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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之心
作者：百里冰烟
内容简介
为救患病的幼子，石慧开启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养儿之路，所有阻挡孩子们走向光明的存在都是敌人。从无心到真心，深信每个孩子都是小天使的石慧以一片慈母之心化解悲剧，引导他们走上正道，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本文节奏明快不拖沓，故事发展每每有出人意表之处。女主一路披荆斩棘，对待敌人的狠辣与对待孩子们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萌宝宝们或淘气顽皮或聪慧可爱，个性鲜明，形象跃然纸上，给文章增添了许多意趣和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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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楼一梦（一）
没有火，却是烈火焚身的痛楚，每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灵魂也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穿越小世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要将一个灵魂置入另一个人的身体，本就是一件逆天的事情，哪怕是身体的主人也允许这么做。
可是想要那来自未来的神奇救命药，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哪怕经历一场又一次的炮烙之刑，却依旧义无反顾。逆天改命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又谈何逆天？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想要把握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想到躺在系统提供的疗养舱中奄奄一息的儿子，石慧只能咬牙坚持下去。脑海中只要还记得那张稚嫩的小脸，哪怕真的是灵魂被燃烧殆尽，她也在所不惜。就在石慧要失去知觉之际，意识海中终于响起了颇为熟悉的机械女声。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实习任务《红楼梦》世界，晋江系统019号为你服务。”冰冷的机械女声让石慧冲破了半梦境，“现在颁布主线任务：教导贾蓉，让其成为有为青年，积分奖励10000；支线任务：教导贾琏，让其成为有为青年，积分奖励5000；另有随机任务可触发。友情提示：宿主现有积分-200000，本次任务时限为十个工作日。”
欠下的二十万积分是石慧为了给儿子续命以及参加穿越培训和购买可能需要的物品花费的。别以为借钱那么容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二十万欠下的积分还必须支付不菲的利息呢。
系统时间一个工作日，任务世界一年，借贷利息的利率是千分之二每系统工作日。虽然不是利滚利，但是十个系统工作日二十万积分的利息就是四千积分，委实不便宜。且系统任务给出的积分并不是百分百能够拿到，任务完成还要系统判定完成度以及任务委托者评分，只有满分才能够拿到百分百的积分。
此外完成任务有工作时限，比如说红楼任务要求十个工作日，如果超过十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还要被扣除一千积分的滞留费。这次的任务就算石慧百分百完成了主线和支线任务，支线任务的奖励也就是刚好够支付利息的样子。
作为新手，石慧才有借贷的权限，与现实中一样，借贷也是有底线的。石慧必须在这次任务完成后，至少有足够的积分支付利息和儿子的后续治疗。对于这一点，石慧有很好的觉悟。
石慧本有个外人眼中的幸福家庭，半年前，一家人准备出门喝喜酒，儿子突发高烧，石慧就临时留在了家中照顾孩子。因为是丈夫堂兄的婚礼，不好全家缺席，公公和丈夫按照原计划出发。婆婆本来想要留下帮忙照顾孩子，但是石慧想到自己能够应付就劝说婆婆同往。
可是没想到当日喜宴上发生了火灾，因为酒店消防措施不到位，安全门被堵死，烧死了很多人。石慧前去赴宴的丈夫与公婆都被烧死了，石慧的父母早就过世，最后只留下石慧和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
可是厄运并没有离开石慧，就在石慧处理完家人的后事不久，儿子堂堂被确诊是目前的医疗技术还不可治愈的脊髓性肌肉萎缩症。
脊髓性肌肉萎缩症分为三型：Ⅰ型、Ⅱ型、Ⅲ型。石慧的儿子病发之时刚好一岁多，就是Ⅱ型，又称中间型。这类患者首先会下肢呈对称性无力，至无法自行站立及走路，有时可见舌头及手部颤抖，肌腱反射消失或减弱，但脸部表情正常。虽然可以依靠物理治疗及呼吸照护存活至成年，但因为并发症如呼吸道感染的死亡可能性也很大。
就算不考虑并发症，石慧身为母亲如何忍心看着孩子这么痛苦的活着。绝望之下，石慧想到了死。她买下了亲人一起的墓地，写下了遗嘱，安排了后事。决定与儿子一起自杀，委托朋友将她与亲人葬在一起。
可是就在她想要动手自杀的时候，看到孩子稚嫩的脸，却没能下去手。石慧很痛苦，她不想死，可是想到孩子的病无法治愈，想到他的孩子不能健康的活下去，那无边的绝望又让她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自称019号的晋江系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宣称完成它的任务就有办法救孩子。这种一听就是骗子的东西，本没什么可信。可是本就如同溺水之人的石慧，却抱着那一丝期望，毅然答应了。
而在她签下合约之后，系统展示出来的手段也让她安心了几分。虽然她不知道系统的底细，但是系统展现出来的，确实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晋江系统的任务大多来自于任务目标母亲的执念。母亲的执念越强，任务奖励的积分也越高。不过，任务也不完全是由目标的母亲招募，也可能是其他至亲甚至是喜爱目标的人。不过能够出得起最高代价的往往是目标原来的母亲。
就比如现在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作为主线目标的贾蓉母亲早逝。当她进入轮回知道自己爱子的结局，心生忧虑，所以愿意付出很重的代价才能在其子堕落之前请人扭转其子的结局。
一万积分可不是钱财之类，而是其他珍贵的东西。比如原主累世功德，比如魂力等等。献出功德可能让自己投胎的机会变差，献出魂力会让自己虚弱。
如果不舍的功德和魂力也可以付出劳动，毕竟地府也是需要苦力和工作人员的。比如说磨鬼的推磨小鬼，虽然是地府公务员，但是愿意做这种苦力的人还真不多。
石慧坐起身，查看了一下任务的一些信息，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报酬支付者分别是任务目标的母亲。贾蓉是她现在身份许氏的独子，对方愿意付出最大代价拯救儿子不足为奇。而贾琏的母亲张氏，她身边还有一个早夭跟随她滞留地府暂时无法转世的长子。为了让早夭的长子投胎，张氏自然不能舍尽一切为了次子。
同为母亲，石慧自然能够理解许氏和张氏的心情。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也是为了许氏和张氏这样的母亲，石慧愿意将他们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孩子一样尽心教导，不让他们走上邪路。
“太太醒了？”
石慧还在疏理现在的身份关系，就听到了略带欣喜的声音，说话的是原身许氏的贴身丫鬟玉珠。她现在的身份是宁国府的长媳许氏，宁国府是大靖朝开国元勋四王八公中宁国公的后人。
宁国府人口很简单，大家长是许氏的公公贾敬，然后就是许氏和丈夫贾珍，小姑子惜春。许氏有个独子贾蓉，另有一个堂侄贾蔷。贾蔷的爷爷是贾敬兄长，不过贾蔷的祖父祖母和父母都早亡，所以跟着贾敬一房生活。
公公贾敬虽然出生功勋之家，却凭着自己的本事高中进士，如今是刑部侍郎。婆婆宋氏一月前老蚌生珠，就是小姑子惜春。可惜孩子生下来次日宋氏就因血崩过世了。
许氏本来身体不好，操劳婆婆的丧事后就大病了一场。请了太医都说不大好了，这也是为什么玉珠看到许氏醒了会这么高兴。
“大爷呢？”石慧坐起身问道。
玉珠支支吾吾没有说话，石慧顿时就明白了。原主的丈夫宁国府大爷贾珍，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不过他非常畏惧父亲贾敬，如今倒也不敢太过出格。
老爷贾敬伤心老妻的死，这些日子都没什么精神。婆婆宋氏过世了，许氏又病着，只怕贾珍是躲在哪里和丫鬟厮混吧！太医都说许氏命不久矣，又是母亲热孝之中，就能背着父亲与丫鬟厮混，这个贾珍也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石慧本是随口一问，了解“敌情”罢了。她的目标是贾蓉，贾珍是个什么人，都无所谓。当然，前提是贾珍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我有些饿了，你让人去厨房取些容易克化的食物来。”
“是，太太！”玉珠很高兴，吩咐了外面的二等丫头去厨房，和另外一个丫鬟金珠伺候石慧起身。
丫鬟仆役的未来往往掌握在主子手上，金珠和玉珠都是许氏一手提拔上来的贴身丫鬟。若是许氏死了，她们的未来可就有太多未知了。
许氏对身边人极好，已经允诺了几个丫鬟，待年龄到了，就给她们许一门好亲，还有陪嫁。若是许氏一病不起，这些承诺可就无人兑现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心大的丫鬟，想要攀高枝做姨太太。可是人各有志，别人怎么想不知道，至少许氏身边的丫鬟金珠银珠玉珠云珠四个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四珠都是六七岁从小丫头开始在许氏院中伺候的，许氏闲时也会教她们认字，算是有些见识。并非她们没有富贵心，而是看多了前车之鉴，可不敢重蹈覆辙。
在许氏的院子里，能勾搭的对象也就是大爷贾珍。贾珍这个人容易粘上手，可是吃完就翻脸。之前也不是没有许氏身边的丫鬟被染指，可是最后还不是被大爷抛到一边了？
背叛了女主子，又被男主子嫌弃的通房丫头可不如主子面前得用的大丫头。外嫁虽然不如姨太太表面上那么风光，可是若能做到隔壁赖嬷嬷那样，岂不是更好。
从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来看，原主许氏也是有些本事的。丈夫贾珍虽然胡闹，却也没有什么庶子庶女碍事，可见原主手段也不凡。奈何就是短命，早早去了，以至于儿子无人管教。
石慧并没有急着做什么，吃了东西又换了衣服，就在院子里走动一下，疏理一下身边的人物关系。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差，想要活到贾蓉长大成人，只怕还要好好调理才行。

第2章 红楼一梦（二）
贾蓉如今已经十岁了，因为有贾敬震着，还不算无可救药。但是一些坏习惯却已经显露出来，比如说小小年纪就爱用漂亮丫头，不爱读书更不要说是习武了。
在族学里读书，负责族学的贾代儒也不是个好老师。课堂规矩散漫，小学生们还时常逃学，贾蓉更是隐隐为逃学小学生之首。想要将已经快要成型的性格掰过来，只怕还需要下一番功夫。不过要是没有难度，许氏也就不用付出那么重的代价委托系统了。
晚上，贾蓉和贾蔷过来请安，知道许氏大好，小兄弟两人也很高兴。没妈的孩子是根草，有妈的孩子才是宝。贾蓉虽然是个小纨绔，却也知道有母亲的好。
“太太病了好些日子，可把儿子担心坏了。”此时的贾蓉虽然已有几分纨绔作态，但是到底才十来岁。长得极好，嘴甜，很难让人生出厌恶之心。
“母亲知道你有孝心！”石慧笑着应了，伸手拿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渍，又看了一眼一同过来的贾蔷道，“如今尚在你们祖母热孝中，还要茹素。虽然不能大鱼大肉，但是今儿吩咐厨房准备了素斋，你们就不妨留下随我吃饭可好？”
大户人家的父子母子关系总是多了许多规矩，少了几分亲昵。贾蓉见石慧亲自给他擦汗有些受宠若惊。但到底是半大的孩子也没有多想，只当石慧病了许久，添了几分感念而已。
“能够和太太一起用，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孩子，一家子骨肉叫什么太太，快些改了口吧！”石慧柔声道。
“母……亲！？”贾蓉略有些意外。
“我啊病了这些日子，太医说的话，自己也听到了。那个时候只想着若是真这么去了，最放不下的还是你这只小猴子。母亲没有看着咱们蓉儿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这放不下放不下倒是熬过来了，只是如今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方知一事，虽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可那只会让我们母子生分的规矩很是不必守着？”石慧含笑道。
“母亲！”贾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石慧，有些欣喜道。
“好孩子！”石慧笑着应了。
见一旁的贾蔷露出几分羡慕之色，石慧忙招呼贾蔷在另一边坐下：“蔷儿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自幼就与蓉儿一起长大，可以说养在我膝下无异。都是一家人快一起坐吧，只不要叫太太那般生分了。”
贾蔷见石慧没有忘记自己，顿时裂开了嘴，朗声叫道：“婶婶！”
“哎~”石慧笑着应了，三人不由生出几分亲昵。让丫鬟送了膳食进来，贾蓉和贾蔷陪石慧吃了晚膳，石慧又留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玉珠，替我去翠院看看惜春，待过过几日好些再去看她。要刘妈他们好生伺候，若有怠慢，仔细自己的皮。”
“是，太太！”玉珠领命退了出去。
宋氏死后，许氏本要将小姑子惜春挪到自己院子里照顾。后来许氏病倒，担心小孩子过了病气，就将惜春挪到了隔壁的翠院。
“母亲身体不好，小姑姑那里自然有奶娘丫鬟照顾，没什么好担心的。”贾蓉不以为然道。
“傻孩子，你小时候也有奶娘丫鬟伺候，难道就不需要母亲了吗？”石慧道，“奶娘和丫鬟都是奴才，与亲人如何能够一样？若非母亲怕过了病气给惜春很该自己过去看看的。你虽然是晚辈，却比你小姑姑大，以后也要好好照顾小姑姑，像保护妹妹一样保护小姑姑知道吗？”
“蓉儿知道了，蓉儿以后每天都会去看小姑姑的。”贾蓉连忙道。
石慧点了点头：“你们祖母素来和善，没想到就这么去了，留下你小姑姑这么个小人儿，我们总要多照顾一二的。我病中常常想起你们祖母，现在孝中，本还想为你祖母抄经祈福，奈何这身子却如此不争气。”
“婶婶不要难过，好生养着便是，为祖母抄经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贾蔷连忙道。
“咱们蔷儿果然懂事了，真是个孝顺孩子。”石慧有些惊喜道，“抄经祈福这种事情，只有一家子晚辈能做，不好托福给外人，那就是不诚。蔷儿有这般孝心再好不过了。金珠，你去将我多宝阁上那方刻兰花的砚台取来，让蔷儿带回去。”
“是的，太太！”
“母亲，母亲，我也可以为祖母抄经的。”贾蓉见石慧这般赞扬贾蔷，立时有些着急道，“蓉儿不仅要为祖母抄经祈福，也要为母亲抄《药师经》祝愿母亲早日康复。”
“我们蓉儿也是好孩子呢！”石慧笑着让金珠将自己的一对白玉镇纸一同取来送给了贾蓉道，“那我就等着你们兄弟两个抄了经书还愿了。只是抄经之事乃是心诚则灵，在菩萨面前说的话，可是不能反悔的哦！”
贾蓉闻言略有些后悔，只是话既然说出口，又得了夸赞，哪里可以丢面子。如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两人出了石慧院子，贾蓉还埋怨了贾蔷两句。也幸好贾蔷脾气好，小兄弟两个嘀咕了几句，就回去老老实实抄写经文了。
十来岁的孩子，坏起来也有限，最多就是撵鸡打狗，淘气一些。书中的贾蓉不堪更多是近墨者黑，如今贾珍虽然坏，却因为贾敬在家多少知道掩盖一二。
石慧可不想一来就将贾蓉吓得离心，到时候反而不好做。温水煮青蛙，就不信这小子能够翻出五指山。只是石慧不知道，她的这道温水也让小兄弟两够呛。本来就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孩子，突然要每天抄写经书，也是难熬。
贾蓉是刚出门就后悔了，贾蔷略好些，抄了一遍《大悲咒》才心生悔意。奈何两人早就在石慧面前夸下了海口，连赏赐都得了。于是难兄难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每当他们想要撂挑子的时候，不是石慧亲自来看望鼓励，就是石慧令丫鬟送来点心汤水。
面对石慧期待和充满鼓励的目光，小哥俩只能咬牙继续坚持下去了。贾蓉和贾蔷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母亲（婶婶）现在是个专门对付熊孩子的专家呢？
石慧现世的工作是儿童心理辅导老师，还是一名深得家长喜欢的心理专家。石慧的工作不是教导孩子文化课，而是专门教育辅导问题儿童。她最擅长的就是因材施教，调教熊孩子，或许这也是晋江系统找上她的缘由之一吧！
暂时制住了贾蓉和贾蔷，石慧一面调理身体，一面将宁国府内外事宜都摸清楚了。许氏的婆婆宋氏与隔壁荣国府的老太君史氏完全不同，早在贾蓉周岁的时候，宋氏就将府中的事情交给许氏打理。
原主是任务发布者，所以将她所有记忆都复制给了任务者。如今石慧要了解府中的事情，自然也极为方便。真是不了解不晓得，一弄起来才知道，这喧嚣一时的宁荣二府早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红楼的剧情要在五年后才开始，可是宁荣二府的隐患却早就埋下了。
宁国公和荣国公早已经过世，如今贾家唯有挂着一等将军爵位的贾敬和贾赦。贾敬考了进士凭着家中关系做了刑部侍郎，贾赦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俗称家里蹲。
贾赦身为荣府之主，让恩荫做了工部员外郎的弟弟贾政住了家主正堂荣禧堂不说，嫡妻长子死的不明不白也毫无办法，次子贾琏养在贾母面前，只怕也学不好。这样的人虽然没用些，有些毛病是个老纨绔，但是想要避免他招惹祸事也简单。
到了许氏这一辈，贾珍是个不成器的，再往下还没有长成。贾琏继续放纵之下，就别说成才了，只要不惹祸就算不错了。二房倒是有个号称会读书的贾珠。不过么——
想到那个自幼被赞扬善读书却连秀才都没有考上的政二老爷，石慧觉得只怕有些玄。且就算贾珠真会读书也没用，他身体不是很好。
贾珠娶妻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李纨，且妻子已经怀孕。他金秋准备下场，本来妻子有孕闭门读书也就罢了。偏偏史太君和王夫人却借着李纨怀孕，争相给贾珠送了两个美貌丫鬟。妻子还在孕中，身体虚弱的贾珠还要应付祖母和母亲送的四个美貌丫鬟，不早夭才怪。
石慧倒是想要提醒一二，可是史氏婆媳未必接受这份好意。弄不好，贾珠没了还会反过来责怪石慧诅咒他们的宝贝孙子（儿子）。
王字辈除了已经成人的贾珍，少年人贾珠和贾琏，二房还有个三岁的贾宝玉和今年刚添的庶子贾环。另有四个姑娘，分别是荣国府二房嫡女贾元春，长房庶女贾迎春，二房庶女贾探春以及他们宁国府嫡女贾惜春。
荣国府的三个女孩儿都养在史氏面前，宁荣二府对于庶出素来不经心。除了贾元春金尊玉贵，余下贾迎春和贾探春不过是当个讨史太君欢心的小猫小狗罢了。奶娘丫鬟照顾着，只醒来的时候，拾掇干净了抱到史太君面前逗趣。
宋氏过世之后，史太君还提出将惜春也抱过去。不过当时被许氏以惜春年幼，还在热孝中拒绝了。
王字辈往下就是草字辈贾蓉、贾蔷，然后就是贾珠的妻子李纨肚子里孩子。以上这些贾家人虽然不成器，但是不要他们惹下大祸倒也容易。哪怕是荣国府那个假正经的政二老爷对付起来也不难，二府真正的祸头子却是荣府史太君和王氏。
贾政总是一副怀才不遇的矜持模样，时常发表一些想要归隐田园的诗文，实际上野心却不小。窃据荣禧堂暂且不说，贾家的女儿一贯出挑。虽不喜荣府二房，石慧也不能否认贾元春是个出挑的姑娘。可惜，她有一对假正经的爹和面慈心恶的娘亲。政二老爷夫妻早已经盯上了这个女儿，想要卖女求荣。
贾元春虽然出挑，可是京中出挑的贵女从来就不少。贾政不过是小小五品，二房夫妻这么自信女儿能够一飞冲天只因为贾元春还挂着荣国公嫡长孙女之名以及那个给王氏带来自信的正月初一生辰。
王氏一直觉得她正月初一生的女儿是要做皇妃的，或许她心里想的是皇后。这种自信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生在大年初一就能做皇后，那皇帝得有多少皇后了？别说皇后，把全国正月初一生的闺女送进宫里，从皇后分配道洒扫宫女都没问题了。

第3章 红楼一梦（三）
如果只是想要送女儿进宫，走裙带路线，还不至于让石慧担心。攀龙附凤虽然可耻但是这样的人自古就不缺。
卫子夫、刘娥那都是少数曾经的胜利者，凭贾元春一个恩荫的五品小官之女便是进宫也难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所以在石慧看来，贾元春这件事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让人悬心的是荣国府两年前出的那个叫贾宝玉，号称衔玉而生的凤凰蛋。
石慧只恨她来晚了两年，不能采取一些手段挽回。
有云：汉高祖刘邦“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
记录隋文帝杨坚就是“皇妣吕氏，……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颔，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
唐太宗李世民则是“生……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公贵人也，且有贵子。’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高祖惧其言泄，将杀之，忽失所在，因采‘济世安民’之义以为名焉。”
这些事情真假不论，可见历代帝王都非常热衷给自己一个神异的身世。
贾宝玉出生后，史氏婆媳只恨不能全国皆知，为此还到处撒钱。呵呵~衔玉而生，真假不说，这种事情宣扬到人尽皆知，还一味说富贵命，是想死还是想死？
或许是贾宝玉红楼男主气运加身，又或是史太君到处宣扬，弄得人尽皆知，歪打正着，皇室有所顾虑没有急着出手，又或是贾宝玉抓周拿了一块胭脂，史太君溺爱，让皇家少了几分忌惮。贾宝玉现在还好好在史太君身边吃着俏丫鬟们嘴上的胭脂。
如今只小小一团喜欢俏丫头抱，不爱老婆子，大家直觉玉雪可爱。日后大了若不长歪那是风流公子，只到了贾赦这年纪，成了老树皮，大约就是与贾赦如今一般名声了。
若说贾宝玉的事情还不及，另外一件要命的事却是迫在眉睫了。那就是夺嫡，贾家的站位问题。
元后早逝，皇帝对于这位元后极为敬重，故而对元后留下的太子百般宠爱，亲自教导。更是早早为太子定下了班子，比如说如今的太子太傅张大儒，以及他们宁荣二府都是皇帝安排给太子的势力。
可是皇帝显然没想到自己活的那么长，太子更没想到自己要做那么久的太子。如今皇子们渐渐长大，太子正逢壮年，皇帝却已经年老。
为君者多疑，又有许多皇子给太子压力，后宫的美人枕头风，没有母亲的太子劣势逐渐凸显出来。皇帝对太子的宠爱渐渐少了，却多了几分严苛。来自皇帝的压力，来自兄弟的压力和攻讦，太子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夺嫡从来都是凶险的，太子要不是太子了，站在太子身边的人只怕都要遭殃。皇帝可不会想这些人当初是在他的安排下走近太子的，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多疑逼得儿子离心，他只会觉得下面的人挑拨自己的父子关系。
皇家的人本就是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
太子虽然失宠，却还没有失势。现在太子毕竟还是太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弄死一个臣子却不难，但是贾家人却没有这个觉悟。
史太君内宅手段是极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将荣国公的后宅把持的如此严密。可惜并没有什么大局观，更不要说她的那个大字不识一箩筐，却极为狠毒的儿媳妇王氏。
贾家的男儿都没什么顶用的，女人却一个比一个厉害。一看太子被其他皇子逼得拙计频出，连续被皇帝训斥，史太君和二房就坐不住了。
借着老亲为由，史太君婆媳暗中联络上了甄家的外甥三皇子，摆明了想要两边下注。不仅如此，史太君还想要指使女儿贾敏和女婿林海投向甄家。
不过这林海倒是有几分见识，而贾敏也不像母亲和嫂子这般短视，对于史太君的暗示，贾敏只一味装傻。也是刚好贾敏出嫁十多年，前年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如今又有了孩子。
以孩子为借口，贾敏屡次拒绝了母亲的召唤。林海时任兰台寺大夫，没有什么财货职权。史太君到底有几分疼爱女儿，也知道林如海夫妻在意这个孩子，才没有继续逼迫。
史氏没有穷追不舍绝非完全处于体谅女儿怀胎不易，也是因为将林如海当做自己可以任意指挥的晚辈。一面嫌弃林海职位终究还是低了两分，不足以取悦甄贵妃，一面也是笃定了林海夫妻最后终究会屈服。好在不管什么原因，林海并没有上甄家的船，也没有投入包括太子在内任一皇子门下。
石慧一面注意着京中的动向，不动声色的了解府中态势，一面温水煮青蛙的教导贾蓉和贾蔷。贾蔷虽然不是任务目标，但是石慧觉得贾蓉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形成适当的竞争，所以坚持将贾蔷带上。
一开始贾蓉和贾蔷还有些反抗的念头，但是和熊孩子们斗智斗勇的经验都可以出书的石慧一次次镇压了下去。软硬皆施，既没有让两人像畏惧贾珍一样畏惧自己，也绝不给他们阴奉阳违的机会。
压着贾蓉和贾蔷抄写了一个月经文，石慧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很有些气色，还练起来系统培训时学的武功。想着抄经再多，只怕两个孩子也要不耐烦了。石慧本意用抄经磨一磨他们的性子，并不想用抄写经文让孩子移了性情。
于是待时机差不多了，石慧就主动结束了两人的抄经活动，并非常认真的表扬了两个孩子，什么有耐心，字也写的越来越好之类，各种赞美让两个孩子听得飘飘然。
于是话锋一转，就说字虽然有进步，但是依旧有很多不足要好好学习。
本来贾敬守孝在家，是教导两个孩子最好的人选。可是贾家的家风，不提也罢，儿子见到老子就像老鼠见到猫，老子教儿子除了打就是骂。
虽然贾蔷和贾蓉是孙子，但是石慧也没有自信让贾敬耐心教导两个基础不太好的“笨孩子”。石慧先找了适合的字帖让他们临摹，亲自教导他们读书。
石慧是拿到硕士学位的儿童心理专家，更研修过汉语言文学。简单的教导两个孩子读书释义倒也不难。由最简单的开始教导，先培养他们读书的兴趣。大棒加甜枣，果然让兄弟两个读书认真不少，很快就有了进步。
又在他们全然没有察觉的时候，石慧陆续换掉了两人身边的奴才。只挑选听话不会过分机灵的小厮伺候，房中的丫鬟也挑选安分的。
借口不该忘记祖宗传下的本事，寻来老国公的亲兵焦大教导他们骑射和简单的拳脚功夫。石慧不指望他们上战场，只是君子六艺，该学的总要学。学些功夫，身体好，也能够提高意志力。
焦大的忠心自不必说，如今宁府还没有烂到根里，焦大也不是那个口不择言的酒鬼。石慧令他每天早晚一个时辰教导两位少爷武功，给他加了三倍的月钱。焦大简直是充满了干劲，教导贾蓉贾蔷最是尽心尽责。若是两人偷懒，焦大从不会瞒着石慧，更不会因为两人是主子就允许他们躲懒。
如此过了三个月，贾蓉和贾蔷仿佛脱胎换骨一样，虽然肚子里还是没有几两货，到底精神气是不一样了。
人读过多少书，认识多少字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精神气还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简而言之就是三观。大字不识的人可以是好人，博览群书的人中也有斯文败类。想要培养一个有为青年，基础不是读书习武，而是三观塑造。三观塑造好了，就是打好地基，那个时候才能造房子。
故而除了让他们学文习武，石慧每半月也会安排其他功课。比如乔装之后去铺子上做小二，去庄子上种地等等，体验不同的生活，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社会。
除却四书五经圣人之言，读史书通外，律法也是必须学习的内容。总的来说，成效还是比较明显的。
主线任务的顺利，刚好衬托了支线任务的艰难。
贾琏是荣府的人，还是石慧的同辈，比贾蓉大四岁，如今已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性子已经成型。想要教导贾琏可不容易，好在宁荣二府素来没什么规矩，石慧想要见一见贾琏却容易的。
不像贾蓉可以随叫随到，针对贾琏，石慧花费了一个多月收集他身边的信息。从贾琏在荣国府的生活模式，与史太君到贾府每个主子甚至他身边的下人，石慧都细细的了解了。

第4章 红楼一梦（四）
不仅是贾琏在荣国府的人际关系，石慧还多费了些功夫调查了关于贾琏外祖父一系的事情。红楼中完全没有贾琏外祖的信息，但是如今石慧却知道贾琏的外祖就是如今的太子太傅张老大人。
除却张太傅这个外族，贾琏还有两个舅舅一个是户部侍郎，一个是外放的杭州知府。张家两子又有三子两女，其中一子比贾琏小五六岁暂且不说。另外两个比贾琏年长的表兄，一个是前科榜眼，如今在翰林院供职，一个是二榜进士外放中。
张家一门显赫，不在于张老大人一人，而在于后继有人。可是就是这样的张家红楼中却丝毫没有提及，只怕就是夺嫡中被牵连的关系吧！
毕竟，红楼之中如今的太子会夺嫡失败。张老大人作为太子太傅被牵连其中是必然的。但是现在太子还在的情况下，张家与贾家竟然没有往来就令人奇怪了。贾家生就一副势利眼，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两家没有往来呢？
石慧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早逝的张氏和夭折的荣府嫡长孙贾瑚有关了。张氏和贾瑚都已经亡故十多年，石慧只隐约知道贾瑚冬日落水风寒而死，张氏则是难产而亡。
这两件事相隔不过数日，张氏难产而亡还有些说头，毕竟这年头难产而亡并不罕见。远的不说，许氏的婆婆宋氏就是产后血崩而亡，贾迎春的姨娘也是难产死的。
可是贾瑚呢？身为荣国府的嫡长孙，身边跟着无数嬷嬷丫鬟怎么会在大冬日落水？
可惜，张氏母子死了太久，当年伺候的人都已经被史氏婆媳处理掉了，倒是不可考据。不过，石慧的任务也不是为张氏母子伸冤，而是贾琏，目前得到的信息依旧足够让她操作了。
这日，焦大在院子里教导贾蓉和贾蔷两人练拳，石慧坐在院子里看，一面让人去荣府请贾琏过来。
“若是老太君问起来什么事，可知道如何回答？”石慧问道。
“奴婢记得，只说太太有事情要琏二爷帮忙去办。”
贾琏已经不在族学进学，半大的小子，偶尔也会被使唤跑跑腿。宁府正在守孝，许氏不好出门，想要贾琏帮忙跑跑腿，史太君也不会多想。
果然，金珠去了荣国府知道许氏有事情要贾琏办。史氏问也没问就打发贾琏跟金珠过来了。如今史太君一心都放在凤凰蛋身上，哪里还记得贾琏这个孙子。
“大嫂子有什么要我去办，说一声就是，为什么还要旺儿在外面等？”贾琏因为金珠要他的小厮旺儿在外面等着，略有些惊讶道。
“看你跑这一身汗，先坐下歇歇喝杯茶，那事情倒也不是很急。”石慧不动声色道。
贾琏有些狐疑，依言在石慧边上的凳子坐下。听到院中呼和声才发现贾蔷和贾蓉跟焦大在太阳下练拳，嬉笑道：“珍嫂子，蓉哥儿和蔷哥儿这是做什么？”
“练拳，锻炼好了身体才好读书！”石慧悠然道。
“咱们这样的人家何苦和人家寒门抢那机会，这么辛苦读书练功呢？”贾琏不解道。
“这话是那个嘴欠的奴才在你面前说的？”石慧目光一锐，冷声问道。
贾琏一惊道：“珍嫂子，这话不对吗？”
“琏儿，我虽然是你嫂子，可是与你母亲却有些交情，论年龄托大一句，可当得起你的长辈，说的话可能入你的耳朵？”
“珍嫂子的话，我自然是听的。”贾琏忙道。贾琏虽然文物不成，却很有几分机灵，会看颜色。这样的人哪怕没什么学识武艺，只要心存畏惧，不走偏门，有上进之心，都不会混的太差。
“古人有诗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后人若是不努力，不要说我们这样的勋贵了，就是皇家也都能改朝换代。”石慧低声道，“你祖父是荣国公，你父亲是一等将军，到了你就是三等将军，等你儿子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就是你那个三等将军也悬的很。”
“琏儿不懂珍嫂子的意思！”贾琏心中一突道。
“荣府的家主按理说是你父亲，可是当家的却是你二叔。最得宠的是宝玉，就是贾珠都要排在你前面。你大哥去了，你可是荣国府的嫡长孙，不是什么寄人篱下的穷亲戚，你可明白？”石慧挑眉道，“你父亲是个不成器的，你母亲和大哥死的不明不白，也不敢发话。可是，你不能这么糊涂，你一直这么糊涂，或许也能捡一条性命。但是爵位就不要想了，荣宁街后那些族人就是你的未来。”
“珍大嫂子何必吓唬琏儿！”贾琏脸色有些发白道。
“父母爱子女，必为之计远。蓉儿是我的儿子，我让他读书习武自然是为了他好，你二叔二婶盯着你珠大哥读书亦是如此，你觉得呢？”
贾琏想到了他和贾珠的不同，如果贾珠贪玩，二叔二婶定然是少不得一番打骂。可是他贪玩，二婶就会告诉他，他将来注定要袭爵，没有必要学文习武。
曾经一度，贾琏很得意二叔二婶喜欢他超过了贾珠，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从来没有人将现实的残酷摊在他的眼前，贾琏感觉他自觉美好的生活一下子别撕裂开来，血淋淋的一片，心中乱的不行。
“珍大嫂子，我——”
“今天的话，你知我知，喝两杯茶再回去。如果你愿意以后搬到宁荣街后面去，或是像你父亲一样醉生梦死被人压一辈子，你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发生。如果不甘心，再来找我吧！”
贾琏喝了三杯冷水，才让自己冷静几分，带着守在门外的旺儿回荣府了。史太君不过随口问了他两句许氏让他办什么事，贾琏随便找了个理由，史太君就立即将精力转到面前的贾宝玉身上去了。
往常还不如何，可是今日贾琏刚被灌了一碗毒鸡汤，难免就要多想了。往日里，祖母就喜欢贾珠元春多过他，如今有了宝玉，更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在意贾琏做了什么。
一连过了三天，贾琏都没有什么动静，石慧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这种事情本不可操之过急，缓缓图之才是上策。
毕竟，这件事还要瞒过史太君和王氏的耳目，王氏这人虽然狠毒，城府颇深，心计却有限。但是史太君却不一样，人老奸马老猾，这位老封君可不好对付。
最烦恼的是史太君的辈分太高，又有诰命在身。在这种讲究三纲五常的时代，要是将一切放到明面上，史太君对付石慧可比石慧对付她容易。
石慧要对史太君出手只能用看不见的手段，可是史太君却能明暗一起上。若能正大光明对付的敌人，石慧也不想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更不想去杀人。
如此过了一月，宫里突然传出消息，皇帝决定取消三年一次的大选。大选虽然取消了，但是小选却不能取消。毕竟宫中的宫女到了出宫的年纪总要放出来，小选就是选宫女进宫补这些职缺的。
皇帝已经一把年纪了，成年皇子都已经娶妻，京城大户人家对于大选取消并没有太大反应。但史氏婆媳对于大选取消，却极为失望。他们本来已经联络了甄家要趁着大选将贾元春送到三皇子府上。
贾元春虽然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但是四王八公盘庚交错。三皇子的野心可不小，他想要用一个贾元春将四大世家贾史王薛拢入门下。
宁荣二府虽然衰落，到底还有些老辈留下的政治资本；史家虽然低调，可是一门两侯，都是有军职的；王家王子腾这些年更是颇得圣宠，而薛家则是有钱。
史氏婆媳和甄贵妃三皇子的谋划很好，可惜皇帝却将大选取消了。
本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史氏婆媳的野心根本不是大选取消可以打消的。贾元春已经十五，等到下次大选就是十八超龄了。于是史太君与甄贵妃商议，以小选的方式将贾元春送进宫。
彼时，甄贵妃将贾元春要过去，找个机会赐给三皇子。普通人家的妾室就是妾室，皇家的妾却能变成侧妃，如果是皇帝的妾室扶正也不是不可能。
野心勃勃的史氏婆媳到底还有几分廉耻心，悄无声息的将贾元春送进了宫里。等贾敬知道的时候，人都已经送走了。史太君打算的再好，贾元春现在也是小选进宫伺候，这件事简直是让贾家贻笑大方。
贾敬为了这件事还特意跑去荣府确认，却被史太君倚老卖老说了几句，话里话外贾元春有大造化，以后贾敬还要靠元春提携，气得贾敬怒气冲冲的回府。
虽然荣国公已经过世了，可是荣国公府的牌子还没摘呢！就算摘了牌子，没有分家，那也是一等将军府。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五品小官，也没有人将女儿送进宫小选，当宫女呢。
偏偏笃定了贾元春能够给荣国府带来新的富贵，史太君婆媳不仅执迷不悟的投入甄贵妃门下，还让贾元春带了大量银钱进宫奔富贵。
他们打算的极好，但是其他皇子也不是吃素的。贾元春进宫后却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在众多皇子的设计下，贾元春被半途截胡进了继后宫中当了女史。女史好歹是女官，算是圆了贾家最后一丝颜面。
但是史太君婆媳这一场，落在太子眼中无疑是贾家要重新站位了。

第5章 红楼一梦（五）
贾元春虽然进了继后宫中，但是皇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那些皇子如何不知道三皇子和荣国府的这番动作。尤其是大皇子更是用贾元春这件事当面嘲讽太子，让太子极为恼火。
宁荣二府是皇帝绑在太子这条船上的，至少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下船。这种两面讨好不仅得罪太子，只怕其他皇子以后想要拉拢，也不敢用吧！一旦贾家成了上位者的眼中钉，石慧的任务也无从说起。石慧决不允许贾家毁在史氏婆媳手上。
正好皇帝令太子主管户部，如今西北边关不宁，皇帝这些年颇为崇尚奢侈，又“心慈手软”。京中权贵向朝廷借钱成风，以至于国库空虚。
这天下的敌人再多你都有机会熬过去，唯独上位者是不可以强行熬的。眼看贾敬出孝在即，因身上打着太子党的标签，皇帝和其他皇子本就要打压，若是得罪了太子简直是不敢相信。如果不打破僵局，只怕贾敬很快就会扛不住压力，弃家炼丹去了。在贾蓉成长起来之前，石慧绝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没有贾敬在家镇着，石慧非常担心她会弄死贾珍。
正好宁荣二府分别欠了户部三十万两，虽然是当年接驾欠下，却是两府的先祖白纸黑字写下的借条。如今太子正为国库空虚烦恼，不妨就利用这件事表忠心了。
只是带头还款多少会得罪其他欠款的人。石慧一面整理出三十万两，一面置备了礼物送去各位老亲家中。知会一下老亲，宁府决定还钱。正所谓礼多人不怪，石慧好心好意通知到了。那些人纵然心中不悦，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
贾敬开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同意了石慧的主意，亲自带着三十万两求见太子。去见太子没有直接送到户部，这就是表忠心。同时也表达了贾家绝不会另投他主的意思。
还钱这事得罪的是欠钱的大臣和其他皇子，取悦的却是皇帝和主管户部的太子。得罪的大臣并非生死之仇，只要有利益便可挽回，得罪的皇子原本就不是同路人倒也不过太过忧心。果然事后太子对宁府多有信赖，如今太子便是艰难些，到底没有倒，贾敬在朝中至少还有所靠。
而另一面，趁着史太君和王氏注意力都在送贾元春的进宫的机会，贾琏终于忍不住来找石慧指点迷津。
石慧没有说什么，却写了一封信让贾琏送去自己的娘家礼部侍郎许府。当初贾敬考中了进士，又在吏部为官，一心转文，就给儿子求娶了礼部侍郎家的次女，也就是许氏。
许家不是什么世家，原是耕读传家。从上五代也就是许氏的父亲做到礼部侍郎官算是最大了。若非如此，一般书香门第的女儿也不会轻易许给勋贵之家。作为许家的次女，许氏并不得宠，与娘家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
石慧以许氏的名义写信父母，请他们为贾蓉和贾蔷寻一位先生，倒也不急，年前可以请到就好。又说了贾琏的事情，请许侍郎出面与张太傅说和，让贾琏去拜见外祖一家。
当年张氏和长子贾瑚死的不清不楚，张家和贾家闹得很僵。尤其是张氏死后不到一年，史太君没有问过张家的意思就给贾赦续娶了现在的邢夫人。
刚开始张家虽然和贾家有绝交之意，但是张老夫人还时常派人来探视外孙。可是史太君每次将张家派来的人挡在门外，贾琏也被教的完全不知外祖一家。久而久之，张家也就宁愿当做没有这个外孙了。
石慧现在就是要许侍郎出面说和，说明贾琏这些年在贾家的艰难，请他们看在张氏的面子上照拂一二张氏的儿子。
许侍郎本就是张太傅一派的官员，不过是给张家递个软梯子，许侍郎当不会拒绝。许侍郎上门与张太傅说和，张太傅还没有表态，可是张老夫人知道此事立即就哭起了女儿，说要见外孙。
张太傅谁也不怕，唯独怕老妻的眼泪。张老大人终生不曾纳妾，唯有老妻给他生了二子一女。就因为当初是张太傅欠了荣国公的情无奈将女儿许配。张氏早逝，张太傅心中无疑是愧疚的。被张老夫人这么一哭，自然是节节败退。
待张家订了日子，石慧自给贾琏收拾了一份礼物，让贾琏暗中去张府拜访。石慧故意告诉张家贾琏不敢让贾家知道他去外祖家，张太傅一面生气贾琏没出息，同时也更怜悯这个外孙。
尤其是张老夫人，唯有一个女儿还早逝了。看到女儿留下骨血，又知道王夫人故意要教坏贾琏，恨的不行。一面气贾家不让她看外孙，一面后悔这么多年为了赌气没有管教贾琏。张老夫人不想再如之前十几年看不到外孙，逼着张太傅和儿子媳妇严格保密。让贾琏时常去府上，和表哥一起学习一些东西。
张太傅也不是迂腐之人，贾琏的性子已经定了，想要让他静下心读书是不行了。可是为人处世的道理还是可以教导的，贾琏读书习武不行，对数算却极为敏锐。
张太傅因材施教，只教导他数算一门，打算让贾琏走个偏锋。虽然不能参加科举，但朝廷每科都会开专科，招收一些特殊人才，其中就有数算高手。
贾琏只说外面玩，王氏巴不得贾琏不成器，有时还要在史太君面前为他遮掩一二，这就方便了贾琏时常去张府。在张府是外祖父亲自教导，舅舅们从旁指点，又有表兄们耳习目染，贾琏倒也开窍不少。
入秋之后，贾珠参加秋闱，却因为身体太弱，还没考完就被抬了出来。贾珠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好，冬日的第一场雪后，这个即将做父亲的年轻人就撒手人寰了。
因为贾珠的死，史太君和王氏、贾政都陷入了悲痛，更没有心思去管贾琏每日做什么了。而贾敬也忙着朝中之事，如今皇帝越来越忌惮太子，太子一党的官员少不得被打压。
石慧估摸着时机，建议贾敬自动提出更换宁国府的牌匾，按照一等将军府的规制封掉部分院子。荣国府还有个史太君是国公夫人，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也就罢了。宁国府宁国公和老太君都已经过世过年，很不该继续挂着这个牌子。
皇帝见宁府识趣，又有太子在旁打点。皇帝虽然在压制太子，为了平衡朝局，偶尔手上松一松。有贾敬在朝堂上，很多事情石慧暗中操控起来也容易一些。不过贾珍、石慧和贾蓉贾蔷作为晚辈要守孝三年实际二十七个月，依旧不能出门。
许府帮忙寻的先生年前就到了，石慧亲自给贾蓉和贾蔷制定了作息。每日什么时候习武什么时候读书都一清二楚。另有嬉戏玩耍的时间不一一枚举。
孝中贾珍都住在前院，这让石慧自在不少，身体康复后就将惜春抱到了自己院中抚养。期间史太君又提了一次要将惜春接过去与迎春、探春养在一起，却被石慧拒绝了。
翻过年后，惜春已经一周岁。虽然还在母孝不能大办，但是石慧还是在府内安排了一个小型抓周宴，只是没有宴客罢了。小姑娘一日日长大，粉嫩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期间，荣国府长房又添了一个庶子贾琮。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魔咒，贾琮的姨娘与迎春的姨娘一般去了。
贾赦连嫡子和女儿都不在乎就更不要说庶子了，邢夫人也是全然不在意，只守着自己的银子过活。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缘故，石慧却有些看不得孩子受苦。少不得用些手段收拾了不尽兴的奶娘丫鬟，又暗中打点了贾琮身边的人精心照顾着。
如此到了宁国府的一众主子都出孝，除服之后，石慧就亲自送了帖子求见太子妃。既然决定留在太子这条船上，就有必要加强一下双方的关系。
太子妃自从生了一位小郡主，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石慧要走内院路线，少不得从中下手。慢慢与太子妃熟悉了之后，石慧才仿若不经意提到自己调理身体之事。
石慧之前被太医下了死亡通知的事情，京城之中不少人都知道。太子妃听说这事后果然上心，暗中派了嬷嬷来问。石慧便不动声色将秘方进上，太子妃得了方子，请太医看了说好，太敢用。
太子妃以此调理身体，过了小半年果然有起色，待石慧越发亲近几分。后更是意外怀孕生下了嫡子可算是意外之喜。疏理清楚了太子这边的关系，石慧便开始着手推动夺嫡之事。她自然知道任由行事发展，最后太子会落败，只怕是宁国府也会被牵连。
石慧敢选这条路，自然是心中有几分成算的。太子虽然有些危险，可是只要他前进一步就万事皆安。若是太子坏事，他们本也没什么好，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第6章 红楼一梦（六）
老皇帝的几位皇子，大皇子虽然在军中有几分威信，但是为人鲁莽，看着是太子的劲敌，实际上就是个垫脚石。
大皇子往下就是排行老二的太子。若论为君者的素质，太子其实是无可挑剔的。太子之所以处于劣势还是木秀于林。其他皇子一心扳倒太子就好，可是太子呢，他的敌人是所有皇子甚至是老皇帝。
在老皇帝眼中，太子是最能危险到他至高无上权位的人。老皇帝忌惮太子，却不容易忌惮其他皇子，甚至用其他皇子来制衡太子。而老皇帝对太子的忌惮实际上也是侧面印证了太子的实力。
太子越来越稳不住也是因此，他可以无惧兄弟们的挑战，却扛不住一个君主打压。太子这个位置让他站在了悬崖之上，不进一步唯有死。因为没有退路，在巨大的压力下，太子才会越来越绷不住。人在绝望之下是会疯狂的。但是太子的行差就错不代表他已经失去了他刻入骨髓的学识和为君之道。
太子之下则是因皇帝宠爱越来越有与太子、大皇子角逐之态的三皇子。三皇子是甄贵妃的儿子，子凭母贵，非常得宠，不过也很骄纵。眼看太子地位不稳，四王八公都有投靠三皇子的意向。
不过作为半个预知者，联系甄家的结局，只怕三皇子不会是最后的顺利者。四皇子身有残疾，外族和妻族都极为普通。加上他为人低调、深居简出素来没有存在感。
五皇子乃是宫女所生，幼时并不得宠。从表面上他不结党隐私，不参与党争，素来只听皇帝的话。不过石慧研究过五皇子的一些消息，却发现这位孝顺的五皇子实际上非常有城府。
一个皇子有城府本来没什么问题，可是五皇子还非常小气，简而言之就是记仇。谁若是得罪了他，哪怕时间过了多久，他都要报复回来。很多得罪五皇子的人都倒了大霉，偏偏至今很少有人将这些人的倒霉联系到五皇子头上。
石慧研究过朝中局势，如果任由现在的发展态势，五皇子极有可能是最后的胜利者。要在五皇子这类心胸有限的君王手下为臣只怕不易。谨慎行事或许能够避过贾家的抄家结局，但是贾家转投新主，要面临的风险太多，收益却太小。
六皇子夭折，七皇子好附庸风雅，有礼贤下士之名，可惜是个空架子。七皇子的生母是下面官员进献的绝色歌姬，有些小谋略，格局却太小。哪怕七皇子侥幸入了老皇帝的眼，他没有可靠的班子，也不是那些兄弟的对手。余下诸皇子或有不足或是年幼，都不是很好地投资目标。
石慧考虑利弊，最后还是觉得支持太子最好。支持太子那么最好太子越快上位越好，因为拖得越久对太子越不利。想要太子更进一步，就只有老皇帝先死了。
石慧能够被系统选中本是意志坚定之人，为了自己的孩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也在所不惜。她又是现代人的灵魂，并没有什么忠君思想。
且老皇帝这些年越发昏庸了，这个国家在他的手中已经开始腐朽。为了所谓的仁君之名，纵容贪官污吏，使得百姓疾苦。据说最近还想办千叟宴，可怜那些老者因为他一句话，就要一路奔波来京城。面子上是荣耀，只怕能够让那些年纪大的老叟去半条命吧！
这都不说，只因出了甄老太君这个皇帝的奶娘和甄贵妃这个宠妃，甄家都快成为江南土皇帝了。江南不知多少百姓因为甄家和其爪牙妻离子散。若是老皇帝还是明君，石慧倒是不介意多费点功夫选别的路走。可让老皇帝死，于国于家都是好的，她大可挑选一条捷径走。
贾、王、史、薛一直被称为金陵四大家族，有诗云：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因为联姻，四大家族可以说是盘根交错。只是随着勋贵不可避免的衰落，四王八公显然不甘心祖辈的荣耀慢慢散去。于是，为了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勋贵们纷纷选择了新一轮的投资。荣府二房暗中投了甄家三皇子一脉，与二房关系紧密的王家和薛家也没有例外。
薛家是皇商，管着宫中采买，甄贵妃更是喜欢用薛家进上的东西。这本也是甄贵妃为三皇子拉拢薛家的手段之一。石慧知道了之后，心中便有了主意。
石慧参加系统培训时学了很多穿越必备技能，比如说武功等等。自然这些都是需要支付积分作为培训费的。除却这些，系统中还有个子系统，允许任务者进行一些交易。
子系统的交易，系统会从中扣除百分之五十的佣金。不过就算如此，任务者也愿意进行一些交易。因为就算要百分之五十的佣金，许多东西也比系统便宜。
在任务开始前，石慧就预想了各种状况，宁愿支付不菲的利息，也购买了许多或许用到的东西。因为任务中是不允许使用系统交易的，任务者能够使用的唯有任务开始前准备的东西。
石慧准备的物品中，其中有一种是曾经穿越到修者界的前辈出售的特殊粉黛。这种粉黛会让使用者越发美丽，容光四射，却会让使用者不知不觉的吸走伴侣的精气。
它本是修者界魔道女修最爱的东西，就是修士都无法承受。那位前辈任务者无意中从一位魔修手中得到，因为没什么用就丢在系统中低价处理。
囊中羞涩的石慧却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思将这盒粉黛买了下来。这种粉黛如何制作就是那位前辈任务者都不知道，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也是因为这样，石慧才敢用出来，没有来历以后也不会出现的东西。就算是事后被人发现这盒粉黛有问题，也不会带来什么隐患。
石慧用了些手段，收买王氏身边的人，借着王氏的门路，将这粉黛献给了甄贵妃。因为这盒粉黛的特殊，甄贵妃非常喜爱，几乎日日使用。于是，甄贵妃气色越来越好，越来越年轻，老皇帝也越发宠爱甄贵妃。
本来因为甄贵妃年老色衰，已经开始宠爱年轻嫔妃的老皇帝，竟然旬月往甄贵妃宫里跑。不过短短两个月，老皇帝已经是形容枯槁。宫中嫔妃暗地里都说甄贵妃是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请平安脉的御医自然发现了皇帝身体的衰败，可是他们只能发现皇帝乃是耽于酒色的缘故。除了给皇帝开温补的药材，委婉劝诫一二，根本不敢说什么。偏偏这种精气消退，老皇帝自己没有感觉。还觉得每次在甄贵妃那里都好像回到了壮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如此一直到了年底，儿子都已经二十多岁的甄贵妃竟然突然怀孕了。得知喜讯老皇帝刚准备赏赐爱妃，却乐极生悲一下子栽倒下去。虽然伺候的太监宫人及时垫住了老皇帝，但是老皇帝还是瘫痪了。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太医断定老皇帝这是中风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作为储君太子顺理成章的开始监国。哪怕其他皇子不服也没有办法，因为老皇帝根本不能说话。老皇帝纵然有许多不甘心，如今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太子成了监国的太子，便有了机会，迅速打压与他相争的兄弟。从太医口中确定老皇帝没有康复的可能，太子便放心的开始收拢朝堂上的势力。
如今的太子还没有陷入疯魔，又有张太傅等老臣指点，很快就将几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压制了下去。比如给刑部尚书寻了个错处，让贾敬替代了大皇子的岳父等等。如此一直到了新年，瘫痪在床的老皇帝终于满腹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太子登基成了新君，太子妃幸运的在老皇帝死前怀孕，册封皇后不久便生下了嫡子。或许二十年后，会引来新一轮的夺嫡。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小皇子还是襁褓中的娃娃，新皇的庶长子也不过四五岁，至少这十几年内夺嫡之争没有那么充满血腥味。
一朝天子一朝臣，忠心太子的人自然也随之更进了一步。京城之内，新君迅速提拔了亲信。只是新君初登基，不可能将整个朝廷都换上自己人。
可就算这样，新君也不会让他那些兄弟的人占据重要位置。于是除却太子党，原来中立的保皇党也得到了一些机会。其中就有荣宁二府的姻亲，荣国府女婿兰台寺大夫林海。
之前因为甄贵妃和三皇子得宠，现任巡盐御史与甄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年盐税的减少，就是老皇帝都有所不满，更不要说新君了。
新君在朝堂上一番雷厉风行，老皇帝留下的是个烂摊子。边军腐败，国库空虚都是当务之急。于是林海被提点为新任巡盐御史，赶赴扬州赴任。

第7章 红楼一梦（七）
林海，字如海，原也是列侯之家。不过爵位传至林如海的父亲已经到头，林如海凭借自己的实力高中探花，也算是年少有为。可是林家数代单传，在朝中难免缺了扶持。林如海父母皆以过世，京中无五服之内亲眷，最亲的就是作为姻亲的贾家。
新君似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钦点林如海为巡盐御史。甄家现在是江南的土皇帝，可是四大家族的根基在金陵，于江南到底还有些势力。
新君是希望林如海能够借贾家在江南的关系，来对付甄家。虽然宁国府一直紧随太子脚步，但是荣国府二房投靠三皇子之事到底成了新君的心头刺。新君这是要贾家坚定立场，与甄家站在对立面啊。
贾敬并不笨，甄家是史太君眼中的老亲，对于宁国府来说关系算不得非常亲近。且三皇子已经输了，贾敬不会傻的用宁国府去陪所谓的老亲甄家。
老亲，对于老牌勋贵的贾家来说，甄家不过是靠着甄老太君上位的暴发户，只有四王八公才是真正的老亲。所以在石慧提出整饬金陵族人，并以江南的关系照拂林如海结下善缘时，贾敬并没有反对。如今贾敬仕途顺利，自然不想被族人带累。
不仅照拂了林如海，默契的表达了善意，又派了亲信护送贾珍前往金陵老宅整理一切事物。务必要将违法乱纪的族人处理干净，以免让甄家捉到把柄反过来威胁他们。
只是让贾珍去，石慧到底有些不放心，又挑选了焦大等忠心老仆同往。监督和监视贾珍的言行，以免贾珍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不得当的事情。
宁国府要去金陵，自然是和出京赴任的林如海同行。虽然目的地不同，但是到底可以同行一段路程，相互有个照应。只是没想到出发在即，林如海的幼子却突然得了重病。
圣命不可违，圣旨已下，林如海根本无法推脱。最后，林如海只能留下妻子贾敏照顾一双儿女，自己收拾行李独自赶赴扬州。临行前，林如海又特意送了帖子请荣宁二府多加关照。史太君倒是真心疼爱女儿，不过她是长辈，也不可能时常去林府照看。
荣国府大房的邢夫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也不够聪明。自己没有孩子，连下面的庶子庶女都不知道笼络一二。只守着几个银子只进不出，对贾赦言听计从，更不可能去关心林府的事情。二房的王夫人与小姑子贾敏素有嫌隙，不要在私下诅咒都算不错了，哪里能真心实意帮忙。
至于贾赦贾政兄弟两人，贾政倒是有些冠冕堂皇的话宽慰贾敏，只是这兄弟两个，自己的子女都不会细心照顾更不要说外甥了。
贾敏嫁给林如海曾经十年不曾生育，夫妻两个为了生子求神拜佛，纳妾喝药什么都做过了。一直到林如海三十五岁才得了一女，爱若珍宝。隔年，贾敏就生了一个儿子，夫妻两个可以说欣喜若狂。
只是唯有一点，许是夫妻二人为了求子喝了太多汤药，无论是林海贾敏夫妻还是一双儿女身体都不太好。女儿黛玉比石慧的小姑子惜春大一岁，儿子林珏比惜春小一岁。
这一对孩子就是林如海夫妻的命根子，林珏重病，几乎要了贾敏的半条命。林如海入了新帝的眼，林家自然能够请到太医。可就算太医院最精通儿科的太医都说林珏只怕不好了。
直到有位曾经为皇后诊脉的太医提到太子妃曾经得到一个养生妙方，如果能够找到那位开方子的大夫或许能救林珏。贾敏多方打听才知道药方是石慧上进，因她寸步不敢离开幼子，派了贴身嬷嬷来宁国府请人。
按照辈分，石慧还要叫贾敏一声姑姑，既然是贾敏相求，石慧自然要前去的。石慧备齐探病的药材等物，让人去隔壁府上寻了贾琏同往林府。
石慧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马蹄声。
“珍嫂子！”窗外响起了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声音。
石慧微微掀开帘子，就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俊美少年。
自从有了外祖教导，贾琏倒是开了窍。他也知道府中祖母父亲继母都是不可靠的，二叔一房是要防备的。想要好日子只能自己上进，自己经营。越是想得明白，贾琏越是感激当初石慧的提点。
石慧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又帮他联络了外祖。这几年在贾家也是明里暗里的护着，贾琏心生感激。但凡石慧有事情唤他，从不敢耽搁。且贾琏也不是不知好歹的，石慧每次让他做的事情，多半都是为了他好，或是锻炼他的能力，或是为他拓宽人脉。
要知道贾珍虽然不成器，但是石慧因为颇得皇后的眼缘，又是宁国府实际上的宗妇，在京中还是有些体面地，这种体面和史太君的家里蹲完全不同。
“琏儿驾马车，我有事与你说。”
贾琏也不问缘由，跳下马车，接过了缰绳自己驾马车。贾家素来没规矩，就算贾琏进了马车里说话也没人说什么。
事实上，石慧虽然与贾琏同辈，做他母亲都是够的。石慧并不觉得两个人坐在一车说话有什么，不过从原著中贾宝玉和王熙凤同坐一车被焦大骂可见如今的世情与石慧所在的现实世界是不同的。
她的目的是培养贾蓉和贾琏，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改变世人的认知，那么就必须学着适应现在的世情和规则。
“我听说最近你二婶时常接她的侄女过来小住？”
“好像是的，不过外祖告诫我男孩子不能混迹内宅，只是与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见过一两面。”贾琏老老实实道，“听说叫王熙凤，我也没有怎么注意。”
“你二婶只怕是要将侄女许给你，老太太看来是默许了。”石慧提醒道，“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贾琏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到底是有爵位继承的勋贵公子。别的不说，贾琏模样长得极好，尤其是得了外祖教导之后，也养出了几分精神气，走出去模样还是很能够唬人的。
贾琏越是上进，王夫人越是不满。王夫人对荣国府有很强的控制欲，早就将荣国府看做二房的私有物。正好王夫人亡故的长兄王子胜有个女儿王熙凤。
这个王熙凤自幼跟着叔父王子腾，性子爽利，却大字不识。最难得的是王熙凤与王夫人这个姑姑关系不错，非常信任王夫人。王夫人有足够的自信掌控王熙凤，所以想将王熙凤嫁给贾琏，从而掌握贾琏。
“珍嫂子的意思琏儿都明白，外祖母已经说过了，我要是敢娶王家女，再不许进张家门。”贾琏皱眉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怕我爹会答应他们，毕竟我爹对于老太太的话从来不会反驳。”
张氏和贾瑚之死虽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谋杀，但是处处透着王夫人的影子。再怎么说贾瑚也是亲孙子，史太君偏心最多是事后选择维护二房不可能是主谋。相较之下，显然王夫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如此情况下，张家人如何能够眼看着贾琏娶王家女？
“只要你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你爹那里不用担心。”石慧目光一暗，“至于王夫人，你也不用太过在意。现在还在国孝，婚事不会立即提出来。但是近来你要小心，不要被人设计了去才好。”
无论是对于贾家宗族考虑还是为了贾琏，石慧都不希望贾琏娶王熙凤。不仅是王熙凤，她也不希望贾琏、贾蓉几个孩子的对象从四王八公任何一家找。
四王八公的联系已经太过亲密，适当的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虽然四王八公最初都是太子党，但是太子现在已经成了君。君和储君是不同的，没有帝王希望看到自己的臣子纷纷抱团。
除却大局考虑，对于王熙凤这个人，石慧也不是很满意。王家奉行无才便是德，王熙凤除却是目不识丁还胆大妄为。只原著中一出“铁槛寺弄权”就足以让人不喜。
至于设相思局和对付尤二姐，石慧反而不觉得有问题。王熙凤虽然有许多不好，石慧却不能否认她还是个明媚的大美人。人都有爱美的天性，贾家人尤其如此。
就是贾蓉，石慧管教严格，也无法阻止他成为一个高级颜控。石慧刚来的时候，换掉了贾蓉的丫鬟，贾蓉并没有什么反应。如今出了孝，又喜欢起了漂亮丫头。好在只是喜欢用漂亮的丫鬟，没有弄个什么红袖添香出来。要不然，石慧肯定能揪起来一顿好打。
石慧是担心贾琏少年慕艾，被王熙凤的模样吸引，自动走入王夫人的局中。除却现在的王夫人，石慧不希望贾家出现第二个无才便是德的王家女。
事实上，可以的话，石慧都想将王夫人扔回贾家，实在是史太君婆媳太能够作死了。
可惜，古人有三不去：一、“有所取无所归”，指妻子无娘家可归；二、“与更三年丧”，指妻子曾替家翁姑服丧三年的；三、“前贫贱后富贵”，指丈夫娶妻时贫贱，但后来富贵的。有三条任一，是不能休妻的，而王氏是给荣国公守过孝的。
一个王氏已经是容忍极限了，石慧并不想再弄一个难搞的小王氏来升级自己的任务难度。既然贾琏没有被王熙凤的皮囊所获，色令智昏，她也可以少些麻烦。

第8章 红楼一梦（八）
“除了给老太太请安，我不去内院就是了。”贾琏不在意道。
“就算如此，你心中也要防备几分。人若有心算计，你却没有放在心上，到时候有你倒霉的。”
“珍嫂子教训的是，琏儿记住了！”
“你姑父离京了，如今就你姑母和表弟表妹在家身子却有些不爽利。你要多跑几趟林府，若是你姑母有什么事情交代，务必办得妥妥当当，不许偷懒。”
“我以前与姑姑也不是很亲近啊！”贾琏抓了抓头发道。
贾家的灵气似乎都给了女儿，相较于贾赦贾政兄弟两个，贾敏是真正的钟灵毓秀。
贾敏显然是看到了贾府的许多问题，可是那又能如何？贾敏不过是出嫁女，若是管娘家事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除了委婉的规劝几句贾母，贾敏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了。这几年夺嫡凶险，贾敏两次怀孕生子，又因为一双儿女身体不好，就更没有精力管娘家的事情了。
贾琏之前对王氏言听计从，贾敏与王氏这个嫂子不睦，许多事情哪里敢与贾琏说。与贾琏尚且无法说，就更不要说二房的晚辈了。于是乎，贾敏虽然时常会去贾府见母亲，与贾家晚辈的感情就比较一般。
“那是你姑母，与你外祖张家一样，总不会害了你的。”
石慧倒是想告诉他，他姑父是朝廷大员，多亲近几分总是没有错的。可是作为师长，石慧又不想晚辈太过功利，将亲情当做筹码，所以只能点到为止。
“嫂子也不会害我，既然嫂子这么说，总有道理，琏儿明白的。”
石慧又问了几句贾琏进学的事情，马车已经到了林府。
贾敏是长辈本不需要亲自出来迎接，加上林珏危在旦夕，也走不开。不过贾敏还是让信任的嬷嬷亲自迎了石慧进府。贾琏不好去内院，就坐在二堂等消息。
到了贾敏院中，几个丫鬟站在门外肃静无声，气氛有些低沉。门前的丫鬟见石慧过来，弯腰施礼，才掀开了帘子请她入内。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贾敏不施粉黛形容憔悴的坐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个三岁幼儿，脸色苍白，身上盖着棉被。
“慧容见过姑姑！”石慧上前道。
贾敏看到石慧极为激动：“慧容，慧——”
贾敏站起身，却眼前一黑，几乎一头栽倒下去，幸好身边的大丫鬟知机将人扶住了。
“慧容，太医说你有办法救珏儿对不对？”贾敏靠在丫鬟身上，满是期盼地望着石慧道。
贾敏逢年过节也会回娘家，石慧穿过来之后曾经见过几次。这位姑姑虽然身体不好，却别有风度。两人虽然见得不多，却也有些交情。只是没想到才几个月没见，人就憔悴至此了。
“姑姑莫要着急，人活着就总有一线生机的。您还要先保重自己，才能照顾好孩子。”石慧按住她的手，转而向贾敏身边的丫头问道，“太医过来，可为姑姑看过？”
“皇后娘娘恩赐了自己的方子给太太用，太医也说可用。只是如今太太忧心小公子的病，总也不肯好好吃药休息，就算是仙丹也是无用啊！”贾敏身边的大丫鬟叫燕儿，倒是个忠心的。
“你先扶姑姑到榻上休息吧！”林珏的房中窗下就放着一张小榻，石慧知道贾敏此时定然不愿离开这里，便叮嘱道。
燕儿与另一个丫鬟芙蓉忙将贾敏扶到窗下的小榻，贾敏见石慧去看林珏，并不敢打扰，只是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林珏。
林珏三岁，比惜春小一岁，可是小孩儿看起来哪里有三岁的模样，倒像是才两岁的样子。他的长相倒是继承了父母的有点，就是相较于自己那个钟灵毓秀的姐姐黛玉也是分毫不差的。
小小的孩子已经是气若游丝，看着这么小的孩子病成这样子，石慧的心中不由微抽。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想起来遇到系统之前，他的孩子病发，躺在医院浑身插满管子的可怜模样。如今那孩子还被寄养在疗养舱之中，虽然现实世界不过过去三两日，可是对于石慧来说她已经离开儿子三两年了。
小小的林珏一下子激起了石慧对于儿子的思念，哪怕不是为了任务，这一刻，石慧都极力的想要这个孩子活下去。已经是五月天了，今日外头阳光正好，气温略高，林珏床上却压着厚厚的棉被，可是孩子的身上却没有什么热气。
“将门窗打开散散味道。”
“可是，小公子现在不能吹风啊！”丫鬟犹豫道。
“怕什么，小公子在床上，挂着帐子，哪里能吹到风。开了门窗，好将病气散出去才是。”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依言去开了门窗。
“再取一碗温水过来。”等下人将温水勺子等送过来，石慧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用小刀刮了一些药粉融入温水之中。
这颗药丸乃是石慧以一千积分从系统中购买，加上利息就是一千零二十积分。对于贫穷的石慧来说，用在非任务对象之上，简直可以说是奢侈。
可是谁让林珏激起了石慧对爱子的思念之情呢！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石慧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死去。
小孩儿几乎无法吞咽，石慧干脆将他从棉被之中抱出来，放在怀里，一点点喂。对于照顾过生病儿子的石慧，喂食病儿也算是极为专业的。可是饶是如此，因为林珏陷入昏迷，又要防止呛到，小半碗药，石慧也整整喂了小半个时辰。
“若是能够烧出来，许就没事了。若是烧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了。”石慧叹息道。
“我的孩子！”贾敏挣扎着跑到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石慧怀里的幼儿。
贾敏母子这般模样，石慧哪里放心这么离开。让人告之贾琏，她要暂时留在林府，石慧便留下来陪着贾敏守着孩子。
傍晚的时候林珏果真发起烧来，石慧令人撤掉棉被，换了薄被。又用温水给孩子擦拭按摩身体，让他减少痛苦。中途太医又来看过，还是摇着头离开了。
不过，石慧却没有这么离开，而是让人领着太医去看看林黛玉，为她请平安脉，顺便制定一个调理身体的法子。
太医开了几个温补调养的方子，石慧照顾儿子许久，对于照顾这种身体虚弱的孩子很有经验。于太医开的方子上，适当做了一些调整。比如说制定了小黛玉的生活作息，调整了饮食等等。不过这会儿贾敏也没有精力关心这个，石慧只能写下来交给黛玉的奶娘。
如此，石慧陪着贾敏守了一夜，小林珏退了烧。再去请太医过府，太医虽然不耐烦，但是到底是看在林贾两家的面子上过来了。没想到本已被太医判死的孩子竟然熬过了这一劫，贾敏喜极而泣一下子晕了过去。
石慧无法只能继续滞留林府，主持一切。但是不管怎么说贾敏母子算是熬过去了，接下来只需要好生调养便可。石慧在林府留了五天，一直到贾敏能够理事才会贾府。这个时候，林珏已经能够下地走动几步了。
“这次多亏了慧容，若是珏儿——”贾敏至今想起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都止不住害怕颤抖，“我也是活不了了。”
“如今是否极泰来还说这些做什么？”石慧笑道，“只有一事，我说了姑姑不要生气才是。”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小孩子不能养的太金贵，虽说富贵人家的孩子总是吃奶到三五岁的都有，但是我想珏儿还是断奶了的好。”石慧道，“回头我整理个适合孩子的食谱给姑姑。”
“不说你家蓉哥儿，就是惜春在你手中也是养的极好。你既然这么说，想来也是对的，回头我就让珏哥儿断了奶。”
“珏哥儿已经三岁了，以后啊，能够在地上自己走就让他自己走。小孩子摔一摔也无妨，衣服脏了再换就是。这么大的孩子就是要淘气才好。还有玉儿，虽然是女孩子，也不要一味拘在房中，没得坏了身子。”
“还有这说法？”
“姑姑是不知道，那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孩子就生在田头也有。那像我们大户人家的女子，远的不说，就是咱们贾府之中，难产的姬妾也不在少数，可见，这一直坐在绣楼之中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话在理，以后我也该带孩子们时常外面走动走动才是。”
“就是饭后在花园里转转也是好的，很是不必一直拘在房中。”石慧又叮嘱了贾敏几句，方才回府去了。
因为林珏的事情，对于石慧的话，贾敏倒是极为信服。此后果然照着石慧指点行事，母子三人的身体竟然好了不少。也因为这样，贾敏待石慧越发亲近，却不防让王氏碍眼了。
不过就算贾敏和石慧知道王夫人见不得别人要好，估计也不会在意。

第9章 红楼一梦（九）
老皇帝晚年做了许多糊涂事，留下的是个烂摊子。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皇帝是新的，许多大臣也是新提拔的。新君正当壮年，锐意进取，朝堂之上的变动不小。
作为新任刑部尚书，贾敬每日都忙碌异常，每日回到府中，还要勤于公务直到月上中天。
贾蔷和贾蓉，石慧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每日读书练武以及玩耍都有完整的规划。无论是教导小哥俩练武的焦大还是石慧请回来的先生都是极为负责的严师。
不过离家几日，石慧并没有什么担忧的。两个孩子这几年也算是养出了好习惯，石慧三不五时的抽查下，绝对不敢偷懒耍滑的。在林府这几日也没有好好休息，石慧用了些清淡的吃食，就早早地休息了。
次日起来，石慧让人将惜春抱过来，又留了来请安的贾蓉、贾蔷一起用早膳。石慧一面给坐在身旁的惜春喂稀饭，一面问了几句贾蓉和贾蔷学习生活上的问题。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放了两个孩子去上学。
惜春身边虽然有奶嬷嬷和丫鬟，不过在这个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年代，石慧还是很乐意逗弄一下小家伙的。贾敬这个亲爹和贾珍这个哥哥对小姑娘都不太关注。小惜春最喜欢的就是石慧这个嫂子和放学了会陪他玩儿的两个大侄子。
看了一下时辰，让嬷嬷带着惜春去花园里玩一会儿，石慧起身去见府上的管事。
几个管事将近几日的事情简单的汇报了一下，领了对牌离开，石慧才开始查看这几日的账目。只是账册一看，就发现了问题。她离开府中不过五天功夫，除却日常开销，竟然还多了一笔两千两的支出。
“金珠，去将账房寻来，我有话问。”
“是，太太！”金珠领命自去外面寻了传话的婆子领账房回来回话。
这两年，石慧陆陆续续打发了许多偷懒耍滑，嘴上不严的仆役，却将留下的仆役涨了月钱。在主子们面前伺候的大丫鬟、小厮也就罢了，下面的粗使仆役各个都赞石慧这个主母的。
概因粗使洒扫仆役平日没什么机会在主子面前露面，难有机会得到额外的赏赐，大多靠着月钱过活。石慧涨了月钱，对于那些有油水的位置也就罢了，可是对于他们确实极大的好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今下人们也知道女主子喜欢规矩的下人。不吝啬赏赐，却不喜欢把自以为是的人。故而人人都谨守职责，不敢懈怠。
金珠传了话，守在外面的婆子忙不迭就去找账房过来了。宁国府的账房姓许，四十上下，十几岁就在宁国府的账房工作，如今做了管事，已经是个老账房了。
石慧着婆子来传，许账房就意识到了原因。只是他作为账房不过是府上的下人，太太是主子，可是大爷贾珍也是主子。
自从太太病愈，就改了府上许多规矩。比如说从账房中支取银子，下人办事情要领了对牌签字画押。而主子呢，只有成年的主子才能支取例份外的银子，毫无疑问是贾敬、贾珍和石慧。
就算是主子支取也需要签字，超过一百两还要说明用途。这些规矩石慧都是与贾敬报备过的，一家之主的贾敬照做了，其他人哪里还有闲话。
作为账房，许账房自然希望账目规矩一清二楚。这样子就算账目出了问题，他们作为下人也不担心成为替罪羊。可是贾敬作为一家之主又是读书人，深知规矩的重要，还能遵守。但是大爷贾珍却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啊！
若是太太在府上，账房定然会让人来通知太太。偏偏石慧这几日却不在府上，贾敬不管账目，账房如何硬的过贾珍这个主子呢？贾珍发了狠话，要支取银子，许账房作为下人如何能够阻止？
“许账房，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吧？”
许账房擦了擦汗道：“奴才知道！前日，大爷在账房支走了两千两纹银。”
“说吧，大爷支取了银子到底做什么？”石慧将账册丢到一旁，目光却没有看一眼账房。
两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都赶上一个小庄子一年的收益了。
宁国府人口简单，两代国公爷和四代主母的嫁妆积累，也算是有些余财了。除了婆婆宋氏的嫁妆，石慧决议全部留着给小姑子做嫁妆之外，宁国府也有两三百万的家财。
太子登基前，为了扭转史太君暗中投靠甄家的罪过，石慧做主归还了国库的三十万欠银。那段日子确实让府内现银比较紧张，但是对于四王八公这样的府邸，家财的大头本就不是现银而是名下的庄子、宅邸和店铺之类的不动产以及库房之中的大件物品。
石慧的任务并不是振兴贾家家业，但是作为宁国府唯一的女主人，她打理这些产业也不会太过敷衍。就算石慧将府中主子的例份翻了一倍，府中的收益也是每年都有结余的。
府中如惜春这样的小娃娃因为不需要花钱，月俸之类都会积攒下来。就是贾蓉和贾蔷两个半大的小子除却例份，年节长辈赏赐，都不需要另外支取银两。
老爷贾敬外面应酬会在账上支银子，石慧管着府上人情往来走公账，也就是贾珍这个大爷有资格从账房哪里支取银两。
同样是纨绔，隔壁荣府的贾赦爱好金石玩物，若说买了什么东西，石慧还能够明白。可是贾珍呢？贾珍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其中又以酒色为首。但是贾家虽然出了孝，如今可是国孝。外面的青楼妓馆都出于半歇业状态，贾珍本就是个家里蹲如何会花了许多钱？
为了让贾珍不要野到府外去，只要在府内，石慧从来是让大厨房敞开了供应酒菜。不仅如此，她还让人特意买了好酒窖藏家中，就是为了减少贾珍出门的概率。
两千两银子对于现在的宁国府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石慧就担心宁国府花了银子惹了祸事。
“小的并不知道，大爷他没说啊！”许账房略有些不安。
“许账房，你在府上也做过些年头了吧？”石慧叹息道，“用了这么多年的老账房，要换掉，还真是有些不舍呢！”
“太太，小的真的不知道！”许账房擦了擦汗，压低声音道，“不过——”
“不过什么？”
许账房迟疑了片刻：“回太太的话，我就是个账房先生，除了太太召见从不进内院，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听说大爷院中近日添了两个姑娘。”
贾珍是个喜新厌旧的，石慧不愿意与贾珍同房，两人分院而住，他也不在意。好在两人的儿子都已经大了，加上贾府素来没什么规矩。就算贾珍不歇在这边，也不会有人过问。
当然也是因为宁国府的长辈只有贾敬一个的缘故。不过家孝国孝连在一起，作为公公贾敬也不会关心这些事情。
石慧喜欢清静，贾珍的那群莺莺燕燕，石慧都丢在了一个院子里。不缺她们吃，不缺她们穿，却不许出院子。那个若是失宠了，不想留下，石慧也不要她们赎身银子，还给些遣散费送回家去嫁人。
除了在贾珍身边留了个小厮看着他有没有过火的行为，石慧极少过问贾珍的那些妾室通房。敲打了许账房几句，放他离开，石慧便让人去将事情弄清楚。
果然，过了片刻，详情已经报了上来。原来贾珍竟然在外面买了两个扬州瘦马。这年头平头整脸的的丫头也不过5-10两，若是遇到灾荒年，不用银子都能买到人。用两千两买两个玩物果真是纨绔行为。
不过，石慧到底还有些疑惑。作为主母，石慧想要见两个没有自由身的女人并不难。石慧让人将两个瘦马带过来，问了几句话就送回了贾珍院子。
所谓扬州瘦马，其实是一些黑心肝的培养出来讨好有钱人和权贵的玩物。他们从贫苦人家挑选长得好的女孩子买回来，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烟花柳巷，以此从中牟利。说是从贫苦人家中购买，实际上其中不乏被拐卖的孩子。
因贫女多瘦弱，“瘦马”之名由此而来。初买童女时不过十几贯钱，卖出却至少要数千两。一般百姓见有利可图，竞相效法，蔚为风气。
扬州盐商垄断全国的盐运业，腰缠万贯、富甲天下，故扬州“养瘦马”之风最盛。瘦马的出现，完全是用来满足盐商畸形变态心里需要。后来为了巴结权贵，这些盐商又用瘦马作为贿赂权贵官员的物品。
挑选瘦马有着一套极为严格的鉴定程序，调养一个瘦马需要数年。就算最下等的瘦马，没有五百两以上的益润，这些人都不舍出手的。
贾珍买的这两个扬州瘦马，只看容貌至少也是中上。平常人固然觉得用两千两买两个女人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对此了解过一些的石慧，却不觉得按照市价两千两能够买到两个这样的瘦马。
四王八公子孙不成器的并非只有贾家，可以说每家都有几个纨绔。贾珍平日也就是和这些纨绔玩在一起，这两个扬州瘦马就是其中有人介绍给贾珍的路子。让贾珍用低于实际价格购买瘦马，只怕是隐晦的色贿。
贾珍虽然是个纨绔，公公贾敬却是刑部尚书。贾敬虽然丧妻，如今却忙于公务，极少有机会和四王八公混在一起。贾蓉和贾蔷，石慧又管的严，如今看来贾珍就是宁国府唯一的漏洞啊！

第10章 红楼一梦（十）
扬州瘦马的事情让石慧警惕了几分，凭借着系统的金手指和对于大局的预知，任务前期太过顺利了。这是石慧的第一次任务，或许是弄死老皇帝太容易了，石慧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太大意了。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与自己生活的时代到底是不一样的，系统短期的培训显然是无法彻底扭转一个人的价值观。太过想当然，石慧却忘了相较于正在走向文明的法治社会，还残留着奴隶制残忍的封建时代，人命更容易成为博弈的棋局。
现代社会，你错了或许还有机会翻盘。可是在这里，若是错了，很可能就是灭家之祸。
石慧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所为，将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全部回忆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太过想当然，竟然留下了许多把柄。不过石慧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努力开始寻求善后之法。
石慧并没有亲自处理那两个瘦马，而是将此事告之了贾敬。当晚，贾珍就被贾敬揍了一顿，绑去跪祠堂了。那两个扬州瘦马也很快从府里消失了。
贾敬没有细说后续处理经过，却将扬州瘦马的来历告之了石慧。新帝的登基并没有让他的竞争对手们完全死心，甄家作为三皇子的外家已经绑死在三皇子身上。而三皇子捏着四王八公部分人家向他投诚的证据，让这些人不得不一条道走到黑。这两个瘦马就是四王八公试图将宁国府一同拉下水，帮着甄家送进来的。
石慧明白贾敬的意思，紧跟着新帝才步步高升的贾敬，显然不会再甘愿与四王八公一同衰落。甄家要远着，四王八公也要减少联系。不过多年姻亲，也不是荣国府想要甩开就甩开的。
贾珍伤势稍好一点，就跑来质问石慧将瘦马之事告诉贾敬。当石慧告诉他，那两个瘦马是甄家送来的探子，贾珍立即反过来责怪石慧离家多时，才会害他被人设计。
像贾珍这样的废物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推卸责任才是他们的本能。对于贾珍的指责，石慧并不在意，而是随手指了两个美貌的丫鬟随他回去。贾珍就是个色中急鬼，看到两个美娇娘，那两个已经享用过的瘦马也就没有那么挂记了。
石慧自然不会将清白的好姑娘交给贾珍糟蹋，她让人暗中赎买了两个想要从良的妓女回来，让两人哄着贾珍安分一阵子，过几个月就会赠送她们一笔银子让她们离开京城生活。
随着贾敬的官越做越大，宁国府也算是水涨船高了。扬州瘦马的事情给石慧提了个醒，贾珍这里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贾珍的弱点就两个字酒色，酒喝死了，石慧都不在意。但是色却极有可能让贾珍被人下套。既然如此，就不妨让他戒色。若不是考虑到贾蓉的关系，石慧或许会直接弄死贾珍。
石慧让那两个女子诱着贾珍每日在自己院中醉生梦死，就连贾敬都生出不满之后，才悄无声息的下手。
府中有几坛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石慧在其中一瓶加了清心散，放在贾珍院中。事有凑巧，贾珍开那瓶葡萄酒的时候，正好和贾赦叔侄两个一起喝酒听曲。
清心散不是毒药，而是修炼者为了断却欲念，专心修炼的辅助之物。于是叔侄两个很快发现自己见了美妾也生不出兴致来了。一开始还怀疑着了道，请了太医，却说那方面的功能没问题。
两人无法也不敢到处嚷嚷，后来倒是发现了只是身体对那事好像没什么兴趣，但是功能还是齐全的。两个老纨绔只得收起了色心，一时间倒是让两府的美丫鬟逃过一劫不说。
石慧见此，干脆留了两个貌美温顺的通房丫鬟提为姨娘，其余人都放出府去了。邢夫人倒也聪明了一会，有样学样。贾珍和贾赦对那方面失去了兴致，倒也没有意见。
于是贾赦每日就研究他的金石古董，时间一长，倒也挽回了一些名声。贾珍依旧会约些狐朋狗友胡闹，只要不过分，石慧就不管。要是越线，石慧就一次整治的他胆战心惊。
次数多了，贾敬也知道了一些端倪，不过贾敬毕竟有些见识，只做不知。不管如何，许氏都是他儿媳妇，用心教导他的孙子，只要心向着贾家，怎么整治他的纨绔儿子，贾敬并不在意。
妻贤夫祸少，许氏的手段虽然略强硬，但是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贾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担心被家里的纨绔儿子坏事不是吗？贾敬很快就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一心一意奔仕途去了。对此，石慧也表示很满意。
贾家似乎一直有这样的传统，比如说男人从来不会过问内宅的事情。比如说儿子见到老子，总是如老鼠见猫，老子教儿子只有棍棒和咆哮。
作为实际上的宗妇，这两年石慧也是做了不少事情。除却裁剪不必要的仆役，石慧几乎将整个宁国府清洗了一遍。原来的仆役只留下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或发卖或放了自由身或送到庄子上，又从庄子上挑选了老实的进府伺候不说。
对比隔壁依旧如漏子一般的荣国府，宁国府可以说是极为清爽了。清爽的石慧看荣国府越发不舒服了。
荣国府之中，袭爵的贾赦是个超级宅男，因为清心散的关系，好色的毛病都没有了。石慧只要让人盯着他，注意不要做些强取豪夺的事情，就不会惹事。
至于如何不让贾赦强取豪夺，这个倒是不难。只要在发现贾赦有这种苗头，请来贾敬镇压一下就好了。毕竟现在贾敬还没有沉溺炼丹，作为族长还是能管一管的。
贾政只要让他呆在工部不挪窝，一样惹不出大祸。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史氏婆媳，原本见太子快不好了，就走了甄贵妃的门路想要将贾元春送到三皇子府上。
虽然被继后截胡到了继后宫中做女史，可是如今继后成了太后，史氏婆媳又坐不住了。一心要将贾元春送上新帝的龙床。现在还是国孝，荣国府就不断的往宫里送银子，给贾元春开路。
石慧真怕她们作死作出新高度。
真不知道婆媳两人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贾元春是妹喜还是妲己吗？还是当新帝是傻的？明知道之前他们一心冲着三皇子去，新帝怎么可能不介意？
就算贾元春爬床成功，新帝心里不膈应？当皇帝的都是小心眼。贾元春去新帝面前晃悠，怕是新帝会膈应的每天都想怎么弄死吧？
除去荣府那对作死不断的婆媳，宁荣街后那些贾家族人同样不容小觑。仗着宁荣二府的权势，说起来作恶或许还不如两府的奴才，但是强取豪夺的事情也没少做。
这年头讲究的是宗族血缘，一个人作死是要带累整个宗族的。要不然任务目标只是贾蓉和贾琏的石慧哪里这么好心多事去管史氏婆媳有没有作死。
石慧以不让族人给贾敬拖后腿为由，暗中收买了京兆府的衙役，狠狠收拾了几回作死的族人，杀鸡儆猴总算让族人安分了不少。因着事先报备了贾敬，这些族人也不敢闹事。
又想到还在金陵的族人，石慧干脆拿着宁国府的帖子送去金陵知府。责怪金陵知府没有尽到地方父母之责，暗暗流露出贾敬要大义灭亲之意。
金陵知府便有些不安，如今贾敬可是刑部尚书。可又怕其中有什么问题，怕宁国府想要借机对付。石慧早就令人收买了知府的一个幕僚，建议知府拿贾家的奴才试一试宁国府的真意。
金陵知府于是拿了看守贾家祖宅金彩，金彩借着宁荣二府的权势曾强取豪夺良民之财。说来也巧，那奴才正是史太君的人。金彩的家人送信到京中求救，石慧早有预料，暗中截掉了信件。
金陵知府见京中没有动静，于是又捉了五房强抢民女，逼人致死的一个纨绔，还判了死刑。石慧立即让人送了一份礼，表示感谢。这位知府大人也是个妙人，立即明白这是宁国府要借刀杀人了。不过这也是两利之事，宁国府断尾求安，知府也能争个不畏强权的美名。
于是，在贾敬发现此事的时候，留在金陵的族人已经老实的和鹌鹑一样。
而贾敬责问之时，石慧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词。她让金陵知府将贾家族人和奴才在金陵所犯之过错全部誊录送来。贾敬看过其中内容之后就无话可说了。
石慧再服软直说，如今甄家意欲拉宁荣二府下水，如今正到处找二府的弱点。贾敬深以为然，于是史太君前来宁国府责问还被贾敬怼了回去。
史太君是贾敬的婶娘，平日里，贾敬也乐意给她几分颜面。但是史太君这几年做的事情太不地道，贾敬早有不满。史太君没想到贾敬会当面怼回去，可把老太太气得在床上躺了两天。

第11章 红楼一梦（十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八月，京中暑气开始散去。贾敏母子三人经过数月调理，身体也愈见康泰。想起在扬州任上的丈夫，贾敏打点行囊准备带着一双儿女南下与林海团聚。
不说林海任巡盐御史是新帝有心整顿盐运，只怕两三年内难以回京。就是林海在任上，也少不得夫人出面打点内外。
临行前，贾敏前来辞行，贾母拉着女儿的手好一顿埋怨。尽是说贾敏心狠，竟然丢下她这个老母亲跑这么远，何不留在京城等林如海他日回京之类的话。这老太君素来喜欢晚辈围着自己团团转，却也不从贾敏的角度考虑一二。
林如海早年为了子嗣，贾敏也曾主动给丈夫纳妾。林如海独自南下的时候，贾敏还安排了两个通房丫鬟同行。这本是这时代的士大夫阶层通病，若是贾敏不如此安排，少不得被人编排。
可是不说林如海在任上需要夫人主持中馈，贾敏也担心后院起火啊。一个有妾室的男人绝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贾敏若是一直留在京中，谁知道两三年后林府后院是个什么光景？
如今林如海身边的妾室通房都是府中家生子奴才，还好掌控，若是林如海的同僚塞几个扬州瘦马欢场女子进府那才麻烦呢！
贾敏前来贾府辞行的时候，石慧也被叫了过来相见。自从上次石慧去林府救人之后，林珏就很喜欢粘着石慧。每次见到石慧都很高兴，这次知道他们要去和爹爹团聚，可能许久不能回京，林珏还特意带了自己最喜欢的七巧板要送给石慧。
小孩儿的心思最是纯明，林珏最爱他的七巧板，却没有想过石慧是大人，不一定喜欢七巧板。看到小家伙一脸不舍又故作大方的将七巧板相赠，石慧也不由心下好笑。
抱着小家伙好一顿揉搓，对于史太君的抱怨，石慧置若罔闻，笑道：“姑姑带着玉儿和珏儿南下到底有些不便，我看琏儿这些年也颇有长进，是该出去走走了。老太太，您看是不是让琏儿姑姑他们南下呢？”
石慧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就定下了基调。
史太君虽然舍不得贾敏出京，到底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心中尚有几分爱女之心，对于贾琏这个孙子却没有多少疼惜。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对于石慧的建议，史太君倒是没有反对。不过是传了贾琏过来，叮嘱了几句罢了。
邢夫人和王夫人坐在一旁并不插话。
让贾琏送贾敏回府，石慧并没有离开，放下茶盏仿若不经意道：“老太太，翻过年出了国孝，琏儿的亲事也该提上议程了吧？”
“老二家的倒是看上了他娘家的侄女，就是凤哥儿，那孩子你也见过吧？爽利大方，我是最喜欢不过了。”提到这种事情，史太君倒是很高兴。
王夫人时常接王熙凤过来玩，王熙凤长得好看，又很会说话，史太君对王熙凤很满意。不过因为贾赦非暴力不合作，贾琏也没有表示出对王熙凤的在意，加上国孝，这件事才没有放到明面上。
“见过一两次是个漂亮的姑娘，不过啊——”石慧叹了口气道，“我是晚辈，本来有些话不该说。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关起门来，有些话不中听我也是要说的。”
这些年因为石慧不大奉承，史太君就有些不喜欢这个侄孙媳妇。但是史太君到底也知道如今两府最出息的是贾敬，前几日她与贾敬闹得不愉快，自然不愿意又和石慧闹掰。
这也是石慧每次都不会自己正面撕，对付史太君婆媳素来是扯着贾敬的皮子做。故而史太君只是不太喜欢石慧不懂的奉承，还不知道斩断自己左膀右臂的也是石慧。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史太君笑呵呵道。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见儿女亲事合该是长辈操心。琏儿到底是赦叔的儿子，赦叔和大太太在，二太太是不是太越俎代庖了？当然了，老太太您是他的祖母，若是过问的话自是无妨。可二太太只是婶娘，可以荐人选，却不好越过赦叔和大太太，谈不上看中。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邢夫人闻言不由眼中一亮，不过看了一眼上首的史太君，到底不敢说话。
荣国府上下都嫌弃邢夫人小家子气，给贾琏相看哪里轮得到邢夫人。不过从人情伦理来说，确实是贾赦和邢夫人这个继母最有发言权，其次才是老太太。
王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只是她装了多年菩萨，却不能就此违了性子，捻着佛珠，一脸慈祥道：“侄媳妇这话怎么说，我是将琏儿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凤哥儿又是个好的，一番好心如何就成了越俎代庖了？”
“竟然是这样吗？那么二婶怎么不比照着珠哥儿的标准为琏儿择选？”石慧轻笑道，“珠儿聘了个书香门第的姑娘，琏儿自然也该比照这个，老太太您说呢？就算不能是书香门第的姑娘，琏儿身为荣国府袭爵长孙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好了！侄孙媳妇，四王八公乃是老亲了，琏儿的媳妇从王家出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王子腾如今也算是风光的，王家的门第如何就配不得琏儿了？”
“凤哥儿若是王子腾的亲女，我自然无话说。可王熙凤却是王子胜的女儿，不说王子胜早死，他生前也是文武不成，没有爵位之人。王熙凤顶多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罢了。”石慧脸色不改，“且王家女目不识丁，琏儿以后却是要袭爵的，难道要有个目不识丁的妻子主持中馈？四王八公是老亲了，有二婶在实在不必再进一个王家女。王家本就是姻亲，倒不如另外结一位亲家。”
听到石慧说王家女目不识丁，王氏越发不高兴了：“侄媳妇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啊还是不要读书太多的好。”
“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是王家的家教不是我们贾家。远的不说，只说我们敏姑姑还有元春姑娘那个不是从小读书识字的？”石慧冷笑道，“赦叔虽然住在马棚边，但是二婶不要忘了赦叔才是袭爵的一等将军，荣国府的主人。”
史太君偏心二房，压制大房，却也不希望二房真的就忘了自己的地位。她要的就是二房名不正言不顺，这样才会一心奉承她，靠着她当家作主。故而石慧说这些只会戳王夫人的痛脚，史太君却是不痛不痒。
“说这些干什么？”史太君眯了眯眼睛道，“侄孙媳妇，你突然提起琏儿的亲事，不是没有说法的吧！”
“我只是晚辈，只能给递个消息。”石慧道，“先帝生前还留下几个待字闺中的长公主，老太太知道吧？”
先帝死前，宫中还有好几个没有出阁的公主，其中最大的三公主已经十八了。又有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都不过相差两三岁。出了国孝，这四位公主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皇后娘娘可是愁怀了。
正好张家和石慧也担心贾琏的婚事，贾琏文不成武不就想要娶一个高门女基本没有可能。若是门第低一点的好姑娘，又怕害了人家。史太君、王夫人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但是尚主就不一样了，先帝在位时这几位公主就算不得得宠。如今她们成了长公主，新帝与几位妹妹的关系也不算特别好。但是再不得宠的公主那也是皇家的公主，不是史太君婆媳能够摆布的。
自汉唐之后，驸马就无法身居高位了。优秀的世家子弟谁也不愿意送去尚主，于是本朝公主下嫁的要么是勋贵人家的嫡次子幼子要么就是寒门进士。
贾家有爵位，还有个刑部尚书的伯父。贾琏虽然文物不成，却没有什么恶习。只要他的外祖张家肯出力，想要贾琏入选也不是难事。
“你说尚主，琏儿他可以吗？”
“老太太，如今的宁荣二府已经不是昔日国公府了。赦叔身上的一等将并无实缺，政叔——”石慧点到为止，但是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贾政凭着父亲的余荫，点了工部员外郎十几年不曾挪动一下。对于背后还有点力量的贾家来说，贾政对那个位置简直是爱的深切。
“琏儿若是尚主，府上至少二十年无忧。如此，老太太才能好好培养宝玉，让他的路走的顺一些，您觉得呢？”贾宝玉是史太君的心头肉，扯上贾宝玉，史太君的智商都能下线。
石慧是绞尽脑汁地述说贾琏尚主之后对于荣国府尤其是对于贾政和贾宝玉的好处。史太君果然被她说动，同意了此事。
不过史太君也是同意而已，绝不会出钱出力。石慧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却并不担心。本来尚主就是张太傅先想到的，就是为了贾琏的媳妇不会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张太傅既然说了，只怕已经在皇帝面前提过。为了不阻两个儿子的仕途，张太傅已经准备致仕。对于这位辅佐自己登基的老太傅，新帝绝不会吝啬下嫁一个并不在意的妹妹。

第12章 红楼一梦（十二）
只要是对贾宝玉有利的事情，史太君从来都是盲目的。
就是王夫人虽然恨毒了石慧不给面子，心中也有几分犹豫。王夫人想将王熙凤嫁给贾琏，本是为了更好控制贾琏。要是尚主的话，公主可没有王熙凤那么听她的话。可是听到尚主对贾政贾宝玉的好处，王夫人就沉默了。
她只恨她的珠儿去了，无法尚主，只恨贾宝玉太小，不然就能是自己的儿子上了。王夫人可不会思考她的儿子有没有资格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公主配她儿子也是高攀。
这就能够明白为什么贾珠生前死后，李纨都没有过好日子了。李家的清贵在王夫人眼中是穷酸，贾珠身死，是李纨没有福气克夫。连带李纨生的孙子都是晦气的存在。
王夫人想要尚主的好处，却也不想让贾琏得了这好处，心中煎熬万分。显然这个时候，王夫人还没有意识到她根本做不得贾琏的主。
贾赦是名义上的当家人，贾政和王夫人是实际上的掌权人，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真正当家作主的却依旧是史太君。贾宝玉是史太君的心头宝，贾琏虽然不得宠至少也是亲孙子。既然能够惠及贾宝玉和贾政还能够让贾琏有好处，史太君自然没理由拒绝。
荣国府上下都生的一双势利眼，史太君也没什么不同。相较于依附叔父王子腾过活的王熙凤，一个公主显然有分量多了。
毫无悬念，史太君纠结了一会儿就应下了此事，王夫人自然只能默认了。至于邢夫人这个人虽然眼皮子浅，却脑子也简单，虽然与贾琏关系一般，但是听说可能要做公主的婆婆，竟然还蛮高兴。
得到史太君的首肯，石慧就起身告辞回府了。
她自然不会提醒史氏婆媳，为了皇家的面子好看些，尚主之前，或许会让贾赦上书立世子。如此，这婆媳二人想要慢慢谋划将爵位让给贾宝玉的心思也就泡汤了。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史氏婆媳但凡有点智商，都不能来责怪石慧。因为贾琏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爵位继承人，她们将爵位视为贾宝玉的囊中物，却是不可言明的心思。
从史太君那里出来，石慧觉得天都蓝了几分。若是可以，她一点不想花时间应付这两个女人。
穿过花园的时候，石慧见到一个小男孩在花园的泥地中滚爬，一身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边只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陪他玩耍，也没个大人看顾。
“太太，那是二房的环哥儿。”金珠见石慧停下脚步，连忙道。
石慧微微叹了口气，每个孩子都该是父母的小天使。可惜总有些孩子要投错胎，成为不被期待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并非真正这个时代的女人，也没有将自己的当做贾珍的妻子，对于这些妾室庶子，石慧并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深恶痛绝。
不同于现代那些可以拥有更好的选择却打着真爱或是为了钱权的小三，这个世界的妾室之流更多是特权下的牺牲品。她们许多人是没有选择的权利，还有许多是被洗脑的产物，虽然可恨却更可怜。
很多人都觉得庶出活该如此，可是庶出子的出生却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若说姨娘妾室可恶，再可恶不过是纳妾的男人。可惜这些男人享着齐人之福，恶名全叫女人背负，恶果却由这些不负责任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吞下。
贾环与惜春、贾兰同一年出生，惜春有嫂子侄子照顾，每日都打扮的粉雕玉琢，玩耍就好。贾兰虽然丧父，祖父祖母漠视，却有寡母李纨细心照顾教导。唯有贾环有父有母，却活的不如丧母的惜春，丧父的贾兰。
贾政连嫡子孙子都不会多加关心就不要说庶子了。至于嫡母王夫人，没弄死贾环也算是善心了，而赵姨娘为人粗鄙，一心争宠，哪里会教儿子。
下人们看不起赵姨娘，更看不起贾环。也就是贾环现在尚小，不知道嫉妒为何物，每日只晓得在泥地里打滚。若是大了就知道了不平，嫉恨等等负面情绪。没有人细心教导，那么世上就少了一个正常人，多了一个恶人。
石慧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并没有上前过问。她的过问改变不了贾环的境遇，或许还会激起王夫人的迫害之心。
回到宁国府自己的院子，惜春就乐颠颠地跑了过来。石慧一把抱住惜春，同她进屋，陪她玩了一会儿。小家伙坐在毯子上，将积木丢来丢去也可以玩的很开心。
石慧一面看着她玩耍，一边想着自己的任务。许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石慧的心都被思念之情填满了。
之前因为林珏奄奄一息的样子触动了思子之心，石慧竟然动用了自己的备用药丸。事后冷静下来，石慧不免有些心疼，却谈不上后悔。
她得到了机缘可以救她的孩子，同样也希望经历过与自己一样绝望的人可以得到救赎。
除却系统公布的主线支线任务，还会有随机触发的随机任务。石慧很想试一试自己有没有机会触发几个支线任务。随机任务是没有提示的，想到主线和支线任务，石慧心想做不过是孩子们。
不过要怎么做，石慧一直也没有什么章程。这个时代的人活的都是条条框框的，如果她是男人可以做个夫子教书育人，如果——
想到这里，石慧突然灵光一闪——族学。宁荣二府有族学，如今是叔祖贾代儒管理，贾家子弟以及亲戚家的孩子都会到族学附学。贾代儒一直以儒学耆宿自称，不过本身却是个迂腐老先生。
贾代儒自己中过功名，但是管理族学几十年，连秀才都没有出过一个。贾政、贾珠善读书之名最初都是出自贾代儒之口。贾代儒喜欢会背书的学生，不过自持有德之人，不说教导族学的孩子，就是唯一的孙子都没有教好。
贾代儒日益年迈，可是因为儿子媳妇早逝，又不善经营，为了唯一的孙子，如今还把着族学不肯放手。又因为身体吃不消，时常让孙子贾瑞看着那些小学生。
贾瑞是个不学无术的，那些小学生时常用零食和零花钱贿赂贾瑞，就能让贾瑞对他们违反课堂规矩睁一眼闭一眼，将好端端一个族学弄得乌烟瘴气。之前忙着主线任务，石慧倒是将族学的事情忘了。
石慧令人找来宁荣二府的设计图，心中暗暗有了计较。她决议大力改进族学，或者说是将贾家族学改成一个书院，而一个好的书院足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宁荣二府既然无法撕开，这族学的事情倒是不能只宁国府出钱出力。不过如今，史氏婆媳管着荣国府财物未必愿意出钱，既然不肯出钱出地也是可以的。
宁府人口简单，如今财务状况还相当不错。钱财，石慧打算从宁国府以及祭田收益方面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拿祭田收益养着好吃懒做的族人，不如用来培养孩子。
石慧迅速制定了一份计划，将贾蓉和贾琏叫了过来。她不好去见贾敬和贾赦，只能让贾琏、贾蓉去谈。对于贾赦再简单不过了，石慧只是让贾琏告诉他，可以帮他搬到荣禧堂，但是他要将东大院的部分及后面的下人房让出来建造书院。
贾赦闻言，不由眼前一亮。他现在为了孝道只能屈居马棚旁。对于不能住进主人住的荣禧堂，心中不是没有怨言的。但是他心中在不满，也反抗不得。
可是贾赦心中并不是没有想过贾母死后，如何将贾老二赶走的事情。但是在史太君活着的时候，住到荣禧堂，贾赦想都没有想过。如今听说自己能住荣禧堂，别说让出部分，就是将整个花园子让出来，贾赦都没有意见。至于宁国府这边——
贾敬忙于公务，无暇处理此事。如今儿媳妇既然有这个远见，贾敬也表示很满意，委任石慧全权处理。
对于荣国府的事情，石慧也是讨个巧。张家有意让贾琏尚主是为了史太君无法用孝道来压贾琏。为了贾琏提高竞争力，张家本来对于这件事也有些意动。
他们以前不喜欢贾赦，又深陷夺嫡的暗流自然无心关注荣国府的事情。可是现在呢，让贾赦住到荣禧堂可以让贾琏这个世子请封时更有颜面。这件事对二房和贾母都是一件打击，能够让史太君婆媳不高兴，张家表示很满意。
于是，本来非常无视贾政的工部官员竟然开始纡尊降贵的来为难贾政。然后有御史上奏荣国府违制以及贾政以区区从五品窃据荣禧堂鸠占鹊巢之事。
素来自诩端方的贾二老爷为了这件事几乎羞于出门。眼看事情越演越烈，贾敬不得不出面让贾赦和贾政调换了住处，又封掉了两府违制的房舍。
借着清除违制房舍，族学的土地也就顺便划了出来。宁国府的会芳园，以及荣府东边下人房，以及两府之间私巷等并入书院。
石慧又请了山野子出手，将书院分为内书院和外书院，内书院略小，就在原会芳园，略作改动，亭台楼阁秀美异常，是个女书院。外书院则比较粗狂，除却学堂还设置了武场等。

第13章 红楼一梦（十三）
书院并没有大动土木，房舍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调整改建的，不过是练武场以及园子景色等略有变动，故而不过三两个月已经完工。
内书院和外书院都设置了蒙学，贾氏一族除却府中自己请了夫子的四岁以上都要入学。将年龄卡在四岁，石慧也是考虑过许多的。四五岁的孩子最是懵懂不过，石慧希望能够在他们学会坏习惯之前，通过蒙学给他们开个好头。所谓蒙学实际上就是现代的幼儿园，以玩耍引导为主，教学为辅。
六岁开始正式进学，内书院的女孩子以琴棋书画等陶冶情操的课程为主。自然少不得读史，读史可以通今，还有算术、女红等主持中馈少不得的技能。石慧每科都给女孩子们请了女夫子，只望这些女孩子能习得一技之长，将来多个出路。
外书院的男孩子自然是四书五经等圣人之言，另有君子六艺。相较于女孩子们，外书院的规矩更多。
外书院是小班教育，每班15-20人，分为五个年级，每个年级有甲乙丙丁四个班。每年级的四个班级按照成绩排列，每月一次小考。一年三次小考不及格就会留级，留级超过三次就要离开书院。甲乙两班的孩子免束脩，丙丁两班则需要交纳一定束脩，其中甲班的孩子还免费供应纸墨笔砚。
十岁下的孩子中午在书院用饭，早晚家人接送。十岁上的孩子无论多近都要住在书院，五日一休。不论嫡庶，进入书院不得携带书童。除却贾家的孩子，附近百姓的孩子也可以入学。进入甲乙班同样不需要交纳束脩。
书院的院长是贾敬，而贾代儒则被按了一个副院长之名管理总务。如此既不会惹人非议薄待了族老，也不会让贾代儒来教导孩子们。另设一名副院长管理书院教学。而书院的夫子则是石慧重金聘请了举人秀才担任。焦大被除掉了奴籍，带着几个老国公的亲兵教导拳法和骑射。
为了表示一视同仁，贾蓉、贾蔷和勉强算是四岁的惜春都被送到了书院。而贾环、迎春、探春和贾兰这边却让石慧费了一些心思。至于贾宝玉是史太君的心头肉，如何舍得送来书院。
石慧本来也没想过将贾宝玉这颗老鼠屎收进来。贾宝玉上进，她怕贾家有灭族之祸，贾宝玉不上进，难免带坏其他小学生。这么一衡量，贾宝玉还是留在府中算了。
不过为了让贾环四人入学，石慧少不得故意邀请一下贾宝玉。为了留下乖孙，让贾环四人去书院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若是送去迎春、探春、贾环和贾兰能够让石慧忘记她的宝贝蛋，史太君没有不乐意的。
于是，石慧只能“失望”的仅带着迎春四人去书院了。
“侄孙媳妇真是越来越没眼力了！我的乖乖宝玉才多大，就要起早贪黑的读书。”史太君埋怨道，“我们宝玉是天生贵人命格，只有笨鸟才要先飞！”
书院的教学步入正轨，贾琏尚主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在皇帝的暗示，贾敬看着贾赦亲自写了折子册封了世子。史太君知道此事，刚要将贾赦唤过去骂一顿，宫里就传下旨意。不仅允了请封世子的折子，还许了贾琏将来不用降等袭爵。
圣旨一下，史太君就只能吃了哑巴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不过，为了这件事王夫人可是恨毒了石慧多管闲事。过了花朝节，皇帝果然为几位长公主择取了夫婿，贾琏尚主之事也定了下来。而石慧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三王爷的爱妾得了重病，三王爷没有请太医，却派了府上长史前来宁国府求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王爷夺嫡虽然失败了，但是先帝留给他的政治资源可没有消失。
别的不说，宫里还有个甄贵太妃。就算皇帝再厌恶甄贵太妃，仅凭着她是先帝妃嫔，不仅育有三王爷还有先帝遗腹子，只要甄贵太妃和三王爷不明火执仗的谋反，皇帝为了名声也不好正面怼他。
“三王爷怎么会想到来宁国府求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去找太医院吗？”石慧不动声色道。
“贾太太谦虚了，宁国府有起死回生的圣药那可是你们自己家人传出的消息。”长史微笑道。
“我看大人是听了什么谣言吧？若真有起死回生之药，我也该是先献给皇帝陛下。若是养生的方子，都已经悉数献给皇后娘娘了。我看长史还是让三王妃去皇后娘娘哪里求个恩典好些。”
“贾太太，明人不说暗话，您用来救林府小公子的药，我们王爷要了。”长史冷声道，“贾太太手上有药，那可是荣国府的太太亲自传出的消息。”
“长史也知道了那是救小公子的药，不过是家中置备的药丸子。我家正好有几个孩子，备些药丸子也不过是巧合罢了。药刚好对了小公子的病症，又有太医悉心照顾，小公子才能转危为安。只是这些药是否对王爷爱妾的病症，我可不敢保证。”石慧道，“金珠，将我房中放药丸子的匣子取来，随长史取用便是。”
“是！”金珠很快去内院取了匣子过来，打开匣子。
匣子里放着药瓶，每瓶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药丸名字还有用途，除了外伤药果然都是小孩子用的药丸子。
长史盖上盖子，将整个匣子都抱在了怀里。
“长史大人请留步！”
“贾太太莫非舍不得，王爷——”
“长史大人误会了！”石慧微笑道，“王爷爱妾所患之症，我并非大夫，可没有对症治疗之法，倒是可以给王爷指条路。”
“贾太太请说！”
“进献给皇后娘娘的方子以及这些药丸子的方子，我可不会配。不过我可以告诉长史大人这些药丸和方子的来历。”石慧画风一转道，“长史大人可听说过荣国府有位衔玉而生的公子？”
“贾太太该不会说这些方子是贾公子弄出来的吧？”
“长史大人说笑了，贾宝玉不过六岁，只怕连药材都分不清。”石慧并不生气，“我要说的是贾宝玉的那块玉。”
“莫非是那块玉竟然还能救人？”
“贾宝玉那块通灵宝玉正面注释：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反面是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石慧微笑道，“乃是一位癞头和尚和一位跛脚道长所赠，是祈福的圣物。”
“贾公子的玉不是衔在嘴中么？”长史吃惊道。
“那不过是后宅妇人争宠手段罢了。衔玉而生虽然是假的，不过癞头和尚与跛脚道长却是真仙人，送给贾宝玉的玉自然也是极好的东西。可惜这两位大仙素来神出鬼没，并不好找。”石慧掩嘴笑道， “听说最近一次有人见到他们是在金陵。”
“贾太太消息灵通，竟然知道金陵之事？”长史怀疑道。
三王爷的外家甄家是金陵土皇帝尚且不知道，石慧远在京城如何知道癞头和尚和跛脚道长出现在金陵。
“说来也是巧，两位大仙在金陵出现救人，刚好是荣国府的亲戚。荣府二太太有个妹子嫁了金陵薛家家主，有一幼女从娘胎出生就带着一股热毒，犯时喘嗽不止。两位大仙就给了一个‘海上仙方’，名字叫做冷香丸。这冷香丸是将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两研末，并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加蜂蜜、白糖和大仙给的药引等调和，制作成龙眼大丸药，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树根下。发病时，用黄柏十二分煎汤送服一丸即可。这方子奇，效果也好，自从有了冷香丸，薛家姑娘的病就无碍了。”石慧抿了一口茶道，“三王爷若是能够找到两位大仙，或许真能求到起死回生的圣药也不一定。”
“多谢贾太太指点迷津！”长史抱着药匣子，迅速离开了。
“太太？”金珠见石慧失神，忍不住出声道。
“有些人啊~”石慧悠然叹了口气。
“太太，那王夫人实在是可恶的很。”玉珠气愤道。
“我坏了她的谋划，她恨我也是自然。不过，她要摆我一道，就不知道能不能接下这份报复了。”石慧冷笑道。
果然，过了两日，长史从石慧这里拿去的药丸子并没有吃好那位宠妾。三王府的长史再次上门，不过这次却是去荣国府讨要通灵宝玉。
三王爷素来嚣张跋扈，宁国府至少还有个刑部尚书贾敬，荣国府可没有拿的出手的男儿。就贾政那个从五品的官职，王府长史正五品，官职还比他大半级呢！
于是在史太君和王夫人的泪眼中，贾政亲自取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恭恭敬敬送到了长史手中。
长史拿到了玉，倒也没有磨蹭，转身便离开了。可是没想到贾宝玉失去了通灵宝玉竟然仿佛丢了魂一样，痴痴呆呆，完全没有了原来的灵气。为了贾宝玉，史氏婆媳又是求生又是拜佛，但是始终不见作用。

第14章 红楼一梦（十四）
不知那通灵宝玉是否真有奇效，三王爷抢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进府，其爱妾竟然真的不药而愈了。于是，三王爷更加相信石慧所言，派人四处寻找癞头和尚和跛脚道人。
好在当今并不是很相信这种飘渺的说法，见三王爷沉溺于寻找仙人想要长生之事嗤之以鼻。只是可怜贾宝玉失去了通灵宝玉，却变成了傻子。
一开始荣国府还到处寻医问药想要治疗贾宝玉，可是时间越长，都不见好转，史太君也生了绝望之心。老太太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就不愿意看到贾宝玉。
因为通灵宝玉是贾政摘下来献出去的，老太太同样怪上了贾政，对于最为疼爱的次子也淡了几分。
贾宝玉被送回王夫人身边，王夫人为此生了好大一场气。她儿子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时候，老虔婆就抢了她的儿子，如今被老虔婆养废了，就丢回来。
王夫人丝毫没有想到贾宝玉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子，根本与贾母没有太大关系。至于，贾母将贾宝玉送回来倒不是不喜欢贾宝玉，而是她太喜欢贾宝玉了。
贾母喜欢贾宝玉，衔玉而生虽然是个很大的因素，但是也不能排除另一个原因，贾宝玉肖似祖父荣国公贾代善。因着这个原因，贾母一直深信贾宝玉能够像他祖父贾代善一样给贾家带来新的荣耀。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看到贾宝玉痴痴呆呆的模样，贾母接受不了，故而才逃避一样不愿意见到贾宝玉。
贾宝玉傻了对于王夫人来说是个几乎灭顶的打击。她的二子一女，贾珠死的早，女儿进了宫，唯有这个小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贾宝玉就这么呆呆傻傻地过了大半年，眼看是没有痊愈的可能了。王夫人便想到了将通灵宝玉要回来，毕竟三王爷的爱妾都已经痊愈了不是吗？
可是，三王爷得到了这样的宝玉，哪里肯还回来？不仅如此，三王爷还让长史上门将贾家训斥了一顿。好不容易供上通灵宝玉入了三王爷的眼，如今王夫人却去讨嫌。为了这件事贾政又将王夫人骂了一顿，三个月都没进王夫人的院子。
王夫人气得抱着儿子哭了一场，又使劲磋磨周、赵两个姨娘和李纨这个儿媳妇，平息自己的怒火。
对于通灵宝玉这件事，石慧并没有什么后悔的。王夫人做得了初一，她就做得了十五。且在她看来，那通灵宝玉就是个祸根子。可是看到宝玉呆呆傻傻的模样，石慧却有几分愧疚。
说到底贾宝玉是无辜的，若是贾宝玉是日后的登徒子也就罢了。可是他现在还是个不过有些小毛病，喜欢漂亮丫鬟的幼儿，石慧如何愿意与之计较。
于是，石慧便让贾蓉、贾蔷两兄弟请了贾瑞喝酒，收买了贾瑞去请贾代儒邀请贾宝玉入学。
贾代儒是个迂腐书生，如今做着书院副院长，不直接教导孩子，却管着书院杂事。工作轻松，还有束脩养家糊口，也挺满意。本来对于贾宝玉不上学这件事，贾代儒也是有些意见的。
听到贾瑞提及，贾代儒想到贾宝玉已经不是荣国府的凤凰蛋了，想来贾母婆媳该不会在阻止此事。于是，贾代儒就去找贾政聊了聊。
对于小儿子变成呆傻之人，贾政心中不是没想法的。不要看贾政一见面就是逆子，各种大骂，实际上贾政与王夫人一样期盼着这个儿子光耀门楣。
如今，儿子因为自己讨好三王爷变傻了，贾政便选择了无视来抚平心中的内疚。说到这一点，贾政不愧是史太君的儿子，一样喜欢逃避现实。
听贾代儒提到贾宝玉，贾政脸上露出几分狼狈之色。不待贾代儒细说，贾政就摆手同意了此事，立即转移了话题。如今，贾政是一点都不想听到贾宝玉相关的事情。
贾代儒既然得到了答案，便也不再提及。于是次日，贾宝玉就被送到了书院。这次，无论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没有出面阻止。
书院的院长是贾敬，但是贾敬公务繁忙，一月也不会去几次。副院长贾代儒只管琐事杂物，管理教学的副院长和书院夫子都是石慧动用自己建立的关系请来的。
内书院更是石慧亲自管理，加上书院财政捏在石慧手中，石慧便成了书院实际上的掌控者。
贾宝玉刚到书院，还有些孩子见他痴傻，想要欺负他。不过，石慧早就有所准备，叮嘱了贾蔷和贾蓉多加关照。又请先生们对贾宝玉多些耐心，一遍不会就教两遍、三遍。
可是让石慧意外地是，贾宝玉看起来呆呆傻傻，读书却也不算傻。至少在书院的文化课绝不比其他统领的孩子差。也就是与人相处时，有些木讷、反应迟缓罢了。
这情况倒像是前世的一些自闭症儿童，虽然没有对外交流能力，却在其他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贾宝玉若是能够好好读书，将来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失了通灵宝玉或许是福非祸也不一定。
贾琏尚主之后，做了户部主事。他是勋贵又是驸马，他日虽然不会位极人臣，但能做些实务，却不会轻易招惹杀身之祸。相较于原著中的二管家以及流放的下场，石慧心想贾琏这也该是年轻有为了。
而贾蓉、贾蔷，武功、文采都不算顶尖，但是回了一趟金陵，也考了个秀才回来。虽然排名比较靠后，年纪却还小。若是再读几年书，未必不能考个举人甚至进士回来。只要贾敬还在上面，两个孩子不要太没用，总能谋个好前程。
石慧心想她的这次任务就算不能拿满分及格应该不是问题吧？
“太太，太太——”石慧正坐在院子看着花木发呆，就见金珠快步跑了进来。
“太太，林府的管事来了。”金珠有些急促道。
石慧救了林珏，林家几口更是获利于石慧进给皇后的药方，这几年，林府与宁国府来往非常密切。就是相较于贾敏的娘家荣国府也没有什么差别了。也是因为石慧与贾敏交好，两家又是亲戚关系。贾敬和林如海因为两府往来密切，在朝中能够守望相助。
“林家来人了，也不用急成这样子吧？”
“太太，林太太去了。”
“你说什么？”石慧吃惊地站起身道。
为了一双儿女，林如海夫妻都非常讲究养生。自贾敏出京，林如海连任巡盐御史，石慧与贾敏已经有两年没见了。不过两人时常有书信往来，石慧并不曾听说贾敏身体不好。贾敏不过三十多岁，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石慧立即让人请了管事进来，前来报丧的是林府的二管家。二管家带了几个仆妇前来，先到荣国府，后到宁国府。根据二管家所言，贾敏乃是突发恶疾。大夫还没有上门，人就没了。
不过石慧总觉得二管家的话有些不尽不实，果然二管家亲自拿了两封信出来，一封是林如海亲手所写，送给贾敬，一封是黛玉所写，交给石慧。
石慧拆了信，才发现这封信唯有信封是黛玉所写，里面的信却是林如海亲自写的。不过，看了内容，石慧也就明白了原因。
林如海是长辈却也是外男，按理说不该亲自写信给石慧。只是如今却也算是事急从权，林如海让女儿写封面，就是防止被人诟病。只是信上的内容，林如海不想黛玉知道，又不好外泄，只能自己写。
原来贾敏并非突发急症，而是喝了原本林如海要喝的汤中毒而亡。那毒下在汤中，毒发之时发作极快。林如海虽然迅速令人找大夫，还是没能挽救贾敏的性命。
贾敏死前最记挂的就是自己一双儿女，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远。贾敏非常了解自己的丈夫，虽然有才华，在内宅却没什么心思。贾敏很怕自己死后，林如海照顾不好一双儿女，尤其是女儿黛玉——丧母长女乃是五不娶的第一条。
可是在临死之前，贾敏思来想去却唯有石慧一人可以交托。林家没有什么五服之内的亲眷，贾家两个嫂子，都不足以让贾敏放心托孤。至于母亲史太君，贾敏相信史太君能够真心疼爱她的一双儿女，但是想到曾经养在贾母面前的贾宝玉，贾敏哪里放心？
若是没有石慧，贾母就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可既然有石慧在，贾敏自然不会再把一对幼子交给年迈的母亲。贾敏死前撑着一口气就是交代这件事，林如海如何能够不答应。
贾敏若是正常死亡也就罢了，偏偏是中毒而死，且更是代替了林如海而死。这件事只怕与朝廷上的斗争有关。
石慧一面让下人去衙门请贾敬回府，一面令管家安排一切事宜。宁荣二府关系密切，石慧等人都是贾敏的晚辈，虽然是隔房，无所谓守孝之事，但是换身素服还是要的。
打发了报丧的人下去休息，石慧换了一身衣服去了隔壁荣国府。

第15章 红楼一梦（十五）
石慧到了荣庆堂，方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贾母哭声。
贾母的大丫鬟鸳鸯见是石慧，忙迎上来道：“奶奶来的正是时候，快劝劝老太太吧！自林府的人上门，老太太已经哭了一刻钟了。”
石慧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的三四个丫鬟抢着上前掀了帘子，请石慧入内。
石慧进了屋里，就见贾母一人坐在上面哭，王夫人捻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的坐在下首。其余如邢夫人、李纨等小辈陪坐一旁，或是软语劝说，或是陪坐流泪。
“还请老太太节哀顺变！”石慧上前劝道，“有道是人死不能复生，姑姑既然已经去了，我们还要想着后面的事才是。”
贾母闻言，果然止了哭声，哀然道：“侄孙媳妇来的正好，正要使人去找你过来。我这几个孩子，唯独最疼你姑姑。可怜我的敏儿，年纪轻轻怎么就去了。让我这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狠心的敏儿啊！”
贾母说着又哭了起来，石慧少不得劝上几句。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贾母才道：“敏儿在京中之时，与你最是好的，这事情，你可帮着拿些主意。”
石慧点头道：“姑姑是长辈，自是应该的。此去扬州山高水远，林府的人来报丧，路上已经耽搁了日子。好在停灵四十九日，还能来得及奔丧。只是这奔丧的人选今日就该定下来。”
“既然这样，就让琏儿去吧！”王夫人捻着佛珠道。
“琏儿与公主新婚不久，倒是不好冲撞了。”石慧皱眉道。
这王夫人倒是使唤贾琏习惯了。如今贾琏好歹也是驸马，可不是她一个宜人能够随意使唤的。此去扬州少不得要一两个月，就算公主不忌讳这个，人家新婚燕尔也不该有这样的远差吧？再说了，如今贾琏是户部主事，贾政不能离京，难道贾琏就能离京不成？
“那不如派个管事去？”邢夫人随口道。
石慧不由暗暗叹了口气。贾赦、贾政这样的大老爷，是没得指望的。奔丧不是游玩，一路上要赶路，惯会享乐的贾赦定然不肯。而那个虽然无所事事，却日日点卯的贾政素来自持勤于公务，只怕也不愿意前往。
小辈中唯有一个成年的贾琏去不了，荣国府竟然就没有主子可以南下了。石慧无法，只得让贾府先打点需要带走的行李。
回到宁国府，贾敬看了林如海的信，便发话让贾珍和石慧南下。贾珍没有官职爵位在身，出京也方便。林如海与贾敬这几年也算极为交好，如今林如海开口，贾敬自然不会拒绝。
贾珍和石慧是贾敏的晚辈，前去奔丧也在情理之内。贾敬发了话，贾珍也不敢反驳。石慧着人准备行李，准备隔日启程。既然是奔丧，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倒也不是说走就走。
可是没想到，贾珍却突然病了。贾珍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生病，石慧并不想知道，左右是不愿意去扬州那么辛苦罢了。没奈何，石慧只得给贾蔷、贾蓉兄弟两个告假，带上两个半大的小子南下。
待到了扬州，已经是过了五七，好在停灵是七七四十九日。
林府之内，也是一团糟。贾敏去了，两个孩子尚且年幼，林如海一面忙于公务一面要处置贾敏的后事，加上哀痛妻子代己受过，整个人精神气都不怎么好。
林府的老管家倒是称职，贾敏后事一应事体安排的妥妥当当。但是前来奔丧的客人迎来送往总不能交给管家下人么。不过一个月，林如海已经是行销骨瘦，不成人形。两个幼子也因为无暇照顾，哀痛母亡病恹恹的。故而石慧带着贾蓉和贾蔷到的时候，林管家激动地几乎落下泪来。
令贾蔷、贾蓉兄弟二人和荣国府来奔丧的管事去见林如海，石慧自有女仆直接引到后院去看黛玉和林珏。
虽然林如海力请石慧出手办理贾敏后事，但是她是贾家妇到底不是林家人。石慧推辞不过，只帮着照看两个孩子，出面招待前来拜祭的女客。又让贾蔷、贾蓉跟在林如海面前跑跑腿也能帮忙，只是采买之事绝不过手。
如此一直忙到七七过后，林家请了僧侣做法，将贾敏灵柩寄放寺庙中，会一直等到林如海卸任再寻机会送灵柩回林家祖坟入葬。丧事办完，林如海亲自点查了林家财物，另置办了送到宁荣二府的礼品，请石慧一同带回京城，同行的还有黛玉和林珏两个小儿。
“娘，姑祖父无暇照顾表弟表妹，请我们带回京中也就罢了。为何，林家的许多产业也要娘亲带回去？”贾蓉不解道。
“林姑父他这是托孤啊！”石慧叹了口气。
林如海任巡盐御史本就是新帝为了重新掌握盐税。而在这之前，盐税有多少落入甄家和甄家背后三王爷手中，谁也不知道。这次毒杀乃是林如海触动了甄家和其他巨贪及盐商的利益啊！
君命不可违，林如海已经没有退路。他若是退，必然见弃君主，林家也就守不住了。所以无论是为了君命还是为了妻仇，林如海除了一往直前已经没有选择。可若是他若忠心皇命，无论是否成功，只要皇帝不想让臣子寒心，就要善待他的儿女。若是侥幸成功，也能为一双儿女求个余荫。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石慧全无劝说之意。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林如海若是对甄家一点恨都没有，全无作为，石慧才觉得不可理解呢！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方是君子所为。虽然有些对不起两个孩子，但是这本不是林如海可以选择的。而若是两个孩子长大懂事，也未必能够放下母仇。难道林如海能够让这份仇持续到孩子们长大，自己去想办法报仇吗？
世间之事难两全，这条孤路，林如海只能走下去。
“姑祖父，他——”贾蓉有些不忍心，“娘，姑祖母死的这么冤屈，甄家如此嚣张，皇帝陛下为什么不直接将之治罪啊？”
“这天下没有人能够随心所欲，就算是坐拥天下的君主也是如此。就算我们知道甄家是仇人，可是没有证据是没有用的。且甄家势大，若是不能一击必中，妄动只会遗祸百姓。就算我们能够证明你姑祖母是被甄家人害死的，也只能治罪甄家某个人，而不是扳倒甄家。那个时候甄家大可丢个管事或者庶枝抵罪。”
“这么听起来，甄家还当真非常可恶呢！”
林家财物林如海抄写了三份清单，一份连同财物和一双儿女交托给石慧，一份交给贾母，自己手上留了一份。财物交由石慧带回京城，又将店铺田产等交给石慧打理，言明将店铺田产的出息作为一双儿女的生活所需。
不过石慧明白林如海的意思，实际上就是将这些当做她帮忙照顾孩子的好处费。因为林如海另外还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现银之类，不过这些读书人说话就是委婉。
对于这些石慧并没有什么兴趣，毕竟金银之物太多与她无益。对于任务者，任务世界所得之物可以带回空间留待下次任务使用，但是绝不可能带回现实世界的。以至于系统中能够兑换的东西，金银是最廉价的。
就算林家百万家财都不值当初石慧给林珏吃的一颗药丸，石慧怎么会贪图林家的这点东西呢？
林如海亲自送行至码头，石慧和贾蓉抱着两个孩子站在船头挥别父亲。船一开，两个孩子就大哭了起来。此一别，林如海若是成功，或有团聚之日。若是失败，便是永别。两个孩子虽然不知道这些，可是与父亲分离，还是哭的稀里哗啦。
待一行人回京已经是两个月后了，因为带着大批林家之物回京，林如海将二管家也送了过来。石慧早就让二管家快马加鞭先赶回京城，将林府洒扫干净。
入京之后，先将大件之物送回林家库房，石慧带着林黛玉、林珏几个孩子于林府之中安放贾敏牌位。林家祖籍在苏州，不过先祖封侯，几辈人住在京城。为了逢年过节祭拜方便，府中另有一个院子安放牌位。
府中常年留了仆役洒扫，收拾起来倒也容易。不过林黛玉和林珏是要去贾府住的，倒也不用晾晒被褥等。一到京城，石慧已经让贾蔷先回府告之贾母，只说旅途疲惫，两个孩子明日一早再拜见外祖母。
贾母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到底还疼爱两个外孙和外孙女。只说听说林如海将林家财物和孩子都交托给石慧，心中便有些不悦。不过看到林家特意送给老太君的财物，又有林如海再三表示，不忍岳母年迈还要为两个孩子操心，贾母才稍稍平息怒气。
反而是一旁听着管事禀告的王夫人，几乎扯断了手上的佛珠。
贾母是个藏不住事的，林如海托他保管的单子就这么大大咧咧露出来。王夫人只看了一部分，就红了眼。这许多东西若是送到荣国府，怎么也要给它剥下一层皮。可惜了！

第16章 红楼一梦（十六）
林府随他们回京的二管家会留在林府老宅，将所有东西归置妥当，叮嘱了二管家几句，石慧就带着黛玉、林珏和几个伺候的丫鬟仆妇回府。
为了表示自己对石慧的信任，林如海只给姐弟两人分别准备了一个小丫鬟一个婆子。石慧不由有些无奈，这读书人就是想太多。随行的两个婆子都是软和脾气，立不起来的，两个小丫头更是八九岁大，能顶什么用？
好在没有贾敏这回事，石慧也正要给惜春准备院子，丫鬟仆役倒是刚好可以提上来。自石慧病愈之后，惜春就住到了石慧院中，石慧也趁着家孝、国孝顺理成章与贾珍分居。
不过惜春翻过年就是七岁了，石慧准备给她一个单独的院子。如今黛玉来了，倒是可以提前，让她们小姐妹两个住在一起，也不用担心黛玉不习惯。
只是出门久了，新院子还没收拾好，便将三个孩子暂时安置在自己院子里。黛玉与惜春住着，将偏房给了林珏。林珏才虚岁五岁，并没有许多避讳。
石慧一面想着，牵着两个孩子回院子。
才进院子，就见到惜春穿着绿色小裙子飞奔过来，一下子抱着石慧的腿哭道：“嫂嫂，坏坏，都不要惜春了。蓉儿和蔷儿也是坏蛋，你们出门玩不带我。哇~”
石慧弯腰搂住小萝莉，劝道：“我们出门前不是和惜儿说好了么，嫂嫂和蓉哥儿、蔷哥儿是出门办事的，可没有丢下惜儿去玩。也不看看，还有客人在呢，就在这里哭鼻子，羞羞！”
惜春从石慧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见到黛玉和林珏有些不好意。
“这是林姐姐和珏儿弟弟，还不快快见礼。”
“林姐姐、珏儿弟弟！”惜春有些不好意思。
“玉儿、珏儿，这个小哭包就是路上与你们说过的惜春了！”
“惜春妹妹（姐姐）！”
“嫂嫂，惜春不是小哭包！”惜春反驳道。
“好好，惜春不是小哭包。那惜春是小主人先带林姐姐和珏儿弟弟去休息一下，等下陪嫂嫂吃晚饭可好？”
“嗯~惜春会好好招待林姐姐和珏儿弟弟的。”小惜春点了点头，左手拉着林黛玉，右手牵着林珏去自己的游戏房玩了。
惜春性子比较活泼，在书院中还有小伙伴玩耍，可是下了学，就觉得无趣了。蒙学的课程是辰时三刻上学，申时三刻下学，中午还有午休，惜春便嫌弃回家没伴，最喜欢呆在蒙学了。
新来了个姐姐和弟弟，惜春一开始还挺高兴，可是到了睡觉的时候，心情就有些不美妙了。
因为小惜春发现嫂嫂不在只喜欢自己一个人了。小姑娘生气了小嘴一扁一扁，委屈的不行。石慧心中好笑，却不动声色，打发了孩子们去睡觉。
到了次日，依旧让人送惜春去蒙学，自己领着黛玉、林珏坐轿子去隔壁荣国府。平日，石慧自己喜欢步行，不过两个孩子都还小，身体又不是特别康健，石慧怕他们吃不消，便改为坐轿子。
到了荣国府，贾母抱着两个孩子又大哭了一场，只是石慧却有些不以为然。虽然说没有长辈为晚辈服丧的理，但是女儿才死了两个月，这一身姹紫嫣红未免太过刺眼。
但是石慧也没有提醒的意思，毕竟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
贾母一哭惹得两个孩子也是啼哭不止，余下小辈少不得陪着掉几滴泪。其中李纨哭的最是伤心，只是为了那没见过几次的姑姑还是哭自己命苦就不得而知了。
石慧担心两个孩子哭过头了，少不得劝了贾母止泪，又请邢夫人带两个孩子去见过舅舅。贾政这时该在衙门，但是贾赦是个宅男定然在家的。贾赦如今戒了女色，只爱金石。石慧让两个孩子带着礼物去见舅舅，贾赦少不得要见一见。
“侄孙媳妇，我看不如就让玉儿和珏儿住在荣庆堂如何？”邢夫人带着黛玉和林珏离开荣庆堂，贾母就迫不及待道。
“老太太，您这里不是还住着迎春和探春吗？”石慧讶然道，“林姑父原也是体谅老太太您，不敢打扰您老人家，我一个晚辈可不敢躲懒的。”
林如海一早就写了书信给贾母，说明原委，又奉上礼单，不过就是请贾母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多多照应，却没想过让黛玉和林珏住到这边来。
贾母最喜欢小辈们在她面前撒娇卖痴，如今贾宝玉几个都去了书院。贾母不过是想养两个孩子在身边逗弄罢了。
但荣庆堂虽然是仅次于荣禧堂的院子，这院子里住的人也不少，荣国府又素来没有什么讲究，两个还在还要为母守孝，石慧哪里放心将孩子们留在这里。
她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为任务而来，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年，她是真心将贾敏当做朋友，朋友临终之托，岂敢不上心。
老太太几次说起这个话头都被石慧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便有些不乐。不过，石慧也不担心，贾母是长辈她敬着供着便是了，若想要自己顺着她的意志行事是不可能的。
待黛玉和林珏见过舅舅，陪着贾母用过午饭，石慧就借口孩子们要午睡回府了。至于二舅舅，自然是等休沐日再说了。
守孝期间不能杀生，还要茹素。不过两个孩子身体不好，石慧就少不得打个擦边球。黛玉和林珏的饮食是另外安排的，以清淡为主，但是也会用鸡汤、骨头汤等下面，或是蒸鸡蛋羹，只桌面上不见肉食也就罢了。
哀思自在心中，守孝的许多规矩倒像是给外人看的。石慧相信贾敏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一双儿女因为自己而行销骨瘦。待两个孩子过了热孝，石慧打算送他们去书院。书院里有其他孩子在一起，想来也能稍解忧思。
林珏也就罢了，年龄小，不怎么记事。黛玉的性子却有些敏感，脆弱。又有惜春有些小霸道，两个小姐妹已经吵了几次了。不过石慧并不急着做什么，小孩子就要自己磨合，大人插手过多反而不好。
果然，两人虽然会吵嘴，但是吵着吵着感情倒是越发好了。黛玉没了许多闲工夫暗自神伤，惜春也改了些小毛病。
而石慧也将隔壁的院子拾掇了出来，又挑选了一应丫鬟仆役让自己的四个大丫鬟好生带着教导一二。准备过完新年，就让两个小女孩搬到隔壁院子去。
四个大丫鬟银珠给了惜春，云珠给了黛玉，另外挑选了五个二等丫鬟，到时候她们可以自己选个大丫鬟上来。给惜春的是贾家的家生子为主，给黛玉的以外面采买的丫鬟为主。如此，黛玉以后若是回林家，这些用惯的丫鬟可以带走不怕与贾家纠缠不清。
至于林珏，石慧问过林府二管家之后，将二管家的孙子及另外选的林家家生子一同过来伺候不说。如此诸事妥帖，林家姐弟两个就在贾府住了下来。
这日，京城刚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贾蓉却带了个消息说书院的云院长让他带消息回来，想要为他昔日一位老友谋个差事。
“云院长想要为他的朋友谋何等差事？”
“院长的这位朋友也是个读书人，约莫是想要进书院做个夫子吧！”贾蓉猜测道。
“既然是做夫子，云院长便可决断，何须要你来内宅传话？”
贾敬素来不怎么管书院的事情，石慧虽然实际掌控了书院，但是她是女眷不可能每次面试新的夫子。于是招募新夫子的事情，便交给了云院长。
往日，云院长只要招了新夫子，将资料整理好送过来就好了。若是试用期有什么不妥，再行处置。
“云院长说若是对外招募的夫子，与他没有故旧，招了还好。既然是亲朋好友介绍过来，还是要问过主人家的。”
“既然如此，云院长可说他这位朋友是什么人？”
“姓甄，名费，字士隐，姑苏人士，想来还是姑祖父的老乡呢！听说原也是姑苏乡绅，但是几年前独女丢了，又遇到祝融之祸，夫妻两个便投靠了岳父。没想到他那岳父是个心狠的，搜刮了女儿女婿的余财，就容不下他们老夫妻了。”
“甄士隐？”石慧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个时候甄士隐已经被癞头和尚他们骗走了呢！
石慧自然不知道，当初她一招祸水东引与三王府说了这二人的事情。如今三王爷为了长生之术到处寻找这一僧一道。两人虽然有些手段，却不能随意用在凡人身上。于是这一僧一道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有闲暇去渡化甄士隐。
“既然是院长的朋友，就请他先过来，考察一下学问人品再说吧！”石慧道，“正所谓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嫌。你且转告云院长，让他如往昔一般处置便是。”
书院有许多夫子都是准备再下场的秀才、举人，石慧无意阻人前程。不久如此，临考之时，书院还会减少这些人的工作，让他们安心备考。若是考上了，就备一份厚礼，送他们奔前程，若是落地了依旧回来教书。
也是因为这样，读书人一开始不屑贾家勋贵之家，不愿意上门，到现在踊跃应聘贾家书院的夫子。
“知道，母亲！”

第17章 红楼一梦（十七）
云院长果然很快邀请了甄士隐夫妻来京城。虽然临近年关，但是甄士隐一日也不想留在刻薄岳父家中，与妻子带着简单的行李就前来书院报到了。
石慧之前打发了许多奴仆，宁荣街后面空出了不少房子。石慧将仆役迁走，这一块悉数整改成一两进的院子。有些路途遥远的夫子就会住在这里，甄士隐既然夫妻两人过来，就分了个二进院子住下。
夫子们的院子连成一片，另一边则是学生们的宿舍。
甄士隐虽然是读书人，但性恬淡，没有什么求功名之心，并无功名在身，也没有教学经验。只他还有几分才学又是云院长引荐，石慧就将他安排在内书院教导小姑娘们。
因为内书院都是女孩子，除了女夫子，男夫子只要五十岁上的。这甄士隐正好已经年过半百，教导女孩子们学文习字倒是极好。
甄家夫妻在书院中落脚，那甄士隐的妻子封氏隔日便进府求见石慧，想要当面道谢。
甄夫人封氏年过四十，看起来倒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妇。概因独生女丢失，家中连造灾祸，投靠娘家又被磋磨的缘故。
封氏虽然遭遇了许多不幸，却也没有意志消沉。都说女子性子较之男子更加坚韧，确有其道理。言语间说到孩子，这封氏显然对寻找女儿之事还没有死心。
石慧心中生出几分不忍，便道：“那些个拍花子的，若是得了齐整的孩子，总是往富裕之处而去。既然在姑苏丢失，莫不如去金陵、扬州等富裕之地寻。”
拐卖儿童的人是不会将孩子卖去本地的，但是也不会太远。甄英莲生的极好，若是卖去富裕之地，赚得也多。
“说来容易，做来却难。这些年，老身与老爷各地的官府都去问过，塞了许多银子，却是一点音讯也没有。”说到女儿，封氏如今忆起，也是一把辛酸泪。
家里没造祝融之灾时，还有钱银打点官府上下帮忙寻找一二。如今夫妻两个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又哪里还能有余钱去寻女儿。
若是英莲被好人家买去做女儿丫鬟也就罢了，封氏只怕她的爱女被人卖去了那些肮脏之处。若果真如此，便是刀割肉也没有她心中苦。
“夫人不如说说你女儿有什么特征，最好是一眼就能分辨的。我家在金陵、扬州那一带倒也有些亲朋好友，虽说是大海捞针，可也有古话说苍天不负有心人啊！或能帮忙查访一二，也是极好。”
“若真是如此，老身当真是感激不尽。我那女儿极为好认，眉心有一点胭脂痣。三岁时丢了，如今已经过去九年，该有十二岁了。”
石慧少不得又宽慰了封氏一番，让金珠包了四色点心请封氏带回去。
对于寻找封氏女儿甄英莲的事情，石慧绝非敷衍。但凡为人父母者，生平最恨的就该是这种坏人家庭，害人骨肉分离的人贩子。石慧虽然知道，若是没有被蝴蝶，那甄英莲会落入薛家。
心中越发不忍，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金陵知府，一封给林如海。
这金陵知府还是之前那位，是个妙人。因石慧请他帮忙处置违法乱纪的金陵本家族人和豪奴，倒是让知府大人得了个不畏强权的青天之名。也是走了宁国府的门路，进了皇帝的眼。
本来三年任满，合该高升。不过皇帝有心对付甄家就留了他连任，他对金陵知根知底，比新去的自然更容易上手。可说甄家一倒，这位知府大人毕竟是要高升的。
另一封却是给林如海，一为掩人耳目，不然石慧也无法解释自己因何知道甄英莲会出现在金陵；二是以防万一，如今皇帝都换人做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蝴蝶效应，那人贩子不去金陵却去了别的地方？到了书院放学，石慧又让黛玉姐弟写了书信，一同封了送去扬州。
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石慧本是顺意而为，迟迟没有消息，便将此事撂下了。没想到过了一年多，金陵竟传了消息来。金陵知府派人置备了年礼送来，随行的还有一辆马车。
原来当日金陵知府收到宁国府书信，却也放在了心上。暗中交代手下捕快衙役于民间查访，也是这金陵知府有意亲近宁国府。他虽然入了皇帝的眼，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办事方便。金陵知府本是寒门出生，虽然有几个同窗，官位也高不过自己。
外官巴结京官本是常态，更不要说金陵知府从这边吃过些甜头。于是顺理成章，金陵知府也就走到了贾敬一系。
知府大人亲自交办，下面的人自然也在意。甄英莲人生的标志，眉间那一点胭脂痣也当真是好认。那人贩子拐了许多孩子，并不急着卖出去，而是自己养在一处，图卖给好价钱。
这些孩子都养在院中不轻易外出，外人自然不易得见。也是合该此事要败露，这衙门在民间都有些眼线，其中有个卖针线的婆子就无意间见到了甄英莲，报给了上头。
于是衙门出动捕快前去解救，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仅当即救出数十个孩童，还破获了纵横金陵、姑苏、扬州一带的人贩子网络。其中被解救的孩子不乏盐商大户的公子小姐。金陵知府不仅收了许多谢礼还得了个漂亮的政绩，这不急着来酬谢了么。
石慧当即让人去请了甄士隐和封氏前来相认，虽然被拐时甄英莲不过三岁却影影倬倬记得一些事情。英莲长相肖似母亲，又有眉心一点胭脂痣如此特殊胎记，倒也不难辨认。
一家三口顿时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这哭自然是喜极而泣。封氏激动地对着石慧纳头便拜，夫妻两个谢了又谢，方领着孩子回家。
石慧让丫鬟去了四色布料，一套首饰前去恭贺他们一家团聚。让英莲过段日子也去书院与惜春他们一处读书。甄士隐夫妻愈加感激不尽暂且不说。
时光飞逝，说起来，还有一年多就是十年期满。到时候，石慧的十个工作日就结束了，如果要滞留，就需要支付滞留费。对于债台高筑的石慧，显然是付不起。更不要说，她心中惦记自己的亲子，更不可能逗留。
贾琏如今仕途顺利，公主妻子又与他生了一双儿女，家庭美满，支线任务想来是无妨了。石慧走之前少不得为贾蓉定好亲事，为惜春几个孩子谋个后路。这些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不管是不是为了任务，石慧也希望他们能过的好。
过了新年，贾蔷已经二十，贾蓉也已十九岁。贾蔷考了秀才之后，却决定投笔从戎，入了羽林卫，石慧为他定的妻子是贾蔷在羽林卫长官的女儿。宁国府的爵位是因为贾蔷的祖父贾敷早逝才落在贾敬身上。
故而贾敬待贾蔷与孙子贾蓉都是不差离的。贾蔷成亲却不好继续住在宁国府，贾敬另外给了一处四进的院子，又将宁国府的祖产三成给了贾蔷另立门户。
至于贾蓉——
贾蓉的亲事虽然没有定下来，石慧却早于皇后娘娘有了默契。当初石慧走了皇后的路子，挽回了贾家的前途，却不愿意让贾琏、贾蓉在走一次夺嫡的老路。
于是，就想到了釜底抽薪之计。当今皇帝除了一个不成器的庶长子，余下两子一女都是出自皇后娘娘一脉。
皇后娘娘这些年日子过得顺遂，便有几分将石慧当做自己的福星贵人，待石慧一向宽厚。石慧给贾蓉找的儿媳妇正好是皇后娘娘的侄女。
虽是外戚，但是皇后的父亲承恩公是个聪明人，如今承恩公一脉要么退下来，要么居闲职。也是因为后族的识趣，皇帝才能对皇后娘娘一如既往的信任。正是后族的这份眼见，让石慧选了这家的女孩子。
甄英莲找回来的这年新年，石慧与承恩公家私下商议妥帖，就请了官媒上门为贾蓉提亲。趁着为贾蓉准备聘礼，石慧将宁国府的仓库和这些年所得，悉数清点了一遍。
惜春的嫁妆清单全都归置好了，他日出嫁只需采买时兴的布料、首饰即可。黛玉和林珏自幼林府之财，石慧只是将这些年林府店铺田产的出息贴补给两个孩子。
余下之物，石慧一部分拨给了书院供给，又将其余分成小份。贾环、贾琮是一处三进院落，五千银子，助他们他日长大安身立命之用。迎春、探春则是万两银子和金银玉首饰各一套，一处小庄子和一处店铺作为嫁妆。这几个孩子都是庶出，在荣国府不过是阿猫阿狗一般养着，这许多钱财于石慧没有大用处，于他们或是安身立命之物。
这些东西，石慧打算交托给贾蓉和将要进门的媳妇，又写了清单交给贾琏和公主，请他们为人证。不过这会儿却是锁在自己房中，不好拿出来。
贾琏、贾蓉都是石慧一手引上正途，而公主与蓉哥儿媳妇一个是皇室贵胄一个是大家之女，石慧相信他们不会贪图这等小钱。

第18章 红楼一梦（十八）
冬日的时候，石慧大病了一场。这具身体早就该死去，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石慧的灵魂支撑着。系统能够帮助她稳定这个身体十个工作日，一旦到期，系统就不会支付额外的能量帮助她。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任务完成时间超过系统给予的时间，任务者才会需要支付额外的积分来维持身体滞留任务空间。身体的衰败从内腑而来，简单的调理方子是没有用的。
于是在石慧的强烈要求下，贾蓉的婚期定在了春日。
皇后娘家文家原也是书香门第，当年先帝也曾真心疼爱过还是太子的皇帝，给他选的岳家和太傅都是极好的。文家虽然是后族，却不像勋贵之族豪富，也没有如甄家一般借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横征暴敛。加之人丁众多，能够给新妇准备的嫁妆不会太多。
婚姻乃是两姓之好，若是两家贫富不均，决不能在婚礼上显现出来，这是对亲家的尊重。不过贾家娶得是未来宗妇，也不能让人小觑，免得叫人觉得贾家不重视这个儿媳妇。
估摸着文家能出的嫁妆，贾家明面上聘礼只出五万。但是这个五万中许多珊瑚玉器、各色摆件都是往低了说的，文家人亲自看过聘礼之后便知道十万不止。
文家虽然清贵，却也不是贪图女儿东西的。除却原本准备的五万嫁妆，将聘礼置换一二，又悉数陪嫁回来。加上宫里皇后娘娘给侄女的一台添妆，也绝不会予人说道的机会。
这场婚事办得中规中矩，既不失礼于人又不让人觉得简薄，而文家显然也很满意宁国府的这份低调。如今宫中几位皇子除却庶长子，都出自皇后。越是这个时候，文家越要低调行事。
男子二十及冠，贾蓉已经娶妻，可以说算是大人了。这些年在祖父和母亲的督促下，倒是考取了举人的功名。不过贾敬觉得他还不足以下场，只压着读书，没有继续参加秋闱。
正所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一眼道尽了春闱的残酷。贾蓉又不是在读书上特别有灵气的，石慧怎么可能允许他死读书虚度光阴。故而如今，贾蓉一半时间自己读书，还有一半时间却要在书院教导小学生。
若是他日能够高中进士，入朝廷借着贾敬的人脉未必不能出人头地。若是考不中，退一步还能继承宁府和书院，总不至于成为贾赦、贾珍这样的老纨绔。
这些年，石慧在书院投入了不少心思，先进的教学理念加上优秀的师资力量，书院的孩子有许多都考取了童生、秀才甚至举人。又有在书院教书的夫子进一步高升外放为官。
如今书院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且因不是老牌书院，这里对于接收平民的孩子非常宽容，蒙学几乎没什么要求，考到前两个班还能免学费，对于家中条件不好，却有上进心的孩子再适合不过了。
于是，待新妇三朝回门后，贾蓉又在家中待了十天，就被石慧赶去书院了。左不过就在隔壁，晚上还会回家，石慧可不觉得自己棒打鸳鸯。
新妇进门前，石慧已经多次见过人，文氏女与石慧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许氏颇为相似。通文墨，也知经济，具有这个时代女性的许多优点。
如今贾蓉白日去书院，石慧就将儿媳带在身边，开始将府内之事逐渐交托。文氏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京中许多老太太喜欢给儿媳妇立规矩，不到自己不行了根本不会交出管家权。远的不说就是隔壁荣国府，王夫人都是做祖母的人了，不一样要在贾母面前立规矩？
好在石慧又将迎春、探春、惜春和黛玉四个姑娘带在身边教导，文氏才放心不少。
文氏在闺中就听母亲与她一一分析过夫家的情形。公公贾珍虽然是个不着调的，婆婆却是极好的人，家中有个姑姑比她丈夫还小十岁，却是婆婆当女儿一般养着的。
既然婆婆素来疼爱小辈，想来也不会用姑姑几个女孩子作伐子试探自己。文氏只想着婆婆年纪轻轻，未必愿意放权，哪里想到石慧这是要交代后事。
文氏是晚辈，不好由她教导迎春几个女孩子中馈，石慧这才早早将几个女孩子带着学一学待人接物。需要自己先引导他们上手。只从自己的院子，伺候的仆役以及将来陪嫁的铺子、庄子账目开始入手。
迎春已经十三岁，有父母疼爱的女孩子就会早早的开始想看，到了及笄之后再定下来。她的父亲和嫡母是指望不上了，但是石慧倒是与迎春的嫂子提过。不过是，央求公主看在贾琏的面子上，关照一二，莫要让贾赦他们给许了乱七八糟的人家。
黛玉、探春十一岁，黛玉以后自有父亲做主也就罢了，只是探春的婚事，终究有些让人担忧。而惜春才十岁，哪怕石慧可以给她做主，也无法这么早定下。
“嫂嫂，我不要学这个，不要学这个。”惜春一只手扒着石慧的胳膊，嘟着小嘴撒娇道。
“都是我把你惯坏了，这么大了还想偷懒。”石慧伸手拧了拧她小脸一样，“技多不压身，让你学你就多看多听多记，不许躲懒。”
“可是，我们还是小孩子，做什么学这些？”惜春不情愿道，“林姐姐，你说是不是？”
黛玉虽然没说话，却点了点头，眼中显然是赞同惜春的说法的。
四个孩子迎春性子最是温和，让做什么就是什么。虽然这些年悉心教导，到底不再那么木讷，加上与公主嫂嫂交好，公主派了一个教养嬷嬷给这个妹妹，不至于让房里的奴才欺负到头上了。可是，在石慧看来，性格还是太软了一点，但是胜在能够听得进去教导。
探春则比较好强，也有上进心。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够付出十二分的努力。这样的人只要不走极端，到哪里都不容易吃亏，因为她们不会甘于平凡和弱势。
至于黛玉和惜春则过于清高了，他们一个是林家嫡长女，一个是宁国府嫡女，虽然早年丧母，却又有长辈疼爱，不像迎春、探春会为钱财发愁，以至于对于钱财看的太简单了。
“玉儿，你爹也快要回京了，将来接你们姐弟回去，难不成你还要老父为你们姐弟操持衣食住行不成？”石慧转而看向惜春道，“惜儿，嫂嫂已经老了，不能一辈子陪着你，你也要学着长大了。这样子，如何让人放心？”
“嫂嫂才不老呢，老太太都八十多了，还这么硬朗。嫂嫂也要和老太太一样长命百岁。”
“这世上能有多少人长命百岁的，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石慧叹了口气，“就是嫂嫂能和老太太一样活到八九十岁，你就不能早点懂事，让嫂嫂享享晚福啊？”
“嫂嫂觉得累，不是有侄媳妇吗？侄媳妇年纪轻轻，总不会嫌累的。”惜春道，“家里的事情交给侄媳妇就好了！”
文氏不由抿嘴笑道：“小姑姑，我是晚辈，您是长辈，你可也疼疼晚辈吧！”
“侄媳妇是大人，我是小孩子。尊老爱幼，家里的事情果然还是交给侄媳妇吧！” 惜春一本正经道。
“你个小促狭鬼，家里的事情可以交给你侄媳妇，但是你的嫁妆却要你自己打理的。”石慧笑道，“你问问你侄媳妇，她以前在家是不是也要和母亲学着这些的？”
“嫂嫂取笑我，我才不要打理嫁妆，我要一辈子跟着嫂嫂。”
“粘人精，还是早些把你嫁了，免得一天到晚粘着我！”石慧笑骂道，“嫂嫂就等你侄媳妇生个小宝宝玩，可不跟惜春这个小粘人精玩了。”
“嫂嫂喜新厌旧！”惜春嗔怪道。
“四妹妹，喜新厌旧不是这么用的。”迎春小声提醒道。
众人正说笑着，金珠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太太，老太太那里来了客人，请太太和几位姑娘去见过客人呢！”
“却不知道什么客人，要我带几位姑娘过去？”
“是二太太的姐妹，金陵的薛太太。”金珠道。
“那是二太太的亲戚，怎么还要我去见？”石慧抿嘴笑道，“探春，既然是你嫡母的姐妹，那你也该叫一声姨母。你今儿先回去待客，至于我们就不打扰二太太姐妹重聚了。”
探春无法，只得自己带了丫鬟，坐车回荣国府。
文氏坐在石慧下首，并不插话。她嫁进府中不过一月，宁国府和荣国府的关系也算弄得清楚了。她这个婆婆很喜欢孩子，荣国府的几个孩子都得过婆婆的帮助，所以孩子们也喜欢来这里。而荣国府成年的主子，也就是荣国府的世子贾琏与下嫁的公主似乎与宁国府关系密切。她婆婆好像不太喜欢荣国府的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
石慧无意在文氏面前掩饰自己的喜恶，宁国府的许多事情总要交给文氏的。让文氏知道宁国府的立场非常重要。
“惜春，和姐姐们去外面玩一会儿吧！”石慧转而道。惜春顿时欢喜的拉着迎春和黛玉去外面花园玩耍了。

第19章 红楼一梦（十九）
“金珠，可知道那薛太太因何进京？”待女孩子们出去，石慧才问道。
“说是薛家姑娘进京小选的。”金珠道。
“小选？”石慧摇了摇头。
“母亲，莫非有什么不妥吗？”文氏不由问道。
“晶儿才过门，或许不知道。这荣国府的二太太和金陵薛太太都是出自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家。王家素来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无才是真有没有德却不知道了。不过这喜欢靠裙带关系，献女求荣的心思倒是一般。”
文氏不由一震，那二房太太论辈分是婆母的婶娘，这话可当真一点不客气了。根本就是指着鼻子说王夫人姐妹卖女求荣。看来宁国府与荣国府的关系比她预料的还要差几分。
“你是贾家未来的宗妇，有些事情，我也不会瞒着你。前些年，二太太的娘家王家倒了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听父亲说是因为王子腾两边下注，恼了圣人。”文氏斟酌道。当然朝堂上不会这么说，定然是要让王子腾罪证确凿了。但是无疑，两边下注讨好，是王家败落的根源。
“当今并非眦睚必报之人，王子腾倒了固然是因为立场不坚定，但是祸及妇孺却是内宅之祸。荣国府的二太太与她娘家嫂子拿着王子腾的名帖在外面包揽诉讼，放利子钱呢！”
“那、那——”文氏有些意外。
“你是说王子腾的夫人被诛，为什么王夫人却安然无恙吧？若非王氏生的那几个孩子，早就一纸休书打发回去了。”石慧道，“不过，也是这位王氏心狠，王子腾一倒，王家那头刚抄家，老太太就命人抄检了她的私库，又收买了苦主，将一切罪责退给你王子腾夫人罢了。”
对于四王八公其他几家，石慧素来远着敬着。她只盯着王夫人没有机会用贾家的名义做哪些伤天害理之事，却没有觉察到王夫人与王子腾夫人的勾当。毕竟，王夫人与嫂子不和并不是什么新闻。可是她却忘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因着石慧令贾琏收起了贾赦的名帖，贾政一个五品不顶用，王夫人就撺掇了娘家嫂子入伙。王子腾的夫人出自史家，与史太君婆媳倒是一路。以至于王家倒台，石慧才知道王夫人参与那些事情，匆匆将此事告知了贾母。
包揽诉讼也罢，放高利贷也好，都是王夫人出主意和牵头，王史氏暗中拿了王子腾的名帖和私产入伙。最后王家家破人亡，王夫人却得以断尾求生。听说，王史氏临死前还在诅咒王氏，声声泣血。
王氏为此还吓得大病了一场，越发喜欢烧香拜佛了。不过，喜欢烧香拜佛的王氏可不是改邪归正，她念经，就要周姨娘、赵姨娘跪着捡佛豆，又要探春、贾环抄经。
周、赵两个姨娘石慧无意过问，只是为了护着探春和贾环两个孩子却废了一番心思。最后还是威胁王氏要将她做的事情公布到族里，王氏才算消停一些。
石慧又与文氏说了一些与荣国府往来要注意的事情，就要她带着一应账册回去看了。
“太太，可是累了？”金珠凑上来道，“我给太太按按吧！”
金珠前几年已经由石慧做主嫁给了府中的管事，人是金珠自己看上的。金珠嫁人以后，还是留在石慧身边伺候。石慧素来不在意身边的人是未婚还是已婚，习惯了金珠的存在，也就一直将金珠留在了身边。
“不用了！”石慧摆摆手道。
薛家家主过世了，王家也早就分崩离析。薛姨妈带着一双儿女，确实守不住薛家偌大的家业。只怕上京小选是假，寻求荣国府庇护是真。毕竟，贾家有个吏部尚书又有个驸马，在京中，一般的泼皮无赖可不敢上门惹事。
果然，薛家很快就住进了梨香院，一进府，就是漫天撒钱。不过短短半月，就收拢了荣国府许多势利眼。如今满府都再传，那薛家姑娘强过了贾家的三朵金花和黛玉。
这些个眼皮子浅的，如今长公主住在公主府，并不怎么过问荣国府的事情。可是一旦贾母过世，荣国府两房就会分家。公主虽然自己有公主府，但是荣国府是她的丈夫和儿子的，公主能够容下这些奴才？
荣国府倒是几次过来请石慧婆媳还有几个姑娘过去。不过都被石慧以孩子们要读书，自己身体不好推拒了。如此，过了半月，却是薛姨妈带着薛宝钗前来宁国府拜见。
石慧少不得要见一见，又让惜春几个孩子领着薛宝钗去花园走走。薛姨妈委婉的提出想要让自己一双儿女进书院读书。书院连附近百姓的孩子都不会拒绝，自然不会推拒亲戚家的孩子。不过石慧也有话说在前面，进了书院就必须遵守书院的规矩。
薛宝钗也就罢了，在内书院虽然言行举止过于靠近大人，爱说教，几个女孩子不喜欢与她一处玩而已。可她到底也是知道上进的姑娘，又是个圆滑的，过些日子便转了行事，成了小姑娘们的知心姐姐。倒是薛蟠，真正是低估了他的杀伤力。
薛蟠进书院没两天，就和书院两个叫玉爱、香怜的凑在一处。也好在书院管理严格，到底没有在书院中弄出丑事。可是三人在外面相会淫乱的事情还是被书院的夫子发现了。
因着薛蟠是亲戚家的孩子，玉爱、香怜也是贾家族人的子侄，云院长还特意请示了石慧。
“让院长秉公办理就是！书院是读书的地方，可不是他们乱来的地方。”石慧冷笑道，“直接出一份文书，告之他们的家人，送回家去便是。”
云院长也是个妙人，让人如实写了三人的苟且之事。薛姨妈见了那退学通知，气得几乎晕过去。只是事后难免抱怨石慧不肯容情，又将薛宝钗也叫了回去。
到了五月，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宫中的甄贵太妃死了，于此同时，皇帝终于对甄家出手。在江南宛如土皇帝一般的甄家一夕之间倒下。
平日耀武耀威的甄家人，如今却变成了阶下囚。甄家抄检出各类财务不下八百万了，其中竟然还有被截留的贡品。又从甄家抄出与三王爷往来信件，其中还有曾经试图刺杀还是太子时的皇帝旧事。
于是三王爷也被软禁了起来。
只是皇帝到底还是低估了甄家，甄家在抄家之时，竟然还收买杀手企图抵死相抗。林如海不幸被刺客刺了一刀，几乎去了半条性命。
因当时太医都说林如海活不成了，皇帝一激动就封了忠义侯，太子太保。可是没想到林如海却撑了下来，但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皇帝也不能反悔。
幸而林如海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以身体羸弱为由，请辞。最后却辞去了太子太保，保留了爵位。幸而这爵位并非世袭，皇帝倒也没什么后悔。
林如海回京，黛玉姐弟也搬回了林府，却依旧在书院进学。林如海致仕，闲来无聊就到书院教孩子。有了探花郎这块招牌，倒是让书院越发热闹了起来。另一边，薛宝钗不再来书院，也果然没有入宫小选。
宝玉自从离了玉，人人都说他傻了，没想到读书却更好了。虽然比贾蓉小，却已经考了举人。薛姨妈就看中了贾宝玉做女婿。
没了王家，薛家只是商贾，除却贾宝玉，薛姨妈也想不到更好的人选了。可是自从宝玉中秀才之后，又重新变成了贾母的宝贝蛋。贾母却不愿意宝玉娶了商家女，就接了史湘云过来打擂台。贾家将薛宝钗当做贾宝玉的备胎，哪知薛宝钗也将贾宝玉作为备胎。
贾母婆媳这事情却做得极为不地道，石慧不欲这种桃色之事坏了府上风气。正好北静王府选侧妃，薛家暗中报名了，石慧就暗中助他一臂之力，让薛宝钗中选了。又派人说动贾政出面，将贾宝玉和史湘云的亲事定了下来，总算是平息了这场两女争一男的事体。
入了秋之后，石慧的身体就衰败的越发厉害了。过了中秋，一场大雨，已经下不了床。请了太医，也只说熬日子了。
石慧再次病倒，可把几个孩子吓坏了。而黛玉姐弟越发难过，因为旧疾，林如海也是病得厉害。在这种压力下，黛玉和惜春总算放下了原有的清高，认认真真学习起了内宅之事。
林如海也怕自己熬不过去，早早地给黛玉定了一门亲事，诚郡王的独子。这位诚郡王就是先帝那个身有残疾的儿子。诚郡王在皇室没有存在感，他的儿子也像极了他，素日里醉心书画诗词。
诚郡王仰慕林如海才德，与林如海有些交情。林如海则看中了诚郡王府就算没有名利之心，也能够立于京城。皇帝对诚郡王可是非常信赖，若非如此，林如海也不敢与这位王爷交好。
诚郡王世子和黛玉的亲事乃是皇帝赐婚，城郡王妃已经过世，林如海不用担心女儿嫁过去被欺负，也不怕自己死在他们成亲之前，城郡王府会失信。
黛玉的亲事定了之后，林如海又见了贾敬，为儿子林珏求娶惜春。惜春与林珏出了五服的表姐弟，不忌嫁娶。林如海也是想的很明白，石慧为他照顾女儿多年，如今她女儿教的这般好，同样是石慧教养长大的惜春总也不会太差。且惜春与黛玉虽然喜欢拌嘴，感情却很好，将来也不怕姑嫂问题，可以守望相助。
石慧本来也忧心惜春的婚事，林珏这般知根知底又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20章 红楼一梦（二十）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石慧也病得越发厉害了。从一日里只有三四个时辰清醒着，到了十一月底几乎是整日都在昏睡中。贾蓉和惜春也不再去书院，每日轮流陪在身边。
贾蔷夫妻也是每日过来，迎春、探春、贾琮、贾环也都是知道感恩的孩子，每日放学必来见过才回荣国府。若非林如海也病中，黛玉姐弟都想搬回来住。人心都是肉长的，石慧细心为他们谋划，这些孩子心中也是明白的。
疾病总是折磨人的，可是石慧却并不觉得难熬。相较于“起死回生”，明明只需要少量积分就能够让系统帮她屏蔽这种病痛，石慧却没有这么做。
清醒的时候她会想，她的孩子在病中是不是也这么痛苦。这种感同身受让她越发迫切地继续经历接下来的磨难，只为让她的孩子摆脱病痛的折磨。
“母亲，你醒了？”文氏见石慧醒来有些高兴道。
文氏嫁到宁国府已经有半年了，不说文氏自己就是她的母亲都说文氏掉进了蜜罐之中。娘家姐妹、往来闺蜜没有不羡慕她的。
越是相处的久，文氏越是佩服她这位婆母。她在闺中就听人说了很多婆婆磋磨人的手段，可是文氏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说她嫁进来不足一月，石慧就陆续将府上的管家之权交托。除却担起宗妇的职责，规矩更是一天都没有立过，文氏的日子竟比闺中还要自在几分。
石慧从来不过问儿子媳妇院中之事，唯一一次斥责她，却是因为文氏来了葵水将准备将丫鬟给丈夫做通房的时候。虽然石慧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她准备的丫鬟，还将小夫妻责骂了一顿。可是石慧骂的越凶，文氏心中却是越加感动。
女人，哪怕再贤惠的女人又有哪个真的这么大方将丈夫与人分享？更不要说石慧以自己年轻时受够了公公那些妾室通房的苦为由，不许贾蓉纳妾置通房了。
贾蓉自然知道自从自己十岁那年母亲大病一场，就再也没有和父亲住在一处。于是，脑补了石慧的许多痛苦，贾蓉老老实实的在母亲面前向妻子立誓，此生绝不纳妾。
“扶我起来吧！”文氏在金珠的帮助下将石慧扶起来，用靠垫给她垫了一下背。
“外面是出太阳了？”
“下了好几天雪，可总算放晴了！”文氏微笑道。
看到石慧精神好了一些，文氏是真心高兴。有她这个婆婆在，文氏就不用担心自己的丈夫像其他男人一样纳妾养外室。因为那个时候，不用自己出手，婆婆自己就能收拾了这一切，还绝不让她沾上妒妇的恶名。
“今日觉得身上轻快多了，扶我到院子里见见阳光吧！”石慧道，“每日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
“太太，虽然放晴了，外面还冷着呢！”金珠连忙道。
石慧摇了摇头：“无妨！”
金珠无法，只得带着丫鬟仆妇去外面准备，文氏取了外衣过来帮她穿上。石慧扶着文氏的手，自己竟能走几步了，精神却还不错。
见她如此，文氏心中却有几分不安，立时让身边的丫鬟去找丈夫贾蓉过来。太医都说石慧只怕熬不过这个新年了，文氏也怕这是回光返照。
石慧挪到院子里，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有些失神。十天还是十年，她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楚。这个世界如此真实，真实的身上的病痛与现实之中全无区别，可又有些虚幻。
石慧抬头看着惜春穿着大氅，快步走过来，心神有些恍惚。好像是书中的女孩子向她走来，又猛然忆起这是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小少女。
“嫂嫂！”惜春见石慧出房门，有些惊喜道，“嫂嫂今日好些了吗？”
“好多了！”石慧微笑道。
惜春毕竟小些，只当石慧真的好了，高兴地坐在石慧身旁与她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石慧突然转身看向文氏道：“你让人去找蓉儿，他可是回来了？”
“母亲？”
“我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了，你心中也明白。”石慧拍了拍文氏的手道。
“母亲一定会好起来的！”文氏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道。
“不要哭了，生老病死本是自然之理，半分也不可强求。”
“母亲！”他们正说着，贾蓉就快步跑了进来，鼻尖还有些汗珠，“看看谁来了！”
石慧抬头却见贾琏和长公主快步从外面进来，不由有些惊讶，起身道：“公主殿下！”
石慧有些惊讶，公主是石慧的隔房弟妹，却也是半个君，若能遣个身边人来探病亦是极给面子，怎么亲自来了？
“嫂嫂，快免礼，莫要折煞了本宫！”长公主远远便伸出手，叫道。
原来贾蓉一早是去了隔壁荣国府与贾琏商议准备母亲的寿材。民间有准备寿材冲喜的说法，石慧上面还有长辈，自然不会这么早准备寿材，所以贾蓉就去找贾琏商议此事。
文氏怕石慧是回光返照，就让人去荣国府找贾蓉，贾琏少不得过来看看。贾琏这个公主妻子，在宫中并不受宠，养成了善于看人的本事。
长公主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虽然地位比贾琏高，却并不以此压过贾琏。恩威并施，体贴周到，反而让贾琏死心塌地。长公主知道石慧这个隔房长嫂对贾琏来说乃是极为尊重的长辈，少不得亲自来看。一是全了她与石慧昔日交情，二是给驸马面子。
公主既然是来卖好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人为难。只说今日只行家礼，让大家都一起坐着说话。不知不觉却是说到了孩子们的亲事，小些的黛玉、惜春、林珏都纷纷定了，不必担心，反而年长的迎春、探春还悬着，让人不放心。
“琮儿、环儿是男孩子，我倒是不担心。唯有迎春和探春，以后还要公主多多费心，这世道对女子总是太过苛刻。”石慧温声道，“迎春性子软和，将来寻个长辈好相处的小官次子之类就好。探春好强，她的亲事最好从寒门士子中挑选。”
“嫂嫂何必说这些，您啊会好的，他日迎春和探春两个妹妹的亲事还是要嫂嫂来掌掌眼的。”长公主笑道，“不说我和驸马，只您挑的这个侄媳妇，就知道嫂嫂的眼力再好不过了。本宫还想着萌儿兄妹；将来也要请嫂嫂帮着看人家呢！”
石慧笑而不语，对身边的文氏道：“晶儿，你和金珠去把我房中的箱子取过来，金珠知道是那个箱子。”
文氏依言与金珠取了箱子，石慧打开箱子，里面正是早就准备好的遗嘱，以及分给几个孩子的地契房契账册，另外头面之类自然是封存库房之中。
当着贾琏和贾蓉夫妻的面，石慧将东西一一分了。除却自己这些年经营所得，原主许氏的一应嫁妆都留给了贾蓉，还特特说明若是贾蓉他日有女儿，这些就给孙女做嫁妆。
文氏听了越发感动，心知石慧这是告诉她，将来生儿生女都是一般。贾家不会因为她生了女儿而轻视半分。
迎春、探春、贾琮和贾环几个都小，东西自然由贾琏和贾蓉夫妻暂时保管，直到他们成年成家立业。否则现在给了，只怕石慧坟头泥没干，东西就被别人夺去了。
如此万事交代妥当，石慧推辞累了，就让大家散了，回去休息。这一躺下却已经陷入昏迷，再也没能起来。
石慧躺在床上，身体动弹不得，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意识却无比清晰。不仅是贾蓉夫妻、惜春，贾蔷夫妻、迎春等人还有黛玉姐弟都赶了过来。
“嫂嫂，嫂嫂不要离开惜儿！”惜春抓着石慧的手臂摇晃道。
“叮~，宿主，好久不见！”系统用他平直的毫无感情的声音问好，“现在是晋江系统019号为你服务。确认本世界任务是否结束？”
石慧听到了耳畔惜春、黛玉一群孩子们的哭声，可是她依旧无比坚定的在心中默念了确认。虽然她很喜欢这些孩子，但是在另一个空间，她还有更加挂念的人。那是她不惜受再多磨难，也想要护他平安的人啊。
“好，现在准备抽离小世界。”系统说完，石慧两眼一黑，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空间之中。
没有心思去管任务评分，石慧快步冲到营养舱前，隔着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孩子。手指隔着玻璃想要触碰一下孩子稚嫩的脸颊，可是却只有玻璃的冰冷。
“堂堂，堂堂你一定要好起来！”她已经度过了十年，可是他的孩子却仿佛刚放进营养舱一般。这条路比预想的困难太多太多。
“你的孩子现在很好，你可以看看他的生命体征。”绿色小娃娃模样的系统拟形飞到石慧面前道。
石慧趴在营养舱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一旁的仪器。从仪器上显示的数据来看，至少孩子的病情已经稳固没有继续恶化。

第21章 红楼一梦（番外）
听到嫡母说南安王太妃想要认自己为义女的时候，不可否认探春有一瞬间是心动的。做了太妃娘娘的义女，那就是郡主娘娘了。可是就在她想要答应的时候，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了珍嫂子。
“世人往往看重结果，却不知在前进的路上，风景一样优美。”探春脑海中想到石慧搂着她低声说的话语，“探儿心中有大志，这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要谨记，这世上有许多看似美好的捷径，实际上却可能是陷阱。自己脚踏实地的去获取或许辛苦，可是收获的时候却会让人更幸福、满足。”
探春那个时候不是很明白石慧的意思，现在依旧是半懂不懂。
作为荣国府的二房庶女，她有父亲却宛如没有，她有嫡母姨娘，可是嫡母面慈心恶，姨娘粗鄙没有成算。唯一让这个敏感的女孩子感觉到母亲般温暖的却是隔房的长嫂。
探春想这个世上对她没有任何企图，却一心一意对她好的长辈唯有那么一个人罢了。就是生她的姨娘虽然很疼她，却也未尝没有想要靠着她谋些好处的打算。
探春忍不住想到若是嫂嫂还活着，会同意她认南安王太妃为义母吗？应该不会吧！探春想到了一起长大，同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堂姐迎春。
京中有个叫孙绍祖的武官，少时家境困难曾经投在贾府门下。后来，孙绍祖袭了官职，在兵部候缺，一跃成了暴发户。石慧过世的第二年，孙绍祖竟然拿着昔年自己走贾府门路，贾赦随手借的五千两借条求娶迎春。
偏偏大伯贾赦心中全无爱女之心，虽然不缺那五千两，却不愿意还钱。还自觉孙绍祖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品官，迎春一个庶女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仿佛赚到了一般。
幸好石慧临终前，反复交代了贾琏和贾蓉叔侄二人，迎春性子温和，该寻个和善人家。贾琏听闻孙绍祖虽然三十岁没有娶妻却一屋子姬妾，家中唯有寡母却为人苛刻，当下拿出五千两了结此事。贾琏受教于外祖父张太傅，礼义廉耻还是明白的。
迎春若当真这么嫁过去，只怕荣国府少不得落下个卖女的名声。可是天知道就仅石慧临终前就给迎春留下了一万多的嫁妆。加上荣国府公中少不得要给五千以上的嫁妆银子，荣国府何须如此？
初时那孙绍祖还不愿意，贾琏一怒之下请了京兆尹过来将人打发出去。
后贾琏的妻子长公主亲自操持迎春的亲事，将迎春许给了一个宗室庶子。那庶子养在嫡母膝下，虽比不得亲生，却也极为真心。迎春嫁过去之后，夫妻两个都不是会惹是生非的，如此倒也过得极好。而那孙绍祖，后来另娶了一个是桂花夏家的女儿。孙绍祖母子根本不拿媳妇当媳妇，好在那夏金桂也不是省油的灯。
初时，因为孙绍祖是武官，夏金桂吃了不少亏。可是后来，夏金桂请了许多高手护卫，反过来将孙绍祖母子都收拾了。这件事如今都是京城里的笑谈了，孙绍祖更因此丢了官职。
迎春性子温和，若是嫁去孙家哪里还有活路？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处吧！
探春带着笑容婉拒了南安王太妃的认亲。她的父亲虽然不过是五品小官，可是家中却有一个入阁的堂伯父，还有一个公主堂嫂。就算她拒绝，南安王太妃除非想要直面贾家，否则就不敢逼迫太过。
昔年四王八公早就不如往昔了，南安王战败被俘已经传遍京城，还能不能活着从茜香国回来都是问题。南安太妃愤愤离开荣国府，果然又另外认了一个义女。南安王太妃积极为义女请封，欲以此女求朝廷和亲以便救回南安王。
可是当今皇帝陛下却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陛下同意了议和，却册封了南安王太妃的亲孙女为和亲公主。还赐下太监宫女，就是防止南安王府李代桃僵。
皇帝一直想要收回兵权，南安王却不识趣。如今因为南安王疏于防范，导致战败被俘，皇帝哪里愿意南安王府用别人家的女儿去换那个没用的南安王。不仅如此，那个献出女儿给南安王太妃的官员也被皇帝挂到了黑名单上。能够卖女求荣，总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前脚南安王太妃和南安王妃忍泪送了亲女的和亲队伍离开，后脚朝廷的大军就坠在和亲队伍后面攻进了茜香国。皇帝同意和亲不过是为了让探子混进和亲队伍进入茜香国罢了。
这一战，朝廷大获全胜，南安王却中了流矢死了。和亲的南安王府郡主则嫁进茜香国皇室成了俘虏之一。
为此，南安王太妃赔了孙女失了儿子，几乎哭瞎了眼睛。而南安王妃更是恨毒了婆婆，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却赔进去了她的女儿。南安王妻妾众多，与王妃感情一般。
虽然王妃的亲子是世子，可是府中许多庶子都盯着这个位子。对于王妃来说，南安王死了，不过是她儿子承继爵位罢了。让她赔上女儿去救丈夫，王妃根本不情愿。偏偏太妃上蹿下跳惹得皇帝直接下了圣旨。
王妃不敢恨皇帝，只能恨毒了出了和亲这个主意的婆婆。
探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家中已经着手给她看人家了。前两年，太后也过世了，早就过了花信之期的贾元春被放出宫，匆匆嫁人做了继室。王夫人那女婿是续弦不说，年纪都快赶上贾政了，家中还有三个孩子，长子和次子都已经十多岁。王夫人想到女儿的苦，哪里愿意看到庶女嫁得好。
王夫人想要插手探春的亲事，可是冥冥中自有因果。当初她想要插手贾琏的亲事，如今却反过来了。王夫人没有娘家，丈夫儿子也没什么出息，贾母也没有以前那么倚仗她。长公主殿下和文氏在贾母面前表示要为探春择婿，贾母就笑呵呵的应下之后，作为嫡母的王夫人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王夫人有意见，也很容易被长公主和文氏压回去了。根本都没有动用身份压人，只说王夫人不识京中贵人，而姻亲乃是府中将来重要的对外交际网，贾母就能够将王夫人压下去。
贾母和王夫人虽然在贾宝玉身上，总是很一致。可是相较于王夫人只要自己一房好，贾母更乐意看到整个贾府昌盛。就算再偏心，毕竟这些孩子都是她的子孙。
最后长公主殿下和文氏却为探春看中了二榜上的一位进士。此人乃是京郊人士，家中有良田百亩，上有一个老父，下有一双弟妹。这个年轻人很有上进心，探春好胜心强，没有婆婆，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也算极好了。
探春出嫁的时候，迎春已经做了母亲。看到迎春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的模样，探春对以后的生活莫名的少了几分害怕多了几分期待。
“探春姐姐今天真漂亮！”惜春笑眯眯道。
惜春妹妹还是这么无忧无虑的模样，探春想道。她小时候最羡慕的人或许就是这个妹妹了，自己有母亲，她没有母亲。可是事实上她们的境遇却好像反过来了一样。甚至，探春还羡慕过同样丧母不得不常年住在宁国府的黛玉。
可是如今想到这一群昔日一起读书的小姐妹很快就要各奔东西了，探春心中却生出几分不舍。待她出嫁不久，黛玉也要出阁了。黛玉虽然比探春还大一个月，不过择定的婚期却比探春晚了半年。
“将来惜春妹妹做了新娘子，也会这么好看！”迎春笑道。
“可惜，那个时候，我或许就不在京城了。”探春有些惋惜道。待他们成亲后，她的夫君大约会外放，而她自然是要随丈夫一起出京赴任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总是会回京的。”迎春柔声道，“那个时候让惜春做东道，补你一顿酒喝。”
“不和你们玩了！”惜春有些害羞道，“对了，黛玉姐姐怎么还没有来？”
“林府又不像宁国府就在隔壁，想来黛玉妹妹还在路上吧！”迎春道。今日是为堂妹道贺，迎春带着丈夫和孩子一同回的荣国府。
惜春闻言，借口去接黛玉，跑了出去。
听着身边的人指示，一步步完成了婚礼的仪式。离开了住了十七年的荣国府，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探春却没有太多的畏惧。
坐在轿子里，探春回想起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她都经历过，可是最后刻在脑海中的却是甜。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统统抛弃，留下的甜蜜就能够给她莫大的运气去迎接未知的未来。
探春再次回京，已经是十二年后。彼时，她的进士丈夫已经做了吏部主事，而她的大伯贾敬已经致仕。
不过贾家也没有就此沉寂，贾敬致仕不久，贾珍就因为饮酒过量猝死了。贾蓉考中了进士做了三年翰林，就辞官回家接任了族长和书院的院长职务。
贾蔷做了从四品武官，贾琮、贾环也有了各自的前程，分家出去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贾兰带着寡母妻子外放，贾政和王夫人则跟随宝玉过活。
不过过的最好的还是她的姐妹们，迎春姐姐有了二子一女，夫妻恩爱，每日醉心棋道，夫妻二人还弄了个围棋园。黛玉成了郡王妃，与自己的丈夫醉心诗书，据说想要编纂诗集。
惜春还是那么天真烂漫的模样，嫁了小一岁的林珏，生活却非常如意。林珏承袭了父亲的才气，一样做了探花郎。更难得的是或许自幼是石慧教导的缘故，林珏完全没有纳妾的心思，不仅如此还非常宠爱妻子。以至于一双儿女都懂事了，惜春的性格也没有为生活磨去那份天真。或许，每个人还有她看不到的烦恼，但是那些却已经不重要了。
望着自己家不大却也不小的三进府邸，探春这一刻突然明白了石慧的话：自己脚踏实地地去获取或许辛苦，可是收获的时候却会让人更幸福、满足。付出的过程落下的汗水让一切变得珍贵，而脚踏实地得到的劳动果实才是不容易失去的。

第22章 灵气逼人（一）
石慧深吸了一口气道：“系统君，说一说任务结果吧！”
第一个世界是实习任务，实习任务的合格与否关系着她是否有资格进入新的任务世界。如果实习任务失败，情况不严重，会有第二次实习机会。但是第二次也失败了，任务者就会被抹去记忆，遣送回现实世界。
“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完成，两位雇主许氏和张氏分别给予了五分好评，根据系统相关细则判断，给予宿主及格。分别奖励主线任务积分6000和支线任务3000，合计9000。”
“系统，既然是五分好评，为什么只有及格分？”石慧紧张道。
若是五分好评也只能拿及格分而已，那么如果任务发布者给予的评价低于五分呢？是不是就会判定不及格，任务失败？
“这是根据程序判断，本系统编号019号，又名慈母系统。你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完全没有将自己当做目标人物的母亲，没有很好地代入角色，违反了本系统人性化要求。若非雇主给了五分好评，你根本不能及格。”不知道为什么石慧从系统毫无波澜的声音中听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石慧一心一意记挂的都是自己生病的儿子，相较于半大孩子的贾蓉、贾琏，反而是惜春和林珏更让她容易代入母亲的角色。可就算惜春和林珏，她也只是略有偏爱，并没有为了他们稍稍延长任务世界滞留时间。对于主线和支线目标，石慧确实只是将他们当做了学生提点教导，而没有代入母亲这个角色。
本以为只要完成任务要求就好，没想到还有什么人性化这样的隐藏要求。不过就算知道，石慧觉得也很难对两人代入一个母亲的真实感情。
石慧略有些失望，九千积分只够支付她这次任务花费的本钱和系统借贷的利息，并不足以为支付这段日子儿子的治疗所需。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向系统追加借贷，而借贷超过一百万，任务者就会被抹去记忆，丧失资格。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实习任务及格表示她能够转正成为正式任务者。
“接下来是随机触发任务统计：抚养贾蔷，助其成才，奖励积分500；抚养惜春，奖励2000；挽救林珏，并抚养绛珠仙子姐弟，奖励10000；改变迎春、探春命运，奖励积分2000；改变甄英莲命运，奖励积分500；改变贾环、贾琮命运奖励积分1000；创立书院，教书育人，奖励功德分10000；另改变贾宝玉命运，扣除积分5000。总计获21000积分。”
石慧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帮助黛玉姐弟和设立书院的所得竟然超过了主线和支线任务。
斟酌了片刻，石慧才欣喜道：“系统君，这随机奖励的任务是如何确定的？”
系统君抱胸滞空停在石慧面前，一双绿豆眼翻了翻，傲然道：“本系统的母亲是功德系统，所以做功德当然也会有奖励了。”
“那为什么贾蔷他们的奖励这么少，黛玉几个的奖励这么高，还有宝玉的倒扣分是怎么回事啊？”
“奖励少可能是你做的不够好，也可能是他们是没人爱的小可怜。父母不爱，人间信仰也少，自然奖励就少了。林黛玉是绛珠仙子，小世界的女主，又是她母亲托孤于你，有林家长辈的追加奖励，奖励自然就多了。然后就是薛宝钗、史湘云、贾兰，虽然你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还成全了他们的心愿，但是他们并不感激你，所以没有奖励。至于贾宝玉本是为了过情劫而来，你坏了男主角的修行，当然会被扣积分了。”
所以，这个慈母系统也要防备白眼狼么？
“这就是告诉你，以后不要为了尽可能触发随机任务，随便多做事情。就算想要触发随机任务，也该有所选择。”系统君苦口婆心劝道。
“多谢！”石慧诚心诚意道。
看来这个任务系统还有许多她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和许多隐藏规则等着她去摸索。
结算了随机触发的任务，成欠积分174000积分。
“每次任务结束，宿主可以申请1-3天假期。”系统提醒道。
“不用了！”石慧摇头道。
不计算后期治疗，儿子日常治疗每日就要支付1000积分，对于债台高筑的石慧，休息是一种奢侈。
“宿主现在是否选择进入任务？”
石慧点了点头，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呢喃道：“堂堂，你要坚持住，妈妈一定会攒够积分治好你的！”
任务一日就是一年，一想到要离开孩子那么久，石慧心中就是一阵阵钝痛。第一次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石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经历了十年的分离，石慧却明白了这其中的艰苦。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01号任务世界，慈母系统019号为你服务，本次任务十六个工作日。”冰冷的机械女声让石慧暂时将对孩子的思念和担忧深埋心底，“现在颁布主线任务：抚养南宫灵，改变其惨死结局，奖励积分20000；支线任务：教育妙僧无花，阻止其黑化，奖励积分10000。扣除预付治疗费，宿主累计积分-190000。”
“系统，为什么这个任务世界的奖励翻倍了？”石慧惊讶道。
“上一个世界是实习任务，虽然有神仙妖魔出没，但是都受到法则限定不能随意对凡人出手。相较于红楼世界，这个任务世界更危险。”晋江系统顿了顿道，“本任务世界有蛇精病出没，宿主，祝你好运！”
这应该是实习期和转正期工资的不同吧？石慧还想问什么，系统一闪已经消失了。
痛，非常痛，痛到让人发疯。
不仅仅是穿越带来的灵魂上的后遗症，还有肉体上的痛疼。灵魂越是契合身体，这种痛疼越是难以忍受。精神上的痛楚和身体上的痛楚双重折磨下，石慧终于惊呼出声。
石慧不知道被人泼硫酸、镪水是什么滋味，但是大约与她现在应该是一样的吧！挣扎中，她好像撞倒了许多桌椅板凳。
石慧双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抓让她痛苦不堪的脸，最终却下意识没有去抓。潜意识里告诉她这样子不仅不会让她更好过，反而会变得越发糟糕。
她的手掌贴上脸颊，掌心的皮肤也立即被灼伤，所以原主是真的被泼了腐蚀性溶液吗？
终于，石慧支撑不住，摔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全身，发梢的水几乎是滴着往下淌。迷迷糊糊间她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脸上带着圣洁的笑容，宛如观音下凡。
可是这个美得不似人间女子的人却让石慧本能的感到畏惧。
白衣女子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慧道：“哈哈哈~相较于死，妾身更喜欢你这个选择。若是让那些男人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他们还会爱你爱的发狂吗？”
浑身的剧痛让石慧难以分心，听白衣女子的语气——莫非这个身体的原主与她有什么诸如两女争一男的感情纠葛吗？看样子是原主略胜一筹，所以这个女人发疯了对她泼硫酸、镪水？
“天下第一美人，你有什么资格？”白衣女子陶醉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唯有妾身才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谁也不能比我美，谁也不能！”
本以为是感情纠葛，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妾身决不允许比我美的人活着，死人也不行！”不点而朱的唇，吐出的却是世上最残忍的话语。
“……蛇精病！”石慧低咒了一句，便晕死过去。
“天下第一美女？现在是天才第一丑八怪才是了！不过，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妾身很喜欢。”白衣女子用她悦耳动听的声音说道，仿佛看待蝼蚁一般望了一眼地上的石慧飘然而去。
在梦境之中，石慧一点点接受了原主的记忆。绝望、愤怒和憎恨好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石慧在记忆深处才得到了少量有限的讯息。
原身秋灵素，本是艳绝天下的舞姬，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她的裙下之臣数不胜数，其中最有名的四人应当是盘踞皖南的天星帮总瓢把子“七星夺魂”左又铮、“杀手书生”西门千、海南三剑之一的灵鹫子以及沙漠之王“无影神刀”札木合。
可惜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和武林第一高手之名一样都是令人嫉妒的。更不要说，有时候女人狠毒起来，比男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沙漠中有位石观音娘娘，同样自持天下第一美人。听闻江湖传言后，石观音便找上了秋灵素。亲眼看到秋灵素的时候，石观音自己也被惊呆了。她坐在秋灵素对面，整整看了她一个时辰，然后给了秋灵素两个选择：死或者用她给的药自毁容貌。
秋灵素无疑选择了后者，她请了天下第一画师为自己画像。这位画师惊叹于秋灵素的美，夙兴夜寐，用尽平生所学，方能够画出秋灵素的三分颜色。画像一共画了四张，秋灵素将四幅画送给与她有过一段感情的四个男人：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和札木合。
本是断情，却又故意送出这么一幅画，秋灵素显然想要这四个男人终其一生只爱她一人。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无法接受美貌不在，何况是秋灵素这样的天下第一美人。哪怕秋灵素已经决定选择生，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接受。所有，她又想到了死。
各种情绪充斥着脑海之中，石慧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耳边迷迷糊糊传来了幼儿的哭声。

第23章 灵气逼人（二）
石慧努力睁开眼睛，就发现床前的地上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童。他的身上虽然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布衣，却长得粉雕玉琢，像有钱人家精心养着的小少爷。
幼童有着一双宛如黑曜石的眼睛，白玉般的小脸上沾着一些泥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看到石慧睁开眼睛，小家伙顿时忘记了哭泣，微微长着小嘴，呆呆地看着石慧。
终于，小家伙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掉了下来。将染尘的小脸洗出一点白皙，小嘴一瘪想继续哭，又有些犹豫。那可爱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心软几分。
石慧扶着床板坐起身，头有些晕。试着先将脚伸到地上，扶着床板跪在孩子身边柔声问道：“宝宝为什么哭啊？”
“灵儿饿！”小家伙奶声奶气道。
“原来你叫灵儿？”石慧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珠，声音略有些沙哑，“灵儿不要哭，我帮你找吃的好吗？”
小童忙点了点头。
石慧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房子虽然遮风避雨，却非常简陋。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席子和一床洗的发白的薄被子。床尾放着一个掉漆的衣柜，大约是放衣服的。对面墙角下则放着一张小矮床，看起来很新，像是新做的。
床前有一张同样掉漆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瓷水壶和茶杯，其中有个茶杯还缺了一个口。石慧试了一下水壶，水是凉的，但至少干净。石慧倒了一杯水喝，又用杯子喂小童喝了一杯。
石慧喝了一些水，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伸手牵着小童走到了堂屋，堂屋里的摆设同样非常简陋，地上还放着竹蜻蜓、小木刀一类的玩具。堂屋的另一边连接着厨房，灶台后有柴火，水缸之中水也是满的，却没有米面蔬菜。
石慧在碗柜之中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枚鸡蛋。将鸡蛋放在碗中打散，加入水，用盘子扣在上面放入锅里蒸熟。趁着蒸鸡蛋的功夫，打水给小家伙擦脸洗手。小孩儿乖的很，给他洗脸洗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乱动。
等石慧将水蒸蛋端出来的时候，小家伙的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
石慧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从前。她的堂堂也很喜欢吃蒸鸡蛋，每次鸡蛋蒸好了，小家伙总是等不到放凉一点再吃。石慧没办法，只能一勺子一勺子舀起来用嘴吹凉再喂他。
石慧将碗放在架在水缸上的砧板上，搬了一张小杌子坐下，将小童抱在怀里，喂他吃鸡蛋羹。舀起一小勺鸡蛋羹，吹了吹又试过温度才递到孩子嘴边。小家伙张开小嘴，一口气就吞了下去。
“妈妈，蛋蛋好次！”石慧现在还记得儿子坐在她腿上，吃着鸡蛋羹那满足的小模样，“堂堂每天都要次蛋蛋！”
可惜，现在她做再多的蛋蛋，她的堂堂也吃不上一口。
“蛋蛋，要要！”怀里的小家伙见石慧没有继续喂，有些心急地催促道。
“不要急，蛋蛋好烫呢，灵儿慢慢吃好不好？”
小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却盯着碗里的鸡蛋羹挪不开眼睛，小手也跃跃欲试想要去抓砧板上的碗。
石慧不由好笑，伸手捉住他的小手，摇头道：“不可以哦，很烫呢！不然灵儿伸手碰一下？”
石慧捉着他的小手，用指尖去触碰蛋碗，快要碰到的时候，小家伙“嗖”一下把小手缩了回来。
转身仰望着石慧，一脸委屈道：“烫！”
“灵儿真聪明，好烫的东西，小孩子不能随便乱碰哦！如果鲁莽地去碰，可能会受伤。”
“灵儿不碰，次蛋蛋！”小孩儿一本正经道，就好像刚才想去抓碗的人根本不是他。
“好，我们吃蛋蛋！”石慧继续舀了蛋羹喂他。
小家伙吃完一碗蛋羹，还有些不满足，望着空碗失望道：“没了？”
“对呀，没了，要明天才能再有蛋蛋吃了！”
“明天次蛋蛋！”小孩儿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哈欠。
“灵儿是不是困了？”
“困，睡觉觉！”
“那我们回房休息好不好？”
“好！”
石慧站起身，却眼前一黑，几乎一头栽倒，幸好斜后方伸出一双手扶住了他。
“姑娘，你没事吧？”男人低声道。
“我没事，谢谢！”石慧回头，见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不算高大，穿着一身打着许多补丁，却洗的干干净净的布衣，腰间别着一根青玉仗。
他手臂上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了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目中带着神光，面相却温和醇厚。一手扶着石慧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另一只手上还提着药包还有其他纸包的东西。
“义父~”小童仰着小脸，有些开心道。
“小灵是不是调皮，打扰姨姨休息了？”男人目光扫过砧板上的碗勺，问道。
“灵儿饿，次蛋蛋，好次！”
“小贪吃鬼！”男人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砧板上，一手提起小家伙，一手扶着石慧道，“姑娘，你的伤还没好，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石慧也发现这个身体比她预想的还有虚弱，只能依言回到床上休息。
男人有些温暖的手指从石慧额头拂过，低声道：“还有些发热，你先好好休息！小灵，义父带了馒头回来，你去厨房吃好不好？”
小家伙摇了摇头，拍了拍小肚皮：“灵儿次饱饱，睡觉觉！”
“吃饱了就要睡觉觉，小灵是小猪吗？”
“义父，灵儿不是小猪！”小家伙一边打哈欠揉眼睛还不忘分辨道。
男人将小孩儿放在一旁小床上：“那你睡觉吧，只是不许调皮吵闹！”
“灵儿不调皮！”
男人给他盖上小被子，随手关上房门，就去了厨房煎药。
小孩儿见义父走了，连忙跳下小床，爬到了石慧床上，滚到了石慧怀里，打了个小哈欠，嘟囔道：“抱抱！”
石慧也是止不住的倦意，只是脸上火辣辣的痛疼却让人难以入睡。方才注意力全被小孩儿吸引了还好，现在静下来，却是越发觉得痛的厉害。
石慧伸手将小孩儿揽入怀里，闻着小孩儿身上特有的气息，竟然觉得心中安定了几分，缓缓进入了梦乡。
任慈将角落中的药罐子翻出来，刷洗干净，点了炉火，倒进药罐，加水煎煮，又洗了一把米丢进锅里熬煮。
外人大约很难想象这个会亲自煎药煮粥的男人竟然是天下第一帮丐帮的帮主，论武功至少也是天下前十的高手。若非如此，天枫十四郎自东瀛远渡中原，挑战各大门派，也不会将任慈和少林寺天峰大师作为最后的对手。
对于任慈来说，丐帮帮主并非象征着权利地位，更多是责任。
丐帮的帮规有很多，但是其中三条却是第一任帮主建立丐帮时制定，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这三条帮规就是：一，丐帮弟子，义字当先，除恶扶弱，当仁不让；二，丐帮弟子，情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三，丐帮弟子，尊师重道，诚实守信，有恩必报。
从进入丐帮作为一个普通弟子直到成了帮主，任慈也认真的履行着当初入帮立下的誓言。
故此，哪怕做了帮主，任慈也没有使奴唤婢，或让下面的帮众给自己服务。一人在家之时，任慈素来是亲力亲为，也就是有客人的时候，才会叫了属下前来帮忙。
望着灶中的火光，任慈有些失神：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呢！
任慈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秋灵素的模样，那个时候任慈站在湖边，而秋灵素就立在船头，仿若九天玄女下凡尘。任慈自认不是以色识人之人，可是那惊鸿一瞥却让他生出几分羞愧。
原来他亦是“好色”之徒，天底下竟然有一个女人可以美到让百花为之失色。让金珠玉石，天底下最美丽最华贵的锦缎都成为她的陪衬。
秋灵素的追求者宛如过江之鲫。就连沙漠之王札木合这样的英雄人物都为之离开沙漠，一掷千金，脸色不改。相较于秋灵素的其他追求者，任慈顶多算是个默默的爱慕者吧！
任慈是个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札木合、西门千那些人一样为了秋灵素疯狂。所以，他最多只是偶尔远远的看上一眼，却从不近前。
三个月前，秋灵素突然闭门谢客，就是她的众多追求者都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哪怕任慈这个掌管着天下最灵通消息的丐帮帮主也不例外。当然，这也不排除任慈从来不用帮中的消息渠道为自己谋私利的关系。
然后就在数天前，西门千、札木合、灵鹫子和左又铮突然收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盒子。札木合次日就返回了大沙漠，灵鹫子却幡然出家，而西门千和左又铮也决口不在提及秋灵素。
若非这四人突如其来的断情，任慈甚至不会关注这件事。可是既然了解了一下四人突然性格大变的原因，任慈少不得就知道了四人收到的盒子。任慈当时也想过这四个盒子应该是秋灵素送出的，里面放着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任慈也想过或许秋灵素遇到了什么意外，但是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残忍的事情。明明秋灵素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可是当任慈经过那条小巷，走进那个明显发生过什么事情的小院，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秋灵素。
任慈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世上竟然有人会毁去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世人对美人总是要多几分怜惜和宽容，何况是秋灵素这样得天独厚的美人呢？哪怕任慈不赞同秋灵素的一些作为，却也不觉得这样一个女子该遭受这么可怕的事情。
任慈想过秋灵素醒来之后的事情，或许是歇斯底里，或许是发狂。毕竟一个绝世的美人变成如今的鬼魅模样，谁又能忍受呢？
可是，任慈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哪怕自己发着高热，哪怕伤口痛得他这个大男人或许都无法忍受。可是秋灵素竟然就这么安静地接受了现实，甚至还会亲自给小灵准备吃的。
任慈想或许，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女人。以前，他与其他男人一样只看到她那张连仙女都会嫉妒的脸，而现在他却看到了洗去铅华，一个真实的秋灵素。

第24章 灵气逼人（三）
药还没有煎好，任慈先将粥盛了出来，刷了锅炒了一个鸡蛋。将粥和炒鸡蛋端到堂屋，轻轻推开门，就见石慧抱着小灵儿睡着了。
“姑娘，秋姑娘——”
因为伤痛，石慧并没有睡得很熟，所以任慈一叫，石慧就醒了。
“秋姑娘，你先吃点东西，等下还要喝药！”
“多谢！”
见石慧想要起身，任慈忙道：“我帮你把吃的拿进来。”
石慧摇了摇头，坐起身将薄被盖在小灵儿身上，任慈忙伸手扶住了她。
两人在堂屋桌前坐下，石慧才有机会道：“还未谢过先生救命之恩，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秋姑娘已经谢过很多次了，扶危济贫，本是我丐帮弟子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客气，在下任慈！”
“原来是天下第一帮的丐帮帮主，得遇任先生相救，当时我的荣幸。”石慧虽然猜到了几分，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意外。这位丐帮帮主还真是有些出人意表呢！
一个武功高绝，掌管着天下第一帮的男人，独自照顾义子不说。还为了她这个容颜尽毁的女子奔前忙后，除却说他本性仁厚善良，石慧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缘由了。
若是毁容前的秋灵素，石慧敢说争着抢着来救她，哪怕为她拼命的人都不会少。如札木合、西门千等人那个不是为了秋灵素如痴如狂。可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哪怕是普通人见了也要吓到吧！
醒来之后，石慧并没有照过镜子，也不知道这张脸是何等恐怖。但是从脸上传来的灼痛，石慧都能猜到几分。石慧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纱布，伤口已经被任慈包扎过，或许也是这样子才没有吓到小灵儿吧！
“秋姑娘~”任慈见她失神，怕她想起伤心事，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最后只能轻叹一口气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向前看，蝼蚁尚且偷生，活着才有希望。”
石慧点了点头，要顶着一张这么可怕的脸过日子，石慧也觉得蛮可怕的。就算她这个任务者都难以接受，难怪秋灵素最初会陷入疯魔。
有些事，不是身临其境，是很难明白别人的痛苦的。石慧想到她少时读书的时候，只觉得秋灵素虽然可惜，但是画师那句“魔女”却也不冤。可是，如今石慧替代了秋灵素承受这份苦果，却有些理解她的痛苦，甚至敬佩她最后能够坦然面对。虽然这些都不是秋灵素伤害无辜的借口。
“让任先生见笑了！”石慧苦中作乐道，“其实我该庆幸，至少现在还是四肢健全不是吗？”
这么一想，心里确实好过多了。世人虽爱美貌，可是走路的是脚，干活的是手，吃饭的是嘴，听东西用耳朵，看东西是眼睛，闻味道是鼻子。若是用这些任何一样去换回失去的脸，至少石慧大约是不愿意的。
“秋姑娘能够这么想，再好不过了。”任慈斟酌了一下才道，“或许这么问有些冒昧，秋姑娘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对方竟然下此狠手？”
“无怨亦无仇，不过是拥有的和自身的实力不相等罢了。”石慧叹息道。
任慈想要问她为什么不求助左又铮等人，却又怕提及她的伤心事不敢说出口，不免筹措了几分。
石慧却猜到了他没有问出口的话：“任先生是想说，我为什么不求助他人吧？并非不想而是不能，那个人的武功莫说札木合、西门千他们，就算任先生和少林寺的天峰大师对上了也没有五分胜算。”
任慈闻言，却越发吃惊了。这样的高手，无怨无恨，为什么会对秋灵素这样的弱女子动手呢？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人？”任慈皱眉道。
“石观音！”
“石观音？”任慈有些意外，“此为何人？”
这次却是轮到石慧意外了，她没料到任慈竟然不知道石观音。原来这个时候石观音的名号还没有令人闻之色变，江湖皆知吗？
“昔年，华山派和黄山世家结仇，华山七剑一夜尽诛黄山世家满门。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七剑之中有一人与黄山世家的女儿李琦有情，并私定终身，暗中放走了李琦。”石慧娓娓道，“李琦后有奇遇，练成绝世武功，回中原报仇，终灭华山七剑。昔年情郎不愿屈服，李琦就将他绑在沙漠中暴晒，直至晒化了五官。李琦纵横沙漠，美貌如花，她能凝精气，化身木石，扮成观音石像无人能够分辨真假，故而称为石观音。”
“秋姑娘你与华山派并无渊源，石观音为何要对你出手？”
“男人可以为了天下第一之名决斗，女人自然也可以因为一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争斗不休。”石慧苦笑道，“这石观音有两大爱，爱收集天下美男子，爱自己的绝世容貌。但凡这天下间的俊美男子，无论是贵门公子还是江湖侠士她都要人变成她的奴隶，但凡天下间有比她美貌的女人，她都要杀死或是毁去对方的容貌。这世上遭了石观音毒手的人数不胜数，可是出去华山七剑算不得冤枉，其余受害者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容貌惹祸吧！”
“世上竟然有如此女魔头，我丐帮竟然一无所知。”任慈暗暗生出几分危机感。
是啊，中原武林对于石观音知之甚少，却不知道石观音的触手早就伸进了中原武林。她的长子是少林寺天峰大师的高徒，她的次子是丐帮帮主的义子。
石慧一直怀疑天枫十四郎到中原之后是见过石观音的，毕竟他一开始带着两个儿子来中原就是为了找自己的妻子。可是一个有毅力远渡中原寻妻的武士，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年之内就改变了主意，不仅放弃寻妻，还一心求死？
天枫十四郎用自己的死，逼得心生愧疚的天峰大师和任慈收养他的两个儿子，虽然留了自己的武功秘籍和书信给已经知事的无花，但他怎么能够确定无花不会被天峰大师感化？
无花进少林固然已经知事有记忆，但是同样，他也知道天枫十四郎乃是自己求死。无花能够坚定执行天枫十四郎掌控少林、丐帮从而一统中原武林的野心，石慧不信他背后没有人指点。
如果天枫十四郎求死之前见过石观音，甚至这个计划就是他们夫妻二人一同制定的就不足为奇了。天枫十四郎是个不怕死的武士，同时也是爱石观音爱的发狂的男人。他愿意为了石观音和儿子称霸中原牺牲性命根本不足为奇。
别人看来或许很不可思议，但那个能够让天枫十四郎做的这一步的是石观音就不足为奇了。
“石观音纵横沙漠，如今她的势力尚在西域为主，但凡被她瞧中的美少年，绝无失手。那些人都是被她诱惑，自愿随她离开。可是一旦进了石观音的地盘就再也无法离开，甚至都再也不是人了。如此，又有谁能够知道这些？”石慧嗤笑道。
“如此女魔头，合该将之罪行公诸于世，号召武林正道共击之。”任慈怒声道。
石慧摇了摇头：“任先生难道还不明白吗？对付石观音这样的高手，靠着人海战术是没有用的，只会徒增伤亡。”
若非如此，秋灵素根本不用毁去容貌，秋灵素虽然武功一般，可是只凭着她那张脸，不过一句话，愿意为之拼命的江湖人就不计其数。
“若说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够对付此人，大约也唯有三个人了。”石慧道。
“是那三人？”
“第一个是神水宫水母阴姬，水母阴姬是石观音唯一害怕的人。不过水母阴姬亦正亦邪，从来不是善男信女，除非石观音犯到她手上，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石慧道，“第二人则是天下第一剑薛衣人。可惜——”
可惜薛衣人也是亦正亦邪的人物，他是天下第一剑，怎么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人远赴大漠追杀石观音这样一个女人呢？若是石观音是个剑道高手，或许还有办法请到薛衣人，可惜不是。
“第三人是谁？”
“第三人？”石慧不由笑了，“他现在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任慈不由愣住了。
“或许，以后任先生会知道他是谁的。”石慧道。
既然南宫灵是她的任务目标，她就决不允许这个孩子被石观音和无花蛊惑走上歪路。如此，想来或许任慈能够活到楚留香出现吧？
关于石观音的那番话，过后石慧和任慈都没有再提及。但是任慈却将此事记在了心上，命令帮中弟子调查此事。
关于石观音，江湖中确有其传闻，不过大多是沙漠来客带来的消息。这些消息似乎并没有让江湖人太过在意。丐帮弟子虽然遍布天下，却还没有涉足关外甚至更远的大沙漠。
不过通过丐帮弟子的调查，任慈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些年江湖中又不少少年侠士失踪，人在江湖哪天哪里能够不死人。偶有一两人失踪，也不足为奇。
让任慈在意的是，失踪者之中当真有些以容貌俊美闻名江湖江湖侠士，失踪的原因也非常蹊跷。这些人大多初出江湖，还没有结下许多仇怨。失踪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秋灵素送画像是想要札木合他们记住自己最美丽的样子，我是赞同的，但是秋灵素不想被他们忘记也是真的。这本是绝大多数女人的正常心理。
秋灵素让人诟病的一点应该就是挖掉了为她作画的画师双眼，这无疑是很残忍。
但她同时也是个聪明而理智的女人，无论是面对石观音的两个选择选择了生，还是毁容之后接受了事实都让人敬佩。死还是毁容，这个问题不要说天下第一美女，就是我们普通人也很难接受吧。不然也不会有火灾生存者毁容后自杀的新闻。
说她理智，是她知道没有人是石观音的对手之后，选择一个人面对，而不是让札木合他们为自己拼命。假如换做林仙儿这样的人，大约就算知道反抗无用，也会利用自己的追求者寻求生机。至少从这一点上看，我觉得秋灵素并非天生的恶人、魔女。

第25章 灵气逼人（四）
可惜就算知道了这些，任慈也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没有证据，最初所知全是石慧所言。可是石慧与石观音有仇，大家又怎么会相信她的话？
既然这种事告之各大掌门，人家也不会相信，任慈自然也不会做无用功。他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人情世故还是很明白的。无凭无据上门告诉别人，你们家失踪的少年郎可能被某个女魔头色诱骗去做了男奴，人家不找你拼命才怪呢！
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并非只要是受害者就会得到怜悯和同情。就像一些遭遇了某些不幸的女孩子，本该被安慰和怜惜，可是她们得救后往往要面对的不是宽慰，而是外人的鄙视。甚至因此被认定不贞洁，而被家人、族人杀死或经历其他更深的伤害。
人们给她们找各种罪证，诸如天生长得一张狐媚脸，打扮的太漂亮甚至女人本不该出门。就好像她们受到的伤害是理所当然的，是活该，以至于没有人去责问施暴者为什么能够做出禽兽不如之事。
有“圣人”会跳出来责问人们为什么不原谅施暴者，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却很少有人问一句那些受害者后来怎么了？他有没有摆脱曾经的阴影，亦或是他根本就成了一抔黄土，没有了希望和未来。
世人对男子比对女人更宽容些，但是残忍却也不会减少。若是那些失踪的美少年只是与石观音春风一度，事后顶多是一桩风流韵事。可是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奴隶，还是那种完全失却了本性的奴隶，他们要面临的大约就是与那些遭遇不幸的少女一样的境地。
若是遇到慈爱的师长，自然是想要将人悄无声息地救回来，忘却那段记忆。若是世俗一些的，这些弟子就会被当做师门的耻辱，恨不得亲自抹杀。无论是前者亦或是后者，他们的亲朋好友都不会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感激报信的人。
恩将仇报从来不是一句虚言一个故事，它每天都在发生，不是吗？
石观音在沙漠中可是比沙盗更可怕的存在，就算沙漠中最厉害的沙盗听到石观音的名字都会发抖。可就算是大沙漠中的商旅也只听说过石观音的名号，而不知其巢穴所在。更不要说石观音的武功乃是当世绝顶，普通人根本无力从她手上救人。
这个江湖上每天都有不平事发生，石观音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石观音的可怕在于她的狠毒，和天下没有几人能敌的武功。但平心而论，石观音的危害或许还没有一伙奸淫掳掠的强盗来的迫切。
在没有办法对付她之前，你只能将一切埋在心底。这本是现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谁又能说每个坏人都能立即被绳之于法呢？
对于石慧而言，若是可以选择，她并不想对上石观音。她从来都不是运气爆棚之人，自认没有主角那样的好运。石观音毁了秋灵素的脸不假，但是对于石慧而言，她的目的是完成系统的任务，不是为了原主报仇。
在她的任务完成之前，石慧并不想横生枝节。更何况，秋灵素虽然恨毒了石观音，却也没有想过报仇不是吗？
相较于报仇，石慧现在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实习任务中，一开始她就站在了比较有利的位置，宁国府唯一的女主人，丈夫虽纨绔也没什么本事，公公更是不过问内宅之事。这就让她有了很多的机会，也有了发挥的空间。
但是这次任务却有些不同。
主线任务目标南宫灵是救命恩人的义子，她虽然已经接触到了。可是，任慈重诺，是绝不会将南宫灵交给其他人抚养的。为此，石慧不得不仗着伤势没有痊愈，“赖”在任慈家中。
若说南宫灵这边还有一定可操作性，支线任务就更加麻烦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不说无花已经知事，继承了父母一统中原无论的野心，非圣人不可点化。仅仅是如何见到无花这个问题，石慧一时半会都无可奈何。
少林乃是佛门清净地，可不是石慧一个女子能够任意往来的地方。连面都见不到，何谈下一步任务？
石慧一遍遍疏理着身边的人物关系，却始终没有更好的计划。伤势略好些之后，又委托任慈帮忙处理了秋灵素的所有物。除了少部分东西拿了回来，其他东西就让任慈拿去帮助需要这些东西的人了。
系统让她相信了六道轮回的存在，如今她占用了秋灵素的身体，忠心希望这个女子可以了却今生的因果，开始新的人生。
石慧曾经向系统了解过被穿越的人情况，这些人分为三种：寿数已尽，甘愿让出自己的躯体，本身就是任务的雇主之一，如许氏；对此生没有许多眷恋，能够得到系统补偿的功德，转世投胎，如秋灵素；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之人。
秋灵素选择了生是因为她不想死，可是毁容又让她生不如死。如果知道离开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她会选择开始新的人生不足为奇。
不过占据了别人的人生，石慧依旧有些小内疚。若是用秋灵素的东西广积功德，帮她了却此生因果，将来也能少些孽债，应该也是一件好事吧！
若非不能解释金钱来源，石慧甚至不会留下秋灵素的任何物品。
任慈将东西取回来后，石慧亲自收拾，将一些秋灵素珍爱的私人物品装在了一个小箱子中。
“还请任先生帮人帮到底，再帮我立个衣冠冢。名字就写秋灵素吧！”
“秋姑娘？”任慈有些意外石慧的有求，略有些不赞同。
哪有人给自己立墓碑的？
“秋灵素本也不是我的本名，而是被父母卖掉之后才有的名字。如今就让这个名字随着过去埋葬吧！”石慧道，“且秋灵素这个名字太能招惹是非，如此才是最好。”
任慈听到她的解释，也放心了不少。
一个美人失去引以为傲的容貌，想来和一个武林高手骤失武功一样是很难接受的。石慧能够放下过往的风光，甘于开始平淡的新生活，任慈也很为她高兴。
任慈亲自帮他挖了一座空坟，将那些物品埋在了起来，并立了秋灵素的墓碑。在任慈看来那是给予秋灵素“过去”的墓碑，可是之于石慧，这里埋葬的就算秋灵素。
在任慈不赞同的目光中，石慧亲自给衣冠冢点了三炷香。
石慧插上香，回头一笑，突然对任慈抱拳道：“在下石慧，久仰任先生大名，还请任先生以后多多关照！”
任慈一愣，旋即也不由笑了，正色道：“石姑娘，你该回家换药了！”
回家么？
石慧有片刻愣然，却很快掩盖了自己的失态，道：“还请任大夫手下留情！”
自从任慈救了她之后，无论是煎药还是换药，任慈都是亲力亲为。就算知道石慧再迟钝，也觉察道一些什么，心中也越发增添了几分愧疚。
任慈就算再仁厚善良，也不至于如此亲力亲为照顾一个非亲非故之人，想来他以前定然是认识秋灵素的。可是想到如今秋灵素或许都已经转世投胎，她窃居此身，得此恩惠，多少有些不自在。
每次揭开纱布，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一片，就是任慈看了也惊心怵目。身在江湖，任慈看过各式各样的伤口，却鲜少有这么可怕的。石观音这个人嫉妒心已经到了极点，她允许秋灵素活着，却要她生不如死。
毁容并不是简单的用刀画花对方的脸，而是以王水一类的液体将面容腐蚀。相较于刀伤，这种伤更难治疗，自然也会让人更加痛苦。
“伤口终于开始愈合了，或许恢复起来有点慢。不过以后换药就不会这么痛了。”任慈低声安慰道。
“多谢！”石慧打了个冷噤，颤声道。
痛疼让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虚弱沙哑，每次换完药，冷汗都能浸透衣衫。
“义父，好了没有？”小灵儿在房中拍着门催促道。
怕吓到南宫灵，每次换药的时候，任慈都会将小灵儿锁在房内。
任慈起身给南宫灵开了门，小家伙端着一杯水哒哒跑到石慧面前，扬起小脸道：“姨姨，喝水！”
“谢谢灵儿！”石慧接过水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
“姨姨，今天灵儿还可以吃蛋蛋吗？”小家伙满是期待道。
“贪吃鬼，姨姨还在养伤，难道义父做的饭不好吃吗？”任慈一把提起小家伙道，“石姑娘，不必理他。”
“那义父，我把蛋蛋分一半给姨姨，姨姨的伤会不会好的快一点？”小灵儿奶声奶气问道。
石慧不由笑道：“灵儿舍得分一半给姨姨，那你义父呢？”
“那……也分一半给义父吧！”小灵儿皱着眉头道，“义父，灵儿可以吃蛋蛋吗？”
“石姑娘，之前灵儿吃的蛋羹是如何做的？” 任慈的大掌高高举起，却是轻轻落在了小家伙屁股上。
“就让我来做吧！”石慧道。
“这怎么可以！”
“我的伤已经好多了，总是要做些事情，才觉得自己并非是无用之人。”
任慈见石慧坚持，就没有继续反对，于是自己带着小灵儿帮忙烧水。
蒸好了小家伙要吃的鸡蛋，石慧顺便也准备了午饭。因为厨房食材有限，石慧只是简单地炒了一个青菜，煮了一个南瓜。
不过相较于任慈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任慈烧饭，第一日略咸的炒鸡蛋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事实上他一个人吃饭大多是一把菜一把盐煮熟了就吃。
小灵儿跟着这样的义父近一年，难怪一个鸡蛋羹就将小人儿彻底笼络了。

第26章 灵气逼人（五）
任慈在石慧的要求下给南宫灵做了一把小孩子的椅子，这样子小家伙也能够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了。虽然总是把饭撒的到处都是，可是小家伙却很高兴。
自从任慈救了石慧回来，最开心的是南宫灵了。
作为丐帮帮主，任慈并不是有那么多时间陪伴南宫灵。平日里任慈若是有事情就会将他随便交给那个弟子照看或是寄养在百姓家中。现在因为石慧的存在，任慈要出门的时候也不用另外找人来照顾南宫灵了。
两三岁的孩子认知能力正在加强，总不会喜欢陌生的人和环境。对于已经熟悉了石慧存在的南宫灵来说，再也不用被义父送去陌生的地方小住，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方才收到消息，无锡那边的分舵出了点事情，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置。”任慈放下饭碗，温声道，“小灵就有劳阿慧照看几日了，若是有什么事，让附近的丐帮弟子去做就是。”
石慧的伤势已经日益好转，或许再过一段日子，脸上的纱布就能去掉，不用时常换药了。
石慧和任慈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亲近了几分，任先生变成了任大哥，石姑娘变成了阿慧。石慧没有主动提起离开的事情，任慈却也有意无意地避及谈论这个问题。
石慧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这位任帮主当真也是个妙人，莫不是他还喜欢上了睡自己堂屋上的那两条凳子不成？
因为无论多忙，任慈晚上都会回到这里，而他不那么忙的时候，就会陪着他们一起吃饭，或是与石慧聊天或是陪南宫灵玩耍。就是南宫灵坐的小椅子都是石慧的提一下，任慈亲手做的。
越是相处的多了，石慧越是佩服这个男人。任慈本是孤儿，得了老帮主赏识收为弟子，却也是从最底层的弟子一步步做到帮主的位置。任慈会的东西很多不奇怪，让石慧佩服的是，他能够亲力亲为去做这些事情，而不是随意吩咐手下的人去做。
“任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灵儿的。”石慧用帕子擦去南宫灵嘴角的汤汁，回道。
“不仅仅是灵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任慈关切道，“如今天气转暖了，你也要小心不要随意沾水，免得伤口感染了。”
石慧点了点头。
任慈站起身，望着抓着食物往嘴巴里塞的南宫灵和细心照看着孩子的石慧，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将要离开的不舍：“那我走了！”
“任大哥，路上小心！”石慧轻轻拍了一下南宫灵的肩膀，“灵儿，还不和义父说再见。”
“义父，再见！灵儿会在家乖乖哒！”南宫灵忙道。
任慈笑了笑，拿着青玉仗，大步离开了。石慧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这个男人还真是很容易打动人心。这几个月的相处让她明白，为什么秋灵素遇到那样可怕的事情之后，没有成魔，反而洗去尘埃，找回了本我。
“姨姨，灵儿吃饱了！”
“灵儿吃饱了吗？那洗洗小脸，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
“灵儿在屋子里玩一会儿，等姨姨收拾好了，我们去街上买东西。”
“街上？”南宫灵眨了眨眼睛。
“是啊，街上好热闹，灵儿想不想去玩？”
“想！”南宫灵大声应道。
石慧收拾了碗筷，带上银带就准备与南宫灵去街上。任慈离开前有安排弟子在附近保护他们，还有人定时送来粮食米面和新鲜果蔬。只是他们有时候，也会需要一些别的东西。虽然可以让送东西的丐帮弟子买回来，但是石慧还是决定亲自去街上走一走。
上一个任务世界，作为宁国府的女主人，石慧的活动范围大多局限在内宅。偶尔出一次门，也不能如普通百姓一般在街上随意逛。
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大多是一脚抬八脚迈。只要出了府门，必然是跟着许多仆妇丫鬟。能够在那些装潢精致的铺子里看看新的首饰、布料就算顶天了。
在这个充满江湖气息的世界，石慧想要出门就变得比较容易了。不过相较而言，危险性也是不一样的。
怕脸上的纱布吓到人，石慧还特意带上了帷帽。脸上的白纱还没有拆去，包起来简直和木乃伊一样。若是一般人看到她这模样，都要退避三舍。
倒是南宫灵才两岁多一点，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形成普通人的审美观，也是因为这样子与石慧竟也相处的极好。
石慧牵着南宫灵出了院子，随手关上门都不用上锁的。丐帮总舵在济南城，任慈住的小院虽然在济南城的贫民区。不过这一片住的很多都是丐帮弟子和他们的家眷。
石慧还是第一次逛这样的古代街市，南宫灵同样也是第一次。不说任慈不会有时间陪他出来玩，就是有，大约任慈也想不到带小孩子上街玩的。
小家伙牵着石慧的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好像什么都看不够一样。
“阿娘，我要吃糖葫芦！”走在前面的小女孩看到有人卖糖葫芦，拉着母亲的衣角撒娇道。
“吃晚饭才出门，吃什么糖葫芦，回去晚上娘给你做饼吃。”
“不嘛不嘛！娘，我要吃糖葫芦！”小女孩站在卖糖葫芦的人面前拉着她娘不肯走。
南宫灵好奇地看着小女孩耍赖，突然反身抱住了石慧的小腿，嘻嘻笑道：“娘，灵儿要吃糖葫芦！”
石慧不由愣了一下。
“妈妈，飞机，买！”每次上街，只要看到飞机、坦克、小车一类的玩具，小堂堂总会赖着不走。
不过，为了不让儿子养成浪费的习惯，小堂堂十次里顶多有两三次可以如愿。后来，石慧想要买更多的玩具给儿子，可是小家伙却因为生病，不在那么精力十足，什么都喜欢了。
“娘、娘，灵儿要吃糖葫芦！”南宫灵见石慧没有说话，又叫了一声。
石慧弯下腰，紧紧地保住了南宫灵。
“娘？”南宫灵偷偷觑了一眼那个撒娇的小女孩，学着她的模样又叫了一声。
“灵儿真是乖宝宝，我们这就去买糖葫芦好不好。”石慧哽咽道。
在任务开始前，系统不会揭露任务内容。而在任务开始后，系统商店是不对外开放的。石慧虽然准备了许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自然也包括保命的药，却不会准备比较偏门的宛如止疼药。
当她取代秋灵素的时候，身体上的痛疼其实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好熬。加上这次任务似乎没有实习任务那么顺风顺水，石慧的压力一直不小。
可是相较于这些，更难熬的还有对儿子的思念。十年分离不到半日的相聚，却不能听到儿子的一言半语，让这份煎熬变得更加可怕。石慧很害怕，害怕自己在漫长的任务中连小堂堂的模样都要模糊了。
而南宫灵的一声“娘”却让她被封印了十年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她突然有些明白系统的用意，用一个母亲的心去对待这些孩子，不是遗忘自己的孩子，也不仅仅是帮助这些孩子，同样也是在帮助堂堂和她自己。
爱情是唯一性的，可是母爱却不是。一个人只会有一个爱人，可是却不必只有一个孩子。母亲可以有一个孩子，也可以有两个甚至更多的孩子。
拥有不止一个孩子，或许需要她们将精力分配给不同的孩子，却不能阻止母亲给每一个孩子完整的母爱。
“娘，糖葫芦走了！”南宫灵见卖糖葫芦的人要走，忙提醒道。
石慧不由好笑，忙抱起小家伙，追上小贩，买了一支糖葫芦给他。只是买了之后，却又想起来小家伙还小了一些，吃糖葫芦会不会有危险。
于是只能看着他小口舔着糖葫芦，不许整个咬下来，以免噎到了。
一路上他们又买了小泥人之类的小玩意，最后才买了石慧要买的东西。一些女儿家的东西，以及扯了些布料买了针线准备回去做衣裳。
在商业并不大发达的朝代，虽然也有成衣铺子，不过想要买的合适的衣物并不容易。尤其是小孩子和女人家的衣服。普通百姓都习惯了男耕女织，而大户人家都有绣娘。虽说也有些专门服务高门做定制的衣坊，但是那些衣服却未必适合石慧现在的身份。
好在石慧从来都是个习惯未雨绸缪的人，早在上一任务中就预料到了将来可能要面对的问题。闲来的时候，凭着原主的记忆，自己研究了一番，倒是学了一手好针线。
回来的路上买了包子之类的食物，晚上也不用烧饭了。
放下东西，石慧就拿出尺子给南宫灵量尺寸。
“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娘，灵儿像陀螺一样了！”南宫灵转着圈圈，嘴里还呜呜喊着。
“陀螺可是要抽了才转的，灵儿也要抽打一下吗？”石慧笑道。
“灵儿不用抽打，就会转呐！”南宫灵有转了两圈，“呜呜~”
结果转到第三圈，人就“啪叽”一下摔在了石慧怀里：“灵儿好晕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灵和无花，我很喜欢南宫灵却对无花没有很深的感触。为什么喜欢南宫灵呢，可能是他临死都不相信是无花要杀他吧。
要说，我不太喜欢无花的原因，一个是他杀南宫灵灭口，一个是他说自己如此高贵之人不该由白衣神耳英万里这样的鹰爪抓捕。英万里是个捕快，但是无疑是个和铁手他们一样称职的捕快。蝙蝠岛上，原随云怕他听出自己的声音，设计震聋了英万里的耳朵，后来英万里又被人杀死，可是就算这样死后都能够捉着自己要逮捕的大盗勾子长不放手。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是值得尊重的，也是最尊贵的。
高贵不在于血液而在于灵魂。
无花无论是血液还是灵魂都说不上高贵吧！

第27章 灵气逼人（六）
孟子说人性本善，荀子却说人性本恶。人类关于人性本善或本恶的争论持续了几千年也没有定论。
石慧却觉得无论是孟子还是荀子，都是对的却也是错的。
人之初，本无善恶。每个小孩子在他初来到这个世上都是一张白纸，你在上面画了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人性又充满了复杂，你或许觉得自己用同样的教育方式教育两个孩子，他们却依旧可能有善有恶。有歹竹出好笋，出淤泥而不染，也有富贵多纨绔，慈善之家出恶徒。
就在你完全没有在意的小事上，很多孩子的一生却为之改变了。或是变好或是变坏，谁也不敢确定。
石慧虽然只有一个孩子，却教育过很多学生。哪怕她是深得家长们推崇的问题儿童教育专家也没有把握说确保让自己的每个学生都能学好。
看着眼前天真懵懂不失活泼可爱的南宫灵，石慧很难想象他日后会走上邪路。既然难以想象，就努力去杜绝悲剧发生吧！石慧暗暗想道。
居无定所，是大多数江湖人的写照，一个温暖的家很多时候对于江湖人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任慈就是这样一个江湖人。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从来没有过家。丐帮是他的家，老帮主和丐帮弟子是他的亲人。可是他又清楚的觉得这些好像又不是家。年少的时候，任慈曾经幻想过各种家的感觉。不过那始终是一种幻想，幻想总是虚幻的，他依旧不懂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在随着他在丐帮的地位提高，每日总是有许多事情忙碌，渐渐地已经忘却了少年时的期盼和情怀。
可是当他再次跨进离开半个月的小院，看着坐在门前制衣的石慧，看着穿着新衣新鞋在院子里拍球的义子，任慈觉得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幻想中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竹条编制的球滚落在任慈的脚下，南宫灵追着球一下子撞在任慈的腿上，向后倒去。
任慈想要拉他，可是小家伙实在各自矮了一点，任慈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抓空了。
小灵儿一个屁股蹲摔在地上，小嘴瘪了瘪，想要扯开嗓子哭，抬头看向任慈，眼泪却不敢落下来了：“义父？”
“小灵是男孩子，不过摔一下而已，可不许哭。”任慈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石慧笑道：“他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个小豆丁呢！小孩子摔疼了会哭不是应该的嘛！任大哥可吃饭了？”
“还没有！”任慈有些不好意思道。
处理完无锡分舵的事情，任慈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归心似箭，哪里还记得吃饭的事情，如今被人提及，倒是真觉得饿了。
“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菜。”石慧放下针线筐，起身道。
“谢谢！”任慈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义父，娘给灵儿做了新衣服！”南宫灵见任慈发呆，突然道。
“娘？”任慈有些意外。
“娘好厉害，给灵儿做了新衣服还有新鞋子。”南宫灵示意任慈将他放在地上，转了个圈圈道，“好看吗？”
“小灵是男孩子，穿这么好看做什么？”任慈摸了摸鼻子道。
任慈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新衣服，要么就是成衣铺子买的成衣或是旧衣，他对衣食住行素来不怎么在意。
任慈一直自责当日自己太过意气用事，没有发现天枫十四郎与自己比武之前已经受了内伤，以至于天枫十四郎死在他的青玉仗下。故而对于天枫十四郎临终前的嘱托，任慈也绝对做到了将南宫灵视如己出。
不过任慈并不是很细心的人，他有想过教南宫灵读书，等他大了，将一身武艺传授。可是对于生活上，却没有那么细心。自己吃什么，南宫灵就吃什么，至于穿的，也是随便人家不要的旧衣。
南宫灵一脸委屈道：“……可是，娘说灵儿穿上新衣服，萌萌哒，最可爱了。义父，什么是萌萌哒？”
萌……萌哒？
任帮主一头雾水，忙转移话题道：“小灵，为什么突然叫姨姨为娘？”
南宫灵咬着小指头，一脸天真道：“不是每个小孩子都有娘亲吗？灵儿都看到了，灵儿也要有娘亲。会给灵儿吃蛋蛋，买糖葫芦，做新衣服的娘亲。”
南宫灵说完，抬头望着任慈指责道：“义父，以前把灵儿的娘藏起来，都不让灵儿知道对不对？”
“任大哥，吃饭了！”就在任慈不知道怎么应付他这个突然变得问题多多的义子时，石慧端着饭菜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任慈松了一口气，忙丢下南宫灵，去接石慧手上的饭菜。
“灵儿，不是与你说过了吗？不可以把小手放进嘴巴里。你刚才还玩球，这样子脏东西会跑进嘴巴里，小心肚肚疼哦！”石慧没有注意任慈的异样，弯腰拉住南宫灵道，“快去洗手！中午都没有怎么吃饭，现在还要不要吃？”
“娘，帮我洗手！”南宫灵撒娇道。
任慈：男孩子这么喜欢撒娇不太好吧？
不过看到石慧牵着南宫灵欢欢喜喜地去洗手，任慈到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
“义父吃饭前都没有洗手！”刚走到门口，南宫灵突然回头道，“义父，娘说吃饭饭前要先洗手！”
哪个丐帮弟子吃饭前还洗手？心里这么想，任慈还是起身跟着去洗了手。
因为看到任慈吃饭，南宫灵也跟着再吃了半碗饭，结果饭没吃完就睡着了。
“我来吧！”任慈忙按住了石慧，起身将南宫灵抱回床上睡。
“义父，灵儿也有娘亲。”小孩儿的脑袋往任慈怀里蹭了蹭，梦呓道。
任慈的心中一涩，大约每个孤儿的童年都会期盼一个温暖的家吧！正因为任慈自己也是作为孤儿长大，心中越是明白南宫灵心底的渴望。
那是一种对亲情的渴望，哪怕是飞蛾扑火亦在所不惜。
石慧收拾完桌子，就看到任慈看着她发呆，不由道：“任大哥，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吗？”
任慈斟酌了一下道：“小灵——”
“任大哥是说灵儿叫我娘的事情吗？希望任大哥不会生气才好，毕竟任大哥才是小灵的义父。”石慧歉然道。
任慈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谢谢你愿意让小灵叫你娘。如今我才知道，无论我多么做了什么，大约小灵最渴望的都是一个娘亲。”
“任大哥觉得我满足了小灵的愿望，焉不知小灵也是我的救赎呢？”石慧轻声道，“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不过是孑然一身。灵儿他很可爱，陪着他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石慧的话也是发自肺腑，确实活泼可爱的南宫灵大大的缓解了她对儿子的思念。让任务时间不在过的那么漫长。
“你在这世上怎么会是孑然一身呢？”任慈的语速加快了两分，“不仅是小灵，还有……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石慧一愣，没有想到任慈会说出这种类似告白的话。
“这是我在无锡带回来的，希望你喜欢！”任慈突然将怀中的一样东西塞到石慧手中，快步走了出去。
任慈走的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
石慧打开用一方手帕包着的东西，里面是一支银簪子。相较于秋灵素以前收到的礼物亦或是石慧在上个任务世界拥有的珠宝首饰，这只银簪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是就是这根上辈子用来赐给大丫头都略觉寒酸的簪子，却让石慧微微有些心酸。那种温暖还真是让人难以抗拒呢！
从家破人亡，到儿子病重，石慧一个人已经承受了太多。她已经很累了，可是前面的荆棘长路还需要她继续走下去。有时候，她也会想要休息一下，却怕贪恋那份温暖，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石慧将那根簪子用手帕重新包好，放在了梳妆盒最底层。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她到底没有想过将簪子还回去。
任慈回济南的半个月后，石慧的伤口终于可以摘掉纱布了。不过伤口的皮肉还比较嫩，需要时常上药，不能随意擦碰。
摘掉纱布之后，石慧就戴上了帷帽，以免伤口吓到人。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南宫灵坐在石慧的怀中，奶声奶气地跟着念道。
“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
微风习习，不知不觉中已经入秋了。一阵秋风吹过，闷热的气息都随之消散了不少。
几个半大的孩子听到院中的读书声，偷偷地爬到了墙头上偷看。
李三是济南城中的无赖小偷，就住在这附近。李三倒是知道附近住着不少丐帮弟子，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李三虽然是个偷儿，却从来不在这一带下手。
毕竟这一片是济南城有名的贫民区，要偷也偷不了什么。若是被丐帮弟子发现，后果还很严重。
双手插着裤袋，哼着小曲，李三从巷子里经过，看到那几个趴在墙头的少年，一双贼眼突然转了转。

第28章 灵气逼人（七）
李三从十几岁起就在这一片混，自然知道附近住了不少丐帮弟子。甚至，李三与其中不少人还是老邻居，颇为熟稔。
这个江湖很大，却也很小，丐帮号称有十万帮众，实际上却不能说所有丐帮弟子都是江湖人。许多底层弟子半只脚踏进了江湖，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加入丐帮，所求不过是丐帮的庇护。
一年前，任慈与天枫十四郎一战之后，受其临终之托，收养了他的幼子南宫灵。为了安顿南宫灵，素来居无定所的任慈就决定在总舵附近寻一处居所住下。
李三只知道这个新搬来的人很得附近丐帮弟子尊重，却不知任慈身份，只当他是乞丐群里的某个小头目。作为一个惯偷李三混迹社会底层的人，见多了人间百态。
有其中不乏锦衣华服却偏偏在不起眼出打个补丁，自称丐帮弟子的丐帮弟子，他又怎么会想到作为十万丐帮弟子老大的丐帮帮主也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初时，李三只知道那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可是没想到前段日子却发现这个家里还住了一个女人。既然有孩子，有妻子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李三只远远的看到过一次那个女人的背影，那时她牵着孩子从巷子里经过，小孩儿顽皮的蹦来蹦去，女人温柔地与他说话，声音宛如天籁。
她穿着一袭蓝色布衣，戴着帷帽，走在这简陋的小巷之中，却优雅如城里的贵人，只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李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直到母子两人都已经看不到了才回神。
李三回到家，翻来覆去好几日都无法安然入睡，仿佛失了魂一般。
可是那女人的丈夫既然是丐帮中的头目，大抵是不好惹的。李三混迹下九流，自然知道有些人是不能随意招惹的。但是看到那些趴在墙头上偷看的少年，李三又有几分蠢蠢欲动。
李三暗道：我只是偷看一眼，只想看看那女人到底有多美！
李三动作利落地翻墙，往院子里探去。他的运气似乎极好，秋风吹起蒙面的黑纱，露出了女子的下半张脸，可是李三却吓坏了。
墙上的少年们羡慕地看着南宫灵靠在石慧怀里读书，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李三从墙头摔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跑了几步又摔倒在了地上。
“娘，外面好像有人！”南宫灵已经有些坐不住，听到声音连忙道。
石慧早就发现了趴在墙头的孩子，不过她知道孩子们没有恶意，所以并没有驱赶。甚至她还特意提高了声音，方便那些孩子听清楚她教导南宫灵的知识。
“我们出去看看！”石慧有些担忧道，不要是那个孩子不小心从上面摔下去才好。
得到了允许，南宫灵立即跳了起来，向外面跑去。石慧打开院门，却发现一个男人摔在地上，几个孩子也从墙头爬了下来，对着地上的男人指指点点。
“癞子哥哥，他怎么了？”南宫灵好奇道。
癞子是个孤儿也是丐帮弟子，有时候癞子会陪南宫灵玩，所以南宫灵对他很熟悉。
癞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从墙上摔下来的。他叫李三，是个惯偷，或许想偷东西呢！”
石慧闻言皱了皱眉，这人看着都有三十多岁了，可不是半大的孩子好奇人家读书。竟然爬人家的墙，也不知道是偷窥还是想要偷东西不成？
却不料李三见到石慧走出来，却吓得发抖：“鬼，罗刹鬼女！鬼女，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的，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这李三莫非是失心疯了？”孩子们哄堂大笑道。
李三拖着断腿，拼命地往后退，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冷汗直流，凄厉的大叫：“不要过来，求你不要过来！救命啊，有鬼啊！”
“这李三莫不是真疯了？”癞子摸了摸下巴道，“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啊？”
石慧见他摔断了腿，本来还想要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见他这般莫言，也歇了几分心思。
“癞子，去找两个大人过来帮忙吧！”石慧叹了口气，拉着南宫灵道，“灵儿，我们回家！”
“罗刹鬼女，罗刹鬼女——”石慧转身离开还听到李三的叫声。
“娘？”南宫灵懵懂地看着石慧道，“娘不高兴吗？”
石慧叹了口气，弯腰将南宫灵抱起来：“灵儿要不要睡一会儿，你下午都没有午睡。”
南宫灵依偎在她怀里，撒娇道：“娘陪灵儿吗？”
“好！”
“那灵儿睡醒了可以吃饴糖吗？”
“只可以吃一小块，不然的话你的小米牙会被蛀光哦！”
“嘻嘻~灵儿会记得漱口哒！”
石慧关了院门，不去想外面发生的事情，抱着南宫灵会回房间休息。小家伙刚开始还滚来滚去不肯睡，结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他入睡，却轮到石慧转辗反侧，难以成眠。
李三大约是看到了她的脸，才会吓成这样吧。到底是什么模样能够让一个大男人吓成那般模样大白天以为见鬼呢？石慧伸手隔着面纱摸了一下脸颊。
隔着薄薄的面纱，能够感觉到这张脸是如何凹凸不平，可是到底是没有见过，心中无法想象。
自她醒来之后，她只知道这张脸毁了，除了换药，石慧尽量不去想。这里没有镜子，石慧也刻意避开去看自己如今的样子。她本是为了任务而来，总不会一辈子都是这个模样的。
石慧现在却突然想要弄清楚，她起身想要找一面镜子，却发现任慈收走了所有能够照出人影的东西，甚至洗脸盆都是粗陶的。石慧翻遍了家里，最后想起来放在梳妆盒的匕首。
那本是秋灵素收着防身的，石慧见匕首锋利，或许以后有用，便留下来了。从梳妆盒翻出匕首，石慧走到窗下，摘了面纱，对着匕首的刀身照了照。
匕首很锋利，刀身也非常光滑。影影倬倬能够照出人的样子，石慧仔细从模糊的刀身上去辨认那张脸。可是当她看清楚几分，却吓得几乎晕过去。
这张脸上，竟已没有一分一寸光滑完整的肌肤。整张脸，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熔岩凝结而成的，没有五官，没有轮廓，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丑恶的，赤红的肉块，绽裂开的洞。
虽然是白日，石慧看到这张脸也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见鬼了？
多么讽刺，差点被自己的模样吓晕过去，只怕也是不可多得的体验吧！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夺走了她手上的匕首，石慧心下一惊，却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
“你在做什么？”任慈有些悲戚地底吼道。
“任、任大哥？”
“能够活着就是上天的恩赐，难道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受伤之初，任慈怕她想不开，总是尽量陪在她身边。那个时候，为了让他放心，石慧就是这么说过的。
“任大哥难道以为我想死吗？”
任慈收了匕首，没有说话。
“下午有人从墙头摔下去，还摔断了腿。”石慧叹息道。
任慈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遇到癞子，癞子已经告诉他了。
“我只是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会把人吓成那样。”石慧道，“可是家里也找不到镜子。”
“我没有想要自杀！”
“……所以，任大哥你可以松开我吗？”石慧有些无奈道。
却不防任慈突然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石慧贴在他的胸口，能够感觉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让人眷恋的温暖。
那天的事情，两人都没有再提及，不过任慈依旧拿走了那把匕首。
他们的关系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密切，除却别室而居，就像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日，任慈从外面回来，南宫灵就激动地扑了上去。
“义父，今天娘买了好大好大的房子，我们要搬家吗？”
“买房子？”任慈有些意外道。
“本来应该早些告诉任大哥的，可是看你很忙的样子，难得有好地方，我就让六子帮忙先付了定金，今天带灵儿去看了。”
任慈有些内疚道：“是我没有想到，你本不该住在这样的地方。”
“任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石慧忙道，“我买的不是城里的房子，而是城外的一个农庄。买农庄也并非觉得这里不好，事实上这里非常好。”
虽然清贫，却让人觉得温暖、眷恋。
“你想要搬到城外去住？”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总是待在家里想东想西反而觉得日子难过。前几日，出门的时候，发现济南城有许多流浪的孤儿，我想或许我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石慧解释道，“这件事还需要任大哥帮忙呢，只是不知道任大哥什么时候有空？”
任慈听明白她不是嫌弃这里简陋，也松了口气：“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又何必如此客气呢？想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我想办一个育幼堂，收养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教导他们读书。最好能够让他们学到一技之长，以后能够有些谋生的手段。”石慧有些高兴道，“任大哥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家讨论女主该不该去教导南宫灵的争议有两个：南宫灵杀父，以及石观音毁了秋灵素的容貌。
首先我要说，女主的初衷是救儿子，所以完成任务是首要。
而关于南宫灵值不值得拯救——
人性是复杂的，我们知道天枫十四郎自己求死是个阴谋，但是任慈不知道，还为此内疚二十年。任慈缠绵病榻多时，他是知道下毒的人是南宫灵的，可是根据秋灵素所言，任慈不恨南宫灵，甚至依旧怕南宫灵知道天枫十四郎死在自己手上。可是任慈不知道南宫灵还有个石观音和无花在后面推着他做出一切。
然后南宫灵呢，他杀死任慈之后其实非常痛苦，还有他对无花的盲目信任，都显示南宫灵是石观音母子三人中唯一有感情的人。这其中其实很容易推测一个真相，石观音和无花必定歪曲了事实。
比如说在他们口中任慈可能成了阴险小人，害死了他的父亲，是仇人。任慈隐瞒真相是为了让他认贼作父之类。杨过知道父亲之死与郭靖有关还想杀郭靖报仇呢！不过杨过因缘巧合放弃了，但是南宫灵显然没有这个机会，因为无花会一直监视他的举动，随时准备将站在悬崖上的南宫灵推下去。
至于石观音将秋灵素毁容，秋灵素肯定恨她，可是秋灵素最后却说她感谢那个毁掉她容貌的人。楚留香曾经说过秋灵素毁容前是个妖女，就连秋灵素自己也说那时的自己出了容貌，灵魂都是丑陋的。可是毁容的秋灵素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也找回了初心。所以秋灵素同样不恨南宫灵，也不恨任何人。
任慈和秋灵素尚且不恨，女主不是直接受害者，更不会迁怒南宫灵了。每一个走错路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恶魔，南宫灵的背后有两个。

第29章 灵气逼人（八）
任慈有些惊喜，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毁容前的秋灵素，他只远远地见过两次，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惊慕于秋灵素的美貌，却谈不上喜欢更遑论是爱。那个时候，秋灵素虽然是所有男人追逐的对象，风评却不太好。
秋灵素原是舞姬，但是她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容貌。以自己的容貌为武器，秋灵素周旋于许多男人之间。不仅成功摆脱了被人摆布的命运，反过来将所有男人玩弄于鼓掌。
因为以美貌闻名江湖加上善用毒，秋灵素理所当然就成了许多人眼中的妖女。
一个仗义任侠的丐帮帮主一个倾国倾城的江湖妖女，本是注定没有交集的。可是，命运从来都是出人意料的。
任慈救秋灵素并非因为秋灵素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只能说，无论当时受伤的是谁，任慈都会救人，可是秋灵素醒来后的反应却让他大出意料。
越是相处的久了，任慈越觉得江湖传言不可信。相较于让人见之不可忘却也不该靠近的倾国美人秋灵素，石慧显然真实多了。
由怜到爱，生怕第一次任慈意识到了感情的力量。
“这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想要做成此事，只怕会很辛苦。”任慈认真道。
之前那件事，石慧虽解释说她只是拿匕首当镜子，可是任慈依旧怕她会想不开。如今见她当真是一心想要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自然是全力支持。
事实上，石慧开设的这个育幼堂对丐帮也是非常有利的。丐帮中也有不少小乞丐，但是丐帮帮众众多，平日里也只能让这些人不饿死冻死而已。
“人有一个可以为之努力的目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石慧道，“否则，这漫漫人生岂非太可怕了？”
确定石慧是认真的，任慈专门找了济南分舵蒋舵主协助石慧。石慧手中有钱，有了丐帮弟子帮忙，不过短短一个月育幼堂就准备妥当了。
很快济南城中以乞讨为生的孤儿陆续被丐帮弟子送来了庄子上。而任慈也在南宫灵的撒娇打滚下，陪着他们住到了庄子上，还亲自安排了两个六袋弟子传授孩子们武功。
自从住到了庄子上之后，南宫灵简直是如鱼得水。每日里都有很多小伙伴一起读书习武，学习之余还有娘亲关心疼爱。义父虽然很忙，但是一空下来必定会庄子里陪着他，亲自教导他武功。
这样平静的生活，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幸福有时候其实很简单，端看你所求的是什么而已。
但是人生也总是处处充满意外，他们搬到庄子后不久，石慧洗脸时不慎被庄子里做事情的农妇看到了脸。那农妇大喊大叫的跑回家竟然吓得病了一场，再也不肯来庄子做活，甚至还搬了家。
于是当任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石慧罗刹鬼女的名声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阿慧，我们成亲吧！”那晚，任慈回到庄子上突然说道。
“任大哥，你知道的，我并不需要人同情。”
“或许最初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只因为你是石慧，无关其他。”
“可是，终究有一天我会离开的。”石慧道，“去一个任大哥和灵儿都不能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你能去，我和小灵不能去？”
“任大哥听说过雪女的故事吗？”石慧突然转移了话题。
“传说天山之上有雪女，只生活在冰雪之中，雪女会杀掉所有见过她的人。可是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上山为重病的父亲采天山雪莲治病的书生。书生求雪女不要杀他，他要回家救他父亲。雪女答应了她，但是也要书生应她一件事，就是不许将见到雪女的事情告诉别人。”
任慈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会说一个故事，却依旧耐心听着。
“书生答应了雪女绝不泄露此事，于是带着天山雪莲下山救父。后来书生救了父亲还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石慧娓娓道，“书生很爱自己的妻子，有一天他突然想，夫妻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于是，他决定将自己曾经遇到雪女的事情告诉妻子。”
“后来呢？”任慈有些紧张道。
“书生不知道，他的妻子其实就是雪女。因为他违背了誓言，雪女就必须杀死他。如果雪女不忍心，那么她自己就要接受兵解。雪女想要杀死书生，可是看到年幼的女儿便不忍心，于是一个人回到天山之上承受兵解。”
“该死的应该是没有信守承诺的书生，而不是雪女。”任慈叹息道，“那么，阿慧也与雪女一样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吗？”
石慧叹了口气道：“是呀，不能说的秘密。任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在毁容之后，我可以这么快接受事实吗？”
“如果与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有关，就不要说了！”任慈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就算是夫妻，也不需要完全没有秘密。”
任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若是他答应了一个人某件事情，便是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开口的。
“死亡于我来说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起点。我要走的是一条很长的路，可是任大哥，有一天我们终究会走在分别的路口。”
“那一天会很快到来吗？”
“我想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谁知道呢！”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肯定是自己先离开呢？也许自私的人是我，人生本无常，更何况是在江湖中。”任慈道，“不管你的秘密是什么，只要你的心中不是另有所爱，我都等着你的答案。”
石慧微微有些动容，不可否认，她心动的。她已经一个人走这段路许久，可是事实上却也不过走出了第一步。有一个人陪着她哪怕只是一小段旅程，竟然都是这么充满诱惑。
幸好任慈没有继续追问答案，否则石慧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任慈那边的事情不着急，可是另一件事情，石慧却不得不面对。
虽然尽量不去在意自己的脸，但接二连三的意外让石慧不得不重视。她做不到如秋灵素一般离群索居，那么就必须做些什么。被任慈派来庄子帮忙的丐帮弟子比较算是江湖人，见惯了血腥尚好，可是石慧却怕吓到那些孩子。
石慧本来想要请一位大夫看看自己的脸还能不能修复一二，不求恢复容貌什么，只是让脸看起来不那么恐怖。可若是大夫有办法，也不会拖到今日。
以任慈的身份，就是江南名医张简斋也不难请来。只是知道请来也不会有什么办法罢了。比较这个时代可没有整容手术这样高端的东西，而石慧的脸本已经到了整容手术都难以解救的地步。
最后，石慧想到了易容术。
任慈花了三个月时间，帮她请来了天下第一易容高手小神童。小神童亦正亦邪，一般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任慈可以找到一者是丐帮消息灵通，另外也是小神童对于“塑脸”很有兴趣。
因为石慧的脸五官全无，一般的易容面具带上去根本不可能。小神童整整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制作了一张能够让石慧正常使用的“脸”。
易容面具做的再精致也不能长久戴着，为了让石慧能够自己用。小神童又不得不花了一点事情，教导她简单的易容术。
小神童不愧是天下第一易容高手，在他的巧手下，石慧终于能够以正常面目出现。虽然这场“假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对于石慧来说却已经是非常够用了。
有了这张“脸”，她也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不用担心吓到别人了。虽然这张脸不时维护和更换，但是小神童已经留下来制作面具的模子和易容方法，哪怕他离开，石慧也能够自己制作新的“脸”。
研究易容术闲暇之余，石慧又重新开始研究毒术和医术，重拾武功。上一世为了照顾几个体弱的孩子，石慧就有暗暗学习医术，而秋灵素则善用毒。医毒不分家，这两门放在一起研究倒是极好。
至于武功，在晋江系统中，武功秘籍是除却金银珠宝外最便宜的东西。
因为武功秘籍的可复制性，武侠位面人人可以为之疯狂的秘籍在系统中都能卖出白菜价。如北冥神功、九阴真经、九阳真经这些顶级武功功法稍好一些，也不过是200-500积分，像这个位面中二三流门派的武功秘籍，不需要一百积分就能买个大合集。在系统商店中最昂贵的是救命丹药这类易耗品。
因为穿越前是不知道任务世界的位面的，培训时，石慧就有接受系统培训。她花费了不少积分做准备，其中就有一颗天珠和一颗混沌珠。
1000积分的天珠能够让人拥有一甲子的功力，而一万积分的混沌珠则能够为宿主储存本位面的内力留到下个任务世界使用。虽然会有百分之二十的损耗，却已经是极大的作弊器了。
上一世的任务世界并不需要亲自打打杀杀，石慧并没有使用天珠和混沌珠。
可是到了这个武侠位面，却又不同了。可惜就算石慧用天珠增加一甲子的功力，学了高深的武功，也不能立即成为一流高手。
因为那一甲子功力并非自己修炼而来，加上没有对敌经验，根本不足以用处这么高深的内力和武功招式。想要将这些功力武功都化为自己的，绝非一日之功。
而习武这样的事情，绝不是临渴挖井就可以的。
虽然石慧没有想过主动对上石观音，但是她心中有预感。石观音不会坐视她破坏自己利用无花和南宫灵一统江湖的阴谋。

第30章 灵气逼人（九）
南宫灵很聪明，无论是石慧教他读书还是任慈教他武功，总是一点就通。这让石慧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越是聪明的孩子，越是容易走上邪路。他们从来不会甘于平凡，要么一飞成龙，要么一念成魔。
可是教导一个孩子，就如农人伺候庄稼一样，并非你尽力了庄稼就能长得好。你用心的除草施肥，费尽心血，培植了绿油油的稻苗，却也可能因为一场天灾人祸在结穗之前就毁于一旦。
落日西下，百鸟投林，黄昏本是百兽归家之时，也是孩子们下学回家的时候。
石慧今日却莫名有些不安，往日这个时候，南宫灵应该下学回来嚷着要吃点心了。可是，今日小孩儿似乎回来的晚了，难道是在外面贪玩？
学堂就在庄子前院，那里有制定严格的作息制度。每日辰时三刻上学，申时三刻下学。除却学堂里的课程，其余时间，任慈和石慧还会轮流教导南宫灵学习课堂以外的东西。
放下手中的医书，石慧快步往前院而去。可是到了前院却被告之南宫灵一刻钟前下学已经回家了。
这个庄子本是一个农庄，所以格局更像是小村子。从前院到后院，旁边会有一片果林。这个季节，林中的桃子正好成熟了，或许小孩子贪玩去摘桃子吃了。
果然才进了林子就看到了挂在桃树上的书包。
桃林之中有细细的说话声，分不清从哪里传来。
“灵儿，灵儿，你在哪里？”
“娘——”戛然而止的呼声让石慧心中一凉，快步冲进了林子里。
绿荫缤纷的果林之中，一身白衣的石观音宛如天女下凡。南宫灵就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惊色，身体却不会动。
“石观音？”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还不错！”石观音微微翘起手指，抚摸着胸前的长发微笑道。
果然，石观音怎么可能允许南宫灵脱离自己的掌控呢！
可是，现在她绝对不能让石观音知道自己发现他们的谋划，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
“石娘娘武功天下之绝，要对付我，直接出手便是，何必对一个孩子下手呢？”想通了这一点，石慧立即愤怒道。
石观音固然不爱南宫灵，但是现在南宫灵是她一统江湖埋下的棋子。所以石观音不会伤害南宫灵，当然她也不允许南宫灵脱离掌控，真将任慈和石慧当做父母。
“据我所知，他并非你亲生，你很在意他？”石观音修长的指甲划过南宫灵的脸庞，留下一道血痕。
南宫灵有些惊恐地转着眼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石观音，放开他！”
“你在生气？他又不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这么生气？”石观音轻笑道。
“石娘娘这样了却七情六欲的‘神灵’又怎么会懂得凡人的感情？”石慧飞快道。
“感情，哈哈哈~好，很好！”石观音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对假母子的感情有多好！”
石观音说完提起南宫灵就扔了过来，她这一仍完全没有任何留情。虽然情知石观音现在不会杀了南宫灵，可是石慧依旧不敢赌。
石慧飞身上前接住南宫灵，可是石观音这轻轻一掷却宛如力拔千钧，石慧一直撞上身后的桃树才止住脚步。桃树“咔嚓”一声折断，石慧却吐出一口鲜血。
南宫灵几乎是被当做凶器扔过来的，想要不伤到南宫灵，石慧就不能强行卸去他冲过来的力道。抬眼却见石观音已经一掌拍了过来，石慧只能勉强抬手去接。
哪怕吞噬了天灵珠，得到了一甲子功力，经过那么多年的勤学苦练，石慧的武功也不过是勉强跻身二流，哪里是石观音的对手。石观音要杀人，她根本就接不住那一掌。
可是石观音显然是要戏耍她，所以石慧才能接下这一掌。却听到“咔嚓”一声，石慧的左手硬生生被折断，母子两人一起倒飞出去。鲜血从石慧的嘴角喷涌而出，洒在南宫灵的脸上。南宫灵的眼泪如雨珠一般落下，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石观音看到他们摔在地上，轻轻地笑了：“当真是母子情深啊！”
石观音：若是以后秋灵素知道南宫灵的父母是谁想来也是很有趣吧！
看到石观音飘然离去，石慧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终究是赌赢了！
南宫灵是她要用的棋子，石观音不会轻易杀他。而石慧，毁容前的秋灵素是石观音最讨厌的，可是她却喜欢毁容的秋灵素活着。石观音这样的人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所以，石慧断定只要自己没有“妨碍”石观音的计划，石观音就不会杀她。就像她喜欢对毁容断手的曲无容呼来喝去一样，想来也喜欢毁容的秋灵素好好活着。
让石慧活着比杀了她更能满足石观音的变态心理。石慧至今记得她刚成为秋灵素时，石观音离开前说的话。相较于死，石观音更喜欢秋灵素毁容的结局。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石慧不会妨碍她利用无花、南宫灵掌控少林丐帮继而掌控江湖的阴谋。所以，石慧决不能让石观音觉察到一点点她知道南宫灵身世的迹象。
石慧故意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让石观音放心。放心石慧并没有怀疑她找上南宫灵的目的，而是为了看她落魄的样子。
石观音出手也是一种试探和断后，试探石慧是不是真的一无所知。试探任慈和石慧有没有将南宫灵当做继承人培养。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误认为石观音出现是寻石慧的晦气，而不是为了南宫灵而来。
石观音走了，就证明这一场试探终究还是石慧赢了，虽然代价是惨痛的。石观音果然不好对付！可惜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除掉这个女魔头。
是的，石慧确实想过不去招惹石观音，可是她更清楚，石观音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一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
可是今日的事情也给她提了个醒，对于石观音，一味避让是不可能的。
石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任慈守在床前，南宫灵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阿慧，你终于醒了？”任慈看到石慧睁开眼睛，惊喜道。
“任大哥，又让你担心了！”石慧歉然道。
“说什么傻话，若是我能早点回来——”任慈有些后怕，当他回来发现浑身是血躺在桃林中一动不动的石慧和南宫灵真是吓坏了。
“那魔女为何如此歹毒，她既已经毁了你的容貌，为什么还要再次前来寻你麻烦？”
石慧摇了摇头：“她不是为了我而来，是冲着灵儿来的。”
“小灵？”任慈吃惊道。
“此事说来话长，过几日在与你说。灵儿可有受伤？”
“不过是被点了穴道受了点轻伤，休息几日便好了。”任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南宫灵，“我本让他回房休息，可是他说一定要等你醒了再说。”
石观音这个人素来是无情无义，她虽然不会杀南宫灵，却也不会顾及南宫灵是否会受伤。不会考虑那一掷，若是石慧没有接住，南宫灵会如何。自然也不会在意她伤石慧那一掌，掌风也会伤及南宫灵这种小事。
就是太了解石观音的性格，所以石慧不敢和她赌这些，所以才要拼尽全力去接南宫灵。
“你就不要担心小灵了，他受伤不重又是小孩子，恢复快。反而是你，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多厉害？”
左手骨折已经是最轻的伤了，内伤才是最要命的。若非石慧得到了天灵珠一甲子功力，所受内伤足以让她躺上一年半载，落下终生难以痊愈的内伤。
可就算有了深厚内力护体，这次所受的伤势也绝不会好过。
“能够在石观音手下逃得性命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这样子已经是极好了！”石慧苦笑道。
想一想书中那些对上石观音的人，除了楚留香，那个不是凄苦之极？就是楚留香若非有几分气运，也是全无胜算。
石慧不怕死却也太怕死，她怕死在南宫灵懂事前，那么任务就失败了。主线任务失败只有两条路，重新开始，但是奖励会取消。放弃本次任务，但是会按照主线任务的奖励双倍扣除积分。
三次主线任务失败，任务者就会被废除任务资格。
石慧喝了药，便让任慈将南宫灵抱回隔壁房间休息。
或许这次真的将人吓到了，任慈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出门。而南宫灵早上醒来，鞋子都没穿，就跑了过来，嘴里还抱怨夜里石慧醒来，任慈没有叫醒他，却将他丢回房间。
“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是娘让你爹爹送你回房间休息的。”
义父相较于爹到底是生分了些，他们搬到庄子上不久，南宫灵就在石慧的指点下，将义父变成了爹。
任慈刚开始还不愿意，觉得这样子好像抢了天枫十四郎的儿子。可是石慧却劝他说现在的南宫灵还小，最需要父母关系。至于他的身世等他大一点，知道分辨是非与他说清楚便是了。
他们搬到这里的时候，南宫灵不过三岁，许多记忆都很模糊。如今在庄子上住了这几年，心中便只当任慈和石慧是他的亲生父母。
“娘，对不起！如果不是灵儿，娘也不会受伤！”南宫灵趴在石慧怀里闷声道。
“灵儿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灵儿放学去摘桃子，就不会遇到那个坏女人，娘就不会为了救灵儿受伤了。”南宫灵抓着石慧没有受伤得意右手哭道，“灵儿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娘离开灵儿。”
“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灵儿可以告诉娘，为什么一个人去桃林吗？”
“灵儿记得娘的话，不要一个人跑太远。不过放学的时候，灵儿看到桃子都成熟了，就想摘几个回来和爹娘一起吃。”南宫灵解释道，“我把书包挂在树上，只是想要在林子外面摘几个就好了。可是树下的桃子都又青又酸，我就爬到树上去了。刚爬到树上，那个坏女人就拿一根丝带卷起灵儿飞到林子里去了。”
“所以不是灵儿自己去林子深处，而是被人捉进去的？”
南宫灵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么，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第31章 灵气逼人（十）
“那个坏女人说爹爹和娘亲不是灵儿的爹娘。娘亲就是灵儿的娘亲，那个坏女人，灵儿讨厌她。”南宫灵生气道。
“没有其他了吗？”
“灵儿和她吵架，她很生气地要打灵儿，然后娘亲就来找灵儿了。她点了灵儿的穴道，让灵儿不许告诉娘亲她与灵儿说过的话。”南宫灵嘀咕道，“不过，灵儿才不会听她的话，那是个坏女人。”
石观音虽然善于蛊惑人心，但是南宫灵不过是个小孩子，她的女性魅力显然全无用处。南宫灵自幼过的就是正常有父有母，备受宠爱的日子，一个不缺爱的孩子，是很难短时间被攻破心防的。
石慧出现的太快，石观音根本没有机会多说什么。不过，石观音也确实很刁钻，如果石慧不是一直有所防备，确实可能会被石观音钻了空子。
石慧能够及时追到绝不是偶然，事实上这些年她一直防备着石观音与无花。相较于远在沙漠的石观音，石慧本来最警惕的是无花。
无花比南宫灵大六七岁，如今已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了。天枫十四郎死前将自己的武功秘籍和谋划中原武林的阴谋都传给了无花。年少的无花能够骗过天峰大师的耳目，决不能以一般的孩子对待。
如今无花七绝妙僧的美名已经初露毛头，天峰大师虽然不知道天枫十四郎父子暗中的谋划，但是无花的锋芒毕露，显然让天峰大师觉察到了无花的野心。
与任慈只有南宫灵这个义子，并无其他弟子不同，天峰大师座下可不止无花一个嫡传弟子。无花既不是大弟子，也不是最小的弟子，少林的继承人，天峰大师有许多选择。
无花自以为自己越优秀越为世人所称道，就越有机会成为天峰大师的继承人。可惜，少林修的是佛法，一个锋芒毕露的人如何能够真正明白禅意？
故而，无花的佛理说越好，江湖名声越盛，他离少林寺方丈之位只会越远。
无花的野心是天枫十四郎以性命和鲜血浇灌出来的，石慧没有把握成为无花的心灵导师。想要无花改邪归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他最接近成功最得意的时候，彻底粉碎他的所有谋划，击碎他所以的自傲。
所有这些年，石慧只是默默关注无花的消息，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石慧对南宫灵的行踪一直都把握的极为紧密，就是为了防止无花在南宫灵形成自己的认知和判断前接近南宫灵进而影响南宫灵。可是没想到防住了无花，却没有防住石观音。
南宫灵小心翼翼地看着石慧道：“娘，爹爹说娘的脸就是被那个叫石观音的坏女人伤的，是真的吗？”
小时候，南宫灵不知道美丑，不懂石慧的脸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可是等他长大了，知道分美丑的时候，自然就懂了。
石慧点了点头。
“娘，等灵儿长大了学好武功一定给娘报仇！”南宫灵愤愤道。
“那个女人叫石观音，她的武功很厉害，娘和你爹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灵儿想要打败她，可要非常努力才行哦！”石慧轻笑道。
“灵儿一定会努力的，爹爹也说灵儿天分好，将来一定比爹爹都厉害。”
“光有天分不够，还需要勤奋。这世上天分好的人比比皆是，但是这些人中能够成为绝顶高手的却是万中无一。”
“灵儿明白娘亲的意思，灵儿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好，不过灵儿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却不能是为了报仇。”
“为什么？”南宫灵不解道。
“仇恨是一种很强的力量，但是它会让人变得偏执。依靠仇恨强大，是一时的强大，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灵儿要追求的是比仇恨更厉害的力量。”
“比仇恨更厉害的力量？”
“灵儿是聪明的孩子，你自己好好领悟。记住，这世上最强的力量从来不是仇恨。”石慧柔声道。
“那灵儿不能为娘亲报仇吗？”
“娘亲不需要灵儿去报仇。虽圣人说以德抱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大丈夫当恩怨分明不假，可是这世上有时候有些恩怨是很难说清楚的。灵儿他日可以向任何人寻仇，但是石观音是个例外，等你再长大一点，娘会告诉你为什么。”
石慧认为父母慈方能儿女孝，可是除非拥有一颗坚不可摧的心，很难做到这一点。凡人免不得为流言所误，石观音对南宫灵无情可以，但是南宫灵若是对石观音要打要杀，石观音只要说出他们的血缘关系就能将南宫灵打落尘埃。
哪怕石观音再十恶不赦，她也不能死在南宫灵手上，这就是世俗。领先于时代的思想，往往会陷入痛苦。而石慧无意让南宫灵因此不入世俗，陷入另一个悲剧。
“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不能说，因为娘舍不得灵儿伤心难过。”
“可是娘亲，难道灵儿长大了再知道就不会伤心难过了吗？”
“灵儿现在还是小孩子，所以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至于大人的恩怨情仇，等你成为大人再知道也不晚。”石慧摸了摸他脸上浅浅的指甲痕，“到时候，灵儿想要知道什么，爹爹和娘亲都会亲自告诉灵儿。所以无论石观音与你说什么，灵儿都不用相信。”
“灵儿才不相信那个坏女人的话，灵儿只听爹爹和娘亲的就好了！”
“好孩子！”
石慧不打算现在让南宫灵知道一切，但是也绝不会给石观音和无花挖墙脚的机会。
南宫灵也受了伤，所以这几日暂时没有去学堂，就在家里陪着石慧，顺便养伤。
石慧受伤，晚饭是任慈烧的。吃过晚饭，南宫灵主动帮任慈收了碗筷，又将伤药端过来。
“娘亲受了伤，喝完药早点休息，过几日灵儿再听故事。”
从南宫灵很小的时候开始，石慧每日就会给他讲故事。小时候是童话故事还有三字经，长大一点就是史书上的故事。重点说其中的忠孝节义，偶尔也会说一些血亲之间的人心险恶之事。
她想要通过这样模糊南宫灵心中的血脉意识，将忠孝节义放在前头。
石慧摇了摇头：“时候还早，躺了一天一夜倒是越发乏了，我们说说话吧！”
任慈提议道：“屋里有些闷，不如坐在外面乘乘凉。”
“那是最好不过了！”石慧笑道。
任慈将石慧扶到院中的躺椅上，南宫灵自觉地从屋子里取了石慧调制的驱蚊香料点上。
天上繁星点点，明日想来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任大哥还记得我以前与你说过石观音的事情吗？”石慧望着天上的繁星道。
任慈点了点头。
“娘亲不是说要等灵儿长大了才说吗？”南宫灵挪了一个小杌子做到石慧身旁，问道。
“关于灵儿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不过那个石观音的事情却是可以说的。”石慧道，“任大哥，事实上，关于石观音之前还有许多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你。”
“如今你想说了？”
“我本来想要等灵儿长大一些再说，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防备。”石慧叹了口气道，伸手摸了摸南宫灵毛茸茸的小脑袋，“这件事，我想要灵儿也知道，所以就从头说起吧！灵儿，这个故事，你一定要认真听，牢牢记住知道吗？”
南宫灵虽然不解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石观音本名李琦，是黄山世家唯一的遗孤。当年华山七剑将黄山七剑灭门，其中一人与李琦有情，暗中将李琦放走。李琦逃出升天之后，为了报仇和完成自己的野心，改名换姓为石琪。石琪拜南海无恨大师为师，并习江湖上无人敢练的武功天武神经。那时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南海仙子，想必任大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吧？”
任慈手一抖：“你说石观音就是南海仙子，可是二十年前她不是应该已经被杀死了吗？”
“很显然，并没有。二十年前，石琪假扮师妹陶纯纯嫁给了朝廷命官柳鹤亭，暗中却当上乌衣神魔的统治者。可惜最后却被柳鹤亭识破诡计，反而成就了陶纯纯和柳鹤亭的一段姻缘。石琪称霸天下的野心败露之后，被江湖人和朝廷共同追杀，走投无路，于是东渡扶桑。”石慧顿了顿道，“在那里，她遇着了对她一往情深的天枫十四郎，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任慈心中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南宫灵。
“石观音在东瀛学了一身神秘的东洋武功，抛夫弃子回到了中原，先杀了华山七剑报了家族血仇，而后在大沙漠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华山七剑其实并非全被杀死，昔年私放石观音的那个男人被石观音留了下来。石观音想要他屈服于自己，那人不肯，石观音就将他丢在沙漠中活活晒化了五官。”

第32章 灵气逼人（十一）
“这个石观音好可怕！可是娘，石观音远在沙漠，娘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毁了娘的容貌，这么多年了还要上门找麻烦？”
“原因说来可笑，因为石观音不允许世上任何一个女人比她漂亮。”石慧苦笑道，“哪怕是她的姊妹弟子，只要比她美，她也会痛下杀手。”
“石观音害了娘，是因为娘比她漂亮？”南宫灵吃惊道，“那个石观音虽然是个坏女人，但是长得很好看，娘以前比她还好看吗？”
“你这个小不点，怎么老是关心好看不好看这个问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你看人却不能只用眼睛去看。”
“不用眼睛看？”
“你要学会用心去看，有的人面貌凶恶却有颗善良温柔的心，有的人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当然这世上也不乏相由心生之人。你想要知道一个人是否表里如一，就要学习用心去看，而不能拘泥于表象。”
南宫灵有些茫然，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石观音美吗？”
南宫灵点了点头：“但是她是个女魔头！”
“石观音无疑是天底下少有的美人，虽然已经年近四旬却依旧宛如二八少女。可是，她也有着天底下最恶毒丑陋的心。除却不允许别人生的比她貌美之外，她还喜欢收集美男子。但凡长得好看的年轻人就会被她设计收集了去，以罂粟控制，久而久之就会将人做成行尸走肉一般的奴隶。”
“就像之前癞子哥哥喜欢收集鹅卵石一样吗？”
“鹅卵石是物品，人不是。收集鹅卵石只是一种爱好，可是将人当做物品收集，那是有违天理和道义的。”
“这个灵儿知道，灵儿只是打个比方。”南宫灵吐了吐舌头，“幸好灵儿小，要不然也被捉了去就惨了。”
石慧失笑道：“灵儿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吗？”
“娘比石观音都好看，灵儿是娘的孩子，当然好看了！”南宫灵傲然道。
“嗯~我们灵儿生的当真好看，娘要看好了，可不能让灵儿被石观音抢了去。”
“阿慧，你说石观音就是天枫十四郎的妻子，那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任慈静默了许久，才哑声问道。
任慈问得隐晦，可是石慧依旧听明白了。任慈并不知道南宫灵的母亲是谁，但是既然石观音是天枫十四郎的妻子，又曾为他生下孩子，其中的关系就不难推测了。
石慧点了点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灵儿是个好孩子！”
任慈的心情有些复杂，南宫灵才刚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跟在了他的身边。任慈对南宫灵的感情是不言而喻的。可是想到南宫灵的母亲是石慧的仇人，石慧却将南宫灵当做自己的孩子照顾，任慈又觉得对她不公平。
“任大哥，你不必为此觉得难过。对我而言，这更像是一种补偿。”石慧道，“世间的因果又有谁能够说的清楚呢？”
石观音是无情，可是她能够对别人无情，却未必不在意别人对她无情。她没有将无花和南宫灵当做自己的孩子，却不允许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石慧做的事情却是让一切脱离石观音的掌控。就算不是刻意以之为目标，可是为了她的任务，最终少不得要石观音阴谋败露，众叛亲离。
对此，她早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任慈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南宫灵在却不能说，只得道：“方才你说石观音为天枫十四郎生了两个孩子，所以天枫十四郎并非只有一个孩子？”
对于任慈的异样，南宫灵毫无所觉，拍手道：“天枫十四郎？灵儿听爹爹说过，那是个非常厉害的东瀛武士。”
任慈点了点头道：“天枫十四郎确实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对手。”
“任大哥，你将天枫十四郎想的太过风光霁月了。他绝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的人物。”石慧悠然道，“其实，这么多年，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又怕你不相信。”
“难道其中还有其他什么内情？”任慈涩然道。
但知道石观音就是天枫十四郎要找的妻子，任慈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若只将天枫十四郎当做一个为爱痴狂，只为追求武道而来的普通武士，那就大错特错了。”石慧正色道，“天枫十四郎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任慈没有答话。
事实上他只见过天枫十四郎一次，那就是他们决战的那一次。
八年前，天枫十四郎远渡中原，四处挑战各大门派，以便声名远播。为了逼天峰大师一战，火烧少林藏经阁。为了激怒性格温和的任慈，对丐帮百般侮辱。
任慈身为丐帮帮主，自然不能坐视丐帮受辱。于是，慨然应战。
他们约在了一处渺无人迹的峡谷之中，天枫十四郎只带了不到一岁的南宫灵，而任慈只带了司徒长老观战。决战之日实际上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任慈和司徒长老到时，天枫十四郎已经等在峡谷中。
当时天枫十四郎只说了两个字：“来吧！”
任慈当初刚做了丐帮帮主，只当天枫十四郎生性高傲没有多想。可是出手之后才发现天枫十四郎原来早已身负内伤。
奈何任慈收招已晚，天枫十四郎死在了他的青玉仗下。任慈之所以愧疚，并非天枫十四郎死了，而是那一战天枫十四郎受伤在先，任慈自觉这场决战不公平，胜之不武，惭愧于自己没有事先发现天枫十四郎求死之心。
天枫十四郎死后，任慈和司徒长老听到幼儿哭声，找到了被天枫十四郎事先藏在山谷中的南宫灵，以及留在南宫灵身上的绝命信。
信上，天枫十四郎说他前来中原为了寻找妻子，奈何妻子没有找到，绝望之下愿以武士的方式了断生命，却将幼子南宫灵托付给了任慈。
任慈感动于他对武道的追求，对妻子的痴情，收养了南宫灵，视如己出。
“天枫十四郎骗了你，他不仅找到自己的妻子，而且隐瞒了另一个儿子的存在。”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任慈不解道。
天枫十四郎既然找到了心爱的妻子，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子，为什么却要求死。
“石观音不爱他，还广纳裙下之臣，这让天枫十四郎绝望。还有——”石慧顿了顿，“不仅石观音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天枫十四郎作为日本武士也有一颗侵略中原的心。”
“娘亲，天枫十四郎是个坏人吗？”
“这要灵儿长大了自己去判断，娘只能说他是个野心家。”石慧叹息道，“天枫十四郎在与你爹一战前，曾经逼着少林寺的天峰大师与之一战，因而受伤，并将长子托付给了天峰大师。”
天枫十四郎与他一战前，到底是和谁动手，任慈曾经猜测过，终究不能肯定。天枫十四郎与他们一战之前，曾经挑战了许多门派，并且将之一一打败。谁能够打败天枫十四郎绝对是一件扬名立万的事情。
可是无论是天峰大师还是任慈都不是会出这种风头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对外说起这一战。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在江湖中的地位不言而喻，而丐帮则被誉为天下第一帮。”石慧嗤笑道，“任大哥，天枫十四郎的目的你还不明白吗？”
南宫灵看看任慈又看看石慧，一脸懵懂：“爹爹和娘说什么，灵儿怎么听不懂？娘，你说那个天枫十四郎做了什么不是好人啊？”
“天枫十四郎声称来中原寻找自己的妻子，可是他的妻子却不愿意和他回东瀛。于是天枫十四郎决定用他的性命成就可以说是他们夫妻共同的野心。”
“灵儿还是不明白！”
“天枫十四郎火烧少林藏经阁，逼着少林天峰大师与他一战，却故意伤在天峰大师手上。天峰大师生性仁厚，伤了天枫十四郎之后难免有些内疚。天枫十四郎就趁机将长子托付给天峰大师，想要他的儿子将来继承天峰大师的衣钵，做少林方丈。”石慧解释道，“然后，他又带伤挑战你爹爹，故意死在你爹爹青玉仗下，让你爹爹给他养另一个孩子，将来图谋丐帮！”
“这个天枫十四郎好过分，卑鄙无耻！”南宫灵气愤道。
此时的南宫灵完全没有想到天枫十四郎的另一个孩子是自己这种事情，此时在他心中任慈和石慧就是他亲生的父母。
“天枫十四郎虽然伤在天峰大师手上，死于你爹爹青玉仗下，但是杀死他的却是石观音，而不是天峰大师和你爹爹，你明白吗？”
“灵儿明白，娘亲说过，好言难劝该死鬼。那天枫十四郎自己要想要死，还要借机设计天峰大师和爹爹实在是太过分了。”
石慧看来一眼失魂落魄的任慈，轻声道：“可是，这么多年，你爹爹却一直为此内疚呢！”
“爹爹，那天枫十四郎自己寻死，你就不要为他内疚了。”南宫灵扯着任慈的手臂央求道。
闻言，任慈看向南宫灵的目光越发复杂了。

第33章 灵气逼人（十二）
南宫灵的伤并不重，不过是被石观音的掌风扫到，养了小半个月就活蹦乱跳地回学堂了。只是脸上那道石观音指甲划伤的痕迹，却一直没有彻底消掉，让石慧有些意外。
按理说那道伤并不深，不该留下疤痕的。石慧又让任慈从自己的药柜上拿了专门消除疤痕的药，可是小孩儿脸上还是留下了一条白色的小疤痕。
石慧发现那道疤痕一直没退的时候，还担心任慈拿错了伤药。可是等她伤势略好一些，检查了药，并没有那拿错。
“娘，我是男子汉，就算留一点疤也没关系。”被石慧拉着看脸上的疤痕，南宫灵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么浅的伤口，按理说不该留下疤才对。难道是因为指甲比较脏，伤口没有清理干净的缘故？”石慧说着，不免有些责怪地看向任慈。
任慈略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当日他回到庄子上就看到母子两人满身是血的躺在桃林中，一个被封了穴道一个重伤昏迷。将石慧和南宫灵带回家里，任慈解开南宫灵的穴道，知道他伤得不严重就让南宫灵自己伤药，自己则为石慧疗伤了。
后来，石慧好一点，南宫灵却说自己上药。除了盯着南宫灵喝治疗内伤的伤药，因为脸上那道指甲划开的伤实在是不重，任慈也没有在意。
南宫灵偷偷地看了一眼任慈有点小愧疚。其实，伤口之所以会留下浅浅的疤痕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伤药，还强行拔掉了血痂的缘故。
虽然娘亲总是说让他不用记仇，以后也不用找石观音报仇，可是南宫灵心中却是不情愿的。明明娘亲一直教他大丈夫要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为什么石观音差点杀了他们母子就不能报仇了？
他永远记得那日石观音用他威胁娘亲，还有自己被点了穴道，看着娘亲被重伤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个石观音确实很厉害，连爹都不是对手。娘一定怕他不是石观音的对手，所以才不许他想报仇的事情。
可是南宫灵却不信那石观音能一直这么厉害，石观音会变老，而他却在长大。南宫灵觉得有一天他一定可以比石观音厉害，然后找石观音报仇的。
只要他的武功练好了，比石观音厉害了，娘亲自然就不会不许他报仇了。他留下这道疤痕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要勤学苦练，将来打败石观音那个女魔头。
饶是石慧一直致力于研究小孩子的心理，也想不到南宫灵心中所想。这些年，石慧是真心将南宫灵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正所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看到孩子身上出现这样的疤痕，少不得有些心疼。
石慧只得叮嘱南宫灵忌口，又给他准备了祛疤的药。结果小孩子倒是叛逆起来，说什么男子汉脸上有疤才有气概，说什么也不肯上药。七八岁的孩子最是人憎狗厌的年纪，虽然大多数时候南宫灵都表现的聪明听话，也不能否认他这个年龄段孩子顽皮的天性。
石慧也没有多想，那疤痕这么浅想着过些日子应该就不那么显眼了，就没有太过强迫他。
石观音自那日之后并没有再出现，倒像是已经离开了。心中虽然略有些担心石观音会杀个回马枪，可是石慧也没有拘着孩子。该来的总会来，她可以随时知道南宫灵的行踪，却不能永远将南宫灵禁锢在自己身边。
于是，南宫灵又恢复了每日去学堂的生活。经历了石观音的事情，南宫灵倒像是更懂事了。知道石慧这段日子在家中养伤，每日下了学便会早早回家。
石慧的伤势就比较严重，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内伤，若是不想后面十几年为内伤所累，就要好好养着。不过养伤的这段日子，石慧也没有完全闲着，而是开始研究江湖上的一些讯息。
十六年之期，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六年。随着南宫灵逐渐长大，她与石观音、无花的矛盾就会持续激化。下一次，石慧可没有把握能够骗过石观音。毕竟，她是不可能坐视石观音和无花将南宫灵带上一条不归路的。
这天，南宫灵从学堂回来，放下书包，就帮忙刷锅烧水洗菜准备做晚饭。一面叽叽喳喳地与石慧说起他在学堂里听到的消息。
学堂中的孩子，三分之一是石慧收养的孤儿，三分之二是丐帮弟子。这些年石慧也做了不少事情，其中就有雇佣丐帮底层弟子开了一些铺子。
这些铺子的收益一半交给丐帮，一半作为庄子上学堂和收养孤儿所用。学堂中年过十五的孩子要么会自谋生路，要么就去铺子上从学徒做起。
因为石慧这个庄子的存在，济南一带的乞儿都少了很多。济南知府甚至还亲自送了一块牌匾表彰石慧做的事情。
琐事不提，因着学堂里许多丐帮弟子，虽然年少，却多半另有丐帮中的师长另行教导武功等。丐帮中消息灵通，以至于这些孩子对江湖事也总是非常清楚。
少年人不知江湖血腥，只羡慕那纵马江湖的潇洒，以至于对江湖事总是充满了好奇心。每日课余，孩子们聚在一起倒是多半议论那些江湖事。
“蝶雁为双翼，花香满人间？”
“嗯嗯~”南宫灵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些小小的狡黠，“娘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你这小机灵鬼，倒是考起我来了。”石慧笑道，“你说的可是盗帅楚留香与他的两位好朋友姬冰雁和胡铁花？”
南宫灵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娘怎么知道的，你都没有出去过？哦~灵儿知道了，肯定是爹爹告诉娘的。”
江湖上关于楚留香的传说是从他们被石观音所伤之后才传开的，而石慧养伤的这段日子很少见外人。少数几次，有人来拜访都是探视或者为了庄子、铺子上的事情而来。知道石慧还在养伤，根本没有人有兴致说这些江湖轶事打扰石慧休息。
“什么是我说的？”任慈从外面走进来，摘下斗笠挂在墙上随口问道。
“爹，就是那个楚留香的事情，你告诉娘都不告诉灵儿。”南宫灵有些委屈道。
“楚留香？”任慈有些意外，“灵儿说的是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盗帅楚留香。”
“还有哪个楚留香？难道江湖中还有好几个楚留香不成。”石慧轻笑道，“灵儿，这次可是错怪你爹了。这个楚留香的事情还真不是你爹爹说的。”
“不是爹爹说的？”南宫灵蹦起来道，“那娘怎么知道啊？”
“你若是说其他人，娘不一定知道。但是楚留香，娘可就比你清楚了。”
“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这三个年轻人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江湖中哪怕是消息最灵通的人都查不到他们的来历，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武功路数，也一无所知。”任慈沉吟道，“阿慧足不出户，竟也知道？”
“盗帅楚留香？”石慧略有些怀念，“这个江湖将是年轻人的，灵儿身在江湖，可要好好学武哦！虽然灵儿很聪明，但是这个江湖上从来不缺聪明的人。”
南宫灵点了点头，满是孺慕道：“娘的话，灵儿都有记住。娘说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天资出众之人，但是这些人中能够走到最后的却万中无一。灵儿会努力成为爹爹一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要和爹爹一样厉害，那可不是学好武功就可以的。”
“啊？”南宫灵不解，“为什么？”
“这天底下武功比你爹爹不少的人从来不少。不说那些不出世的前辈高手，只挑近的如拥翠山庄的庄主李观鱼，薛家庄的天下第一剑薛衣人，掷杯山庄左轻侯，都是天下间绝顶高手。”石慧顿了顿，“那么你想过为什么你爹能够和这些高手平起平坐吗？”
“因为爹爹是丐帮帮主！”
“也是也不是！”
南宫灵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灵儿不知道！”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说盗帅楚留香吗？”南宫灵抓着石慧的胳膊撒娇道，“江湖人都不知道楚留香的来历，只知道楚留香和他的朋友是三个年轻人，娘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吗？”
“楚留香应该是说注定会成为传奇的人物吧！”
“阿慧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可是对他的评价似乎很高。”任慈有些意外道。
“楚留香这个人有许多优点，缺点也非常明显。他不仅聪明还很有运道，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石慧伸手按了按南宫灵的额头，“灵儿若是有机会认识他们，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
南宫灵仰头看着石慧，一脸茫然。
“好的可学，坏习惯不能学。”
“什么不能学啊？”南宫灵追问道。
“滥情和嗜酒。”
“哦，灵儿知道了，楚留香是个酒鬼。”南宫灵点头道，“那什么是可以学的？”
“善良、义气和智慧。”石慧道，“灵儿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得了也必然也是个有智慧的人。不过，你要记住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可以抛却，但是绝对不能丧失最基本的善良。”
“嗯！”南宫灵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34章 灵气逼人（十三）
一张带着郁金花香的精美花笺，却是来自盗者的预告信。能够将偷东西变成一件风雅事大约也就只有楚留香了。
古往今来，以盗之名闻名江湖的人从来不少，除却少数劫富济贫的侠盗，大多是人人喊打的。楚留香虽然是个侠盗，但是作为盗者，能够被人称一声盗帅就绝不是普通人。
旁人只觉得这个小偷风雅又有趣，可是被楚留香光顾的人就未必了。
那些失主有的气急败坏恶声诅咒，却因为自己也是个恶人少不得被人拍手称庆，郁闷不已。却又要丢了东西，却要交楚留香这个朋友的。明明是个偷遍大江南北的人物，却得了个“香帅”的雅号。
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盗帅楚留香似乎注定要名扬天下。
随着郁金花香飘遍大江南北，楚留香也从北偷到了南。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仅没有惹来众怒，还认识了不少朋友。任慈这才明白为什么石慧会说楚留香是个有大智慧和大运道的人。
任慈为人正直，往日对于楚留香这类“小偷”定然是不喜的。可是对于楚留香他却生不出讨厌之心。
楚留香虽然是个“小偷”，却如石慧说的一样，很善良。这种善良并非说他软弱可欺，而是说他有别于普通江湖人。楚留香不杀人，也很乐意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他偷东西，但是自己所用一纸一物却从来不用偷来的。或是偷来归还原主，或是黑吃黑，用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正直”吧！
江湖中不乏背信弃义的小人，也从来不缺正直的君子，但是能够做到楚留香这个地步的却也不多。或许手段不是那么可爱，但是不可否认楚留香是个可爱的人。
自从楚留香出江湖以来，南宫灵每日放学回家的话题就变成了：楚留香偷了某家的玉佛，楚留香破了某个黑衣组织的阴谋，楚留香得到了某女侠爱慕，楚留香救了某个义士诸如此类。
是的，这位盗帅先生虽然以盗出名，如今盗却成了副职，正职则是锄强扶弱，伸张正义？江湖上的正邪善恶委实难以说清楚。
石慧的伤势已经大好，这个时候，她留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无花离开了少林寺。
自任慈知道天枫十四郎挑战他与天峰大师的真相后，一直想要找个机会与天峰大师见一面。可是石慧的伤没有好，任慈也不能放下离开济南。
如此耽搁了下来，任慈还没有机会将一些事情告之天峰大师。无花却先一步离开少林寺历练了。少林弟子说在红尘之外，也并非就是困居少林寺。
很多僧人为了禅悟禅意佛法也会走出寺庙做些修行，玄奘和尚西行取经，鉴真和尚东渡日本传道都是如此。
就算天峰大师发现无花心怀某种野心，以天峰大师慈和的心性最多就是将他排除在继承人之外，而不是彻底舍弃无花。无花无论是武功资质还是对于佛法解读都是出类拔萃，能够早早地出少林游历并不奇怪。
“娘，娘！”南宫灵见石慧走神，嘟着嘴拉了拉她的衣襟道，“娘都没有听灵儿说话。”
“听了听了！”石慧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灵儿方才可是说那什么混江龙的妹子看上了楚留香啊？”
南宫灵有些失望：“不是这样子啦！是楚留香救了混江龙，然后混江龙说要把自己的妹子许配给楚留香。”
“原来是这样子啊，刚才娘走神了，没听清楚，现在和灵儿道歉好不好？”
闻言，南宫灵有高兴了起来，兴高采烈地继续说他刚知道的楚留香逸闻。诸如某某女侠对楚留香一见倾心，非君不嫁之类。
石慧心下不由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娘为什么捏我？”南宫灵抗议道。
“看来娘对于灵儿的忠告应该增加一条。”石慧弯腰，与他平时，“喝酒不过量倒也无妨，偷东西，娘相信灵儿是不会学的。楚留香还有一个习惯你是万万不能学的。”
“系什么？”南宫灵伸手护着被捏的小脸问道。
“偷心！”
南宫灵：……
“我们灵儿长得好又聪明，还文武双全，将来不知多少女孩子爱慕。只是千万不要学那楚留香，什么不好偷，却要偷心。偷了东西可以还回去，偷了女儿家的心那是还不起的。”
南宫灵小脸一红：“灵儿还是小孩子呢！”
“今早你还说自己已经是男子汉了！”
“灵儿才不会学楚留香那样呢，灵儿以后要成为爹爹那样的人。”南宫灵认真道。
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虽然在学堂里南宫灵喜欢和同学讨论楚留香的英雄事迹和风流韵事。但是骨子里，南宫灵还是更愿意以他专情的父亲为榜样的。
“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可是要做的哦！”
“娘，拉拉勾，灵儿以后不会学楚留香到处偷心的。”
“好，拉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南宫灵一脸认真地和石慧拉钩，发亮的黑眸中带着飞扬的神采。
“对了，娘最近做那么多菜，有客人吗？”说完今天知道逸闻趣事，南宫灵这才注意到厨房备了许多切好的食材。
“等下你爹爹会带你的几个师弟回来吃饭。”
在石慧的建议下，任慈新收了四名弟子。这四个弟子一人是当年陪任慈赴天枫十四郎之约司徒长老的孙子司徒不是、净衣长老的幼子杨月以及在学堂中挑选，资质极好的孤儿凌云和孙传兴。
除却杨月比南宫灵小一个月，司徒不是、凌云和孙传兴都比南宫灵年长。不过，任慈要他们以入门先后排序，南宫灵倒是成了大师兄。
任慈收徒之前，石慧花了不少心思开导南宫灵。生怕南宫灵因为任慈收了其他弟子而不开心。不过让石慧意外的是，南宫灵对此并没有很在意反而很高兴。
任慈新收的四个弟子，司徒不是最年长，已经十五岁，性格与司徒长老一样，极为温和沉稳。司徒长老多年来辅佐任慈打理丐帮事务紧紧有条。如今司徒不是也如祖父一样，将南宫灵当做少帮主辅佐，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年长，而对南宫灵这个小了很多的大师兄有所不敬。
明面上，司徒不是是师弟，但是实际上司徒不是更像是一个可靠的兄长。事实上，选中司徒不是，确实有石慧的小心机。有一位可靠的兄长在身边，无花若再要扮演知心哥哥蛊惑南宫灵，难度就会无限增加。
老三是孙传兴，比司徒不是小一岁，十四。孙传兴本是一名流浪的孤儿，在石慧建立这个庄子之初，最早被送来庄子上。或许是早年流浪的缘故，孙传兴有些精明世故，不过好在人心不坏，不失善良本性，天资极好。
说是任慈的弟子，孙传兴更像是石慧的徒弟。因为孙传兴入任慈门下之前，曾经跟石慧学武习医术。
江湖中有夫妻双方的弟子一起排序的并不在少数。石慧与任慈商议过后，孙传兴虽然与司徒不是他们一起序列，但是依旧学石慧传授的武功和医术。
老四凌云，十二岁，性子孤僻，沉默寡言，学剑法。任慈教导入门，因其偏爱剑道，石慧又寻了几本剑道的武功秘籍给他挑选。让石慧欣慰的是，就算她拿出了这个世上没有人听过见过的剑术秘籍，任慈也从来不过问。
然后就是老五杨月，杨月是净衣长老的幼子。丐帮一直以来都有污衣和净衣之争，若是在任帮主能力强，两派尚能和睦相处。若是帮主弱势，两派的斗争就会抬头。
任慈为人慈和却是外柔内刚，自他当了帮主之后，污衣和净衣还算和睦。但是任慈既然将污衣派的司徒不是收入门下，为了平衡，少不得要挑一个净衣派的弟子入门下。
杨月年纪小，在家中有些娇生惯养，有点小傲娇，却是个善良的孩子。因其年纪最小，就连只比他大一个月的南宫灵都愿意将他当做弟弟照顾。
“哎，那下学的时候，三师弟和四师弟怎么没有和我一起回来？”南宫灵不解道。
司徒不是已经十五岁，除了习武就跟在任慈身边跑腿办事，当做历练。而杨月则随家人住在济南城内，并不在庄子的学堂上读书。
“老三早就回来了，在药房看书。老四只怕是去后院练剑了。”石慧取笑道。
“四师弟真是很喜欢练剑啊，天没亮就练剑，天黑了还在练剑。如果不是娘亲一定要他读书，估计四师弟能把上学的时间也用来练剑。”南宫灵吐槽道。
“论资质，你的几位师弟都不如你。可是论勤奋，老二、老三和老四都比你强。”
“自从有了师弟们，娘都不疼灵儿了！”南宫灵嘟囔道，“灵儿还小，可是武功已经比三师弟好了嘛。”
“老三精修医术，你和他比武功，那你要不要和小五比啊？”石慧取笑道。
“娘不许取笑灵儿，灵儿会勤加苦练的。”

第35章 灵气逼人（十四）
凌云那孩子一日睡眠从不超过三个时辰，每日练剑绝不少于五个时辰。五个时辰练功的功夫听起来不长，许多门派的勤奋弟子都能做到。但是那是说只专心练功的人，凌云却每日还要按照石慧的吩咐用3-4个时辰读书。
少年沉默寡言下掩盖着一颗宛如迂腐君子般的固执，认定的事情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其他事情，凌云都是个听话的弟子，唯有练功上面，那是谁也劝不住的。
石慧确定这样的练剑强度没有损害身体，又无法说动他，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对于南宫灵不如凌云勤奋，石慧不过是随口打趣。每个孩子性格不同走的道不同，修行的方式自然也会不同。可是她却小瞧了小孩子的好胜心。
第二日天没亮，南宫灵早早就要起来和凌云一起去练功，石慧少不得废了些功夫才劝他多睡半个时辰。饶是如此，南宫灵练功也勤快了不少。每日只比凌云晚半个时辰起，早半个时辰睡。
不同于凌云专精一路剑法，南宫灵的一双短剑却不拘于一路武功。无论是什么武功路数，他都能够轻易上手，且并不是学会而已。聪明人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于，普通人学一招是一招，而聪明人学一招就会变成自己的一招，还要举一反三，南宫灵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任慈曾经断言，只要南宫灵不要半途而废，不出二十岁武功就可以超越自己。而武功略次一等的凌云，至少需要到三十岁。剩下的三个弟子司徒不是、孙传兴和杨月，任慈就没有说什么。想来是受限与天分，没有大机缘，很难成为江湖中一流高手。
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资，可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资往往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无花到济南的次日，任慈回家脸色便有些异常。
“阿慧，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我打算亲自上一趟少林见一见天峰大师。”
自从石慧将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的阴谋坦诚相告，这件事就压在了任慈的心中。偏偏这么巧，石观音才在济南出现，无花就离开了少林寺修行。
任慈非常有理由相信，石观音来济南接触南宫灵之前，已经先去少林见过无花了。毕竟，相较于完全不知道身世的南宫灵，无花可是一直记得天枫十四郎临终嘱托。
石观音虽然见到了南宫灵，却还来不及与南宫灵“相认”本不会轻易离去。可是石观音偏偏却再也没出现，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认亲”的任务已经交给了往济南而来的无花。
石观音和无花都是无情之人，但是他们却对人性非常了解，知道如何去利用人性。若是任由南宫灵自由成长，日后他只认养父养母不无可能。为了他们的大计，无花一定会在南宫灵有成熟的思想之前，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的亲人，牢记任慈只是杀父仇人。
无花一出少林寺，任慈第一时间令丐帮弟子注意他的行踪。
明面上无花只是四处游历，受邀为一些居士和高门女眷讲佛。可是，任慈将无花接触的人物与做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便觉得这位少年僧人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风光霁月了。
如今的无花虽有心计城府，却到底稚嫩了几分。若是有心探究，他的一些秘密就没有那么严密了。若是再过几年，想要发现无花行事的蛛丝马迹，只怕就不会如此顺利。
思及此，石慧越发庆幸到底是将事情提前说了，至少任慈和天峰大师能有个防备。
“此事不好假手于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亲自跑一趟也是应该的。”石慧叮嘱道，“若是可以，最好也不要被外人知道你与天峰大师的这次会面。”
任慈心下一暖，他晓得石慧是担心自己出面戳穿天枫十四郎的阴谋会引来石观音和无花的报复。而石观音的武功，天底下真没有几个人是其对手，任慈不怕死，可是他死了，无论是丐帮还是石慧都无法承受石观音的迁怒和报复。
“为了你和小灵，还有丐帮，我不会轻易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任慈认真道。
世人都怕死，做英雄不容易。可是比做英雄更难的是，带着责任让自己活下去。
“既然你要去嵩山少林寺，我和灵儿也与你一起出门吧！”
“你和灵儿也去？”
“庄子云：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人若是居于一地，眼界难免就小了。不见海，焉知海之阔；不见山，焉知天地广？”石慧道，“我的武功和医术这两年遇到了瓶颈，都少有长进。如今灵儿也长大了，不怕行远路，我有意带上几个孩子四处游历一番，任大哥觉得呢？”
任慈有些歉然：“这些年，我到处跑，时常只留你和灵儿在家，也委实为难你们了。只是你一个人带着灵儿他们会不会太辛苦？”
“都是半大的孩子，生活能够自理了。且说我们也不赶路，随时可以找一地小住。你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我的武功虽然不如你，可是也不算太差。”石慧解释道，“再说了，丐帮分舵遍布全国各地，若真有麻烦，不是还有分舵的兄弟在吗？每到一地，我们会让丐帮弟子给你传信报平安，如果你有闲暇，也可以来找我们。”
任慈知道石慧素来有主意，倒是没有怎么阻止。只暗暗交代了几个弟子，不可一味依赖石慧。想着少不得传信各分舵注意他们的行踪，确保安全无虞。
南宫灵肯定是要同行的不说。几个弟子除了杨月年纪最小，家人舍不得留在济南之外。司徒不是、孙传兴和凌云也和他们一起走。到了嵩山附近，任慈带着司徒不是离开，石慧则与南宫灵、孙传兴和凌云继续他们的行程。
他们一路扮作游医，到了偏僻的村庄也会留下坐诊，由孙传兴先看病人，石慧在复诊。经过山川河流，便自己动手采药炮制，或打猎捉鱼。
偶尔遇到了强盗，都有孙传兴和凌云出手，若是不敌，石慧才会相助。
不过大多数时候，孙传兴都宁愿让师弟凌云出手。要是遇到的匪徒多了，才会搭把手。孙传兴在武学上的天赋远不如几个师兄弟，对于医术反而很是专精。他性子圆滑，又不喜欢争强好胜，在师兄弟中人缘极好。
只是这样子，一路上可把南宫灵气坏了。因为遇到强盗坏人，石慧也轻易不然他动手。反而是那些小奸小恶，罪不至死没有什么武功的，石慧才会允许他出手教训一二。
石慧带他出来是长见识的，凌云和孙传兴都年长些又有些早熟，心性稳定也就罢了。南宫灵到底还是个孩子，石慧哪里能让他动手杀人。若是放在她的世界，就是让小孩子每每看到这些打打杀杀都是虐待。
不过这个世界到底与她的世界不同，在这个江湖有时候你不杀人，人便要杀你。就因为这样，石慧才会说不杀人的楚留香是何等难得。
石慧佩服楚留香，但是却不希望南宫灵变成楚留香这样的。对于南宫灵她自幼教导的就算大丈夫恩怨分明。她希望南宫灵可以成为和任慈一样正直的人，但是并不像让他一味的心软。
这个江湖有一个楚留香就够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齐……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野……”
“野什么？”
南宫灵苦着脸道：“娘，为什么出门了还要背书啊？还有那个江湖侠士不是骑马的，为什么我却是骑着小毛驴？”
“如果不是大师兄之前骑马撒欢差点撞到人的话，师娘也不会把你的马都换成了毛驴吧？”驾马车的孙传兴吐槽道。
骑在马背上的凌云没有说话，但是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与任慈分开前，他们本是有一辆马车和两匹马。马车上放着行李，人则轮流骑马驾车坐车。可是南宫灵太兴奋了，第一日骑马撒欢差点撞倒人后，到了下一个市镇，石慧就将其中一匹马换成了小毛驴。
“那是那是——”南宫灵想要分辨，想了想孙传兴说的到底事实上，只得道，“娘，骑毛驴的事情不说了，为什么出门了还要背书啊？”
之所以需要一辆马车同行，是车上的行李不仅有衣物，还要帐篷、药材、书籍等。石慧虽然带了孩子们出来游历，也没打算让他们搁下学问。
“难道出门就不用读书了吗？”
“可是为什么三师弟和四师弟都不用背书？”
“大师兄，你这话可说错了！”孙传兴立即道，“在你之前，师娘抽查的是我，只是我背的是医书，你背的是庄子。”
“四师弟就没有背书。”
南宫灵以为凌云不会答话，没想到凌云却开口了：“这篇《逍遥游》三年前我就会背了。”
凌云在读书上的天分不算好，但是石慧交代了要学的东西，他都会刻苦学习。石慧并不喜欢强迫孩子们背书，却又部分以外，比如《道德经》和《庄子》等一些道家典籍。
“灵儿可知道为什么这世上高手无数，可是能够自创武功成为一派宗师的却寥寥无几？”

第36章 灵气逼人（十五）
南宫灵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娘肯定知道，告诉灵儿嘛！”
石慧微笑地看了一眼孙传兴：“传兴，你可知道为什么？”
孙传兴会意，答道：“师娘曾经让我帮忙整理了历朝历代那些自创门派和武功的宗师前辈资料，统计之后，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是什么、是什么？”南宫灵兴奋地盯着孙传兴，追问道。
就连行路骑在马背上都会分出大半心神冥想，专心修行地凌云也有些热切地看向了孙传兴。
“但凡自己创立门派或武功的宗师级人物不说绝对，大多数人都是文武双全，其中更不乏从文转武的。”孙传兴悠然道，“江湖上高手不少，可是大多有勇无谋，空有武力，不会思考连融会贯通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够推陈出新，创立新的武功路数呢？”
“纵是武功再高，若是没有文化，表述不清，哪怕能够创出一招半式也很难形成体系，自成一派。”石慧补充道，“大宋时，宋徽宗笃信道教，曾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称为《万寿道藏》。”
宋徽宗为了这套《万寿道藏》的品质，特别钦点了曾中状元的黄裳负责校对雕印。黄裳以状元之才入朝为官，自持这辈子都不会与武林、江湖扯上关系，可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
黄裳奉命印刷《万寿道藏》，已经六十七岁。因是皇命，不敢有丝毫松懈，便亲自逐字逐句校读。不想他因此精通了天下道学，无师自通修成一身高绝武功。
后方腊率领的明教在中原兴起，徽宗笃行道家令官军围剿明教，带兵之人就是时年七十有六的黄裳。宋朝时，文官带兵也是稀松平常，如庞籍、范仲淹等都曾以文官之身带兵打仗。
不想官军腐化，方腊信徒却是悍不畏死，以至于黄裳一连吃了几个败仗。黄裳心下不忿，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一口气杀了几个法王、使者。
哪知道他所杀的人中，有几个是武林中名门大派的弟子，于是这些人的师长亲友少不得约了亲朋好友前来寻仇，责怪黄裳不尊江湖规矩。
黄裳乃是自悟的武功，身在朝廷，哪里知道什么武林规矩。一番争辩没有谈拢，双方大打出手。在这些人的围攻下，黄裳寡不敌众，又杀了几人方才逃走了。
仇人找不到黄裳却将他的妻子儿女全都杀了个干净。黄裳大恨，他心中记住了仇人的武功招式，藏身荒川之中苦思破解之法，直到自信一人出手也能同时杀得那些仇人才出山准备报仇雪恨。
可是没想到山中无岁月，黄裳藏身山林钻研武功，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因他武功高绝，习得又是道家长生之法，活了多少岁都不记得了。
等黄裳出山报仇，他那些仇人早就一个个死了，唯找到一个当年才十六七岁，如今已经六十多岁的婆婆，黄裳才知道时间竟过去了四十多年。
唯一的仇人老婆婆早已是病骨支离，活不了几天了。他修习道家之法，这些年其实心性已经单薄了许多，复仇不过是执念。可是看到唯一的仇人也将死去，黄裳也终于放下了仇恨。
“后来呢？”南宫灵追问道。
“后来黄裳就写了一部《九阴真经》流传后世。”
“就是娘给三师弟的《九阴真经》啊？”南宫灵有些激动道。
孙传兴也有些意外，石慧只将《九阴真经》教给了他，却并没有告诉他这本《九阴真经》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黄裳其人有些亦正亦邪，《九阴真经》若是以速成之法容易走了魔道，你孙师弟性子温和，不贪功冒进，其中又以许多疗伤之法，于他最适合不过了。”石慧微笑道，“不过传兴若是能够持之以恒，待，内功大成，未必不能成为一流高手。”
“师娘？”孙传兴闻言大为意外。
在武学方面，师兄弟五人以他最差。虽然他年纪比凌云和南宫灵都大，可是不说凌云，就是南宫灵如今武功都在他之上。原以为师父师娘早已经放弃教导他成为武功高手了，他也一心一意专修医道，可是没想到师娘随手传他的武功竟然还有这般因缘。
“传兴实在不必妄自菲薄，或许你习武的天分在师兄弟中不算极好，但是在江湖中也是佼佼者，更遑论你于医道颇有才华。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身在江湖也不是一定要成为什么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人才好。如果人生只有这么一个目标，岂非虚度了美好年华？”
孙传兴大为动容，旋即又豁然开朗。
或许是孤儿出生的缘故，孙传兴一直善于察言观色，世故圆滑，可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卑天赋不如同门师兄弟，心底没有安全感的缘故。
石慧这次出来一是为了避开石观音、无花的纠缠，二是想要看看自己于武功一道是否还有进步的空间，最后也是为了几个孩子的发展。
正如她与任慈所言，偏居一地，难免眼界狭小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的路多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无论是眼界还是心胸都可以变得宽广。
他们这一路行来，孙传兴在医道上的见解更深了，而凌云的剑法则越来越浑然天成，就是南宫灵也增长了不少见识。武功也罢，医术也好都是需要经验积累的。
“读书可以开智明理，其中又让你们多读道家典籍，一者缘由许多前辈高手从儒道法的典籍中了悟武功。”石慧解释道，“其次，便是历朝历代高手，以佛道两家弟子最少出现走火入魔。习武之人免不得争强好胜，可是一味争强好胜并非什么好事。你们还要学会养性，若是心境更不上，一味追求武功，难免落了下乘。”
石慧说完看了一眼凌云。
凌云闻言，静思片刻，突然跳下马背，吓得孙传兴忙拉缰绳，停住了马车。
凌云在马车旁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弟子受教！”
“小云起来吧！”
石慧第一次见到凌云的时候，他才六七岁。小小的孩子却浪迹江湖，没有父母亲人，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凌云这个名字还是到了石慧的庄子上才取的。
不同于孙传兴的世故圆滑，凌云有时候甚至会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但是莫名的石慧总会多关注几分，就怕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弟子在他们全无所觉的时候，走上未知的路。
“娘，灵儿也明白了，灵儿以后会好好读书的。”南宫灵有些不好意思道。
经过这一番谈话，凌云倒是愿意分些心思在读书上了。南宫灵不在抗拒背书，甚至休息的时候，还会多默读几次，然后在路上背诵。就连一向不喜欢习武的孙传兴钻研医术之余，也多分了两分心思修习武功。
石慧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现代有医闹，还时常因为保安和警察不能及时赶到时常酿成悲剧，古代同样有这样的事情。
若为医者，当须安神定志，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
可是医者也是人，孙传兴是石慧一手培养的，她可不想他日孙传兴如那位黄泉路塌、奈何桥断、十皇殿前传金牌——“死人复活”吕仙子一样救了几个所谓正派中人，却落得二十年生不生，死不死，唯一的儿子投身魔道的下场。
因为这样，虽然孙传兴对医道兴趣昂然，石慧也总会让他分心于武道。若是孙传兴没有自保的本事，就算他的师兄弟再厉害，也不能护的周全。
或许是解开了心结，凌云和孙传兴不知不觉都更加融入了师门的氛围。凌云身上的冷冽退去了几分，而孙传兴也去掉保护层，孩子们的相处自然而然就更融洽了。
石慧带着三个孩子游历，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全是随心而行，就是为了不让有心人知道他们的行程。这日缓缓而行却到了三清山附近。
三清山是野生药材的大宝库，诸如厚朴、黄连、鹿衔草、何首乌、前胡、南沙参、滴水珠、七叶一枝花、杜仲、女贞子、五味子、黄荆以及云雾草、石耳等药材都能在其中找到。
石慧将驴马和马车托付给丐帮弟子，请他们送到下一个城镇，自己就带着几个孩子步行进山采药。山中药材丰富，他们也就在山中行了三日才翻山而行。
“师娘，前面有个村子，我们今晚可以在村子里投宿了。”凌云见到前面炊烟袅袅，开口道。
“太好了！终于不用露宿野外了！”南宫灵兴奋地跳了起来。
为了锻炼几个孩子，石慧带足了帐篷等物，并不为了投宿赶路。一开始投宿野外，南宫灵还很高兴。可是这次进山采药，因是步行，就连帐篷都没有带，可把小孩子折腾惨了。
在山中走了三日，石慧也有些疲倦，见到村庄还是蛮高兴的。
“下去看看有没有人家可以借宿。若是方便，趁着天气不错，就留在村中将采的药炮制好，再去镇上。”
原来还不觉得饿，可是看到炊烟，四人都不约而同觉得腹中空虚，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南宫灵年纪最小，性格又活泼，便跑在最前面。凌云背着行李，虽然没有说话，脚步却紧跟着南宫灵，生怕自己的小师兄遇到危险。
孙传兴则背着药篓慢悠悠坠在石慧身后，不慌也不忙。
“传兴可还背的动？”石慧托了托背上的药篓，回头问道。
本来是凌云和南宫灵拿着行李，石慧和孙传兴背着药篓。路上孩子们又打了山鸡野兔，凌云就拿了所有行李，让南宫灵拿着野味。可是那个孩子一高兴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方才休息，南宫灵早就忘了他负责拿的山鸡野兔，蹦蹦跳跳跑在了前面。孙传兴不声不响的将野味挂在了药篓上替他背着，石慧也是方才看到南宫灵冲到前面去才注意到。
“师娘放心，我拿得动。”孙传兴擦了擦脸上的汗，答道。
石慧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南宫灵的惊呼声。
“娘、娘！”
“师娘，出事了！”孙传兴脸色随之一变。
“传兴快跟上！”石慧丢下药篓，直接施展轻功冲了出去。
孙传兴也将药篓往路旁一丢，快步追了上去。

第37章 灵气逼人（十六）
	顺着羊肠小道，绕过一小片竹林，前面赫然是一个小山村。
	村庄的上方有几缕炊烟随风飘动，可是本该安宁祥和的村庄此时却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石慧飞身落在村口，就见地上倒卧着两个村民，生死不知。村子很小，看房舍不过一二十家人而已。石慧望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凌云和南宫灵，却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小云、灵儿——”石慧有些焦急地呼喊道。
	“师娘，你去找灵师兄和云师弟，这里有我。”孙传兴蹲到两个村民面前，扬声道。
	“传兴，千万小心！”石慧交代了一句，迅速冲进来村子里。
	“灵儿、小云！”石慧刚确定打斗声来自其中一个院落，冲到门前，却见“嘭~”的一声，南宫灵从院子里倒飞出来。
	“灵儿！”石慧吃了一惊，飞身上前接住南宫灵。
	南宫灵小脸发白，袖中一双短剑已经不知踪迹，手背上竟然还挂着一条通体发红的毒蛇。南宫灵下意识想要甩开毒蛇，却没有甩脱。
	石慧素来最怕这些软体动物，莫说是毒蛇，就是蚯蚓都怕的不行。可是此时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手抱住南宫灵一手捏着那蛇的七寸，用力向墙壁上拍打过去。
	没想到那蛇竟然力大无穷，蛇身打在泥墙之上宛如鞭子一样“噼啪”作响，反而将墙壁打出了一道道裂痕。
	石慧运内力于掌上，四指狠狠掐住它的七寸一连在墙上急速摔打几下，蛇头被捏扁了，那蛇的力道才稍解被扔在地上。蛇在地上还没完全死去，可是石慧的手指却已经隐隐发麻。
	石慧拔出佩剑，猛地一剑将那蛇钉死在地上。
	“娘~”南宫灵双目紧闭，嘴唇发白，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
	“灵儿！”石慧将南宫灵放在墙下，迅速点了他肩膀的穴道，防止蛇毒游走全身。在他散开的衣襟内赫然露出一个鲜红色的掌印。
	“掌有毒！”石慧迅速喂他吃了一颗解毒丹，在他胸口和手臂各划开一个十字型伤口放血。，所有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也幸亏他们上山采药，有带着解蛇毒的丹药。虽然这条毒蛇的毒性可能已经超过蛇药的作用，至少能够延迟毒性发作。而那掌毒，石慧现在却不敢随意用药。
	毒血放出来，南宫灵才恢复几分意识。
	“灵儿，自己运功，不要让毒血走入心脉。”
	南宫灵脸白如纸，黄豆大的汗水滚落下来。闻言却点了点头，盘膝坐下，自己运功疗伤。
	石慧心疼如绞，可是她现在根本没办法为南宫灵疗伤解毒。凌云和南宫灵不过是比她与孙传兴走快几步而已，从她进村接住南宫灵到放血喂药，不过是百息之间，可是凌云已经险象环生。
	凌云持剑跃身屋顶之上与一个乞丐相斗，已露败象。凌云的剑法以攻代守，他的性格之中又带着一股悍勇。若非凭着这股狠劲，凌云已经彻底落败。
	石慧拔出钉在死蛇上的长剑冲进院中，又见二十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带着阵阵腥风冲了出来。
	那些毒蛇看到石慧进来，竟然一条条飞身向她跃来。蛇无腰，一般攻击人都在小腿等部位。可是这些毒蛇却冲着人的咽喉而来，显然是经过人的长期豢养和训练。
	石慧手中长剑快如闪电，瞬间刺出了十几剑。幸亏这些毒蛇并不像咬南宫灵的那条那么厉害，很快就一条条被斩成两段。那些毒蛇被斩断却没有立即死去，可怕的是蛇头竟然挣扎着去吞噬同类甚至自己被斩落的身体。
	石慧只看了一眼，不由心中发寒。不敢有丝毫耽搁，飞身冲上屋顶，一剑向那乞丐刺去。她一剑没有刺到，凌云又被击中一掌，差点摔下屋顶。
	石慧伸手拉住凌云，手下长剑一滞，那人一个鹞子翻身，已经避开了。
	“小云，你先下去！”
	“师娘，他的掌上有毒！”凌云提醒了一句，飞身跳下屋顶，脚步也有些踉跄。
	“原来是任夫人，看来这是一场误会！”那人微笑道，“在下白玉，乃是本帮弟子。”
	丐帮中帮规森严，尊卑分得极清。只见此人鹑衣百结，身上背着八个麻袋，赫然是丐帮中的八袋弟子。他的面貌有些狰狞，倒像是相由心生。作为丐帮弟子，一身皮肤却偏偏是又白又细，竟比少女的肌肤还要细腻光滑。
	石慧很确定她不认识此人，可是他却一个照面就认出了自己。
	任慈很少将丐帮弟子带回家中，除却几位长老，石慧反而和一些分舵主和部分底层弟子更熟悉一些。至于丐帮中的七袋弟子、八袋弟子，所见过的并不多。
	不过，就像任慈未必认识每个丐帮弟子，却没有那个丐帮弟子会不认识他们的帮主一样。此人既然是丐帮弟子，认识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误会？你既然是丐帮弟子，怎会不认识灵儿？”石慧冷笑道。
	除却铺子和庄子上的事情会与蒋舵主等分舵主还有底层弟子接商议，石慧从不过问丐帮的事情。可是南宫灵不一样，每次丐帮大会，任慈都会带上南宫灵一起前去，就是凌云等几个弟子这两年也时常会出席。
	“这不是一时失手嘛！”白玉微笑道，“这是疗伤的解药。”
	白玉微笑着从袋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双手递过：“不过怎么说，夫人还是先救人如何？”
	石慧见到解药不由露出几分犹豫。
	白玉见机又上前两步道：“救人如救火，待为少帮主解毒之后，自有帮主处置弟子，夫人觉得如何？”
	石慧闻言终于点了点头，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冷色，收了长剑，伸手去接解药。
	就在此时，变故骤生，白玉突然双手一翻，迎面向石慧脸上拍过来。他的双掌之上布满了黑气，若是普通人被打中一掌，非当场丧命不可。
	石慧冷哼一声，双掌翻飞直接对了上去。
	论对敌经验石慧自是不如他，可是论内力，就是任慈比她都要弱几分。若是平日，遇到这般敌人，石慧自是不吝正面出手击退敌人。然此时南宫灵身中剧毒，凌云也受伤不轻，白玉要给她这个速战速决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两人双掌相触，石慧内力一吐，将白玉的毒掌上的毒性以内力悉数打入了他的体内。白玉顿时气血翻涌，从屋顶上摔落下去。瓦片随之砸下去，将他砸的头破血流。
	石慧跃身而下，趁他回神之际，“唰”的一声，拔剑刺出。
	石慧那一掌全然没有留手，几乎是竭尽全力地打出。白玉最为人所惧的就算毒蛇和毒掌，此时被她掌力重伤，双手手臂悉数折断，七孔流血。
	见石慧一剑刺来，白玉目眦尽裂，竭尽全力一闪。石慧一剑刺中他的右胸，“唰”地拔剑，剑身一抖又刺了出去。
	这白玉也当真凶狠，伤到如斯地步，却丝毫没有束手就擒之意。他不明白为什么知道自己是丐帮弟子，石慧竟然也没有丝毫的留手。要知道哪怕今日任慈在这里，只怕也能寻到机会逃走。
	可是石慧却显然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他心中明白石慧心中杀意难平，求生之心炽热，自是拼尽全力想要逃遁。到底是在江湖打滚多年的人物，保命手段也是不凡。
	石慧也不知道自己刺出多少剑，白玉最后几乎整个人被刺成了血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石慧手中长剑脱手，穿心而过，将之钉在了地上，快步向外跑去。
	血泊之中，白玉的四肢抽搐了几下，凶狠地睁着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天底下有这么狠的女人，竟然连“尸体”都不放过。可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化作虚无。
	院外，凌云盘膝而坐自己疗伤，孙传兴坐在南宫灵身后助他逼毒。
	南宫灵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已经极为微弱。
	石慧连忙抓着他的手臂把脉。
	“师娘，若是找到解药或许——”孙传兴焦急道。
	时间紧迫，已经没有时间辨毒。石慧分别沾了南宫灵手上和胸口的毒血，直接以身试毒。
	“师娘！”
	“传兴，去尸体上找一找能不能找到解药给凌云。灵儿身上两种毒融合了，只怕解药对他没用了。”
	“那灵师兄——”孙传兴见石慧一心都在南宫灵身上，又看凌云脸色苍白，一咬牙，冲进屋子里，从白玉尸体上寻找解药。
	但凡养毒蛇练毒功的人身上都会携带解药，此乃为了避免误伤自己。
	“娘~”
	“灵儿莫怕，娘在这里！”石慧伸手将南宫灵抱在怀里。
	咬伤南宫灵的毒蛇只怕白玉以各种毒药豢养多年，与他的掌毒混合在一起，竟然变成了难解的奇毒。
	她虽然备了许多药，可是细查之下却没有什么药适用于南宫灵。
	系统兑换的药有续命治病的，有疗伤解毒的。这世上本不该有治百病解百毒的药，如果有肯定也有所制约。石慧带的丹药就是如此，那就是针对不同的毒，解药的作用会发作比较慢。

第38章 灵气逼人（十七）
	孙传兴从白玉的尸体上找到了解掌毒和蛇毒的解药。将两种解药拿一些给石慧，自己则用余下的解药为凌云和中蛇毒的村民解毒。
	村口的两个村民是被毒蛇所咬，幸好咬他们的毒蛇不是咬伤南宫灵的那条。这山村的村民清楚被蛇咬伤后的处置，晕倒前用布带扎住了腿，延缓了蛇毒发作。又因为遇到孙传兴为他们做了急救，才能熬到石慧杀死白玉，孙传兴找到解药救他们。
	凌云服了解药，自己运功疗伤，伤势虽然不能立即好了，毒却很快解了。
	可是南宫灵的情况却危险多了，因为两种毒融合，毒性蔓延远远比解药发挥的作用快。
	秋灵素擅长用毒，后来石慧也花了很多时间精力研究医毒一道。但凡善毒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自己身上会带着毒。因为长期用毒试毒，石慧的身体血液也含有毒素。
	这种毒素会在身体形成平衡，不仅不会危及性命，还会让宿主拥有极强的抗毒性。之前放血逼毒，南宫灵已经有些失血了。现在石慧想到的就算自己换血给他，很幸运这具身体是万能输血型。
	见到南宫灵睁开眼睛，一直守在旁边的凌云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
	南宫灵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师娘更是至今未醒。凌云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却都不敢闭眼休息。
	“四师弟？”南宫灵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只看到四面简陋的土墙，眼底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凌云起身给他倒水：“小师兄先喝杯水，我去给你拿吃的。”
	“我娘呢？”
	“师娘还在休息！”凌云的脸色有些苍白，两只眼睛微微发红，“你中了白玉的毒掌又被毒蛇所伤，两种毒混合在一起，三师兄从白玉身上找的解药给你都没用。师娘为了救你就给你换血，因为失血过多，现在都没有醒。”
	“娘！”南宫灵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小师兄你不要哭啊！”凌云有些无措道。
	幸好孙传兴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南宫灵哭连忙道：“小师兄莫要哭，师娘已经没事了。”
	凌云看到孙传兴进来，莫名松了一口气。南宫灵虽然是师兄，却比他还小四岁。或许是从小有父母疼爱的缘故，南宫灵的心理年龄更是与凌云相差不止一岁了。
	在凌云眼中，除却读书切磋武功的时候，他这位小师兄就是个奶娃娃。还是个会撒娇会掉金豆子的奶娃娃，虽然能让南宫灵哭的时候也不多。
	孙传兴又伸手摸了摸南宫灵的额头：“还有些发烧，看来是余毒未清。小师兄先吃点东西，稍后喝药。不然师娘会担心你的！”
	“我要去看娘！”南宫灵红着眼睛，带着几分哭腔道。
	“那你至少先把药喝了！”
	“我不管，我要见我娘！”南宫灵坚持道。
	“小师兄果然还是小孩子呢，这么任性！”孙传兴摸了摸后脑勺，“好吧，我背你去看师娘，但是小师兄不能吵了师娘休息！”
	“我来吧！”凌云蹲下身将南宫灵背在背上走到了隔壁房间。
	方才孙传兴就在隔壁房间照顾石慧，听到隔壁说话声知道南宫灵醒了才过去的。石慧房间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守在床前，是这家的小女儿。
	他们借宿的人家，主人就是村口遇到的被蛇咬伤的两个村民之一。
	“我躺在娘亲旁边！”南宫灵道。
	“小师兄！”孙传兴有些哭笑不得，“你已经八岁了呢！”
	可是不管怎么样，在南宫灵的坚持下，南宫灵还是被放到了石慧床上。余毒未清，又在发烧，南宫灵还很虚弱，一挨到床，就靠着石慧躺了下去。
	伸手摸了摸石慧的脸，探到石慧的呼吸，南宫灵才安心一些。
	“娘！”南宫灵有些满足地靠在了石慧身旁。
	“四师弟，看样子小师兄已经没事了。你身上还有伤，快些去休息吧！”
	石慧给南宫灵换血，最后却失血过多晕死过去。南宫灵好一段时间都极为凶险，幸好换血的方法有用，南宫灵的毒到底是慢慢解了。孙传兴一人忙前忙后救人煎药，凌云虽然有伤在身，也不能放下去休息。
	凌云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去休息了。
	石慧昏迷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而南宫灵再喝一段日子药，就能够恢复了。不说石慧身体还有些虚弱，南宫灵和凌云身上都带着伤，他们就暂时在小山村住了下来。
	待石慧伤势略好些，才有心思问清楚当日原委。
	白玉乃是丐帮八袋弟子，丐帮许多弟子都有养蛇的爱好，白玉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相较于普通养蛇的弟子，白玉非常痴迷此道。他那些毒蛇都是自己深入深山老林捉来以毒物喂养并训练他们战斗。白玉的毒蛇几乎堪比三流高手，若非武功绝顶之人，很容易着道。凭着这些毒蛇，白玉暗中对付了不少敌人。
	那日，白玉为了进山捉蛇路过这个小山村。在村口遇到了一个美貌的少女，竟然动了色心。刚好两个村民路过，看到一个乞丐竟然调戏少女，自是上前分说，还让少女先回家。
	小山村几乎与世隔绝，村民不懂什么江湖什么丐帮，只当白玉是个普通乞丐。两个村民气愤之下上前辱骂白玉，赶他离开村子。这本是一般人遇到这类事的正常反应。
	可是偏偏遇到了白玉这个心思恶毒，还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
	白玉此人内中藏奸，原也不是什么好人。只因丐帮中帮规森严，平日不敢作恶。有些恶行都因为行事隐秘，不被同门所知。
	偏偏到了这偏僻小村，白玉自持做了也不易为外人所知。只需他事后将村中之人杀死灭口，又有谁知道是他所为。他既然动了杀心，便没有将两个赶他离开的村民放在心上。随手放出毒蛇咬人，自己却追着那少女而去。
	这村子人口不多，大多是一姓之人。少女被乞丐调戏，本是又羞又怒。两个叔伯让她先回家，她也不曾多想，便先回家去了。没想到才走到院中，白玉已经尾随而至。
	少女惊恐之下大声呼救，她的父亲第一个从家中冲出来，却被白玉一掌打死了。白玉狞笑着强抱着少女进了屋内，在堂屋遇到少女的母亲。可怜那老妇想要救女儿，却被白玉的毒蛇咬中咽喉，当场身亡。
	凌云和南宫灵听到惨叫声和呼救声赶到少女家中，白玉正在对少女施暴。两人年少热血，见那少女受辱，也不管是不是其对手，便要冲上去救人，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好在原本听到呼救声想要出来帮忙的村民看到里面打的厉害，院中满是色彩斑斓的毒蛇，都吓得躲回家中。不然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
	可恨白玉虽然被诛杀，可是就在石慧和孙传兴忙着救人的时候，那女孩子受辱又见父母惨死，竟然在家中自裁而死。
	石慧知道那少女自裁而死之后，不觉有些惋惜，叹息道：“用恶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是何等愚昧。”
	可是她也明白，那少女为什么会选择死。
	哪怕是在现代社会，将罪推给受害者，为施害者开脱的都不在少数。又何况是这个思想封闭的时代呢？
	少女之所以选择死是自觉无法面对以后他人的指指点点，亦或是将父母罹难的责任归咎于受自己牵连吧！
	村民深恨白玉行事狠辣，大家一起葬了少女一家，就将白玉的尸体拖到坟前火化了。尸骨烧化之后，只是随意扫到了勾中，竟是挖坑掩埋都不肯。
	对于村民的行为，石慧并没有阻止。如白玉这等恶人，就算挫骨扬灰亦不能挽救那些被他所害之人。
	因为村子在山中，一直到第三日，石慧醒了，孙传兴才想起找人帮忙送信到城中，将此事告之任慈。
	任慈一收到消息就带着司徒不是日夜兼程，快马赶来。任慈一直担心石慧带着几个孩子外出不安全，叮嘱各分舵弟子多加照应。可是没想到漏子却偏偏出在了丐帮弟子身上。
	那白玉素日在任慈面前最是恭敬不过，任慈着实没有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可怕。事后令帮中弟子调查，方知白玉之事早有预兆。因他之前对付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本也是恶人，大家都没有注意道。且说他是八袋弟子，除却任慈和九袋长老，又有谁敢寻他晦气。
	如今细查方知，白玉因行事狠毒，在江湖中还有个白玉魔丐的称号。白玉不仅不以为耻，私下反而自得号白玉魔。
	经历此事，任慈不由深刻反省起丐帮之事。
	丐帮弟子号称十万之众，可是弟子多了，难免人品参差不齐，出几个败类不以为奇。白玉魔一事却让任慈惕然心惊，令各位长老舵主一起自身门下弟子，果然又查出许多帮中败类，一一以帮规处置不说。

第39章 灵气逼人（十八）
	与白玉魔一战，石慧并没有受伤，反而隐隐突破了武功上的瓶颈。只是为南宫灵换血失血过多，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孙传兴请了东家的女孩子帮忙准备饭食，每日里不是猪肝汤、黑豆炖猪脚就是红枣炖老母鸡、红糖鸡蛋汤。
	不仅石慧要吃，南宫灵和凌云也跟着吃这些。南宫灵还好，可把不喜欢油腻和甜食的凌云为难坏了。偏偏是三师兄一番好意，凌云笨嘴拙舌推脱不得。
	南宫灵和凌云的伤势想要不留后患，还需要费些心思。好在都是小孩子又在长身体的时候，调养起来也简单些。饭食也就罢了，煎汤药孙传兴却是一贯亲力亲为，可把自己累坏了。
	好在任慈和司徒不是收到飞鸽传书很快就赶来了。有师父和二师兄在，孙传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必再将事情揽在自己一人身上。待任慈过来后，一家人便决意去城里，找个地方落脚养伤。
	小山村虽然民风淳朴，到底简陋了一些。买个猪肝、猪脚还要请人跑二十几里路去镇子上买。而他们带的药材也不够齐全，到了镇子上，治病疗伤的方子也容易开些。
	任慈本以为这次的事情会让石慧和几个孩子放弃他们游历四方的计划。没想到石慧还没有开口，几个孩子倒是先反对了。
	虽然只是南宫灵对着任慈撒娇卖痴，但是凌云和孙传兴显然也是赞同南宫灵的主意的。
	“爹，我们才出来几个月，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南宫灵缠着任慈道，“娘说还要去看海，我们之前都往内陆走，还没去看过海呢！还有到了冬天要去看松林雪海……”
	“小师兄，要将这些地方都去过，你是打算几年不回家了吗？”司徒不是问道。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丐帮弟子本来就没有家不家的说法。再说了，爹娘在那里，家就在那里。就算爹不能一直陪着我们，也没关系啊！”南宫灵道，“反正，以前我们住在庄子上，爹也经常会出远门哒！”
	“小灵！”任慈忍不住出声道。
	“啊呀~”南宫灵忙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真是糟糕，好像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药煎好了，我去喝药！”在任慈发话之前，南宫灵跳下凳子跑了出去。
	“小师兄，你的药刚喝过，那是四师弟的伤药。”孙传兴幽幽道。
	石慧微笑道：“小灵的伤好像已经好了呢！”
	“看小师兄活蹦乱跳的样子，想来是没事了！”司徒不是抿嘴道。
	“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小师兄以后不说百毒不侵，一般的毒是奈何不了他了。还有四师弟的剑法好像也很有长进呢！”孙传兴笑道。
	“四师弟，这是真的吗？看来过完年，四师弟的武功就该超过我了。”司徒不是略带羡慕道。
	虽然有些羡慕，司徒不是却完全没有嫉妒的意思，反而颇有些与有荣焉。虽然排行二，司徒不是却是孩子们中最可靠的兄长。
	“不是也该多花些心思在习武上。”石慧转而对任慈道，“任大哥，不是还小呢，你也不要总是丢许多事情给他。”
	“师娘，师父只是想要锻炼我。再说了小师兄和师弟们还小，不是最为年长，为师父师娘分忧是应该的。”司徒不是真心道。
	“你们几个孩子不争不抢是很好！”石慧顿了顿，“可也都是孩子，不需要万事周全，师兄弟之间也不需要凡事谦让。尤其是灵儿和小月，年纪最小爱娇，但是你们也不能一味惯着。小孩子就需要摔打摔打才会懂事，在家里有人惯着，到了江湖上，人家可不会迁就。”
	“师娘，小师兄和小师弟都很聪明呢！”司徒不是忍不住辩解道，“尤其是小师兄，以他这年纪，武功能有这般厉害，江湖中都没有几个。”
	“不够！”凌云突然道。
	“不够什么？”司徒不是摸了摸头，有些不明白四师弟的神来之笔。
	“四师弟说他和小师兄的武功不够好！”孙传兴解释道，“因为打不过白玉魔，还要师娘来救。四师弟你下次说话可以不要这么精炼么？不是谁都能跟上你的思维的。”
	“有你！”
	孙传兴：……
	“那白玉魔不仅是帮中八袋弟子，更是成名江湖几十年。小师兄和四师弟能够从他手上撑到师娘赶到已经很厉害了。”司徒不是道，“依我看，帮中五袋以下弟子，就没有几个能够胜过小师兄和四师弟。”
	“不是，这话可不许在小灵面前说。”任慈道，“小云也就算了，若是小灵听到了小尾巴都要翘起来。”
	“师父，弟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司徒不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爹，灵儿没有小尾巴！”南宫灵站在门外抗议道。
	孙传兴取笑道：“灵师兄的耳目倒是灵敏。”
	待南宫灵和凌云的伤势大好，秋风已起。于是，按下了去看海的愿望，转而北上看雪。期间，任慈也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半路上任慈收到关外异族有异动的消息，他们又放弃了前去东北长白山的行程，转道雁门关。
	走到保定府，任慈再次收到雁门关丐帮弟子急信，带着司徒不是快马加鞭前去雁门关。雁门关局势不定，石慧无意带着孩子们凑这个热闹，于是就去了太原府。
	北方的雪下得早，他们到太原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凌云依旧是早早起来去院中练剑。
	“小师兄，该起来了！”孙传兴拉开南宫灵的被窝，却发现里面叠着两个枕头，跑出房间正好见到石慧在堂屋之中，便问道，“师娘，小师兄呢？”
	“和凌云去练剑了。”石慧笑道。
	“那小师兄为什么在被子你塞两个枕头装睡觉啊？”孙传兴大汗。
	孙传兴话音未落，凌云和南宫灵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娘，外面好大雪，等下我们可以出去玩吗？”南宫灵站在门口拍着身上的雪花问道。
	“不可以跑太远！”
	“知道了！”南宫灵高声应道。
	“擦擦汗吃了早饭再去。”
	“好！”
	吃过早饭，石慧取了两贯钱给他们：“不要玩太晚了知道吗？”
	“嗯嗯~”南宫灵应了，拉着不想上街的凌云往外跑，孙传兴慢悠悠地接了钱跟在后面。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过北方的雪不像南方那么湿黏。只要别让雪花落在脖子里，就不会弄湿衣服。三个孩子都是习武，衣服穿的也厚，石慧倒不怕他们冻到。
	小孩子总是喜欢雪的，石慧想到了堂堂。他们家在南方，堂堂出生的第一个冬天，家所在的城市还没有下雪。可是次年才入冬，堂堂就病了。
	石慧抿了抿唇，眼底露出几分坚毅。无论这条路多么艰难，她都会走到底。让堂堂恢复健康，可以向灵儿一样，去看雪，到处玩，看看这个世界。
	小孩子一跑出去就和撒欢的野马一样，早上出门，直到傍晚才回家。
	正如司徒不是所言，凌云和南宫灵的武功在江湖中都不算太差的。加上孙传兴，只要不遇到白玉魔这般恶徒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世上哪有许多白玉魔？
	故而，石慧也没有太过担心。
	傍晚回来的时候，南宫灵玩的很尽兴，石慧并不意外。没想到凌云的脸色竟然也微微有些潮红，似乎很兴奋。除了武功，凌云很少有感兴趣的东西，能够让他这么兴奋，大约也与武功有关。
	石慧拉过凌云的手臂，左臂的衣襟被利器划破，衣服穿得厚，伤口不深，已经包扎过了。
	“与人动手了？”
	“嗯~”凌云应了一声，语调竟然有些欢快。
	“娘，那个原公子好厉害！”南宫灵凑过来道，“他只比我大两岁，武功却比我和四师弟加起来都厉害耶！”
	“早就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总是不信。活该要栽一会，才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孩子。”
	“师娘，小师兄也很厉害了。尤其是上次白玉魔的事情之后，武功简直是一日千里。若是小师兄与原公子一般大，未必不是其对手。”孙传兴道，“不过，这位原公子的武功与小师兄还有几分相似呢！都是灵活多变，并不拘于一道。若非遇到陈舵主，我们打了一架还不知道对方身份呢！”
	听到孩子们反复提及原公子，石慧心中有了些猜测，问道：“这位原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师娘，是无争山庄的少主原随云。”孙传兴解释道，“那位原公子似乎遇到一点小麻烦，灵师兄就热心上去帮忙了。”
	“没想到那个原公子武功这么好，竟然眼睛看不见，就把我们当成坏人一伙的，打了一架。”南宫灵有些不好意思道，“幸好太原分舵的陈舵主赶到解开了误会，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你呀，总是那么莽莽撞撞。”石慧嗔怪道，“行侠仗义没有错，但是这么莽撞，可是要帮倒忙的。若非遇到陈舵主，岂非就是好心办坏事？”
	“娘，我知道错了！”南宫灵忙转移话题道，“娘，我们明日约了原公子一起玩。”
	“嗯~”石慧随口应道。
	“娘，嗯是好还是不好啊？”
	“你都说与原公子约好了，难道娘要让你食言吗？”
	“那当然，我们丐帮弟子就当言出如山，信守承诺！”南宫灵得意洋洋道。
	看到小孩儿高兴的样子，石慧却有些担心。
	原随云，那可是比无花还要难缠的存在。无花只是有野心，可是原随云却是个变态的野心家。不过十岁的原随云应该没有无花那么可怕吧？

第40章 灵气逼人（十九）
虽然答应了三个孩子去赴约，可是想到那个人是原随云，石慧到底有些不放心。如今的原随云不过十岁稚童，石慧相信他还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可是，原随云的心魔就是目盲。若是目盲之前，石慧只当他是个普通聪慧孩子；可是目盲之后的原随云，那或许已经是个心中充满阴暗的孩子。
石慧虽然相信有教无类，每个孩子在走上邪路，甚至已经走错路只要没有铸成大错就有教导的空间。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石慧从来不喜欢让好孩子和坏孩子一起玩。
就像养成一个好习惯至少需要21天，但是坏习惯只需一次就够了。一个好孩子成为坏孩子或许只需要半天，但是一个坏孩子想要教导成一个好孩子却绝非一夕一朝之功。
“传兴，到书房来，我有话问你！”
“是，师娘！”孙传兴看了一眼要去洗漱的南宫灵和凌云，老老实实跟着石慧去了书房。
“传兴，晚饭前你们说认识原公子的事情，关于前情，师娘还是没弄清楚，你可知道原公子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发生争执？”
“弟子也不是很清楚，我们遇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听说好像是那几个镖师说了几句侮辱无争山庄的话。原公子听到了气愤不过，上前与之理论，于是才动起手来。”
“你是说与原随云发生冲突的是镖师？”
孙传兴点了点头：“好像是保定府过来的镖师，运镖经过太原。说起来，那家镖局与我们丐帮还有些交情，所以陈舵主还为他们求了情，无争山庄才不再计较。”
三百年前，原家先祖原青谷于太原之西建无争山庄。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可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自原青谷之后，无争山庄也是名侠辈出，在江湖中也不知做出了多少件轰轰烈烈，令人侧目的大事。久而久之就为无争山庄挣下了武林第一世家之名。
直到现任庄主原东园的父辈开始，无争山庄人丁凋敝，才渐渐淡出江湖。而原东园成为庄主之后生性淡泊，极少在江湖中露面，更从未与人交手。
以至于江湖中对于原东园有两种极端的猜测：一种说他深藏不露，武功深不可测；另一种却说原东园生来体弱，不能练武，只不过是个以文酒自娱的饱学才子而已。
但无论怎么说，无争山庄三百年余威犹在，原东园在江湖中的地位仍极崇高，无论多大的纠纷，只要有原庄主的一句话，就立可解决。
就连号称“天下第一剑”的薛衣人锋芒毕露之时也不敢撄其锋芒。
原东园一直到了五十多岁才得了一子就是原随云。原随云自幼聪慧过人，学什么会什么，眼看无争山庄振兴有望。不想，三年前原随云却因为一次意外变成了瞎子。
石慧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镖师走镖在外有很多忌讳，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许无故生事。虽然在许多人眼中，无争山庄已经败落了，可是也绝对不是几个镖师敢招惹的。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引得原随云出手呢？
“师娘、师娘——”
“嗯？”
“师娘，那个原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啊？”孙传兴问道。
“传兴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也不知道！”孙传兴抓了抓头发，“总是觉得那位原公子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小师兄冲上去帮忙，他误会小师兄是与镖师一伙的，那个时候明明充满戾气。可是当陈舵主赶来说和，他竟然很快就退去了怒气。”孙传兴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很违和！不过小师兄和四师弟倒是很喜欢原公子。”
“小云只怕是被对方的武功惊艳到了。至于灵儿——”石慧叹了口气道，“孩子果然不能护的太周全，灵儿也该吃吃亏了。”
若说南宫灵有什么挫折感，一次是遇到石观音一次是白玉魔。可那都是武力的问题，完全没有涉及的智谋和识人方面。
“小师兄还小呢！”孙传兴忍不住道，“不过，师娘，那个原公子真的有问题吗？”
石慧摇了摇头：“不好说，明日若是去见原公子，你多留个心眼吧！灵儿和小云——”
石慧总是担心南宫灵会像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那样长一肚子心眼。可是孩子自小保护的太周全，一点心计城府都没有到底也不成。至于凌云，那孩子不知为何倒是生了一副迂腐君子的性格。
“弟子明白了！”孙传兴忙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洗漱休息吧！晚上不要看书，免得熬坏了眼睛。”
“师娘也早些安歇吧！”
待孙传兴回去，石慧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三个孩子睡在一个房间，石慧走到窗下还听到南宫灵叽叽喳喳说话，孙传兴偶尔附和一两句，凌云却是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们住的客栈与丐帮分舵不过相距一条街。石慧到的时候，陈舵主还没有休息。两人免不得寒暄片刻，石慧便直截了当的道明了来意。
陈舵主性格豪爽，倒是没有隐瞒什么。不仅将白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还说了一些无争山庄的事情。
无争山庄威震江湖三百年，哪怕如今的庄主原东园再低调，在太原，无争山庄无疑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陈舵主作为丐帮在太原分舵的舵主，与无争山庄倒也打过几次交道。
对于这位原庄主，陈舵主看不透。不过无争山庄在太原府的名声非常好，从没有仗势欺人之事。无争山庄能够赢得武林第一世家之名，并非因为出过多少高手，而是有无数愿意主持正义的名侠。
听到陈舵主说的这些事情，石慧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个江湖有正也有邪，但是大多数是明哲保身的普通人。正是因为真正能够无私去为人主持公道的人太少，所以哪怕楚留香以盗出江湖，依旧能够赢得江湖人的尊重。有一种人，你成不了他，却不得不佩服他。
无争山庄之名是原家无数名侠以鲜血铸造的风骨，想到将来会因为原随云一人之错毁于一旦，未免生出几分惋惜。
石慧最后问了一下那几个镖师的住址，便向陈舵主告辞离开了。
说来也巧，那些镖师原来就与他们住在同一家客栈。不过，石慧包了后面的小院，自是不会见到其他客人。许多大城镇的客栈不仅有上房通铺之别，还会有一些小院短租，是为了方便一些带女眷出门的客人。
石慧回到客栈，在想明日见一见那些镖师。对于这些人到底说了什么惹得原随云出手，莫名有些在意。原随云能够成为那个残忍的蝙蝠公子，成长过程之中定然有过许多阴暗。变态从来不是一日长成的，她必须确定现在原随云的状态。
石慧回到客栈，几个孩子都已经入睡了。石慧让小二打了热水，准备回房擦洗一下。才换了小衣，却听到屋顶有声音。
石慧忙穿上了外衣，本以为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没想到竟是没有停留直奔隔壁而去了。
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初雪后的冬夜也非常冷。是什么夜行人会在这样的雪夜出门呢？
石慧犹豫了一下，披上披风，拿上佩剑追了出去。
“师娘！”凌云提着剑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显然也听到了屋顶上的脚步声。
论察言观色，南宫灵和凌云都不如孙传兴。但是论警觉性，凌云绝对是最好的。
“你留在这里保护灵儿和传兴，师娘去看看。”
“师娘小心！”许是白玉魔的事情，凌云对于这个江湖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了解，倒是谨慎了许多。
翻身上了屋顶，因为积雪的缘故，很容易循着脚印追了过去。脚印不深，看来夜行人的武功不会太差。
石慧追到隔壁，却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小孩子站在屋顶上，神情默然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停放着好几辆贴着封条的镖车，又有镖旗，看来隔壁院子里住的是一群镖师。一家客栈能够巧合的同时住进两活镖师可能性不会太大。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就是她明日打算拜访的人。
一个夜行者正在追杀镖师，还有喊杀声传出。不过并没有人出来查看，哪怕是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来，这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看到站在屋顶上观战的孩子，再看那黑衣人出手狠辣，石慧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看那人已经杀了两名镖师，竟然余下几人都不打算放过。石慧“刷”的一声拔出长剑跳了下去。
本来苦苦支撑的镖师虽然不知道石慧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看到石慧挡住那凶徒，还是松了一口气。石慧挡下那凶徒，本来观战的孩子竟然也拔剑加入了战圈。

第41章 灵气逼人（二十）
眼看这一大一小出手狠辣，石慧也生出几分怒气。她本有意救一救这些镖师，或许他们有什么过错，但是绝对罪不至死。
这黑衣人的武功算是不错，走的武功路数似乎是辰州言家僵尸拳，但是也就在二流之末。以其武功杀这些镖师不是难事，可是遇到石慧却是不敌的。
石慧一出手，黑衣人便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高手，立即扬声道：“公子速走！”
只是石慧怎么可能让他们这般离开，此事若是不化解，待她离开之后这些镖师，依旧会被杀死。在弄清楚原委之前，石慧无意杀人，手中长剑一振，一招“七夕银河”，破空而去，宛如点点星光坠入银河之中。
黑衣人所用乃是僵尸拳，石慧恨他出手狠毒，先就废了他的双手。
“言叔——”原随云略一犹豫，石慧已经重创黑衣人。那黑衣人四肢被剑所伤，倒在地上自是无法逃走。
“言叔！”原随云一咬牙，持剑向石慧冲了过来。
“倒也还没坏到根子里！”
若是蝙蝠公子，只怕早已经丢下黑衣人同伙自己逃走。可是现在的原随云终究还是个孩子，无争山庄历代家主持身极正，耳濡目染之下，倒也天性并未完全泯灭。
石慧手腕一翻，一剑刺在了他的右腕，将其长剑挑落。趁着其长剑脱手之际，扣住了他的双臂。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原随云怒声道。
“我自然知道你是谁，无争山庄原随云。不仅我知道，只怕今晚你要杀的人也知道了。”
毕竟，原随云这样一个孩子太醒目，哪怕换了夜行衣，也不可能瞒过别人的耳目。那黑衣人带着原随云同来，今晚只怕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的。
石慧叹息道：“原家先祖素来持身极正，仗义豪侠。就是如今的庄主原东园，虽然淡泊名利，极好插手江湖事，却也颇为正气。若是他们知道无争山庄出了一个两面三刀的后人，是该欣慰还是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呢？”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原随云暴怒道。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听到了一些。只是今日上午丐帮陈舵主已经出面调和，你既然已经答应罢手，为何还要夤夜杀人？”
原随云抿着唇瓣不说话。
那几个镖师见黑衣人被重伤，其中一人便要上前了断其性命。石慧一手提着原随云，往前一跃，一手挥剑挑开了镖师的刀。
“你到底帮谁？”那镖师气愤道。
“谁有道理，我就帮谁。”石慧冷嗤道，“事情没有说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妄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在下振威镖局镖头杨再天，尚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其中一人按下同伴，上前抱拳道。
“石慧！”
“石女侠？”杨再天有天狐疑，这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性高手，他竟然毫无所觉，“不知石女侠出自何门何派？”
方才石慧与那黑衣人动手，所用招式并非他所知道个各门各派武功。
“无门无派，若一定要说出处，与丐帮倒是有些渊源，拙夫丐帮任慈。”
杨再天不觉肃然：“竟是任夫人，恕在下眼拙。任帮主仗义豪侠，在下一向极为仰慕，可惜无缘得见。我们振威镖局与丐帮素来交好，今日——”
“原来你与白日那家伙是一伙的。”原随云怒声道。
“那家伙是说陈舵主了？”石慧按下原随云道，“小孩子还是不要随意插话的好，该你说自然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石慧转而对杨再天道：“杨镖头，丐帮之事我素来不会过问。你们振威镖局与丐帮有什么交情，和我无关。我今日来，不过是因为适逢其会罢了。”
杨再天不由有些讪讪。
振威镖局在北方虽有些名头，可是相较于丐帮却真算不得什么。所谓交情，不过是振威镖局每年会向丐帮分舵送礼，请丐帮出面解决一些麻烦罢了。
这本是他们这一行的行规。镖师行镖要么凭着武力，要么是疏通黑白两道。可是一般的武林高手哪里会亲自去走镖，于是更多还是疏通黑白两道，让门下弟子走镖，也少有差错。
“不过，我既然插手了，也不会半路撒手。”石慧语气一转道，“如今大家停手，不如就将此事从头到尾分说一遍吧！我只知道你们说了什么话惹上了这位小公子，却还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话能够惹来杀身之祸。”
杨再天斟酌了片刻，方小心翼翼道：“任夫人，说实话，在下白日并不在场，甚至不知道他们得罪的是原公子。只是事后听弟兄们提及白日与无争山庄的人起了冲突，不过由丐帮的陈舵主出面说和了。”
石慧有些诧异，这杨再天的意思倒是有些奇怪。听其语气，竟是想要石慧为之求情，将此事翻过，并不像追求同伴被杀之事。不过转念一向，却又明白了。
相较于无争山庄，区区一个振威镖局实在是不算什么。振威镖局若是与无争山庄叫板，只怕讨不来公道，还会惹来灭门之祸。要知道武林之中曾受原家恩情的绝不在少数，哪怕原家不出手，也大有为了还情亦或是讨好原家的人出手。
莫说这个本没有什么法纪可言的江湖，就是石慧那个号称法制的社会，也从来不乏这种事。人生在世，最难的便是分黑白。世间之事缤纷多彩，哪里是黑白二色可分。
“那就由白日在场的人来说吧！”
“毛子，你就与任夫人说一说白日发生的事情吧！”杨再天看了一眼方才想要暗中杀死黑衣人的汉子道。
毛子略有些悲愤道：“是，大哥！”
“一五一十的说，你知道那些话并非只有你们知道。”石慧拍了拍原随云的肩膀，“这里可是有人验证的。”
原随云被她点了穴道，只是怒目看着他们却没有说话。
毛子闻言，倒也不敢加油添醋，略收敛了一下情绪，便回忆起上午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
振威镖局这次押送的是几位北方商人的货物，货品中有精美绸缎也有瓷器等物。因由好几辆大车，押送的又是上品货物，算是比较值钱的，镖局便调动了连同镖头杨再天共十六人押送。
见过下雪的人都知道，下雪之初和化雪之时，路上最为湿滑，若是遇到冰冻却又另说。昨日镖队途经太原突然下雪，杨再天担心路上湿滑不好走。绸缎之类也就罢了，瓷器若是翻车，那可是要赔偿的。于是杨再兴便打算在太原多留一日略作休整。
这次走镖运送的都是货物，虽然有些价值，到底不是红货，留在客栈中还是比较安全的。于是有些镖师就和杨再兴告假上街去了。杨再兴心想这么一伙人窝在客栈中也没甚事情，便允了他们分批出门。
毛子就与另外三个兄弟跑去下馆子，这种雪天若是就着热锅喝两口酒，那也是相当惬意的。
“什么，你们竟然喝酒！”杨再天一下子跳了出来，镖师出门在外禁忌之一就是喝酒。概因喝酒误事不说，还容易惹是生非。
毛子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我们就是小酌小酌两杯。”
石慧见毛子对杨再天的目光有些闪躲，便知绝非只是小酌两杯的事情，不过现在这并非重点，沉声道：“杨镖头，让他继续说。”
四人进了酒馆，要了一个羊肉锅子，三杯酒下肚，便有些口无遮拦起来。开始说些江湖绯闻，然后那个楼里的姑娘有味道之类的荤话。也不知道谁起头竟然说到了无争山庄上头。
“要我说，原东园那老头肯定是不行的！”豹子醉眼迷离道。
“原老头行不行，豹哥怎么知道？”毛子带着几分醉意问道。
杨福带着几分猥琐凑上来道：“这还用说，你看无争山庄家大业大，那原东园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可不是不行吗？”
“杨哥这话说的，原东园不是有个儿子吗？”陈子反驳道，“怎么就是生不出儿子了？”
“有个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小瞎子。你们说这原东园是不是做了很多缺德事，不然怎么会绝后呢？”豹子道，“再说了，听说那原东园五十几岁才有了这么根独苗。你说他要是能行，前面几十年干啥去了。所以啊，这个苗是不是他的就不好说了。”
“我说豹哥，那原东园足不出户怎么招惹你了，说话这么毒？”陈子毕竟喝得少，想一想他们现在还在太原城里，这般编排无争山庄，只怕要惹祸。
没想到这豹子和杨福两个人酒一下肚，根本管不住嘴，不仅没有住嘴，还越发说的恶毒。说到兴起之时，却遇到了原随云，原来他们吃饭喝酒的酒馆正是无争山庄的产业。
“后面的事情陈舵主都知道了！”毛子有些畏惧道。
杨再天听完此事，真是汗如雨下。那无争山庄固然是日落西山了，可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也任意撒野的。此事若是说将出去，还真是一点不占理。只是对方因着豹子四人的醉话却要杀死所有镖师未免太狠毒。
石慧看向原随云道：“他说的话，你可有补充？”
“没有！”原随云冷着一张小脸道。

第42章 灵气逼人（二十一）
于石慧看来，为了几句话，便要取人性命，委实歹毒了些。
只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几人不仅拿原随云最在意的目盲一事取乐，更恣意编排原东园和无争山庄，也难怪会引来大祸。这种话，莫说原随云这个初入魔障的孩子，就是石慧遇到了，估计也会气得跳起来想割他们的舌头。
石慧并非全然不明白江湖事。在江湖人眼中，一言不合就动手却是常事，若是辱人父母家族更是不死不休。这几人如此编派武林第一世家，就是陈舵主知道前情，只怕都不会参和其中。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大家最多觉得原随云在有人调解之后还背地里狠下杀手太不地道，却不会觉得他要杀人有什么不对。
石慧对原随云有些忌惮，可是听了这番话却也生出几分难言的情绪。世间天生的恶人并不多，更多是人逼出来的恶魔。恶魔固然可恨，可是那些将人逼如魔障的又何尝不可恨。
他们用恶念“养”成魔头，最终却是祸及无辜。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豹子和杨福是哪两个？”石慧沉吟道。
“豹子和杨福就是被杀的两个镖师。”毛子痛声道。
豹子和杨福虽然为人猥琐，与毛子素日里却颇为要好。眼看着两人丧命，毛子心中自是痛恨不已。
“这个二人与原家可有旧怨？”
毛子想了想，狠狠地瞪了原随云一眼道：“我们虽然时常走太原这条道，一年至少经过六七次。可是，那无争山庄哪里是我们小小镖师会去沾染的？”
“既然知道沾染不得，又何必说那些话！”石慧冷笑道，“他们若是无缘无故编排一个普通人，我相信。若是没有原因，敢编排无争山庄，是不可能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杨再天身后的一个镖师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一件事，就是不晓得和此事有没有关系。”
“你且说说看！”
“我们镖局几乎每月都有人走经过太原的镖货，但凡要经过太原的镖货，杨福和豹子总是很积极。听说他们是在杏花楼有个相好的。昨晚我们在太原落脚，杨福和豹子也出去过，却没有过夜很快就回来了。睡前听到豹子嘀咕了几句，好像有提到无争山庄。老王还呵斥了豹子几句，他们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那叫老王的镖师听到自己的名字，主动站了起来：“确有此事，他们昨夜出去了一次，回来便怒气冲冲。兄弟们平日里说惯了浑话，我也没在意。后来听豹子低声说了两句、说了两句——”
“你最好实话实话的好！”
“他说哑巴狠，瞎子毒，那原家人定是缺德事干多了，独苗苗才会瞎了眼睛。”老王有些畏惧地瞄了一眼原随云道，“我怕他祸从口出，便骂了他两句。大家白日走的累了，也就睡了。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他并没有将你的话放在心上，还到外面去嚷嚷了！”石慧冷笑道，“这新鲜事可真不少，我第一次听说押货的镖师不仅能逛楼子还能喝酒闹事的，也难怪振威镖局在江湖中籍籍无名。”
杨再天老脸一红，并不敢辩驳。几个老镖师面有愧色，不敢辩驳，倒是几个年轻镖师面有愤色。
“也罢！今日天色已晚，暂且搁下。你们也有人受伤了，先疗伤吧！这两人我先看着明日再议。”
“任夫人，是在下管教不严，还请任夫人代为求情，不要祸及我振威镖局满门才是。”
“杨镖头也算是老江湖了，有些事本不该由我来提醒。但是出门在外，还是让下面的人管住自己的嘴才是。”石慧叹道，“我看今夜之事，原庄主必然是不知情的，明日你与我同往无争山庄，说明原委。至于如何了结，还要看原庄主的意思。”
原东园五十多岁方得原随云这个儿子，如今自己已经是六十多岁了。原随云目盲，原东园若是知情，不管他对此事何种态度，都不可能让原随云带着一个人出来杀人。故而，石慧很确定，此事原东园并不知情。
令杨再天派了两个镖师在那黑衣人带去自己的院子，石慧一手提起原随云便离开了。那黑衣人虽然杀了人，可是豹子和杨福也不算无辜。此事既然要说和，自然不能现在杀人。那黑衣人已经被她重伤，若是留在这边，有人动什么心思反而不美。可是人丢在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只怕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冻死。
回到自己院中，就见凌云抱着剑守在堂屋。
石慧让抬黑衣人过来的两个镖师将人放下离开，才道：“小云，去拿药箱来，给他包扎一下。”
“是，师娘！”凌云虽然不像孙传兴一样精于医术，可是包扎伤口止血还是没有问题的。
石慧将原随云放在椅子上，帮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对原随云极为忌惮，不过石慧下手很有分寸。
“为什么要给我疗伤？”原随云颤声道。
明明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的女人伤了他，现在却又猫哭耗子假慈悲给他包扎伤口。
“你现在是个孩子，所以你做错了事，责任应该在你的父母长辈身上。”石慧叹息道，“若你不是这个孩子，如此恶毒，方才那一剑就不是伤人，我会杀了你！”
原随云抿着唇瓣，并不说话，身体却微微有些发抖。方才想杀人的时候，还很镇定，可是如今事败却有些害怕。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难免有辱无争山庄之名。
“你在害怕？”石慧道，“害怕什么，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
“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哪怕我做的再好，再厉害，在别人眼里都是一个瞎子，瞎子！”原随云突然暴怒起来，狠狠滴捶打着身下的雪地，豆大的眼泪就留了下来，绝望地低声嘶吼道，“他们总是说那个瞎子、瞎子！我是个瞎子！所以，我要变强，我要将每个嘲笑我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到底是个孩子，还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脾气。若是未来的蝙蝠公子，只怕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瞎子，他也能笑容不变，私下在想着弄死对方吧！
“你很在意他们说你是瞎子？我以为你恨得要杀他们是因为他们的话侮辱了无争山庄。”
原随云闻言突然冷静了几分：“谁敢骂我是瞎子，我就让他变成瞎子。谁敢辱我无争山庄，我就要他下地狱。”
“辱人者，人恒辱之。他们说那样的话，你想要报复回去本没有错，可是错就错在你用错了方法。”
“我用错了方法？”原随云失声道。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你却要用下作见不得光的方法，岂非自误了？”石慧转而问道，“既然不想放过他们，白日为什么又要接受陈舵主的劝和？”
“他认识我爹，如果我爹知道了一定不许我去寻仇。”
一个人若是假的淡泊名利不可能装一辈子，可是原东园已经六十多岁了，给人的影响依旧如此，可见他是真的不在乎名利。豹子他们说话固然恶毒，但是如原东园这样的性格只怕都不会在意。
“那你可知道你爹为什么会不许你寻仇？”
“我爹就是心太好！”
“你错了，那是因为你爹内心强大。”
原随云不解，仰着头，无神的眼睛“看”着石慧。
“因为内心强大，那些人的话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路边犬吠一般。你在路上遇到一条狗对着你乱叫，难道你会吠回去吗？”
“若有恶犬敢对着我叫，杀了便是！”
石慧：……熊孩子果然一点不可爱！
“小小年纪，却满是戾气，你爹可知道你私下这般模样？”
原随云顿时不说话了。
“知道瞒着你爹自己的另一面，可见你也知道这样不好。只是连自己至亲之人都要戴着面具相处，小小年纪难道不累吗？”
“难道要和你儿子一样傻白甜吗？”原随云冷嘲道。
“牙尖嘴利，你竟然还知道我儿子是谁？”
“你刚才叫小云给言叔包扎伤口，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是凌云对不对。白日里南宫灵说过他们是跟他娘来太原的。陈舵主叫南宫灵少帮主，你既然是任帮主的夫人，定然就是他娘了。”
“脑子转的挺快！”石慧冷叱道，“我家灵儿在你眼中是个傻白甜，可是你爹要是知道你做的事情，只怕恨不得他儿子也是个傻白甜。”
原随云用力“瞪”着石慧，并不说话。
正是个不好说话的熊孩子，石慧揉了揉额头：“小云，带他回去休息。”
“夜已经深了，你可不要在折腾了！”石慧伸手解开他的穴道叮嘱道。
“你不怕我跑了？”原随云迟疑道。
“你会跑吗？你的言叔可跑不掉。”石慧道，“就算你跑了，除了会无争山庄，你会去哪？”
“你拿言叔威胁我！”
“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熊孩子难教，聪明偏执的熊孩子更难教。
石慧莫名有些想念贾蓉，那孩子一开始虽然熊，可是一手大棒一手大枣，容易收拾，毕竟智商有限。可是遇到原随云这种走了邪路，还异常偏执聪明的熊孩子，那真是心累了。
真是感谢系统君让她在南宫灵幼年期出现，否则等南宫灵与石观音和南宫灵相认之后，只怕比原随云也过之而无不及。

第43章 灵气逼人（二十二）
让凌云带着原随云回房休息，石慧在黑衣人面前的椅子上落座：“你是辰州言家人吧，与无争山庄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抿着唇，并不说话。
“你与无争山庄有仇？”石慧不经意道，“若非如此，为什么要害无争山庄呢？”
“胡说八道！”黑衣人怒目而视，“原庄主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做危害无争山庄的事情？”
“好一个恩重如山！”石慧冷笑道，“那就是你恩将仇报了？我想没有那个正常人会带着恩人的孩子半夜去杀人吧。”
黑衣人抿着唇瓣并不说话。
“你与无争山庄是什么关系，我可以不过问。”石慧道，“只问你一个问题，是原随云要你帮他杀人，还是他与你诉委屈后，你主动要为他出头。”
“是我的主意！”黑衣人立即道。
“你觉得自己的话可以取信于人吗？”
“既然不信，何必问我？”黑衣人与石慧怒目而视，两人对峙片刻，才忍不住道，“老庄主近来偶感风寒，精神有些不济。公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敢与庄主说。是我问了公子的随从，知道此事才提出要找那些镖师算账的。”
“你要为原随云出头，大可自己一人前来杀人，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孩子？”
“老庄主性子好，那些人才敢瞪鼻子上眼。如今江湖人都当无争山庄已经日薄西山了，就连个下三流的东西也敢编排庄主和公子。公子本就目盲，若是学的老庄主一般好性子，如何守住无争山庄偌大家业？”
“你姓原还是姓海，管那么宽？连无争山庄的未来都要插手！”
黑衣人讥讽道：“那任夫人定然是姓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说的不错，我还真喜欢多管闲事，但是至少我不会瞒着自己的恩人偷偷带他的孩子去杀人。”石慧冷嗤道，“现在越界的是你，不是我。你这是要毁了无争山庄唯一的根苗啊！无争山庄三百年清誉，皆因你今夜所为而蒙上污点。”
黑衣人脸色有些狰狞。
“你我皆知，今夜之事并非原庄主指使。可是此事传扬出去，你说别人相信原庄主对此一无所知吗？就算大家都相信原庄主的为人，那原随云怎么办？”石慧轻嗤道，“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你就要让他背负一个小小年纪就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名声吗？”
“我——”
石慧站起身道：“无论是你主动提出杀人，还是原随云求你带他前来，这件事你既然做了，就可知阁下人品如何。孩子有时候会天真的残忍，可是你不是孩子。你不仅没有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能做，反而将他带进了一条不归路。”
“还真是妇人之仁，江湖本就是充满血腥的，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遭殃。”黑衣人犹自狡辩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是你将一个没有成熟认知的孩子带入黑暗就是一种罪过。我不会处置你，只看原庄主的意思吧！”
石慧甚至没有再问他的名字，自己便去休息了。只是这一晚，不仅石慧没有成眠，原随云也无法安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南宫灵发现原随云也在还很高兴。一个劲的追问原随云怎么会和他们睡在一个炕上，丝毫没有发现原随云的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石慧说了南宫灵两句，才老实了。
看着这样的南宫灵，石慧就有些头疼。本来是怕他心眼太多长歪了，现在好了直接养成了缺心眼。
“传兴，吃过早饭去外面找个丐帮弟子传话，让他叫几个机灵的弟子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是，师娘！”孙传兴吃了早饭，就跑出去找人了。
自从白玉魔的事情之后，他们每在一处落脚，附近都会有丐帮弟子在，就是为了防止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却没有人知道。
“娘，我们今天和随云一起去玩吗？”
“上午就呆在客栈，下午一起送他回无争山庄！”
“可是，我想出去玩。”南宫灵有些失望道。
孙传兴刚从外面走进来闻言道：“灵师兄，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原公子受伤了吗？师娘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原因的，你就不要在胡搅蛮缠了。”
“我什么时候胡搅蛮缠了？”南宫灵瞪大了眼睛道。
……
待丐帮弟子过来，石慧找了两个机灵的弟子去无争山庄送拜帖，言明原随云在这边做客，午后她会携孩子们上门拜访。另让人去杏花楼询问关于豹子在杏花楼有相好的事情。
无争山庄在城外，反而杏花楼离客栈并不是很远，因此倒是去杏花楼打探消息的弟子回来的更早。
杏花楼这样的地方，不到午后是不开门做生意的，不过上午会有仆役洒扫。被石慧叫来打听这件事的丐帮弟子在这太原城的三教九流都很混得开。
这弟子去杏花楼直接找了楼中一个认识的龟公。这些龟公数日里在楼里被人看不起，消息却极为灵通，很快就闻到了她想找到的事情。
豹子和杨福确实在杏花楼有相好的，而且还是同一人。那个女人叫牡丹，年轻的时候，是杏花楼的花魁。这样的姑娘，以豹子和杨福的那点钱自然是沾染不得的。
江湖人常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却不知这青楼之中，红颜易逝更是残酷。随着牡丹年华渐老，那些愿意为之一掷千金的客人相继离去，牡丹的能够选择的客人越来越少。
青楼女子大多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不说能够脱离烟花之地。就算能够脱身，也很难自己谋生。除却极少数有运道碰上良人为她赎身能够从良，更多是被楼里榨尽最后的价值。一些年老的妓女甚至会被老鸨卖给更低等的暗娼寮子。
牡丹能够选择的客人减少，老鸨就会降低她的身价，让她接更多的客人。与那些王孙公子和富商豪客而言，牡丹固然是年华已逝。可是对于豹子和杨福这样的穷客来说，牡丹却是风韵犹存。
起先，与牡丹相好的唯有豹子，后来豹子那点钱不够过夜，便拉上了杨福。两人每次来太原，都会去找牡丹。
这次走镖经过太原，镖头杨再天说要再次歇一歇，豹子和杨福自是暗喜在心。如从前一般，两人兴高采烈地去杏花楼找牡丹。可是没想到老鸨却告诉他们，牡丹从良了。
“给牡丹赎身的是什么人？”石慧沉吟道。
“据说是无争山庄的一个管事，那老鸨连身价银子都没有要，不过人家倒是留下了一百两银子。”
“就因为这样，这两人就恨上了无争山庄？”石慧不觉叹了一声。
“听杏花楼的人说，当时豹子和杨福还有些不甘心，追问了几句。老鸨嫌他们啰唣，就骂了几句，说他们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无争山庄的人也敢招惹，简直是找死。”
杨福和豹子的心态倒是有些肖似她那个世界，一些极端的仇富主义者。因为两个人的银子凑起来，才够在杏花楼过夜。老鸨却愿意不要身价银子将人送给无争山庄的管事，还对他们恶言相向，这才是他们不平的原因吧？
石慧原还想是不是无争山庄有什么败类或是恶奴欺压过两人，才惹得两人如此憎恶无争山庄，没想到起因竟是这样。果然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杀身之祸都逃不过财色二字。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恶念却是引出了更厉害的恶魔，最后弄丢了小命。想到如今那两人已经死了，石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争山庄在太远出城二十里，因为积雪的缘故，送信的丐帮弟子到无争山庄都已经巳时了。
而无争山庄上下正为了他们家失踪的少庄主急得到处乱窜。如今天气寒冷，若是在室外，那是会冻伤的。原随云眼睛看不见，可不是让人担心。
管家听说有丐帮弟子上门递送拜帖，本来想要推拒。如今公子失踪，老庄主还在病中，哪里有心思见人。可是一想丐帮弟子消息灵通，或许少不得请他们帮忙打听消息，还是将人请了进去。
“庄主，这位丐帮的兄弟特送来了拜帖，说他们帮主夫人欲在午后拜访。”管事恭恭敬敬将拜帖送到了原东园手中。
原东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一般人送拜帖要么是有急事即刻上门，要么是至少提前三两日。这帖子送的这么急，莫非是有急事不成？
“咳咳~”原东园低声咳嗽了两声，接过了帖子，“松林，让他回去转告任夫人，我在家中静候，还有云儿也不用找了。”
“可是，庄主——”
原松林本是原东园的书童，已经陪伴了原东园五十多年。原东园多年无子不仅是原家的痛也是原松林这些忠仆最为关心的事情。后原随云出生，原松林虽然不敢比拟原东园，对于原随云却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原随云承载的不仅是原东园的希望，还有无争山庄和无争山庄的这些追随者的希望。古人之所以将无后列为三不孝之列，就是很多时候，对于一些家族来说，嫡系子嗣象征的是一种凝聚力。
“云儿去了太原城！”原东园道。
“公子去了太原城？可是公子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满庄子的人竟然丝毫不知晓？”原松林担忧道，“这冰天雪地的，公子一个人怎么跑去太原城这么远？”
“任夫人说云儿与她儿子和两个弟子极为投契，所以昨夜就留在了城里。小孩子玩起来没有轻重，便忘了传话回来。”原东园轻描淡写道，“好了，你先让下面的人撤回来再说吧！”
虽然明白这个江湖许多约定成俗的规则，但是石慧还是更多会被她原有的观念所左右。原随云在她眼中就是还没有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所以她下意识不想此事张扬出去。故而这张拜帖写的极为隐晦。
只是原东园心中略一思索便知道其中颇有深意。
昨日睡前原随云还来向他问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跑到太原城里去的呢？这冰天雪地，难道还会半夜去见朋友不成！

第44章 灵气逼人（二十三）
“松林，这几日云儿可有什么异常？”
“公子哪有什么异常？”原管家不解道，“这几日您偶感风寒，公子只担心您的身子。昨日还亲自去太原城请大夫，您都忘了？”
“将昨日陪云儿去太原城的人找来，我有话问。”原东园揉了揉太阳穴道。
“是，老爷！”原管家很快将原随云的随从带了过来。
原东园亲自过问，这随从也不敢遮掩，自是一五一十说了。
“既然有丐帮陈舵主出面说和，此事按理说并无后患。且那几个镖师也不会有本事从无争山庄带走云儿。”原东园沉吟道，“除了这件事，你们可还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禀庄主，在昨日之前，公子只在庄内练功读书，已经旬月没有出过庄子了。”随从犹豫了片刻方道，“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倒是有一件。”
“既然有，说便是，吞吞吐吐做什么？”原管家催促道。
“这件事与公子却没有什么关系的。”随从辩解道，“就是昨日我们会庄时曾经遇到了言大侠。”
“言岭？”原东园看了一眼原松林道，“松林，言岭什么时候来的？”
“前日就来了，因为老爷你在病中，我就安排言大侠住到了宁园，不敢让他打扰老爷修养。”原松林连忙解释道。
宁园是无争山庄待客的地方，以前无争山庄繁盛之事，宁园可谓宾客如云。只是客人多了，三教九流都有，便设了专门的管事打理。
原东园虽然为人低调，却总也有几个江湖朋友。且他性子好，偶有江湖人求助，也不会拒绝，只是若非人命关天的大事，都是宁园的管事接待一二便是。有几个江湖人甚至是常年住在宁园的。
这个言岭乃是辰州言家嫡系弟子。
二十年前，言岭被同门背叛栽赃其弑师，为黑白两道追杀。幸好遇到了原东园相救，还为他查明原委，洗清冤屈。从哪以后，言岭每年都会来无争山庄，对原东园更是恭敬不已。久而久之，无争山庄的管事也将他当做半个自己人，宁园之中可随意进出。
原东园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是遇到言岭有什么不寻常的？”
“当时，言大侠向公子问好，公子因为在生闷气，都没有听到就走了。言大侠便拉着小的问公子做什么生气。”随从犹豫了一下，“小的想言大侠也不是外人，就将城里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言大侠。言大侠知道事情的经过后非常生气，还特意去安慰公子。”
“可听到他们说什么？”
随从摇了摇头。
“你先下去吧！”原东园静静地坐着，陷入了沉思。
这几个时辰或许是原随云除却目盲之初，大夫下诊断之外过的最煎熬的时候了。好在早饭后，南宫灵总算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没有再追着他说东说西。
原随云也终于能够安静地思考一些对策。
“你有什么想问就问吧！”知道南宫灵三人被赶到后面一辆马车，原随云有些自暴自弃道。
“难道不是你有问题想问吗？”
原随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言叔——”
“他说杀人之事全是他一人的主意，与你无关！”石慧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原随云。
“言叔只是想要保护我，是我要他帮我杀人。”原随云攥着拳头道。
石慧叹了口气，从感情上来说，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言岭的说法。如果这件事是原随云主使，这个孩子就太可怕了。
“杀人是我的主意！”原随云强调道。
“我听到了！”石慧温声道。
原随云咬着唇瓣，过了片刻才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苦主是那些无辜牵连其中的镖师，而你的父亲是原东园。”石慧道，“一个孩子做错事，该承担后果的是他的父母长辈，而事情如何了结，就要看受害者能够接受什么样的了结方式了。”
“如果今日南宫灵做了同样的事情，你会如何处置？”原随云突然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灵儿自小便是我与他爹亲自教养，若是他长大成人做错事自然是他自己承担。可若是现在，无论他做错什么，都该由我和他的父亲承担。不仅是灵儿，传兴和凌云做错事，亦是如此。”石慧叹了口气道，“每个人都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我爹并没有做错事！”原随云忍不住道。
“没有将你教导好，没有及时发现你的恶念，这就是他的罪。”石慧耐着性子道，“豹子和杨福算不得无辜，好在那些无辜牵扯之内的镖师只是轻伤而已。依着杨再天的性格，定然是想要息事宁人的。目前看来，你们似乎也不用再为此事付出什么代价了。”
“你毁了言叔的手臂。”原随云愤愤道。
“毁掉一双滥杀无辜的手，我并不觉得内疚。我与你说过，你该庆幸自己才十岁。”
原随云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手腕：“你说南宫灵做错事，你会为他承担。如果他也杀了人呢？”
“那就要看杀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杀人。”石慧道，“若他杀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会告诉他做的好。若是他杀的是个没有任何恶行的好人——”
“那该如何？”
“他就必须为他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杀人偿命？”
“自然！”
“你会代他偿命？”
“我没有教好儿子，那人既然被我儿子所杀，由我偿命也没什么委屈。”石慧淡淡道。
“哼~说的道貌岸然，谁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答案的好，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原随云道。
“江湖传闻是因病！”
“因病？”原随云讥讽道。
“我自然知道不是。”石慧道，“或许是医者的职业习惯吧，昨晚，我曾经为你看过。”
原随云愕然，似乎没想到石慧曾经为他把脉。
石慧低声道：“你的眼睛是因为中毒瞎掉的，眼睛是人体极为虚弱的所在。哪怕是练金钟罩、铁布功一类横练功夫的弱点也大多在双目。若是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什么意外，导致毒粉进入了你的双目。”
“三年前，有人夜入无争山庄寻仇。庄内侍卫与之交手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院子。”原随云的脸色有些苍白，“那人是一个唐门叛徒，他发现自己行藏败露，无路可逃之后，就用霹雳弹炸开了随身携带的毒粉。”
原随云的声音微微发颤：“毒粉飘进了我的眼睛……”
石慧心中一颤，让一个年幼的孩子遇到这么残忍的事情，却是太可怕。那毒不仅弄瞎了他的双眼，更是在他的心中留下来魔种。一颗只要有恶念浇灌就能茁壮成长的魔种。
任何一个人知道这样的事情都会愤怒，都会心软。石慧伸手将他瘦弱的身体抱入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想要减轻她的惊惧。
原随云生就一副七窍玲珑心，石慧明白，他主动提起往事，是想要博取同情。可是这样的的遭遇，又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同情呢。
若说一开始原随云是想要示弱，博取同情，说到后面却已经是真情流露。
再谈起这件往事，原随云依旧忍不住心中的恐惧。想到最初知道自己再也看不见的恐惧，想到这三年来他花费了多少努力，让自己适应一个瞎子的生活。
父亲告诉他要做一个勇敢的孩子，所以经历了最初的绝望之后，他再也没有为自己的遭遇哭闹过。怕年迈的父亲担忧，他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留下眼泪。
现在靠在石慧的怀里，原随云却感觉到了温暖。明明上一刻，他还恨这个女人恨得想要杀了她。但是已经太久了，没有一个人抱着他安慰他。
原随云不由自主开始贪恋这份温暖，甚至有些嫉妒那个他心中傻白甜的南宫灵。
“七岁之前，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说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可是自从我瞎了之后，他们的话语就变成了，再聪明，天赋再好又如何，难道一个瞎子还能重振无争山庄吗？”
“若你有天赋有恒心，哪怕目盲也能够重振无争山庄。”石慧道，“我不是空口安慰你。事实上，已经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原随云微微一怔。
“六百年多年前，那个时候你的先祖还没有创立无争山庄。”石慧娓娓道，“西湖畔有个藏剑山庄，乃是当时的四大武林之家之一。他们曾经就有过那么一位庄主，与你一般目盲，却凭借一己之力，令敌人不敢侵犯。”
“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说过此事？”
“江湖人不像朝堂之上，什么事情都有人立传，年代久远，为人所遗忘也是常事。”石慧道，“你可听过塞翁失马的故事？”
原随云摇了摇头。
他五岁开蒙，读的最多的就算经史子集和武功秘籍。后来眼睛瞎了，看书只能让书童念给他听，或者要特别制作的书才能自己阅读。
弄瞎他的人已经死了，可是原随云的恨却无处寄托，很多时候他恨不得天下人都与他一样生活在黑暗中才好。原随云一直觉得他之所以会遇到那样的事情，都是因为当时太弱小。所以，他拼命的习武，想要成为天下第一，想要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底下。
也因此，他从来不会将时间和精力花费在那些于他的变强的目标毫无益处的故事书。

第45章 灵气逼人（二十四）
“边塞有个睿智的老人，有天他的马突然丢了。邻居来安慰他，没想到老人说‘或许是福气也不一定。’过了几个月，他的马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一匹骏马。邻居跑来贺喜，他却说‘这怎么不会是灾祸呢？’老人的儿子喜欢骑马，就去骑那匹骏马，没想到从马上摔下来，断了腿，落下了残疾。面对安慰的人，老人又说：‘这怎么不会成为福气呢？’过了一年，北方的胡人进攻，朝廷大举征兵，很多人都战死了可是老人的儿子却因为瘸腿，免了从军，反而活了下来。”石慧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世上的事情是福是祸，又有谁说的清楚呢？你失去了眼睛，可是你的耳朵却更加灵敏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没有失去过光明。”原随云不以为意道。
“你以为自己不幸，是你见过的不幸太少。比之许多枉死之人，你至少还活着。眼睛瞎了不怕，最可怕的是心也跟着瞎了。”
“你骂我心瞎？”
石慧微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人啊太聪明就是容易想太多。”
“哼~”原随云靠在马车壁上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突然问道：“你还会讲其他故事吗？”
石慧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想到马车已经出城了，便问道：“你在害怕什么？是要面对你父亲的关系吗？”
“我不想我爹对我失望。”原随云咬着唇瓣道。
“看来至少你已经意识到自己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什么责任了。”
“不过几个小镖师，杀了也就杀了，只有你才会在意他们。”原随云撇了撇嘴道。
石慧却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可见这话是言不由衷。无论他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畏惧此事被原东园知道生气，知道害怕也算是件好事吧！
这世上有些不幸会造就更深的不幸。南宫灵可以脱离他的命运，为什么原随云就不可以呢？或许会有些难，但是石慧很想试一试。人最不该失去的就算那份不喜欢看到不幸的初心。
“那我们就再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和你一样的小男孩的故事。”石慧柔声道，“在很久之前，江南有个大侠叫花如令。”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什么叫花如令的大侠？”原随云问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你只专心练功，关心现在江湖上的消息又如何知道呢？”
“那你说吧！”原随云道。
“有一天，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铁鞋大盗，这个铁鞋大盗一天可以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作案，他们杀人抢劫无恶不作。花大侠不仅是个侠客，也和你们无争山庄一样家大业大很有钱。知道铁鞋大盗盯上了花家后，花大侠便决定将计就计，约了一些江湖朋友要对付铁鞋大盗。可是没想到计划出现了差错，花大侠的小儿子无意间出现在现场被铁鞋大盗抓住了。”
“然后呢？”
“那个小男孩叫花满楼，说来也巧，当时他与你遇到那场意外一样，不过六七岁。铁鞋大盗被追捕无路可逃的时候，就毒瞎了花满楼的眼睛。”
原随云的呼吸为之一滞。
“你根本是说我的故事，换个名字罢了。”
“当然不是！”石慧摇头道，“害你的坏人已经死了，可是毒瞎花满楼的凶手却逃走了。因为铁鞋大盗本来有两个，花大侠他们杀死了另一个铁鞋大盗，却不知道弄瞎他儿子的人还是逃走了。”
“不过有一点花满楼比你幸运，他有六个哥哥，父母和哥哥们都很疼爱他。花满楼眼睛瞎了，家里的人总是很小心，不敢提起这件事，怕他伤心。可是他们不知道花满楼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勇敢强大。他努力地学习向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到了后来，不是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都不能发现他原来是盲人。”
“我也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不过有一点你肯定不如他。”
原随云不服气道：“是什么？”
“是心胸，你只记得自己看不见的痛苦，记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仇人，是对自己的折磨。可是花满楼不同，他早早地放过了自己。他没有将时间放在哀悼失去的东西上，却去享受他得到的。他说虽然看不见，可是他却能够听到花开雪落的声音。”石慧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他热爱生命，热爱鲜花和一切美好的事情。虽然看不见，他却建了一座百花楼，在百花楼种满各种各样的鲜花。他的百花楼从来不会关门，只为了帮助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虽然他是个盲人，可是他的朋友却非常信任他，遇到麻烦总是第一个想到找他帮忙，信任他的耳朵超过自己。”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
“你觉得他是笨蛋？”石慧轻笑道，“可是，我却觉得你比他更像个笨蛋。”
“你胡说！”
“你知道吗？后来花满楼和他的朋友又遇到了那个毒瞎他的铁鞋大盗。铁鞋大盗说‘花满楼，一辈子活在黑暗中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知道花满楼怎么回答他的吗？”
原随云摇了摇头：“我想他应该弄瞎铁鞋大盗报仇，让那个坏蛋也知道一下失去光明的滋味。”
“可惜，你不是花满楼！花满楼微笑着回答铁鞋大盗：‘虽然你有眼睛，我失去了光明。可是一辈子活在黑暗中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世上有许多人有眼睛有耳朵，却远不如没有眼睛和耳朵的人。”石慧道，“你觉得花满楼帮助别人是笨蛋，可是你不懂他帮助别人时自己发自内心的快乐。有仇必报是好，可是让自己沉沦仇恨，迷失自我才是最傻的做法。”
“不过是故事罢了！”原随云口不对心道。
“那我们就说个你身边的故事吧！”石慧道，“你知道济南的百姓私底下叫我什么吗？”
“任夫人，乞丐夫人？”原随云猜测道。
“是罗刹鬼女！”
“……为什么？”
“六年前，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有个女魔头心生嫉妒，便要毁掉我的脸。药水不仅烧毁了我的皮肤，甚至烧掉了我的鼻子，嘴唇和耳朵。我的一只耳朵听不到声音，我的鼻子闻不到味道。没有了嘴唇，不过幸好还有舌头可以说话，有眼睛可以看。”石慧轻描淡写道，“伤愈后，我第一次照镜子，连我自己都以为是见鬼了。我甚至不敢用自己的真面目面对自己的孩子，害怕吓坏了他。”石慧道，“虽然很小心不吓到别人，但是你明白，有时候总会有意外发生。”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长得好看！”
“我以前的名字叫秋灵素，若是你们无争山庄会留着以前的消息，或许会知道。”
“秋灵素？”原随云吃了一惊，“六年前突然失踪的武林第一美人？你，骗人的吧！”
石慧笑而不语，说起来确实有些骗人的味道。六年前的是秋灵素，而石慧从来都是石慧。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脸吗？”原随云突然道。
“并不是不可以，不过希望不会吓到你才好。”石慧道。
石慧说完，甚至将易容的面具揭开了一角。若是同样的不幸，可以让这个孩子少一点心防，听进去几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这三年来，原随云已经习惯用手去摸东西，来确认自己碰到的什么。可是当他的手指碰到石慧的脸却惊呆了。
这根本不该是一张人的脸，摸起来就好像是碎石滩上的石头，凹凸不平。若非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顺着脸颊往上摸到的头皮和头发，原随云一定会觉得石慧在欺骗他。
“那你报仇了吗？”原随云问道。
石慧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女魔头很厉害，我打不过。”
“你怕死？”
“世上没有人不怕死，怕死并没有什么丢人的。”石慧笑道。
“如果有机会，你会报仇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现在谁又知道呢？”石慧道。
“不说有时候失去什么也会得到什么！”原随云讽刺道，“那么你的仇人毁了你的脸，你得到了什么？”
“宁静！”石慧道，“是磨难让我去掉了浮华，找回了最初的平静。相较于秋灵素的生活，石慧的生活不是也很好吗？”
“没看出哪里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看不出来也是应该的。”石慧忍笑道，“不过，我们似乎已经到无争山庄了呢！”
原随云立即僵成了一团。
“你也不必太害怕，至少现在大错没有铸成，所以你还有改过的机会！”石慧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若是你诚心悔改，你爹自会原谅你。可是你再阳奉阴违，你爹早晚会被你气死。”
“我才不会惹我爹生气！”

第46章 灵气逼人（二十五）
伪装的坚强在走向无争山庄的大门时崩溃，原随云有些裹足不前，带着几分哭音道：“可以不告诉我爹吗？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不可以！不管发生什么，最重要的家人都应该是一起面对。有时候，隐瞒才是最大的伤害。”石慧伸手帮他整理了衣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爹是你最亲近的人，所以无论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不要让他最后一个知道。”
原随云静默了片刻，才恶狠狠道：“我看不见路，你都不扶我一下。”
石慧不觉莞尔，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半夜三更去杀人，只是跟在言岭身后就能一步都不踏错。如今在自己家，怎么可能需要人扶呢？
石慧握住他的手，原随云虽然是大少爷，可是他的手却很粗糙。手上有许多硬茧还有细细的伤疤，硬茧是练功留下的，伤疤应该是为了适应失明后的生活摸索周边的环境留下的。
不管那可能早已经蝴蝶的未来，现在的原随云只是一个遭遇过不幸，受到心理创伤的可怜孩子。
他的小手握着石慧的手指，掌心都是汗水。
看来他真的很怕原东园知道这件事，不是害怕原东园的惩罚，而是害怕原东园对他失望。
原管家早就侯在大门前，看到原随云回来，很是激动，却并没有追问原随云什么时候出府。
“这位就是任夫人吧？我们老爷早就等候多时，夫人里面请。”
“微末晚辈，岂敢让庄主久等。请！”
南宫灵、凌云和孙传兴三个跳下马车紧跟其后，杨再天稍微落后两步，两个丐帮弟子抬着言岭走在最后。原管家看到言岭的模样显然有些意外，却什么都没有问。
众人见到原东园见了礼，分宾主入座。
“原庄主，听闻庄内景致怡人，不知可否差人带孩子们出去看看园子？”
如今正是入冬，外面除了雪景，也没什么不寻常之处。
原东园明白，石慧这是要支开几个孩子，便顺言道：“松林，让人带三位小公子去听雪阁赏景吧！”
“是，老爷！”
南宫灵拼命地眨眼睛，石慧只当没看见，最后小孩儿只得跟着两个师弟出去了。
见石慧将孩子打发出去，便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最好不要外传。除却原管家，其他仆役也被原东园打发了下去。
石慧开门见山，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原东园按捺着性子听完此事经过，顿时一阵猛咳，骇得原随云面无血色。
“爹！”
“倒是我的不是，听闻庄主抱恙在身，没想到病的这般厉害。”石慧起身道，“在下也略同歧黄之术，若是原庄主不介意，不妨让我看看。”
“你快看看我爹！”不待原东园点头，原随云便急忙道。
原东园虽然咳的厉害，却能听到众人说话。见原随云想也不想就要石慧为他诊脉，不由有些诧异。虽然没想到原随云会狠的半夜跑去杀人，可是对于自己的儿子，原东园还是理解一些的。
原随云的戒心很重，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人。按理说石慧撞破了他与言岭要杀人的事情，还重伤了言岭，也伤了原随云，原随云应给恨她才对。可是如今看来，原随云竟然还有些信任石慧。
这位任夫人若非善于蛊惑人心，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那就劳烦夫人了！”
石慧伸手为他把脉：“小云，为你爹爹按合谷穴、天突穴、厥阴俞穴、太渊穴和膻中穴几处穴位，可以止咳。”
原随云虽然看不见，可是一双小手却迅速准确地找到了原东园的几处穴位按了下去，原东园的咳嗽很快平息了下来。
“让客人见笑了！”原东园苦笑道。
“还请庄主保重身体！”
原东园点了点头道：“方才我们说到哪里，还是继续吧！”
“庄主客气了！说起来此事也有我丐帮的不是，若非陈舵主没有了解前情，倒也不至于如此地步。只看在陈舵主也是一片好心，还要原庄主不要怪我丐帮多事才好。”石慧欠身道，“豹子两人说话歹毒，倒也死有余辜。只是其余镖师对此事并不知情，实在不该牵连无辜。”
“任夫人此言差矣！无论是陈舵主还是任夫人这份好意，我是心领的。”原东园苦笑道，“若非任夫人，这滥杀无辜之名只怕就要落在我无争山庄头上了。”
“原庄主，此事全因小人管教不严而起。”杨再天趁机上前道，“还请原庄主见谅！”
“原庄主，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公子无关！”言岭挣扎道。
“言大侠客气了，此乃我无争山庄之事，是我连累了言大侠才是。”原东园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到底疏理了几分。
事情起因乃是他原家之事，言岭的出发点无疑是为了无争山庄。可是一想到言岭带着他儿子去做这种事，原东园也是一肚子火气。
原东园显然打算担下此事，不过这个言岭，却不能再让他随意进庄接近原随云的。
“原庄主，杨镖头，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任夫人但说无妨！”
石慧看向言岭道：“此事是谁的主意并不重要，言大侠都几十岁的人了，原公子却是小孩子。无论谁的主意，这件事，言大侠理应担任主要责任。言大侠以为如何？”
“是！”
“豹子和杨福本已经犯了江湖大忌，言大侠维护恩人心切，杀之，本无可摘责。只是动辄灭门未免太过狠辣，如今你的双臂为我所伤，就算治好，武功也会大打折扣。就由无争山庄出面为无辜受伤的镖师治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此言大善！”杨再天连忙道。
无论是无争山庄还是言岭，都不是杨再天可以招惹的。杨再天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追究豹子二人的死，而是担心留下后患。
“小云——”
“原公子昨日进城，遇到小儿一见如故，竟没有告之家人，留宿太原城内。”石慧顿了顿，“这孩子也当真太顽皮了，不过到底是原庄主的家事，我们就不过问了。杨镖头，你说是吗？”
“自然自然！”杨再天忙附和道，望着石慧的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这件事传出去，不仅原随云会受到影响，就连他们振威镖局也免不得被那些与言岭一样身受无争山庄大恩的人报复。能够将原随云摘出去，于杨再天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原东园叹了一口气，将后续之事交给信任的官家办理，令人送言岭下去疗伤，又让原管家送杨再天出庄。叫原随云去寻南宫灵他们，好好招待客人，留下了石慧说话。
“今日之事多亏任夫人从中调解。”
“庄主客气了！”石慧歉然道，“有件事还望庄主莫怪我多事才好。原公子到底是小孩子，幼年遭逢大难，难免会有些偏激的想法，还需身边之人多加开解。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言大侠这般烂好心的，还是少接触的好。”
“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确实是老夫的错。”原东园愧道，“小云是老夫的老来子，也是独子。他自幼聪慧过人，老夫也曾寄予厚望。只是后来——”
原东园叹息道；“云儿眼睛瞎了之后，我只是怜惜他受此大罪，只一味溺爱，到底是我疏于管教。”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公子到底还小，好好教便是。我看公子性格虽然略偏激，却也有许多优点。只孝顺这一好处，那便是极难的。”
婉拒了原东园挽留他们用晚饭的邀请，石慧留下一个方子，就带着南宫灵三个回城里了。
杨再天这边，令人收殓了豹子二人的尸体，寄存义庄，打算将镖货送到，返回时将两人尸体带回去给他们的家人。
石慧并没有提及豹子二人，不过无争山庄除了请大夫给受伤的镖师治伤，还送了一笔封口费，另外连豹子二人的殓葬费也送来了。
若说那些受伤的镖师是无辜受牵连，豹子和杨福纯粹是祸从口出。无争山庄本无需如此，之所以步步周到，便是要将此事彻底了断。原随云若说成年人，倒也无所谓。可是还是个孩子，牵扯在这样的事情里，无甚好处。
杨再天离开前，还特意前来道谢。这人为人甚是精明，有些事情他自己就能想到，自是无需人再提点什么。
石慧反而没有急着离开太原，而是决议等任慈雁门关事了一同回济南过年。若是赶不上，只要家人在一处，何处不是过年。
没想到过了几日，原随云却由原管家的原方儿子亲自护送来了客栈。
“你是来找灵儿他们玩的？灵儿他们出去玩了，要中午才回来。”石慧微笑道。
“谁找那个幼稚鬼玩了！”原随云移开视线道。
“不是找灵儿啊，看来灵儿要失望了！”石慧故意叹气道，“这几日，灵儿一直念叨着说你答应了他们，空了就来寻他玩，他可是很惦记你呢！”
“我是来找你的，顺便、顺便找他玩而已。”原随云回头道，“方叔，你先去外面走走，傍晚来接我就好了。”
“那公子可不要到处乱跑！”原方交代道，旋即向石慧拱手道，“任夫人，有劳了！”
听到原方离开，原随云略松了一口气，伸出右手道：“你看！都是你害的。爹爹罚我抄写家规一千遍，我抄了三天才抄了一百遍。手都抄肿了，爹爹才放我一天假，明日还要接着抄呢！”

第47章 灵气逼人（二十六）
“让我看看！”石慧拉过他的手，手腕处果然有些红肿，轻轻地揉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小孩子的骨头还没长好，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习武练功，凡事该有度，不能让自己受伤。”
原随云只觉得被她揉过的地方暖暖的舒服极了，脱口而出道：“你对所以小孩子都这么好吗？”
“这可不一定！”石慧笑道，“我只会对好孩子好。随云现在也是好孩子了，对吗？”
“可是，你对南宫灵更好！”原随云咬着唇瓣道，“我知道你最疼他了！”
“他是我的孩子，母亲对孩子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南宫灵又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原随云哼哼道。
“你，为什么这么说？”石慧吃了一惊。
“天下人都知道丐帮帮主姓任名慈，你又姓石，可是南宫灵却姓什么南宫。南宫灵今年八岁，六年前你还是那个名满天下的秋灵素，若是嫁人生子，一定会有人知道。六年前，江湖人都以为秋灵素失踪了，你却是五年前才嫁给任慈的。无论是你失踪还是嫁人的时间都不可能是南宫灵的亲生娘亲啊！”原随云有些得意地笑道，“还有，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反问我为什么知道，却没有反驳。”
“看来，就算我现在否认也没有用了！”
其实对于南宫灵的名字，石慧一直觉得挺奇怪的。她只知道南宫灵的名字是天枫十四郎取的。估计是不能让南宫灵随他姓，暴露有东瀛父亲的关系，又不甘心南宫灵随任慈姓吧！
“你知道就好！”原随云嘟囔道。
“在灵儿长大成人之前，我希望这件事一直是个秘密，你可以帮忙保守秘密吗？”
“那要看你的态度了！”原随云矜持道，“你要对我好一点才行！反正，不能比对南宫灵差！”
石慧不由失笑：“想要人家对你好，威逼利诱是不行的，你要用心去交换。虽然有时候百分百的付出未必有百分百的收获，可是你不付出自己的感情，别人永远不会对你好。”
原随云有些茫然。
“还真是个孩子呢！”石慧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道。
“我已经不小了！”原随云红着小脸，有些窘迫。
“啊~随云，你来了！”正好南宫灵从外面跑了进来，“你的伤好了吗？我本来想去无争山庄找你玩，不过娘说你要养伤，不许我们打扰你呢！”
“今天有空，我爹就让我出来玩了。”原随云别开脸道。
“你们去玩吧，我去准备午饭。”石慧起身道，“随云喜欢吃什么？”
对于原随云会不会告诉南宫灵，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原随云显然是有些嘴硬心软，而南宫灵，这傻小子听了也未必会相信。且石慧不希望南宫灵现在就知道，却并不介意他现在知道。
“随便！”
“娘，我要吃红烧肉！”南宫灵道，“随云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娘做饭可好吃了！”
“无所谓啊！”原随云口是心非道。
“师娘，我来帮忙！”孙传兴道。
“不用了，你们去玩吧！”石慧笑着拒绝了孙传兴的帮忙。
客栈的小院有专门的厨房可以用，石慧让小二每日送来食材，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动手的。有时候犯懒，才会吃店里的或者干脆去外面的酒楼。
几个男孩子聚在一处，说的都是什么武功之类，兴致来了，还高兴的比划几招。原随云的武功还在南宫灵和凌云之上，故而两人也并不因为原随云目盲故意想让。
有时候下手不知道轻重，身上打的疼，偏偏一个个还很高兴。到了傍晚，原方来接人，原随云的笑容都真实了许多。
作为无争山庄的少庄主，自他目盲之后，身边人或是惋惜小心翼翼，或是各种轻视。这是第一次，他遇到了可以将他当做普通人一样相处的朋友。
不仅是第一次遇到了年龄相仿的朋友，还是因为相互间的投契。
回了无争山庄，原随云到底将石慧的话听进去了。让书童每日用石慧给他带回来的药膏，抄写的速度也放慢了几分。
自从那件事之后，原东园也不再一味惯着孩子。看到儿子能够认真对待自己的惩罚，自是欣慰不已。而原随云隔几日就要进城找南宫灵几个玩耍，原东园也从不阻止。
不过短短两个月，原随云身上的阴郁之气已经渐渐退去，笑容也多了起来。对于儿子的变化，原东园看在心中，却也越发愧疚，觉得往日自己只想着原随云的学习和身体，对于小孩子心中的想法到底了解的少了。
到了年底，任慈才匆匆办完雁门关的事情，赶来团聚，一家人便留在了太原过年。司徒不是和杨月都有家人，提前一个月，任慈就让司徒不是回济南了。
一家三口加上两个没有父母亲人的弟子自是一起过年。
正月初一，陈舵主就带着分舵的弟子过来拜年，初二则收到了无争山庄的帖子上门做客。
若是在济南过年只怕还会更忙，如今倒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出了初四就已经空了下来。一家人围炉观雪，也算别有意趣。
南宫灵每日痴缠着任慈教他新招式，要等下次与原随云见面“一雪前耻”。不过在凌云和孙传兴看来，他是白忙活。只怕十年之内，南宫灵是没有机会追上原随云的。
除却年岁相差一些，在天赋上两人可谓异曲同工。一样聪慧过人，一样门门精通，无论那门那派的武功，两人都能够很快上手。除却天分之外，更难得的是两人都是练功刻苦之人。
凌云于剑法一道算是极有天赋的，可是单以天赋而论，却还是比原随云和南宫灵差了一些。南宫灵进步神速，可是人家原随云也不会停下来等他啊。
过了正月十五，任慈又不得不离家而去。原随云过来，南宫灵以新学的招式去挑战，自是如预料中一样落败了。
石慧见了好笑，便给两人出了一个主意。由她传授一门两人都没有见过的武功，她只教导一遍，三日后两人以这门功夫切磋，不许用别的武功。
两个小孩儿听了都有些跃跃欲试。
石慧教的是雪山派雪山剑法，这里并没有什么雪山派。无论是南宫灵还是原随云都不可能知道这门剑法。为了公平起见，石慧并不演示，只是将武功秘籍念给他们听。
三日后的比试，南宫灵依旧以在第三十二招落败了。
“这场比试，是我占了便宜。”原随云突然道。
“哪里有？”南宫灵本来还有些颓废，闻言却立即反驳道，“娘又没有特意教给你，都是一起听一遍，怎么会随云占便宜呢？都是我太没用了，记住了后面又忘了前面。”
“我眼睛看不见，所以读书什么若非特制的书，都要识字的仆人念给我听。小灵可以一遍翻书一遍思考，而我如果不想让仆人反复念前面，就必须记住以便于思考。”原随云道，“所以，记秘籍，我肯定比你擅长。”
原随云转而“看”向了石慧，难道这才是她提出这场比试的本来面目吗？为了让他明白，他其实也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优势。
“就算这样，也不是小灵记不住的理由。”
“娘说的对！”南宫灵点了点头，“不过，随云，你把整本秘籍都记下来了吗？好厉害！”
“也就七八成吧！”
“可是我只记住四五成啊！”
石慧将雪山剑法的手抄本递给南宫灵：“那么这本秘籍就交给你们一起学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原随云道。
“自古以来，有多少高深武功因为他们的拥有者敝帚自珍湮灭在历史洪流之中？这雪山剑法本也是其中之一，如今既然没有了雪山派，若这剑法能够传于有缘人，又为何不可？”石慧伸手按住两个孩子肩膀道，“只是你们须得记住一件事，习武乃为强身健体，守卫所爱。无论武功多么高深，仗技害人是万万不许的。”
“娘，你定的家规灵儿都记着呢！”
“去玩吧！”
两人走远了些，原随云才低声问道：“什么家规？”
南宫灵小声道：“我娘的规矩可多了，什么不许烂赌，不许酗酒，不许用五石散之类，不过最重要的是第一条，只要犯了，我娘是要清理门户哒！”
“那是什么？”
“我娘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杀人也难以避免。为了防止以后我们师兄弟滥杀无辜，娘就立了一条规矩：对于幼儿、没有恶迹的百姓和忠良仁义之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出手。”
原随云又想到了那个雪夜，若非他是个孩子，估计就与言岭一样被废了双手了吧！
“除却第一条绝对不能做，第二条比如服用五石散、罂粟这类药物，那也是要逐出家门的。” 南宫灵继续道，“不过，我觉得我娘都是杞人忧天，我可是要和我爹一样成为一代大侠的，怎么会做滥杀无辜的事情。还有啊，那什么五石散、罂粟，我从小我娘就拿这个吓唬我，我才不会去试呢！”

第48章 灵气逼人（二十七）
到了春日雪化，石慧亲自带着孩子们去无争山庄向原庄主和原随云辞行，继续他们游历天下的行程。
这几个月，孩子们玩的好，也处出了感情。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们也不会一直留在太原城。
石慧怕原随云舍不得他们走，允诺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太原看他。南宫灵一个劲叮嘱原随云可以通过丐帮给他传信，他也会写信来，原随云却反而不怎么在意。
原随云的态度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小孩子的心思本来就很难捉摸，石慧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依旧是一辆马车，一匹老马一头驴子，缓缓而行。一直快到五台山下，才发现原随云跟在后面，整个人都像小乞丐一样了，让人见了好气又好笑。
“原随云，厉害了，知道离家出走了！”石慧捏了捏他的脸，到底没下狠手。
“我以为、我以为出门很容易！”被逮了个正着，原随云有些不好意思道。
想到他一个小孩子眼睛也看不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却追了他们这许多路，石慧也说不出责备的话。她们还有脚力代步，原随云却是一路步行跟来的。
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让传兴领他去洗漱。派了凌云去找附近的丐帮弟子传信回无争山庄，石慧拿了一套凌云的衣服收了几针先给他穿着。
洗完澡，孙传兴就拿出伤药给他上药。
任原随云再聪明，毕竟还是眼睛看不见，年纪也小。这一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没有什么准备，就跟着风餐露宿，掌心和脚腕都是一些细小的伤口，脚底都起了血泡。
石慧不由生出几分懊恼，说到底她还是太缺乏江湖经验，没有警惕心。否则怎么会让人跟了快两天才发现呢？今日是原随云，若是他日是敌人跟踪其后，岂非将陷自己和孩子们于危险之中？
“我来吧！”看着原随云脚上那些血泡，石慧到底是心软了。
石慧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子，小时候是盼着有个弟弟妹妹，不过一直都是独生子女。读大学的时候，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双双丧生。曾经有一段时间陷入抑郁之中，后来去实习，每天接触小朋友却不知不觉好了。
石慧并非感情充沛之人，可是面对小孩子，心肠就怎么也硬不起来了。点了油灯，石慧用银针将他脚底血泡挑开，让血水流干净，必须消炎包扎才行。
“好痛！”
“知道痛，为什么跟在后面不吱声？”
“要是刚出来就被发现，你一定会送我回家的！”原随云振振有词道，“那我的计划不久失败了！”
“熊孩子！”石慧气得打了他一下，“明天就送你回无争山庄。”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送我回去？”原随云立即可怜巴巴地望着石慧道，“你们出去玩，不带我玩！”
“嗯~不带！”
“你就是偏心！”原随云委委屈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瞎子，所以出门不出门也无所谓啊！反正什么繁花如锦，什么海阔天空，我也看不到。”
石慧不由叹了口气，果然是个熊孩子。就算不那么坏了，这性子还是那么讨人厌。之前明明最讨厌别人说他的眼睛看不见，如今倒是拿这个来卖可怜了。
“你这么跑出来，就不怕你爹担心吗？”
“我有留书信告诉爹。”原随云辩解道。
“就算你留了书信，你这么小一个人跑出来，你爹也会担心。”石慧生气道。
凌云这边才通过丐帮将消息送出去，原方就追到了客栈。不过原方不是来接原随云回家的，而是为原随云送来了行李。
除了原随云的行李，还有一封原东园写给石慧的信件。不外乎犬子顽劣，多有打扰，请石慧担待一二。只让原随云随南宫灵他们出来玩两日，等他玩够了，无争山庄就会接他回去。
原东园亲自写了信，石慧自不会拒绝。这可让原随云高兴极了，连脚上的血泡都不觉得痛了。
原东园本以为小孩子没出过门，好奇心重，在外面玩两天就哭着要回家了。可是没想到原随云的玩够比原东园预想的久远多了。春日跟着石慧出门，一路沿着东部从北到南，腊月才和来接他的护卫回太原。
到了次年春日，原随云又早暗中通过丐帮联络了南宫灵，跑到前面候着他们。原东园见儿子出门大半年，很有长进，也就没有阻止。
如此石慧带着几个孩子游遍了大江南北，又过了两年，孙传兴和凌云先开始独自闯荡江湖。短短两年间，孙传兴就闯出了一个小神医的名头，而凌云也跻身江湖少年侠士之列。
从十岁到十六岁，原随云有大半时间跟着石慧身边，后来更是在原东园的同意下认了任慈和石慧为义父义母。这些年，无论是人情世故还是文武之道，原随云都颇有所得。
随着年岁渐大，原东园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原随云就回了无争山庄，开始学习接手无争山庄。
原随云虽然年少，但是无争山庄上下对少主极为忠心。不说原随云的几个好朋友凌云、孙传兴虽然年轻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南宫灵更是被内定为丐帮的继承人，丐帮帮主是他的义父。原随云自己也是文武双全，如今谁又敢拿他目盲之事说话？
不过短短两年间，原随云就顺利接受了无争山庄所有势力。
“娘，我的新衣服好看吗？”南宫灵穿上新衣服，颇为精神道。
“好看！”石慧微笑道。
这几年，总是四处东奔西走，石慧已经很少有功夫亲自给孩子们做衣服了。今日是南宫灵十六岁生辰，身上的衣服却是石慧三个月之前就开始动手缝制的。
“娘，你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今日是灵儿生日，娘怎么会不高兴呢？”石慧道，“你看，连小云不能来，都派人送了礼物给你呢！”
无论是司徒不是、孙传兴还是凌云都是满十六岁后，才能得到允许独自闯荡江湖。对于南宫灵来说，十六岁生日是很重要的。过了十六岁生日就是大人了，以后父母不会再给他遮风挡雨，自己必须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负责任了。
南宫灵的十六岁生辰，不说任慈和石慧，司徒不是、孙传兴和凌云几个年长的师弟也纷纷赶回济南，最小的杨月都给他准备了礼物。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都回来了。”南宫灵正和石慧说话，却见一个白白胖胖的汤圆一溜烟跑了进来，正是小师弟杨月。
自凌云出去闯荡江湖之后，杨月的家人也不再看的那么牢了。虽然是任慈的弟子，不过除却武功，杨月最喜欢的却是一些商贾之事。所以这几年，杨月都跟在石慧身边学习商贾之道。
丐帮弟子众多，若是杨月能够出师，想来能够解决很多底层弟子的生计。
只是杨月练功最是偷懒又贪吃，远远看起像个大汤圆，又白又胖。石慧倒是费过一些心思想让他瘦下来，然而并没有用，却追着他练出了一身好轻功。
“娘，那我先去找师弟们了！”
“去吧！”
一家人齐聚一堂，为自己过生日，南宫灵自然很高兴。被师弟们拉着说话，倒也很快忘记了此事。
只是不仅南宫灵发现了石慧情绪有异，任慈也发现了。不过今天是南宫灵的好日子，任慈白日也就没有说出口。
“阿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任大哥，明日我们就将灵儿的身世告诉他吧！”石慧叹了口气道，“这些年因为刻意回避，无花都没有见到灵儿，不过以那人的性格，是决不能看着灵儿清清静静过日子的。”
任慈沉默了片刻，才道：“一定要说吗？”
“我们说，总比他日，灵儿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好。”
突然门外传来“啪”一声响，任慈起身，推开门就看到房门前摔着几块西瓜。
“是灵儿？”石慧脸色微变。
任慈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还是一起去吧，不管发生什么，一家人都应该一起面对。”石慧挽起他的手臂道。
夫妻二人走到南宫灵的房间，就看到南宫灵缩在床上，蚊帐已经放下。
“灵儿？”
“爹、娘，我已经睡了。”南宫灵道。
任慈伸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石慧伸手挂起了蚊帐：“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听到，我是爹娘的孩子。”
“傻孩子！”石慧不觉莞尔，却有些心酸。
这是她和任慈一手带大的孩子，什么石观音天枫十四郎，就算是南宫灵的亲生父母又如何？生而不养，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抢？
“娘，我不想知道他们是谁，我就知道你和爹就是我的父母就够了！”南宫灵坐起身，扑倒石慧怀里哽咽道。
“都是大人了，怎么还撒娇？”
“我不管！”南宫灵嚷道，“是娘教导的，什么血缘都是空的，唯有发自内心的感情才是真正的亲情。这不是娘亲告诉我的吗？”
“小灵，若是可以，爹娘也想一辈子不将此事告诉你。可是这件事我们不说，就会有人来说。与其让别人告诉你一个半真半假的真相，不如我们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任慈正色道。

第49章 灵气逼人（二十八）
“爹、娘，你们说吧！灵儿听着。”南宫灵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故作坚强道。
这些年，他心中隐隐也意识到一点。八年前，十岁的原随云能够看透其中玄机，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南宫灵能够成为内定的少帮主，固然是他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可是另一个缘由又何尝不是因为他并非任慈的亲生子。
一般来说，丐帮帮主之位是不会父传子的，这会让丐帮的性质改变。南宫灵虽然叫任慈为爹爹，可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南宫灵也没有继承任慈的姓氏，才能够这么快被长老们承认。若是南宫灵真是任慈的亲生子，长老们对他的考验会严格十倍不止。
身边的人既然知道真相，多多少少也会流露出一些东西。再想到自己的姓氏与父母都不同，南宫灵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想。南宫灵想要是爹娘一辈子不说，那么他就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他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亲生父母是谁又有什么重要呢，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爹疼有娘爱。
本来今晚他是要送瓜去给父母品尝的，但是听到任慈和石慧说到他的身世。南宫灵下意识觉得接下来的内容是他绝不想听的，于是选择跑回来自己的房间。
“还记得前些年与你说过的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吗？”
南宫灵闻言有些心慌，心底涌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除却盗帅楚留香，这些年江湖上最有名的不是他有小神医之名的孙师弟，也不是有快剑之称的凌师弟，更不是正式成为无争山庄之主的原随云而是七绝妙僧无花。
据说无花的武功已经超过授业恩师天峰大师，乃少林第一高手。又因其貌似好女，绝才惊艳，下棋、弹琴、诗画、烧菜均是天下第一绝，有“七绝妙僧”之美誉。
两年前，天峰大师定下样样不如无花的弟子无相为下任少林方丈，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为无花鸣不平。其后，无花落落大方的赞扬师兄无相佛法高深，更是赢得江湖上一片叫好之声。
江湖人也罢，官门贵人也罢，但凡信佛的都以请到无花大师讲佛为荣。就是不信佛的江湖人也以结识无花大师为荣。
前两年，原随云从太原回来，言说结识无花之事。南宫灵还担心原随云被无花迷惑，拉着原随云将石慧讲过关于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的阴谋告之。
只是南宫灵却不知道，若说天下之间能够看穿无花的野心的屈指可数，原随云也必定是其中之一。
原随云跟随石慧多年，虽然也学了几分为人处世。但是他的性格天生不同于其父的淡泊名利。原随云有自己的野心，想要重振无争山庄第一武林世家的威名。
他从石慧身边学到了长大光明的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却永远做不到原东园的淡泊名利。不过将阴谋变成了阳谋，原随云依旧精于心计。
别人看不破无花的算计，原随云却一眼就看穿了。在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的本质是想同的。不过原随云比无花有幸运一些。相较于无花有一双自私自利的父母，原随云虽然母早逝，自己目盲，自先祖至父辈都是为人称道的正道侠士。
南宫灵点了点头。
“你就是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的次子，那个被送到丐帮的孩子。”
“不可能！”南宫灵崩溃地大喊道，“娘，石观音毁了你的容貌，你还知道天枫十四郎的阴谋。如果我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为什么爹还愿意让我做少帮主。你们骗我，我不可能是那个女魔头的孩子。”
“不管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在我和你娘眼中，你只是南宫灵，是我和你娘一手养大的孩子。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任慈道，“我丐帮弟子本就是多数没有来历的，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并不重要。”
丐帮弟子要么是遇到变故成为孤儿的孩子，要么就是被父母亲人抛弃的。久而久之，丐帮之中对于血缘就没有那么看重了。于任慈而言，南宫灵何尝不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
“灵儿，今日爹和娘将真相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心中早作准备。若是我猜的没错，石观音或者无花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
“他们想要做什么？”南宫灵冷哼道，“女……石观音若是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为什么要把我丢给爹和娘。如今我长大了，又来相认。难道——”
“你的生父天枫十四郎将你的兄长无花送去少林，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无花能够成为少林方丈。若是无花能够忠于少林，就算知道天枫十四郎的图谋，天峰大师也会选择这个聪慧的弟子。显然无花与你不同，天峰大师选择了无相，想必是无花不会安于一个少林方丈的缘故。”石慧沉吟道，“前几日，听闻拥翠山庄的少庄主李玉函娶了一个神秘美人。据我所知，此人是石观音派来暗查在中原的探子，也是石观音的首徒柳无眉。”
“柳无眉？”
“石观音有三个弟子柳无眉、长孙红和曲无思。以柳无眉的心性，只怕不会甘于做石观音的傀儡。”石慧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你是丐帮少帮主，只要没有利益纠缠，她不会对你下手。”
“可是，长孙红就不一样了，此女恋慕无花，心狠手辣，他日若是遇上切记小心。至于曲无思，倒是与她两个师姐不太一样。不过她记着石观音养育之恩，如今也是对石观音言听计从。”石慧顿了顿道，“不过，曲无思身上有个秘密，当年她尚在襁褓之中，被石观音看中。石观音杀死了她的父母家人仆役共三十二口，将曲无思抢走收为弟子，此事只有石观音和柳无眉知道。”
南宫灵闻言，心中发冷。那就是他的亲娘，当真是桩桩件件都是充满了血腥。为了抢夺一个婴儿，竟然杀死她的所有家人。
“娘，她毁了你的脸，你恨她吗？”南宫灵抽噎道。
“恨，怎么能够不恨呢！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或许遇到你爹和你，就是命运对我的弥补。”石慧轻笑道，“只为了我们一家能够像现在一样靠在一起，那些仇恨便无足轻重了。”
“娘，灵儿永远是爹和娘最爱的孩子对吗？”
“是！”
“就算我的亲生父母是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你们也不许喜欢小云比我多！”南宫灵道。
以前，原随云与他在爹娘面前争宠，南宫灵从来不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天生优越感，那就是他是爹娘的亲生孩儿。可是如今知道自己和原随云一样不过是义子，南宫灵又觉得没有安全感了。
“好，灵儿永远是爹娘最疼爱的孩子！”
得到了任慈和石慧的保证，南宫灵才放心了几分。只是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却又有些难为情起来。
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南宫灵心中总是有些不安，就是不肯离家去完成长老们布置的考核任务。任慈好说歹说，才让他半个月之后出发。
“大师兄，就算你多赖几天，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你的。”杨月坐在墙头，磕着瓜子吐槽道，“他们只会嫌弃你没断奶，增加任务难度。”
“五师弟，我记得娘前几日才说不许你吃瓜子之类容易发胖的零嘴。要是娘知道你刚吃完饭就在这里嗑瓜子——”南宫灵意味深长道。
杨月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要是师娘看到了，一定会拿着鸡毛掸子追他几十里的。将瓜子往袖子里一藏，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很好，师娘并不在！
“咦~大师兄有个大美人！”杨月飘然而来的白衣女子道。
“小家伙，你可真会说话！”白衣女子掩嘴笑道，“可惜，你实在是太胖了一些，若是能够瘦一点，姐姐一定会带你回家。”
听到这个声音，南宫灵却为之一僵。这个声音，哪怕过去了八年，他也完全没有忘记。
石观音，他的生身母亲。可是南宫灵对石观音最深的印象却是石观音的指甲划破他的脸，将他掷飞的景象。那个时候他趴在娘亲怀里，眼睁睁看着娘亲为了保护他被打的吐血，却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若是不知道石观音这些年做的事情，南宫灵只会觉得她亲切。可是知道石观音是什么人，听到石观音这种话，南宫灵却气得发抖。石观音明明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却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小师弟。
“漂亮姐姐，为什么要我瘦一点才能带我回家啊？”杨月不解道，“难道你也和我师娘一样嫌弃我太胖？”
“杨月！”南宫灵厉声道，“回家去！”
“大师兄做什么这么生气，难道你喜欢这个漂亮姐姐？”
“杨月，要不要我把你藏在房梁之上的烧鸡交给娘啊！”
“我走，我现在就走！”杨月闻言，一溜烟跳下围墙跑了。
“小灵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石观音微笑道。
……
杨月跑到半路突然停下来：“不对啊，我今天没藏烧鸡。师娘那么厉害，烧鸡藏在房梁上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大师兄不可能不知道啊！”
自言自语半响，杨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冲出去找师父和师娘。

第50章 灵气逼人（二十九）
“……不可能！”南宫灵怒声道，“你的生育之恩，我会报。但是伤害我爹娘和出卖丐帮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南宫灵，你这是要忤逆我吗？”石观音威胁道，“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不会杀你！”
“我知道你可以！从你明知道无花和我是你儿子，却多年来不闻不问的时候，从八年前你将我扔下我娘的时候，我就知道。”南宫灵痛苦道，“你根本没有将我当做你的儿子，不过是一颗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如果不是爹娘教我文韬武略，而我又被选为丐帮少帮主，只怕你根本不会记得世上还有我这样一个儿子吧！”
“放肆！”石观音暴怒，猛然一掌拍向了南宫灵胸口。
虽然只是用了三分力，南宫灵还是被打得飞了出去。
“小灵！”任慈和石慧一前一后追到，护在了南宫灵面前。
“傻孩子，你怎么不躲啊！”任慈生气道。
南宫灵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既然她是我的生母，我将这条命还给她就是了。让我按着她的话做不可能！”
“你这个不孝子，你只想着将这条命还给她。难道不想一想我和你爹将你一手养大的艰辛吗？”
“对不起，娘，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石慧怒道。
“傻孩子！孝子事亲，大棒可逃。她既然无情无义，你又和她讲什么纲常伦理，难道娘教了你这么多年，只将你教成了个书呆子吗？”
“娘，对不起！”
“好一副母慈子孝！”石观音冷笑道，“南宫灵，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谁才是你娘？你可不要忘了，你父亲是死在任慈手上。”
南宫灵想要起身，却突然被石慧点中了穴道。
“灵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爹和娘最爱的人都是你。为了爹和娘，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石慧低声道。
“娘！”南宫灵突然有些不安。
眼前的娘亲让他觉得陌生，他心中好害怕，就感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那是一种比死在石观音掌下更深的畏惧。
石慧将南宫灵扶到墙下，站起身向石观音走去，看着石观音道：“石观音，天枫十四郎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他虽然死在天峰大师和任大哥手上，可是杀死他的人却是你。就算他没有死，这些年你到处搜罗男宠，只怕他盯着一片青青草原，也能气死吧？不要拿天枫十四郎的死来说话，你没有这个资格！”
“你——”
石慧迅速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石观音道：“铁石心肠的石娘娘今日怎么也想起了打感情牌？可惜，只要有我在一日，灵儿心中就只有我这个娘。石观音，你输了！”
“哦~若是你不在呢？”石观音轻笑道。
“那就看你今日有没有本事杀死我了！”石慧微笑道，“在动手之前，有几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从我认识任大哥，遇到灵儿的时候，我就知道灵儿的身世，自然也知道你和天枫十四郎的阴谋。八年前，也是我将天枫十四郎的阴谋揭破，所以天峰大师没有选择无花为继承人。还有，我已经写信给拥翠山庄李观鱼，告诉他柳无眉的身份。听说无花最近被请去神水宫讲经了。和尚都是男人，偏偏世人总是忘记这一点，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水母阴姬呢？”
丐帮一直有注意无花的行踪，事实上当无花出现在神水宫附近，石慧立即写了一张纸条让丐帮弟子送去神水宫。神水宫很神秘，也不许外人尤其是男人进入。
可是石慧却知道神水宫附近有个小尼姑庵是神水宫对外联系的地方。外人虽然进不去，可是传递一个消息进去却可以。石慧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和尚也是男人！
“你——”石观音一震。
她生平只怕一个人，那就是水母阴姬。别人不知道神水宫的内情，石观音却晓得。那神水宫其实就是水母阴姬的后宫，若是石慧揭穿了无花去神水宫的目的，又将无花与她是母子的关系告诉水母阴姬，石观音实在不敢想水母阴姬的反应。
就算她告诉水母阴姬，无花试图勾引神水宫弟子盗取天一神水，水母阴姬也不可能相信并非她指使吧！
“我要杀了你！”
“十四年前，你就该这么做了。可惜，并没有。我知道你留着我的性命，想要看我毁容之后痛苦的样子。只怕是让你失望了，失去了那张脸，我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你从身体到灵魂都透出一股腐朽的气味，就算保养的再好，也不过是个老巫婆。”石慧快速道，“你的弟子，你的男宠，没有一个真相对你，他们都恨不得你死。”
石观音突然笑了：“哪有如何？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人的想法吗？”
“你自然不在乎，因为你爱的本来就是镜中的自己。可若是你的魔镜碎了呢，那么你就再也找不到镜中的石观音了。”
石观音闻言却突然暴怒，她的房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就是她的三个弟子也不知道魔镜的存在，可是为什么石慧知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柳无眉已经回到大沙漠，去打碎你的魔镜。”石慧轻笑道，“这要感谢石娘娘你了，你骗柳无眉中了剧毒，她似乎深信不疑。我不过告诉她能为她解毒，她就答应了带人去大沙漠，趁着你不在端掉你的老巢。”
这些话自然是石慧骗她的，不说她根本不知道石观音有没有离开大沙漠。只柳无眉那个女人就不是可以轻易控制的。柳无眉想要摆脱石观音不假，可是只要石观音不死，柳无眉就不敢背叛。
可石慧知道的秘密太多，这让石观音没有心思去细想真假。想到她多年的谋划被石慧破坏，想到她最爱的“人”可能会被石慧杀死，这都让石观音无法忍受。
石观音的杀意仿佛要从身体里涌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了石慧。
任慈一直注意着石观音的一举一动，石观音一动，任慈就率先迎了上去。
石观音的长袖忽然飞起，如出岫之云，飞扬翻动，在一霎眼间，已变了七八种姿势。明明是步步杀机，却仿若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姬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
任慈一连功出五六招，却丝毫不能发现对方的破绽。或者说在他看到破绽的时候，石观音已经迅速变招让其错失机会。
石慧长剑一展，从另一边刺了过去。哪怕两人联手，竟也奈何不得石观音丝毫。两人一路节节败退，却是向后院而去。
“大师兄！”杨月翻墙走到南宫灵面前，“嘘~小声点，师娘让我来救你。”
“五师弟，快放开我，爹娘有危险！”南宫灵有些激动道。
“对不住了大师兄，师娘要我带你走，能跑到哪里是哪里！”杨月有些歉然道，伸手将南宫灵背在背上，胖胖的身体灵活地翻过围墙，直往丐帮总舵而去。
丐帮总舵有多名长老和八袋弟子长期驻扎，杨月自知武功低微，去总舵找长老们救命才是最正确的。
“五师弟快放开我，那女魔头厉害，爹娘等不到长老们过来的。”南宫灵急声道。
“大师兄，你伤得不轻，就算现在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杨月并不听他的，直往丐帮总舵跑去，“师娘故意激怒女魔头，就是为了让我找机会救你走。你若是回去，岂非白费了师娘一番苦心！”
南宫灵心中又痛又悔，若是他不要傻傻的想要用性命偿还石观音的生育之恩。就不会受伤，现在就可以和爹娘一起对付石观音了。
“五师弟，我求你，让我回去。”
杨月充耳不闻，直往前跑。
任慈和石慧一路后退，终于退到了后院。这里是他们一家住了十多年的地方，虽然后面几年，石慧时常带着孩子们四处游历，但是这里却有着一家人最美好的记忆。
“不跑了？”石观音冷笑道，“你以为让人带走南宫灵，他就能够逃出我的五指山？无论他跑到哪里，只要今天我杀了你们，他还是要乖乖回来叫我一声娘。”
石慧没有理会石观音，而是看向了任慈：“任大哥，现在就算让你走，你也不会走对吗？”
“你我夫妻一体，生同衾死同穴！”任慈握着她的手道，“阿慧，我早就与你说过，在这江湖之中，没有人知道死神什么时候回来，而我们只需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刻就够了。何况，就算我走，也走不了了，不是吗？”
“任大哥，能够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石慧微笑道。
她曾经有过犹豫，有过挣扎。她想要改变任慈的悲剧，没想到却让任慈更早遇到危险。可是当她明白了他的心，却放下了所以的犹豫和挣扎。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所谓的悲剧并不是死亡来的早晚，而是活着的时候是否幸福过，死的时候是否可以无憾。
“亦是我的幸事！”任慈微笑道。
“卿卿我我够了，就受死吧！”石观音冷哼道。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石观音已经闪电般攻出了七招。一个人本只有两只手，但在这一刹那间，她却像忽然多出五只手来，这七招竟似同时击出的。就在这一刹那间，已经将两人的所有要害笼罩在掌风之下。
石观音一招击飞石慧的长剑，下一瞬已经一掌击向她的胸口。可是人影一闪，任慈却已经挡在了前面。石观音的掌力落在任慈的身上，石慧却仿佛放弃了抵抗，翻身扑向了石观音后背。
任慈强接了一掌，动作稍微一滞，手中青竹杖依旧快速点向石观音的要害，竟是全无防卫，想要同归于尽却仿佛也不够，好像只是想要拖住她。
石观音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这些年，她的武功越来越高，已经很少有人敢和她动手。在武功上，除了水母阴姬，她不惧怕任何人，其中也包括天下第一剑薛衣人。
可是这一瞬间，她却觉察到了危险。石观音身形一滞，石慧已经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腰身。

第51章 灵气逼人（三十）
“五师弟，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杨月却不搭不理，背着南宫灵一路冲到丐帮总舵，遇到了在总舵主事的二师兄司徒不是。
“五师弟，你做什么？”
“女魔头石观音打上门来了，大师兄受了伤，师父师娘让我将大师兄先背出来。”杨月满头大汗道。
“二师弟，快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我爹娘！”南宫灵哭喊道。
对于石观音，司徒不是最初也只听师娘提起过。中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女魔头的厉害，不过司徒不是曾经随师父到过关外，倒是听过一些往返大沙漠的客商提到过只言片语。但凡提到石观音的无不是战战兢兢，恍若见到了活阎王。
司徒不是也没有时间去询问细节，立即去将在总舵的杨长老和冯长老请来。解了南宫灵的穴道，一起回庄子上查看情况。
两位长老，加上南宫灵师兄弟三人还有十几个丐帮弟子施展轻功疾奔出城，才走到庄子前，就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脚下的土地都仿佛在颤抖一般。
“发生了什么事情，地动了吗？”杨长老吃惊道。
司徒不是脸色一变：“是火雷！”
“爹、娘！”南宫灵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向后院冲去，众人忙紧跟而上。
却见烟尘阵阵，整个后院已经化为平地。
“爹，娘！”南宫灵冲上去，用手扒散落的砖石。
“帮主、帮主夫人！”
众人齐齐呐喊，上前帮忙翻动砖瓦。突然，残垣之中一人飞身而出，长发披散，一身白衣破破烂烂满是尘土和鲜血，状若鬼魅。
“是那女魔头！”杨月惊叫。
“五师弟，快退开！”司徒不是大喊。
距离石观音最近的两个八袋弟子一跃而起，一前一后向石观音攻去。
“哈哈哈~”石观音狂笑一声，双掌轻飘飘拍了过去。
杨月想去拉南宫，不妨南宫灵双手一振，一双袖剑落在掌中，向石观音刺去：“石观音，还我爹娘命来！”
石观音看向南宫灵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寒意。击开两名丐帮弟子，长袖一甩，双手向南宫灵探去。如果不是南宫灵，她不会来济南。如果不来济南，也不会被石慧设计。
论武功石观音甚至还在主角光环加身的楚留香之上。若这不是第一个武侠世界的任务，石慧还要几分把握。可是偏偏就第一个任务便遇到了石观音这般难缠的人物。
对于这个江湖来说，石慧到底还是个新手。就是她现在的武功，若非系统的玄妙，也不可能有。只是石慧也不愿意束手待毙，早就做了大量的准备对付石观音。
石慧不仅在屋子里埋下了大量火雷，还在屋顶安装了许多机关，里面放了强酸和腐蚀性的毒药。
任慈和石慧缠住石观音，同时引爆了火雷。石观音发现危险，拼着重伤将两人瞬间击退。可是任慈和石慧都是宁可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石观音遁走。
只这片刻的僵持，火雷爆炸。石观音虽然脱身，却终究没有避开爆炸之中被引发的机关。毒药和强酸飞溅到石观音身上，灼烧了她的衣服，她的肌肤，也腐蚀了她的脸。
现在的石观音可以说是恨毒了南宫灵，什么一统江湖的计划都比不上她的脸。石观音一面急着脱身疗伤，一面杀心生起，全无留手。
可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南宫灵现在一腔悲愤涌上心头，脑海之中只充斥着报仇二字，却是全无畏惧。石观音既然是他生母，他杀了她在自杀偿命便是，若是不敌死在石观音手下，大不了下辈子做爹娘的亲生孩儿。
“大师兄！”司徒不是悲呼一声，手中暗器向石观音打去。两位长老一左一右扑向了石观音。
石观音的双手幻化出无数幻影，伸手弹飞南宫灵的双剑，挥手将之击退，抓着暗器反掷司徒不是，挥手逼退两位丐帮长老，所以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可是任慈和石慧拼着一死，终究也让石观音身受重伤。出手的动作不仅慢了几分，连力道也弱了不少。甚至在击退两位长老之时，还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石观音身形一晃，已经向远处遁去。
若是她全盛之时，这些人一拥而上也在她手上走不过百招。可是如今她内伤颇重，对方就是车轮战也能留下她的性命。
“追！”杨长老与冯长老带着几名八袋弟子追了上去。
这女魔头与丐帮已经结下血海深仇。若是今日不趁着她重伤，将之了断，他日丐帮必然承受其疯狂报复。
南宫灵反身也要去追，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几乎栽倒下去。
“大师兄，两位长老已经去追了，我们先找到师父师娘。”司徒不是忙拦住南宫灵道。
“爹、娘！”南宫灵猛然惊醒，回身扑向了炸塌的房舍。
后面轻功稍弱的弟子追到，大家一同动手。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墙角找到了任慈和石慧。任慈将石慧护在身下，两人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爹、娘！”南宫灵膝盖一软，伸手要去拉他们却被司徒不是按住了。
任慈趴在石慧上方，背后一片血肉模糊。
“大师兄不要乱动！”司徒不是和杨月小心翼翼将趴在石慧上方的任慈翻过来。
“大师兄，师父、师娘死了！”杨月哭道。
“师娘、师娘还有气息！”司徒不是摸到石慧的气息，可是当他的手摸到脉息却吃了一惊，再用指尖触按石慧的身体，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石慧全身经脉尽断，双肩肩骨都已经碎裂，这样的伤势能有一息尚存已是奇迹。
司徒不是让弟子们找来木板，师兄弟三人小心翼翼将石慧和任慈的尸身挪到了木板之上。
“任……任大哥……”石慧的眼睛动了动，出声低喊道。可是她伤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动弹。
“娘，娘你醒了，娘你不要丢下灵儿。”
“灵儿~”石慧想要安慰他，却言语困难，“找、找传兴和随、随云回来，要、要快！快！”
“师娘，我立即飞鸽传书，让三师兄、四师兄和原大哥回济南！”杨月抹了抹眼泪跳起来道。
“任……大哥等我！”
“娘！”
“大师兄，先不要慌，师娘还在！”司徒不是忙安慰道。
可是石慧这一闭上眼睛，却两三日都没有睁开。只用参汤吊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不肯落下。众人只道她要等孙传兴他们回来。
最先赶回来的是凌云，到了第二日晚上孙传兴赶到。
“师娘、师娘——”孙传兴低声叫了两声，没想到石慧竟然睁开了眼睛。
“药、药箱！”
“药箱？”孙传兴一愣，旋即想起，南宫灵生辰前一日，石慧似乎在他药箱的最下面夹层放了东西。只是奇怪的是，当初石慧却交代没有她的允许或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就不要打开。
孙传兴忙将自己的药箱打开，找了最下面的夹层。
“是什么？”杨月问道。
孙传兴看完，手却微微发抖：“师娘、师娘要我在她死后两刻钟之内取下她的双眼给、给原公子。”
“你说什么？”杨月吃了一惊。
孙传兴将信递给司徒不是：“三年前，师娘就暗中令我在兔子和老鼠身上尝试器官移植，但是不许我说也不许我问。难道师娘三年前就有这个想法吗？”
“不可以，这怎么可以！”南宫灵激动道，“我不许你们挖我娘的眼睛。”
“大师兄你先不要激动！”孙传兴道，“师娘说她的家乡很多人死去都会将部分器官捐献给病人，他们将之视为自己生命的延续。而且，必须在死之后两刻钟内动手，但是六个时辰之内没有移植到病人身上是没有用的。”
“所以师娘撑了那么多天是为了等孙师兄和原公子赶到？”杨月落泪道。
“不要，我不要娘死！”
“小师兄，师娘她、很痛苦！”凌云按住南宫灵道。
“孙师弟——”南宫灵可怜巴巴地看向孙传兴。
孙传兴别开了眼睛，颤声道：“小师兄，如果这是师娘的意思，我会照办。”
孙传兴说完便出去按照石慧留下的单子准备需要的东西。
“二师弟、四师弟、五师弟！”南宫灵求救般地看向了司徒不是三人。
“小师兄！”司徒不是指了指床上的石慧，含泪道，“如果这是师娘最后的愿望，我们就不要让她放心不下了。师娘，真的很辛苦！”
原随云接到飞鸽传书，日夜兼程，人不离鞍，终于在第四天凌晨赶到了济南。饶是他武功高深，也几乎晕倒。
“义父、义母——”
“原公子，请喝水！”不容原随云说话，杨月就递上了一碗水。
一路奔波，原随云早已经疲惫不堪，喉咙冒烟，也没有多想，接过茶碗就灌了下去。可是当他喝下去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司徒不是及时扶住了原随云低声道，“原公子，我们不会害你！”
原随云想问，却什么都没问出来就晕了过去。
原随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是那碗有问题的水或许是他赶路太累了。迷迷糊糊听到远处传来哀乐之声，原随云摸到床沿坐起身。
这并不是他住过的房间，但是原随云知道这里是济南城外，石慧名下的庄子里。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窗外熟悉的花香，这样的花香之后后山的小木屋附近才能闻到。
“原公子，你醒了？”
原随云猛地出手扣住了杨月的脖子：“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原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我是杨月啊！”杨月叫道。
“我知道，那碗水是你端给我的。”原随云冷笑道。
“那是孙师兄调制的麻沸散，我们真不是要害你。”杨月掰开原随云的手道，“都是师娘临终前吩咐的，师娘、她把自己的眼睛留给了你！”
“你说什么？”原随云摸到了他身上的麻衣麻丝，松开了手：“义父义母——”
原随云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这才感觉到眼眶中传来的痛眼睛外更是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师父师娘已经过世了！”杨月哽咽道，“原公子若是醒了，就先吃点东西，稍候，我带你去上香。”
“现在就去！”
“不行，先吃东西喝药。”杨月坚决道，“师娘将她的眼睛留个你，你一定要保证它还能看到这个世界才行。”
原随云从来不知道这个爱笑，白白的大胖子还有这么固执的一面。可是到底没有驳他的好意，老老实实坐下将热粥和药分别吃了。
待他吃完东西，杨月才带他去灵堂。
“师父师娘与那女魔头一战，将整个后院都炸毁了。如今灵堂就放在前院，三师兄说你要养伤不好住在太吵杂的地方，所以就把你安排在小木屋了。”
这个小木屋是任慈和石慧在世的时候，带着孩子们亲手搭建，周围种满了各种鲜花，算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吧！
原随云默然不语，跟着杨月往前院走去。哀乐之声越来越清晰，原随云却觉得那些声音变得遥远。
“你看，这里有粉红色、白色的荷花，风一吹能够闻到荷花的香气对不对？”
“什么粉红色，白色，我又看不见！”原随云生气道。
“小云看不见，所以义母帮你看。以后你看不见的东西，义母都会帮你看好不好？”
“那你要永远做我的眼睛吗？”
“好，义母永远都是小云的眼睛！”

第52章 灵气逼人（番外一）
楚留香一向得女孩子喜欢，可凡事都有意外。
只要妙僧无花出现的地方，女孩子首先看到的肯定是无花而不是楚留香。就连楚留香的三个红颜知己苏容儿、李红袖和宋甜儿也不例外。
能够与无花成为朋友是楚留香很得意的一件事，却也非常无奈的事情。楚留香嘴上总是调侃无花比他还会招惹女孩子，心中却非常佩服这位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道他的朋友。
无花任何时候都是风淡云轻，圣洁如佛的，楚留香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让无花发愁。
所以，当无花无意间透露自己多年来游历四方，其实是想要寻找十四年前失踪的弟弟，不待楚留香表态，感动不已的三女已经催着楚留香帮忙了。谁让楚留香正好没有什么事情做呢？
对于追查的线索，无花只说自己当时年幼，弟弟失踪似乎与一个叫秋灵素的女人有关。十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江湖上已经很少人记得秋灵素是谁，却恰好不包括楚留香与通晓天下事的李红袖。
没想到妙僧无花幼弟失踪的事情竟然与昔年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妖女秋灵素有关。可惜，秋灵素十四年前就突然消失无踪了。
他们寻到了秋灵素最后出现的济南，在济南城外发现了秋灵素的坟墓。可是楚留香却发现这是一座空坟。从衣冠冢之中，楚留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天星帮总瓢把子“七星夺魂”左又铮的帮主令牌、“杀手书生”西门千的暗器、海南三剑之一灵鹫子的佩剑以及沙漠之王“无影神刀”札木合的玉璧。结合当年关于秋灵素的传闻，他们猜想这些都是四人送给秋灵素的定情信物。
秋灵素失踪死遁之后，这四人都纷纷斩情丝，尤其是灵鹫子更是毅然出家。楚留香猜想或许四人知道秋灵素失踪的内幕也不一定。正好这四人之中其中一人就住在济南。
西门千多年来一直没有娶妻，与师弟杨松住在一起。虽然是朱砂门的长老，却连个丫鬟仆妇都不用，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楚留香道明来意，西门千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带他们去看了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女子的半身像，眉目宛然，栩栩如生。楚留香越瞧越觉得画上的女子风韵之美，竟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虽然仅仅是一幅画像，竟已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就是苏蓉蓉三个女孩子见了这幅画像也是惊叹不已，却不知道这画中人真人到底有多么美。画中美人自然就是秋灵素，可惜西门千也不知道秋灵素的下落。
他让楚留香等人看了画像，却是为了让楚留香能够在找到秋灵素之后，告诉他一声，秋灵素过的好不好。西门千这份痴情就是楚留香也不禁为之动容。
离开西门千的住处，他们有遇到了胡铁花。听说妙僧无花要寻找失踪多年的弟弟这么有趣，还与昔年天下第一美人有关，胡铁花也闹着要一起。
“就连西门千也不知道秋灵素的下落，我想灵鹫子三人大约也不会知道。”苏蓉蓉娓娓道，“除了远在沙漠的札木合，灵鹫子已经出家，天星帮左又铮也是单身，所以秋灵素绝不是与其中一人归隐。”
“蓉姐说得对，那秋灵素既然将四人所赠信物一同埋葬，若是没有猜错，只怕其他三人与西门千一样收到了绝情信。”李红袖点头道。
“楚大哥，这样子的话，我们要如何追查一个失踪了十几年的人啊？”宋甜儿歪着头问道。
“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幅画吗？”楚留香微笑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天下第一画师？”
李红袖恍然道：“楚大哥是说孙苗圃？听说他以前善于画美人，可是十多年前突然只画风景，再不画美人了。”
宋甜儿拍手道：“我也听说过这位天下第一画师，听说后来很多女孩子想要请他画肖像，但是都被拒绝了。似乎是他曾经画过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然后觉得再也无法画出更美的人了。”
“楚大哥的意思是，西门千手中那副画像可能是孙苗圃所画？”苏蓉蓉微笑道，“若是如此，孙苗圃可能就是最好一个见过秋灵素的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位画师啊！”胡铁花高兴道。
突然一道身影迅速飘过来，将胡铁花撞的摔在了墙上。
“哪里来的疯婆子？横冲直撞！”胡铁花揉了揉额头道。
那道身影骤然飘了回来，盯着胡铁花，尖声质问道：“你说谁是疯婆子？你眼睛瞎了吗？”
女人用手拂开散乱的发丝，媚笑道：“我允许你看清楚再说话！”
这女人自是石观音，她身受重伤，被丐帮长老率领弟子追杀，以至于无法疗伤。那些机关埋下的毒液极为厉害，不过半日功夫，石观音的脸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
胡铁花骤然看到她那张血淋淋的脸，吓得退后了两句：“喔~真是吓死人了！”
石观音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冷冰冰地盯着楚留香等人道，“你们看清楚了，妾身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天下第一美人，难道你还是秋灵素不成？”宋甜儿道。
“你说什么？秋灵素！那个贱人，她是天下最丑的女人，妾身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女魔头，你跑不了了！”
石观音这一耽搁，丐帮弟子已经将之团团围住。
“咯咯咯~”石观音发出一声怪叫，“若非中了秋灵素那个贱人的陷阱，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该追我！”
“女魔头，受死！”杨长老并不理会石观音的话语，一声令下，丐帮弟子一拥而上。
石观音内伤颇重，在丐帮弟子围攻之下，已经露出败象，面容越发显得凄厉无比。
无花站在楚留香身侧，看着石观音死战，紧紧地攥着衣襟，思考对策：“阿弥陀佛！”
听到无花的佛号，楚留香和胡铁花心中生出几分触动。
胡铁花扬声道：“老臭虫，人家说丐帮弟子忠义为先，今日一见，可见这江湖传言多半是不可信的。一群大男人，围攻一个疯婆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楚留香皱了皱眉，这疯婆子虽然落于下风，下手却极为狠毒。但是今日这些丐帮弟子简直疯了一样，宁愿拼着重伤，也绝不给疯婆子逃走的机会。
胡铁花的一番话，那些丐帮弟子充耳不闻，没想到那疯婆子却丢下围攻她的丐帮弟子向胡铁花扑了过来。
“老酒鬼（胡大哥）小心！”楚留香和三女忙急声道。
胡铁花简直懵逼了，他帮忙骂丐帮弟子，怎么这疯婆子恨他比丐帮弟子更甚啊！
就在胡铁花难以招架的时候，却听到“叮”的一声，一把剑从他肩边刺向了石观音。
楚留香目光一暗：“快剑凌云？”
“凌公子，这女魔头就是石观音！”其中一名丐帮弟子高喊道。
凌云收到五师弟的飞鸽传书赶回济南，路上看到丐帮弟子围攻一人，便猜到了这就是石观音。想到师娘还等着他见最后一面，想到师父师娘多年以来的养育之恩，心中悲愤难忍，出剑越发狠辣。
“石观音，石观音是谁？”胡铁花好不容易脱身，凑到楚留香面前问道。
“一个自忖美貌天下第一，喜欢收集美男子的女魔头。”苏蓉蓉道。
“蓉蓉知道她？”楚留香有些意外。
苏蓉蓉道：“我大哥小神童在世的时候，曾经与丐帮任夫人有过些交集。大哥虽然没有细说，但是曾经与我说过一些石观音的事情，叮嘱我以后切莫招惹此人。”
说话间，丐帮弟子已经趁着凌云牵制住石观音，以渔网将之生擒。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诸位施主，我看这位女施主已经很可怜了，还请诸位放过她吧！”
凌云长剑指向了无花道：“师娘，不许我们牵连无辜。不过，无花大师若是先出手，我也不算违背师娘定下的规矩。”
“这位施主此为何意？”
“现在，我们就会带石观音回去，生祭家师。无花大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的生身母亲死去吗？或者大师已经六根清净，无所挂碍了？”
“施主的意思小僧不明白！”无花笑道。
“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与女魔头石观音的儿子，不知大师的少林功夫学的好还是更擅长天枫十四郎的死遁术和迎风一刀斩呢？”
无花脸上的笑容一僵。
“凌公子！”凌云身边的丐帮弟子突然惊叫一声，被渔网网住的石观音竟然顷刻之间化为一推白骨。石观音自制脱身无望，加上面容已毁，不愿意受人侮辱，竟然这样子自我了断了。
“三月之后，愿与大师一战！”凌云收了长剑道，“走！”
楚留香一行就看着丐帮弟子拖着那一网白骨疾奔而去。
“楚大哥，这丐帮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宋甜儿有些不安地问道。
楚留香摇了摇头，心中却又几分猜测。他听丐帮弟子的只言片语，似乎是丐帮的任帮主夫妇罹难，而凶手很可能就是死在他们面前的石观音。
另外一件事，也让楚留香很意外，那就是凌云说的无花身世。
凌云的语气不似作假，可是看无花的态度却又不像。若那疯婆子石观音真是无花的母亲，方才无花为什么不出手相救呢？
以无花的武功，绝对能够在凌云赶到前，救走石观音。

第53章 灵气逼人（番外二）
“楚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李红袖问道。
“天色也不早了，先找客栈住下，打听一下丐帮发生了什么事。稍候再去寻那孙苗圃，大师觉得呢？”
“寻人之事还是你更擅长，贫僧听楚兄安排便是。”无花微笑道。
众人在城内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晚上楚留香与无花一起下棋。无花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寻常，除感慨了两句那凌云戾气太重，就再也没有说什么。
楚留香与无花下了一夜棋，以至于次日都起晚了。
楚留香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无花怎么可能是石观音那个女魔头的儿子呢？没有儿子能够看到母亲在自己面前被围攻致死还能面不改色。
孙苗圃虽然是天下第一画师，可自从他不再画美人图之后，反而更多人来找他画了。为了避开这些软硬皆施的求画之人，孙苗圃的住处非常隐秘。
楚留香还没打听到孙苗圃的下落，反而先听说了丐帮的事情。这几日，许多丐帮弟子陆续赶来济南奔丧，据说是丐帮帮主任慈死了。
楚留香想到之前与任慈有几面之缘，和少帮主南宫灵更是甚为投契，便决议前往祭拜。
因有意弄清楚丐帮与无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楚留香只带着苏蓉蓉去丐帮，想找机会私下与南宫灵聊一聊。不过到丐帮灵堂之上，晓得任慈之死的经过，楚留香立即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解除误会的好时机。
任帮主过世，任夫人时日无多，就连少帮主也身受重伤，难怪之前那些丐帮弟子疯了一样追捕石观音。南宫灵的状态不是很好，本来就身上带着伤，这两日又不吃不喝轮流守在任慈灵前和石慧床前，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
楚留香只是略劝说了几句，就带着苏蓉蓉离开了。
“我听红袖说，南宫灵其实不是任帮主夫妇的亲生子。如今看来，南宫灵倒是比亲生儿子更孝顺些。”苏蓉蓉感慨道。
“我与南宫灵虽然只见过几次，却极为投契，可为知己。”楚留香道，“以往时常听他提及自己的父亲母亲，想来是感情极好的。”
“我以前就听说过任帮主夫妇都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善心人士。今日见灵堂之上，竟然有许多百姓赶来祭奠，可见传言非虚。楚大哥，那石观音远在大漠，任帮主夫妇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个女魔头？”苏蓉蓉不解道。
楚留香摇了摇头；“本来想要问南宫灵，不过看他这般模样，又有谁忍心一问呢？”
“这倒也是！”
楚留香回到客栈，没想到胡铁花带回来一个叫沈珊姑的女子。沈珊姑乃天星帮左又铮的师妹，暗恋师兄左又铮多年。她知道左又铮有个心上人，却不知道是谁。最近才好不容易发现了左又铮收藏的秋灵素画像。根据那副画像，沈珊姑决议去找画师孙苗圃打听画中人的下落。
胡铁花打听孙苗圃所在的时候，就遇到了同样寻找孙苗圃的沈珊姑。
“胡大哥竟然已经找到了孙苗圃的下落？好厉害！”宋甜儿崇拜道。
“是沈姑娘发现的。”胡铁花有些高兴，“所以，我邀请了沈姑娘一同回客栈，明日大家一起去。”
次日，众人根据沈珊姑提供的消息，果然找到了住在平民巷的孙苗圃。没想到这天下第一画师为了躲避那些求画之人会躲在这么一个地方。
“姑娘，在下已经不画美人图了，若是求画，请回吧！”孙苗圃看着沈珊姑和苏蓉蓉几位少女道。
“孙大师乃是天下第一画师，本是画美人出名，如今为何却不画美人图了呢？”胡铁花追问道。
“是不是与她有关？”沈珊姑从怀里取出一副画打开。
楚留香发现沈珊姑带着的这副画竟然与西门千收藏的画画的是同一个女人。
孙苗圃看到画像，心中微微有些触动：“故人以逝，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再见到这幅画。”
“这幅画果然是先生所画？”楚留香动容道。
孙苗圃点了点头：“我的一生画过无数美人，但自从遇到她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一个人及得上她，哪怕三五分的人。别人的美丽最多使你眼花，但她的美丽却可使你发疯，使你宁可牺牲一切，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只为求得她对你一笑。”
“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美人？”沈珊姑不信。
“没有见过她的人，委实难以相信。这幅画，我自信还画得不错，但却又怎能画出她那醉人的神采、谈吐……我简直画不出她美丽的万一。”孙苗圃叹息道，“当我遇到她的时候，我竟似突然变成了她的奴隶，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都拿出来，全都奉献到她的脚下。”
孙苗圃不会武功，也没有驻颜之术。可是从他的脸色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那定然也是个风度翩翩的才子。一个能够让画过无数美人的年轻才子如此倾慕，楚留香根本无法想象秋灵素的美。
“这样的画像一共有几张，你可知道她为什么要请你画这些画像？”
“这样的画，我一共画了四幅。至于为什么——”孙苗圃顿了顿道，“大约是想要让收到画像的人记住她最美丽的样子吧！”
“孙大师此言何意？”楚留香有些不解。
“她死了！”
“你是说埋在济南城外的空坟？”宋甜儿问道。
“你们竟然开了坟？”孙苗圃吃惊道。
楚留香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我们只想知道秋灵素在哪？”无花微笑道。
孙苗圃静默了片刻，叹道：“她确实已经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她、她是怎么死的？”沈珊姑问道。
“就在画画好的那天晚上，一个人找了来。”孙苗圃脸上露出几分惧意，“那是我今生见过最恶毒最恐怖的女人。”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江湖事，只听到秋姑娘叫她石娘娘。”孙苗圃道。
“是这个石娘娘杀了秋灵素？”沈珊姑道，“这秋灵素如此喜欢朝三暮四，莫非是招惹了那个厉害人物的丈夫，人家杀上门来了吧？”
沈珊姑话未说完，却听到“啪啪”两声，好好一个美人，竟然被人左右各扇了一巴掌。
那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就是楚留香也在他打完人之后才反应过来。
胡铁花等人转头看去，却是一个穿着麻衣，戴着孝帽，腰间挂着青玉仗的青年。他的面容苍白，胡子拉碴，整个人都憔悴的很。甚至打完人之后，还猛地咳嗽了两声，嘴角竟然溢出几缕血丝，显然身上还带着伤。
“不错不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打女人的男人！”胡铁花目光落在白衣青年腰间的青玉仗上，怒笑道，“你是丐帮弟子？听闻丐帮素来义薄云天，若是你们帮主知道你做这种事情，只怕——”
“只怕如何？”白衣少年冷笑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老胡，你想知道他们帮主知道了会如何，当面问就是了。”
胡铁花不由愣住了，旋即跳脚道：“老臭虫，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大哥难道还没明白，他就是丐帮帮主！”李红袖甜笑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胡铁花一脸见鬼的表情，“丐帮帮主怎么是个少年。”
“五天前，丐帮任帮主已经过世了，新帮主就是这位南宫灵。”李红袖娓娓道，“南宫帮主虽然年轻，可是据说武功已经与老帮主不相伯仲了。”
“就算武功再好，一个打女人的帮主，说出去丐帮也没脸吧？”胡铁花嚷道。
“小师兄还是那么心软，应该割掉她的舌头。”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胡铁花回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冷峻的剑客。正是三天前，他们遇到那位与丐帮弟子擒拿石观音的快剑凌云。不过，如今凌云已经换掉了一身黑衣，穿着与南宫灵一样的孝服。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不知道沈姑娘做了什么事情，要劳烦丐帮帮主亲自教训，连凌兄都要割她舌头？”
“那就要问这位沈大娘了！”南宫灵冷声道，“家慈在世时，积德行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据我所知，家慈也不认识这位沈大娘，沈大娘却出言侮辱，莫非对我丐帮有什么不满？”
“家慈？”苏蓉蓉皱眉道，“方才沈姑娘说的是十四年前的江湖第一美人秋灵素，怎么会和南宫帮主的母亲有关呢？听闻南宫帮主是任老帮主收养的义子，难道你的生母竟然是秋灵素不成。”
“这不可能！”李红袖反驳道，“南宫帮主今年已经十六岁，可是秋灵素却是十四年前才消失，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李红袖的未尽之意却是南宫灵出生的时候，秋灵素还周旋于西门千等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生出一个儿子不被人所知。
“我娘被人毁容前的名字就是秋灵素。”
闻言，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任慈的身份加上石慧本人也是江湖中颇有侠名，大家不敢私下讨论。但是江湖中一直有留言说任夫人的脸是假的，据说其真人丑不可言，所以才以假面示人。
别人或许还不确定，可是当年为石慧制作面具的小神童乃是苏蓉蓉的兄长，苏蓉蓉却是深知内情的。
“毁容前？”胡铁花怪叫道，“那秋灵素据闻是天下第一美人，什么人这么狠心竟然将之毁容？还有，孙大师不是说秋灵素死了吗？”
“秋灵素确实死了。”孙苗圃道。
“我明白了，那一晚天下第一美人秋灵素已经死了，而活下来的是任夫人。”楚留香颔首道，“只是那位石娘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秋灵素下次毒手。”
“石娘娘就是石观音，她之所以这么对我师娘，只因我师娘比她美貌罢了。”凌云道。
“只是这样？”楚留香震惊道，“难怪、难怪，任帮主夫妇会与石观音同归于尽。”
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几个女孩子都吓得脸色一白。再想到之前遇到石观音那个疯疯癫癫的模样，不由一阵后怕。
“楚香帅错了！”南宫灵突然道，“我娘的容貌虽然毁在石观音手上，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报仇。”
“如果不是这样，难道是那石观音毁了任夫人的脸，过来十几年见人家过得好，还容不下？”宋甜儿追问道。
南宫灵直直地看向无花道：“石观音为什么找上门来，无花大师不是很清楚吗？”
“阿弥陀佛，贫僧不明白施主的意思。”无花面色不改。
“石观音为什么找上门，无花大师怎么会知道？”胡铁花跳起来道。
“因为我和他都是石观音留下的亲子。”
作者有话要说：秋灵素是毁容之后，情绪失控毁了孙苗圃的眼睛。但是这里因为秋灵素毁容立即被石慧取代，所以孙苗圃的眼睛完好。

第54章 灵气逼人（番外三）
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无花嘴唇微微抽动，旋即动容道：“你说什么，你就是我的弟弟？我寻找多年的弟弟？”
看无花那真挚的眼神，若非南宫灵和凌云早知道真相，只怕也要被他骗去。就这一手演技，难怪无花能够骗来许多信男信女。
“南宫灵就是无花大师的弟弟？”宋甜儿猜测道，“无花大师的弟弟是被秋灵素抢走的，难道秋灵素是为了报复石观音将她毁容，所以抢走石观音的儿子？”
“以石观音的武功，谁能够抢走他的儿子？”凌云冷笑道，“小师兄是被他父母抛弃之后才被我师父师娘收养的。”
“不，不是这样的！”无花道，“弟弟，你听我解释，你绝对不是被爹和娘抛弃的，爹有不得已的苦衷。”
“无花大师又何必惺惺作态！”南宫灵嗤笑道，“天枫十四郎是怎么死的，我一清二楚。他给你留下的秘籍和遗书，我也知道。”
无花不禁骇然，天枫十四郎留给他的武功秘籍和遗书，就连石观音都没有看过。无花不知道南宫灵为什么会知道。
“小灵，看来你对哥哥有很多误会。”无花一脸无奈道。
南宫灵最初知道自己的身世很伤心，慈爱的爹娘不是亲生的，他的亲生母亲是个恶名昭彰的魔女。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的儿子，可是对于有着同样遭遇的哥哥，南宫灵心中到底是有几分在意的。
不仅仅是来自血缘的牵挂，还有一样被父母当做棋子利用的同命相怜。可是任慈和石慧的死，斩断了他对所谓血缘关系的最后牵绊。若是之前对无花还有几分保留，如今看到无花这幅作态，心中只有按不下的厌恶。
没有理会无花的惺惺作态，南宫灵走到孙苗圃面前，纳头便拜道：“晚辈南宫灵，八年前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先生可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孙苗圃微笑道，“你是她的孩子，没想到已经这般大了！”
十四年前，目睹石观音将秋灵素毁容之事，在惊惧和打击之下，孙苗圃大病了一场。此后，他虽然依旧画画，却再也不画美人图。
那晚，在石观音离开之前，孙苗圃就已经吓晕过去。等他醒来，石观音和秋灵素都已经不在了。后来在济南城外发现秋灵素的墓，孙苗圃便以为她已经死了。
八年前，孙苗圃遇到几个江湖妖女请他画美人图。孙苗圃不肯，那些人便要剁掉他的手。恰好遇到了路过的石慧母子。虽然换了一张脸，可是孙苗圃曾经对着她整整三个月，将她的容颜、身形、声音悉数刻在心中，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石慧不仅救了他的性命，就连他现在住的地方都是石慧给他安排的。这里虽然是贫民巷，却能够安心画画，还有丐帮照应，不用担心有人强迫他画画。
也是那时，孙苗圃知道她改名换姓，开始了新的生活。八年前那个黄昏，石慧牵着年幼的南宫灵与来接他们的任慈并肩离开的背影，孙苗圃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有亲眼看到那一晚的事情，才知道她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是多么不容易。
今日若非南宫灵来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任夫人就是昔年秋灵素的。
“家父家母已在日前过世，孙大师不仅是丹青高手，更是少数见过家母真容的人。晚辈想要请先生为家父家母做一副画，留以为念。”
南宫灵之所以前来求画，为祭奠留念是真。却还有另一个原因，虽然石慧多年不以真容示人，江湖上依旧传言她面容丑陋，有罗刹鬼女之称。以前为了生活安稳，倒也罢了。如今娘亲已经过世了，南宫灵却想要为她正名。他的母亲不是什么罗刹鬼女，而是误入凡尘的仙女。
方才听到楚留香他们的谈话，孙苗圃就已经了然。只是亲耳听到南宫灵说出这个消息，孙苗圃还是有些潸然。
“我已经十多年没有画过人像了！”孙苗圃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是任帮主夫妇的，在下也不妨破例一次，就算以后让我封笔不再画画也无妨。你一个月之后再来取画吧！”
“多谢大师！”南宫灵长揖道，“晚辈尚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凌云默默地跟上南宫灵，与他并肩而行。石慧死后，孙传兴依言取下她的双目给了原随云。司徒不是怕南宫灵悲痛之下坏事，就让凌云陪他亲自前来求画，将他支出来。
南宫灵虽然知道师弟们的用意，可他不愿违背石慧的遗言，又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便于凌云出来了。
“老臭虫，我们现在怎么办？”胡铁花问道。
无花和南宫灵的说辞似乎刚好相反，无论是无花还是南宫灵都不像会说谎的人。
“楚大哥，或许无花大师与南宫帮主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南宫帮主应该还很小，未必知道内情吧！”李红袖低声道。
“就算南宫灵年幼不记事，任帮主和任夫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之人，想来也不会做搬弄是非之事。”苏蓉蓉沉吟道。
“楚留香，想要知道内情，三日后戌时，宁园一见。”南宫灵的声音突然从风中送来。
“为什么一定要三日后，今天不行吗？”胡铁花嘟囔道。
“昨日我们去丐帮祭奠任帮主时，听闻任夫人已经时日无多。”苏蓉蓉解释道，“他本来一直守在母亲病床之前，如今却前来求画，只怕任夫人已经过世了。”
“既然任夫人过世了，求画不过小事，派一个弟子来便是，何必要南宫灵亲自来。还有那个凌云为何时刻跟在南宫灵身边？难道他这么一个高手也做保镖的活？”
“丐帮的事情真是处处透着古怪！”李红袖道。
“无花大师，可知道你的母亲是什么人？”楚留香突然问道。
无花摇了摇头：“家母李琦，贫僧只记得当年父亲带着我和弟弟四处游历寻找我母亲。有一天父亲将我留在少林寺，就带着弟弟不见了。”
“那么大师觉得石观音会不会真的是你和南宫灵的母亲呢？”胡铁花好奇道。
无花摇了摇头。
楚留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之前无花只是说寻找失踪的弟弟却没有提到不知所踪的父母。既然无花入少林的时候，南宫灵是随父亲在一起的，为什么无花会说秋灵素抢走了他弟弟？
还有南宫灵提到天枫十四郎的遗书，是否真的存在？
楚留香是个聪明人，知道就算无花的话有问题现在也不可能再问出什么，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众人回到客栈，到了傍晚就轻易打听到了，原来三日后是任帮主夫妇下葬的日子。江湖人没有许多讲究，一定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不过以任慈的身份，停灵七天是至少的。
“任帮主至少还停灵七天，怎么任夫人这么快跟着下葬了？”宋甜儿不解道。
“听说是任夫人的遗愿，大约是为了方便同葬吧！”李红袖道，“这几日济南城的香箔纸钱都贵了，济南百姓至少有三分之一前去祭拜任帮主夫妇。”
“任帮主竟然如此受人爱戴？”胡铁花正喝着酒，听到李红袖的话，有些吃惊道。
“丐帮十万帮众，虽说不能悉数前来，总有上万弟子会到场。再有任夫人生前开设宁园收留了无数孤儿，又时常为平民百姓义诊。就连济南的父母官去前去祭奠，能不壮观吗？”
“楚大哥、楚大哥——”宋甜儿见楚留香发呆，有些恼怒道。
“甜儿，你楚大哥没有聋呢！”楚留香无奈笑道。
“楚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苏蓉蓉好奇道。
“我在想无花大师——”
“今日南宫灵那样的态度，无花大师大约也有些伤心难过吧。他已经回房休息了！”李红袖解释道。
“这样吗？”楚留香默然不语。
宁园五丁亭，当初这个亭子建成的时候，石慧正在看《华阳国志&#183;蜀志》五丁力士的故事。正好南宫灵加上四个弟子是五个师兄弟，因而命名五丁亭。
南宫灵坐在亭子中，桌上放着三五个小菜，一壶酒。只一人，却还留了两个空酒杯。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快步走进亭子，在南宫灵的对面坐下：“你知道我会来？”
“你既然不愿意让我在楚留香面前说出真相，那么必然会在楚留香来之前，先见到我。”
“小灵，你我骨肉兄弟，难道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骨肉兄弟？”南宫灵嗤笑道，“是不听你的话，就必须死的兄弟吗？”
“南宫灵，你被任慈蒙蔽了，他们告诉你的不是真相。不要忘了，父亲是死在任慈手中，难道你要认贼做父不成？”
“何为贼？你们不择手段，想要掌握少林丐帮，一统江湖，才是贼。”南宫灵怒声道，“你也不用以什么父母亲情来压我，若是你有心，石观音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无动于衷了。”
“小灵，既然你知道石观音是你的母亲，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丐帮弟子追杀致死？”
“如果她没有死，我会亲手杀了她，哪怕天打雷劈也在所不惜。”南宫灵厉声道，“我不欠她，更不欠你。我爹娘两条性命，什么养育之恩也还清了。南宫灵的命是我爹和我娘的，石观音也罢，天枫十四郎也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南宫灵，你这是在逼我动手吗？”黑衣人冷笑道，“你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第55章 灵气逼人（番外四）
就在此时，亭子外却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声。
“是谁？”黑衣人冷声道。
楚留香握着一把扇子，从花丛之中走了出来，摸了摸鼻子道：“南宫帮主，在下蹲在花丛中半日，闻着酒香早就勾动了酒虫，不知可否讨杯酒喝？”
“香帅愿意赏光是在下的荣幸！”南宫灵微笑道。
“楚留香？”黑衣人一愣，“你一直跟着我？”
楚留香摇了摇头：“想要跟上无花大师不被发现，就算是楚留香也不容易。我只是比大师早一步到了这里罢了。”
无花的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无论是是对上南宫灵还是楚留香，他都有把握杀死对方。可是楚留香和南宫灵在一起，却不好对付。幸好！幸好南宫灵内伤不轻！
“如此月色，有酒有菜，大家何必喊打喊杀，坐下来喝酒聊天岂非更好？”楚留香走进亭子，在南宫灵和无花之间落座，提起酒壶斟酒。
看到三个酒杯，楚留香笑道：“看来南宫帮主早就想到了我和无花大师会提前赴约。”
“香帅的好奇心一向很重，不是吗？”南宫灵微笑道。
“南宫帮主可愿意一解在下疑惑？”
“荣幸之至！”南宫灵道，“南宫灵此生此世欠我爹娘太多，委实不愿意他们死后还要为了我背负不属于他们的罪名。”
“南宫灵！”无花警告地看了一眼南宫灵。
“在你心中，我和香帅都已经是死人了。我想你也会乐意让楚香帅做个明白鬼吧！”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对于自己的出生来历，南宫灵并没有避讳，包括石观音是什么人，以及天枫十四郎的阴谋，他也没有隐瞒。听到他将原委缓缓道来，楚留香也不由动容。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峰大师选择了处处不如无花的无相为继承人。
当年天枫十四郎进入中原，搅风搅雨，打败了多少高手。天枫十四郎虽然是求死，但是与天峰大师和任慈两战也绝非故意战败。天峰大师和任慈若是将他们打败天枫十四郎的事情公布出去，定然是名利双收。但是没想到两人不仅没有将此事说出去，反而默默的收养了天枫十四郎的遗孤。
无花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南宫灵会知道天枫十四郎的谋划。可是，无花知道父亲的阴谋已经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了。
“南宫灵，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南宫灵道，“不过，你却未必知道我为什么约你三日后相见。”
“哦？”
“昨日，三师弟孙传兴前往拥翠山庄，以为柳无眉解毒为条件，由柳无眉带领他们进入大沙漠。四师弟凌云携我娘书信前去见沙漠之王札木合，将由札木合相助彻底扫除石观音在大沙漠的老巢，解救那些被石观音捉去的人。”
石慧早就想到与石观音一战无可避免，所以她将后事早就安排妥当。
石观音将柳无眉派往中原监视中原武林，为了控制柳无眉骗柳无眉吃了毒药。实际上柳无眉并没有中毒，可是她太过忌惮石观音和疑神疑鬼，一直认为自己身中剧毒。柳无眉与其说中毒，不如说是心病。石慧让孙传兴准备一颗清理肠胃的糖丸告诉柳无眉是解药。
无花心中一颤，石观音死了，但是他并不难过。谁让石观音从来没有将他当儿子，又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呢！石观音并不信任无花这个儿子，所以无花勾引了石观音的弟子长孙红。
无花想的很好，一旦济南事了，凭借着他是石观音之子的身份有长孙红为内应，便能顺利接手石观音在大沙漠的势力。可是，他没有想到石慧死前竟然留下了这样的安排。
“今夜了断此事，只盼家父家母能够真正地入土为安。”南宫灵站起身道，“大师请吧！”
南宫灵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变得锐气四射，夺目光彩。
楚留香的手上依旧端着酒杯，似乎没有在意眼前的剑拔弩张。
“楚香帅？”无花忘了一眼楚留香。
“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不干涉。”楚留香叹了口气道。
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的阴谋本该随着他们的死去而烟消云散。他不明白无花和南宫灵的这一战又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不希望今晚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南宫灵和无花几乎在同时动手。
江湖中自古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说法，无花被誉为少林第一高手，又比南宫灵早十年出江湖，本已经站在了胜利的一方，更不要说南宫灵伤势未愈。
可是楚留香却发现，南宫灵一双袖剑在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无论无花出什么招式，南宫灵似乎都能知道他的下一招是什么。
终于，无花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用了东瀛一脉的武功。
东瀛武士诡秘多变，出入江湖往往能够收到奇效。可是到了楚留香他们这样的境界，这种诡秘的路数就没有那么出奇制胜的效果了。
“你输了！”南宫灵盯着无花冷冷道。
“你的武功其实并不比我高明。”无花叹了口气道。
“不错！”南宫灵没有否认，“一年前，我娘就专门教导我如何破解少林武功和东瀛忍术。”
石慧总是担心南宫灵会死在无花手上，所以除了让他防备无花之外，还特意研究了如何破解无花的武功招式。石观音确实很难对付，正面对战，就是楚留香也不敌。可是无花相较于石观音到底差了几分。
石观音所练的武功《神经照》只有她一人修炼，而她自创的武功男人见不得更是只有她自己会。系统中能够找到各种武功秘籍，却并没有这两门武功。
无花修习的是少林武功以及东瀛武术，石慧却能够找到秘籍，根据武功路数寻求破解之法。
“若是母亲在世，想必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杀了那个女人吧！”无花叹息道，“小灵，你要杀了我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南宫灵不会背叛丐帮，也不会和你去实现天枫十四郎的一统江湖大业。我只愿继承我爹和我娘的遗愿，堂堂正正做人。”南宫灵一字一句道，“你走吧！”
“你要放我走？”
“石观音的势力已经被毁，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有些东西就随着他们的死忘却吧！”
“小灵，你一点也不像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的儿子。”无花道，“他们的儿子是不会心软的。”
无花说完，突然抽出一把短刀向南宫灵刺去。
“南宫小心！”楚留香骤然起身，想要挡下那把短刀，可是南宫灵和无花却突然倒在地上。
无花的刀，只是划破了南宫灵的衣襟。
“义母早就说过，无花大师之心计，哪怕小灵有心防备，只怕也躲不过，竟是果真如此！”
无花骇然，回头却见一个青年手执折扇，从林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上绑着白色的纱布，外面穿着白色麻衣。
“原—随—云！”
“无争山庄原随云？”楚留香吃了一惊，旋即便明白了。
江湖人都知道无争山庄原随云乃是任慈夫妻的义子，少年时更是更随在任夫人身边多年。可以说原随云如今的一半文采和武功都是任夫人所传授。
“久闻香帅之名，如此得见，真是失礼！”
“原公子什么时候下的毒，我竟然毫无察觉。”楚留香苦笑道。
“迷药对香帅毫无用处，香帅又如何知道我什么时候下毒呢？”原随云微笑道，“此乃悲酥清风，无色无味，只需在上风向打开，闻到的人，立即什么武功也用不出来了。此药虽然极好，可惜我也只有一瓶，是义母专门给我对付无花大师的。”
“对付无花大师？”
“义母总说我性格偏激，怕我走岔路。除非为了保命，决不允许我用毒。”原随云微笑道，“之所以留了悲酥清风给我，是为了让我不伤人的前提下，拿下无花大师。义母不愿意无花大师伤到任何一个人，也不想我们伤到无花大师。”
“我并未见过任夫人，难为任夫人这般为小僧着想。”无花微笑道。
“义母一向都拿小孩子没办法，但是无花大师显然不是小孩子。能够让义母对从未见过面的大师，如此费心，大师合该觉得荣幸才是。”原随云笑道。
“我明白了！”楚留香道，“任夫人当真是一片慈母之心。她怕无花利用南宫灵控制丐帮，可是又怕杀了无花大师，南宫灵会伤心，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安排对吗？”
“义母总说楚香帅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看来果真如此。”
“任夫人谬赞了，可惜无法得见夫人之风华，当真是楚某的遗憾。”楚留香真心道。
这几日他的听得最多就是关于这位任夫人的事情了。沈珊姑口中，她是勾三搭四的狐狸精；孙苗圃口中，她是美绝人寰的绝代佳人；南宫灵口中，她是心美人美的慈母……
似乎每个人眼中，都有个不一样的任夫人。
不过楚留香还是要给她加上一条标签，那就是算无遗策。
无花大师的满腹心计，竟然被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堪破不说。更是设下无数应对之策，破解无花的阴谋。
“那诸位打算怎么对付我呢？”无花笑道。
“除却这为无花大师特意调制的悲酥清风，义母还为无花准备了一颗散功丹。想必有了此物，以后无花大师也能够六根清净地在少林寺安心念经了。”原随云道，“小灵觉得如何呢？”
“如此再好不过了！”南宫灵黯然道。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狠下心来了断一切，可是到底还是心软坏事。娘总是那么了解他，为他想好所以应对之策。
无花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可是原随云不是南宫灵，他不会给无花任何翻盘的机会。话一说完，原随云就捏着无花的下颌，将散功丹喂了下去。
无花还想扣住丹药，没想到那丹药入口即化，根本无法逼出身体。
楚留香叹了口气，这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没有杀人，无花被送回少林寺，也没有人能够找他报仇。一场本会惊天动地的阴谋，却在萌芽时被掐灭，这岂非是一件大好事？
楚留香觉得他现在就该找人好好喝他三天三夜的酒。这是最好的结局，可是楚留香的心底却依旧止不住有些小小的惋惜。
七绝妙僧啊！

第56章 平安康泰（一）
“01号世界任务结算：主线任务抚养南宫灵，改变其惨死结局，完美完成奖励积分20000分；支线任务阻止无花黑化失败，但阻止其作恶，不予惩罚。随机任务：提前杀死石观音，拯救曲无容等无辜少男少女，奖励积分5000；挽救失足少年原随云，拯救无辜受害者，奖励积分5000；杀死白玉魔，挽救无辜少女，奖励积分1000；行善积德，抚养中原一点红等孤儿，奖励积分5000。获得‘医者仁心’称号，积累两个工作日能量。本次任务获取奖励36000。温馨提示：宿主现有积分-159320。”
“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就是凌云，他本是孤儿，如果不是遇到宿主，会被薛笑人送进杀手组织，成为天下第一杀手。”晋江019号飘到石慧面前，“宿主不仅改变了凌云的命运，还让他提前遇到了命定的女孩子哦！”
石慧明白了，大约是凌云与孙传兴去大沙漠的时候，还是与石观音没来得及将之毁容的曲无思对上眼了。
“系统，那个医者仁心和两个工作日能量什么意思？”
“医者仁心可以让你更好获取别人的好感和信任，在既定的十六个工资日内提前两天，你可以将这两个工作日存下来下个任务使用。”
“那……”
“宿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任慈……”
系统拟形飞到石慧面前有些小得意道：“他已经开始全新的人生了，不过基于保密条例，细节不可详述。”
“真的吗？”石慧激动道。
任慈是她唯一有愧的人，本来想改变南宫灵的悲剧，也可以让任慈得以善终。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存在反而让任慈早了几年赴死。不过相较于死在自己疼爱的义子手中，任慈的人生已经改变了。
知道任慈开始新的人生，石慧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只以为任慈像那些放下执念的人一般转世投胎去了。
石慧依旧去看了儿子，在疗养舱里，堂堂的病痛可以得到缓解。若是离开疗养舱，他就会很痛苦。所以哪怕在思念孩子，石慧也只是隔着疗养舱看看他，不敢将他抱出来。
“乖宝宝，好好睡。待妈妈攒够了积分看好你的病，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宿主是否立即进入下个任务？”
石慧在系统商店补充了一些所需物品，点了点头。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02号任务世界，慈母系统019号为你服务，本次任务十八个工作日。”依旧是熟悉的语调，只要进入任务，系统的声音也会变得冰冷起来，“现在颁布主线任务：抚养杨康，改变其悲惨结局，奖励积分20000，无支线任务。扣除预付治疗费，宿主累计积分-184408。”
“黄色预警！晋江慈母系统019号友情提示：您现在位于危险位置，任务目标有流产风险。宿主，请注意，黄色预警……”
人的适应性是无限的，多次的穿越让石慧对于穿越时的痛苦适应性增强了很多。又或者是相较于红楼世界原主本就病重以及上个世界原主重伤，这个世界的境遇竟然还算不错。
嗯~身怀六甲遭人挟持也算是不错的境遇的话！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说清楚，为什么任务目标会在肚子里！”石慧在心中呐喊道。
可是发完黄色警报，系统就销声匿迹了。
石慧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被一名低阶军官挟持着坐在马背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马腿前跪，两人已经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石慧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都痛，从精神上到身体上，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若非此时身处危险之中，强咬牙关不肯倒下，石慧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
石慧一手护住肚子，回头就看到一个汉子一箭射死了武官。
“惜弱~”那汉子冲了过来，扶住石慧急声问道，“大嫂呢？”
石慧只想着系统的黄色预警，脑海中一片混乱，竟然下意识回道：“在前面，给……给官兵捉去啦！”
石慧说完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原主包惜弱的丈夫杨铁心了。石慧知道一些剧情，但是对于前情却不是很清楚。就像上个世界，对于石观音暗中想要联系无花和南宫灵都是她推测的一样。毕竟，系统不会刻意给他们研究剧情，而你知道的剧情未必就是真实。
蝴蝶效应的存在，会让所有事情都有可能产生偏差。
杨铁心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她。”
石慧遥望后面官兵追来，心下一惊道：“后面又有官兵追来啦！”
看眼前情景，他们显然是被官兵追捕。她现在方穿成包惜弱，可没有什么武功自保。若是，杨铁心这么走了，岂非命休矣！
杨铁心回过头来，果见一队官兵手举火把赶来，却咬牙道：“大哥已死，我无论如何要救大嫂出来，保全郭家的骨血。要是天可怜见，你我将来还有相见之日。”
石慧目瞪口呆，却连忙抓住他的手道：“你便是要去救大嫂，就不能带上我吗？”
郭大嫂估计就是郭靖的娘了，两家既然是世交，杨铁心要去救郭大嫂也是应当。可是，也没道理要抛下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去找不知下落的郭大嫂啊。
消防员救人还有个就近救人原则，先救找到的人呢！
杨铁心心中一酸，突然抱住石慧亲了一下，拿出一把匕首塞到了石慧手中：“你……你多保重吧！”
杨铁心跑了十几步，又回头望了石慧一眼，便决然向前跑去。
“你把官兵引走啊！”石慧喊道。
只要杨铁心将追兵引走，石慧就有把握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先避开这些人。可是没想到杨铁心并不理会，顾自往前跑了。石慧挺着大肚子，又是个弱女子，根本追他不上。后面官兵穷追不舍，心中恨极。要是她死在这里，任务失败，会被扣除双倍积分。
跑出几百米，石慧只觉得腹疼难忍，再不敢跑，恨声道：“杨铁心，你今日抛弃我们母子，便是恩断义绝！他日我若侥幸活下，必要将你碎尸万段，方泄心头之恨！”
冰天雪地之中，石慧却汗湿衣襟。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包惜弱对于将她抛给追兵，独自离开的丈夫，还能念念不忘。是爱，还是从一而终的洗脑？
若是从一而终的洗脑，那就不该改嫁。可若是爱，那就可怜她所托非人了。
石慧心知此时已经难以脱身，强行逃走，只怕落得任务失败，不敢再跑。却没想到后面的官兵追上来，并不冒犯，反而牵来马，将石慧扶到马上。众武官言语举止之间居然颇为客气，石慧这才稍稍放心。
这队宋兵护着石慧走了不远，前面突然喊杀声大振，十余名黑衣人手执兵刃，从道旁冲杀出来，领头一人喝道：“无耻官兵，残害良民，统通下马纳命。”
带队的武官大怒，喝道：“何方大胆匪徒，在京畿之地作乱？快滚开些！”
一众黑衣人也不搭话，冲入官兵队里，双方混战起来。官兵虽然人多，但黑衣人个个武艺精熟，一时之间杀得不分胜负。
混战中一箭飞来，正中石慧坐骑的后臀，那马负痛，纵蹄向北疾驰。石慧心中暗喜，却想到包惜弱弱质女流，并不会骑马。立时装作惊惧不已，双臂搂住马颈，俯下身体，避开流矢。
石慧正要趁着双方交战离开，突然坐骑却被套马索套住。马脖子被套住，骏马立时立身而起，石慧心下大惊，她现在内力全无，这具身子却太过柔软，许多外门功夫也是使不出来的。更不要说，还挺着大肚子，生怕伤及腹中胎儿，哪里敢用力。
却见那黑衣骑士打马追上来，伸手一捞，将石慧带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你没事吧？”
石慧心中稍安，却迅速想到原著中似乎提到包惜弱救过完颜洪烈。这完颜洪烈对她一见钟情，想要据为己有，这才贿赂段天德，制造了牛家村惨案。
方才那些黑衣人杀出，比之官兵更是强悍，却并不像武林中人。再观这黑衣人一脸深情温柔的样子，石慧猜测眼前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完颜洪烈了。
完颜洪烈为了自己的深情，便要毁掉郭杨两个家庭。所谓的深情，不过只爱自己，想要的便一定要得到罢了。不说一定要成全所爱之人，单凭包惜弱已经嫁人还救了他性命，完颜洪烈此举不可谓不是恩将仇报。
又有杨铁心、丘处机、包惜弱一众，个个都是自私自利至极，竟然无一人站在杨康的立场为他考虑。完颜洪烈疼爱杨康，却是毁掉他家庭的人，他所谓的爱和父子之情让杨康陷入认贼作父的尴尬。
相较于有个母亲一心一意为他考虑的郭靖，杨康虽然锦衣玉食却比他可怜多了。石慧下意识地摸了摸凸起的肚子，心中亦有几分怜惜。那包惜弱从头到尾心中所念所想都是她的丈夫，却也没有守节的本事。
就是杨康的这个任务都是杨家先祖发布的，而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石慧的手往下滑了两寸，摸到了怀里的匕首，心中一动。只是想到这具柔弱的身子，到底没有做什么。完颜洪烈带着石慧找了客栈住下，亲自延医问药，好不温柔深情。若非石慧深知他的真面目，也必然被他骗了去。
如此过了三日，石慧渐渐恢复了精力，取出琉璃天珠将内力一一融合。考虑到这具身体孱弱，也不敢一下子吸收全部内力。只是内力恢复大半，加上石慧在武道上的修为，对付完颜洪烈和他手下金狗却是够了。
这些日子完颜洪烈一直扮作汉人，假借报恩知名，哄着石慧与他北上。石慧只当不知他身份，又装作身体不适，缓缓而行，如此十来日才到了大金境内。
这晚，一行人住进了金国的驿馆，晚饭后，完颜洪烈便屏退左右，亲自来见她：“惜弱，有一件事情，颜大哥一直想要告诉你，可是——”
“颜大哥是想说你不姓颜，而是姓完颜吧？”石慧起身斟茶，一脸淡然道，“完颜大哥请喝茶！”
完颜洪烈一脸惊诧，有些慌乱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惜弱，我……”
石慧重新将他的茶杯斟满：“完颜大哥，汉话说的极好，扮作汉人，一般人只怕也识别不出来。想必您也非常熟知我汉人的文化吧？不知你可听说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完颜洪烈的手撞到茶杯，茶水洒了也没有发现，只是呆呆地看着石慧。若非一样的面容和身姿，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那个细声细气、柔情似水的包惜弱。
仿佛没有发现完颜洪烈的探究的眼神，石慧柔声道：“东郭先生在山中遇到了被猎人追捕的狼，狼向东郭先生求救，东郭先生帮他骗走了猎人。可是猎人走了，狼却恩将仇报要将东郭先生吃了。完颜大哥，你可不就是那头恩将仇报的狼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日你重伤倒在我家后门，我什么也没问，却救了你的性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我救了一个恩将仇报的金狗，以至于家破人亡，更连累了世交一家。”石慧道，“今日我就为那些枉死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惜弱——”完颜洪烈想要站起身，脚下一软却倒在了地上。
石慧一手扶住肚子，拔出了匕首，柔声道：“若非这个孩子，我会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虽然你不是江湖人。”
锋利的匕首划开完颜洪烈的颈项，鲜血喷涌而出。完颜洪烈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看到石慧离开的背影。
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出使大宋回京，却在金国的驿站之中被人杀死。六王爷麾下三十六卫悉数被杀，驿站也付之一炬。

第57章 平安康泰（二）
虽有灯下黑之说，石慧也不敢回牛家村，而是直奔临安去了。倒不是怕官兵和金人报复，只是不想现在碰上丘处机那些脑子不拎清的。
大隐隐于市，临安乃是都城，人多自然也便于隐藏，石慧就在临安城租了个小院暂时安置下来。
因着肚子也大了，临盆在即，石慧也不急着修炼武功。她生儿子堂堂亦是自然生产，只是如今在这世界，医疗水平却大不如现代，便不敢大意。只得缓缓调理身体，又早早重金聘请了大夫和稳婆。
如此过了三四个月，石慧终顺利生下一子。因着系统颁布的任务便是教导杨康成人，让其幸福。石慧并没有给他改名字，直接取名杨康。
她虽然看不上杨铁心的行为，却也佩服杨家将忠烈，因此并没有想过让杨康改名换姓。只希望，杨康能够在自己的教养下更肖似先祖，而非他那个鲁莽自私又愚蠢的父亲。
石慧每穿越一世，现实中不过几天，完成任务，却是实打实要度过几十年。对于儿子而言，不过分开数日，于石慧而言却是分别一二十年。
杨康是她怀胎数月，痛了几个时辰自己生下的孩儿，便是亲生的孩子。如此，对儿子堂堂和南宫灵的思念之情也完全寄托在了新的任务目标上，如何会不疼爱。
从现实中的儿子堂堂开始，包括惜春、南宫灵不是从小婴儿带起，就是从幼儿期抚养，照顾小婴儿，石慧早已经轻车驾熟。
相较于体弱多病的堂堂，杨康是个非常好养的可爱宝宝。每日里除了饿了、尿了会哼哼两下，只要有妈妈在身边，就总是笑口常开，可爱极了。
杨康满月之后，石慧将他托给隔壁的大娘照顾两日，亲自去了一趟牛家村。不过石慧自不是以本来面目去的，而是易容成了一名男子，扮作郭杨两家故人。
牛家村一役之后，战死的官兵尸体自有人收殓，唯有郭啸天却与那些黑衣人一般被扔到了乱葬岗。已经过去几个月，尸体被野兽撕咬加上腐烂，面目难以辨认。
石慧凭借着一些残缺的布缕，寻到了郭啸天的残尸。段天德的一刀，将他连肩带胸砍下，加之野兽撕咬，不过剩下半副尸体。用银子雇了两个农民将之妥善安葬立碑，又在郭啸天不远处立了包惜弱的空坟，将杨铁心留下的匕首埋了进去。
待郭啸天入土为安，石慧倒是认认真真给他上了三炷香。这郭啸天较之丘处机、杨铁心也是个有成算的，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离开牛家村的时候，石慧还遇到了一个道长。见那人步履轻盈，背负长剑，想来是个高手。石慧隐隐猜测此人大约就是丘处机，不由庆幸自己早来一步。
想到家中年幼的孩子，石慧也没有逗留，转身就回了临安城。一面带着孩子，一面修习武功，时间倒也过的极快。武功招式和对敌经验已经篆刻于灵魂之上，只要将身体调理好，就足以让她成为这个世界的绝代高手。
对于杨康，任务要求只是平安一生。杨家先祖为了这片土地已经流了太多血泪，或许能够让唯一的后人平安康泰就是他们所有的愿望了。
故而石慧也愿意带着杨康过一次平静普通的日子。这般平静的日子一直过到了杨康周岁，已经能够走路叫娘的时候，石慧的想法却改变了。
牛家村之事后的次年也就是开禧二年，大宋韩侂胄相爷领兵北伐。因军中无可用之将帅，内奸横生，四川宣抚副使吴曦得金国许诺封蜀王起兵反叛，引金兵入川，韩侂胄北伐无功而返。
然吴曦降金，引来下层官兵不满，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等人将之杀死。趁着金朝尚无战备，李好义出兵，一举收复西和州，张林、李简收复成州，刘昌国收复阶州，张翼收复凤州，孙忠锐收复大散关。
李好义进兵至独头岭，会合当地民兵夹攻金军，金军大败。宋兵七日到西和，所向无敌，金将完颜钦逃走。李好义整军入城，军民欢呼，又请乘胜进取秦陇，以牵制侵淮的金军。取代吴曦为四川宣抚副使的安丙不许，令士气大受挫折，大散关又被金兵夺去。
安丙不许将士乘胜北伐，却在宋军内部自相残杀，因其与孙忠锐不和，命杨巨源伏兵杀孙忠锐。吴曦原部将王喜指使党羽刘昌国在酒中放毒药，害死李好义。安丙又诬指杨巨源谋乱，把他下狱害死，假说是自尽，报给朝廷。抗金将士，无不愤慨。
这时的金朝，正如辛弃疾所判断的，处在“必乱必亡”的前夕。只是由于南宋朝廷出了叛徒和高官忙着内讧，部署失宜，才使金兵得以侵入淮南。
自从大宋迁都临安，北面的金国这些年实际上也是日暮西下。金人的骑兵堕落腐化，也就是比宋兵略好一点。金人已经无力再战，却仗着余威对大宋威胁勒索。
无奈南宋朝廷早就被金人打怕了，只一味求和。
有诗云：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只要临安还在，只要还能继续剥削百姓，过他们纸醉金迷的日子，这些人又怎么会在意下层将士和百姓的诉求。
每年岁币整车往北面送，自己的军队却军需匮乏，韩侂胄不得不倾尽家财填补军需，才得以稳定军心。
开禧三年九月，金人要求以长江为界，宋对大金称臣。斩杀北伐将领韩侂胄等人献上首级，并增加岁币，出犒师银，方可议和。
宁宗不允，招募新兵，并启用了投闲置散的辛弃疾。没想到圣旨方下，已经六十八岁的辛弃疾却一病而亡。继后杨氏与权臣史弥远矫昭杀死韩侂胄，向金人献出韩侂胄人头求和，签订了《嘉定和议》，就是所谓的“函首安边”。
时有太学生作诗云：自古和戎有大权，未闻函首可安边。生灵肝脑空涂地，祖父冤仇共戴天。晁错已诛终叛汉，于期未遣尚存燕。庙堂自谓万全策，却恐防边未必然。
韩侂胄一死，他主战、斥理学为伪学诸事立时成了罪状。一夕之间就仿佛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朝中主战派饱受打击，主和派占据上风，程朱理学大兴。送往金国的岁币顿增三百万，增加的岁币自然不是官老爷们出，却苦了百姓。百姓生活日益困苦，对史弥远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然石慧却在临安城住不下去了。
韩侂胄死后，其养子韩?全家被削籍流放沙门岛，自古在流放之路倒下的人不计其数。韩?幼女路上病重，无法延医施药。石慧敬佩韩侂胄一心收复失地却死于小人之手，买通官兵将快要病死的小女孩带走。
若只是流放路上一个被报了病亡小女孩也就罢了，偏偏遇上被王喜派人追杀，要斩草除根的李好义家眷，石慧又救出了李好义的幼子李植。
韩侂胄是非功过尚难定论，然李好义却是世代忠良。如此忠诚之将领，最后却死于内部党派斗争，真是悲乎哀哉！
嘉定元年，石慧带着少年李植、病愈的韩馨儿以及方四岁的杨康迁居长江畔，选了一处僻静之地开了一家客栈。这客栈不仅位置偏僻，方圆五十里渺无人烟，就连名字也走心，叫做有间客栈。客栈依山傍水，外面平常无奇，内里却颇有乾坤。
起先客栈之中只有石慧母子以及李植、韩馨儿两个弟子，整个月都可能见不到一个客人，但是慢慢的客栈就变得热闹起来。石慧陆陆续续又招纳了不少帮手，大多是阵亡将士的家眷遗孤。
这些人对金人恨之入骨，比之一般百姓更适合客栈的工作。有间客栈明面上是一家客栈，实际上却另有乾坤。江湖人在这里接下各种任务，诸如诛杀作恶的金兵，刺杀贪官污吏。
完成这些任务可以在有间客栈换取特殊的信物，这些信物能够兑换金银，甚至是武功秘籍。原本松散没有组织的江湖人却因为有间客栈开始投身抗金大业。
自有间客栈出现之后，长江对岸作威作福的金人就陷入了恐惧之中。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将汉人百姓当做牛羊猪狗一般任打任杀。如今自己成为被猎杀的对象，也该知道被人杀死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不过，有间客栈展现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会引来一些觊觎者。对于这些宵小之辈，石慧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久而久之，大家也知道有间客栈并不好惹。
除了年纪大了只能做些杂役之类的老弱妇孺，余下的孩子们石慧都会根据他们的所长传授武功，以图大家面对危险能够自保。
杨康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石慧习武素来不避着他，因此他自小便知道自己的妈妈与别人家的妈妈是不一样的。在杨康的热切期盼下，石慧也终于开始给他启蒙。
虽然没有南宫灵举一反三的灵性，可是不论文武，只需教一次也能学会。不仅如此，就是石慧教导李植等人，他在旁看一眼，也能学个七八分。
相较于爱撒娇的南宫灵，杨康却是天生嘴巴抹蜜。最难得的是，石慧没有刻意引导，小孩子却极为孝顺。家里条件不错，不过每次吃饭前，杨康都会先确定妈妈用过，自己才会吃。
虽然有些调皮，性子缺乏稳重没有定性，但是在一个母亲眼中这都不是大缺点。因为没有定性，杨康学东西总是有些贪心，今天才认了字，明天就要学画画。看到妈妈弹琴，便嚷着要学弹琴。看到妈妈练剑，他就要跟着学武。
石慧也并不阻止干涉，他要学什么便教什么。等他略大一些，知道精力有限，自然就知道自己最需要学的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杨康比她预想的更聪明，或许杨康自小被石慧以药浴泡澡，身体静脉经过调理，习武一向事半功倍。加之有个聪明的小脑袋，读书也是一点就通。如此，竟也能兼顾其他了！
想到那个号称除了生孩子，没有不会的东邪黄药师。石慧并不觉得杨康学的太杂就不能成才。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加入了韩侂胄这一段呢，主要是我觉得很多史书把他看做秦桧一样的奸相，很不公平。
韩侂胄是外戚出身，也是权臣，却是比较坚定的主战派。主要成就除了主战就是为岳飞平反，重用辛弃疾、陆游等主战派，以及反程朱理学（这也是他被打成奸相的主因，程朱理学兴盛，他这个反程朱理学的可不被打击惨了。文人的嘴不好得罪啊！韩侂胄在世时对朱熹极为不屑，后来写史书的却大多是朱熹的学生，可想而知他会被怎么黑。）
很多人说他北伐失败是因为准备不够，志大才疏，但是以当时朝廷的腐败，再来一百年也做不好准备工作吧？宋庭没有准备好，金人一样没有备战。要不然李好义等人杀死吴曦之后怎么能收复部分故土呢？可惜这些忠义之士却纷纷死于内斗。
岳飞这样的将军能够冤死，韩世忠这样的良将也免不得被忌惮，辛弃疾这样的人才被投闲置散，不败才怪！北伐失败，韩侂胄和中下层将士百姓都不该承担主要责任，只怪有杨后、史弥远这样的金狗太拖后腿。
如果韩侂胄是秦桧，那么伪造密旨设计杀死韩侂胄，将他的人头送给金人求和的杨皇后和史弥远又是什么东西？他纵然不是完人，但是只凭他有勇气一战，最后却被杨后和史弥远所害用来求和，还是觉得惋惜异常。
史弥远这样跪舔秦桧和金人的卖国贼岂不是比韩侂胄更配和秦桧并列为奸相？至于说他排除异己，呵呵~政治斗争那个不排除异己。他为了北伐，一改对理学家的打击，还诚心接纳一部分人，可是这部分人也没与他一心收复失地啊！
其实，我觉得他再狠一点，弄死朱熹这种理学家才好。说韩侂胄排除异己，朱熹还为了对付政敌刑讯妓女想要人家做伪证弄倒地方呢！可惜最后也不过证明他连妓女都不如！
韩侂胄或许有才大志疏之嫌，但绝对不算奸臣啊。或许他对皇帝不算忠心，但是他有忠心汉家天下。岳飞有韩侂胄为他平反，可是韩侂胄却因为主战被挂上了奸臣的牌子。

第58章 平安康泰（三）
“康儿！”
“我妈妈叫我了！”杨康长得更像母亲，唇红齿白，仿佛画中的善财童子。又因他自小学文习武，自有一番风姿，家境不错，打扮的很可爱。
自从有间客栈在此落脚，附近又聚集了不少流民。有间客栈所在的位置比较孤，这些流民就在客栈三里外建起了一个小村子。从客栈的楼上可以看到村子，村子却只能隐隐看到客栈的屋顶。
客栈里除了五岁的杨康和四岁的韩馨儿，最小的都有十岁以上了，所以杨康很喜欢跑到附近的村子里去玩。虽然才五岁，不过因为习武的缘故，一眼可望见的三里路还真不远。
杨康出去玩耍时常拿些糖果糕点与孩子们分享。如此，附近孩子都很喜欢与他一道玩耍，杨康虽然年纪小，却隐隐成了附近的孩子王。
“妈妈，你找我！”小杨康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挥别小伙伴，乐颠颠地扑到石慧怀里。
石慧对着外面的孩子笑了笑，抱着杨康回客栈。
“康儿今年已经五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对不对？”石慧取出汗巾，擦拭着他汗湿的小脑袋。
“康儿已经是男子汉了，将来会保护妈妈。”杨康依偎在石慧怀里，甜声道。
嘴甜的孩子总是更讨人喜欢，石慧亲了亲小杨康的额头，柔声道：“好了，小男子汉，今天妈妈要跟你说一件小男子汉才能知道的事情。”
“妈妈，你快说吧！”杨康高兴地催促道。
因为顾忌到杨康年幼，石慧尽量说的简单一些。就是有个鲁莽的道士要行侠仗义，却不知道扫尾，将灾祸带给了郭杨两家。
其中石慧也没有隐瞒包惜弱心软救了完颜洪烈，杨铁心莽撞，累死义兄之事。隐瞒父母的过错，很容易让不知道真相的孩子犯下同样的错。
“所以，康儿还有一个同龄的义兄是吗？”杨康到时很容易捉到了重点。
“是啊，说到底是母亲当年一时心软救了一条毒蛇，又有你父亲行事鲁莽，连累了你郭世兄一家。这些年，妈妈一直在打听你郭伯母的消息，最近才知道他们可能流落蒙古。所以，想要去蒙古接他们母子回归大宋。”
“不是妈妈的错，妈妈又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大金的王爷。都是那个臭道士，这么笨还要行侠仗义，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在孩子的眼中，自己的父母总是最好的。所以，杨康更愿意相信丘处机才是那个给郭杨两家带来灾祸的人。
“这些已经是前尘往事，只是妈妈前两年又听说，那个丘处机和什么江南七怪打赌，要分别收你和郭靖为徒，让你们十六年后比武什么。郭杨两家乃是世交，我与你郭伯母一向交好，你们出生便是兄弟，妈妈可不愿意让你们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比武。”
“郭大哥既然是康儿的义兄，便是康儿的哥哥。和李师兄一样是康儿的亲人，康儿自不会与郭大哥打架的。”杨康脑子转的飞快。
他自幼就是独子，附近的孩子们却都有兄弟姐妹。虽然有李植这个师兄，可是李植比他大十岁，如今已经是客栈的掌柜。倒是有个馨儿妹妹，最喜欢哭鼻子，和他抢妈妈，他才不稀罕呢！
郭靖虽是义兄，他却有自己的妈妈。一个不会和自己抢妈妈的注意力，还能陪他玩的哥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呢。
“那康儿也愿意妈妈去接郭伯母母子回来？”
“康儿自然愿意了！”
对于接郭靖母子回来，石慧也是想了很久的。最终还是决定在江南七怪找到郭靖母子之前，接他们离开蒙古。
郭靖是这个世界主角，气运加身，相较于成为他的敌人，做朋友更能少许多曲折。人的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从小一起长得的情义，比虚妄的郭杨世交之说更可靠。
石慧骨子里还是汉人，见多了百姓受战乱之苦，她可不想看到蒙古在郭靖帮助下崛起。不知道没有了金刀驸马郭靖，铁木真还能不能统一蒙古草原，联宋攻金，再趁机南下。
郭杨两家的惨事因在丘处机鲁莽引来灾祸，杨铁心行事莽撞，包惜弱救了完颜洪烈也是重要原因。因为这样，李萍死了丈夫，带着儿子流亡蒙古，最后死在蒙古，包惜弱实在有些对她不住。如今，石慧继承了包惜弱的身体，自然也该承担包惜弱的义务。
最后，便是丘处机和江南七怪将杨康郭靖当做他们争强好胜的工具，着实踩了石慧的底线。这些人号称侠义，行事却如此自私自利，石慧心中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江南七怪不能说他们不仁义，可是马钰传授郭靖武功，柯镇恶差点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他。若非韩小莹心细阻止，估计郭靖死的也够冤。
石慧原是想独自前往蒙古，只是杨康从未离开妈妈身边，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妈妈分开。想到自己的武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杨康也有五岁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是叮嘱了杨康路上不许叫苦，便同意带他上路了。
将客栈的事情交代给李植，石慧便带着杨康悄无声息地北上了。
杨康自小学文习武也算刻苦，却终有些娇生惯养，到了路上果然叫苦。石慧冷着脸不理会，却慢慢放缓了行程。杨康见妈妈没有惯着自己，到是慢慢适应起来，还自己开始学习骑马。
他们一路北上，从宋土经过金国，前往蒙古。一路上看到汉人宛如猪狗，生活艰辛困苦。长江南岸的百姓虽然也清苦，可是比之金占区的汉人百姓竟也活的像个人样。
杨康何曾见过这等惨状，小脸都吓白了。曾经路过一个村子，见一群金兵强掠民女，那领头的十夫长见石慧年轻貌美便上前轻薄。石慧一把捂住杨康的眼睛，将他抱在怀里。飘然下马，拔出佩剑便将这些金兵屠了个干净。
杨康扒开石慧捂住自己的眼睛的手，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妈妈这些金人待我们汉人这么坏，等康儿学好了武功，定要杀了他们为汉人报仇。”
石慧一面让被抓的姑娘离开，一面以剑挑开十夫长的衣服，在其胸膛上刻下了杀人者石慧的字样。
“妈妈——”杨康见石慧没有回答自己，娇声唤道。
“你是杨家后人，杨家祖先个个都是抗击外敌的猛将。你要继承杨家衣钵自是好的，只是要先学好了武功和兵法谋略，不要堕了先祖名号才是。”
“康儿那么聪明，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不会给祖先丢脸。”杨康骄傲地扬起了小脸。
对于母亲自小给自己讲的杨家将、岳家军的故事，杨康还是很向往的。当然，石慧也并不讳言告诉杨康杨家将和岳家军打仗虽不错就是愚忠了些。
为将者应该效忠的是天下百姓，若是遇到一位明君，效忠皇帝也是保卫百姓。若是遇到昏君，那还不如揭竿而起，自己去做明君。
“好，妈妈的儿子定是这天下最聪明的孩子，将来必定是个大人物。”石慧抱着儿子，高兴道。
母子两人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到了蒙古。只是蒙古草原也是极大的，加上语言不通，在草原上漂泊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发现李萍母子的下落。
在蒙古草原流荡了一个月，杨康连蒙语都学会了。石慧才能用蒙语问路，简单交谈，杨康已经能够拿出糖果哄得那些蒙古小孩与他一起玩耍。
杨康虽然生的文弱模样，只是他学了武功，与那些孩子学习摔跤玩耍更是一点就通，很容易与那些孩子打成一团。
“妈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家啊？”杨康缩在石慧怀里，撒娇道。
“康儿想家了？”
“想，我想阿植哥哥，想馨儿妹妹，还有付奶奶……”杨康掰着手指数道。
“我看你是想付奶奶做的小点心吧！”
“康儿真的想付奶奶了，点心……点心只是顺便的。”杨康不好意思道。
石慧不由好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妈妈，是不是找不到郭伯母和阿靖哥哥，我们就不能回家啊？”杨康小声道。
“找不到，妈妈只好带着康儿一辈子住在大草原上了。”
“那可不好，我还是喜欢家里。”杨康忙道，“老天保佑，一定要快快找到郭伯母和阿靖哥哥才好。康儿真的好想好想回家啊！”
杨康一面念叨，一面还从马背上站起来，抱着石慧的脖子四处张望：“妈妈，那里有人。”
石慧回眸望去，远处有个小小的蒙古包。蒙古包前，一队蒙古骑兵正围着那一个孩子喝骂鞭打。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虽然穿着蒙古袍，却是汉人模样，蒙古人一鞭子一鞭子往下抽，他还仰头质问道：“你为甚么打我？我又没做坏事！”
抽他鞭子的蒙古大汉瞪眼道：“你还倔强！”
举起鞭子又是一鞭子甩了过去，小孩子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士兵们冲进蒙古兵着搜索，似乎再找什么人。
“大人，或许那人已经逃走了！”
“坐骑在这里，他一定不会逃远。小孩，你说不说？”蒙古大汉说着又是三鞭子抽了过去。
石慧一手落在腰间剑柄之上，却是动了杀心，不妨远处号角声响，众蒙古军士喊道：“大汗来啦！”
那汉子这才住手，拍马迎了上去：”爹爹！”

第59章 平安康泰（四）
这大汗自然是就是孛儿只斤铁木真，未来的成吉思汗。
打人的是铁木真的长子术赤。铁木真的妻子孛儿贴曾被蔑儿乞惕部族掳走，等救回时已有身孕，术赤二字是客人的意思，所以术赤一直被怀疑不是铁木真的儿子。
不过铁木真待术赤却与其他儿子没什么区别，反而是次子察合台和三子窝阔台一直怀疑术赤的身世，兄弟间极为不睦。术赤是铁木真最善战的儿子，同时性格也非常残暴嗜杀。
前几日，铁木真与蒙古神箭手哲别部落一战，哲别所在部落被铁木真所灭，可是铁木真却被哲别一箭射成重伤，差点丧命。
铁木真的骑兵四处搜寻哲别，誓要捉到哲别，将他五马分尸，为大汗报那一箭之仇。昨日傍晚终于有一队骑兵遇到哲别，却被哲别突出重围。得到哲别消息后，术赤带部下先一步追逐受伤的哲别，铁木真亲率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幼子拖雷一齐赶来。
他们找到了哲别所骑的马，笃定了眼前这孩子晓得哲别下落。
术赤有意在铁木真面前立功，冲到小孩面前，拔出腰刀，虚空劈了两刀，威吓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将你的耳朵、鼻子一个个割下来，把你的身体剁碎了喂狼。”
小孩被他打得满脸是血，反而更加倔强，满是憎恨地看着术赤道：“我不说，你杀了我也没用！”
石慧怕被那些蒙古人提前发现她们母子，抱着杨康疾奔到了山坡后。那蒙古包扎在小山坡下，加上草垛阻挡，反而不容易露出行迹。
“妈妈，他好笨！”杨康靠在石慧怀里小声道。
确实很笨，若是聪明些该说“我不知道”才是。“我不说”和“我不知道”其中的意味自是大为不同，前者等于说告诉对方他知道哲别在哪，只是不肯说罢了。
可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够有这般骨气已是极为难得。
“但是他有比聪慧更可贵的东西！”石慧将杨康放下马道，“看到那边的草垛了吗？”
“看到了！”杨康脆声道。
“躲到草垛后面去，保护好自己，妈妈去救人。”
“妈妈，你要小心啊！”杨康倒也不歪腻，拿着自己的短剑，乖乖跑到草垛之后藏好。
那边，铁木真正低声对三子窝阔台道：“你去骗这小孩说出来。”
窝阔台笑嘻嘻的走到郭靖面前，从自己头盔上拔下两根金碧辉煌的孔雀翎毛，拿在手里，笑道：“小孩儿，只要你告诉我黑马的主人藏在哪里，我就把这个给你。”
小孩儿仍道：“我不说。”
“三弟，何必与他废话。这么一点地方，像他也藏不到哪里去！”察合台一挥手，令随从军士牵出了六条巨獒。
蒙古人性喜打猎，酋长贵人无不言养猎犬猎鹰。察合台尤其爱狗，这次出来追击哲别，就恰好带了他的猎犬。那猎犬迅速在各处嗅了起来，寻找哲别的踪迹。
朮赤本以为自己先来追哲别，能够在父亲面前立功，见此生怕与自己不和的察合台抢了风头，生气地又要用马鞭抽打孩子。
“大哥小心！”被骑兵们护在中间的拖雷突然大喝一声。
拖雷话音方落，一枚无羽短箭已经射穿了术赤的右肩，手中马鞭应声而落。
“保护大汗！”蒙古骑兵大喝一声，将有伤的铁木真护在中间，纷纷举起弓箭来射。
石慧的速度何等之快，眼见那蒙古兵弯弓射箭，一跃而起，竟然用手将十几支羽箭揽入怀中。足下一点，如燕子一般急速冲了过去，反手一掷，将怀中羽箭刺向了挡在前面的骑兵。
“保护大汗！”
哪知扑向铁木真的石慧，半空中身形一变，长剑苍然出鞘，刺向了察合台。术赤猛地拔出肩膀上的袖箭，举刀向石慧砍去。
石慧左手向术赤的刀背抓去，右手长剑已经刺向察合台。士兵们第二轮羽箭已经蓄势待发，石慧抓住术赤的刀背，猛地一扯将术赤挡在了身前。
“住手！”铁木真怒喝，举手示意手下停住了攻击道，“你是南人，想必与哲别没有什么关系才是。”
“什么哲别还是草原上的纷争，我都无意插手。但阁下一群大汉欺负一个小孩子，也太不要脸了吧？”石慧顿了顿道，“在下初到草原，就每每听到铁木真汗的大名。草原上的牧民都说铁木真是草原上一等一的英雄人物。今日一见，才知道这世上，沽名钓誉之辈委实太多。”
“你说什么？”术赤大怒，猛地挣扎起来。
石慧冷哼一声，抓着刀背的手一送，反手一掌将术赤击飞出去。蒙古骑兵看到英勇的术赤竟然被人一掌击飞，不由大为骇然。
“术赤，住手！”铁木真忙喝止还想拼命的长子。
石慧的长剑还架在察合台的脖子上呢！
“夫人当真好功夫，早就听说南人的武功厉害，今日方得一见，当真有千军多帅之勇。”铁木真赞道。
“当不得诸位武功盖世，连小孩子都能欺负。”
铁木真闻言却毫无尴尬之色，放声大笑：“我们草原上男儿可没有你们南人许多顾忌。”
“那么想必，大汗也不是很在意儿子的性命吧！”石慧长剑略一压，在察合台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剑痕，鲜血直流。
“你想要做什么？”铁木问道。
在草原上，俘虏是可以用东西来换的，牛羊马或金银玉石，只要有人舍得。
“我说过，对于你们草原上的事情，我并不在意，也不想干涉。”石慧道，“我只是看不过眼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罢了。只要大汗答应放过这个孩子，不要闯入他的家中，我自然也会放了你的人。”
“好！”
“铁木真是草原上的英雄，我相信您可要做到一言九鼎吧？”
“我对长生天起誓，绝不在找这个孩子和他家的麻烦。”铁木真朗声道。
石慧收了长剑：“你们可以走了！”
“爹爹，哲别——”术赤急声道。
铁木真挡住了术赤，笑道：“只要哲别还在草原上，就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看着铁木真带着骑兵离开，石慧并没有放松下来。什么相信铁木真一言九鼎，都是鬼话。她大方的放走察合台就是要铁木真放松警惕。可是对方要是敢反悔，她亦有后招。
待铁木真离开，从蒙古包边上的草垛中爬出了一个受伤的汉子：“在下哲别，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什么草原上的神箭手，也不过如此。向一个孩子求救，看着小孩子被毒打还能藏得住。若非那些猎犬厉害，就算孩子被打死，只怕他后来也未必会走出来吧！
不过这人倒是有些算计，知道逃不掉，便出来充英雄。若非如此，铁木真也不会既往不咎，将他收入手下。
“我想救的并不是你！”石慧弯腰将小孩儿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郭靖！”
虽然猜到了几分，不过听到这个答案，石慧还是送了一口气。
“你妈妈呢？”
“我妈妈去市集之上交换东西了！你认识我妈妈吗？”
石慧点了点头，又回头望了一眼哲别：“铁木真已经走了，阁下还有留在这里吗？”
哲别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了想留下来只怕还会连累人家，只得讪讪起身告辞。
待哲别走了，石慧才招手让杨康出来。杨康牵着他们的马，乐颠颠地从山坡后出来，石慧则取出伤药给郭靖处理伤口。
“你妈妈可曾和你说过你爹的事情？”
郭靖点了点头：“我妈妈说坏人杀了我爹，要我长大后为我爹报仇。”
石慧拉过杨康笑道：“这是我的孩子杨康——”
“杨康？”郭靖一脸吃惊道，“我知道你！”
郭靖挣开石慧的手，冲进蒙古包中，很快拿着一把小匕首出来：“我娘说这把匕首上刻的字就是杨康。”
“你说的不错！”石慧点了点头，“这匕首上刻的就是杨康的名字。”
“妈妈，为什么这个哥哥会拿着刻我名字的匕首？”杨康好奇道。
“郭杨两家乃是世交，你们的爹爹是结义兄弟，我与你郭伯母也是相识多年，又差不多时间怀孕。那时候，你们的父亲约定了若是生儿便为兄弟，生女就是姐妹，一男一女便是夫妻。这把匕首便是信物，可惜刻着郭靖名字的那把已经丢了。”
“啊，我知道了，他就是娘带我来找的阿靖哥哥。”杨康很高兴，“阿靖哥哥，我和娘特意来找你和郭伯母一同返回大宋的。”
石慧帮郭靖处理完伤口，郭靖和杨康已经熟悉了不少。郭靖有点傻气，杨康却机灵过头，这两人凑在一起竟然也可以玩的不错。
等到李萍回来，知道事情经过，再看郭靖伤痕累累，不免心疼，却还是觉得郭靖做得对。能够在见到“包惜弱”，李萍也是极为高兴的。

第60章 平安康泰（五）
借口担心蒙古人报复，石慧轻易说服了李萍与自己回大宋。事实上，这么些年李萍一直眷恋故土，只是担心被仇人发现踪迹，才不敢回去罢了。
“惜弱，你与以前倒是不一样了。若非这容貌，还有一模一样的胎记，我几乎不敢认了。”李萍一面收拾东西，一面感慨道。
以前的包惜弱可是杀鸡都不敢的人，遇事没有主见。可是眼前之人，在靖儿嘴里却是武功高强，行事果决。
“不过是为母则强罢了，这世道若是自己立不起来，有哪里能够有活路？大嫂，不，我想我以后还是叫你大姐吧！”石慧抿嘴道，“那年为贼兵所追捕走投无路，幸得师父相救。如今承继了师父的衣钵，已经断却凡尘情缘，倒是不好沿用旧时称呼了。师父为我取名石慧，不如我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如何？”
为了更好的解释自己脱险的经过，石慧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师父。只说当年被一位女冠所救，收她为弟子，传她衣钵。李萍见过杨铁心和包惜弱的恩爱模样，只当杨铁心死了，她伤心之下入了道门倒也没有追问。
道门传承极多，有的不禁婚嫁，有的却是不许婚嫁的。石慧只说师门不允婚嫁，自己继承师父衣钵，已经斩断情缘，他日就算杨铁心找来也是不惧。之所以以道门为借口，概因道门的禁忌没有佛门弟子多，也无需人彻底斩断亲缘。
“好！”李萍是个很果决的人，既然决心与石慧会大宋，就绝不墨迹。
简单地收拾了必需品，将不好携带的用品和羊群都送给了附近帮助过她的牧民。只带上亡夫的牌位，简单的行李，牵着一匹马一条牧羊犬就动身了。
这么多年，李萍只知道他们的仇人是段天德，对于内幕却不甚知情。路上石慧少不得细细告知，不过为了避免郭靖和杨康将来起嫌隙，略去了包惜弱救人的部分。
当年完颜洪烈以朝贺为名前来大宋刺探消息，勾结了贪官王道乾作为金兵南侵的内应。没想到王道乾刚与他见面就被丘处机杀死了。完颜洪烈担心阴谋败露，带着护卫追杀丘处机，于牛家村附近恶战。
丘处机武功高强，将完颜洪烈的人马诛杀殆尽，完颜洪烈重伤未死。这才有了后面收买段天德对付郭杨两家之事。
“大姐，那完颜洪烈已经被我师父所杀。段天德却又回去继续当他的官了，不过我也没有急着去报仇。”石慧顿了顿，“我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不急！”李萍搂着儿子，咬牙切齿道，“且留着那狗官性命，待靖儿和康儿长大之后，亲自为他们的父亲报仇。”
“我也是个这个意思！”石慧点头道。
郭啸天死于段天德之手，李萍当年被段天德所掳，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若是不能让他们母子亲自报仇，只怕是不甘心的。
因为带着孩子，他们走了一个月才回到有间客栈。
“大嫂，我们先在客栈休息几日。还有一个月就是中元节，到时候你再陪靖儿回去祭拜郭大哥吧！”
因为赶路，郭靖水土不服还病了。所以，就算很想回牛家村祭拜亡夫，看到儿子蜡黄的小脸，李萍还是同意了石慧的安排。
从草原上一路回来，杨康和郭靖已经玩的极好。杨康嘴上总是嫌弃郭靖太笨，可是待这个小哥哥却极好的。而郭靖就有些老实，哪怕杨康说他笨也毫不生气。
无论杨康说什么，郭靖都是笑嘻嘻地回一句康弟说得对。明明是杨康说他，最后心塞塞的肯定是杨康。小机灵鬼杨康遇到郭靖这样油盐不进的，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无论是李萍还是石慧都不会过问他们小兄弟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们本来就是打打闹闹的，只要不过分就好。
找到李萍母子之后，石慧教导杨康时也会顺便教导郭靖。李萍不识字，见石慧亲自教导两个孩子文武，自是很高兴。李萍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虽然不通文墨，却包含这这个时代女子最美好的品德，并不难相处。
两个孩子一起学文习武，郭靖的基础差一些，有比较愚钝。杨康学一遍就会的东西，郭靖却要学两遍三遍甚至四遍五遍。这个时候，杨康倒是很乐意帮他一起复习，陪他练字甚至一遍一遍重复学过的武功招式。
虽然大家都觉得郭靖笨，石慧却不这么认为。事实上郭靖的资质极好，不过脑子却是转的不快。可是头脑简单也有头脑简单的好处，至少郭靖勤勉，且能够持之以恒，而恒心正是杨康最缺乏的优点。
郭靖学东西非常专注，石慧教什么他就学什么。他这样的性格更适合专注一门功法，石慧便寻了一门内家功法给他，先传授掌法。起先他学武的进度很慢，可是慢慢的专注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郭靖完全不是杨康的对手。可是慢慢的郭靖与杨康切磋时能够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郭靖可以连续几个月每天重复练习一两招掌法，然而杨康几个月中却能磨着石慧传授他几十种武功。
“康儿，你练功若是再这般三心二意，不出两年必将败在靖儿手上。”
杨康吊着狗尾巴草，躺在屋顶上，听到石慧的话，嘿嘿一笑道：“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至少现在阿靖还不是我的对手。”
李萍母子刚回来的时候，杨康倒是叫郭靖哥哥的。不过，没多久，杨康就觉得郭靖太笨，让他做哥哥自己没面子。于是还哄着郭靖反过来叫他哥哥。
只是没想到郭靖性子执拗的很，认定的事情，杨康软磨硬泡地没有用，最后就是直接以名字相称了。
“懒得管你，只是输了不要哭鼻子就好！”石慧笑道。
“康哥、康哥——”韩馨儿快步从后厨跑出来道，“厨房又丢东西了！”
“又丢东西了？”杨康闻言有些激动地从屋顶上跳下来，“今天丢了什么？”
“刚卤好的蹄膀！”韩馨儿嘟着嘴道，“今天萍姨和靖哥要回来，靖哥最喜欢红烧蹄膀了，阿福嫂特意给靖哥做的。”
回大宋之后，除了第一年中元节会牛家村祭拜郭啸天。此后每年清明，李萍都会与郭靖回去扫墓。石慧偶尔会陪他们母子回去，后来倒是去的少了。
自从知道郭啸天的尸骨是石慧收敛，李萍很是感激。因为杨铁心没有找到尸骨，李萍只当她怕触景伤情，所以才不愿意回牛家村，倒也不强求。
“或许是被野猫什么叼去了！”石慧道，“时间还来得及，让阿福嫂再做一只便是了。”
“娘，肯定不是夜猫！”杨康有些激动道，“事实上，厨房已经连续好几天丢东西了。偷东西的人很奸诈，一开始厨房根本没有发现。前天少了一整只烤鸭才发现呢！”
“只是厨房丢东西吗？”
韩馨儿点了点头：“丢的都是食物，有时候是客人点的东西，有时候是我们准备自己的吃的。”
“确定是人？”
有间客栈除了少数几个杂役，就连跑堂的小二都会些武功。若是人很难偷入厨房不被发现，可若是有人武功高的可以不被人发现进入后院，又怎么会只偷些吃的呢？
“肯定是人！”杨康有些兴奋道，“而且一定是个偷吃的行家。”
“若只是拿些吃的无所谓，不过还是要仔细检查厨房。少了东西不打紧，不要多了什么才好。”石慧沉吟道。
“师父，我明白了！”韩馨儿忙点头道。
韩馨儿自幼身体不是很好，学武的天分一般，却随石慧学了一身用毒的本事。乱世之中，女孩子最难立足，无论学什么，但凡能够保护自己都不是什么坏事。
“娘，这个抓小偷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杨康拍拍胸脯道。
“小心一点，不要太过胡闹！”石慧叮嘱道。
“知道了！”杨康应了一声，很快回自己的房间捣鼓去了。
下午，正好李萍和郭靖母子从牛家村扫墓回来，杨康却迅速拉了郭靖到一边嘀嘀咕咕，郭靖只笑着点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几日，大姐和靖儿回去扫墓，小康惦记着呢！”石慧道，“这些日子一直下雨，大姐可莫要进了寒气，吃点热的，早点休息吧！”
李萍的神色却有些异常：“妹子，我们这次回牛家村遇到了故人。”
“故人？”石慧有些意外。
以前住在牛家村，郭杨两家比邻而居，与牛家村的其他百姓来往却极少。李萍母子每年都会回去给郭啸天扫墓，若是牛家村的百姓，她是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神色的。
“莫非是那位丘道长？”石慧心中一动。

第61章 平安康泰（六）
李萍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李萍是个识大体的女人，虽然没什么文化，心中却有自己坚持的家国大义。牛家村的惨案说到底是这个世道的过错，不能全怪丘处机。可是一想到一切都是从丘处机进入牛家村开始的，遇到丘处机还是有些不得劲。
也亏的石慧没有将当初包惜弱救人的事情告之，否则两人多少会生嫌隙。包惜弱已经轮回去了，罪魁祸首完颜洪烈也早早地被石慧一刀了结，对于瞒下了这件事情，石慧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大姐可与丘道长——”
李萍摇了摇头：“我和靖儿避开了！”
丘处机和江南七怪本该早就找到杨康和郭靖，可是因为石慧横插一手，两个孩子都十岁了，依旧没有遇上。
无论是丘处机还是江南七怪，都是极为义气之人，可是这份义气却太过缺乏理智。江南七怪答应帮丘处机寻找李萍母子，乃是因为胡乱为人出头，导致丘处机没有救出李萍。他们勇于承认自己的过错，七兄妹花费许多经历去寻找教导一个素未蒙面的孩子，确实忠义。
然而没有江南七怪插一手，丘处机已然从段天德手中救走李萍。自然也没有李萍被掳走，受尽苦难，不得不雪中产子，与郭靖流落蒙古草原之事。
石慧也曾想过传个消息给丘处机和江南七怪，让他们放弃寻找。但是又怕这几人执拗，偏要认徒弟。丘处机和江南七怪不是坏人，却都不是什么好师父。
石慧轻叹了一口气：“或许，他很快就会找来了。”
李萍和郭靖每年都回去牛家村祭拜郭啸天，并没有刻意瞒着牛家村的百姓。若是丘处机去牛家村不可能没有发现郭啸天的坟墓有人修葺、祭拜，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此事。
如此，丘处机想要追寻李萍母子的踪迹并不难。
李萍只以为石慧是与自己一般不愿意见丘处机，反而安慰了石慧几句。
“大姐，他来与不来，见与不见都不重要。我早已经斩断俗缘，断却小爱。如今除却康儿，也就是你和靖儿还有客栈的人才是我的亲人。”石慧道。
为了撇清与杨铁心的关系，回到客栈之后，就在石慧的提议下两人义结金兰。杨康和郭靖为了显示亲近也改了称呼，郭靖称呼石慧为干娘，杨康同样以干娘称呼李萍。
“只要靖儿能够长大成人，亲手为他爹报仇，我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提到孩子，李萍眉宇之间的郁气也散去了几分。
“那可不够，大姐的福气还在后面的。”石慧微笑道。
她任务完成之后就会离开，却衷心希望这个坚韧善良的女人能够好好活下去。
“对了，康儿拉着靖儿做什么去了？”李萍突然发现儿子一回来就和杨康跑的没了影，不由问道。
“小哥俩，小半个月没见面，只怕又一起玩去了。”石慧道，“康儿就是个皮猴子，没得带坏了靖儿！”
“康儿聪明，靖儿若能学他两分机灵，我也不用总为他操心了！”李萍含笑道。
杨康从小嘴甜，不仅哄着亲娘，干娘也哄的好。
皮猴子杨康拉着郭靖神神叨叨离开，却是为了让郭靖与他一起开始“捉贼计划”。两人一开始是在厨房守着，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厨师点查的时候，还是发现丢了东西。
信誓旦旦要捉贼，却连人影都没有发现，杨康很生气。拉着郭靖改变了策略，连奇门遁甲和各种小机关都用上了。结果贼没捉到，倒是厨房的伙计不小心误触了机关。
“康弟，我看那人只是偷一点东西吃，不是什么坏人。要不然算了吧！”郭靖憨笑道。
“这怎么行？”杨康气呼呼道，“现在不是丢食物的问题，现在是我丢面子啊！我可是在娘面前说过一定会捉到人的。”
“可是你设下的机关都捉不到人，反而误伤自己人啊！”郭靖抓了抓头发，一脸耿直道。
“……你能别再提这件事吗？”
学东西虽然有些三心二意，但是对于别的东西，杨康却有些执拗。没有抓到人，却越战越勇。之前机关误伤小伙计，他就改了机关。
郭靖虽然劝他放弃，可是看到杨康动手，还是任劳任怨的去帮忙。
“一般小贼都不喜欢走寻常路！”杨康道，“那我就将机关装在屋顶、屋梁还有窗台上。这样子总不会误伤伙计了吧？”
“康弟好聪明，可是你之前为什么还在台子上装机关啊？”郭靖一面给他递东西，一面问道。
杨康：……能不要重复提我的失误吗？
“总之，今天他赶来，我一定能够抓到他！”杨康信誓旦旦道。
杨康和郭靖埋设好了机关，郭靖按照杨康的话，换了小伙计的衣服坐在柴灶前烧火，杨康则藏身在舀空的水缸之中，等着“小贼”上钩。
杨康坐在水缸里，脚都有点麻了，才听到窗外一声猫叫。
“阿靖，他来了！”
“康弟，只是猫叫啊！”郭靖看了一眼厨房，一脸茫然道。
“笨蛋，我们客栈根本没有养猫了！”杨康急切道。
“对哦！”郭靖抓了抓头发，环视四周，“可是真的没有人啊！啊——”
“怎么了？”杨康有些急切道。
“康弟，烧鸡不见了！”郭靖指着灶台道。
“什么？”杨康激动地掀开盖子，站起身，突然头顶上飘下一阵“白雪”弄了郭靖和杨康满头满脸。
“呸呸~”
“康弟，好痒！”郭靖忙往身上挠。
“不可以挠，快用水洗！”杨康说完，就从缸里跳出来，跑到了外面的水井旁。
原来那“白雪”是面粉里面掺入了痒痒粉，本是杨康安放在机关中对付“小贼”的，没想到自己先中招了。
两人迅速打水冲掉身上的白面，杨康又取出解药两人一起服用，才好受一点。
“啊，气死我了！”杨康生气地跺脚。
“康弟，你不要生气了！其实，也没什么……”
屋顶上，一个穿着补服的叫花子抱着一只烧鸡在吃，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两个孩子手忙脚乱的“冲澡”。
“洪帮主，这么捉弄两个小孩子，好玩吗？”
这叫花子却是如今的丐帮帮主洪七公。洪七公为人正义且机智，只生性贪吃，曾经因贪吃误事，自断右手食指，人称“九指神丐”。
洪七公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石慧站在丈外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由道：“你怎么知道我？”
“我虽没有见过洪帮主，却认识这根青玉仗。”石慧微笑道，“丐帮的打狗棒，除了在帮主手上，又有谁会带着他呢？”
说来也是奇妙，任慈的世界与这个世界在一定程度上并不共通，也不存在延续。可是丐帮信物青玉仗竟然是一模一样，就仿佛是同一根一样。
时隔十年，在看到这根青玉仗，石慧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也不知道任大哥有没有投个好胎，灵儿那群小家伙过的好不好。人的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有些东西会被遗忘，可是有些感情却仿佛窖藏的美酒，越发醇厚，也越发让人难以忘怀。
洪七公不由哈哈一笑：“早就听说有间客栈是个奇妙的地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谁都知道丐帮帮主洪七公有九根手指，带着丐帮信物打狗棒。可是奇怪的是，能够一眼看穿他身份的人并不是很多。
“那么，是有间客栈吸引了洪帮主前来，还是有间客栈的食物呢？”石慧笑道。
“原是有间客栈，后来却是有间客栈的食物。”洪七公笑道，“老叫花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大宋和大金皇帝的御膳房都被我光顾过，可是要我说有间客栈的厨子比御厨也不差什么。”
事实上，有间客栈的大厨还真是御厨出身，不过是得罪了权贵，才流落至此。做了有间客栈的大厨之后，石慧闲暇时也与他说一些现代的食谱，这大厨痴迷于厨艺，照着石慧提供的思路眼睛，技艺也更进一步了。
“不过，现在却是有间客栈的人！”洪七公看着下面的郭靖和杨康道。
“洪帮主觉得这两个孩子如何？”
洪七公拍了拍袖子上的白面，道：“聪明的太聪明，老实的太老实。”
杨康还不知道，他设置的机关到底是让洪七公中招了。不过像洪七公这样的高手，反应自然也是极快。他的那些个痒痒粉掺入了许多白面，药效就没有那么猛烈了。
“聪明孩子有聪明孩子的好，老实孩子有老实孩子的好。若是这聪明孩子和老实孩子刚好是一对兄弟，就能够互补了，洪帮主觉得呢？”
“你早就发现了老叫花子偷吃，却一直不吱声。今天却现身与我说两个孩子——”洪七公似笑非笑地望着石慧，“看来石掌柜的饭不那么好吃啊！”
“在下这点小伎俩，洪帮主自然不会看在眼里。”石慧不以为意，“只是想问一句，不知这两个孩子，是否还能入洪帮主的眼。”
“以你的武功教导两个孩子绰绰有余，就算拜入我的门下，我也不可能教的更好。”洪帮主沉吟道。
“每个男孩子都应该有一个自己可以作为目标的榜样。”石慧叹息道，“我想洪帮主收他们为弟子，并非是想要洪帮主传授多么高深的武功，而是希望他们能学到洪帮主的几分品德。”
“承蒙石掌柜看得起！”
“这话倒不是拍马屁，昔年华山论剑，诞生了天下五绝。就是如今武林之中，五绝也是绝顶高手。可是——”石慧顿了顿道，“中神通王重阳已经过世暂且不说，南帝避位为僧，也算是隐退江湖了。余下西毒欧阳锋人品低劣，东邪黄药师，倒是不愧一个邪字。如今，也就唯有洪帮主依旧身系民族大义。”

第62章 平安康泰（七）
洪七公是个不喜欢拘束的人，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丐帮弟子也时常不知道他们的帮主身在何方。说到收徒弟，洪七公首先想到的就是两个字——麻烦！
只是怕麻烦的洪七公虽然没有马上答应石慧的请求，却在有间客栈住了下来，光明正大地享用美食。
杨康是个小机灵鬼，石慧不过是略提了两句，他就领会了石慧的意思，拉着郭靖去洪七公面前刷好感了。每天缠着大厨准备各色精致的美食，跑去缠着洪七公收徒弟。
“康弟，你不是说要捉小贼吗，怎么现在你又不捉了！”对于杨康的“三心两意”，郭靖非常不理解。
杨康：“小贼”是丐帮帮主，谁有本事捉啊！还有，刚才娘都这么明显暗示过了，郭靖竟然一点都没听懂。哎呀~到底谁才是兄长啊，没有我啊，阿靖一定会被人骗死，真是太笨了！
“康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郭靖见杨康不回答，搔头问道。
“不捉了，小贼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哦！”郭靖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干娘说我们的机关误伤了洪帮主，他不会有事吧？”
“娘说洪帮主碰了我们的机关，不是我们的机关误伤了洪帮主！”杨康有些无奈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郭靖表示自己没有听懂。
“机关是对付在厨房偷吃的人，那个人就是洪帮主，所以不是误伤啊！还有洪帮主只是触发了机关，我们的机关根本没有伤到他，反而弄了自己一身痒痒粉啊！”
“也是啊，洪帮主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我们的机关伤到呢！可是洪帮主为什么要在厨房偷吃啊？”
“或许是偷来的东西更好吃吧！”
“这样子吗？可是偷东西会不会不太好？康弟，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拜洪帮主为师啊？其实，我觉得干娘就很厉害，学了干娘教的武功一样可以成为武林高手，为爹报仇的。不过，要是康弟你——”
“停——”杨康捂住了耳朵道，“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要不是看在干娘的面子上，我一定要和你割袍断义！”
“为什么啊？”郭靖有些委屈，“是不是我太笨，又惹康弟你生气了！”
“知道自己太笨，总算不是太无可救药！”洪七公屋顶上，咬着鸡腿，听着下面两个小娃娃说话，不由好笑。
“七公！”杨康听到洪七公的声音，有些激动地拉着郭靖爬上了屋顶。
洪七公有些好笑：“你不是要捉偷吃的小贼吗？怎么现在又不捉了？”
“那是不知道拿食物的人是七公你啊！”杨康嬉笑道，“要是七公想要吃，别说厨房已有的，让大厨亲自做也没什么。”
“你现在不抓贼了，是因为知道拿食物的人是我老叫花子？”洪七公目光闪动，“可若不是老叫花子呢？”
“那就是看情况而定了，若只是一般贪吃的教训一二便是了。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也不会将他怎么样。想要将人找出来，倒不是心疼丢的东西，就是怕有人在厨房捣乱。”
“老叫花就是个贪吃的，你要怎么教训？”
“您老人家真会说笑，我哪有本是教训您啊！”杨康若是耍赖皮就是石慧也拿他没办法。
“你娘想要你拜我为师，你心中可愿意？”
杨康点了点头，眼睛一亮：“您现在又愿意收徒弟了？”
“收徒弟太麻烦！”洪七公有些嫌弃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和阿靖也不会一天到晚缠着您！”杨康忙笑道，“再说了，您带着我们还有弟子鞍前马后效劳，不好吗？”
“哎，那就更不好了！”洪七公躺在瓦片上，杨康忙拉着郭靖殷勤地上前给他倒酒，“收徒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丐帮帮主的武功只能传授一人，你们两个，我只能收一个。”
杨康有些惊喜道：“您愿意了？阿靖，还不快拜师！”
“康弟，洪前辈只收一个徒弟！”郭靖忙道，“你比我聪明，你拜师就好了！”
杨康却没有理会郭靖，对洪七公道：“洪前辈，阿靖只是看起来老实，并不是真笨。实际上我娘说他基础扎实，若是学您的掌法，定然再好不过的。”
“你可知道，做了我的弟子，将来或许就能成为丐帮帮主？”洪七公微笑道。
郭靖闻言，吓得后退了两步，摆手道：“洪前辈，您还是收康弟吧！康弟真的很聪明，我太笨了，做不来的。”
两人吵来吵去，最后还是缠着洪七公一起收了徒弟。不过洪七公并不打算带他们离开，而是约定有空时过来教导武功。
这么做，洪七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怕麻烦，所以一直没有收徒弟。可是作为丐帮帮主，却不得不为丐帮的将来打算。难得遇到两个习武的好苗子，放过这次机会，再想找这样的孩子可不容易。
洪七公之所以多考虑了几天，一是为了了解两个孩子的秉性，其次也是为了他这次前来有间客栈的起因。
这几年，有间客栈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丐帮与有间客栈也时常有些往来。有间客栈经常向丐帮购买或确认江湖消息。洪七公听到过有间客栈的传闻，就想确认这客栈是否与传闻的一样，为了抗金大业奋斗。
确定了这家客栈确实都是忠良之后以及抗金将士的家眷遗孤建立，致力于抗金和打击贪官污吏。洪七公对于两个孩子的品性也就放心了不少，至少在他眼中，郭靖和杨康也算是根正苗红吧！
虽然洪七公并不是很在意繁文缛节，不过在石慧的提议下，郭靖和杨康还是郑重的行了拜师礼。拜师礼才结束，东西还没撤下去，就见丘处机背负长剑风尘仆仆追到了客栈。
看到石慧母子和李萍母子安好，丘处机颇为欣慰，庆幸于郭杨留下来后人。可是想到找了十年的徒弟竟然差那么一点飞了，这心情也是够糟糕的。
总之一瞬间，丘处机就尝到了酸甜苦辣的味道。偏偏郭靖和杨康拜的师傅还是与他师父齐名的洪七公，抢不过！
若是今日郭靖和杨康拜的师父是西毒欧阳锋或者东邪黄药师，丘处机肯定要出言阻止。但是北丐洪七公，那可是江湖中有名的德高望重。就算丘处机再狂妄，难道还敢和洪七公抢徒弟？
面对石慧和李萍两个妇孺，丘处机也没什么好叙旧。最后就拉着郭靖和杨康，感慨了一番他们先人的英勇事迹，便离开了。郭杨两家的后人既然已经找到，丘处机便决议前去告之与自己一样还在四处找人的江南七怪。
丘处机离开后，洪七公就开始教导郭靖和杨康一起学习降龙十八掌，杨康虽然学的更快，但是郭靖却学的更扎实，更适合这门武功。郭靖学的是阳性内功，降龙十八掌恰好走的就是刚猛的路子。
杨康学的是阴性内功，性子又机灵多变，洪七公便传授了打狗棒法。打狗棒法唯有丐帮帮主才可以学，洪七公传授打狗棒法，显然是将杨康当做下一任帮主培养。
因为收了徒弟，洪七公在有间客栈多住了两个月才离开。彼时，郭靖和杨康已经将洪七公传授的武功心法悉数记住。
丘处机离开后的次年春天，又带着江南七怪重新前来有间客栈。
本来约定好的收徒弟比武之事成不了了，八人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来了一场一醉方休。
石慧虽然觉得江南七怪尤其是柯镇恶行事过于偏激，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不是坏人。令郭靖和杨康好酒好菜的招待，石慧和李萍只是出面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细聊。
一场酒醒，丘处机和江南七怪就告辞离开了。
世上没有不散之宴席，聚聚散散本是这个江湖的常态。
洪七公倒也豁达，徒弟收了武功教了，一走又是三两年不见踪影。这三年来，郭靖只专注于一套降龙十八掌，内力也越发深厚。而杨康学了打狗棒法，又要学什么琴棋书画，奇门遁甲，到底是在某一次比试之后，输给了郭靖。
起先这小子还不服，为了应证双方学武的进度，他们每半个月切磋一次。可是从第一次输了之后，杨康就是赢少输多。如此到了年底，倒是真用处十二分的努力在武艺之上。
“康弟，你又在看什么？”郭靖练完掌法回来，就发现杨康手上研究的武功秘籍又换了一本。
“《九阴真经》，你要看吗？”杨康摇了摇手上的手册，问道。
郭靖摇了摇头：“我要先学好降龙十八掌，也许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考校武功了。”
“可是娘说要我们将这本《九阴真经》背下来呢！”杨康跳下亭子，将书扔给郭靖，“我已经看完了，给你看吧！这可是当年五绝都费尽心思争夺的武功秘籍。”

第63章 平安康泰（八）
“五绝都想要争抢的《九阴真经》啊，好厉害！那师父他老人家也想要吗？”
“师父啊，或许吧！”杨康靠在亭子上，抓出一把瓜子嗑，“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来，下次可以给师父看看啊！下卷的武功之类也就罢了，娘说上卷的疗伤和解穴那几篇一定要好好学，将来行走江湖肯定用得上。”
郭靖有些好奇翻开手上的书：“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像分，阴阳之侯烈，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康弟，这个武功秘籍好难懂啊！”
“都叫你多读书了！”杨康磕着瓜子，吐槽道。
“读书，读书——”郭靖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读书好难！”
石慧和洪七公教他武功，他都能够一板一眼学的极为规范。与人交手的次数多了，渐渐也能融会贯通。可读书——识字之类尚可，但是要更进一步，却始终缺了几分灵气。
“你自己先看吧，不懂去问我娘。”杨康嗑完手上的瓜子，“我出去玩，你去吗？”
“康弟，你不教我吗？”郭靖有些委屈道，亦步亦趋地跟着杨康道，“前天你溜出去玩，干娘还生好大气，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只是玩一会儿，我娘肯定不会发现。那什么《九阴真经》我也只是刚背下来而已，要不你去问馨儿吧！”杨康有些头疼道，“馨儿那丫头肯定学的更好。我出去了，不要告诉我娘哦！”
杨康说完，就一溜烟往外跑去，才走到客栈前，却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手拿着一个铁拐，一手提着一个包裹，走路一瘸一拐，被杨康撞到，却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摔倒。杨康伸出去拉他的手也就停在了半空。
“抱歉了，大叔，没有撞伤你吧？”杨康问道，“你的武功不错啊！”
那人抬头看了杨康一眼，对他笑了笑，就提着手上的包裹走进了客栈。
“康弟、康弟——”郭靖追到门口，就看到杨康站在门口，摸着下巴看着一人拄着拐杖进门。
“康弟，你认识那个人？”郭靖好奇道。
杨康摇了摇头：“总觉得是个很有趣的人！”
李植正在柜台上拨弄算盘，看到有人进来，抬头道：“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
那人将手上的包裹放在了桌子上：“有人托我带来这个！”
李植打开包裹，掀开包裹中的盒子，里面是一颗石灰腌制的人头。淡定地重新合上了盒盖，李植将包裹递给旁边的小伙计：“送去处理了！”
“看来阁下是第一次来有间客栈！”李植微笑道。
唯有第一次来的人才会不知道规矩，将东西直接放在柜上。
要知道有间客栈明面上只是一家客栈，也会接待其他客人。为了不经吓其他客人，有间客栈想要接任务的人，都会在客栈住下。想要接任务的人，会在柜上点一道特殊的菜，然后有小二将可接的任务清单送入房内。
交任务换取任务所得，则会走客栈暗道，去暗房交换。这也是为了保证任务者的安全，就算武功低微者交换了武功秘籍之类的物品也不容易将消息泄露出去。
“受人所托！”拄拐之人黯然道。
“那接任务的人？”
“他死了！”
“您请坐片刻！”李植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道。
那人拄着拐杖在桌子上坐下，方才离开的小伙计很快拿着一张纸条出来递给了李植。
拄拐之人送来的是宋金两国边境上的一个金国百夫长的人头。两个月前，此人率人劫掠了两国边境上的村庄，杀死了村中老少两百多人，抢走少女十人，百夫长和他手下的士兵因而上了有间客栈的悬赏榜单。
“托你送东西来的可是一个叫张峰的男人？”李植亲自提着茶壶为那人到了茶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遇到他被金人追杀。他临死之前要我将东西送来客栈。”拄拐之人沉吟了片刻道，“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左脸有一道刀疤！”
“那就没错了！”李植叹了口气，取出一个钱袋交给对方，“他有一子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既然你受他所托，也帮他将赏金送回去吧！”
张峰一家就住在那个被百夫长劫掠的村子，他是个镖师，事情发生的时候，并不在家。金人进入村子，他的父母妻子被杀死，儿子重伤捡了一条性命。
张峰带着重伤的儿子渡河，将家安在了附近的村子里。等儿子伤势好了不少，便直奔有间客栈，接了这个任务，独自前往金国报仇去了。
张峰之所以去报仇之前还要领任务，就是因为他的儿子残废了。张峰想要得一笔赏金安顿他的儿子，还能为父母妻子报仇。
“好！”拄拐之人并没有推辞，提着钱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李植望着他离开，若有所思。这人能够帮张峰将人头送回来领赏，只怕也是个江湖人。若是没有几分武功，定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金国早就腐朽，奈何大宋却更堕落。每每想到战乱中的百姓，李植心中就像燃烧着一团火，想到他的父亲，想到李家先辈收复失地的心愿。
“小植！”
李植回头见是石慧，忙道：“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石慧无奈道：“难道师父找你，一定要有事吗？”
李植有些不好意思：“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师父要出门？”
“康儿那混小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石慧揉了揉额头道。
“方才，我倒是看到小康和阿靖一前一后跑出去，许是在附近玩吧！”李植猜测道。
“真是一刻都停不住，学东西还三心二意，真是该好好管教了！”石慧有些生气道。
“小康和阿靖的武功已经很好了！这江湖上，有多少人像他们这个年纪，有这么好的武功。师父，也不需要太担心了，小康很聪明呢！”
“你就不要帮他说好话了，这孩子也就是嘴甜而已。”石慧轻笑道，“植儿，你也该多花些时间在自己身上了。其他琐碎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不用总是亲力亲为。那些个孩子也该学会做事情了。”
“是，师父！”
“我知道你有心继承父志，可是如今朝廷如此腐朽，忠臣良将都被排挤的厉害，我是真不愿意你投身朝廷。若是、若是——算了！”
石慧本来想说，若是李植真的一心要继承父志，如先辈一般做个大将军，与其效忠腐朽的朝廷，还不如另起炉灶。哪怕建个抗金的山寨，也好过进入官军，浑浑噩噩度日，什么时候成了糊涂上司的替死鬼都不知道的好。
李植自然明白石慧的意思，想到父亲的死，他亦是心气难平。可是想到李家世代忠良，他又怎么敢让先人因为自己蒙羞。想到朝廷腐朽，想到金人的咄咄逼人，李植却反而生出几分豪气来。年轻人总是这么充满理想和干劲。
“你若真想去，就去吧！只是不可太过愚忠，罔送性命。”石慧叹了口气道。
“师父，你同意了！”李植有些惊喜道。
“师父总不能拦你一辈子！”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展翅高飞的。没有人有权利限制他们高飞，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束缚一个充满理想的孩子。
哪怕那个理想并不是那么现实，很可能会撞得满身伤痕。
得到师父的允许，李植并没有立即离开客栈，而是着手教导下面的小师弟小师妹接手自己的工作。作为大师兄，客栈很多事情都是李植亲力亲为，他要走，还有许多事情要交代。
忙着交接手上事情的李植，自然也不会知道，附近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冯铁匠。这位冯铁匠虽然腿有残疾，打铁却颇有一手。前来有间客栈的许多江湖人都喜欢去冯铁匠的铺子上修复兵器或者打造暗器。
江湖人在外少不得用暗器之类，可是这些暗器并非那个铁匠都会打。偏偏这冯铁匠只要看一眼图纸，什么暗器都能打出来。就连杨康也拉着郭靖去冯铁匠的铺子上定了不少小玩意。
“冯铁匠？”石慧看来一眼杨康带回来的暗器，迟疑道。
“对啊，这个冯铁匠打的暗器挺好用的。娘，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此人？”杨康好奇道。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石慧沉吟道，“当年华山论剑，中神通王重阳力压其他四人，成为天下第一，自然也得到了《九阴真经》。”
不过，王重阳却并没有修炼《九阴真经》，也不许门下弟子学。后西毒欧阳锋寻上门，想要争夺《九阴真经》，王重阳将其中一卷交给师弟周伯通保存。
周伯通遇带着一卷《九阴真经》遇到了新婚的黄药师和其妻子冯衡。黄药师以言语激周伯通将《九阴真经》借给冯衡看。没想到冯衡过目不忘，看完一遍就能背诵，骗的周伯通以为自己拿的是假真经，将之撕毁。
回到桃花岛，冯衡不顾身怀有孕，强行默写《九阴真经》，乃至于损耗过度，难产而亡。冯衡死后，黄药师弟子陈玄风和梅超风偷走了冯衡默写的《九阴真经》私奔。
黄药师愤怒之下，将所有弟子挑断脚筋逐出桃花岛。其中唯一冯默风年纪最小，武功最低，只是被打折左腿。

第64章 平安康泰（九）
世人都道黄药师痴情，石慧却觉得此人不愧一个“邪”字。
黄药师本已经在五绝之列，惊采绝艳，可是终究还是放不下一个“贪”字。他自己武功不弱，甚至还能自创，却偏偏要去觊觎什么《九阴真经》，累死妻子。
世人啊，总是要失去才会学会珍惜。
本是黄药师和冯衡施诡计骗了周伯通的《九阴真经》，得手之后还哄得周伯通撕毁他手上的真经，只为独占。偏偏冯衡死了，还怪起周伯通来了。
这与石慧以前看新闻，偷了邻居洋水仙当韭菜中毒，却怪邻居在院子里种有毒的洋水仙，要索赔有异曲同工之嫌。
冯衡死后，黄药师依旧执念未消。陈玄风和梅超风盗取真经私奔，他就迁怒于曲灵风、陆乘风和冯默风，又将上门讨要说法的周伯通软禁起来。
周伯通是外人也就罢了，冯默风这几个弟子到底是一手带大，下此狠手，倒也狠辣。以他对黄蓉的无可奈何与迁就，可见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对于仰慕他的弟子，却如此狠毒，说到底是徒弟不是亲生的。
不过有一点，石慧倒是很佩服黄药师。任是他如此无情，被逐出师门的几个弟子却依旧恭敬有加，心中全无怨恨。
“这黄药师也太不讲道理了些！”郭靖闻言有些不平道，“梅超风和陈玄风偷的经书，关冯大叔他们什么事啊？再说了他的真经不也是从周伯通手上骗来的吗？”
“若非如此，那黄药师也不会有东邪之称了。”
“娘，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东邪啊？”杨康脑子一转，一脸狡黠地问道。
“傻孩子，什么喜不喜欢。人家是天下五绝之一，哪里轮到我们说喜不喜欢。”石慧不由失笑。
如黄药师这般人物，又怎么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呢？
“可是所有人提到五绝都是充满敬佩，娘你好像一点不在意。”杨康嬉笑道。
“所谓天下五绝不过是武功高强罢了，褪去五绝的光环，他们与这天底下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你若是羡慕，不如好好练功，焉知将来的五绝没有一席之地？”
“娘，你可不可以每次开口就催我练功啊？”
“你现在只是输给靖儿，若是继续这般惫懒，以后还要苦头吃呢！”石慧叹息道，“若是生在太平盛世，你就是一点武功也不学，娘也不会管你。可是偏偏你就生在这乱世之中，若是没有自保之力，只会沦为俎上鱼肉。”
“康弟，干娘说得对！我们要好好练功，他日才能亲手为父报仇。”郭靖斗志满满道。
“那段天德有什么难对付的，要不是娘不准我们现在去报仇，早就送他见阎王了。至于比段天德难对付的——”杨康笑道，“我不怕，有娘和师父在，我才不怕吃亏呢！”
“娘也好，你师父也罢，都不可能庇护你一辈子。难道你要我七老八十还要每日为你操心不成？”
“娘还年轻呢！”杨康连忙道，只是石慧的话，他到底听进去几句了。
“康儿，在这个乱世中，想要守护你在乎的人，是需要实力的。当年郭杨两家的悲剧，已经给我们留下了血的教训。若是你爹和郭伯伯随便谁，有一身好武艺，不说比肩五绝，哪怕是丘道长的七八分本事，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秋风吹起，李植便收拾行囊前去投军了。
当年害死李好义的王喜已经被江湖高手所杀，李植就堂堂正正以李好义之子的身份回去了。他自幼熟读兵书，又有一身好武艺，这些年跟在石慧身边打理客栈一应事体，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御下之道都极为精通，很快就从大头兵做到了校尉。
杨康于习武之上也终于用心了几分，原本与郭靖的比武已经是输多赢少，翻年过后，却又渐渐打成了平手。
丘处机每次路过都会来客栈小住两日，并不见李萍和石慧，却会拉着郭靖和杨康说话，偶尔还会试一试两人的武功。杨康每次都会嫌弃他啰唣，倒是郭靖对于这位亡父的故人极有好感。
反而是两人的正牌师父洪七公，自从传授了武功之后，许多年都没有音讯。
春去东来，客栈的小伙计都换了好几茬，有的成年之后，带着一腔豪气闯荡江湖去了，有的去找李植投军，郭靖和杨康也长成了偏偏少年。
待郭靖过了十六岁生日，李萍询问过石慧之后，就拉着郭靖在郭啸天的牌位前给父亲上香，然后让他出发去杀段天德报仇了。
这么多年来，李萍一直记挂的就是这件事。
郭靖自然不是一个人出门，杨康收拾了行李与他同行。
“小鹰终于要飞了！”石慧和李萍站在客栈前，看着两个少年骑马离开，忍不住道。
“阿慧，靖儿和康儿可以应付段天德那狗贼吗？”李萍有些担忧道。
郭靖和杨康才出发，她却突然有些后悔了。培养郭靖长大成人，为父报仇是她多年夙愿。可是看到郭靖离开，她又开始害怕，怕郭靖不能为父报仇，还将自己搭进去了。
“大姐放心便是，以阿靖和小康的武功，足以对付那个狗官了。”
这些年石慧一直有关注段天德的情况，虽然答应了李萍要留着他的狗命，等郭靖亲手报仇。可是，石慧也不能坐视段天德继续勾结金人作恶。
石慧暗中破坏了段天德的数次谋划，渐渐的段天德也就落魄了。不过就算知道段天德不难对付，石慧还是反复交代了杨康一些事情。
段天德这些年无论谋划什么都会失败，渐渐地不仅在金人眼中没有了利用价值，就是上官也弃了他，总觉得段天德晦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段天德虽然还挂着军职，却早已经落魄。当郭靖和杨康找上门的时候，段天德是吓得面如土色。
想他当年率人对付郭杨两家，何等嚣张。仗着官军身份，人多势众，一刀几乎砍下了郭啸天半边身子，以至于郭啸天血尽而亡。可是如今在郭靖手下却走不过十招，可见当真是世事无常。
郭靖郑重地将郭啸天的牌位取出来，放在段天德面前，准备以段天德生祭亡父。
或许段天德一生做过的坏事太多，郭靖和杨康打上门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人。可是看到牌位，他立即想到了十六年前牛家村的血案。
段天德看到牌位，顿时生出几分求生欲望，哀求道：“大侠饶命，当年之事，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件事并非我的本意，而是受金国六王爷指使。”
“金国六王爷？”郭靖有些犹豫。
“别听他瞎说，段天德确实与六王爷完颜洪烈有勾结，当年六王爷为了追杀丘道长才到牛家村，有了后面的事情。不过六王爷早就被我师祖杀死了，这家伙死的可不冤枉。”杨康伸手将手上的刀递给郭靖，“出门前，娘叫交代了，夜长梦多，出手利落些。”
“不、六王爷对付你们两家并非为了报仇，他是——”
段天德话没有说完，郭靖已经一刀砍了下去。
郭靖摸了摸脸，憨笑道：“康弟，你说的对。反正仇人是完颜洪烈和段天德总没有错，那些狡辩之词不听也罢。”
“……你出手之前就不能提醒我一声吗？”杨康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珠，嫌弃道。
“可是你让我不要听他狡辩啊！”郭靖不平道。
“好了好了，收拾一下，带上东西就走吧！我们还要去牛家村祭拜郭伯伯呢！”
郭靖闻言，如梦初醒，收拾了一下东西，与杨康离开了段家，直奔牛家村。如今大仇得报，郭靖总要去父亲坟前祭拜，告慰亡父在天之灵。
杨康长相俊美，一身白衣，手执折扇，倒像是出游的翩翩佳公子。郭靖的长相偏于老实忠厚，穿着一身青衣，好似书童一般。两人回了牛家村，天色已经太晚，便决议在村里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去祭拜。
李萍和郭靖每年都回牛家村，原来的故居也收拾了出来。李萍眷恋故居，留了银子给邻居，帮忙收拾照应。
到了郭家，郭靖就将杨康的马也牵了过去，安置在院子里。杨康几乎没有回过牛家村，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康弟，要不你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做饭。”郭靖一边喂马，一边叫道。
“做什么饭，这里都没人住，哪有食材？我看前面有个酒馆，不如去酒馆吃好了！”杨康随口应道。
杨康说完，突然听到隔壁一声惊呼。隔着篱笆，却见院中有个红衣少女，往屋内跑去。
“阿靖，这隔壁住的是谁啊？”
“隔壁就是你家啊，没有人住！”郭靖狐疑道，“你和干娘从不回来，屋子都荒废了。本来娘还问干娘要不要一起收拾出来，不过干娘却说不用了。”
“要不是有我，我娘就要断却七情了，怎么还会在乎什么故居。”杨康随口道。

第65章 平安康泰（十）
杨家故居，石慧没有在意，杨康从来没有住过，自然也不会在意。杨康与郭靖不同，李萍将牛家村当做根，每年带郭靖回来，时常嘱咐，多次说过将来想要落叶归根回来养老，方便为亡夫扫墓。
可是石慧已经取代了包惜弱，没有恋旧之心。明面上更是投身道门，放下过往。石慧不会和儿子提及故居的意义，杨康自然也不在意。在杨康心中，他从小长大的有间客栈才是家。
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个少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进屋子里。杨康心想或许是什么落难之人见隔壁无人住进去吧。杨家的房契地契都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也算是无主之物，谁都能住的。
这么想着，杨康也没有继续去考虑隔壁住的什么人，一手搭在郭靖肩膀上，催促道，“马喂好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康弟，不用这么着急……”郭靖被他推着往外走去，有些无奈道。
“吃饭皇帝大，怎么能不着急！”少年的声音随风送出，仿佛空气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杨康和郭靖跑去酒馆，自然没有发现隔壁那红衣少女跑进屋子里，很快又扶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念慈，人呢？”男人有些急促地问道。
若是石慧在这里应当可以认出此人就是包惜弱的丈夫杨铁心。只见他头发花白，身体佝偻，面容沧桑，不到四十看起来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可见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
“义父，刚才真的有两个少年在这里。”红衣少女是杨铁心的义女穆念慈，此时穆念慈见隔壁院中已经没了人，有些焦急道，“我听到其中一个少年叫另外一人康弟。”
杨铁心听到穆念慈的话，顿时有些激动，嘴唇微微颤抖。
郭杨两家的篱笆之间有一扇小门，杨铁心推开小门，走到郭家院子里，就看到院中系着两匹马在吃草，却没有什么少年。
“念慈，那两个少年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杨铁心急切地问道。
“约莫十六七岁。”穆念慈应道，“天色太黑，我没有看清楚长相，其中一个好像穿着白衣。”
杨铁心顿时有些失望。
“义父，他们的马在这里，肯定还在村子里。”穆念慈见杨铁心失望，忙道，“要不，我去村子里找一找？”
杨铁心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
杨康和郭靖进村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村头有个小酒馆，小酒馆虽然小，却是五脏俱全。
“客观，可要用些什么？”小酒馆的老板是个双腿残废的男人，他有个十来岁的女儿在旁帮忙招呼客人。
“来一壶好酒——”
“康弟！”郭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大叔，有什么吃的来一点就好，我们不吃酒。”
“小梅，下两碗面，切一碟羊肉。”
时人嫌弃猪肉腥臊，而耕牛不好任意屠宰。自宋仁宗起，因皇帝酷爱羊肉，上行下效，宋人尤其是达官贵人都喜欢吃羊肉。
“为什么不让喝酒啊？”杨康不满道。
“干娘知道了会生气的。”郭靖一脸认真道，“你难道忘了上次的事情了？”
杨康脸上一红，郭靖说的是他八岁的时候偷喝酒，不小心喝醉的事情。因为喝醉之后发酒疯，摔了不少东西，酒醒之后，被他娘罚蹲了八个时辰的马步。
从那以后，杨康就再也没有找到机会偷喝了。本以为这次出门没有人管着，倒是忘了还有个将长辈的话当做圣旨执行的郭靖。
“你怎么每次都只记得这些糗事？再说了，我娘现在又不在，只喝一点会怎么样啊！”
“干娘说了，在你成年之前，绝对不许喝酒。还有就算成年，你敢喝醉，也会收拾你的。”郭靖提醒道，“惹怒了干娘，可是非常可怕的。”
说起这个，郭靖也不由有些害怕。平日里，石慧最是温柔可亲，可是生气的时候，也非常可怕。想到之前见到干娘收拾那些惹事的人，郭靖就将干娘当做了世上最可怕的人。
“那你可以喝啊，你叫一壶喝啊！”
郭靖摇了摇头：“康弟不能喝，我怎么可以让你看着我喝呢！”
“不喝就不喝！”杨康有些生气道。
不想和义兄说话，杨康下意识移开视线，打量起这个小酒馆，这一看却让他看出几分东西。
“康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酒馆有点奇怪啊？”论聪慧郭靖确实不如杨康，所以除了读书识字，他只专心武功。但其他东西不学，每日耳濡目染看杨康学，到底长了几分见识。
杨康伸手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阵法！
“曲老板虽然双腿不便，不过武功应该不错。”郭靖有些担忧道，“我们该不会进了黑店吧？”
“你可知道这家店开了多久？”
郭靖细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我和娘第一次回牛家村，这家酒馆就在了，只知道老板叫曲三。”
“那你可听说过附近有人口失踪，哪怕是过路行人？”
“没有！”郭靖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这不就得了？人家的店都开了十年了，若是黑店也不该开在这里。牛家村一年也没几个有钱人会经过。”杨康道，“不过，这老板或许是个隐士高人也不一定。”
“康弟说的有些道理！”郭靖应道。
小姑娘很快端了两碗面、一碟子羊肉上来。
老板微笑道：“天色已晚，委屈两位客观凑合着吃吧！”
杨康挑了两口面吃，面有些硬，太咸了，羊肉也带着股羊骚味。
郭靖吃东西一向不挑，就算给他一碗没放盐的面条，他一眼能吃完。
杨康有些失望，不过想着乡下野店，这么晚能有的吃也算是不错了，倒是没有说什么。他自幼跟着石慧，有些小娇气。方才还喊着饿了，这会儿却只吃了小半碗，剩下的半碗都到给了郭靖。郭靖也不嫌弃，哧溜溜全都吃掉了。
“吃的好饱！康弟，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出去消消食！”
“啊？”郭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康拉着离开了酒馆，所谓的去消食，却是半夜跑到山上捉了一只野兔来烤。
本来打算早上前来祭拜，可是捉野兔下山却正好路过郭啸天坟前。郭靖摸了摸背在背上不曾放下过的木盒，也不管月上中天，干脆将段天德人头拿出来祭奠亡父。
祭拜之后，随便挖了一个坑，埋了人头。
杨康跑到河边烤兔子，郭靖刚拜过父亲却没有什么心情，于是杨康一人吃完了整只兔子。
抹了抹嘴上的油，见郭靖情绪有些低落，杨康挑眉道：“活动活动吧！”
“康弟，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切磋一下啊！”杨康笑着叫了一声，挥掌向郭靖打去。
郭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三更半夜，两个少年人却切磋切起武功来，只是拆了一百多招，也没有分出胜负。就在此时却听到河对岸人咆哮马嘶鸣，火把晃动。
“康弟，是官军！”郭靖神色一紧，“会不会是——”
杨康也想到了被他们所杀的段天德，可是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想，摇了摇头道：“不像，他们好像在追捕什么人。”
乱世之中，谁忠谁奸，很难判断。官兵可能是披着官袍的强盗，强盗却可能是被打上强盗烙印的抗金勇士。
水下突然有些响动，一人从岸边冒出了脑袋，郭靖吓得后退了两步。
“咳咳~”
“原来是曲老板！”杨康轻笑道。
水中钻出的人正是晚上他们还光顾过的小酒馆老板曲三。此刻曲三却穿着夜行衣，看样子伤得不轻。
“康弟，官兵要追过来了，我们先救人吧！”郭靖有些焦急道。
杨康瞪了他一眼，这曲三被官兵追，可能是得罪了官府，但是同样也可能真是犯下了什么大案的大盗之类。
“随便救人，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嘴上虽然这么说，杨康却还是和他一起将曲三从水中拉了上来。
曲三伤势不轻，就是没有受伤，兄弟两人也不畏惧。杨康这么想着，还是让郭靖背上人，两人迅速离开了河岸。
“先回酒馆！”曲三低声道。
“现在回酒馆，你就不怕牵连你女儿吗？”杨康质问道。
“他们设下了埋伏，恐怕已经知道我的身份。现在找不到我，肯定会找去酒馆的。”
“阿靖，你带他上山藏好，我去酒馆找他女儿。”杨康只得道。
“酒馆有密室，他们发现不了。”
“不早说！”杨康跳起来道，“那就去酒馆吧！”
郭靖和杨康背着曲三回到酒馆，在曲三的指点下，杨康叫醒睡着的曲小梅，躲进了密室。晚上杨康就发现这酒馆有些玄机，竟然暗藏阵法。
进了曲三的密室，杨康才知道原来那阵法是用来掩藏这个密室的存在的。
郭靖为曲三疗伤，杨康有些无聊，发现密室里面有几箱字画：“嚯~都是皇宫大内的东西，原来曲老板还是个雅贼！”
“你也不是普通的江湖人！”曲三哑声道。
这些字画虽然名贵，可是在一般的江湖人眼中不过是一堆废纸。杨康能够一眼看出他们的价值，还知道出自皇宫大内，可见是个识货的。
原来曲三真名曲灵风，乃是东邪黄药师的大弟子。师弟陈玄风和师妹梅超风叛出桃花岛，曲灵风和其他师弟一样被师父废了双腿逐出桃花岛。
饶是黄药师如此狠心，曲灵风不仅没有心生怨恨，却一直想要重入师门。曲灵风知道黄药师喜欢字画，便每每进入皇宫大内盗宝，希望能够博得师父欢心。
没想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今夜进入皇宫盗宝，大内早有防备，曲灵风盗宝被发现行踪几乎死在皇宫之中。虽然拼死逃出，却身受重伤。

第66章 平安康泰（十一）
“这些字画每一副都价值连城，且他们最大的价值不是值得多少银子，而是先代名家的墨宝。你却这般随意收在箱子里，可见并非爱画之人。为什么却要冒险入宫盗宝？”杨康好奇道。
曲灵风闭着眼睛没有说话，郭靖帮他包扎了伤口，给他吃的丹药确实很有效。本来以为必死的伤势，服药之后却也生出几分生机。他忙着运功疗伤，并没有答话。
“不说，那我就来猜一猜好了！”杨康自顾自拍手道，“我曾经听我娘说桃花岛黄药师不仅武功位列五绝，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十多年前，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背叛师门，黄药师一怒之下将余下弟子都打断腿逐出了师门。被黄药师逐出师门的弟子中有个三弟子曲灵风，这么巧曲老板双腿有疾，自称曲三，还精通阵法，莫非你就是曲灵风？你偷这些字画是为了讨好你师父黄药师吧？”
“不错，我就是曲灵风！”曲灵风黯然道，“倒是不知公子又是什么人，对桃花岛之事如此了解？”
当年黄药师和冯衡只从周伯通手上骗走了《九阴真经》下卷，他自负可以从下卷中自创上卷内功基础，因而发誓若不练成经中所载武功，便不离桃花岛一步
黄药师不出桃花岛，曲灵风自信其他师弟也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可是这个少年却一语道破，曲灵风如何不吃惊。
“小子杨康！”杨康咧嘴笑道，“为什么知道桃花岛的事情，自然是因为我有个很厉害的娘亲了！”
“原来是十六年前牛家村案中郭杨两家中的杨家后人。”曲灵风有些意外，“我听说杨夫人包氏不过是邻村秀才之女，怎么也会知道这些？”
被师父逐出师门后，曲灵风不愿意离桃花岛太远，就在牛家村落户。曲灵风定居牛家村的时候，郭杨两家已经没了踪迹。不过在村中住的久了，曲灵风倒是听村里人说过一些当年的事情。
后来李萍和郭靖每年回牛家村祭拜郭啸天，曲灵风住在村头，也是知道的。可是杨家后人，曲灵风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世上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奇遇和匪夷所思的秘密，你是猜不出来的了！”杨康翻着箱中的字画道。
“你说的不错！”曲灵风叹息道。
“你这些字画不错啊，不如送给我吧？”杨康突然凑到曲灵风面前道。
“康弟！”郭靖不赞同道。
曲灵风为了这些字画差点丢了性命，虽然他们救了曲灵风，可是现在问人家讨要这些东西，不是挟恩以报吗？
果然，听到杨康的话，曲灵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要生气嘛！”杨康不以为意道，“反正，你也不喜欢这些，找这些书画不过是为了博你师父高兴。正好我娘也很喜欢这些，过些日子是我娘的生辰，你将这些给我，我拿这些去哄我娘亲。作为交换，我也给你一件东西，去讨你师父欢心如何？”
“杨公子倒是好算计！”曲灵风冷哼道，并不认为杨康能够拿出什么好东西交换。
“我只拿一件东西和你交换，看起来是占便宜。可是给长辈挑礼物，最重要不是投其所好吗？我给你的东西绝对比这些字画更能博你师父欢心了！或许你师父一高兴，还会将你重新收入门墙也不一定。”
“康弟，什么东西能够让黄前辈重新收曲大叔回桃花岛啊？”郭靖闻言也生出几分好奇心。
“笨蛋阿靖，你想一想，黄药师为了什么事情将曲灵风他们逐出师门。”
“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盗取《九阴真经》啊！”郭靖恍然大悟，“康弟是要用《九阴真经》换曲大叔的字画吗？”
杨康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黄药师有的不过是《九阴真经》下卷，可若是曲灵风能够带着全本回去呢？”
“九……九阴真经全本？”曲灵风呼吸一急，牵动内伤，咯出一口老血，“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九阴真经》？”
“怎么有的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们手上有《九阴真经》而且是全本哦！”杨康有些得意道。
“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你想要字画，大可杀了我夺取字画，何必骗我？”曲灵风黯然道。
“曲大叔，康弟没有骗你。我们真的有《九阴真经》。”郭靖有些急切地解释道。
杨康也不磨叽，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经书：“这是我之前手抄的上卷，你可以修习上面的疗伤之法，看看我有没有骗你。反正到时候你得了全本回桃花岛，黄药师有下卷，一对照，肯定就知道真假了。”
因为是杨康手抄的，所以封皮上没有字。曲灵风接过经书，翻开内页，上书《九阴真经》四个字，带着几分飘逸俊秀。杨康于读书上颇有些天资，在石慧的“压迫”下，学了一手好字。
曲灵风只翻看了总纲便知道这本《九阴真经》十有八九是真的。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激动地看着杨康道：“你……你真的愿意和我交换？”
“不过是本武功秘籍罢了，又不是师门不传之秘笈。不过事先说明，我可没有原本，只有手抄本。而且，这次出门，只带了上卷在身上，你想要下卷，就要和我回家去取。”
曲灵风闻言，顿时生出几分戒备。
“紧张什么，还怕我黑吃黑啊？要黑吃黑根本不需要带你去我家，这里就可以解决你了。”杨康傲然道，“你若是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就知道一本手抄《九阴真经》真算不得什么。”
别人趋之若鹜的武功秘籍，杨康从来不在意。他每次调皮闯祸，石慧罚他从来都是两个手段，抄书蹲马步。十岁前抄的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十岁之后抄写的内容便成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
就是少林《九阳真经》和七十二秘技，也可信手得来。但凡他愿意，现在就能将《九阴真经》的下卷默写出来。
曲灵风生出几分疑惑，郭靖和杨康不是当年牛家村郭杨两家后人吗？郭杨两家据说是忠良之后，可是相较于许多江湖大派，也算不得什么。
何况《九阴真经》这样的武功秘籍何等珍贵，那可是天下五绝都于华山一战争夺的东西。
“听过有间客栈吗？”杨康随口道，“只要完成有间客栈的任务，就可以换到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武功秘籍。”
“我知道江湖中有不少人从有间客栈换到了一些武功秘籍。但是《九阴真经》这样的东西，只怕没有人换过吧！”
“没有人换过《九阴真经》不过是他们没有立下可以换取《九阴真经》这个层次的武功秘笈罢了。再说了，《九阴真经》在江湖上代表什么意义我还是知道的，若是随意出手，得到的人未必守得住。有间客栈，从来不会轻易兑换兑换者无法守住的财富。”
杨康曾经问过石慧，为什么给兑换任务设立许多限制，石慧也曾仔细与他解释过缘由。江湖中不乏武功高手，却从来都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石慧建立有间客栈的本意是为了调动江湖人抗金的积极性。用这种方式将一些武功秘籍兑换出去，是因为难得的东西才会珍惜。抗金的同时，也是培养更多的高手。
石慧自忖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却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培养武林高手，激励更多的人去锄强扶弱。若是有一日，蒙古人已经南下，也喜欢这些人可以做些庇佑百姓的事情。
或许解救不了整个民族，可是能救一人是一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石慧不会允许任务者兑换超过他水平的财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觊觎任务者所得，起了杀心。但饶是如此，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任务者的安全。
“可是你却愿以用《九阴真经》和我交换。”
“你得了《九阴真经》是要送去给黄药师的，以黄药师的武功《九阴真经》更多是个执念，在武功是顶多不过是锦上添花。秘籍在黄药师手中，只怕也没有人能够夺取。”杨康微笑道，“我娘曾经说过黄药师此人七分邪，三分正。虽然离经叛道，狂傲不羁，却最敬重忠臣孝子。不是好人，却也不会祸害百姓，出卖家国。《九阴真经》落到他手中也是无伤大雅。”
“好，我与你交换！”曲灵风正色道。
曲灵风想的很明白，他身受重伤，若非杨康和郭靖搭救，自是活不成了。若是两人真觊觎这些东西，父女二人必遭毒手。可是杨康却选择了交换，可见并非歹毒之人。
不过为了验证《九阴真经》的真假，曲灵风还是以上卷所授之法疗伤验证。
天亮之后，杨康一个人跑出去找东西吃，官军已经离开了。郭靖不放心受伤的曲灵风与曲小梅，留在密室保护父女两人。

第67章 平安康泰（十二）
穆念慈幼时，父母就在一场瘟疫中过世了。后来，她便认了杨铁心为义父，跟着他漂泊江湖寻找那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李萍母子。
这些年，穆念慈随着杨铁心东奔西走，无论是大宋还是大金，但凡稍大一些的城镇都曾去过。上月路过临安，杨铁心突然病倒了。
因为没有盘缠不能住客栈，杨铁心便想到了牛家村故居。自那个雪夜之后，杨铁心就算偶尔路过临安附近，也没有回到牛家村这个伤心地看一看。
这次若非走投无路，他也不会选择回来。杨铁心病的很厉害，穆念慈又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总不能露宿街头。
好在他们回来之后，发现郭杨两家的故居并没有被人占据。安顿好义父，穆念慈上山采了草药，又打了两只野兔在村子里换了一点米粮。没想到换米的时候，却无意间听说李萍母子不仅在世，每年还回乡祭拜郭啸天。
穆念慈惊喜之下，连忙回家告诉杨铁心，又询问了村民找到了郭啸天墓所在。看到郭啸天墓地祭拜的痕迹，杨铁心很是自责。他们曾经多次路过临安，却因为近乡情怯从没有想到回牛家村看一看，以至于多年来都错过了相见的机会。
得到李萍母子的消息，杨铁心病的越发厉害了。于是，穆念慈不得不与义父在牛家村住了下来，顺便等李萍母子回来。
村民说李萍母子是每年清明回乡，如今不过刚入夏，想到还有近一年他们才会回来，杨铁心很是着急。可是牛家村的人也不知道李萍母子住在哪里。
晚上，穆念慈在院子里煎药，听到隔壁传来人声，影影绰绰看到两个少年，便想到了郭靖。穆念慈慌忙回屋告诉躺在床上休息的杨铁心，两人却又离开了。
杨铁心拒绝了穆念慈去村子里找人的提议，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可是两个少年人都没有回来。劝说杨铁心回屋子里休息，穆念慈独自坐在屋檐下等了一整夜。
“咳咳~念慈，他们还没有回来吗？”杨铁心躺在床上一整晚，却都没有入睡。
只要一合眼，他就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郭啸天的鲜血喷洒在他身上，想起音讯全无的大嫂李萍，想起自己的妻子——
“杨铁心，你今日抛弃我们母子，便是恩断义绝！他日我若侥幸活下，必要将你碎尸万段，方泄心头之恨！”
他其实听到了那声包含恨意的呼声，可是杨铁心宁愿自己产生了幻听。他的惜弱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对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呢？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对，定然是他听错了，因为太过愧疚，才会产生幻觉以为惜弱恨他吧！
杨铁心又想到了穆念慈听到的那声“康弟”，若说话的人是郭靖，那么另外一人会不会是杨康呢？心底虽然冒出这样的希望，可是杨铁心很快又压了下去。
自己的妻子自己清楚，包惜弱那么柔软的一个人，身怀六甲，根本无法从官兵手中逃脱。落到那群人手中，她又如何能活？可是——
或许包惜弱那般美貌，他们可能会不忍心下手。想到这个可能，杨铁心心中越发如火烧一样。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希望包惜弱没死，他们的孩子也没死，杨家还有后人，又害怕包惜弱没有死。
“义父，他们的马还在这里，肯定会回来的。”穆念慈劝道。
杨铁心点了点头：“念慈，我去村子里走走。”
“义父，我陪你去吧！”穆念慈忙道。
杨铁心摇了摇头：“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免得他们回来错过了。”
看着杨铁心佝偻着身体缓步走出院子，穆念慈突然有些心酸。他心中是多么期望，那两个少年有一个是郭靖。义父找了那么多年，若是能找到人，他们也就不需要继续漂泊了。
至于那个素未蒙面的义母和不知是义兄还是义姐的孩子，穆念慈却不敢在杨铁心面前提。杨铁心只说找李萍母子，却从不提义母，想必是知道义母凶多吉少了。
杨康寻了一些吃的给躲在密室的曲灵风父女和郭靖。
“康弟，曲大叔的内伤不轻，九阴真经的疗伤之法对他有用吗？”郭靖有些担忧道。
“那就看他内力够不够深厚了。要是担心，不如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动身回家吧！”
“康弟说得对，只要回家，曲大叔的伤再厉害，干娘肯定也有办法治的。”郭靖高兴道。
杨康嘴角微抽，自从那年在草原上，石慧从术赤的鞭子下解救了郭靖，郭靖对他娘就有种迷之信任。虽然杨康也觉得他娘很厉害，可是郭靖却堪称“迷信”。
“我娘可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杨康提醒道。
“康弟，神仙才会起死回生！”郭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杨康：“……你们收拾一下，我回去牵马！”
连日照顾杨铁心，加上一夜未睡，穆念慈已经有些疲倦。迷迷糊糊间听到响动，吓得一下子跳起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牵着两匹马向外走去。
“公子请留步！”穆念慈忙道。
“姑娘是叫我吗？”杨康回头道。
却见少年玉冠束发，脸如冠玉，唇若涂丹，回眸一笑令人见之忘魂。穆念慈随着杨铁心走南闯北，所见之人大多粗鄙不堪，何曾见过这般俊美少年，不由脸上一红。
“公子可是郭靖？”穆念慈低声问道。
杨康摸了摸下巴，见那红衣少女虽然染了几分风霜之色，却是明眸皓齿，颇为貌美，不由暗道：阿靖那傻小子莫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勾搭了人家小姑娘？可是也不对，若是阿靖勾搭的小姑娘，人家也不会将他当做郭靖了。
“我并非郭靖，姑娘认识郭靖？”
穆念慈忙摇了摇头：“不是我要找他，是我义父要找他。”
杨康见她身上红衣，想到昨日看到隔壁的红衣身影，心中明了了几分：“我明白了，你们住在隔壁，可是想要问阿靖要了隔壁的房子？无妨，你们住便是了，那边主人已经不要了，并没有人住的。倒是郭家的房子，我干娘甚为爱惜，你们不要乱动就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不、不是——”穆念慈有些慌乱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找郭靖。”
杨康微微有些不耐烦，他想要今日回家，不仅是曲灵风的内伤有些难治，更重要是曲灵风已经答应拿他收藏的宝贝换《九阴真经》了。杨康急着回家拿那些字画回去讨他娘欢心呢！
自打他有记忆开始，杨康就没有离开他娘超过三天。这次陪郭靖出来杀段天德已经小半月了，真是很想家呢！
“姑娘，到底是什么事，不如你告诉我如何？”
“我义父与郭家乃是世交，多年来一直在寻找郭靖和郭夫人。”穆念慈忙道。
“那你们去有间客栈吧！”杨康跳上马背道。
他们现在还带着一个朝廷钦犯曲灵风，实在是不适合招惹其他是非。若真是郭家故交，郭靖也不一定认识，还不如去有间客栈找他干娘呢！
“公子，有间客栈在哪里啊？”穆念慈道。
“随便问找个江湖人问问都知道，再不行寻个丐帮弟子问问。”杨康抖动缰绳，牵着另一匹马向曲三酒馆而去。
因为村中还有村民走动，杨康并不敢纵马快奔，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说那老头奇怪是杨康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普通老百姓。
“牛家村竟也有着许许多多奇怪的人！”杨康只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杨铁心站在路旁，见那少年骑马经过，看着他神采飞扬的面庞，莫名有些熟悉。当他回神才想起，少年骑的两匹马似乎就是绑在郭家院子的那两匹马。
杨铁心想要追上去，走了两步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再起身看去，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杨铁心转身向家中跑去，却见穆念慈正守在门口。
“念慈——”
“义父，方才我遇到了其中一个少年人，他说郭伯母和郭靖在有间客栈。”
“有间客栈？那是什么地方？”
“那位公子说，我们随便找个丐帮弟子问话，都知道。”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杨铁心急声道。
“可是，义父你的病还没有好！”穆念慈有些担忧道。
“不用管我，现在就走！”杨铁心催促道，“等一下，方才那年轻人可又说他叫什么名字？”
穆念慈摇了摇头。
“算了，我们还是早些赶到有间客栈再说吧！”
“阿靖，我方才回去牵马，住在隔壁的姑娘说他义父是郭家故交，正在寻找你和干娘呢！”杨康将密室中的字画亲自打包放在了马背上，随口道。
“我们家还有什么故交？”郭家抓了抓头发道。
“阿靖也不知道？”
“娘说，当年我爹和杨叔父隐居牛家村，早已经与以前的故人断了往来。若说有什么故交也就是丘道长，还有当年帮丘道长寻找我们的江南七怪了。”
“那就好！”杨康点头道。
因为曲灵风受伤，郭靖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杨康的马上则驮着书画，坐着曲小梅。到了下个镇子，干脆租了一辆马车。
顾虑到曲灵风的伤势，虽然归心似箭，还是不得不放慢了行程。

第68章 平安康泰（十三）
“曲大叔，我们马上就到客栈了！”郭靖驾着马车看到远处的酒旗，笑着对车内的曲灵风父女道。
“终于到家了！”杨康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阿靖，你慢慢走，我先回去报信了！”
杨康一马当先，才走到门口就跳下马背，高声呼喊起来：“娘、娘——”
“康哥哥，师父在后院呢！”李植投军之后，韩馨儿就代替师兄做了客栈掌柜。
“谢谢馨儿，对了我们带了两个客人回来，馨儿找人帮阿靖接待一下吧！”杨康说完已经一溜烟跑到了后院。
见杨康一回来就给自己安排事情做，韩馨儿气得直跳脚。
“娘！”看到与李萍坐在院中喝茶聊天的人，杨康眼睛一亮，“娘，孩儿出门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你不在家，我耳朵都清静了！”石慧含笑道，“不想！”
“娘，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孩儿自出门后，每天都想娘想的吃不下饭呢！”杨康拉过石慧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孩儿的脸都小了。”
“怕是出门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才是真的吧！”石慧点了点他的额头，心中却是微动。
上个世界，自南宫灵七八岁起，她就带着孩子们大江南北的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外面走的多了，这些年除了去蒙古接李萍母子，若非有要事，石慧就几乎没有怎么出过远门，更不要说带着杨康出门了。
南宫灵虽然在父母面前有些娇气，可是在外面的时候，却行事周到，早早能够独当一面。十六岁的南宫灵已经是个能干的少帮主了，可是杨康却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
石慧不由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育，不可否认，她脑子里惯性思维，还是将十六七岁的少年当做孩子养。毕竟，在她的世界，只要没有出社会，无论几岁还是下意识将之当做孩子。
可是在古代尤其是江湖中，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可以的。
“娘，你这样子看着我，我怎么觉得心头发毛啊？”杨康打了个寒颤道。
“如今朝中主和派占据上风，那些达官贵人自己纸醉金迷，却克扣前线战士的粮饷。”石慧顿了顿道，“阿植想要收拢手下的将士，就不能让他手下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那娘的意思呢？”
“我已经筹措了一批钱粮，委托丐帮鲁长老帮忙运送去前线，三日后出发。到时候，你就和鲁长老一起去找阿植吧！”
“阿靖一起去吗？”
“只有你一个人去，阿靖留在家里。”石慧揉了揉他的头发，“见了阿植，就留在那边，多学多看，凡事不许擅作主张。”
“三天后出发？娘，我才刚回来呢！”杨康拉着石慧的手道，“不能晚点去吗？”
“不行！”
“娘，你好绝情啊！”杨康捂着胸口，夸张地叫道。
“撒娇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还没出发，就想着回家。”石慧有些无奈道，“至少也要等过年！”
“那还有大半年呢！”杨康跳起来道，“一二三……，至少还有七个月，娘一定要这么久吗？可是，我会想你啊！娘，能不能早点回来啊？”
“不行，你乖乖听话不捣乱，娘会去看你。不许再讨价还价了！”
杨康顿时有些讪讪：“那娘你要记得来看我！”
韩馨儿虽然生气杨康一回来就使唤自己，不过还是叫了两个伙计去接郭靖，将曲灵风父女安顿下来。
石慧给曲灵风开了治伤的药加上《九阴真经》的疗伤之法，曲灵风只需要静养一个月便可康复。郭靖又去邻村请了冯默风过来，师兄弟二人相见，自是一番乐事。
回到客栈当日，杨康就将自己抄录的《九阴真经》下卷一并交给了曲灵风，曲灵风大为惊喜，决议伤愈之后就带着师弟和女儿去桃花岛求见师父。
时间过得飞快，杨康再不愿意，三天还是过去了。看到他拖拖拉拉的样子，石慧生气地让韩馨儿给他收拾了行李，将他连人同行李丢到了门外。
“鲁长老路上采购军粮已经先行一步，今天天黑之前你一定要赶到镇江和鲁长老汇合。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娘，晚两天去不行吗？”杨康抱着行李，可怜巴巴地望着石慧道。
“干娘，要不我陪康弟一起去吧？”郭靖忍不住道。
“不许！”石慧冷声道，“没得惯着他！”
“那娘，我走了！”杨康见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牵着马出发了。
“干娘，康弟好像很可怜的样子！”郭靖有些不忍心道。
“靖儿，这段日子你就留在客栈，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和馨儿商议。”
“啊？”
“师父，行李收拾好了！”韩馨儿将包裹递给石慧，“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送康儿到阿植那里，就回来。那边有阿植看着他，我也放心些。”
郭靖有些惊喜：“干娘要亲自送康弟去吗？”
“儿行千里母担忧，康儿素来顽皮，那里放心他一个人出门。”石慧有些无奈道。
就是这次杨康和郭靖去找段天德报仇，石慧也是一路尾随，看到他们杀了段天德去牛家村才返回。
杨康被母亲赶出客栈，才走出三四里，突然被人拦住了。
“吁~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突然出现在前面，很危险啊！”杨康望着拦在马前的红衣少女，有些不悦道。
“公……公子，我只是想问一下，有间客栈怎么走。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你了！”穆念慈脸上一红，低声道。
“哦~”杨康随手一指身后，“往前走三四里就是了！”
“谢谢！”穆念慈退到路边，突然又回头高声道，“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我姓杨，杨家将的杨。啊~不与你说了，我有急事先走了。”杨康看了一下天色，“你要找郭靖快些出发就去，他这会儿正在家。”
杨？
杨铁心本来站在路边等穆念慈问路，听到杨康的话，忙抬头看去，却见杨康一扬马鞭，疾驰而去。
“义父，我们快走吧！”穆念慈见杨康离开，自己却还没有告之对方自己的名字，不由有些失落，转身扶起杨铁心往前走去。
为了不让杨康发现自己跟着他，石慧还特意易容成了一个男人。当她骑马从杨铁心和穆念慈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
落拓的江湖客带着美丽的女儿，身上背着长枪，还有似曾相识的面容，让石慧愣了一会儿。
石慧一直走了十几里才想明白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杨铁心，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看他那模样，这些年只怕过的也不好。
当年段天德到牛家村说到底是为完颜洪烈抢包惜弱。若非杨铁心冲动行事，未必会连累郭啸天丧命。后来他要去救被掳走的李萍本也没错，只是在追兵眼前抛弃妻子实在是有些不堪。
或许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现实就是他用包惜弱拖延了追兵，才脱身的。
石慧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男人能够让包惜弱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他，连十月怀胎的儿子都可以不管不顾。
不过杨铁心如何，石慧并没有兴趣知道，也无意与他打招呼。她的任务只是杨康，杨铁心如何都好，总之杨铁心对不起和亏欠的也不是她。
只希望杨铁心不要来招惹她还好！
想到杨铁心去的方向，石慧又有些庆幸自己决定让杨康出江湖历练的决定。就算避不开，也能避开一时是一时吧！毕竟是杨康的生父，可以避免的话，她也不想杀了杨铁心让杨康为难。
“掌柜，你好，我想问一下，客栈里有没有一个叫郭靖的人？”
韩馨儿放开算盘，抬头见是个美貌的少女，展颜笑道：“姑娘找郭靖有什么事情吗？”
“我义父是郭家世交，寻找郭世兄多年。若是郭靖在这里，可否一见？”
“不知姑娘高姓大名？”韩馨儿挑眉道。
韩馨儿暗忖道自己从小与郭靖和杨康一同长大，郭杨两家有什么世交，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姓穆，穆念慈。我义父姓杨，名铁心。”
“杨铁心？”韩馨儿顿了顿，随即又甩在了脑后，“两位请坐，喝杯茶！我这就让人去找郭靖。”
不过两个落魄的江湖人，就算是找麻烦的，韩馨儿也不担心。有间客栈一年到头，找麻烦的人从来就没少过，以至于韩馨儿从来都没有畏惧过。
石慧素日里不会提到杨铁心，石慧不提李萍也不会说。真说起来，或许连杨康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
“小七，去后院找阿靖哥哥，就说有个叫杨铁心的人找他。”

第69章 平安康泰（十四）
自从郭啸天死后，李萍流落蒙古，吃尽苦头。可是后来母子二人随石慧回了大宋之后，便再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李萍是个闲不住的，留在客栈也不愿意白吃白住。带着一群妇孺在客栈后面开垦了许多土地，又养了许多鸡鸭，如今客栈除了粮食是买的，诸如鸡鸭蔬菜一类都是李萍提供的。
不过，郭靖到底舍不得母亲才劳累，儿子孝顺，李萍也不是凡事亲力亲为。儿子孝顺，日子舒心，李萍并没有怎么衰老。
李萍当年流落蒙古雪中产子，又没有机会坐月子。虽然她身子坚实，到底落下了一些病根。回来后，石慧给她开方子，好生养着，不仅身体好了不少，人也显得年轻，外貌并没有太大变化。
故而，当李萍和郭靖走出来的时候，杨铁心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大嫂！”杨铁心有些激动地上前，满是欣慰地看了一眼郭靖，“这就是靖儿吧，没想到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是？”李萍看着杨铁心有些不确定。
“我是铁心啊，大嫂，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杨铁心哽咽道。
“铁心？原来你还活着啊！”李萍的神情有些复杂。
杨铁心还活着，可是她的丈夫却坟头草都这么高了。李萍并非是迁怒的人，可是看到杨铁心还是不免想起自己那个冤死的丈夫。
“对，我还活着！”杨铁心涕泪四下道，“这十几年，我一直到处找你和靖儿，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回过牛家村吗？”李萍不由问道。
郭啸天死后是由石慧为他收敛尸骨下葬的，后来李萍和郭靖回牛家村又重新立了墓碑。墓碑上有李萍和郭靖的名字，杨铁心若是回过牛家村，有心祭拜义兄，稍微问一问郭啸天的墓地，就该知道他们母子活着。
杨铁心不由一滞：“大哥死后，我想去找大嫂，没想到遇到追兵，不慎滚落山崖。后来大难不死，养好伤后循着线索一路往北寻找大嫂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找到。”
李萍见他沧桑落拓至此，想到他到底都是为了寻找自己母子，不由心软了几分。倒是将知道杨铁心活着的复杂心情压了下去。
“当年我被段天德那狗贼所掳，路上又被金人捉去做了苦役。后来有遇到蒙古人和金人打仗，方得脱身。”至今想起那段悲惨的日子，李萍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复心中怨气。
李萍和郭靖母子都是忠厚之人，倒是没有多想，站在一旁的韩馨儿却觉得此人说话不尽不实，明显是再回避萍姨的问题，心中生出几分不满。
“萍姨，既然是客人不妨坐下说吧！小七，上茶！”韩馨儿笑道。
“好嘞！”小七忙提了茶壶过来。
韩馨儿盈盈笑道：“大叔是阿靖爹爹的朋友吗？萍姨和阿靖哥哥每年都会牛家村祭拜郭伯伯，若说大叔能够早日去牛家村祭拜就好了。这样子，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杨铁心闻言心中懊悔，不由掩面而泣。
“对了，娘，这位大叔是——”郭靖听得云里雾里，闻言也开口问道。
“他是你爹的结义兄弟杨铁心，也是康儿的爹。”
“康弟的爹，杨大叔还活着？”郭靖有些惊喜道，“要是干娘和康弟知道杨大叔活着，一定很高兴！”
石慧：……并不！
杨康：娘说的是！我娘喜欢的我就喜欢，我娘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爹什么，没有我娘一根头发丝重要。
“康弟是——”杨铁心有些惊喜道。
李萍叹息道，“当年在牛家村，丘道长为两个孩子取名郭靖、杨康，还留下两把匕首为礼。康儿自然就是你和惜弱的孩子了。”
“惜弱和孩子还活着？”杨铁心惊喜道，同时心中又有些不安。
“惜弱当年被官兵捉去，有幸得一位道姑相救。后来就拜了师父，改名石慧，学了一身武艺，继承了她师门留下的这家客栈。我当年带着靖儿流落蒙古，担心段天德报复，不敢回乡，也是阿慧和康儿不远千里，去蒙古接我们回来的。”
“大嫂，你说是惜弱接你们回来的？”杨铁心大吃一惊。
包惜弱素来是手无傅鸡之力，杀鸡都不敢的人，没想到竟然会学了武功，还不远千里寻到了李萍母子接回大宋。
“阿慧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包惜弱了！”李萍斟酌道。
事实上，若非石慧与包惜弱长得一模一样，又带着杨康，李萍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昔日的妯娌包惜弱。包惜弱那可是出名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想以前杨铁心和郭啸天若是出门，打水都要她这个做嫂子的帮忙的。可是李萍没想到时隔五六年后，她竟然能够杀人都眼睛不眨一下。
李萍性子淳朴，只道包惜弱遭逢大变，才会如此。石慧只是一笔带过说她师父相救学了武功，这本是石慧担心多说多错，可是李萍却由自己的经历脑补了石慧多年的艰辛，越发同命相怜。
初重逢时，李萍只道石慧不愿提及杨铁心是不想说起伤心事。可是时间久了，李萍也就回过味来了。若石慧以为杨铁心死了，才不愿提及，她能为郭啸天收敛尸体，为何却不给自己的丈夫立塚？
石慧不仅自己不愿意提及杨铁心，就是杨康问起自己的父亲，她也只是一句杨家将后人搪塞过去，从没有告诉杨康他父亲是谁。杨康最是机灵，又贴心，他娘不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李萍敢说杨康或许根本不知道他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爹任何事情。
石慧的所作所为哪里是伤心过度，根本是怨恨至极。所以，这其中一定还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人心是肉长的，若说以前，李萍和包惜弱一处是因为两人的丈夫乃是结义兄弟。可是如今，李萍的心中显然是偏向石慧的。
“是我对不起她！”杨铁心痛苦道。
“义父，这并不是你的错！”穆念慈柔声安慰道。
“不！当年，为了就大嫂，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官兵捉走，她怨恨我是应该的。可是——”杨铁心哽咽道，“当时大哥已死，靖儿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我又怎么能够只顾着自己的妻儿，不管大嫂的死活呢！”
郭靖抓了抓了头发：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
李萍：……感觉胸口压了一口大锅！
当年丘道长为了救她，一路追赶，和江南七怪发生误会，哪怕两败俱伤都没有放弃，李萍是感动的。也是因为丘处机这份执着，哪怕牛家村之祸事是从丘处机到牛家村开始，李萍也没有怨恨抑或迁怒。
因为她知道丘处机并没有错，不仅没有错，丘处机也确实是义气侠士。可是杨铁心这话却让李萍有些扎心！
李萍虽然是个普通村妇，却与郭啸天一样生就一番侠义心肠。否则当初，郭靖就哲别差点被术赤打死，李萍也不会哪怕心疼的要死，还是表扬儿子做的对。
平心而论，李萍并不觉得杨铁心为了就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怀孕的妻子被捉走有什么感动。要救她和先救包惜弱脱困并不矛盾啊，毕竟当时他们也不是在一处遇险。
这种没有受对方恩惠，却要背下对方为了就自己放弃妻儿大锅的感觉，李萍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偏偏作为杨铁心“要救”的对象，她还没有立场指责杨铁心做错了！
这一刻，李萍是真的挺讨厌杨铁心。
石慧不仅远赴蒙古寻找他们母子，接他们回中原，更是亲手教导他的儿子，还为靖儿找了一个威震江湖的师父。这些年，两人扶持着养大两个孩子，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想到当年石慧在自己丈夫面前被官兵捉走，丈夫却没有出手相救，李萍也不由为这位义妹抱不平。难怪这么多年，石慧从不提及杨铁心，只怕是心灰意冷吧！
当年她被段天德劫走，若非丘处机追的紧，段天德要留着她做人质，李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会遇到什么样可怕的待遇。被人一刀杀死一尸两命都算是干脆利落的。
想到她那个妹妹素来生的美貌，加之性子柔弱，若非遇到她师父，谁知道落到那群禽兽手中是什么下场？她可知道妹妹当年是被追杀丘道长的主谋金国六王爷带走的，金人最是残暴可怕。
“杨大叔，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干娘和康弟一定会原谅你的。我干娘最是温柔善良了！”郭靖劝道。
韩馨儿：阿靖哥哥真是榆木脑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不会真是我师公吧？我师父是大仙女，怎么可能有这种丈夫？幸好师父和康哥都出门了，不行，我要马上写封信告诉师父才行！
“对了，大嫂，惜弱和康儿呢？”杨铁心满是期盼道。
“也是不巧，阿慧让康儿与丐帮的鲁长老一同押送钱粮给边关将士，今早刚走。”李萍解释道，“你们若是早来半个时辰，或许就见到了。”
有间客栈不仅仅经营了客栈，这些年石慧也与丐帮合作，打开了几条商线，所得收益不是捐给了前线真心抗金的将士，就是用来抚须阵亡将士家眷。
李萍虽然赚钱不多，但是留下母子二人吃用，也是一并捐出去。至于杨康和郭靖，无论是石慧还是李萍都没打算给他们置办家业。教他们学会的就是终身受用了，年轻人的家业还是自己赚来的有成就感。
“杨康是不是一位喜穿白衣的年轻公子啊？”穆念慈灵机一动道。
“姑娘见过我康弟？”郭靖惊喜道，“我康弟最喜欢穿浅色的衣服，说脏了容易发现，他最爱干净了。”
“我们今日路上曾经遇见过，不过只知道他姓杨，半个月前在牛家村也见过一次。”
“哦，之前我与康弟去找段天德那狗官报仇，然后回牛家村祭拜过我爹。”
“念慈，你说我们方才遇到的年轻人就是杨康？”杨铁心激动道。

第70章 平安康泰（十五）
“你们已经见到康儿了？”李萍有些意外，“康儿是个好孩子！他和靖儿拜了丐帮的洪老帮主为师，学了一身好武艺不说，最难得的是孝顺他娘。阿慧早年吃了不少苦，这世上也就康儿明白他娘的苦楚。”
李萍本是要提醒杨铁心，石慧这些年带大杨康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杨铁心却一点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孝顺好孝顺好！”杨铁心忙不迭颔首，还感慨道，“可惜，我见了两次，他从我面前经过，竟是对面不相识。”
韩馨儿不由气得在一旁直跺脚，李萍的话她都听明白了，可是杨铁心、穆念慈和郭靖却没一个明白李萍的未尽之意。
只是她到底是晚辈，李萍都没有直接说而是委婉提醒，韩馨儿就更不能直言李萍的意思。
“郭伯母，不知道义母和杨康什么时候回来？”知道杨铁心的妻儿活着，穆念慈是真心为他高兴，忙不迭问道。
“师父和康哥哥少说也要几个月才回来呢！”韩馨儿插话道。
几个月回来，自然是韩馨儿骗她的。石慧出门前交代了，看到杨康安全到李植身边，就会返回客栈，至多不过二十天。不过，韩馨儿不太喜欢这位师公，总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师父，故意捣乱罢了。
郭靖只知道杨康要年底才许回来，并不知道石慧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就没有插话。李萍倒是知道，可是她看了一眼韩馨儿，并没有揭穿小姑娘的心思。
“我看杨兄弟你似乎身上也不太好，不如先住下再说吧！”李萍道，“靖儿，带你杨叔父住我们家去。穆姑娘就住在娘的房间好了。”
李萍虽然时常过来这边帮忙照顾客栈里的孩子和石慧说说话，却并没有住在客栈，而是在客栈后面建立小小的三间屋子。
“娘？”郭靖有些不解。
杨叔父是康弟的亲爹，为什么不让他住在客栈，而是请到自己家住呢？
“还不快去！”李萍制止了郭靖想问的问题。
郭靖向来孝顺他娘，也不敢反驳，有些不好意思道：“杨叔父，要不你还是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
杨铁心不知道客栈是石慧开设，本来想说住在客栈，可是想到口袋里没钱，又不好意思让李萍母子出钱，只得随郭靖走了。
“萍姨？”韩馨儿见他们离开，才嬉笑着凑到了李萍身边。
“你这丫头！”李萍笑道，“倒是向着你师父。找个人帮我把房间收拾一下，这段日子，我就住在这边了。”
她家三件房子，两个房间，母子各一间。让杨铁心住在那边，李萍一个寡妇自然不好意思住在家里。可是石慧不在，李萍也不愿意做主让杨铁心父女住进石慧的客栈，哪怕她可以做主。
“萍姨虽然不喜欢住在客栈，可是您的房间，一直留着，让人铺床叠被就好了。”韩馨儿笑道，“阿靖哥哥经常留在这边，倒是不用给他收拾。萍姨，那老汉真是我师父的丈夫？”
李萍叹了口气，没有提杨铁心，却道：“你师父啊，以前可是连杀鸡都不敢的人啊！那时候我们住在一起，从井里打个水，我不搭把手，她都打不上来。”
“那师父真的是从康哥哥出生后才开始习武的？”韩馨儿诧异道，“师父好厉害！”
“短短三五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成为武林高手，谁又知道其中的艰辛？阿慧总是说她师父将毕生功力传给她，才有如今成就。可就算你们师祖传了功力，难道还能将武功招式一并灌入她的身体吗？”李萍虽然不会武功，可是她身边有许多高手，更是亲眼看着郭靖和杨康从小豆丁变成如今的江湖少侠，对于武功并非一无所知。
“师父，她一定吃了很多苦！”韩馨儿吸了吸鼻子道。
“这么多年了，若非今日遇到杨兄弟，我也不知道你师父当年被你们师祖所救之前竟然还有那样的经历。她啊，总是有什么苦楚都自己吞。”李萍摇头道。
若是换做郭啸天要去救包惜弱，李萍也不会阻拦。可若郭啸天将她丢给官兵，去救不知所踪的包惜弱，她心中定然会伤心欲绝。
“萍姨，我想写信通知师父这里的事情。”
“好孩子，去吧！”李萍道，“你师父那里不管，可是康儿毕竟不能不认他爹。”
李萍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问题，杨康是杨铁心的儿子毋庸置疑。世人迂腐，杨康身为丐帮帮主的弟子，又有石慧这样显赫的母亲，若是不认落拓的生父，不知道要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到李植的驻军之地，石慧避过杨康，私下见了李植一面。李植本是将帅之家出生，又有有间客栈暗中为他补足匮乏的军饷。相较于其他宋军，李植手下的军队简直是格外不同。
有足够的粮饷，李植能够专心操练士兵。制定严格的军规，不用担心手下人像别的宋军一样为了一口吃的勒索附近百姓或是卖掉自己的武器，才能训练处真正能上战场的将士。
李植见到石慧很是高兴，听说石慧要将师弟丢在他身边历练，自是满口应下了。杨康虽然爱玩了些，可是文武双全，兵法谋略无一不学，加之他机智过人，若是能够历练一番，绝对是将帅之才。
李植与他父亲李好义一样，都是一心收复失地，匡扶汉室江山，并不嫉贤妒能。加之杨康是他他师父的亲子，自是爱护有加。
本与李植见过，交代两句就要返回有间客栈，没想到先收到了丐帮传信。看到韩馨儿送来的信，石慧轻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阿植，将康儿唤来，我有事情吩咐。”
“师父，你不是说不然师弟知道你跟在后面吗？”李植不由好笑，可是想道石慧刚看的信又有些担心，让身边的士兵去叫杨康过来，低声问道，“莫非是师妹信上说了什么事？”
石慧摇了摇头：“倒不是什么大事。”
杨康进帐内，见到石慧高兴地欢呼一声，扑倒石慧身上：“我就知道娘舍不得我，还不是偷偷跟着我来了。”
“多大了，还撒娇？谁说跟你来的，我来是找你师兄的。”
“娘别骗我了，要是找师兄，为什么不和我们一道走？肯定是你要锻炼我，又担心我的安全偷偷跟在后面。”
“贫嘴，坐好！”
杨康闻言，忙乖乖在石慧身旁坐下。
“我问你，你可认识一个叫穆念慈的姑娘？”
“穆念慈？这名字有点耳熟。”杨康想了想道，“哦，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在牛家村遇到的，她和她的义父似乎找干娘和阿靖，说是郭家故人。”
石慧叹了口气，拉着杨康，当着李植的面，将郭杨两家的关系，包括米念慈那个义父的身份一一告知。
杨康都吓呆了。
李萍总是和郭靖描绘他爹是个大大的英雄人物，石慧却几乎不提他爹。杨康不想娘不高兴，他娘不想说，他也就不问。可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他爹是个盖世英雄啊！
就算没有师父洪七公一样备受爱戴，也至少和郭靖的爹一样顶天立地啊。不然郭靖的爹郭啸天怎么会和他爹结拜为兄弟？可是现在他娘说那个糟老头是他亲爹，杨康觉得他的梦就这么一下子被拍醒了。
“那娘，我们要回去和爹团聚吗？”杨康小心翼翼问道。
石慧摇了摇头：“你娘入了你师祖门下，早就抛却尘缘。凡世间，为你记挂的也就是你和阿植、馨儿几个孩子。不过那杨铁心到底是你生父，你却不可薄待。”
娘竟然以那杨铁心称呼他爹，看来是不喜欢他爹了。杨康生出几分厌烦，他自小就是娘带大的，这个爹可是一天都没有照顾过他。若是一家人被迫分开，虽然陌生，他也能够理解。可是他生父显然不被他娘待见，杨康就下意识的厌恶了。
“娘，那我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石慧道，“你爹这个人可能有些偏执，你作为人子不好与他争执，总之表现的孝顺一些，但是不能凡事让他做你的主，听他摆布，那是愚孝明白吗？”
“天底下只有娘让我往东不敢往西！”杨康立即道。
“油嘴滑舌！”
杨康吐了吐舌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生父带着的那个义女，按理说也是你的义妹。不过到底没有血缘关系，不能和馨儿玩一样，没规矩知道吗？”
李植：师父，馨儿师妹和师弟也没有血缘关系的！！！
“那是爹的义女，虽然是义妹，可是我们都大了，怎么玩到一处？”杨康反问道。
“总之你记住就好！”石慧叹道，“那是个好姑娘，可就是太听孝顺你爹了，若是——”
“莫非我那义妹对我生父言听计从，谁娶她谁倒霉？”杨康素来聪慧。
他娘自然郑重告诉他，不能凡事听他爹的，可见他爹有点问题。又说穆念慈孝顺听话不好，杨康立即明白了其中深意。
“多嘴！”
“还有一件事，你们师兄弟都在这里，阿植也没空回去，我也一并说明了。”石慧顿了顿道，“有间客栈，我以后打算交给馨儿打理，你们觉得如何？”
“馨儿打理自然再好不过了，可是师娘不交给师弟吗？”李植有些意外道。
“还是交给馨儿吧！”杨康立即叫道，“我们家就馨儿一个女孩子那么能干，当然交给他了。反正男孩子想要建功立业总比女孩子容易，娘你说对不对？”
“对是对，可是多半你是怕麻烦吧！”
“还是娘最了解我。”杨康嬉笑道。

第71章 平安康泰（番外一）
石慧将有间客栈的事情交代清楚，又将手下的一些其他东西分给了李植和杨康。李植和杨康初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等石慧离开军营再想起来，却再也找不到石慧了。
谁也不知道石慧去了哪里，她没有再回有间客栈，也没有再见过杨康他们。为此杨康还伤心地大哭了一场，直到十六岁生日，收到石慧令丐帮送来的书信才明白，他娘或许一直都在她身边。
杨铁心不是坏人，可是有时候不是坏人害起人来才可怕。
石慧不是包惜弱，没有立场去恨杨铁心，于她而言，杨铁心只是陌生人。可是同样，她也不愿意花时间和心思去面对杨铁心这样的奇葩的陌生人。
三观不同根本是合不合得来的问题，就是谈话都不适合。若是杨铁心是完颜洪烈那样的人，石慧还能一掌打死。可偏偏在普世之中，他竟然占据着“大义”。虽然这个大义与石慧理解的不同，但是为了杨康考虑，她也不好太过惊世骇俗。
这世上有许多或有趣的，或有意义的事情可做，何必去和一群脑回路不同的人争吵一个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呢？与自己无关的爱恨情仇，石慧无意参与其中。
任务完成，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是不允许任务者用自杀的办法脱离任务世界的。上个世界能够提前离开是意外事件，所以石慧虽然觉得杨康已经长大成人，依旧没有立即离开。
除了暗中去看杨康、李植和韩馨儿几个孩子是否平安，石慧一个人开始游历大江南北。与带着南宫灵他们出门，寓教于乐不同，独自一个人出行的石慧能够用更多的精力去欣赏美景，去学习新的东西。
杨铁心和穆念慈住在李萍的家中，李萍母子却搬到了客栈住。杨铁心打听到原来客栈是属于石慧的，便有些不高兴。可是李萍是大嫂，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李萍看不起自己，便催促郭靖去找杨康回来。
郭靖这个傻小子听到杨铁心的吩咐，当真是收拾行李，打算亲自去找石慧和杨康回来。李萍不好阻止他，只得叮嘱他前线战事为重，却不知道郭靖有没有听明白。
偏偏郭靖赶到李植处，宋军刚好与金人爆发战事，郭靖一腔热血，哪里还记得杨铁心等着他带杨康回去认父，当即嗷嗷叫着和李植、杨康跑去打仗了。
边境上的战事时打时停，等入冬之后，两军停战，郭靖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杨铁心和穆念慈急得嘴上燎泡，李萍这个儿子出门去的反而沉得住气。
李萍自小教导儿子便是爱国忠义，郭靖也当真与其父郭啸天一样生就一番侠义心肠，甚至比郭啸天更直肠子。
当年郭杨两家便是因为岳飞之死心灰意冷，隐居牛家村。可是如今的局势相较于他们先辈更坏，郭靖和杨康却没有独善其身，反而投身到抗金大业之中，皆因两人都有个坚韧的母亲。
郭靖与杨康陪伴李植左右，一人成了勇猛的先锋官，一人是智计百出文武双全的军师。虽然年少稚嫩，可是却身受将士爱戴。
待战事稍平，杨康才百般不愿的随郭靖回去。想到杨铁心回来，他娘都不愿意回家了，杨康心中早就生出几分隔阂。可是想到他娘的交代，杨康又不得不回去一趟。
郭靖是完全不知道杨康的纠结，回家便兴奋地于李萍说起自己在战场上的事情。李萍是个深明大义的母亲，随知前线危险，心中担忧，却丝毫不由阻止郭靖再去的意思。
杨康回来见了杨铁心，倒是恭恭敬敬地认了爹，连义妹也一并认了。杨铁心高兴的直掉眼泪，本以为妻儿已经死了，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大儿子。
有儿子就算了，关键是这个儿子又聪明又能干，文武双全，丐帮帮主的弟子，还是抗金英雄，或许将来重振杨家将威名都不在话下。当然最重要的是儿子虽然没养过，却很孝顺。
李萍见证了“感人的父子重逢”，什么话也没说。只有知道杨康是如何和他娘相处，才知道杨康待他父亲是什么态度。那根本是不得不热情接待一个讨厌客人的态度啊！
杨康回来，杨铁心父女自然不能继续住在郭家。不过，杨康却没有让杨铁心住在有间客栈，而是问杨铁心想要住到邻村还是回牛家村。
“康弟，为什么不让杨大叔住在客栈可以相互照应，就是不知道干娘去了哪里，过年应该会回来一家团聚吧？”
杨康静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知道义兄一向“单蠢”，他真会一拳打脸上。
“我娘说她已是化外之人，无意再见故人。”杨康微笑道，“至于有间客栈是我师祖留下的，我娘已经传给馨儿。我师父是丐帮帮主，自然我也是丐帮中人是没有资格继承我娘师门产业的。”
别人不知道有间客栈的来历，杨康却再清楚不过。有间客栈是石慧亲手所建，根本不是什么师门产业。就算传给了韩馨儿，也是他的家。但是杨康并不打算让杨铁心住在客栈之中，鸠占鹊巢。
“啊？”郭靖和穆念慈不由惊呼一声，李萍却一副皆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从石慧原打算送完杨康回来，却至今未归，她就明白了石慧不回来了。
杨铁心掩面而泣，一番痛哭之后，却追问杨康石慧的下落，说要解开误会，求她原谅。
对此，杨康只是一连无奈，表示他娘说尘缘已了，他也找不到他娘在哪里。次日，便跑去隔壁村子买了一个小院安置杨铁心父女，自己陪着杨铁心住到了邻村。
不过过完年，杨康便表示打算重回军中效力。这样的理由，杨铁心还真找不出毛病。杨康临走之前，让韩馨儿每月银两米面过来，又一脸和气叮嘱义妹好生照顾父亲，任是谁也挑不出错来。
郭靖和杨康同去军中，杨康或许一年都不会来一次，郭靖一年总要回来两三次探望母亲。慢慢的，杨铁心也感觉到儿子似乎没有那么贴心了。可偏偏杨康却时常捎信回来，嘘寒问暖，叮嘱穆念慈好生照顾父亲。
李植和杨康说杨康作为军师军中离不开他，不好随意回家，郭靖就觉得是真的。每次回家就在杨铁心面前说杨康不能回家的苦衷，夸赞他义弟如何忠君爱国，不堕祖宗威名。
杨铁心每次听了心中就苦涩不已，偏偏也挑不出杨康的错处。谁让忠义难两全，谁让杨康是忠君爱国去了呢？要是杨铁心反驳，那不是不配作为杨家将后人吗？
时光匆匆，杨康刚过十八岁的时候，他与郭靖失踪多年的师父洪七公却突然出现了。只说丐帮大会，和李植说了一声，就带着杨康离开了。
杨康如今虽然是李植的左右手，却没有入军籍。所以离开，只需知会师兄李植就可以。到了丐帮大会，洪七公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就将丐帮帮主的位子传给了杨康。
洪七公喜欢自由，这帮主的位子早就不想做了。如今小徒弟不仅武功好，在军中也闯下了极大的名气，想必管丐帮也不在话下。一脸懵逼的杨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洪七公甩了个锅。
传位之后，洪七公拿起一个木盒子往杨康怀里一塞：“老乞丐不喜欢看人哭，先走了！”
“师父！”杨康抬起头，可是那里还要洪七公的踪影。
“帮主，老帮主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也习惯了！”鲁长老劝道。
这些年，鲁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一直协助杨康他们守卫大宋边境，或传递消息，或筹措钱粮，或上阵杀敌，大家极为熟稔。正因为熟稔，长老们也知道老帮主的两个弟子虽然年轻，武功却尽得老帮主真传，人品也是无可挑剔。
因为这样，洪七公传位杨康，丐帮弟子几乎没有人反对。
“是啊，帮主，你还是先看看老帮主留下的东西吧！”一旁的宋长老也跟着劝道。
杨康点了点头，打开箱子，却发现里面是两封信和一本兵书。
一封信给他的，另一封却是要转交给李萍的。杨康看到写给自己的那封信，却一下子软倒在地。
“帮主！”鲁长老连忙扶住杨康，宋长老就接住了箱子。
“老帮主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帮主吓晕了过去？”鲁长老无奈道。
宋长老打开第一张信纸，是洪七公的笔迹。原来，三月前石慧偶然得之蒙古人谋取《武穆遗书》，并收买了许多武林高手前来大宋，其中包括西毒欧阳锋。
一部《武穆遗书》，石慧并不在意。岳飞岳元帅虽然用兵如神，可是前辈如孙子等兵家那个不是如此。没有将帅之才，纵然拥有天下兵书，也不可能成为岳飞。
可是，石慧却不愿意这本兵书落入蒙古人手中。
当年在大草原，石慧射伤术赤的暗器上淬了剧毒，术赤回去不久就不治而亡了。但是没有了郭靖和善战的术赤，铁木真依旧统一了蒙古草原，只是付出了更多的代价而已。
一般的战争是争夺人口和土地，可是游牧民族的天性却是掠夺土地。对于他们来说沦陷区的人甚至不如牛羊，还不如杀掉。所以游牧民族但凡攻克城池最喜杀戮。
这些年蒙古铁骑四处征战，血腥一面已经显露无疑。石慧如何愿意《武穆遗书》落在他们手中？

第72章 平安康泰（番外二）
岳飞死后，《武穆遗书》一直放在大内皇宫翠寒堂的水帘石洞下，后被铁掌帮上任帮主上官剑南盗回铁掌峰，藏于帮中圣地。铁掌帮禁地不准任何人出入，本不该为外人所知。
现任帮主裘千仞有个双胞胎哥哥裘千丈时常扮作裘千仞招摇撞骗，虽然武功不济，却仗着弟弟裘千仞的身份胆大妄为。裘千丈无意间在禁地发现了《武穆遗书》，后得知蒙古人和金人都想要这本兵书，就将消息卖给了蒙古四王子拖雷。
与蒙古人合作是裘千丈私下行为，拖雷担心裘千仞不肯让他们进入禁地，而手下如灵智上人、三头蛟等江湖人又不是裘千仞的对手，就让欧阳克请来了他的叔父欧阳锋。
如西毒欧阳锋这般高手本不该轻易被拖雷招揽，可是拖雷以《九阴真经》为诱饵，又有欧阳克出面，还是说动了欧阳锋。
石慧一路追着欧阳锋一行进入了铁掌帮禁地，杀了等在禁地的裘千丈，夺走《武穆遗书》，却在离开时遇到了欧阳锋。
西毒欧阳锋虽然在五绝之列，但是单打独斗，石慧却没有惧意。至于追着欧阳锋前去的欧阳克、三头蛟等人，面对欧阳锋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中，根本就很难插上手。
动手之后，欧阳锋也确实奈何不得石慧，两人不过伯仲之间，甚至石慧内力还略胜一筹。欧阳锋毒术霸道，石慧同样精通毒术。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裘千仞赶到了后山。
欧阳克为人狡诈，三言两语就将勾结蒙古人夺书杀人的罪名压在了石慧身上。石慧无暇分心辩解，或者说辩解也没有用。裘千仞此人没有什么是非观，却有手足之情。
当年为了对付还没有出家的一等大师，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能下手。于他而言，石慧是否勾结蒙古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裘千丈死在石慧身上。
石慧自然知道杀死裘千丈必然惹来裘千仞，只是没有想到裘千仞竟然这么快追到。如裘千丈这种败类，哪怕重新选择，石慧已经会出手。
裘千仞见兄长死了，果然问也不问就飞身加入了战局。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就曾邀裘千仞参加。不过裘千仞自知铁掌神功尚未大成，不是其他人对手，谢绝赴会。其后十余年，裘千仞隐居在铁掌峰下，闭门苦练，武功早已不在五绝之下。
裘千仞的出现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衡，石慧以一敌二，不得不做了取舍。最后这一战却可以说是三败俱伤，以裘千仞身死，石慧和欧阳锋重伤收场。欧阳锋的伤势虽重却不要命，石慧却是强弩之末。
但是石慧却挟持了欧阳克，留下欧阳锋对付灵智上人等人。欧阳克表面上是欧阳锋的侄子，实际上却是儿子。欧阳锋也当真是心狠手辣，石慧只说如果有人追上来就会杀了欧阳克。
灵智上人、三头蛟他们见石慧重伤，哪里愿意放弃立功的机会。反正最厉害的欧阳锋伤势也不轻，便没有管欧阳克的生死。欧阳锋一怒之下，将同行的灵智上人等江湖人一一杀死。
路上欧阳克试图反抗，石慧伤势沉重，当机立断废了欧阳克的武功，独自离开。这位欧阳公子人品下流，最喜欢强抢民女，若非石慧不想欧阳锋现在发疯，根本不会废了武功这么简单。
不过欧阳克废了武功，只怕也足以让欧阳锋发狂。
石慧拖着重伤之躯，想要赶回来见儿子，交代一些事情。欧阳锋没死，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少不得报复到她的儿子和弟子身上，没想到下了铁掌峰伤势就加重了。
幸好遇到了同样听到风声前来探查消息的洪七公，才能将后事交托。洪七公知道原委也同样担心欧阳锋报复，一路追踪却发现欧阳锋已经带着欧阳克返回白陀山庄。
欧阳锋伤势极重，只怕三五年内都没有心思回来报仇了。至于三五年后，洪七公自信还能护得住弟子。
洪七公接来杨康一者是将石慧留下的遗书和遗物交给他，二是为了传下帮主之位。他怕杨康太过悲伤，又不喜见人难过。这才将帮主之位传下之后，以这种方式告之真相。
杨康如今肩负重担，想必能够为了丐帮多多保重自己。
事实上，也却如洪七公预料的那样。杨康醒来之后，虽然悲伤，却也知道保重自己。按照洪七公留下的地址，前去祭拜。他本想将母亲的墓迁回有间客栈，可是又想到石慧并不想见到杨铁心，最终还是作罢了。
祭拜完母亲，杨康还是亲自回了一趟有间客栈。就在杨康被洪七公带走的时候，郭靖也请了假回去探望母亲。没想到郭靖路上遇到了一个小乞丐，两人心生爱慕，一起回去见李萍。
本是一桩好事，李萍并不是看重门第之人，却无端生出许多波折。郭靖和心上人刚回到客栈，人家的爹就找上门了。原来小乞丐不是普通人，而是东邪黄药师的千金黄蓉。偏偏这边杨铁心提出要按照当年两家约定将穆念慈许配给郭靖。
郭靖恋慕黄蓉自然不愿意，李萍虽然挺喜欢穆念慈，却觉得指腹为婚，指的应该是包惜弱肚子里的孩子。包惜弱虽然生了男孩，可是两人义结金兰，同样履行了承诺啊。
作为母亲，李萍自然是尊重儿子的选择。再说两女虽然各有千秋，可是相较而言嘴甜聪慧的黄蓉更会讨好婆婆。郭靖对穆念慈没有男女之情，穆念慈同样没有对郭靖动心。
一个积极讨好未来婆婆，一个消极怠工，可见结果。偏偏杨铁心却极为愤怒，指责李萍势利眼。因为黄蓉有个厉害爹，才不愿意履行承诺，气得李萍差点晕过去。
杨康一回来，杨铁心就拉着他要去给义妹主持公道。杨康刚死娘，本就悲愤难过，杨铁心却要他去逼迫李萍母子娶穆念慈，哪里还记得石慧的交代，第一次对杨铁心发了火。
虽说子不言父过，可是杨康刚丧母，指责杨铁心的话又有理有据，大家显然是站在他这边。这次，连素来孝顺的穆念慈都没有帮杨铁心说话，杨铁心气得饭都吃不下。
本来还想等小辈服软，自己好下台。可是李萍被杨铁心气了一顿，又得知老姐妹过世，就病倒了，郭靖和黄蓉一心侍奉母亲，杨康和韩馨儿伤心石慧的死，就连穆念慈也魂不守舍，根本没有发现杨铁心没吃饭什么。
李萍身体稍好，杨康才将石慧留给她的拿出来。信上不外乎是诀别，请李萍多多照顾自己杨康、韩馨儿他们。最后信上还特别注明了希望李萍将来能够支持孩子们选择自己喜欢的伴侣，不要让杨铁心仗着长辈身份乱点鸳鸯谱。
刚经历了杨铁心强行配婚闹剧的李萍，看到石慧的话语，深以为然，越发伤心故友亡故。最后，找不到支持这门婚事支持者的杨铁心还是没有嫁女成功，一怒之下带着穆念慈回了牛家村。
黄蓉如愿以偿嫁给了郭靖，杨康却一直到二十几岁才娶了师妹馨儿。杨铁心回到牛家村之后，一次丘处机带着晚辈尹志平路过，竟然想将义女许配给尹志平，弄得丘处机尴尬不已。
道家虽然不忌嫁娶，可是尹志平却是丘处机看好的掌教接班人怎么可能娶妻。而穆念慈这次终于反抗义父的安排，当晚就收拾了行李离开了牛家村，后因缘巧合也觅得了一段良缘。
自石慧死后，杨康率领丐帮，韩馨儿主持有间客栈，与郭靖和李植依旧投身于保卫汉室江山的行列。他们不保皇帝，却想守卫这片土地和它的百姓。
石慧的遗言之中却是交代了三件事：一是蒙古铁骑或能南下，比之金人更加锐不可当，若是宋蒙有意联盟抗金，一定要阻止。否则失去金为缓冲，反而不妙；二是朝廷若是无力回天，不妨破而后立；三是蒙古人若果真南下，许防备朝内内奸尤其是外族官员，还重点提到了一个叫蒲寿庚的阿拉伯人。
石慧死后不久，蒙古人使者果然与宋庭提出联盟抗金。杨康提前了解了比金人更厉害更残暴的蒙古骑兵。他们设计刺杀拖雷，拖雷却以替身逃过一劫。
拖雷没有死，却顺利破坏了宋蒙联盟。只是腐朽的金国到底挡不住蒙古骑兵，晚了几年还是灭国了。没有宋军与蒙古南北夹击，蒙古骑兵付出了更多代价才消灭大金。当蒙古骑兵的屠刀向金占区的百姓落下，许多金占区的百姓南下逃难，朝廷也终于意识到这是比金人更血腥残暴的豺狼。
金人虽然残暴，可是靖康之乱后，汉化眼中。相较于金，已经是完全奴隶制的蒙古骑兵显然更可怕。尤其是动辄屠城的做派，简直让人闻风丧胆。
如此风雨飘摇的过了二十多年，李植虽然治军严明，连续数年将蒙古人挡在长江以北。可是架不住朝廷的拖后腿，因为内奸出卖，长江防线崩溃，蒙古骑兵势如破竹南下。
想到师父的遗嘱，李植当机立断，率领残部赶往临安与陆秀夫等大臣护送幼帝南下。朝廷腐朽，想要破而后立唯有两个办法，拥兵自立，拥立一个幼帝。前者除了对付蒙古大军，还要对付如陆秀夫这样的忠臣，李植斟酌之下选择了后者。
李植护送幼帝南下，随着蒙古先锋逼近，路过泉州本有意征调海船继续南下。幸好杨康想起石慧遗言，令丐帮监控泉州官员，尤其是蒲寿庚。
这一注意，果然发现不得了的信息。蒲寿庚本是流亡到宋的阿拉伯人，宋庭没有忌惮他外族身份，授以官职。蒲寿庚是泉州市舶司提举，官商一体，也是泉州富豪，深受皇恩。
没想到其早已勾结了蒙古人，准备伏杀大宋宗室、士大夫还有随行士兵和百姓。幸好丐帮提前得知消息，将计就计，只是这一战却也让他们损耗更重。
蒲寿庚被诛杀后，其家产和海船被抄没，加上泉州征用的船只，以海船将年幼的宗室弟子、年迈的士大夫和自愿南下的老弱妇孺运走。余下身强体壮的军士百姓步行南下，一路伤亡惨重，终于抵达海南。凭借天险和蒙古军没有水军得以苟延残喘，保留了汉室火种。
其后，蒙古铁骑一统天下，大理、吐蕃等地也一一并并入疆土。可是凭据大海，李植等人却拥戴了幼帝，自己把握教导，又有十万百姓自愿追随南下，破而后立，终究守住了最后的疆土。
大元建立后，数次想要剿灭都没有成功，其后元朝因疆土太过辽阔，内部需要整顿，终于停止了对海南的围剿。元人以残暴的四等人制度统治天下，加上国土辽阔，蒙古军或许很快就会如金人的骑兵一样腐化。
或许彼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73章 天下一统（一）
“02号世界任务结算：主线任务抚养杨康，改变其悲惨结局，完成奖励积分35000分。随机任务：救助抗金义士家眷遗孤，奖励积分5000；避免了蒲寿庚屠杀大宋军民，奖励积分10000。本次任务获取奖励50000。”
“系统君，为什么主线任务奖励多了一万五千？”
“哦，因为杨家先祖的要求是杨康平安康泰不长歪就好了，但是现在他不仅没有落得悲惨结局，还重振了杨家威名。雇主非常满意，所以追加了五千奖励。至于另外一万——”系统小拟形在石慧面前飞来飞去，似乎有些不好意，“因为让你穿错了时机，那一万是补偿啦！”
石慧这才记起自己本次任务竟然莫名其妙的的穿到了杨康出生前。原要回来向系统要个说法，没想到系统倒是先提出了赔偿，弄得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杨家先祖果然厚道，所以杨铁心是胎盘养大的吧？
“系统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错误吧？”石慧确认道。
穿成孕妇也就罢了，要是穿成任务目标还没有在妈妈子宫里着床，那才可怕呢！
“不会不会！”小系统飞来飞去，语气坚定的保证道。
此时的石慧只当这次是偶尔一次意外，并没有意识到小系统是个坑货。
结算了积分，石慧马上去看儿子。可惜在她赚足足够的积分开始第一阶段的治疗之前，小堂堂都只能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南宫灵和杨康于她都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尤其杨康是亲生的，感情不言而喻。
可是，石慧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始终是堂堂！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03号任务世界，慈母系统019号为你服务，本次任务十八个工作日。”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现在颁布主线任务：抚养嬴政，美好童年值得拥有，奖励积分20000；支线任务：教育赵盘，令其成才，奖励积分5000。扣除预付治疗费等，宿主累计积分-160580。”
“夫人，快把孩子给我吧！”石慧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有人对自己低声催促道。
石慧睁开眼睛，发现她躺着的塌内侧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而站在榻前的妇人手中抱着另一个孩子。
“夫人，我们必须马上将公子送出去，否则会被发现的。”妇人又低声催促了一声，“你不是说不能将真的公子养在质子府吗？”
石慧心中突了一下，突然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原主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要将亲生的孩子送走，却抱了别人的孩子来替代。那么，她的任务目标到底是真公子还是假公子呢？
“不必了！”
“夫人？”妇人有些意外。
“你将手中的孩子送走就可以。”石慧低声道，“将他送去要送去的地方吧！”
原主不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要送去的地方定然没有危险。等她确定任务目标，就算弄错了，也可以找到。
“是，夫人！”妇人虽然有些意外石慧的选择，但还是依言行事了。
见那妇人离开，石慧搂着塌内的婴儿，在剧烈的痛疼中开始接受记忆。不过原主似乎非常抗拒消亡，石慧只是接受到了一部分的记忆而已。
只是这一部分却已经足够她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了。原主名叫朱姬，本是大商人吕不韦的爱妾。吕不韦在邯郸遇到秦国质子异人，认为奇货可居，不仅将朱姬送给异人为妻，还花费重金帮助异人回到秦国认华阳夫人为母，成为储君。
吕不韦和异人逃走，却抛下了刚生下公子政的朱姬。秦国和赵国仇恨很深，这次异人匆匆逃走也是因为两国再次爆发战事，秦国战败，赵王欲杀异人报复秦国。
异人逃走了，可是他的妻儿还留在质子府。赵王本来打算杀死他们母子，却被巨鹿侯赵穆阻止了。当然赵穆并非出于好心，而是觉得活着的朱姬母子比死掉的更有用，更不要说朱姬还是个美人。
赵穆是赵王的男宠，偏偏还是个双插头。他深得赵王信任，除了伺候赵王，私下极为好色，在赵国权势熏天，谋害了不少忠良。
朱姬担心公子政长在质子府无法成才，所以想到将公子寄养在外，弄了一个婴儿来替代骗过赵王和赵穆。虽然弄清了真相，石慧却不打算采用朱姬的办法。
先不说朱姬打算寄养儿子的那对夫妻虽然是天性淳朴，却是子都不认识一个的普通农夫，根本无法教导公子。就是不考虑公子的教养，如今外面六国时常有战事，或兵役或瘟疫，灾难频发，谁能保证公子的安全？
石慧更愿意将孩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自管教保护才能安心。
公子政，嬴政，未来的秦始皇？
看着又尿床的小娃娃，石慧心中有些好笑。哪怕知道这不是正史上的秦始皇，也是很有趣不是吗？
是的，当石慧知道原主的名字叫朱姬，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正史了。历史上嬴政的母亲是赵姬，且异人逃回秦国后，赵姬母子并非困在质子府。
事实上，石慧参加培训的时候，系统就提到过，作为主世界，正史是不可逆的。
所有任务世界都是衍生的小世界，相对独立，就算改变，也是另一个小世界，而不是她所在的主世界。之所以如此是衍生世界的未来还没有出现，而主世界已经在未来，若是逆转，会发生不太美妙的后果。
可是就算不是正史上的秦始皇，若是没人意外在这个时空，他依旧会成为秦王，一统天下。
石慧动作熟练的给小婴儿换了尿布，小家伙依偎在她怀里，舒服的哼唧了两下，又睡着了。石慧抱着孩子，陷入了沉思。
相较于历史上的赵姬母子，这里的朱姬母子近况显然更惨。历史上的赵姬，在赵国有许多族人，虽然也曾几乎遇到危险。可是看在她是异人妻子的份上，赵氏族人一直有暗中庇护。
可是朱姬在这里却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母子二人被软禁在质子府，还有一个觊觎朱姬美色的赵穆操控着母子二人的生死。
目光斜了一眼身后的婢女，石慧慢慢思忖起来。质子府的奴婢侍卫都是赵穆安排的眼线，因为这样石慧成为朱姬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其他人碰过孩子。
至于原要帮她换孩子的妇人，自从带着孩子出府便再也没有回来。妇人若非被赵穆发现了什么杀死就是已经逃走了，毕竟就朱姬现在看来，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赵穆觊觎朱姬的美色多时，一旦朱姬出了月子，只怕他就会找上门来。君不见那纸上谈兵赵括刚死，他的妻子雅夫人就被赵穆弄上了床。
这赵王王室还当真是yin乱不堪，赵穆是赵王的男宠，赵王的王妹雅夫人却成了赵穆的情人，也当真是一团乱。又或许是皇家的人都爱如此yin乱呢？
将在朱姬快要出月子的时候，质子府突然爆发了一场痘疹。质子府许多仆役感染了痘疹，最后连朱姬也感染了。赵穆迅速将感染的仆役带走，关闭了质子府任由朱姬母子自生自灭。
只是没想到半月之后，朱姬母子却活了下来，不过朱姬的脸却毁掉了，坑坑洼洼宛如破路，令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赵穆请了医师过来，确认朱姬果真是染了痘疹留下的痘疤，但痘疹已经康复，不由万分扫兴。好好的一个美人竟然成了丑八怪，实在可惜。
不过朱姬虽然毁容了，她还有个儿子。异人回到秦国，认了华阳夫人为母，改名子楚，记为嫡子。而子楚的父亲虽然不得秦王喜爱，却是册立的储君。子楚有很大的可能继承秦王位，那时候公子政的身份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故此，招募也不在意养着朱姬母子，以备他朝或能有用。重新安排了仆役监视质子府，定时送些米粮，让朱姬母子不至于饿死，赵穆便极少关注质子府了。
刚开始赵穆每月会问一次朱姬母子，后来就一年半载都未必记得此事了，而赵穆的这种遗忘正是石慧想要看到的。
公子政还是小婴儿，石慧并不急着做什么。没有继承朱姬的记忆，她就重新开始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暗中修炼武功。当赵穆开始忽视质子府的时候，石慧才开始有动作。
软硬皆施，以阴阳生死符慢慢控制质子府的奴婢，蒙蔽赵穆对质子府的监控。感谢前辈，阴阳生死符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很多时候控制难以收买的人，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石慧暂时只控制了贴身伺候的奴婢，外院护卫并没有动。
公子政一点点长大，石慧也一点点掌控住了质子府，甚至开始关注质子府外的消息。当知道赵国有个乌氏牧场，牧场主人叫乌应元，乌应元有一儿一女，女儿乌庭芳，儿子乌廷威，石慧立即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节正常显示无重复，在读者反应下，我已经重复手工修正三次，真的不是我粗心导致错误，晋江抽了！
为什么特意提到蒲寿庚这个人呢，你们看完下面这段百科关于其人介绍，应当可以领会。
历史上，蒲寿庚勾结蒙古，不仅诛杀了无数宗室、士大夫、将士和百姓，泉州还进入了穆斯林全盛时期。
泉州穆斯林世代受到南宋优待，蒲寿庚却在南宋危难之际恩将仇报，屠杀泉州的南宋皇族、官员、为了讨好蒙古人，又屠杀了数万平民，连蒙古人都感到非常吃惊。要知道当时随着蒙古大军推进后期都不轻易屠城了。
泉州许氏家族起义兵抗击蒲寿庚，掩护二帝南逃，被蒲寿庚灭族。泉州清源少林寺僧众反蒲寿庚之降元，遭蒲寿庚和元将奇握温思血腥镇压，千余僧众被屠，只剩数十人逃出。
明朝开国后，朱元璋特令将泉州的蒲寿庚这一脉的蒲氏举族全部打入贱籍为娼为奴，世代不得入仕。而这道命令，在当时以仁义号称的儒家社会并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反对，可见百姓对蒲氏之恨。
现在还有一小簇人为之洗白，说蒲寿庚降元让泉州免受战火，且促进了经济发展。呵呵~免受战火，许、陈、曾忠于汉室的三姓族灭，数万军民被屠杀，也叫做免受战火？
至于经济，他是会赚钱，但是赚钱是他自己搜罗财富啊。汪精卫还是民国四大美男之一，才华出众呢！会有人去捧他的臭脚么？
题外话：穆斯林的可怕在于有教无国，而且教义永远不会更新。
注：仅为科普一段小历史，评论注意规避和谐，大家心照不宣，切莫直言，么么哒~
关于新的故事，因为不是正史，所以很多时间线会大幅度调整。比如说历史上嬴政十三岁已经做了王，这里会延后，而亲政的时间也可能变动，不要对照历史线对比。而长平之战应该在嬴政出生十年前，可是这里却是嬴政出生后。

第74章 天下一统（二）
公子政还是个小婴儿，对于照顾孩子，石慧早已经轻车驾熟。小家伙每天睡眠时间长，石慧倒是有不少时间去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恢复自己的武功。
如今六国的货币、文字都没有统一，且就是嬴政统一六国后，统一了文字，文字也经历了数代变迁。哪怕石慧已经学过繁体、宋体、隶书等，要学习六国文字也不简单。
不过或许是不断完成任务的缘故，石慧的精神力一直有所提高，让她的学习能力也提升了不少，石慧学习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三年时间不仅让她恢复了武功，学习了这个时代的文字，更是足以让她将整个质子府掌握在手中。看到公子政一点点长大，石慧知道他们不能继续被困在这里。
一直留在质子府，只会成为坐井观天之人。更不要说赵穆这几年虽然不太关注质子府，却也不断送来各种玩具，只怕等公子政再长大一些，送来的东西还会升级。
赵穆要将嬴政留着对付秦国，却决不允许嬴政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
石慧暗中觅得一对母子，将他们从人口贩子中救出作为替身，留在质子府迷惑赵穆。自己则改装易容带着公子政离开了质子府，只是偶尔回去，以免赵穆提前发现质子府没有关住他们母子。
以石慧的武功大可带着公子政返回秦国，不过石慧却没有这个打算。
嬴子楚回国之后，已经在华阳夫人帮助下成为秦太子嬴柱的世子，身边很快就有了新宠秀丽夫人，还有了一个比嬴政小两岁的儿子成蛟。一旦回到秦国，石慧就必须带着公子政和成蛟母子争宠，这显然不是石慧愿意做的。
不回秦国还有另一个原因，朱姬一直欺骗吕不韦公子政是他的儿子。吕不韦野心极大，就算朱姬母子不回秦国，他也会想方设法让子楚不能忘记公子政，以便将来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秦王，甚至禅位于他。
若是回到秦国，如今成了朱姬的石慧，不仅要周旋于子楚和吕不韦之间，还要对付成蛟母子，绝非易事。
石慧宁愿留在赵国，等子楚继位再带公子政回秦国。她可以悉心教导小公子，任由吕不韦去对付成蛟母子。
“娘，热闹！”公子政趴在石慧肩头，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拍着小手道。
六国连年征战，尤其是赵国长平之战后，被秦国坑杀了四十万战俘，以至于到处都是寡妇。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没有地位，有时候也会被当做货物一样贩卖，但是也没有三从四德束缚。
君不见赵括遗孀雅夫人入幕之宾无数，虽然被人骂作yin娃dang妇，却也依旧没有人将她如何。
不说普通百姓，赵国贵族之中也有许多寡妇。比如魏国信陵君的嫁到赵国联姻的妹妹，平原夫人。在这样的背景下，石慧扮作寡妇住在城内，并不引人注意。
石慧虽然提前在邯郸城购买了宅院，不过她的秘密太多，还没来得及安排可以信任的仆人。质子府的人虽然被收拢了大半，但是这些人是有定员的，不想暴露质子府朱姬母子为假，就不能将里面的人带到外面来。
家中没有人可以照顾儿子，石慧想要到集市上买些生活用品，又不放心将小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只好一起带出来了。
“热闹！政儿喜欢吗？”石慧随口应道。
三岁的小娃娃，养得有些白白胖胖，颇为沉手。若非石慧身怀武功，可没力气抱着他在集市上走动。
“喜欢，孩儿自己走！”嬴政开心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质子府。
嬴政生在一月，月份大，虽然才三岁，早已经口齿伶俐，走的很稳当。石慧依言将他放在地上，看着他自己走。
邯郸是赵国的都城，算是比较繁华了。可是对于石慧来说，依旧像是到了乡下，这个时代的物产实在是匮乏。许多东西不是没有传入中华就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集市上能够购买到的东西屈指可数，不过是一些普通却又不可或缺的东西。
而或许是连年征战的关系，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崇拜会武功的人。不仅是军士和武士，就连贵族和官吏也喜欢佩剑，君王甚至将剑作为礼器佩戴。
石慧认真观察了一些，虽然铁农具在战国开始推行。但是或许是冶铁技术还不够的缘故，武士们佩戴的武器多为铜剑，铁剑几乎没有看见过。
为了不引人注意，石慧并没有拿出自己的佩剑，而是在集市上买了一把普通的青铜剑，又寻铁匠高价打了一只铁锅。
中华饮食文化虽然博大精深，但是炒菜却是宋朝才出现，而在这里烹饪方法更是极为单一。什么包子馒头就不要想了，所有食物除了水煮就是火烤。最奇怪的是，商末就该有象牙筷出现，可是这里人却都是不用筷子的。
石慧也不晓得用手抓饭是不是赵国人的特别风俗，总之她是对水煮食物厌烦了，用手抓食物更是受不了。
牵着儿子，慢慢走，除了买铜剑，订购铁锅，石慧又买了针线布料和米面粗盐等。
小嬴政似乎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东摸摸西看看，只要不妨碍别人，石慧并不阻止。如此逛了大半个集市，小孩儿才揉了揉眼睛，表示自己困了。
石慧重新将他抱起来，一手提着东西准备回家。走到半路，却见一辆马车从身旁经过，马车是半封闭的，风吹起来的时候，帘布飘动，车内的人若隐若现。
不过是惊鸿一瞥，却见车中坐着一个貌美的夫人，怀里抱着一个比嬴政略大一两岁的男孩子。男孩子绷着一张脸，似乎正在和自己的母亲生气。而那美妇却皱着眉头，不知未了什么发愁。
只一眼，石慧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王妹赵雅，邯郸城的第一dang妇。她仿佛是个天生媚骨的美人，可那匆匆一眼，石慧却觉得自己看懂了她的无奈，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本是赵王中了秦国离间计，临阵换将，用了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可是赵国败了，赵国四十万将士被坑杀，满朝文武和赵国百姓不敢怨恨昏聩的赵王，那么责任唯有死去的赵括一人承担了。
据说前段日子，平原夫人当面指责赵雅不守妇道，还以自己相比，颇为自得。说起来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平原夫人虽然也是寡妇，可是她的兄长是魏国信陵君，且信陵君也愿意为她撑腰。
赵国积贫积弱，如何敢得罪信陵君？也是因此，平原夫人自然可以“高高在上”的守节。但是赵雅不同，她虽然是王妹，赵王却是无情无义之人。
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女，赵王都全不在意，更何况是赵雅这样一个王妹？赵雅的亡夫赵括是赵国的罪人，他虽然死了，可是赵国人的怨恨无疑都转移到了赵雅母子身上。
倒是听说李牧对他们母子颇为照顾，可惜李牧驻守边境对付匈奴，已经多年没有回邯郸了。在这种情况下，赵雅想要保全自己和儿子，必然需要做些什么。
一个女人，一个除了美貌，可以说一无所有的女人，她能够付出的代价往往就是身体。人人说赵雅放荡不堪，其实也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权势熏天的赵穆看上了赵雅，赵王不为他的王妹出头，赵雅除了屈从，似乎也没有办法。至于赵雅其他入幕之宾，那个是她自己选的的？不过是赵穆用她来拉拢对付别人罢了。
哪怕没有三从四德，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势的女人一样如浮萍一般。就如原主朱姬一样，若非石慧取而代之，她想要回秦国，只怕能够想到的也是去se诱赵穆吧！
石慧之所以不愿意嬴政现在回秦国，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既然嬴政现在是她的孩子，石慧就不希望他成为赵王、赵穆这些人一样肮脏的政客。
他可以身不由己，可以有手段，却决不能下作。
所有的念头在脑海中不过是一闪而过，石慧抱着嬴政，往家里走去。手上的小家伙越来越沉，已经睡着了。石慧将他放在榻上，开始和面粉，准备做面条，等小嬴政醒来吃。
面条刚做好，小家伙就醒了。喂他吃了一小碗面，让他在院子里玩一会儿，石慧才开始吃饭。
吃完饭，略缓了缓，石慧又便抱着小家伙开始读书启蒙。作为将来的秦王，背负着一统六国使命的人，石慧不敢放松对公子政的教育。如今多学一点，他朝才能少走一些弯路。
“牛、羊、马！”石慧抓着他的小手，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三个字，教他念道，“牛——”
“流！”小嬴政吸溜了一下口水道。
“牛，小牛哞哞叫。”石慧柔声道，“牛就是刚才我们回来遇到拖着牛车，头上有两只角的动物。”
“牛~娘，不小！”小嬴政一脸认真地辩解道。
石慧失笑，能够拖牛车的自然不是小牛：“政儿说的对！”
……
嬴政学东西很快，非常聪明，加上小孩儿简直是见风就长，时间一晃，嬴政已经长到了六岁。
这些年，石慧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嬴政身上，不过依旧做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暗中收养了一些孤儿，传授武功，准备为嬴政培养手下的第一批人手。
他们远离秦国纷争自然是好，可是同样也有弊端，那就是嬴政无法正大光明地培养自己的势力。吕不韦表面上是站在嬴政这边，实际上也竭力想要救他们母子回国。
但是吕不韦的目标是利用他们对付秀丽夫人和成蛟母子，作为他在秦国争权夺利的棋子。以吕不韦的为人，哪怕以为嬴政是他的儿子，也绝不愿意将一分一毫的权利交给嬴政。相较于真心辅佐嬴政，他更乐意嬴政成为手上的傀儡。
石慧带着嬴政滞留邯郸，是为了他能够从容学习更多的东西，而不是与一般的王室子弟一般要么成为纨绔，要么在宫廷斗争中学了一肚子阴沉之气。
为君者需要城府手段，更需要气度，而不该学了一手后宫妇人的争宠技能。多少在宫廷斗争中胜出的帝王，虽然获得了胜利，却也同样毁掉了心性，变成了阴沉狠毒多疑之人。
石慧不仅想要给嬴政一个美好的童年，同样不愿意他为此失去王位。那么，就必须未雨绸缪，为他谋划好未来。只有准备的越充分，嬴政将来的路才能越好走。
石慧培养这些孤儿，不时就会带嬴政亲自过去看一看，至少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的主公是什么人。嬴政虽然年岁还小，但是风骨气度已经初备，加上石慧在旁，想要收服这些前身一片空白，可说一无所有的孤儿并不困难。

第75章 天下一统（三）
造纸术最早出现于西汉，东汉和帝元兴元年即公元105年，大宦官蔡伦在总结前人造纸经验的基础上改进造纸术，以树皮、破渔网、破布、麻头等作原料造出了蔡侯纸。
造纸术改进之后，因蔡侯纸造价低廉，得以推行，纸才成为普遍的书写材料。
如今还是战国，造纸术都没有被发明出来，更不要说适合书写的纸了。竹简、木简是记录文字的主要载体，少量使用绢帛记录文字。竹简、木简颇为笨重，一牛车竹简能够记录的文字或许都没有两三本纸书的内容。
石慧有时候就想早期学术著作能用一个字说明绝不用两个字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比如老子的《道德经》全篇81章，不过5284字。《中庸》约13946字，《大学》约有6182字，《论语》约8474字，《孟子》约有14593字。不像后事书籍，动辄几十万，到了电子化时代就更多了。
嬴政学习的内容，都是石慧根据百家学说加上后世的思想亲自编纂。这些东西暂时不宜流传出去，为了方便嬴政阅读、保存和携带，石慧就做成了绢书。
石慧也尝试自己制作纸张，可惜纸是造出来了，但并不适合书写。或许他日弄几个墨家高手能够改进她书中的造纸方法，让适合书写的纸提前出现。
此事暂且不提，现在小嬴政就看着面前的一垒绢书发愁：“娘，为什么孩儿要学百家之言，而非择一学之？”
周王室没落，各国征战不停，如今正值百家争鸣之时，各派大家纷纷游走六国，想要推行自己门派的学说和治国之道。百家学说有相似之处，也有各自矛盾之处。
嬴政看前一本儒家后一本法家，两者看待问题有许多相互矛盾，便苦恼不已。脑海中仿佛两个小人在打架，谁都有道理，又好像谁都没有道理。
“你若要成为学派大家，自然是择选其一入门。但是政儿，你未来是要做秦王的人，这就注定你不能只推崇一家之说。”石慧微笑道，“娘要你读百家之书，并不需要你精通任一学派，而是他日面对这些学派的学者，你至少能够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其中又有谁说的好，谁有才华，谁是徒有虚表。”
“可是，娘你不是说我们大秦推崇法家才会走向强盛吗？为什么还要学其他学说？”嬴政好奇道。
“不同的学说适用于不同的时期和不同的国情，推崇法家确实让大秦走向了强盛。可是刚过易折，治国之道亦是如此。一味推行强法，一旦超过某个度，就会走向灭亡。”
战国虽然以秦国一统天下终结，可是大秦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也不过存在了区区十五年。既然这个世界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石慧希望大秦的国运也可以改变。
不仅因为嬴政现在是她的儿子，更因为每次改朝换代，百姓都少不得生灵涂炭。任何一个有远见有道德底线的人都不会喜欢看到战争。
“那如果不以法家治国，又当采用那家学说呢？”嬴政追问道。
“理想的治国之策当是外儒内法，以儒家教化百姓，明了何为礼义廉耻；以法家治理朝政，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君王士大夫的权利在百姓之上，但是法制不该凌驾百姓之上。否则久而久之，容易官逼民反。就算不能完全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必须约束贵族和士大夫行为。”
“既然治国之策以儒家、法家为主，为何又要学习其他学派的东西？”
“秦国若要一统天下，就少不了征伐，此当以兵家之法。又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那么农家能够提高粮食产出，岂非大善？再者，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墨家的技能于战事亦是大有裨益否？”
“农家和墨家竟然也有用出吗？”嬴政低头沉思道。
“农家学派主张推行耕战政策，主张发展农业生产，研究农业生产问题。许多人看不上农家，却不知道农家颇有大用。上至君王下至庶民，都离不开衣食住行。若是有人能够让一个人种出现在两个人才能种出来的粮食，当如何？”
嬴政有些激动道：“若是如此，大秦的就能有更多的人打仗，建立更多的军队。”
石慧点了点头：“至于墨家，政儿可记得前几日与你说的《墨子公输》中《止楚攻宋》的故事？”
《止楚攻宋》说的是公输般为楚国制造了云梯攻打宋国。墨子知道后跑去劝说楚王和公输般，先以礼相劝，后以墨家攻城之法与公输般模拟攻城之术。公输般败退，楚国因而打消了攻打宋国的主意。
嬴政点了点头：“公输家的机关术和墨家的守城之法都很厉害！娘，那么除却这几家，别的学派有什么优势呢？”
“这就要你自己去学习发现了！不仅如此，就是娘与你说的东西，你也要多加思考，唯有将知识变成自己的方能够灵活应用。”
“孩儿明白了！”
石慧抬头见一名青衣少女站在门外，扬声道：“进来！”
这些年石慧收养了很多孤儿，有战乱中失去父母流落街头的，又被人贩子四处贩卖的。街头捡来的以男孩子为主，人贩子手中抢来的大多是美貌的女孩子。
这世道，人贩子收孩子，几乎不用去拐，大多是被父母族人卖掉的。若是卖去贵族府邸做奴婢的，石慧从来不插手。她会出手抢的孩子，大多是将卖给一些特殊服务业以及有特殊癖好贵族的孩子。
这些孩子年岁不等，石慧将他们养在一处，教导他们习武读书，到了一定年龄就分配不同的工作。
其中武功好的孩子，将选出以二十八星宿命名的男卫保护嬴政。本着宁缺毋滥原则，如今不过选出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已经跟随在嬴政身边。
另有以月份命名的十二女卫跟随石慧自己办事，也没有凑齐，不过才六人而已。余下武功不够好的也不会淘汰，而是可以选择经商等。
青衣少女是十二女卫中的三月，主线任务是嬴政，支线任务赵盘，石慧也没有忘记。故而派了三月、四月暗中注意赵盘的行踪。四月扮作侍女，在赵雅府中，一者是了解赵盘的行踪，其二是根据赵雅这边的消息注意赵穆的动向，而三月就负责与四月联系。
事实上，不仅是赵雅府上，赵穆府中同样也有石慧的人。不过赵穆此人身份特殊，表面上贪花好色，嚣张跋扈，实际上非常谨慎多疑。若非跟随多年之人，绝不可能近身。石慧安排的人只能进入外院，想要时刻了解赵穆的动向比较困难。
想要派人到赵穆身边虽然困难，可是想要接近赵穆关系密切的人就要容易多了。比如说他的情人赵雅，以及颇为信任的郭开。
三月进门行礼，在石慧耳边低语了几句。
“读书半个时辰后，就去院子里走动一刻钟，娘有事出去一趟。”石慧看了一眼院中的日晷，嘱咐道。
“好！”嬴政并没有追问。
与南宫灵和杨康不同，嬴政是背负使命的人，他的童年再美好，也不可能如杨康那样无忧无虑。故而，石慧做什么事都尽量不瞒着嬴政，他不明白的时候，还会与之细细分说。
嬴政知道三月的身份，也晓得三月最近在做什么。他并不知道石慧对赵盘有什么心思，只以为三月和四月盯着的只是赵雅。
石慧出了屋子，三月才道：“公子盘又溜出来玩了，这几日少原君一直让人守着赵雅府邸，只怕要对付公子盘。”
赵盘的父亲赵括是赵国之耻，母亲赵雅是赵国有名的yin妇，父母的不堪造就了赵盘叛逆、敏感、自傲的性格。因与平原夫人的儿子少原君不和，三不五时就要打一场。
赵盘在那群贵族孩子中一直被孤立，对上有帮手的少原君，自是输多赢少。前段日子，赵盘趁着少原君身边没有别的人，将少原君打了一顿。
平原夫人愤而找上门，赵雅不知道陪了多少色鬼才摆平此事，没有让赵盘被收拾。可就算如此，少原君心气不平，依旧打算寻机会打赵盘一顿。
赵雅心知少原君未必愿意放过赵盘，近来一直将儿子拘在府中，想要等少原君忘记此事。可惜，赵盘显然不知道他母亲的苦衷，趁着赵雅不在府内，又跑了出来。
“带我过去！”石慧沉吟道。
“是，夫人！”
石慧和三月赶到的时候，赵盘正被人压着，少原君亲自上去扇耳光。不过八九岁的孩子，一个个都是与父母长辈有样学样，不将人命当回事，心狠手辣。
若非赵盘的母亲到底是王妹，又有个远在边塞的干爷爷李牧，只怕少原君赵德能够活活将他打死。去年年底，赵德就曾经在集市上打死过一个冲撞他的平民。最后那人不过是被人拖到了乱葬岗，连殓葬费都不用陪。
不过现在就算赵盘不被不打死，没有人制止也能够让赵盘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
赵德为了方便收拾赵盘，特意选了这个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地方。
石慧捡起两颗石子，伸手一弹，点了赵德和赵盘的穴道。长剑出鞘，干脆利落的杀了赵德的四个下仆。这些人跟随赵德任意妄为，仗着赵德敲着勒索无所不为，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人最可怕的不是沦为奴隶，而是以做奴隶为荣，甚至反过来欺压别的人。自己就是别人手下可以随时舍弃的刀，却偏偏将旁人看做蝼蚁。

第76章 天下一统（四）
在这个时代，你要找温顺听话的奴隶容易，几匹绢布就能换回好几个奴隶。可是想要有自我思想识字习武的属下却不容易。石慧收养的孤儿哪怕现在承担侍卫等职责，但是培养的方向都是将来嬴政能够用到朝堂上的人才，而非奴隶和仆役。
“夫人，现在怎么办？”三月看着软倒在地上的赵盘和少原君赵德道。
赵盘也就算了，在这邯郸城内除了赵雅没有人会在乎赵盘的死活。可是赵德却不一样，他的舅舅是魏国权臣信陵君，平原夫人在朝中也很有些势力。
“赵德被点了睡穴，接下来四个时辰都不会醒。将他带去平原夫人府附近，找个僻静之地扔下，让他吃点苦头就是了。”石慧低声道。
如果赵德再年长几岁，石慧或许会像杀死那些奴仆一样杀了他。但是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下手，到底是超过了她的底线。赵德的残忍并非他不受教育天生恶人，而是他所处这个时代的错误。
就像石慧曾经与原随云说过的话，一个孩子犯错，该承受后果的该是他的父母师长。至少在赵德成年以前，他犯下的错误都是他母亲的罪过。
“属下明白了。”三月将几个豪奴的外衣剥下来，包在少原君外面，扛着人便离开了。
少原君被点中了睡穴，陷入昏睡，赵盘却是清醒的。看到少原君的豪奴被人轻描淡写地杀死，少原君被人带走，赵盘突然有些慌张。
少原君埋伏在府外打他，他虽然恨极了，只盼能够奋勇而起一剑杀了他才好。可是他也知道少原君不敢真的打死他，就像他再恨少原君到底也不敢杀少原君一样。
他和少原君不敢杀死对方，可这两人却一上来就杀了平原夫人府的人，怎么看都来者不善啊。尤其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他无法说话也动弹不得。
赵盘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惊惧交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石慧弯腰，一把抓着赵盘的腰带将人提了起来。赵盘只觉得头一晕，身旁的景物迅速后退，偏偏自己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觉得时间过得极为艰难，也不知过来多久，却是走进了一栋破破烂烂的房子。
石慧另一手在他身上拍了两下，颇为粗鲁地将人丢在了地上。赵盘摔在地上，滚了一圈，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动了，不由一喜。可是觉察到身体上方的阴影，顿时僵住了。
“你、你是谁？你可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我告诉你——”
“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必自我介绍。”
赵盘以手肘支着身体，仰望着石慧，却见她带着半副银面具，露出嘴和下巴：“你想要做什么？”
“公子盘，你愿意每次都被少原君他们那样折辱欺负吗？”石慧淡淡问道。
“本公子当然不愿意！”赵盘怒吼道。
“我教你武功如何？只要学会了武功，你就可以自己对付少原君。若是你能将武功练到我这个地步，莫说区区一个少原君，就是整个邯郸城的公子哥一拥而上，你都不用害怕。”
“你愿意教我武功？”赵盘愣然。
“你愿意学吗？”
“本公子当然愿意！可是——”赵盘犹豫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待石慧回答，赵盘有些欣喜道：“莫非是因为本公子天资聪慧，根骨极佳？”
石慧摇了摇头：“不过是调教一个废物比一个天才更有成就感罢了！”
“你、你骂本公子是废物？”公子盘怒声道，“本公子不愿拜你为师。”
“你若做了我的弟子，或许还能咸鱼翻身。若是拒绝，那么只好做一辈子的废物了。”石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
对付公子盘这样的小孩子，石慧颇有几分心得。敏感自卑，却用骄傲自负来作为保护层，如果不褪去他那层骄傲自负的保护层，永远不可能让他直面困难。
“你——”
石慧突然退后了几步，扬声道：“看好了！”
石慧提剑，将杀平原府豪奴的三招剑法放慢动作在赵盘面前演练了一遍。
赵盘虽然生气，到底有睁眼认真看着。
“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三日之后我在这里等你！”石慧演示完剑招，就飘然离开了。
赵盘只觉得莫名其妙，确认对方已经离开，才站起身，小心翼翼查看一番。出了宅子，才发现这里距离他家并不远。宅子的主人，几年前，全家被仇人一夜灭门，变成了凶宅，久而久之便荒废了。
赵盘的脸被少原君打了，这会儿浮肿起来，看起来很是可怕。才走出半条街，就见赵雅带着家奴四处寻找。
“盘儿、盘儿，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赵雅心急如焚道，“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打的？娘不是叫你最近不要出门吗？为什么你又跑出去，总是那么不听话，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不要你管！”赵盘拍开赵雅的手，愤然道。
“盘儿、盘儿！”赵雅追着赵盘一路回家，“盘儿，你听我说……”
石慧站在屋顶，看着赵盘母子离开，不由摇了摇头。若是她的儿子这般，估计会先按着揍一顿，在考虑是否慢慢教的问题。
回到家里，嬴政眼睛亮晶晶地忙迎了上来：“娘，回来了！”
“今天的书都看完了？”石慧摸了摸他有些汗湿的发丝道。
“都看完了，娘今日可以教我新的剑法吗？”
“娘要先检查你之前所学，要是通过了，才可以学新的剑法。”石慧沉吟道。
“之前娘教的我都会了！”嬴政忙点了点头，去拿了自己的剑过来。
嬴政在石慧面前刷了一套剑法，石慧纠正了几个动作，答应了明日传授新的剑招。
嬴政很聪明，但是学文习武都不算顶尖。就如当初杨康一样，习武总是喜欢新招式，石慧并不阻止。他的目标本不是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既然杨康不用拘泥学一门，嬴政自然也可以。
答应儿子教导新的剑招不过是件小事，三日后，石慧如约到了荒宅，却见赵盘已经等在了原地。
“师父！”赵盘看到石慧，高兴地迎了上来。
“你已经决定了？”
赵盘忙往石慧面前一跪，高声道：“弟子赵盘，拜见师父！师父，之前你教我的那三招好厉害，昨日我遇到少原君的两个走狗，只有了一招就把他们收拾了。”
“哦？”石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虽然不是一招制敌，但是盘儿真的打赢了。师父，你今天可否教导我新的武功？”
“你想学新的剑招？”
“是呀，师父！你快教教徒儿吧！”赵盘央求道。
“那可看好了！”石慧在院中折了一段树枝，在他面前演示了一遍。
“只有一招啊？”赵盘有些失望。
石慧瞟了他一眼：“这一招可记住了？”
“记住了，师父！”
石慧取出一卷竹简递给赵盘：“三日内将竹简上的文章背下来，并理解它的意思。到时候，我会考校，考校通过了，再传授新的武功招式。”
“什么，竟然还要读书？”赵盘吃惊道。
“如你只想学三两招对付少原君，自然不用读书。可若是要成为高手，就必须读书，否则岂非连武功秘籍都看不懂？”石慧接他没有接竹简，缩回了手道，“倒是我高看了你，像你这样的废物，能够打败少原君估计就能吹一辈子了，又怎么会想要成为更厉害的任务。”
“谁说我是废物，我一定可以成为顶尖高手的。”赵盘忙夺过了石慧手中的竹简，“三日之后，师父尽管考我就是。”
石慧不置可否，却将竹简交给了他。
三日后，赵盘却没有出现。当天晚上，上街玩耍的公子盘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赵雅心疼的要死，怀疑是少原君做的却没有证据。
之前少原君的家奴被杀，少原君被人丢在府外，平原夫人一直怀疑赵盘。可是当日赵盘受伤，赵德除了在自己后院的竹林睡了一晚，却毫无损伤，便不了了之了。
公子盘也怀疑是少原君捣乱，不过被套麻袋揍了一顿，公子盘竟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不过是吃了一点皮肉之苦。
可没想到第二天，公子盘又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还是在自己府上。平原夫人虽然看不上赵雅母子，却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出手，更不要说是在赵雅府上了。
如此一连三天，赵盘被人打得浑身疼，却一点内伤也没有，筋骨也完全没有损伤。当他唉声叹息地在房中发愁，目光落在带回家的竹简上，顿时愣住了。
平原夫人没有出入府上的本事，可是他“师父”有啊，那可是一招杀人的决定剑客。
赵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打开竹简读了起来。刚拿竹简回来，他也试图读过，可惜一读书就犯困。如今全身痛，倒是睡不着了。
赵盘躲在家中仔仔细细背书，找了夫子释义，果然连着三天在没有挨打。

第77章 天下一统（五）
将石慧交给他的竹简背诵读通，赵盘抱着竹简避开赵雅偷偷摸摸去了荒宅。
因晚了几日，赵盘本还担心石慧不来，却不想一进荒宅，石慧已经站在院子中等他了。
“……难道这几天打我的人是师父？”赵盘恍然大悟，指着石慧控诉道。
虽然他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可是真正看到石慧才确定。
“我只是说教一个纨绔比较有成就感，可是有个纨绔的弟子那岂非大大丢我的脸。”
赵盘又怕又怒道：“我不要做你的徒弟了！”
“这世上只有师父把弟子逐出师门，可没有徒弟嫌弃师父的道理。”石慧道，“再说了，入了我的门下，想要出师门只有两条路。”
“那两条路？”赵盘连忙问道。
无论是被打还是读书对他来说一样是四个字：苦不堪言！
赵盘现在是真的后悔，怎么就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少原君，让自己落入了魔爪呢？
区区一个少原君：……
“武功超过我，或者死！”石慧笑眯眯道。
赵盘顿时愣住了，又迅速摇了摇头：“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可以他的武功什么时候才能够打得过师父？若打得过师父又何必害怕被打？
赵盘心中有十万分后悔，如今也只能听话走下去。谁让他师父一言不合就揍人呢！石慧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传授了几式基础剑招，又留下一卷新的竹简，很快就离开了。
赵盘心怀怨念，却也只能乖乖的读书习武。赵雅还以为儿子转了性子，欣喜若狂，却不知道赵盘全是因为怕挨揍。
相较于赵盘是个不抽不转的陀螺，嬴政学习却要积极的多。从三四岁启蒙开始，到如今不过十岁，诸子百家的学说都已经做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不过，为了防止小孩子早早被移了性子，之前嬴政读的百家学说都是石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精简版。而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为了将来嬴政能够更好的了解手下的人才，等他确立相对稳定的思维方式后，石慧准备让他进一步了解更全面的百家思想。
这就好比小学生会看白话版《红楼梦》，中学生就该看原著了。
毕竟按照她的眼光挑选的未必适合这个时代，嬴政不仅需要懂诸子百家的思想，还要明白这个时代有识之士的思想和行为模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石慧准备带嬴政去游历诸国，去接触这个世界的多面，去认识更多的能者。
将教导赵盘的事情交给了嬴政的侍卫角，石慧则亲自收拾了行囊，与儿子只带了六月和房准备离开出游。
“娘，那个公子盘有什么值得娘费心的？这两年不仅亲自教导武功，如今我们不在邯郸，还特意安排角教导他？”嬴政有些不满道。
嬴政身材高大，是秦人的典型长相。不过十岁，看起来倒像是十三四岁一般。倒是眉眼肖似朱姬，相貌不算精致，却颇为英气。
“政儿这是不满吗？”石慧笑道。
“不过一纨绔，何须娘为他费心！”嬴政嫌弃道。
赵盘的事情，石慧从来没有瞒着他。初时，嬴政还特意带着侍卫偷偷去看过，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他娘这般费心。可是只见了一次，嬴政就失去了兴趣。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嬴政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六国虽然战乱不断，可是诸子百家的许多杰出人物或是游学各国增长见闻，或是拜见各国郡主、权臣想要推行自己的思想和学派。石慧和嬴政扮作读书人，周游各国并不起眼。
所谓六国，其实并不包括秦国，而是指除秦国以外的齐国、楚国、燕国、韩国、赵国、魏国。除却这并称战国七雄的六国，又有许多小国。其中鲁国七年前被楚国所灭，另有卫国等小国在七国夹缝中求存。
燕国是位于赵国和齐国的北面，与其他中原各国往来甚少，文化相较于齐国、楚国等中原大国比较落后，考虑到时间因素，石慧略过了燕国，将齐国作为第一站。
武王伐纣，周得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便是齐国。春秋末年，田代齐姜，如今齐国君主是齐王建。齐国自姜太公封国建邦以来，煮盐垦田，富甲一方、兵甲数万，依靠海上的资源，曾是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之一。
房充作车夫，六月是随行的小丫鬟，离开邯郸的第一站是齐国都城临淄。
从邯郸到临淄的这一路，嬴政要阅读和了解的就是齐国的历史。石慧要他在到达临淄之前写一篇关于齐国优势和存在问题的文章。
自秦昭王任用范雎为相，并积极推行“远交近攻”策略，齐国就是秦国极力交好拉拢的对象。六国之中唯有齐国和燕国与秦国没有接壤，而如今的七国以秦国、楚国和齐国最强大。
秦国的野心，大家并非看不透，事实上其余诸国又何尝没有扩大领土的野心呢？若是没有野心，何来楚国灭鲁，齐楚魏灭宋？
不过是相较于秦国历代君主政策连贯，国内相对集权，其余诸国都有权臣分权，君主昏聩等各种因素。说来也是天兴秦国，如今各国在位的君主，除了秦王，竟然在找不出一个靠谱的。
石慧翻动着手上的地图，正在思考路线。出行前已经制定了主要路线：邯郸——齐国临淄——楚国寿春——韩国新郑——邯郸。除了主要路线也可能有支线路途，随机而变。
“夫人、公子，水烧好了！”六月将热水舀出来道。
石慧不喝生水，也不许身边的人喝，所以他们出门也带着炉子和炭，路上不仅可以煮茶，也能煮热汤。
“政儿先喝点水吧！”石慧收起地图道，“希望能够在太阳落山前找到落脚之处。”
嬴政忙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竹简，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润喉：“娘，关于齐国的优势，昨日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至于你说齐国的问题，孩儿也想到了几点。”
石慧虽要他做文章，却不能写下来，以免泄露出去。
闻言，石慧笑望着他道：“说来听听！”
“齐国虽然富有，但是齐王声色犬马，苟且偷安，不思进取。如今各国都在强兵，而齐国却得过且过。赵国有赵穆，楚国有李园、春申君，魏国有信陵君，齐国就有田单。这些人名为臣，实为君，君臣不分当为大忌。”
“还有呢？”
“当年苏秦提出六国合纵抗秦，确实让大秦束手束脚，十多年不敢出函谷关。可是却后来六国联盟解散，齐国却鲁莽攻打燕国跟是得罪其他各国，让秦国找到了机会，将矛头对准了齐国。我大秦地势险要，六国联军最强大的时候不过攻下了一个函谷关。可齐国却全是平原，无险可守，五国一攻就跨了。齐国偏偏将各国都得罪了一遍，岂非自取灭亡？”
“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还有一点最重要的。”
“是什么？”
“人，人才是国家强大的根本！”石慧轻笑道，“如我大秦主持变法的商鞅是卫国人，提出远交近攻的范雎是魏国人，修筑郑国渠的郑国韩王所‘赠’。历代秦王都敢于启用他国人才担任官职，甚至丞相。可是齐国却不仅排外，还多次错失本国的人才。”
“孩儿明白了！”嬴政眼睛一亮，“这才是娘带我周游各国的原因。”
“作为君主不仅要善于御下，还要善于发现人才，如此才能让国家强盛。”
“孩儿明白了。”
石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除却官道，这附近的林子倒是很茂密。
“夫人，有人来了！”房低声提醒道。
这里是官道，有几个行人不过寻常事。既然房特意提醒，自然就不是一般的行人。
石慧眺望后方，却见一人穿着一身黑衣，背着一把长剑，徐徐而行。他的脚步很轻松，可是每一步就仿佛丈量过一样。当人走进了，石慧才发现他的背着的剑竟然是一把木剑。
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石慧心道。
“这会儿正是酷热难当，先生何不坐下喝杯茶？”石慧扬声道。
那人听到石慧与他说话，不由有些意外：“夫人认识在下？”
“久闻墨家元矩子大名！”石慧坦然道，“事实上，我母子此次冒酷暑前往临淄，便是因为听说元矩子将在齐国出现。”
元宗微微一哂，转身向他们走了过来，在石慧对面盘膝而坐：“看来，我现在就是走了，你们也会追上来。”
“元矩子愿意坐下聊一聊，自是再好不过了！”石慧微笑道。
“墨家元宗，还未请教夫人高姓。”元宗愿意坐下，不仅仅是石慧冲着他而来，且一眼看穿他的身份，而是元宗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石慧一直站在原地，元宗尚看不出深浅，可是她的身边佩戴剑，从佩剑的姿势可见是个剑术行家。一个剑客，身边跟着两个脚步沉稳，武功不错却只做马夫丫环的剑客，绝不会是普通人。

第78章 天下一统（六）
“我母子二人于各国和江湖中都籍籍无名，只怕说出来元矩子也未必知晓。”石慧拱手道，“在下石慧，这是小儿赵政。”
“学生赵政见过元矩子！”嬴政拱手道。
“公子多礼了！看你们从邯郸而来，莫非是赵国人？”元宗试探道。
赵氏乃赵国大姓，不仅王室姓赵，许多贵族也都姓赵。不过这母子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少年目光炯炯有神，天生带着锐气和神采一般。
如今除了大秦还有几分朝气，其余各国贵族都沉溺酒色，连年轻人也多暮色沉沉，精神萎靡。尤其是那些王室弟子比之普通贵族都要不堪，一个个沉溺酒色，萎靡不堪。若非如此，秦国又怎么能够独占鳌头。
“我母子虽是第一次离开邯郸，却是秦国人。”石慧微笑道，“不过说起来，吾儿与赵王勉强也算是同个先祖吧！”
追本溯源，秦、赵两国也算是同宗同源。这要追溯到商朝，纣王时有大将飞廉。飞廉二子：一曰恶来，即秦王族的祖先；一曰女妨，即赵王族的祖先。嬴政乃恶来第三十五世孙。
秦、赵两国国君都是嬴姓赵氏，不过如今的习俗是男子称氏（族）不称姓；女子称姓不称氏。赢氏很容易被人猜到身份，但只说姓氏，赵乃大姓，一般人不会轻易猜到他们身份。
石慧与嬴政在外都以姓称呼，只是这次前往临淄的目标之一就是墨家，如今遇到元宗，石慧自然坦诚以待。
“原来是秦国世子夫人和公子政。”元宗有些意外道，“听闻十年前，秦国质子异人在大商人吕不韦相助下逃回秦国，却将妻儿留在了赵国质子府。不过，以在下愚见区区一座质子府只怕早就困不住夫人。为何夫人和公子却没有回秦国一家团聚？”
“团聚自由时，可若是早早回了秦国，今日又如何能够遇到元矩子。”
“夫人说笑了，在下有何德何能，要夫人和公子如此费心？”
“自是元矩子身后的墨者行会了。”
“夫人既然快人快语，不如有话直说。”元宗无奈笑道。
自从做了矩子，这些年元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者看上墨者行会这股势力的，石慧母子并非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另外就是元宗的师弟曹秋道与元宗不睦，竟到了生死相斗的地步。
曹秋道想要矩子令中的武功秘籍，元宗虽然不愿与师弟冲突，却也知道曹秋道持身不正，决不能将矩子令交给他。
“听闻元矩子的师弟是齐国剑圣曹秋道，曹秋道一向对元矩子成为墨者行会的矩子有所不满，觊觎矩子令，不知原矩子对此可有良策？”
“此乃我墨者行会之事，只怕与夫人并无关系。”
“本无关系，只是我甚为敬佩墨矩子，只恨晚生了几十年，不能得见墨圣人真颜。如今看他弟子不肖，眼看墨者行会就要烟消云散，墨家传承就此消失，便有些坐立难安，总想做些什么。”
“说到底夫人不过是想要墨者行会为夫人和公子效力，墨者无意参和各国之事，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元宗面无表情道。
“哎~元矩子何必着急呢！”石慧轻笑道，“元矩子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曹秋道为了矩子令一直追杀于你。元矩子想要息事宁人，宁愿居无定所也不愿意与师弟起冲突。可是，元矩子想要重情重义，却可曾为你墨家弟子考虑过？”
“这与夫人无关！”元宗依旧道。”
石慧并不生气：“追杀元矩子的杀手，并非曹秋道收买而来。”
“什么意思？”
“元矩子可知道如今江湖上有个极有名的杀手组织，只要收了钱，什么人都肯杀？”
“你想要说什么？”
“曹秋道就是杀手组织的首领，还有元矩子口口声声说墨者行会无意介入各国纷争。那你可知道曹秋道早已经和齐国权臣田齐勾结在一起，欲助田齐谋取齐国王位？以曹秋道的身份，若是元矩子不出面，墨者行会的人能够违逆曹秋道的命令吗？”
“这不可能！此乃欺师灭祖之事！”
“为了矩子令中的武功秘籍，曹秋道连你这个师兄都不肯放过，又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有没有可能，元矩子心中只怕比我更清楚。”石慧道，“莫非元矩子要因为一个曹秋道，坐视整个墨者行会自取灭亡。”
“没想到夫人竟然还知道矩子令的秘密。就算如此，夫人想要墨者行会做的也未必比曹秋道好吧！夫人想要得到墨者行会的支持，不也是为了秦国王位。”
“哈哈哈~元矩子若是这般想却是小看了我们母子。”石慧笑道，“秦国如今的形势一目了然，异人记在华阳夫人名下，那就是太子的嫡子，他日是否能够继承大统，悬念并不大。至于到了我儿这辈，区区秀丽夫人还犯不着让我拉拢墨者行会才能对付。”
元宗默然不语，异人回秦国之后，嬴政母子仿佛被秦国遗忘了一眼。就算偶尔有人想到这对母子，也总觉得他们处境艰难。
可是今日见到公子政，哪里像是被囚禁于质子府长大的。赵王虽然是个糊涂鬼，赵穆可不糊涂。石慧母子既然能够在质子府出入自如，有这般手段若是回到秦国，想要对付秀丽夫人母子只怕当真不是难事。
秀丽夫人背后的杨泉君素来鲁莽，而阳泉君的政敌吕不韦却是老奸巨猾。朱姬是吕不韦送给异人的，不说他们之间是否真有坊间传言的那些风流事，吕不韦也定然是站在公子政一边的。至于，公子政是否会成为吕不韦这个老狐狸的傀儡又是另一回事了。
“夫人莫非是想要墨者助秦国征战六国？”
“若说征战六国，秦国自有猛将，有墨家攻城利器虽可事半功倍，但我却知道墨家不喜欢战争，并不愿强人所难。好在，这方面墨家并非无可替代，公输家的机关术就很适合。虽说如今公输家后人难寻，但传闻曾与一部《鲁公秘录》流传于世。”
“如此说来，在下实在想不到夫人想要墨者行会做什么了。”
石慧令六月取了书箱子过来，取了一叠纸出来，递给元宗。
“此为何物？”元宗摸了摸纸，讶然道。
“纸，原有意以之作为书写材料，然我研究数年始终不得要领。”石慧顿了顿，“墨家造物之术妙诀天下，若能改良此方，造成适合书写的纸张——”
元宗闻言，呼吸为之一紧。
元宗作为墨家矩子，知道纸的作用，岂能不明白其中含义：“你是说这样薄薄的一层，用来书写文字？造价如何？”
“所需材料都是不值当的东西，不过是桑树皮一类植物纤维。我已经知道基本方子，却不善此事。”石慧顿了顿道，“倘若他日，成功做成能够书写的纸张，想来元矩子明白其中含义。”
如今百家争鸣，然竹简、木简笨重，传播知识不已。若是如此轻薄之物可以取代竹简、木简，那么——
元宗点了点头。
“除却此物，我手中尚有许多东西，许寻得世间聪慧的能工巧匠方能做成。”石慧微笑着取出一张绢帛递给元宗，“元矩子不妨看看此物。”
元宗将信将疑，接了绢帛，却见上面画着一副农具设计图。旁人或许未必能够看懂，可是元宗作为墨家矩子，却一眼看出了石慧画的是什么东西。
“此为曲辕犁可做耕作之用，听闻墨家弟子都精通木工之事，想来元矩子亦是如此，应该明白曲辕犁较之如今的犁有什么区别。”
“此犁设计精巧，若以之耕田，当事半功倍。”元宗叹息道。
相较于纸，此物虽然不算惊世骇俗，却也是实用至极。以此物犁田，只怕一个人就能做几人的活计了，更适用于精耕细作。
“不过是偶然所得，并不止此二物，然无能够巧匠都难以将之做成。”石慧微笑道，“此二物，纸可惠及天下读书人，曲辕犁惠及天下百姓，与墨家主张并无冲突。不知元矩子意下如何？”
墨家主张非攻兼爱，算是战国时代的主和派。正所谓战国无义战，墨家历代矩子都非常厌恶战争，元宗也不例外。元宗不仅厌恶战争，还有一颗仁爱百姓之心。他武功高强，可惜对于同门太过绵柔忍让，殊不知有些人不是忍让就可以和平相处的。
看到石慧拿出的这两样东西，元宗确实有些心动。
“元矩子也不必急于回复，可以慢慢考虑。”石慧悠然道，“三年后，我们会回咸阳，希望在此之前，元矩子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前提是元矩子可不要在这之前被贵师弟暗算了才好。”
“若只是研究此利于天下之事，未尝不可。但——”
“我知矩子心中疑虑，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矩子不妨慢慢考虑！”石慧撕下一缕绢布，写下地址交给元宗，“此为我母子于邯郸住处，元矩子若是愿意可随时联络我们。若是我们回了咸阳，想必消息也很快会传出去，元矩子想要找人亦不是难事。”

第79章 天下一统（七）
“娘，你见元宗，真的只是为了造纸和曲辕犁？”目送元宗离开，嬴政才回头道。
“你说呢？”石慧斟了一杯茶，悠然道。
“我记得娘曾经说过墨者行会乃墨翟所创，然后来分裂为赵墨、齐墨和魏墨。赵墨矩子严平、齐墨矩子曹秋道，魏墨矩子自然就是元宗了。墨者行会虽然分裂，但是三墨未必不想重新合而为一。不过是曹秋道和严平都不服元宗，想要夺取矩子令，自己做整个墨者行会的矩子罢了。”嬴政顿了顿道，“娘提醒元宗提防曹秋道，却没有提及严平，本就有些奇怪。还有改良造纸工艺虽然有些难度，但是有设计图造出曲辕犁并不难，为何娘却将造纸方子和曲辕犁的设计图轻易交给元宗？”
“若能收拢元宗为我们所用，区区一个造纸的方子和曲辕犁又算得了什么？这两样东西造出来，本也是要推广开来造福百姓的。”石慧微笑道，“且元宗此人虽然忌战，却颇有道德底线。哪怕我将方子和设计图交给他，就算他成功造出了纸和曲辕犁也不会占为己有。”
“到那时，娘再用其他方子吸引元矩子，久而久之元矩子就是不愿意也只能站到我们一边了。”嬴政眸子一亮道。
“正是如此！不过，政儿可曾想过墨者行会有三位矩子，尤其是赵墨矩子严平就在邯郸城内。我却舍近取远，宁愿接触行踪不定的元宗，却没有考虑过严平？”
“三位矩子无论是曹秋道、严平还是元宗，手下都有不少追随者，势力相仿。论武功，元宗略胜一筹，可是娘自己就是剑术大师未必看重他的武功。严平此人，孩儿在邯郸城也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至于曹秋道，若是娘对元宗说的都是实话，也是阴险狡诈之徒。”嬴政拍手道，“莫非娘选中元宗是因为其人品可贵？”
石慧欣然道：“正是如此！曾有贤者说开国之时，但有一技之长皆可用之；守业之人，必须有德。他日政儿为秦王，若为一统天下，但凡有一技之长，不必拘泥其品德。然，一统六国之后呢？故而，有同等人才，自当择有德之人，方为长久之计。”
“可是娘不是觉得元宗太过心软吗？”
“有时候，小人比君子好用，但是有些东西却唯有君子可托付。”石慧道，“我们收拢墨家的主要目的是墨家格物之术可繁荣大秦，此乃振兴之道，当用可托之人。娘嫌弃元宗过于心软，但也晓得此人心怀天下，若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可抛头颅洒热血。你觉得阴险狡诈的严平和曹秋道可以做到如此无私吗？”
元宗一次次对曹秋道和严平心软，固然是两人都是墨家弟子，不愿意同门相残。但是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元宗希望三家合并，重回墨者行会的辉煌。毕竟，三墨的祖师都是墨子啊！
元宗并非不知道曹秋道和严平的野心，不然大可将矩子令交给任何一人，自己居于次位推动合并。他不将矩子令交给曹秋道和严平任何一人，并非舍不得矩子令，而是知道两人的秉性。
可就算知道两人的秉性，元宗却又偏偏还抱着三墨合并的希望。世上总有些人拥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这样的人或许傻气，却又傻的可爱。
如严平、曹秋道这样的人或名或利或权或势，不难收买，可是想要收服元宗需要耗费的心力却胜过十个严平和曹秋道。然一旦成功，结果绝对惊喜的。如元宗这样的人，只要嬴政不要做天怒人怨的暴君，他就能够忠心于你。可是曹秋道和严平这样的小人，哪怕用了也要防备其反噬。
“娘没有见过元宗，竟然如此看重他。”
“有的人虽未蒙面，亦可知其人品可贵。有的人哪怕同床共枕多年，你也未必能发现他包藏祸心。” 石慧抿了一口茶，叹道。
就像她现在名义上是嬴子楚的妻子，却每天都想着挖嬴子楚的墙角，成就儿子的大业。
“既然如此，娘为什么又要给元宗这么长的时间考虑？”
“能够早早收拢墨者行会为我们所用自是再好不过，但是如今这个阶段，我们的目的还是回秦国。当你成为秦王才是墨者行会发挥最大作用的时候。”
石慧没有明言，嬴政却明白他的意思。回秦国于他们而言并不难，石慧的这个“回”还包括朱姬母子的应有地位。
论出生秀丽夫人自然比朱姬好，但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朱姬虽然是歌姬出身，却是异人的正室夫人，曾与异人患难与共的。秀丽夫人娘家再好，她如今也只是异人的侧室。
异人的父亲嬴柱并不得父亲嬴稷喜欢，之所以能够成为太子，是因为长兄倬太子早亡的缘故。
而异人在嬴柱的众多儿子中也算不得才华出众，不然异人也不会被送到赵国做质子。异人能够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不过是嬴柱正室华阳夫人无子，异人认了正室华阳夫人为母，被记名为嫡子的缘故。
故而嬴政的优势在于异人只有两个儿子，嬴政却嫡长子。异人对朱姬尚未忘情，于朱姬母子心怀愧疚。只要恰当利用这两个优势，这第一步并不难走。
真正困难的时，嬴政成为秦王后，能否将秦王该有的权利收回来。若是没有人干预，异人注定不是长寿之人。而石慧也无意去为异人延寿，毕竟她在意的只是嬴政。
母子二人休息够了才继续出发，在太阳落山之前，顺利找到了地方借宿。出门不便，路途颠簸，难得嬴政并没有抱怨什么。一行四人从邯郸出发，走了一个月方到临淄。
相较于邯郸，临淄又热闹了几分。齐王虽然昏聩，齐国军事力量不强，经济却是七国之中最繁荣的。作为齐国都城，临淄自然也是热闹非凡。
“夫人，我们是否先回客栈？”六月问道。
为了收集各国消息和积累财富，石慧暗中收拢了几个大商人，开通了多条商贸线。又通过这些来往各国的行商在各国一些大城市开设客栈，用于收集各国消息情报。
“娘，你答应我让我去武士会馆见识一下的。”嬴政连忙道。
“六月，你们先到六安客栈安顿下来，我与公子到处走走。”石慧只得道。
客栈中的掌柜伙计一半是本地招募，一半是石慧收养的孤儿，如此方不容易引人注意。
“夫人，不如让房带行李去客栈，奴婢陪夫人和公子一起去吧！”
“不必！”
“诺！”既然石慧坚持，六月也不敢在劝。
到了街口，石慧母子便于房和六月分开走了。
嬴政好奇想去看的武士会馆其实是各国一些贵族设立的行馆。如今战乱连绵，会武功的人也特别被尊重。各国贵族就喜欢设立武士会馆招揽人才。
任何人只要佩剑就可以进入武士会馆免费吃饭住宿，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武士会馆之中强者为尊，一言不合就开打是常有的事情。若是买把剑就想混进去骗吃骗喝，也当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须知，在武士会馆与人起冲突被打死了自然是自己没本事，无人会同情。而打死人的不仅不用承担责任，很可能因此得到会馆主人的赏识，被收为门客。
魏国信陵君号称食客三千，其中有各色人才，自然也少不了武士会馆招揽的武士。再比如石慧离开邯郸之前，赵穆的武士会馆就刚招揽了一个叫连晋的高手剑客。
在邯郸的时候，嬴政就对武士会馆非常好奇。不过石慧无意过早暴露他们母子，一直不许嬴政去武士会馆见识。毕竟，武士会馆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去处。
少年人贪新鲜好奇心重，一般石慧不会决绝儿子此类要求。
母子二人本就带着剑，虽然是一个女子一名半大少年，可是进了会馆，并没有人询问阻止。只是会馆内的其他客人却一下子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娘，好像没位子了！”嬴政看了一眼室内，有些失望道。
石慧顾自走向了独坐的一个年轻人，微笑道：“小兄弟，不知我们可否同坐？”
“夫人请便！”年轻人摆手道。
见石慧落在，嬴政也赶忙在她身边坐下。一会就有伙计上来询问他们有什么需要，服务极为周到。
“不过小孩子好奇，进门看看，主人家随意便好。”石慧随手取出一枚银珠子丢给了伙计。
会馆虽然免费提供食宿，不过他们母子并非为了取得主人赏识而来，也不是骗吃骗喝的，石慧并不愿意平白占人便宜。
那伙计本是伺候惯了会馆的武士，见多了嚣张跋扈的武者。今日见了个如此和睦的夫人，竟然还给赏钱，才不管人家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而来，自去厨房帮他们拿饭菜了。
年轻人看到石慧的言行，放下酒杯，不由摇了摇头：“夫人若只为看热闹而来，还是与公子尽快离开吧！这里可不是女人和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多谢小兄弟好意！”石慧抿嘴笑道。
这年轻人看着落落大方，英气勃勃，可是石慧精通医术和易容，却是一眼看穿了她是女儿身。若非如此，石慧也不会选择与她同桌了。
要知道这个世道，能够文武双全的大多是贵族，进会馆的人不说全部，十有八九不过是有些武功的粗鲁汉子，少有文雅之人。石慧自是不愿意与那等鲁莽之人同桌，以免生出许多曲折。
年轻人有些意外，不由多打量了石慧母子一眼，并没有继续催促他们离开。

第80章 天下一统（八）
伙计很快就送上了茶水，许是石慧给了赏银的缘故，自比别人快些。
“娘，喝茶！”嬴政动手给石慧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茶也太差了些，味道更是奇奇怪怪！”
石慧也喝茶，不过她喝的是亲手炮制的绿茶，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绿茶什么。嬴政自一个小婴儿起衣食住行就是石慧亲手料理，饮食习惯自然随了她。
“本是免费的东西，难不成你还以为有山珍海味给你吃不成？”石慧笑道。
就算有好茶，只怕喝惯了绿茶的人也喝不来时下的“好茶”！
突然一道黑影遮住了他们面前光线，一着灰衣软甲的汉子抱着佩剑站在了他们面前，一脸嚣张跋扈道：“这个位子，大爷看上了！”
石慧放下茶杯，随便瞄了一眼，这人本是坐在隔壁桌的，现在走过来，明显就是找茬的。
“哪有如何，是我们先坐在这里。”嬴政朗声道，“你本是先来，若是看中这个位子为什么方才不坐？”
“还在这里问东问西，大爷是叫你滚，难道你们听不懂吗？”那汉子扬声道，“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武士会馆很少会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偏偏我们母子就占据了其中之二，有人看不惯是自然的。只是这堂中有许多客人，你知道为什么他会是第一个走过来吗？”石慧没有理会那汉子，笑盈盈望着嬴政道。
“因为他最蠢！”
石慧点了点头道：“人活在这世上武功或者文采差一点都不要命，唯独不能太蠢。武功文采差一样可以活，但是太蠢又没有眼色的人总是死的早。”
“多谢娘教诲，孩儿谨记在心！”嬴政颔首道。
“你竟然骂我蠢？”汉子大怒，举剑向石慧头顶砍下来。
石慧依旧没有看他，动作悠然地斟茶，目光望向对面的年轻人，举杯道：“在下石慧，尚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大汉的剑在距离石慧头顶三寸的位置，被嬴政的剑挡住了。嬴政挥剑挡下对方的剑，反手一挑，那人后退了几步，嬴政跃身而上与之激斗。
嬴政虽然年纪小，论习武天资自是比不得石慧曾经带过的其孩子，嬴政要走的路和南宫灵、杨康他们到底不同。但他的剑法乃是石慧亲自教导，算不得高手，却也有些章法。至少在这武士行馆，能够伤到他的人不多。
“善柔！”善柔举起杯子回敬，忍不住道，“方才寻事的人是齐国剑圣曹秋道门下弟子松平，另外一桌上的人都是他的同门。”
“想来不是什么嫡系弟子吧？”石慧轻笑道，“曹秋道城府颇深，若是嫡系弟子当不至于如此草包才是。”
“夫人好眼力！不过，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儿子？”善柔奇道。
“小孩子贪玩，不过耍两招罢了。”石慧轻笑道，“那几个人还伤不得我儿，除非善柔你要出手助他们一助，那我就该担心了。”
“他们又没给我钱，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善柔冷嗤道，“我只收钱才办事！”
“可是你不是说他们是曹秋道的弟子吗？哪怕不是嫡系弟子，曹秋道毕竟是你的主公。难道善柔能够坐视他们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 善柔猛地抓起剑，站了起来，质问道。
“听说近几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刺客组织，只要雇主出得起金子，什么人都能杀。其中有个顶顶厉害的女刺客便叫善柔，我一直很有兴趣，便调查了一下善柔和她背后的组织。倒是没想到才到临淄第一日就碰到了善柔姑娘。”石慧依旧是不紧不慢，“最近的运气当真是极好的，一路出来，想见的人都不费什么功夫，就能遇到。”
善柔没想到她竟然一眼看破自己是女扮男装，更没想到对方连自己所在的刺客组织都一清二楚。
“你刚才提到曹秋道——”善柔迟疑道。
善柔是个很有名的刺客，有人知道她并不足为奇。但是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是个嗜钱如命，什么任务都接的女刺客。却不知道她虽然拿赏金，但是背后还有个主公。
主公训练了许多刺客，为他执行刺杀任务。善柔还有很多善字辈同门，虽然她是其中佼佼者，却也不知道主公的真实身份。
善柔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极有情谊。只是身在刺客组织有许多身不由己，她只能用冷漠来伪装自己。要知道在刺客组织中，任何心软和好意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是她又做不到真正的无情无义，刺客们领取的任务有的是主公自己想杀的人有的是主公为别人杀的人。无论是那种，为了手下刺客积极效命，都会有一定奖励。
善柔在刺客中是出了名的为了钱六亲不认，没有她不敢接的任务，更没有她不敢杀和不忍心杀的人。可是谁又知道这个无情的女杀手以命换取的金子却暗中养了许多孤儿呢？
“本来让我感兴趣的不过是善柔姑娘，却没想到竟然发现善柔姑娘的主公竟然是曹秋道。”石慧拍手道，“倒是差点忘记，善柔姑娘并不知道你们主公就是曹秋道。”
对于石慧的话善柔将信将疑。被刺客组织操控的感觉并不好，善柔表面上对主公忠心耿耿，实际上也想要脱离刺客组织。可是她连主公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敢轻易背叛。
“你方才说你之前就想见我？”善柔微微放柔身体道。
“不错！因女子卑微，极少能够受到良好的教育。故而，这天下出色的男儿不少，可是出色的女子却不好找，恰好善柔姑娘算是一个。”
“这与你想要见我有什么关系？”
石慧缓缓道，“我总是想若是女子亦能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想来世人也该重新估量一下女人的本事，也免得他们总是将女人当做货品一般买来买去，送来送去。只是此事还需一些能干的女孩子参与，善柔姑娘觉得呢？”
“我不过是个刺客，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善柔姑娘当真是谨慎之人。”石慧微笑道，“今日能够一见已是意外之喜，如今我母子前途未明，本也没想过可以说动善柔姑娘效命。不过，希望有一日善柔姑娘可以好好考虑我的话。”
石慧取出一枚镯子丢给善柔道：“此物就做为他日相见的信物和订金如何？”
善柔接过镯子有些诧异，这镯子乃是纯金所制，至少有一两重，不论工费就值一百两了，更难得是做工精致，不似民间之物。善柔越发觉得石慧身份神秘，还是收起了镯子，就在这时却看到两个墨者从外面走了回来。
“那两人是曹秋道的嫡传弟子曹硕和曹锋，比松平可厉害多了，你们母子的麻烦来了。”善柔低声道。
“多谢善柔姑娘提醒！”
善柔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她并没有立即离开，对于这母子二人，她有些好奇，或者说她很像知道石慧所言主公就是曹秋道是不是真的。
至于曹秋道的弟子，善柔从来不是怕事之人。
“师兄，救命！”
石慧与善柔说话的功夫，松平同行的几个人已经与他一道对付嬴政。嬴政对敌经验有限，刚开始还比较没有章法，如今却已经占据上风。
松平早就被他一剑刺伤，躺在地上哀嚎，如今看到曹硕和曹锋二人，可不要呼救。
“什么人，敢伤我们齐墨弟子！”曹硕喝骂一声，举剑向嬴政冲了过去。
石慧举起杯子，反手一掷，打在了曹硕膝后，曹硕脚下一软竟然跪到在地，被嬴政一剑刺中。
曹锋落后一步，看清顺着茶杯飞来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到了石慧面前的空桌上，刷的一声拔剑向石慧刺了过去。
眼看曹锋已经冲到背后，坐在对面的善柔才看到石慧左手抽剑，头也没回，反手一剑刺了出去。在善柔看来，那一剑当真是慢的不可思议，可是石慧的剑刺中曹锋的胸口，曹锋的剑却都没有沾到她的衣襟。
依旧没有回头，石慧抽剑，曹锋向后仰倒，石慧手上一震，剑锋上的血珠已经滑落殆尽。
善柔心中一震：本以为主公的剑法已是天下第一，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剑法。
“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善柔低于道。
“善柔姑娘是刺客，应该已经习惯夜晚与人交手，想必很清楚对于高手而言有时候眼睛是用不上的。”
虽说战斗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后背又没长眼睛。若是一定要用眼睛看，她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夫人好功夫！”善柔衷心道，心中却越发疑惑。以石慧的武功，如何会看重她一个小小的刺客呢？
“娘，这武士会馆当真是几好玩！”嬴政那边已经打完，虽然没有受伤，却是弄了一身汗。
“你莫不会还想住在这里吧？”石慧取出帕子帮他拭去脸上的汗水道。

第81章 天下一统（九）
嬴政倒是没有想住在这里，只是兴高采烈地问石慧方才他的剑招用的可好。到底是少年人，虽然聪慧，也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和热血。
“方才的剑法使的极好，很有长进！”石慧自是开口赞了几句，没有打击他。
石慧传授他剑法，一者是如今潮流如此，贵族也以善剑术为荣；其二则为强身健体防身而已。反正，嬴政注定不是要做什么高手剑客的，于武功一道无需太过苛求。
“孩儿也觉得很不错！”嬴政有些得意道，“不过，还是娘教的好。”
“夫人、公子，我家主人有请！”母子二人正说话，就有会馆的管事前来相请。
这本是武士会馆的常事，在会馆内动手，若是能入主人家的眼，就会成为招揽的对象。若非如此，会馆中也不会有许多喜欢找茬的人。这些人不过是寻机会在向主人表现自己的本事罢了。
“不必了！”嬴政头也不回道，“娘，刚打完架，孩儿肚子饿了！”
但凡有些本事的人，总有些怪脾气，管事闻言却并不生气，不温不火道：“敝主人已经准备好酒菜，请两位内里一叙。”
“贵主人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了。”石慧起身道，“政儿，我们走吧！”
嬴政自拿了自己的剑跟上了石慧。
出门前，石慧瞥了一眼善柔的位子。善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不过那只金镯子却已经带走了。刺客最讲求信誉，善柔既然带走了那只镯子，事情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娘，有人跟踪我们！”走出武士会馆不久，嬴政便提醒道。
“不必理会！”石慧带着嬴政轻松甩掉了武士会馆派来跟踪的人，到了六安客栈。
“夫人！”才到客栈，六月已经迎了出来，想来是早就等着了。
“公子有些累了，先送公子回房休息吧！”
“诺！”六月柔声道，“热水和膳食已经备下，公子要先用膳还是先洗漱？”
“先用膳吧！娘，你不一起去吗？”
“你自去便是，娘会照顾自己。”石慧轻笑道。
嬴政若有所思，到没有坚持，随六月下去用膳休息了。
石慧抬头看向屋顶，就见善柔站在墙头：“莫非善柔姑娘这么快就有决定了？”
“你知道我在跟踪你？”善柔有些意外。
“善柔姑娘是个谨慎的人，不过我母子出门在外，总也要小心几分。”石慧默认了自己知道善柔跟在身后。
善柔面色不变：“你给了订金却没有告诉我，待我做了决定后，该如何找你。”
“待善柔姑娘有所决定，我们自会见面的，不必急于一时。”
“如此甚好！”善柔没有再耽搁，转身离开了。
休息了一晚，嬴政便带着房四处走走看看，不成想没两日就不慎泄露了行踪。
那日在武士会馆，曹秋道门下的几名弟子被嬴政重伤，其中更有一人死在了石慧剑下。曹秋道未必在意这几名弟子，却到底觉得伤了颜面。
他是临淄城的地头蛇，想要找到石慧他们的下落并不困难。曹秋道自己不出手，派了门下弟子想要找回场子自然是灰头灰脸地被打了回去。
想到曹秋道毕竟与田齐关系不凡，只怕到时候会劳动田齐给他们按个什么细作的罪名之类，倒是麻烦。石慧干脆带着嬴政提前离开了临淄。
为此，嬴政还有些不高兴：“还有许多地方都没有去过呢！”
“若有朝一日，临淄成为大秦的郡县，你自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娘，你说大秦真的能够一统六国吗？”嬴政兴致勃勃道。
“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天下一统已是大势所趋。大秦若不能成为那个一统中原的人，就只能做亡国之君了。”
“可是如今还是曾祖父为秦王，孩儿真的能够成为秦王吗？”嬴政有些不确定道。
如今的秦王嬴稷是嬴政的曾祖父，嬴稷唯有二子，长子悼太子已死，只剩下次子就是嬴政的祖父嬴柱。嬴柱有二十多个儿子，不过异人得华阳夫人相助，嬴柱已经刻下玉符交给华阳夫人确认异人继承人的位置。
异人与曾祖父嬴稷一样少子唯有嬴政和成蛟二子。只是在嬴政看来，这其中的变数太多了。
“如果不能成为秦王，你连做个普通百姓的资格都不会有。”石慧叹了口气道。
嬴政顿时生出几分决心来。人都是如此，越是没有后路，才越懂得上进。
出了临淄，离开齐国的国境之前，他们还遇到了曹秋道派来的追杀者。齐国也当真将母子二人列为了通缉要犯。中间，房还受了轻伤，不过到底是平安进入了楚境。
在楚国寿春，正好遇到邹衍。邹衍是阴阳家学派与五行学说代表人物，精通天文地位，极有才华。石慧带嬴政上门求见，凭借着后世发达的信息，先进的天文学知识，顺利得到了邹夫子的赏识，请他指点嬴政学问。
在遇到晋江系统之前，石慧是不相信什么相说的。可是连有神仙的红楼世界都混过了，石慧对此便有些深信不疑。
让石慧极为意外的是，这位邹夫子一眼就看出了嬴政身份非凡。不过他却没有揭破，依旧将母子二人作为一般讨论学问的人一道参与文会。
因与邹夫子相遇，两人就在寿春多呆了一些时日，嬴政得邹夫子指点，果然通透不少。石慧虽然教过很多孩子，但是对于如何教导一个未来的君王可没有什么底气。
如今这位邹夫子倒是难得有学问，关键是并不迂腐拘泥。他虽然是阴阳家和五行学说的代表人物，对于儒家、法家等门派的思想也是如数家珍。
不仅如此，邹衍还通过星相，断言秦国必能一统天下。故而虽然猜到了石慧母子的身份，邹衍依旧毫不藏私的指点嬴政。
邹夫子乃是齐国人，之所以出现在寿春也是为了追求学问周游列国。为了让嬴政向邹夫子请教学问，石慧和嬴政还与邹衍结伴而行。
从楚国一路到韩国郑新，一老一少倒也颇为投缘。可惜中间邹衍收到消息说他的干女儿成婚当日，丈夫出征竟然战死了。邹衍放心不下干女儿，便与他们分别前去探望。
知道石慧母子下站目的地是魏国，邹衍还特意写了一封推荐书给石慧，原来邹衍的弟子就是魏国龙阳君。
龙阳君是魏安厘王的男宠，据说他貌美妩媚，魏王宫美女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不过，龙阳君本身也是才华横溢，绝非普通男宠。
“娘，那龙阳君不过是男宠，为何邹夫子竟然——”嬴政有些为难道。
时下人可不懂的什么同性之恋是什么，男宠于普通人眼中总是低人一等的。对于嬴政这样的直男来说，同性之恋更是无法理解的。
“你若因为龙阳君是魏王男宠的身份就轻视他，可是要吃大亏的。”石慧瞥了嬴政道，“不说他与魏王是什么关系，也不提他其他方面才华，仅凭他一手精妙剑术就足以立足魏国了。论剑术，龙阳君比之严平、曹秋道都是不差什么的。”
许多人都说龙阳君是因为媚上才得以册封爵位，但是石慧却并不这么认为。
龙阳君经常代表魏国出使他国，每次都能够完美完成任务，这绝不是一个靠颜色媚上的男宠可以做到的。龙阳君不仅是有名的美男子，更是出色的计谋家、武术家、外交家。
“龙阳君真的有这么厉害？”嬴政将信将疑道。
“龙阳君到底有多厉害，你不妨自己用眼睛去看。”石慧低声道，“这世上许多谣言都是不可信的，更多是需要你自己去验证判断真假。”
龙阳君非常神秘，关于他的出生以及魏国被灭后龙阳君的下落都没有记载。他被世人记住更多是第一个被正史记录的同性恋者，也是因为他个人的美貌与才华。
不过石慧倒是听闻过一些关于龙阳君的传闻，据说龙阳君少时身负大仇，为了报仇才做了魏王男宠。不过龙阳君到底是因为报仇还是因为同性之恋与魏王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是哪一种，石慧只不相信如今许多人认为的龙阳君为了贪图富贵媚上。毕竟，以他的才华和机智，无需出卖身体一样可以得到魏王重用。
龙阳与韩非这类怀才不遇的人不同，他有才华，更有情商，懂得审时度势。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魏安厘王死后，继续被新君倚重。
到了魏国，石慧本来没有打算直接去拜见龙阳君。邹衍写了推荐信是希望他们在魏国一切顺利，但是石慧这次来魏国还有个小目的，故而没有打算直接去见龙阳君。
公输家曾做《鲁公秘录》记录了公输家机关术的精华，若有此秘录在手，他日征战六国，定能事半功倍。据说，如今这本《鲁公秘录》就在魏国权臣信陵君手中。
石慧来自后世，知道的攻城利器比之《鲁公秘录》更好的都有。之所以想要取得这本《鲁公秘录》不过是不愿意此物落入他人手中，成为嬴政一统天下障碍。
龙阳君与信陵君素来有隙，不过他们到底都是魏国人，对外总是一致的。

第82章 天下一统（十）
石慧本没有打算见龙阳君，不妨邹夫子却是个热心人，寄信给弟子的时候，早就提到了有朋友或许会到大梁。邹夫子比石慧年长许多，两人却以平辈论交。
石慧他们一路上游山玩水，却比邹夫子的信晚了小半个月到大梁。龙阳君是个周全的人，素来对邹夫子极为尊敬。听说师父的忘年之交要前来大梁，如何肯怠慢。
故而母子二人才进了大梁城，就有自称龙阳君府上管事上来请安。
既然人家好意相请，石慧母子倒也不好避而不见，只得随管事前去府上拜会。
到了龙阳君府邸，两人才下马车，就听到一阵朗笑声。
“想必两位就是赵夫人和赵公子吧？家师在信中多次提及夫人和公子风采，龙阳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照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着爽朗温润的嗓音响起，却见一个头戴银冠，身穿白衣，腰悬长剑的俊美青年从府中迎出，自是邹衍弟子龙阳君。
龙阳君倒是与传言一般，是个极俊美的男子。虽然容貌打扮都有几分女气，说话却极为潇洒，并不扭扭捏捏，让人见之便生出几分好感。
就是原本因为龙阳君是魏安厘王男宠，带着几分偏见的嬴政见了也不免生出几分意外。实在是坊间对于龙阳君的传言贬多于褒，可是今日一见，嬴政却明白了母亲话中之意。
世人多爱以讹传讹，便往往掩盖了许多真相。
“不过无名之辈，何劳先生亲迎！”石慧微笑道，“这是小儿赵政！”
“小子赵政见过先生。”嬴政忙道。
“公子客气了！”龙阳君极是体贴，不过略寒暄了两句便邀请他们住到自己的别院。
待两人休息之后，方备了宴席，又细细问起邹夫子的事情。
虽然邹夫子时有信给弟子，但龙阳对师父颇为孝顺，因邹夫子年事已高，总有些不放心。知道石慧母子曾与邹衍同行游历了半年多，少不得问起路上的事情。
嬴政少不得一一说了路上的见闻，因着这龙阳君也是善于交际之人，倒是宾主尽欢。席间有论起剑法，难得龙阳君并不自持身份，并不轻视嬴政乃是无名小儿，竟然愿意与嬴政切磋一二。
他们在大梁住了一段时日，龙阳君但凡有空很是愿意与嬴政一起论剑清谈。偶尔也会与石慧切磋剑法，讨论学问，并不如时下之人轻视女子。
凑巧龙阳君的别院就与信陵君府上相邻，这般巧合，石慧少不得做了一次梁上君子。她不仅寻机取到了《鲁公秘录》，甚至还做了一本假的《鲁公秘录》放回去。
《鲁公秘录》落到信陵君手上已有些时日，只是信陵君有私心，并未将《鲁公秘录》之事公布。他一心想要谋夺魏王之位，在以秘录助自己谋取天下。
信陵君不愿意现在拿出《鲁公秘录》本是为了不将秘录献给魏王，却不防被石慧捷足先登了。说是假的《鲁公秘录》实际上是石慧抄录了一份新的，再在原本上修改了一些重要的数据放了回去。
信陵君此人将《鲁公秘录》藏得极好，偏偏他本人不善于此道。除非有公输家或者墨家高手，否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那本《鲁公秘录》有问题。
拿到了《鲁公秘录》石慧也没有立即离开大梁城，甚至还有几次“偶遇”了信陵君。说是偶遇，不过是信陵君对龙阳君的行踪一向在意，知道龙阳君在别院招待了重要客人，便前来一探虚实。
虽然龙阳君介绍说是老师的朋友，这位信陵君依旧少不得几次三分试探石慧母子身份，可见其多疑。
信陵君不可谓不是一位枭雄，若是让他做了魏王，魏国或许是另一番行事。可是魏王虽然昏聩，到底是气数未尽。信陵君想要谋取国君之位，只怕不易。
这也是天要兴大秦，若非如此怎么各国大王一个赛一个昏庸，偏偏还能牢牢占据王位呢？
在大梁住了一段日子，石慧母子便向龙阳君辞行，却也没有立即返回邯郸，少不得去魏国其他大城转一转。
因为交通不便，他们这一趟四国之行，大半时间都花在了路上。加上中间拜见各派大家，或请教或讨论学问，竟是走了两年多。路上虽然辛苦，不过结果也是可喜的。
短短两年，嬴政的长进却是超过了过去五六年。不过也当是之前打好了基础，如今才能一日千里。当离开最后一站，进入赵国境内，嬴政还有几分不舍。
“秦国传来消息，你曾祖父和祖父相继过世，你父王已经登基为秦王，想必秦国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接我们回去。”石慧劝道，“若是再不回秦国，只怕当真要被成蛟谋了太子之位。”
秦昭王嬴稷过世，太子嬴柱登基为秦王。可是没想到嬴柱只做了三天秦王就追随先王而去。于是子楚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推上了王位。
想想嬴柱也是个悲剧，好不容易熬死了父亲，结果才当了三天秦王就一命呜呼了。
子楚成了秦王，嬴政和成蛟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子楚成了秦王，哪怕他已经不记得在邯郸的妻儿，吕不韦也不会让他忘记的。
吕不韦想要谋取秦相的位置，却又杨泉君这个敌人，为了增加自己的助力，一定会督促子楚迎朱姬母子会咸阳。
“母亲，我们为什么要等秦国的人来接，而不自己回去？”嬴政不解道。
“不说你出生在邯郸，就是母亲本是赵国人，也从未去过咸阳。在咸阳，我们毫无根基，如此一头撞上去，岂非露了底？”
“母亲的意思是我们要扮猪吃老虎？”嬴政恍然大悟道。
“秀丽夫人和成蛟暂且不说，那本是敌人。吕不韦看似是支持我们母子，但他对我母子不过是利用而已。想要在咸阳立足，首先你需要谋取的是你父王的宠爱。”
“孩儿明白了！”
“吕不韦哪里，也不妨与之虚与委蛇，待站稳脚跟再说。他既然可以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嬴政点了点头。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讨论了关于对吕不韦的态度，眼见快要晌午了，便让房停车，寻个地方休息吃点热食。
“老板，来四个馒头！”
“夫人，那个人穿的衣服好生奇怪！”六月低声道。
石慧闻言，抬头望了一眼，却见一个穿着白色T-shirt的年轻男人，不由失笑。这世上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本来坐在桌前数着兜里几个钱的项少龙，仿佛觉察到了有人看他，回头就看到石慧他们，还极为友好的笑了一下，低声嘀咕道：没想到这种乡下地方，竟然还有这么正点的美女！
项少龙倒是没有什么恶意邪念，只是素来有些玩世不恭，油嘴滑舌。
“娘认识那个人？”嬴政有些诧异道。
“他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他。”石慧颔首道。
“他是什么人？”
“算是个很有趣的人吧！”石慧见嬴政不见，笑道，“或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他的。”
闻言，嬴政不由多看了项少龙两眼。
吃过东西，一行人就继续上路回邯郸了。
石慧虽然与嬴政说赶回邯郸是准备回秦国，却也没有打算马上走。她虽然与元宗定下了约定，却也不会将所有筹码压在元宗身上。
当日与元宗分开后，嬴政曾经问起石慧问什么要元宗提防曹秋道，却对严平只字未提。概因在离开邯郸之前，石慧已经让属下潜伏到赵墨总舵，打算将赵墨收为己用。
这两年，石慧虽然陪着儿子周游各国，手下的人却一点没有空着。趁着严平一心追查元宗下落夺取矩子令，石慧的手下就以元宗和矩子令为诱饵，慢慢潜伏进入赵墨，蚕食鲸吞，将赵墨控制在自己手中。
这次回到邯郸，下面已经报上来，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严平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幸好最近元宗似乎真来了赵国，严平才没有心思探查赵墨混入奸细的事情。
石慧看重的本是赵墨下层的能工巧匠，反而是那些高手并不怎么在意。如今他们的人既然已经深入赵墨组织，也是适时除掉严平的时候了。
只严平乃是赵国剑术大家，一时倒是难以下手。石慧为嬴政训练的二十八宿侍卫已经凑齐，若以剑阵对付严平但又几分把握，只怕动静太大惊动了赵王。
为了增加把握，石慧已经决定亲自动手。
回到邯郸当晚，听闻严平带着弟子出城，石慧就带了一月、二月追出去了。严平死在城外比死在城内更好，既然他自己要出城，石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石慧和一月、二月出城不过比严平慢了一刻钟，到了城外却发现严平原来也为杀人而来，追杀的对象还是他们的老熟人——元宗。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如此，石慧他们晚了一步，却捡了一个巧宗——严平竟然与元宗打了个两败俱伤。令一月二月收拾残局，石慧则走向了元宗。
“扶我坐起来！”元宗对身旁的项少龙道。
“元前辈一向可好？”

第83章 天下一统（十一）
石慧缓步而行，宛如在自己花园散步般悠然。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夫人！”元宗苦笑道，“只可惜我与你的约定只怕是无力完成了。”
“那可不成！”石慧笑盈盈道，“我这个人气量极小，要是有人欠了债，就是阴曹地府，我也是要将欠债追回来的。”
石慧在元宗身畔蹲下，伸手按住了他的脉搏：“看样子伤得很厉害！”
“你们认识就好了！你是医生吧，那元宗前辈可有救？”项少龙见此，大为激动。
“少龙，生死有命，不必如此激动！”元宗倒是态度自若，反而安慰起项少龙来，“我自己的伤势我自己清楚。”
“这世上能够将生死置之度外，能有几人？元先生当真想的开！”石慧赞许道，从腰间的袋中取出银针，对项少龙道，“将他的外衣脱下来！”
项少龙倒是机灵，立即伸手去解元宗的衣襟。
“少龙、少龙——”元宗按住衣襟，连声叫道。
“一个老头子，难道还怕被人占了便宜不成。”石慧取笑道。
“元前辈，你不会不好意思吧？治伤要紧，医生面前可不分男女。”项少龙一面说，一面强行剥下了元宗的外衣，方便石慧施针。
元宗：……
元宗本想将身后事交代给项少龙，奈何项少龙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压着他，让石慧救人。石慧施针完毕，元宗又吐出几口淤血，便晕死过去。
“元前辈没事吧？”
“死不了！”石慧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银针，动作温柔至极。
这个年代冶炼之类的工艺相对落后，打造一套上好的银针可是造价不菲。更不要说石慧所用的银针还是她刚开始学医的时候，任慈亲手打造，自是珍惜万分。
一月和二月解决了严平的随从，一前一后落在了石慧左右：“夫人，有人抢走了严平的人头。”
“无妨！”石慧并没有在意。
她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善柔了，善柔抢走严平的人头无非是为了任务和领赏。有人带走严平的人头，对她来说也是有益无害。至少赵国就算要追查严平的死因也不会冲着他们来。
“肯定是善柔，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项少龙气愤道，“我当她是好朋友，没想到她却为了五十金出卖我和元前辈。”
“哦，严平的人头竟然值五十金？”石慧有些意外。
项少龙见石慧与元宗认识，不仅及时出现相助，还救了元宗，便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就在石慧母子归赵途中遇到项少龙次日，项少龙以一道“彩虹”为酬金请善柔送他去咸阳。善柔答应带项少龙去咸阳，却为了杀严平领取五十金赏金带着项少龙绕道邯郸。
他们在邯郸武士行馆投宿，无意间于赵墨别苑听到严平密谋毒杀元宗，又不慎被严平发现追杀。善柔为救项少龙受伤，好在两人顺利逃走。
可是善柔却依旧没有放弃刺杀严平，路上又凑巧遇到一个老人被其他剑客欺负，项少龙仗义出手，善柔却觉察老人身手不凡，怀疑老人就是严平想要谋害的元宗。
项少龙得知老者就是严平要谋害的对象元宗，便想要相救，善柔亦积极出谋划策相助他。严平宴请元宗，果然设下埋伏，欲以毒酒毒杀元宗，幸项少龙和善柔二人相救。
善柔建议项少龙请元宗教他墨子剑法，元宗答应。因善柔相助自己救元宗，项少龙对她颇为信任。却没想到善柔透露他们的行踪，欲严平与元宗两败俱伤，以便杀严平领取赏金。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女人啊？”项少龙愤愤道。
善柔是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好歹也是共患难了一场。只是越是如此，项少龙越是无法接受善柔的所作所为。
“这件事，善柔姑娘做的确实不地道，不过她对你却是极为真心了。”石慧客观道。
“这样的真心，我宁愿不要！”项少龙闻言越发气愤。对于他来说，善柔出卖他尊敬的元宗比出卖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你以为善柔姑娘杀严平只是为了五十金吗？”
“难道不是为了五十金？”
“善柔姑娘并非普通的刺客，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主公。”石慧悠然道，“若是我没有猜错，不仅严平的人头值五十金，元宗的人头更是值钱。”
“你什么意思？”
“善柔背后的主公就是元宗和严平的同门曹秋道。无论是严平还是元宗都是刺客组织的目标，如果善柔不能完成其一任务，只怕也是难逃一死。”石慧道，“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无情无义，可是与她而言，元宗不过是陌生人。”
就道义而言，善柔此举确实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可是就善柔的立场却要简单的多。她本就是刺客，接受的也不是正统的教育。对于刺客来说，完成主公的任务就是一切，他们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该有自己的善恶观。
事实上，在那个刺客组织中能够出现善柔这样一个人都已经算是难得了。项少龙觉得善柔为了赏金出卖朋友是为不义，可是善柔只是用严平领赏，而非诚心置元宗于死地，已经是善行了。
这个逻辑虽然很扭曲，但事实却又如此。这本是个人性扭曲的厉害的时代，乱世之中许多事情本不是善恶二字能够完全区分的。
“你好像知道的很多？”
“我这次出城，本也是为了严平而来，自然会调查清楚严平的背景。”石慧道。
“你的目的该不会是和善柔一样吧？难道你也是刺客？”项少龙摸了摸下巴道。
“我与善柔的目的自然不一样，我比她所求的更多。”
善柔不过是想要自己活着，想要她养着的那些孤儿活着。但是石慧谋求的却是赵墨整个组织，甚至是秦国王位和一统天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石慧道，“现在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去哪里？”
“元先生的伤还需要治疗，自然是找一个能够让他养伤的地方了。”
“你真是个好人！”项少龙闻言终于不再问，忙背起元宗跟上了石慧三人。
一路上，项少龙的嘴巴就没有停过，可惜到了地方他也没有套到有用的消息。一月、二月根本不与他说话，而石慧——
项少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搞的女人！
不仅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将自己的老底都摆出来了。思及此，项少龙就有几分懊恼。
“嚯~这是你家啊，好大的宅子啊！难道——”
“娘，你回来了！”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打断了项少龙的话语，项少龙抬头却见一个少年快步走了出来。
“这是你儿子啊？你要是不说真看不出来，我以为是你弟弟呢！”项少龙诧异道。
“你这个看出来是如何看的？”石慧反问道。
石慧是个谨慎的人，虽然在质子府装作染疾后毁容。但是就算将替身留在质子府，自己母子住在外面，她也没有以真容示人，而是带着面具。
“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年轻啊，总之想不到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项少龙有些夸张地叫道。
石慧不由失笑，女人总是喜欢被人夸赞年轻漂亮的，石慧也不例外。
“娘，有客人？”嬴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石慧略点了点头，转身对一月吩咐道：“一月，你带他们去西厢房安置。”
“是，夫人！”一月上前一步道，“公子请随我来。”
项少龙自背着元宗去厢房安置，石慧开了药方让二月抓药熬药。
“娘，方才那个人不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怪人吗？”嬴政好奇道。
“方才那人叫项少龙，是与元宗一道的。”石慧解释道，“我们出城本是为了杀严平，没想到严平倒是先于元宗打了个两败俱伤。”
“那正好，不用娘出手！”嬴政欣喜道，“不过，娘怎么将他们带回这里来了？”
“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只是娘以前从来不让外人来我们家的。”
“娘带他们回来，自有道理。”石慧摸了摸他的发丝，“你昨晚没有休息？”
嬴政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又点了点头：“那严平到底是赵国第一高手，我有些不放心。”
“倒是有许多操心！”石慧嗔道，“还不快去梳洗休息，天都快亮了。”
“那娘也早些休息！”嬴政叮嘱道。
“知道了！”
那边，二月亲自去抓药，让厨房煎药送到西厢房。项少龙不放心元宗，只守在床前，一直到了晌午元宗才醒来。
“元前辈，你醒来就好了！”项少龙欣喜道，“那位夫人可当真厉害，你伤得这么厉害，竟然都给治好了。”
“这是什么地方？”
“昨晚你晕倒后，那位夫人带我们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项少龙道，“对了，厨房煎了伤药，都热了两回了，元前辈你还是先喝药吧！”
项少龙忙从桌上食盒中取了汤药给元宗，不一会儿外面就有小丫鬟过来询问需要什么吃的。项少龙倒是吃过了，只让厨房给元宗送碗粥和小菜过来，小丫鬟应了，迅速离开了房间。

第84章 天下一统（十二）
“这个人情可欠大了！”元宗喝了伤药，对项少龙叹息道。
救命之恩当舍身相报！可是石慧母子乃是当今秦王原配夫人和嫡长子，元宗无意涉及王室之争，更无意征伐大业，这个恩情只怕是不好还的。好在夫人母子为人还算正派，应该不会令他做些有违道义之事。
元宗心中闪过许多念头，项少龙却生出几分好奇心：“元前辈，那位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她府里的那些下人简直和河蚌一样，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如果人家没有告诉你，就不要问了，不知道对你更好。”元宗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这么神神秘秘的，莫非是她的身份不能见人？”项少龙玩笑道。
没想到元宗却点了点头：“夫人身份贵重，不过此时确实不宜在外面露面。”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敲门声，项少龙忙起身开门，却见嬴政站在门外。
“想必这位就是项义士吧？不知元宗先辈现在是否方便相见？”嬴政拱手道。
“方便方便，元前辈已经醒了。”项少龙连忙欠身让嬴政进门，嘀咕道，“公子如何知道我姓项？”
嬴政进屋，施礼道：“政奉家母之名前来，不知元矩子伤势如何？”
元宗忙要起身却被嬴政眼明手疾按住了，道：“先生伤势未愈，不必如此多礼！我娘对先生一向颇为推崇，若非另有要事在身，当亲来探望。政乃后生晚辈，岂敢劳动先生。”
“公子客气了！在下尚未当面谢过夫人救命之恩，实在是惭愧！”元宗终没有勉强，“在下只知道夫人剑法高明，学识渊博，竟夫人有此妙手回春之术。”
嬴政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有些与有荣焉，带着三分骄矜道：“先生谬赞了，文武、医术乃至于琴棋书画，家母不过略有涉猎罢了，只说不得精通哪一道。比不得元矩子剑法精妙，更有巧夺天工之妙法。”
项少龙：这牛吹的，我给满分！竟然还有比我更自信的，拜服！
“公子过谦了！论剑法精妙，夫人说第二，谁敢认第一呢？”元宗摇头道。
“母亲常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说元矩子，比如魏国第一剑客龙阳君、齐国剑圣曹秋道哪个不是绝顶高手。可惜，倒是不能让许多高手汇聚一堂，看看到底谁最厉害。”嬴政略有些几分遗憾道。
游历途中，除却一些小人物，嬴政鲜少有能够动手的机会。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石慧虽然偶尔会允许他玩耍一二，却决不允许嬴政涉险的。
除却母亲，真正说的上高手也就唯有龙阳君陪他切磋过还指点了一二。其他诸如曹秋道、严平，石慧绝不可能让嬴政有机会和他们动手的。就是赵穆前两年招揽的座下第一剑客连晋，石慧也不允许嬴政去招惹的。
“此乃夫人大智！”元宗点了点头，世间之事便是如此。
有的人读了两本书就以为自己是文采斐然，练了几招剑法便以为天下第一。可是那真正博览群书，文采精妙之辈却总是觉得自己学问不到家，越是武功高强，越是明白武道孤高。
项少龙听得有些无聊，好在元宗和嬴政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
元宗刚欠了一个大恩，想到前来赵国前听到的消息，便问道：“咸阳传来消息，如今嬴子楚登基为秦王，听说杨泉君已经在朝中奏请立成蛟王子为太子，不知公子与夫人是何打算？”
嬴政尚未说话，本来正觉无聊的项少龙却突然跳了起来：“什么？秦王要立成蛟王子为太子，那嬴政怎么办？”
“少龙似乎很关心王子政？”元宗有些意外。
“那当然了！成蛟怎么可以当太子呢？只有嬴政才能做秦王的！”项少龙焦急地团团转。
嬴政从未见过项少龙，只听石慧说过这是个有趣的人，如今看到他为自己担心，不觉有趣：“项义士如此关心王子政，莫非认识他？”
项少龙摇了摇头：“我哪里认识什么王子啊！只是，嬴政不当秦王，我会死的啊！”
“少龙，你冷静一点！如今不过杨泉君请立太子，成蛟王子还不太子呢！”
“成蛟非嫡非长，想要做太子，未必有那个命。”嬴政倒是没有慌张之意。
石慧暗中建立的势力从未刻意瞒着嬴政，甚至这些人都是直接向嬴政效命。只是之前为了嬴政专心学习，才一手打理。可自从游学归来，石慧就已经逐渐将他们手中的力量一一告之嬴政。
他们人虽然还没有进入秦国，但是石慧手下已经有不少亲信进入秦国要为他们母子回咸阳造势了。
“对，成蛟还没有成为太子呢！”项少龙拍手道，“可是王子政呢？为什么那什么杨泉君提出立成蛟王子，没有人提王子政呢？”
“自然是因为王子和其母尚在邯郸的缘故了！”元宗道。
“什么？嬴政母子还在邯郸没有回秦国？那可怎么办啊？”项少龙紧张道。
项少龙脑海中一遍遍想起李小超和乌有博士的叮嘱：历史不可以被改变，否则后面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不仅是他还有小青都可能因此消失。
“少龙，如果觉得心烦，就去外面走走吧！”元宗提议道。
项少龙心想或许自己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依言出去了。
元宗这才看向嬴政道：“夫人和公子一向颇有成算，在下不好过问。不过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后但凡夫人与公子有所吩咐，只要不违江湖道义，不悖逆我墨家祖训，在下任凭差遣。”
“元矩子客气了！家母并非挟恩以报之人，不管有没有救命之恩，我们之间的任何事当以双方自愿为基准。”
元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虽说救命之恩不可忘，但是他真的不想管秦王立储问题。
“另有一事，本该早就告诉夫人和王子。之前夫人交给在下的曲辕犁设计图和造纸术，曲辕犁已经制作成功，造纸方子也有所改进，虽然不尽如人意，到底能够成为书写纸张。”
“元矩子辛苦了！”嬴政微笑道。
元宗既然早就开始改进造纸术和制作曲辕犁，只怕早就有所意动。如今加上救命之恩，不怕元宗不会投向他们。
再者如今墨者行会三分之一势力赵墨已经被他们掌控，元宗的存在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可能够将墨者行会的矩子收为己用终究是锦上添花，值得高兴。
今日，石慧之所以让嬴政来见元宗而没有亲至，除了希望嬴政能够亲自将元宗收为己用之外，也是为了去处置赵墨的事情。
严平一死，赵墨群龙无首，便被她派入赵墨的门下所掌控。石慧决议暂时推出一个新的赵墨矩子，将从赵墨抽掉能够巧匠陆续前往秦国。
墨者行会不仅有能够巧匠，还有无数墨者高手。这部分人，石慧打算将他们留在赵国，作为钉子，希望他日能够让嬴政灭赵更顺利一些。
项少龙不知石慧母子身份，忧心嬴政归秦的事情，见元宗无事就告辞离开了。
元宗则在这边养伤，住了小半个月才离开。与石慧约定了半年后于咸阳相见，到时候元宗会带上改进的造纸术和曲辕犁。
再说项少龙离开石慧府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乘坐时光机而来，本是要拍摄秦王登基的场景就能返回自己所在时代。可是没想到那李小超和乌有博士竟然这么不靠谱，不仅没有将他投送到秦国咸阳，还生生早了几年。
原以为去了咸阳等嬴政登基就好了，却没想到如今嬴政母子都还在赵国邯郸呢！
因天气炎热，项少龙便将马留在河边，自己到水边洗脸。没想到马被蛇惊吓竟然逃走了，幸好有个叫灰胡帮他追回马。
项少龙大为感激，自将灰胡当做好人，故而看到峡谷中灰胡与人大打出手，便出手相救，哪想到这灰胡竟是马贼。项少龙阴差阴错救了马贼头子，以至于被抢的乌家堡总管陶方及大小姐乌廷芳为马贼所擒。
好心办坏事，项少龙颇为愧疚，便决定使计助陶方及昏迷的廷芳逃出山寨。他先救出陶方，从陶方口中得知乌家堡此次乃是奉命带和氏璧归赵换取秦质子嬴政母子回秦国。
得知此事，项少龙越发懊悔，他现在最怕的就算嬴政母子不能顺利回秦国。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以至于和氏璧被夺走，导致朱姬母子无法返回秦国，项少龙简直能一刀插死自己。
项少龙决议帮主陶方取回和氏璧，没想到发现灰胡劫掠和氏璧乃是受人雇佣，如今雇主得到了和氏璧，却杀了灰胡一伙马贼灭口。而那凶手竟然就是巨鹿侯赵穆的得意手下连晋。
项少龙和陶方又追踪连晋至玉器店，发现连晋伪造了和氏璧，并杀死玉器匠人灭口。
项少龙与陶方商议如何对付连晋，却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还有别人看到了连晋所作所为。
“夫人，现在怎么办？”六月看向石慧道。
“安排人换掉连晋手中的真玉璧。”石慧轻笑道，“赵王就算得到了和氏璧也不会放我们离开，既然如此又何必将和氏璧给他？”
“赵王放不放人并不重要，夫人和公子只要想走，我们随时可以返回秦国。”六月道。
“回秦国之事，不着急！”
如果不让吕不韦安排的救兵出场，那就不好扮猪吃老虎了。

第85章 天下一统（十三）
“娘，这就是和氏璧啊？”嬴政拿着和氏璧左看右看，“确实是一块好玉，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嬴政虽然不是长于金银玉石之中，可是自幼跟着母亲也算是锦衣玉食，对于这些稀世珍宝并没有太过执着。和氏璧虽然珍贵，可到底不是他心中所爱之物，虽然知道它的价值，却不解为它而疯狂的人。
“王子殿下，和氏璧乃是天下奇宝，可不是普通的好玉。”房忍不住道。
若非和氏璧珍贵，当年宣太后也不会心爱之，秦昭王更是与赵国说要以十五城换和氏璧。虽然秦昭王并不是真心以十五城换和氏璧，也可知和氏璧之珍贵。
蔺相如聪明却也避不开秦昭王狡诈，完璧归赵之事闻名天下，却不知道当年在秦国，秦昭王以假和氏璧替换了真和氏璧。不过蔺相如虽然拿回去的是假玉璧，到底全了赵国颜面。
“天下奇宝从来不少，和氏璧不过其一罢了。”石慧伸手取过和氏璧道：“我今取回和氏璧，其一自是不愿意它落在赵王或者赵穆手中，至于另外一个原因——”
石慧话语一转，望向嬴政道：“政儿可知道这块玉璧为何被命名为和氏璧？”
嬴政点了点头：“孩儿之前读了一些各国史书，凑巧看过关于和氏璧的记载。相传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个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里得到一块璞玉。卞和捧着璞玉去献给楚厉王，厉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后，武王即位，卞和再次捧着璞玉去见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说只是一块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干了，以至于流出血泪。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真是稀世之玉，命名为和氏璧。不过孩儿看来，这卞和太笨，他本是琢玉能手，倘若先雕琢璞玉再去见厉王、武王自然就不会被砍去双脚了。”
“卞和有卞和的坚持，世间之事本不是‘应该’、‘本是’、‘如果’可以说清楚的。卞和可以选择雕琢璞玉再去见厉王，可若卞和要献上去的不是璞玉呢？”石慧顿了顿，“和氏璧本是美玉却被厉王和武王当做石头，他们看错的不过是一块玉石，虽然有失贤名，到底于国无大碍。可若将人才比作卞和献上的璞玉呢？”
“世有伯乐，然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秦国历代先王都有伯乐只能，故而才能重用商鞅、范雎，才能有现在强大的秦国。”石慧郑重道，“娘今日将和氏璧交给你，望你好生保管。”
“孩儿明白了，娘将和氏璧交给孩儿，是希望孩儿看到和氏璧，将卞和旧事引以为鉴。”
另一边，项少龙并不知道真正的和氏璧已经被石慧替换。他看到连晋欲以偷龙转凤的方法私吞和氏璧，便将计就计将连晋手中的两块和氏璧掉包。
连晋带着两块假和氏璧回去见赵穆，将其中一块交给巨鹿侯。项少龙则与陶方一同回了乌家堡。
乌家堡祖上乃是秦国人，只是已经在赵国繁衍几代，生根发芽。乌家堡不仅是赵国最大的马场，赵国的军马平日都寄养在乌家堡。
因此，乌家堡堡主乌应元不在朝廷任职，却与朝廷关系密切，可以与其他达官显贵一样时常见到赵王，其女儿乌庭芳更是公主的闺蜜，可以时常入宫求见公主。
赵穆作为楚国春申君的私生子一直致力于迫害赵国的忠臣良将，挑拨赵国与各国关系。乌应元深得赵王信任，又不愿趋附于他，自然就成了赵穆的眼中钉。
赵穆时常在赵王面前挑拨，用乌应元祖上是秦国人为理由，怀疑乌应元别有居心。所谓各国说到底不过是周天子封国，虽然周王室没落，但是各国之间的关系与匈奴这样的外族到底是不一样的。
除了一些贵族王室有比较强的国家归属感，普通人对于国家的归属感并不是那么执着。许多人在本国得不到重用，同样会去别过谋前程。
乌应元被赵王猜忌，赵穆打压，自然而然就对赵王没有那么忠心了。这个时候，恰好吕不韦派人前来找上乌应元，请他营救质子，也就一拍即合了。
乌应元祖上乃是秦国人，只要立下营救王子的大功，回了秦国照样可以开他的马场，乌家也可以更上一层楼，总好过在赵国受气，一不小心还会全家被害。
因为杨泉君提出立成蛟王子为太子，吕不韦真紧张此事。暂时按下了立太子之事，又说动秦王以和氏璧换取朱姬和王子政。乌家堡奉命护送和氏璧回赵国，没想到却生出许多波折。
项少龙谎称自己是吕不韦派来帮他们营救质子的，乌应元虽然有几分怀疑到底还是信了。
项少龙指出连晋夺取和氏璧，乃是赵穆指使，建议乌应元放长线钓大鱼，亦可免除赵王降罪乌家。乌应元将信就疑，决定以此事试探项少龙是否真心相助他们营救质子。
赵穆得到连晋献上的和氏璧，为能铲除乌家及引发秦赵交战而沾沾自喜。没想到项少龙却在赵王面前略施小计，揭露和氏璧在赵穆手中，还故意说这是为了和氏璧安全送回的安排，顺利令乌家脱罪
赵穆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愤懑，却又不得不献上和氏璧。赵王丝毫没有发现巨鹿侯与乌家堡之间的机锋，反而很高兴拿回了和氏璧，设宴款待功臣。
席间，乌应元提及赵国既然拿回了和氏璧，就该依约定送朱姬母子返回秦国。赵穆自然不愿意此事和平解决，竭力反对。赵穆并不知道质子府的嬴政为假，一直自得将王子政养废了。可是，若能因为赵国扣留朱姬母子，引起秦国和赵国大战，他心中更高兴。
乌应元再说，赵穆有以乌应元祖上为秦人攻击乌应元，暗示赵王乌应元可能是秦国奸细。赵王见乌应元一力主张释放朱姬母子，也有几分怀疑，略带不悦的打发了乌应元。
乌应元无法，只能返回乌家堡再想解救质子的办法。
“夫人，质子府传来消息，夫人和王子的替身被赵穆转移到了自己府上。”室跪坐在石慧身侧，低声道。
“赵穆最近可有其他举动？”
“假的和氏璧已经被献给赵王，赵王似乎并没有发现和氏璧是假的。”室低语道，“赵王宴会上，巨鹿侯手下剑士连晋与项少龙比试胆量输了。巨鹿侯不服气，乌应元提议连晋和项少龙在下月蹴鞠大会上再一决高下。”
“原来如此！”石慧叹道，“看来赵穆已经认定乌家堡是秦国奸细了，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
赵穆若是有证据早就去赵王面前告状直接发难，既然没有发难，又暗中将“朱姬母子”接到自己府上，只怕是为了将计就计，等乌应元露出马脚。
若是乌家堡真是秦国派来救王子政母子，见和氏璧无法换回王子，定然会有所行动。
“夫人，是否要联络乌家堡？”
“不忙！”石慧看向门外的九月道，“公子呢？”
“公子说念书有些闷，上街去玩了。”九月见石慧蹙眉，忙解释道，“房与心陪着公子一起去的。”
二十八星宿中角、亢、氐、房、心、尾、箕是最早更随他们母子的，尤其是是房最为稳重，既然有带人出门石慧也放心不少。
只是石慧还是放心太早，嬴政虽然少年老成毕竟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心性。今日念书久了，觉得无聊，便带了两个侍卫出门散心。
因质子府的替身是自小替换，朱姬需要易容，嬴政却不需要易容之法。故而，石慧素日也并不会拘着嬴政不许他出门，只要低调一些也就罢了。
嬴政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自不会在这个即将会秦国的时候，主动挑事。事实上，他之所以跑出来散心也是因为即将回国的事情。对于去咸阳，嬴政心中是激动又担心。
激动于自己将要走的路，担心不知如何与素未蒙面的父王相处。与许多孩子一样，嬴政对自己的父王也是有几分孺慕之思的。石慧虽然说他将来会成为秦王，可是也没有对他说过异人的任何坏话。
哪怕石慧不屑于当年嬴异人抛妻弃子逃回秦国，也明白他的选择。若是当年嬴异人带着刚生产的朱姬和未满月的嬴政，一家人未必能够活着回到秦国。
嬴异人的选择无情却无异是正确的。
嬴政心中有心事，便有些心不在焉，却不想因此惹了麻烦。

第86章 天下一统（十四）
“惊马了，快闪开，大家快闪开！”街上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公子小心！”注意到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房忙拉住走神的嬴政，心上前一步挡在了嬴政面前。
那马车冲过来，忽然斜面一人猛地跳上马车，想要拉住疯马。但几乎是同时，心护主心切猛地拔剑，一剑将马头劈成了两半。
疯马轰然倒下，鲜血飞溅出去，那拉住缰绳的人下意识地拉过披风一挡，想要趁势跳下车。却不防马车倾倒，车内一个女人滚了出来，他顺手一捞，抱住了滚出来的女人。
“少龙，你没事吧？”一人快速冲到马车前，问道。
“没事！”那跳上马车企图制服疯马的人正是项少龙。
项少龙接住马车里的人，推她起身，没想到雅夫人嘤咛一声又倒进了他怀里。
陶方：……
“什么人，敢杀死我们雅夫人府的马？”本来已经摔下马车的车夫冲上来质问道。
“住手！”雅夫人依偎在项少龙怀里吐气如兰，娇声道，“家仆失礼，公子勿要生气。今日这马也不知为何失控，幸亏公子仗义相救。”
“夫人没事吧？”项少龙略有些尴尬道。
陶方作为乌家堡的管事，却是认识雅夫人的。见雅夫人这般模样，不由向项少龙挤眉弄眼起来。雅夫人虽然是邯郸第一dang妇，可是人家有资本啊，想要占便宜，一亲芳泽的人从来就不少。
项少龙：难得出门一趟就遇到惊马，有这么巧吗？
“我没事！”雅夫人一手扶额，端得风情万种。
“夫人，他杀了我们的马！”马夫愤愤不平地指着心道。
“侍卫救主心切，杀了夫人的马，是我们的过错。我愿意赔夫人的马，还请夫人原谅一二。”嬴政作揖道。
嬴政只想惊马并非双方所愿，不愿意为了一匹马多生事端，才愿意退让。嬴政跟随母亲周游各国，见多了嚣张跋扈的贵族，还不至于什么都用粗暴手段解决。
项少龙扶雅夫人依偎在马车壁上，跳下马车，径自走到了嬴政面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真巧！”
“原来是项先生，当真是巧极了！我还以为先生已经离开邯郸了呢！”嬴政微笑道。
他虽然不知道项少龙到底是什么人，但是那日的谈话，这人明显是站在他们母子一方的，故而嬴政也不吝啬向他释放善意。
“原来两位认识？”雅夫人有些讶然道，“本是我府上的马失控在先，奴家该谢过项先生和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才是，何敢劳烦公子赔偿。奴家虽听说过项先生，尚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嬴政虽然带着几分稚气，看其言行举止以及衣着和身边武功高强的侍卫都能够推断是个贵族。雅夫人却不曾听说过邯郸城内那家有如此出色的少年郎。
“在下姓赵，赵文正。”嬴政忙道。
“哎——”项少龙不由看了嬴政一眼，见嬴政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只得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项少龙心中却有些奇怪，他之前并不知道嬴政姓赵，却明明听到石夫人称呼儿子为政儿，难道不是政儿，而是正儿？
“原来是赵公子，奴家有礼了！”雅夫人扶着车壁，起身行礼道。
当初在赵王面前，项少龙破坏了赵穆的诡计，本想让连晋与之比试，借机将之杀死。没想到项少龙机智化解了危机，还给连晋来了个下马威。
赵穆初时愤怒，可事后想想更担心乌应元多一员猛将，这才让雅夫人出面，想要将项少龙收为己用。今日惊马本是赵穆一手安排，想要让项少龙英雄救美，没想到却被嬴政主仆三人插了这一手。
不过，雅夫人何等聪慧，立即便有了应对之策。他们原计划是等项少龙“英雄救美”再以感谢为由宴请项少龙，到时候以金钱美色诱惑，不怕项少龙不上钩。
赵穆自己贪恋美色和权势金钱，便当天下人都是如此。在他眼中，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价码，只要价钱合适，就算出卖自己也在所不惜。
雅夫人邀请项少龙到自己府上做客，可是又不能过于刻意，少不得一起邀请嬴政主仆。她心想项少龙这样的男人少不得好色应约，然嬴政不过一个黄口小儿，自是对她这个yin娃dang妇避而远之。
项少龙虽然不是雅夫人猜想的那样，觊觎他的美色，却想要弄清楚雅夫人和派她前来的巨鹿侯目的，欣然同意往雅夫人府上做客。
没想到嬴政也回道：“夫人盛情难却，在下不敢稍辞！”
“公子，此事该先问过夫人才是。”房低声提醒道。
想到雅夫人的名声以及她与赵穆的关系，房如何放心嬴政去雅夫人府上做客。
雅夫人眼睛一亮，娇声道：“若是公子的母亲不悦，公子还是——”
“无妨，有项先生同行，娘不会生气的。”
雅夫人这样的女人，除却那些想要占便宜的男人，又有几个能够看得上。嬴政却想到了雅夫人的儿子赵盘，对于母亲暗中教导赵盘之事，嬴政总不是很喜欢。
石慧平日里不许他接触赵盘，可是嬴政心中却一直记得此事。他想去雅夫人府上，就是想看看赵盘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他娘费许多心思教导。
项少龙和嬴政答应了次日到雅夫人府上做客，返回家中后嬴政并没有提及白日发生的事情，也不许房和心告诉石慧。从他们跟在嬴政身边开始，石慧就明言嬴政才是他们的主人。就算是石慧的命令也要排在嬴政之后，故而两人当真没有告诉石慧。
嬴政以为自己不说，房和心不说，石慧就不会知道此事，倒是忘了石慧本在雅夫人府上埋了探子。赵穆要雅夫人色诱项少龙的事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夫人，那雅夫人素来放dang，公子去雅夫人府上做客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石慧全神贯注的煮茶，随口问道。
“属下是担心雅夫人教坏了公子。”四月不安道。
“也不想想你家公子才几岁！”石慧闻言，不由笑道。
虽然时下许多贵族于周公之礼素来没有什么节制，十一二岁身边就有通房的都不少。可是嬴政是石慧一手教导，这些年心思都在学习上，尚未开窍。
石慧沉吟片刻才道：“你当政儿去雅夫人府上是因为雅夫人的缘故吗？他这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啊！”
“夫人的意思是？”
“我只有政儿一个孩子，自是全心全意为他谋划。就是收养你们，也是为了政儿将来不至于无人可用。”石慧轻笑道，“你家公子看起来性子温和，其实霸道着呢！”
四月恍然大悟：“公子要去雅夫人府上，难道是为了公子盘？”
“赵盘是除了政儿之外，我花了最多心思教导的弟子，可是到底越不过政儿。只是这孩子只怕心中还是觉得赵盘抢了属于他的东西，委实霸道了些。”
“夫人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与公子说清楚？”
“怎么说？他心中既然认定了赵盘与他争夺母亲的宠爱，只怕越说越觉得我维护赵盘呢！”石慧不以为然道，“随他去，以后的日子只怕也没有这许多时间耍小心眼了。若是见到赵盘，能解他的心结，也是一件好事。”
“公子这是在意夫人，才会醋了。”四月忙解释道。
四月虽然经常接触赵盘，但是在她眼中，自家公子怎么都比赵盘好。
赵盘虽然跟着石慧学文习武，但是与母亲雅夫人关系不好。虽然有石慧令人看着，调戏民女之类的事情不敢为。可是素日里为了气雅夫人，各种纨绔事迹也从来不少。
不仅嬴政不明白石慧为什么肯花心思教导赵盘，她身边的三月、四月也不懂。在他们眼中，不说公子，就是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岂非比赵盘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石慧并非不知道身边人看不上赵盘，事实上雅夫人和赵盘这样的母子在邯郸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得起？不管雅夫人有多少苦衷，但是世上有苦衷的人从来不少，雅夫人被人看不起也不能说全都无辜。
若非支线任务，石慧根本不会花费心思去教导赵盘。雅夫人母子虽然可怜，这个乱世比雅夫人更可怜的人都不计其数。若是一定要救人帮人，石慧更愿意去帮助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孩子，失去父母的百姓。
雅夫人毕竟还有自救的条件的，她又贵族的身份，有赵括的干爹李牧可以依靠。相较而言，那些战乱中的百姓才是真正的处于绝望之中。
石慧殚精竭虑地培养嬴政，不仅是为了主线任务，也是希望秦国能够早日实现一统，结束这乱世。相较于四处游说各国停止战争，实现统一，快到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办法。

第87章 天下一统（十五）
嬴政很少会在外面用餐，相较于家中几个月都可以不重样的菜式，外面除了水煮就是火烤的单一烹饪方式根本让他生不出什么胃口。
哪怕雅夫人府上的厨子在这邯郸城之内仅次于王宫和巨鹿侯等少数贵族府邸。可不说那些水煮的蔬菜和调料单一的烤肉，单以手抓饭菜，就让嬴政颇为不适应。
只喝了一杯茶，确认赵盘并不在家，嬴政就呆不住了。嬴政起身告辞，雅夫人只略挽留了两句，便让人送嬴政出府，却使出百般手段留下了项少龙。
雅夫人有意勾引，项少龙却想顺势套话，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公子既然不喜欢，为什么昨日又要答应赴约呢？”见自家公子出门做客，却饿着肚子回家，心颇为不解道。
“谁愿意对着赵雅那个女人，本公子不过是——”嬴政顿了顿道，“算了，回家再说！”
因为没见到赵盘，嬴政还有些不高兴，回到家中就见到石慧坐在家中等他，不免有些不自在。
“娘~”
“吃饭吧！”石慧神色如常道。
桌子上放着他最喜欢的鸡丝面，细细的面条和白嫩的鸡丝飘在金黄色鸡汤中，上面还卧着绿油油的青菜，只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振。
“娘今天做了面条！”嬴政高兴地在桌前坐下，拿起了筷子。
时人将面粉和水制作的食物一律称为饼，水煮的面条和面块也是如此。外面也有人吃面食，不过是水和面之后切成条状或者块状的汤饼。
这里的面食非常单一，馒头、包子、馄炖、饺子想都不用想，还没被人发明出来呢！百姓吃面食大多做成饼或蒸或水煮，但凡熟了就能如嘴里。
因着石慧不属于这个时代，嬴政才有这样的口福。不过，素日里，石慧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并不是每日都会花许多心思亲自为他做饭的。
“娘做的面最好吃，不仅是面，娘无论做什么都好吃。”嬴政高兴道。
石慧好笑，伸手将他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在这里，也就你能让娘亲自为你下厨，那赵盘是不行的。”
嬴政一僵，有些不好意思道：“娘，你知道了？”
“见到赵盘，心里可放下了？”石慧反问道。
嬴政有些不悦道：“那赵盘根本不在家！”
“不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娘你不生气？”嬴政试探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不许房和心告诉你遇到雅夫人的事情，擅自去雅夫人府上做客啊！”
“小鹰长大了就会离开妈妈，只有离开妈妈的怀抱才能展翅高飞，孩子也是如此。”石慧柔声道，“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是应该的。娘也会有自己的秘密，那么政儿当然也可以有秘密。”
“娘有什么秘密是孩儿不知道的吗？”嬴政好奇道。
“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能告诉政儿的。”
“孩儿所以事情都不瞒着娘，娘也不许对政儿有秘密。”嬴政一脸霸道地要求道。
“不行哦！”石慧淡淡道。
嬴政望着母亲淡然的脸，有些小失望，可是对于母亲说一不二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到底不敢无理取闹。
“快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石慧摸了摸他的头道。
嬴政挑着碗里的面条，有些食不知味。
“夫人，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六月走过来道。
“娘要收拾什么东西？”嬴政好奇道。
“搬家！”石慧解释道，“巨鹿侯素来多疑，昨日你们在雅夫人和项少龙那里插了一脚，只怕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今日你去雅夫人府上赴宴，想必巨鹿侯很快就会追查到这里。”
嬴政不由骇然，生出几分懊恼。嬴政算是聪慧而早熟了，学东西也很快，但是相较于赵穆这等老练的政客来说，到底还带着几分稚嫩。
“不要愣着了，你吃完饭，我们就该走了。”
“哦~”嬴政匆匆吃完饭，擦了脸，就跟着石慧离开了。
重要的东西，石慧早就让手下人带走。母子二人前脚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赵穆的人就已经将院子团团包围。
石慧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带着嬴政站在暗处看着赵穆进府搜索。
看着那些士兵进出，嬴政忍不住道：“娘，赵穆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石慧摇了摇头。
赵穆手中的假嬴政其实是赵穆的私生子，赵穆虽然是赵王的男宠，却风流多情，与邯郸许多有夫之妇有染。那个孩子就是邯郸城某位夫人与赵穆一夜风流有的。
那女子的丈夫是李牧副将，常年驻守边关。她生下私生子不敢养在身边，赵穆又是无情之人，并不在意一个私生子。女子令仆从将孩子掐死丢弃，却被石慧抢了来。
石慧将之养在外面，到他们母子离开质子府，孩子已经三四岁与嬴政相差三五个月也看不出来。假嬴政不知道自己身份，只当自己是真王子根本不会露怯。至于假朱姬却是石慧的心腹之人，素来谨慎。
“赵穆素来多疑，他的目的是亡赵兴楚，不过是不愿意有任何不可把握的势力存在罢了。”
就如石慧猜想的那样，赵穆会追查他们不过是不允许任何不可控因素存在。如今没有找到人，又忙着对付乌家堡，倒是将追查嬴政身份的事情暂时放下了。
另一边，雅夫人奉命勾引项少龙，不仅没有俘获项少龙，反而一颗芳心落在了项少龙身上，竟不愿意让赵穆近身了。不仅如此，赵雅还让赵盘拜了项少龙为师父，希望项少龙能够管教一下赵盘。
赵盘虽然有石慧教导，剑法不错，可是他素来纨绔，依旧在项少龙身上栽了跟头，老老实实拜师了。项少龙欲借机通过赵雅打听朱姬母子下落，可惜赵雅也不知道巨鹿侯将人藏在什么地方。
项少龙只得另想办法，表面训练乌家家将蹴鞠应对蹴鞠大赛，实际上却以训练特种兵的方式训练家将想要营救朱姬母子。因乌应元将项少龙奉为上宾，乌应元的儿子乌廷威和乌庭芳颇为不满，几次刁难都被项少龙反杀。
连晋跟是将乌庭芳要的泻药换成毒药想要毒死项少龙，却因为肉汤意外打碎，被狗误食，而阴谋败露。因为这件事，乌庭芳不仅没有和项少龙生出嫌隙，反而因乌庭芳开始怀疑连晋人品，而偏向了项少龙。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项少龙一心都是营救嬴政回国，等嬴政登基，他就能回现代。
蹴鞠大赛当日，项少龙率领乌家堡一路领先。连晋眼见项少龙大出风头，就想要出阴招，项少龙趁机装作重伤倒地下场，实际却是率领家将潜入质子府救人。
奈何赵穆早有准备，用假朱姬和嬴政诱骗项少龙，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项少龙中了埋伏，却突然出现另一伙人，一轮箭雨射死了赵穆大半埋伏的手下。又有许多突然出现的高手剑客相救，得以全身而退。
幽静的竹园小径中，一个黑衣人龙行虎步的前行。竹林后却是一个小院，黑衣人单膝跪地，沉声道：“禀告夫人、公子，赵穆的手下都已经被诛杀，只是——”
这黑衣人却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大哥角，角虽然是嬴政的侍卫之一，可是却更像一个大将军。石慧也早就与嬴政提过，他日回秦国，该寻机会将角放到军中去。
“只是什么？”
“假扮夫人的女刺客逃走了！”角犹豫了片刻道，“项少龙救走了她。”
“无妨！”石慧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
“娘，项少龙为什么要救赵穆安排的杀手？”坐在石慧对面的嬴政好奇道。
“假扮朱姬的人是善柔，项少龙素来重情重义，虽然恨善柔出卖过他和元宗，但是元宗和他现在还活着，项少龙自然会记得善柔对他的好。”石慧顿了顿道，“同样，今日我们没有插一手，项少龙出于劣势，善柔也会出手救项少龙。”
“娘就这么肯定？”嬴政有些怀疑道。
“政儿，永远不要轻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那都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石慧道，“身在王室，你可能看到许多奇怪的事情，诸如子杀父、母害子，却也永远不要忘记，这世上同样不乏为了情义献身的人。这种感情弥足珍贵，或许不常见，但是他定然是存在的。”
“孩儿自然是相信的！”嬴政开心道，“爱情和友情，孩儿不懂。可是亲情，孩儿却是在明白不过了。孩儿有娘亲不是吗？”
石慧闻言，不由微微动容，她突然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了。
原来的世界之中，为什么取代嬴政成为秦王的赵盘最后会黑化，变得残暴可怕。唯一的母亲惨死，最信赖的师父总想着离开。一个半大的少年，独自在那深宫之中，身边除了敌人还是敌人，又如何能够保持原来的善良呢？

第88章 天下一统（十六）
且说赵王宫内，因为项少龙离场，乌家堡顿时从绝对优势变得节节败退，最后如往年一般输掉了蹴鞠大赛。
乌廷威愤怒不已，觉得乌家堡之所以会输全是因为项少龙的缘故。而乌庭芳一面担心项少龙的伤势，一面却又口是心非的附和兄长。唯有知道内情的乌应元面上不动如山，却已心急如焚。
营救质子的事情，乌应元连一双儿女都没有告之，就是因为知道他的两个儿女为人鲁莽，只怕不仅帮不了忙，还会泄露机密。
没有理会乌廷威和乌庭芳的抱怨，蹴鞠大赛一结束，乌应元就直接回牧场等项少龙的消息。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旦项少龙成功营救出质子，他们就会立即离开赵国。
赵王和场上的大臣只觉得乌家堡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倒是没有在意。巨鹿侯看到乌家堡的人离开，不由冷笑了一声。
“侯爷，现在怎么办？”连晋凑到巨鹿侯身边问道。
“项少龙中途离场，肯定是去了质子府，只要那边捉住项少龙，我看乌应元如何脱罪。”巨鹿侯志得意满道。
虽然没有证据，巨鹿侯却早就笃定了乌家堡是秦国派来的奸细，也深信乌家堡会趁着蹴鞠大赛出手。在蹴鞠赛之前，他已经转移了朱姬母子，并在质子府设下埋伏。质子府不仅埋伏有自己府上的家将，还重金请了高手刺客假扮朱姬和嬴政。
看到项少龙中途离场，巨鹿侯极为高兴，这种看着猎物入网的感觉委实太美妙了。
出了赵王宫，巨鹿侯才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质子府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消息传来！”
巨鹿侯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去质子府！”
巨鹿侯带着连晋等一众属下，快速赶到质子府，却发现质子府内静悄悄什么声音也没有。进了院子，才发现满地尸体，却都是他埋伏的人手。
项少龙从质子府撤离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伤员，连同伴的尸体也一同带走了。而那些神秘人，在袭击之后，更是从容不迫的清理了现场，带走了所有羽箭等物。
“乌应元！”巨鹿侯气得几乎晕倒。
“侯爷息怒，乌家堡只怕没有这样的实力。”
“此事与乌家堡逃脱不得干系，现在去乌家堡。”巨鹿侯气冲冲道。
巨鹿侯带了宫中御医和大批人马气势汹汹跑到乌家堡“探病”，可是令巨鹿侯诧异的是，项少龙竟然真的被“踢”断了腿。巨鹿侯没有查到任何证据，证明冲杀质子府的是乌家堡，只得铩羽而归，但对乌家堡越发忌惮起来。
送巨鹿侯离开，乌应元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想到没有救出朱姬母子，又不免愁上心头。
“堡主，今天实在是凶险，若是没有那些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只怕我们都要交代在质子府了。”项少龙感慨道，“此事全怪我太过鲁莽，以为能够趁着蹴鞠大赛，赵穆进宫，将朱姬母子救出。”
“没有找到朱姬母子的下落，却是可惜，好在能够全身而退。”乌应元叹了口气道，“对了，那些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会不会是吕相爷派来的？”
“不像！”项少龙摇了摇头，“不过说起来，那些黑衣人的武功，我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我很确定，其中并没有我认识的人。”
“既然他们能够出手相救，希望是友非敌！”乌应元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朱姬和王子政，看赵穆如此咄咄逼人，老夫实在是担心啊！”
“老爷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救出朱姬和王子，返回秦国的。”陶方安慰道。
乌应元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响，不由厉声道：“谁在外面？”
门重重地被推开，乌庭芳震惊道：“爹，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回秦国？”
乌应元大惊，忙冲到门口，确定再没有别人，才拉着乌庭芳进屋，有些无奈的将他们祖上是秦国人的事情说了。
闻言，乌庭芳却有些愤怒：“爹，你宁愿相信项少龙这个为人，却不相信我和大哥？”
“乌小姐，我不是外人，我是吕相爷派来相助乌堡主营救质子的。”项少龙忙解释道。
“并不是爹不想告诉你们，你大哥素来鲁莽，而你又与那个连晋走的那么近。爹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和连晋往来啊？”
“可是，爹——”
“没有什么可是，你已经不小了，就该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这件事情，必须守口如瓶，一旦泄露，我乌家堡数百条人命都要葬送，知不知道？”
乌庭芳只得应下了。
乌应元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家丁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老爷，方才有人送来了这个锦盒。”
乌应元打开锦盒，里面却是一张绢帛，他取出绢帛，看完上面的内容却震惊地站了起来。
“爹，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乌应元却仿如未闻，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白玉戒指，对比上面的落款。
“真的，是真的！”乌应元有些激动道。
“老爷，什么是真的？”陶方好奇道。
“你看看！”乌应元本想将绢帛交给项少龙，却突然想起来项少龙并不识字，又交给了陶方。
陶方看完上面的内容，也有些惊喜：“老爷？”
乌应元和陶方双目忽视，都有些激动。
项少龙摸了摸下巴：“你们到底再打什么哑谜啊？”
乌庭芳夺过陶方手中的绢帛，低声念道：“明日巳时望江楼一叙，嬴政。爹，嬴政不就是我们要营救的质子吗？”
“质子被赵穆那个狗贼囚禁，怎么会突然写信约我们相见？会不会有诈？”
乌应元闻言倒是冷静了几分：“少龙说的又到底，可是这信上落款的印章确实与吕相爷交给我的信物一模一样？”
乌应元将白玉戒指送到项少龙面前道：“同样的戒指，朱姬手中也有一个。”
白玉戒指的戒面上刻着印章。
“朱姬母子都在赵穆手上，难道不可能是赵穆抢了信物，引我们上钩吗？”
“但此事也可能为真，这可如何是好？”哪怕希望再渺茫，在不知道朱姬母子下落的情况下，乌应元也不愿意错过。
“爹，就让女儿去吧！”乌庭芳眼前一亮道。
“你？”
“望江楼是邯郸城内有名的酒楼，就算是陷阱，难道还不许女儿去酒楼吃饭吗？”
“酒楼，那当然是我去比较好，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去酒楼，太显眼了！”项少龙道。
“可你的腿不是断了吗？”乌庭芳瞪了他一眼道。
“不如还是我去吧！”乌应元道。
“不行，老爷！如今巨鹿侯一直怀疑我们乌家堡，老爷你从来不会一个人去酒楼，若是你去，太显眼了！”陶方连忙道。
“我看还是我陪小姐去吧，但是很伺机而动。若是真有埋伏，就如小姐所言，难道我们还不能去酒楼吃饭吗？”
“可是——”乌应元有些迟疑。
本来乌廷威是个不错的选择，乌廷威素来纨绔，经常混迹酒楼等地方。但是乌应元又怕儿子太蠢，把事情弄砸了。
项少龙伤了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门的，乌应元只得答应让乌庭芳前往，却少不得嘱咐再嘱咐。
“娘一直说要等人来‘救’我们，不知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呢？”嬴政坐在望江楼的包间之中，低语道。
“夫人莫测高深，属下可领会不了夫人的意思。”心苦恼道。
“角，你知道我娘为什么改变主意吗？”嬴政侧向了另一边的角问道。
“属下猜到一点，只是对不对就不知道了。”角低声道，“大约夫人是想要公子出面将乌家堡的人收为己用吧！”
“乌家堡本是秦国派来营救夫人和公子的，为什么还需要公子收服？”心不解道。
“乌应元现在是吕丞相派来的人，而不是效忠于公子的人。”角解释道，“不过乌家堡近几代都在赵国，与秦国那边的关系不深。乌应元之所以帮吕丞相营救夫人和公子，不过是为了回秦国能够立足罢了。相较于其他人，公子想要收服乌应元就容易多了。”
“什么意思？”心抓了抓头发，一头雾水。
嬴政却已经明白了：“这个乌家堡是娘给我的第一道考验。”
“扣扣扣~”
心忙起身开门，却没有想到进门的并不是乌应元，而是乌应元的女儿乌庭芳和管事陶方。
乌庭芳看到房中的人，也是愣了一下。来之前，父亲曾经告诉他，质子今年不过十二岁，可是眼前这个少年至少有十五岁了吧？
在决定这次见面前，石慧已经将乌家堡的基本情况告之嬴政。故而虽然第一次见面，嬴政一眼便已经确定两人的身份。
“乌姑娘，请坐！”
乌庭芳带着几分怀疑和陶方入内，心起身关上了房门。
“阁下就是王子政？”陶方开门见山道。
嬴政掏出一枚白玉戒指递出，乌庭芳也取出白玉戒指比较，果然是一对的。
信物没有问题，可是人——
“王子比我们想象中长得可要高大多了！”乌庭芳沉声道。

第89章 天下一统（十七）
“乌姑娘是在怀疑本王子的身份吗？”嬴政轻笑道。
“请王子见谅，实在是王子长得比我们预料中的过于魁梧。”陶方有些尴尬道。
“王子相貌肖似先祖，我们秦人素来长得高大，陶总管难道不知道吗？”角沉声道，“且就算赵穆要弄个假的王子引你们上钩，大可寻个与你们预想中相似的人来。”
“我听过你的声音！”陶方有些激动道，“你是在质子府出手相救的人。”
“陶总管好记性！”角有些意外。
在质子府，角只当着他们的面说过一句话，当时又带着面具，没想到陶方竟然能够通过他的声音认出他。看来陶方能够让乌应元如此信任，以全家性命相托，并非没有原因的。
“可若你就是王子的部下，那为什么——”陶方迟疑道。
若是嬴政身边的角就是昨日率人在质子府相救的神秘人，那么这个嬴政就不可能是赵穆安排的假王子。赵穆对乌家堡恨不得得而诛之，是不可能派人营救他们，还杀了自己那么多高手的。
但嬴政手中若真有这么强的力量，区区一个巨鹿侯又怎么可能控制的了他呢？
“陶总管是想要问，为什么我可以自由出入质子府，却没有返回秦国？”嬴政微笑道。
“还请王子释疑！”乌庭芳出声道。
“乌姑娘和陶总管可知道六国之中，哪国与秦国仇恨最深？”嬴政突然问道。
各国连年征战，尤其是一些位于边境上的百姓，今日是楚国人，明天也许就变成齐国人了。普通百姓对于自己是哪国人并没有太深执念，只在乎能不能温饱活命。
可若称得上举国仇视，大约秦国和赵国算是最深的了。
长平之战，秦国投入五十万兵力，赵国四十五万，秦国战亡过半，赵军更是惨烈。到了战争后期，赵军断粮，士兵相互残杀为食。赵括率残军突围，死于秦军乱箭之中。
主将战死之后，群龙无首的二十万赵军投降。然武安君白起担心“赵国士兵反复无常，如果不全部杀掉他们，恐怕再生事端。”将二十万赵军坑杀，只留下年纪尚小的240名士兵放回赵国。
无数百姓失其儿，失其夫，失其父，这一战的痛不仅是赵国与秦国之痛，更是无数普通百姓之家的痛。故而两国百姓仇恨也颇深。
这一战虽然是秦国胜出，然也是伤亡过半。而武安君坑杀战俘一事，一直颇为人所诟病。坑杀战俘过于残忍，可对于削弱赵国，加速秦国统一步伐却是有利的。
“自然是赵国了！”乌庭芳回道，“可是这与王子不立即返回秦国有什么关系呢？”
“我虽然是秦国王子，却出生在邯郸。没有满月就与父王分开了，父王回秦国又有了别的夫人和儿子。”嬴政轻笑道，“若是这么鲁莽回国，秦国会有本王子的位置吗？”
陶方心中一震，看着嬴政的眼中多了几分震惊。对于这个少年，心中增添了几分忌惮。作为乌应元的总管，陶方见不过不少贵人，包括赵王的太子和几位王子。
可是相较于沉溺酒色的赵国太子和王子们，嬴政的心思简直深的可怕。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能力离开质子府的。本王子幼时，可是每天都被赵穆关在那四小方天地中。”嬴政似真似假道。
“可是王子，如今杨泉君屡屡上奏请大王立成蛟王子为太子，若是王子再不回秦国，只怕会得不偿失啊！”乌庭芳劝道。
“无妨，不说成蛟成不了太子，就算立了太子，只要他还不是秦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嬴政抿唇道。
还有一句话，嬴政却没有说的。就算成蛟做了大王，嬴政也不会就此诚服于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
“王子留在邯郸，莫非还要什么事情要办？”陶方试探道。
“据说魏国和韩国都派了使者前来邯郸向赵王求亲，陶总管可听说过此事？”
“魏国和韩国派人求亲，是那位公主？”乌庭芳担忧道。
她与赵王宫的赵倩公主素来交好，骤然听闻此事，不免为赵倩担忧。
“赵王适龄公主不少，嫁去韩国的是哪位公主不好说。本王子只能说，被嫁去魏国的大约会是赵倩公主吧！”嬴政也知道乌庭芳与赵倩公主要好，悠然道。
“王子为什么这么肯定赵倩公主会被嫁去魏国？”陶方追问道。
嬴政望了一眼身旁的心，心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一张羊皮递给陶方：“数日前，巨鹿侯收到消息，《鲁公秘录》就在魏国信陵君手中。以巨鹿侯的野心，一定会心动，说服赵王借着和亲为名去魏国盗取《鲁公秘录》。”
“陶总管，《鲁公秘录》是什么东西？”乌庭芳好奇道。
“据说是一本记录了各类机械工具制造的书，不仅有攻城器具，还有农业，工商业生产工具的制造方法。传闻得到《鲁公秘录》可以在战场上获得极大优势。”陶方低声解释道，“可就算如此，王子为什么笃定被送去魏国和亲的是赵倩公主呢？”
“魏国太子素来贪花好色，颇为不堪。而和亲的目的又是为了盗取《鲁公秘录》，一旦密谋败露，送去和亲的公主自然是死路一条。赵倩公主貌美温顺，在后宫没有靠山。赵王若要择取一公主去做此事，定然就是赵倩公主了。”
“王子是说赵王会为了《鲁公秘录》牺牲自己的女儿？”乌庭芳震惊道。
“乌姑娘觉得呢？”
“王子留在邯郸，难道是想要救赵倩公主？”乌庭芳反问道。
“咳咳~”听到乌庭芳的话，正要喝茶的嬴政瞬间被呛到了，“本王子又不认识赵倩公主，为什么要救她？”
“公主那么可怜！”
“哪有如何？天下间被自己父母卖掉的人数不胜数，赵倩不过其中之一。本王子何至于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耽误回秦国的事情。”
“你——”
“小姐！”陶方对她摇了摇头，喝止了乌庭芳。
“那么王子的意思是？”陶方恭恭敬敬问道。
“若是能够在魏国拆穿赵国盗取《鲁公秘录》的阴谋，破坏两国联姻，想来也是大功一件。陶总管觉得呢？”
“王子想要怎么做？”
“此事还要陶总管回去与乌堡主好生商量才是。”嬴政理所当然道。
陶方顿时有些苦恼，他都没有确认面前的王子真假，现在却又多了一个如此艰巨的任务，当真是苦不堪言。
陶方和乌庭芳回到乌家堡将与王子见面的事情说了，乌应元略作思索之后，便决定按兵不动，观察一二再做决定。
只是那日后，乌应元只探听到韩国和魏国派来使者求亲，但是赵王却还没有决定和亲的公主。倒是项少龙与雅夫人的关系越发密切，还因缘际会认识了假扮宫女的赵倩公主。
连晋骗去了“朱姬”信物，企图以爱慕乌庭芳为名，诱使乌家堡露出马脚。乌应元虽然没有确定乌庭芳所见王子真假，却轻易发现了连晋带来的朱姬信物为假，识破了赵穆与连晋的阴谋。
乌庭芳进宫探望赵倩公主，从赵倩公主证实了嬴政给的消息。乌庭芳义愤之下，拉着赵倩去赵王面前回绝此事，却听到赵王与赵穆说一个公主就能换取《鲁公秘录》如何划算的话语。
乌庭芳气愤之下，也知道全无父女之情的赵王不可能答应赵倩拒绝和亲。赵倩绝望之下企图一死了之，却被乌庭芳阻止。为了断绝赵倩寻死的念头，乌庭芳决定助她逃出宫去。
没想到逃跑的事情被连晋发现，连晋趁机要挟，向乌家堡提亲。乌应元自然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连晋，只得托词已经将女儿许给项少龙。
赵穆想要借此刁难，将此事闹到了赵王面前。赵王素来耳根子软，被赵穆三言两语，就要乱点鸳鸯谱，决定让项少龙和连晋比剑定胜负，赢得人才可以娶乌庭芳。
连晋是赵穆手下第一高手，项少龙虽然得到过元宗指点，但是论武功剑法到底比连晋差了一些。此事不仅关乎乌庭芳的婚事，还关乎项少龙生死，让乌家堡的人心急如焚。
“少龙，你可有几分把握能赢连晋？”乌应元担忧道。
“我现在是一分把握都没有啊！”项少龙有些无奈道。
陶方愁眉不展道：“连晋那个狗贼与项大哥有仇，擂台之上一定会趁机下毒手。”
“项大哥，你不必管我，自己走吧！”生怕项少龙死在连晋剑下，乌庭芳最后只想到让项少龙逃离赵国。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临阵脱逃？”项少龙却不愿意做这个缩头乌龟，还要赔上一个女孩子的终生，“可惜，元宗前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早知道如此，当初练剑就不该偷懒啊！”
“想到了！”陶方突然拍手道。
“陶总管，你想到了什么？”乌庭芳有些激动道，“难道你有办法对付连晋？”
“少龙，你可还记得当日在质子府相救的神秘人头领？”陶方道，“此人就是王子政的贴身护卫，他拿手剑法可不比连晋差。”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找王子政帮忙找人指点少龙剑法，还能进一步确认王子的真假。”
乌应元眼前一亮：“听来也是个好主意！若是王子为真，少龙又实在是不敌连晋，我们还能提前离开邯郸，避开这一战。”

第90章 天下一统（十八）
夜色已深，窗外微风拂动竹叶，沙沙作响，让小楼内反而增添了几分宁谧。
石慧坐在窗下，研究《鲁公秘录》，哪怕她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学识，看到这本《鲁公秘录》也赞叹不已。这上面很多工艺已经甚至超越了后世的技术，难怪各国都想得到它。许是术业有专攻，石慧得到这本书已经小半年了，却也没有研究透彻。
且或许是因为这本书出现的时期偏早，又很快在世上销声匿影的缘故。系统中各种武功秘籍和各类残本孤本都不少，这本《鲁公秘录》却也没有囊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嬴政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石慧对面坐下：“娘，乌家堡传信请角教导项少龙剑法，对付五日后与连晋的比试。”
“你看过就是了！”石慧收起手中的《鲁公秘录》道。
嬴政闻言直接将手中的绢帛放在油灯上点燃，扔在了地上：“娘还在看这本书啊？”
《鲁公秘录》虽然是一本奇书，石慧却没有将这本书交给嬴政。作为一个未来的君主，他只要能够掌控懂得这本书的人就好，而不需要事必躬亲。
“闲来无事，便翻一翻。”石慧随口道，“乌家堡的请求，你怎么看？”
“乌应元对他的一对儿女颇为宠爱，若是真让连晋娶了乌庭芳，对于我们绝没有好处。只是让角对付连晋自不成问题，但是想要角五日内将项少龙训练成能够战胜连晋的人是绝不可能。”
石慧不由笑道：“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
“角做不到，娘是否可以呢？”嬴政满怀期望道。
石慧沉吟片刻：“五天功夫虽然不足以将项少龙变成绝顶高手，不过他本身底子极好，又得过元宗指点，仅为破连晋的剑招，倒是没问题的。”
这个时代，高手剑客不少，但是以外家高手为主，很少有精通内功的高手，连晋亦是如此。项少龙本是特种部队出生，身体素质一流，又随元宗学过剑法，底子是有的。
“孩儿想答应此事，只是少不得请娘受累了。”
“你我母子，荣辱一体，又何必外道。”
嬴政闻言，嘴角微扬：“娘素来疼孩儿！”
“乌应元这次求救，只怕还有几分试探的意思。”石慧提醒道。
“孩儿也这么想，所以答应帮忙的同时，要求乌庭芳到娘身边伺候。”嬴政微笑道。
为君者，本该是恩威并施。将乌庭芳放在身边，是对乌家堡的赏识，同时也是人质。石慧只擅长阳谋，而不通阴谋，但是对于一个君主来说，这显然是不够的。
嬴政能够自己领悟这些，石慧心中又高兴又担忧。高兴这孩子比她预想的更能干，担忧他会剑走偏锋，走了极端。
“你长大了！”石慧欣然道。当初那个小小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智勇双全的王子。
嬴政得了母亲允许，次日便让人回复了乌应元。
乌应元收到回信，既喜且忧，喜项少龙或许能够赢连晋，忧乌庭芳到了王子政和朱姬夫人身边会不会招惹什么祸事。乌庭芳知道了此事，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现在一颗心都在项少龙身上，只要能帮项少龙，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王子为什么要庭芳一起去？”项少龙担忧道，“难道王子也看上了庭芳？”
“少龙说笑了，王子不过十二岁，怎么可能对小女动情。”乌应元笑道，“王子要庭芳一同去，是为了伺候朱姬夫人。”
乌应元并不排斥让乌庭芳去石慧身边，若是王子政返回秦国，可以成为太子，那么朱姬就是王后。作为臣女能够跟随在太后左右，乃是荣耀。
乌应元只担心女儿任性，惹怒朱姬夫人。
“那朱姬会不会很难伺候啊？”项少龙担心道。
乌应元也怕朱姬不好相处，却不好在此时让项少龙分心，宽慰道：“少龙想多了，朱姬夫人身边自有婢女伺候，只怕王子要小女前去更多是陪夫人解闷吧！”
“项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以前也时常进宫陪公主解闷，那朱姬夫人又不是三头六臂，没什么好怕的。”乌庭芳倒是没有觉得为难，反而觉得可以帮助心上人，颇为雀跃。
“时间紧迫，少龙和庭芳还是立即出发吧！”乌应元催促道，“王子要我们低调行事，稍候我会让人引开赵穆探子的注意力，这几日少龙就在王子那里好生练剑，什么也不要管。”
项少龙无法，只得带上自己的剑与乌庭芳避开赵穆眼线，暗中离开了乌家堡。
乌庭芳从小在邯郸长大，乌应元又不像其他人一样拘着女儿，故而她对邯郸城非常熟悉，很容易就找到了嬴政告诉他们的地址。
“项大哥，信上说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乌庭芳望着眼前的竹林道，“竹园以前是邯郸城一位权臣的别院，不过那人很多年前已经死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落到了王子手中。”
项少龙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两人才走进竹林，就见心站在小径上等待：“项先生、乌姑娘请随我来！”
“此人是王子政的贴身侍卫！”乌庭芳低声道。
项少龙与乌庭芳跟着心往园中走去，路上还听到激扬的琴声。项少龙莫名想到雅夫人和“赵文正”，当日雅夫人请他和“赵文正”到府上做客也曾弹奏一曲，端是情意绵绵。
项少龙不懂音律，还觉得挺好听的。偏偏同坐席上的“赵文正”虽然没说什么，表情却是充满了不屑。
嬴政：不过是将赵盘和自己进行了一次全方位对比，发现第一项比娘就完胜了！
“不知何人弹琴，真可谓是绕梁三日啊！”乌庭芳感慨道。
项少龙点了点头，暗道：这琴声只怕是挑剔的赵公子听到了，也说不出不好吧？他虽然不懂音律，也觉得妙不可言。
听到乌庭芳的话，心的脸上露出一抹傲然：“自然是我们夫人，我们夫人很厉害，什么都会。”
乌庭芳闻言倒是多了几分好奇，拉着项少龙加快了脚步。走到竹林边缘，就看到一个素衣女子坐在亭中弹琴，而王子政则在亭外舞剑。
“项大哥，那就是王子政。”
想到自己要见到活的秦始皇了，项少龙顿时有些激动。可是当嬴政转身的时候——
“怎么是他？”项少龙一脸震惊道。
“项大哥，你认识王子殿下？”乌庭芳有些意外。
曲终，嬴政亦收了剑。
“项先生、乌姑娘，请！”心引着两人走向了凉亭，七月眼明手快地为客人斟茶。
“项先生、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嬴政抿唇笑道。
“你、你就是嬴政，未来的秦始皇帝？”项少龙冲到嬴政面前，一脸激动道。
嬴政皱了皱眉，笑容略有些僵硬：“本王子嬴氏赵政，至于什么秦始皇第，本王子实在不懂项先生在说什么。”
项少龙看看嬴政又看看亭中的石慧，不确定道：“石夫人是你亲娘？”
“项先生——”嬴政闻言，脸色一变。
“政儿，还不请客人进来坐！”石慧打断了嬴政的话语道。
嬴政闻言按捺住脾气，硬生生道：“两位里面请！”
石慧站起身微笑道：“项先生莫非是觉得我们母子长得不像，故而有此一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项少龙连忙摆手道，“在下只是太过吃惊了，没想到王子政的母亲竟然是个武林高手。”
听到他的解释，嬴政面色稍霁：“项先生真会开玩笑，但凡见过我娘真面目的人都不会怀疑我们不是母子。”
嬴政的身材肖似嬴氏先祖，比较高大，但是眉眼却与朱姬长得很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像母亲，却又不显女气，反而颇为英气。
“我虽然没有看到夫人的容貌，可是只看眼睛，就已经觉得王子与夫人实在是相像了。”乌庭芳平时里大大咧咧，为人有些天真鲁莽，但是到底是女孩子心细，三言两语已经看出嬴政似乎很介意他与母亲是否相像这个问题。
但凡崇拜孺慕父母的孩子，都希望自己能够继承父母的各种优点比如身高、容貌、才华。
果然听到乌庭芳的话，嬴政脸上的笑容立即真实了几分：“本王子的眼睛与母亲最为肖似。”
众人分宾主入座，才喝了半盏茶，乌庭芳就有些迫不及待道：“王子殿下，之前信上说请角侍卫指点项大哥剑法的事情，不知如何？时间紧迫，距离项大哥与连晋比武只剩下四五天了。练剑能否立即开始？”
“角的剑法虽然不错，但是想要在四五天内指点项先生赢过连晋怕是有些难度。”
乌庭芳闻言，顿时脸色惨白。
“不过——”
“不过什么？”乌庭芳焦急道。
“角他们的剑法都是娘亲手教导，角做不到，娘却可以。”
“少龙多次承蒙夫人相助，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项少龙又惊又喜道。

第91章 天下一统（十九）
项少龙在武道上确实很有天分，难怪元宗也愿意教导他剑法。可惜他一心回自己的时代，自元宗传授剑法后，练功不用心，以至于对付连晋，都没三分把握。
外门高手，除非像元宗、龙阳君这样的宗师境界，否则在石慧眼中是不堪一击。连晋的剑法确实不错，但是也只是不过而已。到底与龙阳君他们不是一个水准的，否则也被不会做了赵穆的走狗。
独孤九剑与凌波微步、九阳神功一类武功秘籍一样颇受任务者喜爱，而这种可以抄阅的秘籍越是热门在系统商店越是便宜，因为拥有的人太多。
恰好石慧也没有免俗，曾经买过这份武功秘籍。独孤九剑对内力没有太高的要求，其中破剑式可破解天下剑法，教给项少龙倒是正好适合。
石慧只在项少龙面前将剑法演示一遍，项少龙就能记住九成。本以为会多花些功夫，没想到石慧不过再指点一二，不到一日他就已经学会了。
于是接下来几日，就是让项少龙熟悉自己的剑法，嬴政还将自己的侍卫招来轮番给他喂招。
石慧最善于因材施教，故而为嬴政特意调教的二十八星宿，武功并不是一个路数。用刀、用剑、用枪等不同兵器不说，同时用剑，角、房两人所习剑法也是不同。
与不同的高手试招，可以提高项少龙的实战应变能力。
看到项少龙的剑法一日千里，乌庭芳也终于放心了不少。只是这次比武到底事关生死，乌庭芳依旧少不得因为担心项少龙患得患失。
石慧并没有多加干预，而是让乌庭芳跟随在八月身边做事。虽然在八月看来，这位乌家大小姐实在是有些笨手笨脚，但也知道主子将乌庭芳留在身边另有原因，少不得细细教导。
当第三次看到乌庭芳为了偷看外面房与项少龙对打练习而打破茶盏，八月将她丢到外面去揍一顿的想法都有了。偷偷地看了一眼夫人，见夫人并没有生气，八月才放心一些。
“我来吧！”八月走到乌庭芳身旁，决定接手泡茶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乌庭芳连忙道歉道。
乌庭芳素来有些傲气，若只是石慧的身份，并无法让她低头。可是想到石慧是唯一能够帮助项少龙战胜连晋的人，便少不得放低身价，生怕坏了项少龙的机缘。
“乌姑娘，请坐！”石慧突然手上的书册，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乌庭芳有些忐忑地在石慧对面坐下：“夫人，我——”
“不过几个茶盏罢了，不必在意！”石慧微笑道，“正好看书有些累了，乌姑娘不妨陪我聊聊天。”
“是，夫人！”
“乌姑娘似乎有些拘谨，难道我看起来很凶吗？”石慧顺手端起八月送到手边的茶水道。
“不，不是的！”乌庭芳忙摇了摇头。
朱姬生的颇为美艳，石慧取而代之后，因身怀武功，一直不怎么显老。加上腹有诗书气自华，相较于舞姬出身的朱姬，石慧自有一股温润，甚至还带几分华贵。她做过高门贵妇，也做过江湖侠女，对于不同身份的把握，可说应对自如。
素日里看，石慧不过是个性子平和的贵族夫人，然见过石慧教导项少龙剑法时，出剑的锐利，乌庭芳总是有些畏惧。
“我听说前段日子，你曾经想要襄助项少龙将公主偷出来，助他们私奔？”石慧顿了顿道，“如今，项少龙却为了你的婚事与连晋在赵王面前决战，莫非你和公主都恋慕项少龙？”
乌庭芳面颊微红，讷讷无语。
“不知道项少龙对你与公主是不是一样的感情呢？”石慧问道。
乌庭芳闻言，突然有些苦涩。因为连晋突如其来的求婚，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赵倩公主也喜欢项少龙。
“项大哥他应该是喜欢公主的吧！”乌庭芳口是心非道。
“不过你心里定然是想项少龙虽然喜欢公主，可是他既然为了我与连晋拼命，心中自然也是有我的。”石慧淡淡道。
乌应元很疼爱这个女儿，以至于乌庭芳的性格相较于邯郸许多大家闺秀都不同。不过到底还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并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可，只是心中酸涩总是少不了。
乌庭芳虽然鲁莽，却也很善良。若是公主可以摆脱和亲的命运，只怕她心里就算吃醋，也愿意与公主二女侍一夫的。于石慧看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种年代，妻妾和睦还真有不少。
“项少龙其实不是秦国人，也不是吕不韦派来的！”石慧突然道。
乌庭芳一震，几乎晕倒在地：“不可能，项大哥之前一直尽心尽力帮忙营救王子和夫人，蹴鞠大赛后为了骗过赵穆那个狗贼，不惜打断自己的腿，绝不会是别人派来的奸细的。”
“我只是说项少龙并非吕不韦派来，不是秦国人，并没有说他是别人奸细。”石慧摇头道，“他做这一切，其实是因为只有政儿做了秦王，他才能回家乡去，而他的家乡距离这里可说是万里之遥。”
“夫人说项大哥想要回他的家乡？”
“其实之前我就见过项少龙，那时他为救一位认识不久的长者拼命。他想要带公主离开皇宫也好，为你与连晋比剑也好，未必是因为感情，而是不愿意公主嫁给贪花好色的魏国太子，不愿意被逼嫁给连晋那样的小人。项少龙未必对你没有感情，但是他明日就算赢了连晋，只怕也不会娶你。”
“夫人为什么要与庭芳说这些？”乌庭芳颤声道。
“如今各国中能够读书识字的大多是贵族之女，可是这些女孩子虽然识字，却不是陷于后宅之中就是宛如傀儡。难得有几个眼光长远的，你虽然略笨了一点，至少还有本我。”石慧轻笑道，“而我就喜欢聪明能干的女孩子！”
“夫人不是说庭芳笨吗？”
“只要是还有自我思想，到底还有几分调教的价值。”石慧悠然道，“如今，你有两条路可选：一、放弃项少龙，潜心追随我，他日或可成就一番不输于男儿的事业；二、锲而不舍，让项少龙心甘情愿为你留在秦国。自然，你也可以两条都不选，继续浑浑噩噩做你的乌家大小姐。”
无论乌庭芳选择那一条，对于石慧来说对手百利无一害。
乌庭芳选择前一条，石慧可以得到一个能干的手下，于她想要改变这个女子被随意买卖的世道有利；选择后一条，项少龙若是早早决定留在秦国，就能成为嬴政的助力。
项少龙这人有气运，和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虽然未必全部适用秦国，但是无疑可以为嬴政提供多一条思路，或许他日能够少走一些弯路。
石慧心中明白，她不可能永远陪着嬴政，她走了，嬴政还有很长的人生。她能够做的只是在嬴政身边留下更多适合人，帮助嬴政保留他的初心，不会因为身处高位迷失最初的善。
项少龙虽然有不少缺点，但是这个人很有正义感，又不贪恋权势，是个极好的人选。历史上的秦始皇是什么人她不管，但是在这方小世界，她亲手养大的这个孩子，石慧希望他做的更好，活的也更好。
石慧并没有追问乌庭芳答案，而乌庭芳虽然有些情绪低落，却也没有在此时去见项少龙问个清楚。
决战前一晚，嬴政亲自送项少龙离开竹园：“以此剑赠项先生，祝先生旗开得胜。”
既然要拉拢乌家堡和项少龙为自己所用，嬴政自然不介意做的更好一点。
“公子实在太客气了！不过我自己有剑，实在不需要送我一把。”
角将剑塞到他怀里道：“项兄最好还是带上此剑，连晋的佩剑乃是赵穆赏赐名剑，你若以普通凡剑对战，只怕要吃亏。”
项少龙闻言，顿时不在推辞：“如此，少龙谢过公子厚赠。明日比剑之后，自当奉还！”
“红粉送佳人，宝剑配英雄，项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项少龙刚回到乌家堡，赵雅就派人来请。
乌应元担心赵穆有什么阴谋，便阻止项少龙前往。项少龙依旧去了，果然赵穆指使雅夫人下毒。没想到雅夫人却对项少龙动了真情，对他坦诚了赵穆的命令。
在雅夫人的相助下，项少龙将计就计，竟然骗过了赵穆和连晋。让巨鹿侯以为项少龙中了chun药，体力耗尽。
比武前，三令五申点到为止。连晋轻敌之下，被项少龙破招，项少龙见自己已经赢了，本欲收手。没想到连晋反而趁机想要杀他，项少龙仓促还手竟然砍断了连晋一直手腕。
赵穆以点到为止，项少龙却伤人为由，要赵王严惩项少龙。然连晋在擂台之上，企图偷施毒手，众目睽睽不容狡辩，又有大将军李牧据理力争，赵王终究没有治罪项少龙，判了项少龙胜出。

第92章 天下一统（二十）
连晋失去其右手，无法用剑，被巨鹿侯视若敝履，逐出赵穆府。昔日不可一世的巨鹿侯座下第一高手，一夜之间成了丧家狗被众人耻笑。
连晋在巨鹿侯手下，素日得罪了不少人，人品不好，自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如今他落魄了，昔日仇人自是可劲的侮辱他报仇。
嬴政站在临街的包厢内看着连晋被人赶出酒楼，不加掩饰的奚落，若有所思：“娘觉得连晋此人如何？”
“野心他有，狠毒也有，品性太差。本事不高，却稍有得志就会噬主，此等小人世上太多，没有什么收留的价值。”石慧坐在桌前，悠闲自在的泡茶。
嬴政诧异道：“难道娘来这里不是为了连晋？”
“区区丧家之犬，何劳我亲自过来，不过凑巧罢了！”
嬴政反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道：“那如果连晋的品性能够入娘的眼，娘会因为他失去右手将之抛弃吗？”
石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娘，会不会？”嬴政追问道。
“公子，何须以连晋作比？”八月跪在石慧身侧，微笑道，“您只需想一想手下等若是失去右手夫人会不会不要我等就好了。”
“八月似乎很笃定？”嬴政知道母亲从不将八月等人当做普通婢女，而是半个弟子，见八月代为回答，也不生气。
“没有了右手自有左手，就算没有了双手，手下等也能够继续效命于夫人和公子。”八月道。
如大多数人一样，石慧也是右撇子，但是论武功，左手绝不比右手差太多。而她亲手教导的孩子，若论左右手最出色的该是南宫灵，南宫灵用双剑，他的左手和右手几乎一样灵活。
二十八星宿和十二月中除了两个左撇子，都是右撇子。可是无论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石慧都会让他们留一手，以防万一。正是因为如此，八月才能够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的答案。
嬴政闻言不由放声大笑：“听八月此言，我如醍醐灌顶。连晋不过断了右腕，就变得如此不堪，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若是觉得连晋就此废了，却也错了。”石慧突然道。
“哦~娘难道觉得连晋还能够重新站起来？”
“连晋是个十足的小人，你知道小人有什么特性吗？”
嬴政摇了摇头。
“他们非常能屈能伸！”石慧站起身，望着跪在路边的连晋道，“你看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多么卑微，心中就有多深的仇恨。这样的人是不会认命的，他们会抓住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论后果。”
嬴政闻言，不由自主又走到了窗前，认真看了看街边缩成一团的连晋。想要看出这仿佛成了一团烂泥的人，有没有可能再次成为之前那个耀武扬威的连晋。
“你以后会遇到许许多多连晋这样的人，他们在你面前可能表现的卑微如尘，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咬你一口。就像伺机而动的野兽，一旦出手，就可能让你受到难以估计的重创。”石慧摸了摸儿子的发顶，“越是处于高位，越是不能小看小人物。有的危险再大在于明处，容易防范，可是有的危险毫不起眼，却会要命。”
嬴政点了点头，突然道：“娘还没有说今天为什么带孩儿出来呢！”
石慧不由失笑：“马上就要回咸阳了，等回了咸阳，只怕以后娘再也不能陪着你出来玩了。”
“所以娘亲今天带孩儿出门，只是为了玩儿？”嬴政欣喜道。
“夫人知道公子很喜欢这里的烤乳羊，特意让人留了包间，陪公子来吃的。”八月解释道，“虽然这家店是我们自己的，调料也是根据夫人的方子调制的。但是回秦国未必有那么嫩而不腥的乳羊啊！”
相较于石慧母子的轻松写意，乌家堡的气氛却有些尴尬。
得知项少龙胜出，乌庭芳自是欣喜万分，哪里还记得石慧的话。
对于比试结果，乌应元也颇为满意。哪怕乌庭芳时常口是心非，可是乌应元又如何看不出自己女儿的心意，恰好他也非常看好项少龙，将之当做乘龙快婿。
但是当乌应元提出按照比试前的约定，将女儿许配给项少龙时，项少龙果然如预料般的拒婚。
乌应元是个慈父更是个聪明人，项少龙不愿意，无论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还是为了他与项少龙的合作关系，都不会勉强。看着女儿连自己的嫁衣都准备好了，乌应元又不忍心开口解释。
对于如何拒绝一个恋慕自己的女孩子，项少龙同样不太擅长，于是他用了一个颇为笨的办法，请善柔假扮自己的心上人气走了乌庭芳。
乌庭芳回到家中大哭一场，收拾行李本要离家出走，幸好出门前想起了石慧的话，便跑去了竹园。
乌庭芳到竹园的时候，竹园的人并没有为难她，而是直接带她去见石慧了。
“庭芳见过夫人！”
“你被项少龙拒绝了？”石慧看着乌庭芳背上的小包裹，淡淡道。
“夫人明明说项大哥想要回自己的家乡，才拒绝我。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善柔？”
“口是心非并不是女人的权利。”石慧笑道，“不过，那善柔也算是你与公主的情敌吧！只是——”
“只是什么？”乌庭芳有些紧张道。
“善柔虽然与你和公主一样都喜欢项少龙，但是她与你们又不一样。”石慧道，“对于公主来说，项少龙就是他的太阳，没有项少龙的人生就像凉开水一样乏味。你比公主略好一些，却也好不了太多。可是善柔，她与你们一样可以为了项少龙出生入死，却不会耽于爱情。她心中有大爱，有带着几分侠气。”
善柔并不完美，但是爱慕项少龙的女人中，石慧最欣赏善柔。她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女人的见识，不局限于小爱，她的爱带着克制的理智。
善柔无疑是爱过项少龙的，否则也不会几次为了他出生入死。可是她却不愿意与公主、乌庭芳他们一样，为了项少龙丧失自我，与其他女人共享爱人。她宁愿退而成全别人，也不愿意自己爱的那么卑微。
“夫人对善柔很了解？”
“是欣赏！早在两年多前，我就想将善柔纳入手下，可是至今没有成功。”石慧有些遗憾道。
知道项少龙拒绝她，并非为了善柔，乌庭芳的心情一下美妙起来。不过她也没有立即回去乌家堡，而是留在了竹园。虽然依旧没有回答石慧的那个选择，倒是跟在七月、八月身边认真开始学着做事了。
石慧是个宽容和温和的人，她愿意提携任何没有品德问题有心上进的人。同样她也是个无情的人，机会她会给，但是机会不会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乌庭芳的造化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
比武之后，赵王封项少龙为送嫁大将军，与王妹赵雅护送赵倩公主前往魏国和亲，盗取信陵君手中的《鲁公秘录》。
石慧并没有揭破当面揭破项少龙不是吕不韦派来的密使，甚至都没有让乌应元知道。可是项少龙自己顶着秦国人的身份，就少不得要听令于嬴政。嬴政命他答应赵王送嫁，随机应变破坏和亲，项少龙自然也只能应允。
实际上，就算嬴政没有这个意思，项少龙也未必会拒绝。赵雅同行送嫁是巨鹿侯的意思，目的是让他协助项少龙盗取《鲁公秘录》后，取得《鲁公秘录》送到自己手中。
项少龙素来讲义气，赵雅爱慕他，甚至为了他背叛得罪赵穆，项少龙怎么会丢下赵雅母子不管。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一个对他情深义重的公主。
嬴政让他破坏和亲，更是暗示他可以趁机带公主逃出升天，项少龙果然心动了。
赵雅离开前，将赵盘托付给李牧照顾。赵穆知道赵雅以及与他离心，便要将赵盘掌握在自己手中。说动赵王催促李牧赶赴边关，将赵盘接到了自己府上。
赵雅无奈只得按巨鹿侯的命令行事，好在项少龙并没有将石慧母子带人尾随送亲队伍的事情告之赵雅。
项少龙虽然讲义气，却有些心软。嬴政担心项少龙临到事前退缩，与母亲带了得力手下亲自随项少龙前往魏国。又安排了一个小队和乌应元汇合，安排乌家堡分批撤出邯郸。
乌应元是个聪明人，当他将女儿送到石慧身边，就已经暗示了自己会效忠嬴政。对付普通人来说，嬴政这个本该被软禁的质子等着人拯救，却早就获得自由还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是城府深。但是对于乌应元来说，却是庆幸自己效忠的是一个有能力的王子。
他的祖上是秦人，但是他也曾将自己当做赵人。是赵王昏聩任由巨鹿侯打压乌家堡，才会让他选择返回秦国。对于乌应元来说，如赵王这样的昏君是当真不想经历第二个了。
至于吕不韦和王子政，他选择效忠谁，那自然是王子了。暂时吕不韦和王子政的利益还是一致的，就算将来有分歧，王子才是正统，吕不韦不过是丞相，还不是土生土长的秦国人，他的选择自是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就算早早向王子投诚，乌应元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嬴政派人助他转移乌家堡的人和财物，是对他的重视也是对他的监视。乌应元明白这一点，不仅不生气，反而越发觉得王子是个可靠的主子。

第93章 天下一统（二十一）
外面的风起云涌，赵倩一概不知。
自从逃出宫被捉回去，赵倩的心中便宛如一池死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在意。她就像个漂亮的傀儡娃娃，被宫女打扮整齐塞进了前往魏国和亲的马车。
赵倩什么都是漠不关心，自然也就不知道送亲的大将军是项少龙。赵雅知情，却也不敢让她知道。作为少数知道内情的人，赵雅最怕的就算赵倩知道项少龙亲自将她送去魏国，伤心的情绪崩溃。
可是见赵倩食不下咽，赵雅又不免有些担心。赵倩本就生娇体弱，此去魏国山高水远，赵倩如此只怕走不到大梁就会香消玉殒。
少原君的母亲平原夫人是魏国信陵君的妹妹，此次平原夫人与少原君母子与和亲队伍同行一同前往魏国探亲。晚上住在驿馆，赵雅忧心公主，与项少龙在院中商议公主的事情。
喝醉酒回来的平原君赵德撞见项少龙和赵雅独自在院中说话，当面嘲讽辱骂赵雅。项少龙不忿之下，直接将平原君揍了一顿，以其擅自出外为由，要军法治罪。
幸好平原夫人及时出现为儿子求情，才免了赵德被治罪。赵德与赵王的几个王子要好，结交了不少权贵，很是飞扬跋扈。但是平原夫人在邯郸却一向比较低调。
出发前，无论是项少龙还是赵雅都以为平原夫人不过是个性子有些严苛孤僻的守节寡妇。今日见到平原夫人恩威并施，制止自己将赵德治罪，项少龙突然意识到这个老女人有些不简单。
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原君交还给平原夫人，项少龙提醒手下对着母子两人加强警惕，独自走到了驿馆之中的一间偏僻房间。因为和亲队伍住在驿馆的关系，其他客人本来已经被请走。可是如今这件本没有人住的房间，却不知何时住进了客人。
“少龙见过夫人、王子。”项少龙进门，忙行礼道。
“项先生，不必客气，请坐！”嬴政含笑道。
项少龙在嬴政下首坐下，有些担忧道：“王子，我看着平原夫人只怕有些不简单，不知道会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嬴政看了九月一眼，九月取出一张绢帛递给项少龙，项少龙展开，看了一眼无奈地递回给九月：“美女，可以帮忙念一念吗？我不认识啊！”
“夫人？”九月下意识看了一眼石慧。
石慧不由失笑：“少龙来了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没想过重新认识一下这里的文字吗？”
“不用吧！反正，我总是会回去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就如你的剑法一样，并不是每次都能和连晋比剑时一样幸运的。”
项少龙摸了摸脸：“回去一定好好读书。”
“九月，给项先生念一念信上的内容吧！”嬴政吩咐道。
九月点了点头：“这封信是魏国信陵君写给平原夫人的，平原夫人是表面上是一心为亡夫守节，实际上暗中一直为信陵君搜集赵国的情况。”
“所以说，平原夫人母子是信陵君放在赵国的奸细？这个赵王做人还真是失败！”项少龙忍不住道。
“出发前平原夫人曾经写信给信陵君对项先生颇为赞赏，所以这封信是信陵君要平原夫人拉拢项先生的。”
“我？”项少龙摸了摸下巴，“但是看平原夫人和少原君的态度，可不像要拉拢我的样子啊！”
“拉拢一个人为自己做事，并不是只有利益诱惑这一条，还可以胁迫。”石慧轻笑道，“他们已经定下毒计，将在明晚下毒，用蒙汗药药倒送嫁的人，让赵德奸污公主。公主失节，和亲自然就不成了，你这个送嫁大将军失职，将不容易赵魏两国。”
“好毒的计策！此事也是信上写的？”
“信陵君的人已经在前面驿站准备好配合平原夫人母子，既然他们动了，就少不得被别人察觉一些东西。恰好我们截获了信陵君和平原夫人的同信，看到了他们商议的毒计。”
“信陵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以此胁迫我效忠，又如何肯定我不会背叛？”
“他要的不是你的忠心，而是要用你刺杀魏王。那时候，他就能打着为魏王报仇的旗号杀了你。你是赵国的和亲将军，没有人会怀疑信陵君。他是魏王的弟弟，也是上将军，若是为魏王报了仇，岂非比昏庸的太子更适合做魏王？”
“原来如此！”项少龙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妨将计就计！”嬴政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道。
项少龙本以为嬴政说的将计就计是趁着平原夫人下药，拿到证据反过来要挟他们。没想到，嬴政是令手下杀了平原夫人母子，与石慧易容扮作了平原夫人和赵德，取而代之。
想到平原夫人母子的毒计，项少龙也非常憎恨，可是考虑到信陵君本来还要留着他们性命做保命符。没想到现在却这么干脆利落被解决了，连累他这个送亲大将军半夜三更在这里挖坑埋人。
“项兄可以了，王子特意吩咐不要埋太深。”与他一起挖坑埋尸的尾低声道。
“这是为何？”项少龙诧异道。
杀人埋尸，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不要埋太深是什么意思。
“如此，只需一场大雨，尸体就会被驿站的人发现。平原夫人是魏王和信陵君的王妹，他们母子莫名其妙的死在赵国驿馆内——”尾微笑道。
项少龙：果然什么阴谋诡计，他是玩不转了！
匆匆掩埋了平原君母子，项少龙还担心石慧和嬴政被赵雅看出端倪，正思考如何让赵雅“视而不见”。可是第二天，当“平原夫人”与“少原君”走出来的时候，项少龙简直以为诈尸了。
“平原夫人”身上简直是一丝破绽都没有，而嬴政假扮的“少原君”虽然没有那么百分百相像，但是嬴政长得高大，较之比他大四五岁的平原君也矮不了多少，加之信陵君并没有见过少原君，只怕谁也发现不了破绽。
一离开赵国境内，石慧就让身形与赵倩相似的十月取代了赵倩，而赵倩则被喂了迷药，塞进棺材里，交给了后面接应的小队。
目送装着公主的棺材被运走，项少龙也算是少了一桩心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十月会取代公主和魏国太子成亲，再刺杀太子，将之重伤。”角解释道，“到时候，我们只要接应十月，将线索引向韩国，再返回秦国就可以了。”
“不是要离间赵国和魏国吗？为什么是将线索引向韩国？”项少龙不解。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才能够让敌人分不清真假。否则，就算赵王和魏王是傻的，难道赵国和魏国就找不到一两个聪明人吗？”
“赵雅奉命盗取《鲁公秘录》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夫人和王子早有准备！”角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项少龙，“此物你带着，适当的时候，告诉雅夫人，你已经取得《鲁公秘录》将之交给雅夫人带回去复命即可。”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项少龙打开看了几页，发现自己看不太懂。
“与信陵君府上那份差不多，都是七分真，三分假。实际上真的《鲁公秘录》早已经在夫人手中。”角笑道，“夫人曾经说过，这份《鲁公秘录》除非是元宗那样的墨家高手，是没有人能够分辨真假的。”
“你是说信陵君府上的《鲁公秘录》其实也是假的？”项少龙震惊道。
不愧是未来秦始皇，简直是开挂了啊！
“不错！”
无论是石慧母子还是项少龙都是善于机变之人，平原夫人与信陵君兄妹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对于赵德这个外甥更是第一次见面。三人配合之下，果然没有让信陵君起疑，谋划起用项少龙刺杀信陵君之事。
无独有偶，信陵君选定的刺杀之日也是太子的大婚之日。
赵雅因为赵盘在赵穆手中的缘故，根本没有发现同行的平原夫人、少原君和赵倩公主都已经被人换掉，一到大梁就开始催促项少龙盗取《鲁公秘录》一事。
赵雅主动去见信陵君，吸引信陵君的注意力，再让项少龙趁机盗取《鲁公秘录》。项少龙在驿馆之中睡了一个下午，等赵雅回来，就说《鲁公秘录》已经偷到了。赵雅以为项少龙武功了得，没有被信陵君府上的人发现，并未生疑。
拿到了《鲁公秘录》，赵雅又急着回赵国，生怕信陵君发现《鲁公秘录》被盗之事。项少龙就以他要救公主为由，让赵雅带了几个人先走。
赵雅见项少龙将《鲁公秘录》交给自己保管，也没有多想，反而殷切嘱咐项少龙，她会在约定的地方等他。项少龙便与她约定三日内，自己和公主没有脱险，就让赵雅自己先回邯郸。
送走赵雅，项少龙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全心全意配合嬴政的计划。因为信陵君横叉一杠，他们增加了一部分内容。就在十月刺杀太子的同时，项少龙按照信陵君的计划刺杀魏王，不过自然不能将魏王杀死。
等信陵君追杀项少龙的时候，石慧以平原夫人的身份放项少龙出城。如此，将众人的怀疑引到信陵君身上。
项少龙一面积极准备当日行动计划和路线，却结识了龙阳君，还被龙阳君邀请去别院做客。正好龙阳君的师父邹衍和师妹琴清来了大梁举行论政大会，楚国国舅李园、韩国公子韩非以及同门李斯等都有参加。
论政大会上，项少龙妙语连珠，拔得头筹。而住在龙阳君隔壁信陵君府上的石慧母子却只能深居简出。邹衍和龙阳君，他们都是认识的，邹衍也就罢了，龙阳君毕竟是魏国君上，若是被他识破身份，终究不美。

第94章 天下一统（二十二）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无论他们事先策划多么周详，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都免不得出纰漏。
谁也没有想到漏洞竟然会出在那个不起眼的魏国太子身上。就在婚礼的前一晚，魏国太子强行将公主接到了王宫，如此急色，让人不齿。
石慧和嬴政收到消息，人已经进宫去了。
“夫人、公子，现在怎么办？”角有些焦急地问道。二十八星宿和十二月自小一起长得，感情深厚，情同兄妹。
“项少龙呢？”嬴政问道。
“项少龙担心太子对公主无礼，陪公主进宫了。”
“项少龙不是死板之人，随时注意王宫那边的动向，一旦他与十月出宫，立即撤退。”嬴政望了石慧一眼，“娘觉得如何？”
石慧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花费多年培养的忠心手下，石慧可舍不得折在这里。
到了后半夜，果然听说十月重伤了企图用强的魏国太子，与项少龙企图逃出王宫。出宫时遇到信陵君和嚣魏牟，免不得一场争斗，项少龙射伤信陵君与十月从王宫逃了出来。
信陵君的亲信总管嚣魏牟负责追捕项少龙二人。嚣魏牟对信陵君极为忠心，武功高强心思狠毒却有些鲁莽。
趁着信陵君重伤在床，嚣魏牟反应过来之前，石慧以信陵君的令牌强行打开城门，撤出大梁。
为了引开追兵，他们离开大梁城就兵分两路了。项少龙一路将先回赵国，再想办法回秦国，而石慧母子则会取道韩国，迷惑追兵。
再说赵雅，带着《鲁公秘录》离开大梁，在与项少龙约定之地等了两日，项少龙却依旧迟迟未至，不由心急如焚。就在她考虑是否丢下项少龙先回赵国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进了破庙。
“少龙！”赵雅刚要迎上去，却看清楚来人后，脸色一变，“乌家大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能来，本小姐为什么不能来？”乌庭芳冷嗤道。
说起来，赵雅与她也算是情敌，但是乌庭芳在公主面前可以退让，在善柔面前愿意公平竞争，却对赵雅颇为不屑。在邯郸时，乌庭芳就因为项少龙与赵雅交好，不知吃了多少醋，做了多少傻事。
赵雅还想问什么，乌庭芳背后就走出一个人，竟是赵盘：“娘！”
“盘儿，你没事太好了！”赵雅看到儿子，欣喜若狂，“可是，赵穆那狗贼怎么舍得放了你？”
“是师父派人救我出来的。”赵盘道，“这次幸好有师父相救，否则盘儿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娘亲。”
自从项少龙解开赵雅母子的心结，母子二人就没有了之前的别扭。
“你师父，少龙？可是少龙不是在魏国吗，怎么能够救你出来？”
“不是，是我另外一个女师父。”赵盘忍不住道，“对不起，娘，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很多前有个人突然出现收孩儿为徒，教导孩儿武功，还逼着我读书，但是不许我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娘你。”
“就算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能够学本事，娘高兴都来不及。只是这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赵雅惊讶道。
“我也不知道师父的身份，不过乌姑娘说师父是乌家堡的主人。”赵盘也是一头雾水。
“乌大小姐——”赵雅诧异地看向乌庭芳。
“雅夫人与巨鹿侯关系匪浅，想必他应该与你说起过，我们乌家堡祖上乃是秦国人。”乌庭芳脆声道。
“不错！事实上，巨鹿侯也一直怀疑你们乌家堡是秦国的奸细。少龙之前曾经想从我口中探听朱姬母子下落，只怕他也是秦国人吧？”
“教导赵盘武功的人就是朱姬夫人。”
“这不可能，我虽然不知道巨鹿侯将朱姬母子藏在何处，但是他们应该一直在巨鹿侯手上，朱姬怎么可能教导盘儿武功？”
“可笑巨鹿侯用尽手段想要消磨王子政的意志，却不知道质子府的王子早已经被替换。那个孩子不过是巨鹿侯自己的私生子罢了。至于质子府的朱姬，本是夫人的手下，这次赵盘能够得救，就是假朱姬夫人与我们里应外合。”
“盘儿？”赵雅求证地看向赵盘。
“娘，我被赵穆那狗贼关在他的府中，确实是一个叫朱姬的夫人将我救出来。也是得救之后，我们出府，才知道那个朱姬是易容的。只怕赵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囚禁的是个假质子。”
“就算如此，朱姬夫人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赵雅望着乌庭芳道，“我虽然身为王妹，却是无权无势，实在想不出我母子二人于朱姬夫人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们有什么用，我不知道，更不明白朱姬夫人和王子政的想法，关键是雅夫人你如何想的。”乌庭芳仿佛背书一样说道，“如果回到赵国，就算雅夫人愿意继续做赵穆的禁脔，你们母子只怕也再难安生。雅夫人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也该为赵盘想想。”
“乌大小姐一向讨厌我，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朱姬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母子到底是赵国人，如何能够背叛赵国。”
“夫人母子早就被赵国抛弃了，你难道真的甘心如此被作践吗？”乌庭芳道，“我曾听朱姬夫人与王子政说过，赵括其实很冤屈。世人都说长平之战，乃是因为赵括不如老将廉颇，只会纸上谈兵。可若只是纸上谈兵之才，赵军兵力不如秦军的情况下，怎么有能力让武安君兵马损失过半？赵括或许有指挥不力之责，却绝不是人们以为的那么不堪。但是有这个被钉在赵国罪人位子上的父亲在，哪怕有李牧庇护，赵盘在赵国也绝不会有任何前途。”
“赵王虽然无情，可是背弃赵国——”赵雅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她是王妹，当年嫁给赵括的时候，赵括还是赵国最有前途最被人看好的将军，青年俊才。刚成亲那两年，她与赵括也曾度过几年幸福的日子。
可是所以的幸福都在长平之战后化为泡影。赵括死于乱军之中，更是被打成了赵国罪人。但是赵括指挥失利，难道赵王和其他人没有责任吗？赵军溃败之前，可是因为断粮到了互相残杀为食的地步。
说来可笑，不提战死之人，最后为这场战役失败背负骂名的不是用了赵括的赵王，而是雅夫人母子。为了保护儿子，雅夫人不得不投入巨鹿侯怀中，更是成了巨鹿侯拉拢朝臣的工具。
“何必说什么背弃，秦国和赵国不是一个先祖吗？本就一家人分了家，如今也不过是再合并罢了。”
那如何是一样啊！赵雅叹了一口气，却无从辩驳。
“我们无权无势，夫人到底看重什么？”被拉拢总是要有价值，雅夫人猜不透自己母子有什么让人在意的，反而无法安心。
“雅夫人何不自己想想。”乌庭芳挑了挑眉道。
“难道夫人想要《鲁公秘录》？”赵雅灵机一动道。
“《鲁公秘录》你要交给赵王也罢，送给巨鹿侯也好，都没有关系。至少朱姬夫人和王子政对它都没有兴趣。”
赵雅以为乌庭芳会将赵盘带去秦国，没想到乌庭芳却说赵盘是自由的。无论是去边塞投靠李牧还是回邯郸，抑或跟随他们去秦国找自己师父，他们都不会干涉。
赵盘好不容易从赵穆手中逃出来，雅夫人自然不愿意儿子回去。确定项少龙会直接前往秦国后，雅夫人思虑再三，决定自己带着《鲁公秘录》回邯郸见赵王，让赵盘跟乌庭芳去秦国找项少龙。
赵雅信不过其他人，对项少龙却是非常信任的。
与雅夫人分开后，乌庭芳带着赵盘和自己这一路人马赶赴秦国。刚进入秦国境内，就在距离边境最近的驿站遇到了赵倩公主。
虽然两人喜欢着同一个男人，但是如今在宫外重逢，依旧是喜悦万分。逃婚等于舍弃了赵国公主的身份，赵倩不再是那个郁郁寡欢的公主，而成了一个普通的快乐的女子。
当亲耳听到赵王要用她换取《鲁公秘录》，赵倩就对她的父王彻底死心了。相较于赵雅还在犹豫是否投效他国，赵倩根本就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回秦国的项少龙。
“大家快来看呐！王子回来了！”
“庭芳，我们去看看！”赵倩开心地叫道，“也许是项大哥回来了！”
乌庭芳也颇为雀跃，只是到底比赵倩含蓄几分，由着赵倩拉着自己去看。
石慧母子一回到秦国境内就表明了身份，当地的官员立即张罗了车马软轿迎接归国的王子，护送他们回咸阳。
“没有看到项大哥啊！”看着大队人马走过去，乌庭芳甚至看到了乌家堡的人，却并没有看到项少龙。
“乌姑娘！”三月疾步追上乌庭芳，“我们收到消息，王子要我们暗中尾随回咸阳，项少龙依旧先一步回咸阳与乌堡主汇合了。”
“项大哥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一起去咸阳？”赵倩有些失望道。
“项先生现在还是魏国和赵国通缉之人，短期之内不宜露面。不仅是项先生，公主近两个月也最好不要在外面走动。”三月提醒道。
“倩儿明白了，倩儿会注意不给项大哥惹麻烦的。”赵倩连忙道。

第95章 天下一统（二十三）
咸阳有内外城之分，内城由渭北咸阳宫和渭南兴乐宫组成，两宫气势磅礴，有渭桥连接，上扼天穹，下压黎庶，隐然有君临天下之象。仅规模已远非邯郸或大梁的宫殿可以企及。
外城比内城大了十多倍，是平民聚居的郡城区，商业发达，旅运频繁。随着秦国隐隐成为各国之首，天下霸主地位逐渐奠定，咸阳也成了最繁华的城市。
在回咸阳之前，嬴政到过赵、齐、楚、韩、魏的都城和主要城市，无一堪与秦都咸阳相比。且他们进入咸阳城的这天，天朗疏阔，晴空万里，一览无余，越发显得整个城郭宏伟不凡。
早在咸阳城外，吕不韦派来迎接的队伍就送来了华丽的轿撵取代了边境官吏奉上的马车。轿撵并不是密封的，四周只是悬挂着瞟纱，坐在轿子里，可以轻易看到道路两旁围观欢呼的百姓。
作为一个生在赵国，长在赵国的秦国王子，在走进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嬴政心中是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只是这份不安在触及自己前方母亲的背影，又平缓了几分。
随着越来越近恢弘大气的礼乐之声，嬴政觉得他身上的血一点点开始沸腾。当看到吕不韦率领百官前来迎接，看着万民匍匐在脚下，他的情绪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哪怕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秦国王子，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或许会成为秦王，都没有这一刻那么真实。几乎是一瞬间，他的野心就全面觉醒了。他是属于这里的，而天下将是他的。
“下官吕不韦恭迎夫人和王子回国！”
石慧静静地望着轿前的吕不韦，吕不韦迅速移开了目光，见此她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有趣！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如何对付吕不韦。毕竟原主朱姬对吕不韦倾慕异常，哪怕成了嬴子楚的妻子，心中也一心记挂着吕不韦。要她对着吕不韦情意绵绵实在是有些难度。
好在吕不韦一心都是天下，想要“自己儿子”成为秦王，为他铺垫前路。
如今朝上杨泉君为首的大臣，本就因朱姬曾是吕不韦没有名分的妾室怀疑嬴政的血脉。吕不韦为了自己的大业，自然不敢与朱姬“眉来眼去”。
只怕不仅是现在，在嬴政成为秦王之前，吕不韦都会与她保持距离，生怕瓜田李下，坏了自己与嬴政的前程，如此倒是正和石慧之意。
“丞相辛苦了！”石慧意味深长道。
在嬴政的位子稳固之前，适当的借力是必然的。石慧自不会此时让吕不韦生出疑心，少不得表示一下自己“不忘旧情”。听到石慧的话，吕不韦果然有些小惊慌，生怕石慧克制不住对自己的“深情”。
“是夫人和王子受苦了，请夫人与王子移步别院少室休息，明日拜谒大王。”吕不韦大义凛然道。
“有劳丞相费心！”
到了别院，吕不韦果然不敢与她私下相见，只说了几句大王思念夫人与王子久已冠冕堂皇的话，就匆匆离开了，生怕授人以权柄。
别院中已经准备好了华丽的袍服，在见秦王之前，他们还需沐浴更衣。考虑到舟车劳动，礼官非常体贴的将觐见放在了明日。
“王子可曾安歇？”
“娘，孩儿还没有休息！”嬴政有些兴奋地从外面走进来，“孩儿不累，也不想这么早休息！”
“八月，我们初回咸阳，只怕不习惯这里的饮食，你亲自去厨房做两碗面汤来。”
“诺！”
“还是娘最疼孩儿，上午吃的那什么点心，真是难以下咽啊！”嬴政凑到石慧面前坐下。
“看你兴奋的样子，看来我也没什么好担心了。”石慧笑道。
八月很快送了汤面上来，母子两人一起吃了面，说了一会儿话，七月从外面进来道：“禀夫人、公子，井过来了！”
嬴政看了母亲一眼，飞快道：“让他进来。”
早在两年前，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就奉命来到咸阳，负责调查咸阳城的所有贵族官吏关系和背景。石慧手中有不少具有一技之长的属下，这些人趁着各府邸招募门客混入其中，打听消息，或拉拢嬴政母子看重的官员。
不过目前，他们只选择了一些有才干的底层官吏，左右不得大局，却颇有潜力。一旦有机会，嬴政就能够推举自己的人上去。为了保险起见，被拉拢的官员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井过来不仅送来了这两年关于咸阳城的一些重要人物关系，还带来了一条新消息。杨泉君以朱姬身份卑微为由，反对册立朱姬为王后，秦王已经决议改册封华贵夫人。
朱姬虽然出生卑微，但是她却是秦王微末之时按礼娶的夫人。朱姬曾经与秦王共患难，其后又抚养王子继续被羁留邯郸十多年。秦王迟迟没有王后，便是因为朱姬的存在，于情于理，这个王后的位子她是当得的。
如今争的不仅仅是一个王后的位置，还是嬴政嫡长子的位置。若朱姬只是华贵夫人而非王后，嬴政相较于成蛟便只有长这个好处，而没有了嫡这个绝对优势。
杨泉君就是笃定了，嬴政羁留邯郸多年，无人教导。若同为庶子，成蛟的赢面自然在嬴政之上。
“杨泉君这个老匹夫，孩儿他日定要将杀之，为娘出气！”嬴政气得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何必为了些许小事生气？”石慧捉过他的手，轻轻揉了揉，“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的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稍毁？”
“可是娘，难道你不生气吗？”
“如果这样子你就生气了，那么以后要生气的时候就太多了。”石慧不疾不徐道，“如今敌人已经出招，我们就该想着如何反击，而不是在这里生气。”
“可是他们侮辱娘，孩儿、孩儿……”
“每个人的出生来历都是天生的，我既然不忌将一切告诉你，自然也不会怕别人提起。”石慧讥讽道，“他们除了能够拿这一点来攻击我们母子，又如何能够寻到其他破绽？只要在明处的破绽，那就不是破绽。”
石慧望着咸阳宫的方向，嘴角微微弯。对于权谋，她或许是半个新手，可是对于“角色扮演”，她还真是丝毫不惧的。
次日，母子二人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上了觐见秦王的华服。乘坐轿撵一路进入咸阳宫，直到张太宫台阶之下。
望着宏伟的宫室，嬴政生出几分好奇，快步走到石慧面前，扶着母亲的手臂，随着礼乐奏响，拾阶而上。
宫殿内，文武百官跪坐两班，肃穆威严。当他们走进殿门与秦王遥遥相望的时候，坐在王位上的秦王激动的起身走下了丹陛。见此，右丞相吕不韦不由露出几分得意。而站在另一边的阳泉君和成蛟王子表情则僵硬了几分。
回到咸阳后，石慧就摘去了面具，一个“毁容”的母亲于嬴政争夺王位乃是大大的劣势，石慧自然不会给敌人这样的机会。不同于当年与异人落难之时，今日石慧华服加身，容貌依旧，气质却大为改变。
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唯一不变的是美貌的面孔，秦王激动的落下泪来：“夫人，没想到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石慧：没想到秦王感情如此充沛，这眼泪来的如此之快。
好在早有准备，石慧举袖掩面，顿时泪如雨下：“妾身也不曾想到还有今日，今日得见大王，朱姬已经死而无怨。”
“夫人~”秦王情意绵绵道。
“……”石慧忙一把拉过嬴政，“大王，可还记得政儿？当年妾身与大王分别之时，政儿还没有满月。这些年，政儿一直对大王孺慕非常，如今见到父王，都欢喜的傻了。”
“孩儿见过父王！”嬴政纳头便拜。
秦王此时正是感情充沛之时，如何舍得，忙扶住嬴政道：“吾儿无需多礼！”
目睹了一场一家三口团员喜剧，自己却丝毫被摒弃在外，成蛟有些不忿。见杨泉君对自己使眼色，成蛟点了点头，笑着上前道：“成蛟见过华贵夫人、大王兄。这些年，父王对夫人和大王兄可是思念的很啊！”
成蛟虽有心在秦王面前讨好，但是到底年少气盛，说话语气便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华贵夫人？”仿若是刚知道此事，石慧一脸震惊地望着秦王，“大王——”
“夫人，我——”
“妾身明白，妾身出生微寒，能够侍奉大王左右，已经是上天赐予的福分。能够再见大王，妾身就已经无限欢喜，就算大王要贬妻为妾，妾也绝无怨言。只是政儿随妾幽居邯郸多年，受尽磨难，还望大王多加怜惜。”

第96章 天下一统（二十四）
或许是与自小的经历有关，秦王的耳根子略软。不过他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非常念旧感恩。因为感恩，他力排众议让吕不韦这个并非秦国人的大商人坐上了右丞相的位置。
要知道，秦国虽然重用过许多非本国的人才。但是自商鞅变法后，秦国的许多贵族对任用别国之人也颇为排斥，就算是秦王想要重用这些人也颇有阻力。尤其吕不韦并非出生贵族阶层，而是来自于卑贱的商贾。
秦王还能记得朱姬母子少不得吕不韦反复提醒，但是他能够将和氏璧送出去换朱姬母子回国，到底是顾念旧情的。
这么多年，秦王都没有另立正妻，本就是记挂原配的缘故，可是杨泉君等大臣却竭力劝说阻止他册封朱姬为王后。因为没有顶住大臣们的压力，秦王已经心怀愧疚。如今再想起当年邯郸落魄之时，朱姬的不离不弃，秦王越发感怀。
以妻为妾四个字仿佛一把刀插进了他的胸口，再看朱姬母子的不争不吵，秦王心中越发愧疚，隐隐有些后悔之前一时耳根子软，同意了杨泉君不册封王后的提议。
秦王几乎无法面对朱姬，目光游离之间看到成蛟脸上嫉恨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冷。再顺着成蛟的目光，看到满怀孺慕崇拜地望着他的长子，心中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他唯有两个儿子，长子出生时，他还是邯郸落魄的秦国质子。为了前途，他独自返回秦国，将妻子和没有满月的儿子留在了邯郸受苦。在敌国做质子的苦楚，他是再明白不过了。可是成蛟这个次子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如今成蛟却嫉妒他历劫归来的兄长，这让异人想起了他刚回来，在华阳夫人的相助下身份水涨船高时，那些满是嫉妒的兄弟。
杨泉君看到秦王的表情，顿时觉得不妙，忙上前道：“大王，如今夫人与王子归来，乃是团聚之时，不如先完成册封之礼。”
吕不韦帮助嬴异人回国，又助他走了华阳夫人和杨泉君的门路得以有今日。说起来，杨泉君也不是秦国人，而是华阳夫人的弟弟楚国人，不过他一直自恃秦王登基功劳最大。
没想到异人登基以后，他虽然做了左丞相，吕不韦这个商贾却坐了右丞相压他一头。这让杨泉君极为不满，既然吕不韦支持大王子嬴政，他就不妨支持次王子成蛟。
“哎~册封王后仪式繁琐，夫人和政儿才刚回宫，就休息两日，由礼官择选吉日，准备妥当在举行典礼。”秦王一手牵着石慧，一手拉着嬴政站到了丹陛之上，“今日夫人和王子政历劫归来，寡人心中甚慰。”
秦王虽然一直记挂着远在邯郸的妻儿，但是十多年没有见，感情到底会淡几分，之前才会被杨泉君说动。但是今日再见，这份沉淀多年的思念开始化为实质，一边是久别胜新婚貌美依旧的原配妻子，一边是人老珠黄的小妾，尤其是两个儿子的表现，都让他心中的天平倾倒了。
“大王——”杨泉君没有想到秦王会突然变卦，不由有些心急。
石慧和嬴政对视一眼，忙挣开秦王的手，走下丹陛跪拜：“谢大王厚爱！”
没有给杨泉君翻盘的机会，嬴政一脸雀跃道：“父王，孩儿虽然尚在襁褓中就不得不与父王分离，但是自小听娘述说父王和历代先祖的英雄事迹长大，对父王仰慕已久。孩儿虽然不才，在娘的相助下，也为父王准备了几样特别的礼物，希望父王可以早日实现我大秦的伟业。”
听到儿子对自己如此崇拜，秦王已经欣慰不已，没想到竟然还备了礼物，心中愈发妥帖。如他身边长大的次子，素日里只会想从父亲身上谋些好东西，哪里知道孝敬父王。
每年秦王生辰等特殊的日子，成蛟王子都会在母亲和宫人的帮助下为秦王准备礼物。但是这一刻，秦王自然不会记得这些细节。
“不知政儿准备了什么礼物给父王？”秦王微笑着扶母子二人起身道。
秦王心想，他大儿子在邯郸做了十几年质子，又不像自己当年有吕不韦为他准备礼物送给华阳夫人，未必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如今他乃是秦王，什么好东西没有。如今他还没有赏赐儿子，儿子倒是先记得送东西给他这个父亲，无论儿子送的是什么，他都高兴。
“奉礼之人就在殿外，还请父王先宣召他们上殿！”
“快宣！”秦王立即道。
很快就有礼官引着嬴政的随从上殿，两个美貌女子分别捧着一个锦盒，两个男子却抬着一个红布盖起来的东西。
嬴政首先掀开了红布盖着的东西。
秦王看着一个木疙瘩，有些茫然：“政儿，此为何物？”
“看起来似乎是耕田的爬犁？”吕不韦有些不确定道。
“哈哈哈~本君以为是什么东西，值得王子如此郑重其事进献给大王，看起来是个农具。难不成王子以为大王还要亲自种田不成。”
嬴政并不生气，拉着秦王解释道：“父王，此乃曲辕犁，它将如今用的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大大节省人力和畜力。”
“若是果真如此，农夫耕作的效率就会大大提高。同样的田地，却不需要原来那么多人耕种，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丁为大王效命。”吕不韦忙道。
“没想到大哥连耕田也懂！”成蛟王子插话道。
秦王却没有理会成蛟王子的酸言酸语，极为高兴：“好，倒是为难政儿能够找来这般奇巧之物。寡人如今倒是想看看另外两份礼物是什么了。”
“父王可听说过《鲁公秘录》？”嬴政接过其中一个锦盒道。
“《鲁公秘录》？”
“《鲁公秘录》？”杨泉君一震，旋即狐疑道，“听闻此书落在了魏国信陵君手中，难道王子竟然还能得到此书不成？”
“孩儿的第二份礼物，正是《鲁公秘录》。”嬴政打开锦盒，奉到秦王面前。
秦王呼吸不由一滞，小心地取出了帛书，微微有些兴奋。就是昏聩如赵王都知道《鲁公秘录》代表的意义，秦王如何会不知道呢！
“难道真的是《鲁公秘录》？”杨泉君看到封面上《鲁公秘录》四个字，也很是吃惊。
“听闻吕丞相和杨泉君府上都有不少能人异士，若是觉得本王子进献的《鲁公秘录》有问题，不妨请他们前来一看。”嬴政道。
“哎，《鲁公秘录》可以着人慢慢研究，寡人现在更想看看第三份礼物。”秦王将帛书放回锦盒，交给了身后的宫人。
“第三份礼物是一株千年灵芝，孩儿以此物献于父王，祝愿父王身体康泰，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大秦帝业永祚。”嬴政微笑道，“不过此等灵物，如何服用，还要请太医看过才知。”
“好好好，政儿的三份礼物，寡人都很喜欢，尤其是第三份。”秦王开怀大笑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儿子祝愿自己长命，更让人开心的了。
以杨泉君为首的成蛟一系看到这三份用了心的礼物，再看秦王几乎合不拢的嘴，就知道此时绝非“劝诫”的好时候。
回到后宫，秀丽夫人凑上来，都被秦王与成蛟一起打发了。完全没有顾忌秀丽夫人母子的意思，只沉浸在与妻儿团聚的兴奋中。
因着嬴政在质子府长大，秦王一直担心这个儿子不同文墨，没想到言谈举止却是言之有物。对于这一点，石慧早就找好了对策，只说当年落魄之时，得了神秘高人指点。
反正如今消息不灵通，远在邯郸的事情，就连赵王都查不到他们母子这些年做了什么，更不要说远在咸阳的秦王。如今各国多的是一些本领高强，却脾气古怪的奇人异事，秦王果然很容易接受了这个说辞，很是高兴儿子有这样的机缘。
一家人坐在一处吃饭，秦王还拉着他们回忆在邯郸的清苦日子。忆起长平之战后，他回咸阳之前的艰苦岁月。长平之战后，赵国人对秦人恨之入骨，作为秦国质子，他们每日都能听到有人在质子府外辱骂。
他们不仅每天要担心赵王会杀了他们，还要担心那天被质子府的奴婢在睡梦中掐死。朱姬怀着身孕，还要亲自为他煮饭洗衣。若非吕不韦偷偷送食物到质子府，一家人几乎活生生饿死。
忆起往事，秦王又伤心地落下泪来，石慧不得已只得陪着他一起哭。好在嬴政机灵，连忙转移话题。不说在邯郸的事情，却与秦王说起了他们归国途中的趣事。
偶尔提一提往事，是可以利用秦王的愧疚，为他们母子谋利。但是这种事情说得多了，只怕秦王自己会先觉得不是滋味。毕竟，不是所有上位者都愿意总是提起落魄之时的旧事。
秦王自己提及是念旧，旁人说是提及，那可就另一个意思了。

第97章 天下一统（二十五）
长得与石慧一模一样的美人赤着一双雪足缓缓走下了床榻，神情妩媚动容。
这是自实习任务之后，石慧耗费重金购买的傀儡人。实习任务之后，石慧就预料到了如今日般的难题，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贾珍那么好打发的。
贾珍是个色胚，只要有美人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就不会纠缠早就厌倦的妻子。但是别人未必如贾珍一样容易打发，比如说秦王。于是这个早就备下多时的傀儡就有了用处。
傀儡人的好处在于不仅能够以假乱真，还可以变幻外貌，乃是做过修真任务的人炼制出售的。
这也是为什么，石慧到了每个任务世界除了完成任务，也会尽可能学习新技能的缘故。学这些不仅有利于以后的任务，还是赚取积分的另一条途径。不过，作为后来者，想要通过任务外的途径赚取积分，还有些难度。
石慧从屏风后走出来，收起傀儡人，熄灭香炉，打开窗户通风。傀儡人几乎与真人无异，但是为了保险，石慧还是在房中点了幻香。待房中的余香散去，才令外面的宫女进来伺候梳洗。
“夫人~”秦王躺在床上，望着坐在梳妆台前的石慧，一脸餍足。
“大王若再不起就该误了早朝了！”石慧起身召了宫女进来伺候，亲自拿了外衣过来。
秦王闻言哈哈大笑，忙起身由宫女伺候更衣。石慧给他披上外袍，系上腰带。
如今秦国虽成天下霸主之事，同样也成了其他各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秦孝文王登基三天病亡，秦王之位一年两次更迭，更让周边各国蠢蠢欲动。
如今的秦王虽然性子偏于温和，但是在国事上也颇为勤勉。他的温和仅限于身边之人，于秦国的统一霸业之上，也是一位扩土之君。
秦王初登基对内大赦天下施德布惠于民，对外命蒙骜伐韩夺取了成皋、巩等地。石慧母子前脚离开赵国，蒙骜的大军已经向赵国开赴，准备攻打赵国。
故在此时，秦王绝不会留恋后宫，这倒是正好省了石慧不少麻烦。
送走秦王，石慧带着七月和八月，亲自下厨准备了早膳与点心，令宫人送一份给大王下朝之后用，与嬴政一道用过早膳之后，前去拜见华阳太后和夏太后。
与弟弟杨泉君一心拥立成蛟不同，华阳王太后对于嬴政母子并没有成见。华阳太后没有子嗣，才会认了子楚为子，助他登上王位。好在秦王并非忘恩负义之辈，对华阳太后极为尊敬，就是生母夏太后也丝毫越不过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在后宫沉浮半生，深谙人心，是个睿智的女人。她当初之所以愿意拥立子楚，乃是因为别的庶子登基都有可能以生母压过她这个嫡母。可是到了孙辈，形势又不同了。
无论是嬴政还是成蛟成为太子，都是华阳太后的孙子，都必须对华阳太后恭敬有加。且当今秦王对华阳太后极为尊重，华阳太后比秦王还高一倍，按照常理来说华阳太后不会活到下一任秦王登基，没有必要参和新的夺嫡之中。
以华阳太后的地位自是不必看朱姬母子或秀丽夫人母子的脸色。儿媳也好，孙子也好，无论谁孝顺，她喜欢就受着，不喜欢就不见，自不必委屈自己。
石慧带嬴政去拜见华阳夫人，华阳夫人的态度既不热切，也没有冷落。欢喜地收了点心，又准备了礼物给嬴政这个未曾谋面的孙儿。
华阳夫人没有给脸色，反而是去见亲祖母夏太后，受了些委屈。
相较于承欢膝下的次孙，夏太后对于嬴政这个长孙并没有什么感情。嬴政母子回国的时候，不少人拿朱姬的出身攻击他们母子，甚至隐晦地怀疑嬴政的血脉，加上母子二人先去拜见华阳太后，才来见她，更让夏太后不满。
夏太后虽然是秦王生母，但是先王在世，华阳夫人不仅是正夫人，还颇为受宠，夏姬却一直不得宠。就算如今两人都成了太后，夏姬也有些怵华阳太后。之前秦王没有王后，掌管后宫的既不是夏太后，也不是秀丽夫人，而是华阳太后。
石慧母子在夏太后宫室外站了一个时辰，才见到夏太后。就是送给嬴政的见面礼，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拿出来凑数的。
“娘，我们为何要老老实实站在太阳下等。”回到自己的宫室，嬴政颇为不解道，“娘你不是一直教我不吃眼前亏吗？”
“政儿，在这个宫里是没有秘密的。”石慧微笑道，“如今不过四月，以你我的身体，莫说一个时辰，就算站上两三个时辰又何妨？”
“娘的意思，孩儿还不是很明白。”
“今日夏太后刁难我们母子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那么，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尤其是有什么争执，人家第一反应会怎么想？”
“是太后故意刁难！”嬴政恍然大悟。
石慧点了点头：“今日我们不过在太后宫外多站一个时辰，以后却能省却不少麻烦。此乃后宫妇人的手段，你不该学，却应懂。要知道天下有多少君主，在前朝英明，于后宫却被他看不起的妇人糊弄。”
果然，石慧母子不被夏太后待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秀丽夫人知道此事，便带着成蛟王子迫不及待去夏太后宫中奉承，夏太后一高兴又赏赐了成蛟不少好东西。
成蛟王子自幼在宫里长大，平日也没少得长辈赏赐。而夏太后今日赏赐给成蛟王子的东西，竟然越过了给大王子的见面礼。此事明面上看是踩了石慧母子，实际上却是显露了夏太后的蛮不讲理。
石慧母子回秦国之前，秦王身边并非只有秀丽夫人一个，可唯有秀丽夫人生有王子。这让秀丽夫人一直将王后和太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昨日朝上，秦王令人择选吉日册封朱姬为王后，早就让顺风顺水惯了的秀丽夫人失了分寸。
秀丽夫人与成蛟王子在夏太后处得了比嬴政更丰厚的赏赐，竟然还带着东西来找石慧和嬴政耀武扬威，偏生这么巧秦王听闻石慧母子在夏太后宫中受了委屈，赶来宽慰。
秦王见此自是将秀丽夫人母子骂了一顿，又开了私库扒拉了许多好东西要补偿石慧母子。
嬴政得了母亲指点，也不推辞，只欢天喜地的领赏，仿佛不知道秦王为什么这般厚赐。既不趁机告状，也不述说委屈，反而小小的表示了想要与父王朝昔相处的期盼。
见到儿子如此识大体，秦王自是高兴不已，也拉着嬴政一起，说起要给他找老师的事情。昨日，秦王虽然已经按下了那份没有发出去的旨意，说要直接册封王后。
今日，杨泉君又趁机想要再次说服秦王，没想到这么巧，宫人就来报了夏太后刁难石慧母子的事情。深觉石慧母子受了许多委屈，秦王强令杨泉君退下，越发坚定了册封王后的决定。
一旦石慧成了王后，嬴政就是嫡长子，相较于成蛟优势瞬间增加了不少。若是在文韬武略上，嬴政也能胜过成蛟，那么就是册封太子也不远了。
乌家堡随嬴政母子回咸阳后，秦风论功行赏赐下了官职还有马场。见秦王要为嬴政选取老师，石慧先推荐了项少龙。秦王于是封项少龙为太傅，教导王子剑术，又令吕不韦推荐博学之士教导王子读书。
“大王让你明日去拜见吕不韦，询问老师的事情，你请项太傅陪你一同去。”
“这是为何？”
“吕不韦府上有一门客李斯，乃是韩国人，颇有些才华却在韩国郁郁不得志。项少龙建议他前来秦国效忠明主，他投入吕不韦门下本是向借吕不韦的门路入朝为官，却看穿吕不韦野心，不敢出头。你带上项少龙一同去赴宴，项少龙与他乃是旧识，一定会推荐李斯给你。”
“孩儿明白了！”
他们在吕不韦、杨泉君等重臣府上都有探子，对他们府上的情况非常清楚。嬴政并没有觉得石慧知道李斯这样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奇怪。可若是直接向吕不韦要李斯，依着吕不韦的多疑，或许多生事端。
由项少龙提出来就不一样了。项少龙乃是李斯旧识，他在吕府遇到李斯，进而向嬴政推荐李斯这个旧友，便顺理成章了。
次日，嬴政奉秦王之名去吕不韦府上拜见。
吕不韦设宴款待嬴政和陪同前往的项少龙，果然项少龙就推荐李斯为王子讲学。吕不韦知道项少龙与李斯在魏国曾经结识，果然少了些许疑虑。
王子要从吕府选择教导读书的老师，对于吕不韦来说是一种信任。吕不韦如今还当嬴政是他的儿子，虽然他有取而代之的野心，那至少也要等嬴政登上王位。这个时候，自然还是一心一意推嬴政上去。
果然吕不韦只是叮嘱了李斯几句，便痛快的放人，将李斯送给了嬴政。
项少龙能够得封太傅，乃是有“救”王子和王后回秦的功劳，但是李斯却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虽然是教导王子读书，却无太傅之名，只能算作陪读。

第98章 天下一统（二十六）
项少龙善于活跃气氛，吕不韦想要亲近嬴政，嬴政也愿意配合他们演出，这一顿饭吃得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饮宴结束，吕不韦带着李斯亲自送嬴政和项少龙出府。
嬴政虽然选了李斯陪他读书，但是李斯无职无权要进宫陪王子读书，还需秦王准许。故而会留在吕府等待宫里的旨意。
“吕丞相送到这里即可，本王子就先回宫了。”望了一眼天色，嬴政回身敛手为礼道。
“王子请！”吕不韦弯腰还礼道。
“王子小心！”项少龙突然将嬴政推到了一旁，一支羽箭擦着项少龙的发髻飞向了站在嬴政对面的吕不韦。
吕不韦大惊失色，仓惶后退，眼看就要被羽箭射中，突然一把剑挑开了那把羽箭。
“有刺客，保护王子和丞相！”随着一声暴喝，嬴政与吕不韦身后的侍卫迅速冲了出来，将嬴政和吕不韦护在身后。
“丞相没有受伤吧？”嬴政有些惊魂未定道。方才若非项少龙及时发现，背对着羽箭射来方向的他，不死也要重伤。
“王子没有受伤才好！”吕不韦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恢复镇定，笑道，“看来老夫与王子是挡了某些人的路了。”
刺客很快被拿下，却纷纷服毒自尽，倒是救吕不韦的那个剑客，让项少龙颇为意外。
看清楚他的容貌后，项少龙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项太傅竟然认识嫪毐？”吕不韦有些诧异道。
“什么嫪毐，他不是连——”
“看来项太傅是认错人了，小的虽然对项太傅仰慕已久，但是之前并没有见过项太傅。”嫪毐持剑行礼道。他的神情恭敬有礼，就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敬佩的大人物一样。
“嫪毐是天下间有名的高手，上个月才投到本相门下。本相见他武功高强，便留在身边做了侍卫。”吕不韦颇为高兴道。
项少龙见吕不韦得意的模样，只怕他说了，人家还嫌弃他多事呢。只得借口护送王子回宫，匆匆道别了。
“项太傅，吕丞相身边那个嫪毐有什么问题吗？”嬴政坐在轿中，项少龙骑马跟在轿子旁，却有些心事重重，不由问道。
“王子难道没有认出来吗？他就是原本巨鹿侯赵穆的手下连晋。”
“原来是他！”嬴政有些意外。
在邯郸时，嬴政并不认识连晋，只在他被巨鹿侯赵穆逐出府落魄时远远看到过。那个时候，连晋胡子拉碴，披散着头发，就是一个落魄的酒鬼与今日见到的模样大不相同。
“项太傅是为了嫪毐的事情担心，他不过是太傅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可担心的？”嬴政笑道。
“连晋此人心肠歹毒，又极有城府。如今偏偏化名嫪毐投身到吕不韦府上，我是担心啊！”
若是他还是叫连晋，项少龙还不至于在意，可是连晋却偏偏成了什么嫪毐。嫪毐那可是历史上留名的小人啊！尤其是他与——
想到嫪毐，项少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嬴政。
嬴政正好也看着他，不由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竟然在项太傅眼中读到了类似于“同情”的目光。看来连晋的出现真的对项太傅影响很大，就不知道是好是坏。
项少龙这个人聪明、气运和天资都不缺，唯独就是过于懒散，没有太大进取心。若是连晋能够让项少龙收起几分懒散，倒也不错。毕竟，他现在身边能够用的人太少了，尤其是有官职，还能在父王面前说上话的。
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杀，项少龙亲自送嬴政回宫见过秦王禀明原委才回府。而嬴政回到王宫，与母亲说起此时，让石慧很是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项太傅眼明手疾，不然孩儿差点就见不到娘了。”
“可不许这般胡说，也是我想差了，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正大光明的玩起暗杀。”石慧沉吟道，“觜和参到底稚嫩的几分，还是调角和心回来保护你。”
“可是娘不是说要送角和斗几个去军中吗？”
“到底是你的安全最重要。”石慧思忖片刻道，“此事的幕后凶手一定要好好查。”
“孩儿见娘之前已经将此事告之父王，想来父王会给孩儿一个交代。”嬴政顿了顿道，“左不过是夏太后、杨泉君那些人罢了。”
“我们自己这边调查也不能放松。”
最可疑的自然是夏太后、杨泉君和秀丽夫人母子。但是夏太后是秦王生母，杨泉君是扶秦王登基的舅舅，成蛟是秦王的亲生儿子。被刺杀的嬴政完好无损的情况下，秦王未必舍得惩戒幕后之人。
相较于夏太后、杨泉君，石慧更怀疑秀丽夫人母子。
夏太后虽然不喜欢嬴政，但是之前送见面礼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似乎秦王与她私下说了什么，让她极为忌惮。夏太后这个人也就该在小辈面前抖抖威风，面对华阳太后和秦王却没什么底气。这样一个人不会有胆量在吕不韦府前刺杀王子。
至于阳泉君到底是老臣，身居高位，除非走投无路是不会轻易弄出刺杀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
“盯着秀丽夫人！”石慧低声道。
“是，夫人！”九月弯腰道。
去吕不韦府上一趟，几乎去了半日，石慧便打发嬴政回去读书了。
晚上，石慧正沐浴，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熙然之声。
“七月！”
“夫人，有个疯子闯进了宫中。”
石慧起身穿上衣服，嘴角微扬：“什么时候，内宫之中连疯子都可以随意走动了？”
“最有趣的是外面的侍卫，竟然还没有制服那个疯子。”七月抿嘴笑道。
“去看看，这唱的又是哪一出！”石慧冷笑道。
主仆二人刚走到院中，就见那疯子痴痴笑着向他们扑过来：“哈哈哈~抓到你了，陪我玩！”
石慧欠身闪到了一旁，七月猛地飞起一脚，将那疯子踢飞出去。七月飞身上前，“唰”一声抽出旁边一名侍卫的佩剑，砍了过去。
那疯子的头颅飞到白空中，颈项飞溅出的鲜血，捡了“围捕”疯子的侍卫满头满脸。
七月随手一掷，那把剑就钉在了地上，铮铮作响。
秦王和嬴政很快收到消息一前一后赶来：“夫人，你受惊了！”
“大王，妾身无碍。好在七月忠心护主，只是不知道这等鲁人如何闯入后宫，还要大王明察。”
“禀大王，此人本是宫中御厨，与一宫女相恋。前几个月宫女投井死了，此人因为疯癫，本来一直关起来的，不知今日如何逃了出来。”
“此乃宫中卫士玩忽职守之过。”秦王怒道，“将今日负责内宫值守之人唤来。”
“幸好是个疯子，若是个刺客，岂非太危险了？”嬴政适时道，“父王每日在王宫内行走，还要多带些侍卫才是。”
“是啊，大王！”石慧柔声道，“大王之安危亦是我大秦的安危，如今各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刺杀大王，大王千万注意安全才是。”
“夫人，你刚受了惊吓，竟还担心寡人的安危。”秦王感动道。
“妾身和政儿受些惊吓，遇到些许刺杀算得了什么，大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秦王越发觉得妥帖，想到白日长子遇到的刺杀，晚上夫人就遇到这等事情，心中不免对幕后之人生出几分厌恨。
宫人迅速唤来了负责内宫值守的王将军，来的路上已经查明，是那疯子趁着侍卫换班之时进入后宫。可是事情哪有这么巧，一个疯子竟然知道选择侍卫换班进来。若说他无人引导，谁都不会信。
要知道各宫室路上都有侍卫巡使，各个宫殿也有侍卫守卫。一个疯子闯进内宫，难道门口值守的侍卫也没有发现吗？若说发现，这许多卫士竟也制服不了一个没有武功的疯子？
“父王，我大秦儿郎素来英勇，方能为历代先王和父王开疆辟土。但是依孩儿今日所见，这宫中侍卫似乎承平过久，竟然连一个疯汉都无法制服，当真是丢尽了大秦军人的脸。”嬴政意味深长道。
王将军脸上微微发热，他自然也知道此事另有蹊跷。只怕是手下的人被什么人哄骗，做出了这般失分寸的事情。可就算知道被人坑了，他现在也不敢分辨，作为上官，他亦有失职之罪。若是此事闹大，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且敢害朱姬夫人的，哪里会是普通人，自是再敢继续查下去。
“政儿说的是！”秦王冷冷看了一眼王将军，“今日失职之侍卫，一律处死。”
“大王，如今正当我大秦开疆拓土之时，我看他们也是受人蒙蔽，不如饶了性命吧！”
“既然夫人求情，便改为仗刑三十，一律送到蒙骜帐下，让蒙将军好生教导，莫要丢了我大秦男儿的脸。至于王将军，杖五十，职降一等，留后听用。”
“谢大王开恩！”王将军并不敢求情，同时也略有些感激。
能够进成为内宫侍卫的，家里大多在大秦军中有些官职。这些人若是被处死，他的麻烦也不小。且失职的手下都被处死了，他这个失职的将军自然也难脱其咎。

第99章 天下一统（二十七）
一样是仗刑，这行刑人手上的真章却能够让受刑者的伤势全然不同。明面上王贲是受了五十仗，比他手下的士兵多打了二十，实际上伤势也没有严重太多。只是到底是秦王亲自罚的，行刑之人不敢抗命，便打了个不轻不重，少不得在床上趴两天。
王贲趴在榻上，想到昨晚之事，心中就是一顿子火。王卉是秦王手下大将王翦的独子，武功兵法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月前，秦王增兵秦赵两国边境，王贲一直想要上阵杀敌，却偏偏在此时被调入王宫值守。在行军打仗上，王贲肖父，很有些才能，只是人情处事上还有些稚嫩。
秦国征战天下多年，前线官兵都是久经沙场，加之治军极为严格，可谓是令行禁止。但是守卫王宫的禁卫军却又有些不同，这些人大多来自贵族或者官员家的子弟，大多是不愿意去前线拼命，才送到这里。
王贲调职不久，做事情又有些一根筋，缺乏些经验，才没有发现这里的部下并没有之前的士兵那么听话，以至有了此祸事。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了。
“将军，王子殿下来了。”
“王子，那个王子？”王贲有些吃惊地抬头问道。
“王子政，说是来奉大王的命令前来探伤！”
“还不快扶我起来！”王贲连忙道。
王卉再想去前线，也不是如手下那些人一样戴罪上前线。幸好秦王只是罚了降职一等，若是这般走，哪怕有机会去前线也是极为丢脸。
王子政回咸阳不过几日，可是宠爱却越过了成蛟王子。虽说王卉父子素来效忠秦王，并不愿意参与储君之争。但他王贲又不傻，自然不会去得罪这位秦王爱子。
王贲话音未落，嬴政已经快步进门，按住王贲道：“王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末将见过王子殿下，未能全礼，还望殿下恕罪！”
“王将军不必如此紧张，本王子并非为了问罪而来！昨日本王子忧心母亲安危，多有得罪，还望将军莫要放在心上才是。”嬴政坐在塌边看了随行的九月一眼，“还不快将本王子带来的伤药送上来。”
“诺！”
“本王子少时顽皮，练武之时常有受伤。此药乃是我母亲亲手调制，对于愈合外伤颇有奇效，王将军可一试。”
“末将惶恐，本是末将失职，王子不怪罪，末将已是欣喜万分。”
嬴政微笑道，“哎~王将军太小心了！今日本王子陪父王用膳，父王与我说起王将军与令尊为我大秦南征北战之事，本王子也是钦佩万分，心中实在后悔昨日说话太重。。后宫之争本不该将前朝将士涉入其中，说到底这次王将军也是受了本王子的牵连。”
王贲是个武人，没有什么百转心思，有的不过是一肚子打仗的本事和效忠君王的忠心。听到嬴政此言，倒也觉得贴心，却又担心嬴政有心拉拢自己便觉坐如针毡。
“王子殿下谬赞！”
“是王将军过谦了！”嬴政起身道，“王将军有伤在身，本王子就不打扰将军养伤了，就此告辞！”
“王子殿下慢走，恕末将不便远送！”
出了宿房，九月有些焦急道：“王子，夫人让您收拢王贲为己用，您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
“九月，比起你的几位姐姐，你真是太急躁了！”嬴政笑道，“自己慢慢想吧！”
想要拉拢一个武将，又是秦王亲信绝不能操之过急。当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才是良策，最好还是秦王亲自允了才好。
奉常很快择定了封后吉日，因为秦王追查嬴政遇刺之事，杨泉君担心瓜田李下，难得安分了下来，让这次封后变得颇为顺利。
就在封后典礼结束的当晚，刺杀事件也调查清楚了。秦王知道这次刺杀的命令来自夏太后宫中，极为愤怒。只夏太后到底是秦王亲生母亲，又抵死不承认自己派人刺杀。秦王只得处置了一批夏太后的亲信了事。
事后，心怀愧疚的秦王对石慧母子一番厚赐，又在朝堂上提拔了拥戴嬴政的官员。在嬴政表示了对王贲骑射功夫的赞扬后，亲点了王贲教导嬴政骑射。
若是嬴政想要接触王翦、蒙骜，秦王或许还会多心。可是嬴政接触的是年轻还没有在军中掌大权的王贲，他只会当嬴政少年人心性。想到教导王子武功的项太傅在武艺上似乎只精于剑道，秦王也很愿意有王贲教导爱子骑射。
自从石慧成了王后，也没有独占秦王，反而选了宫内没有子嗣却貌美温柔的姬妾伺候秦王。如此，论年轻美貌连比她年长的王后都不如的秀丽夫人越发难以见到秦王了。
秀丽夫人偶尔借着成蛟王子将秦王请到自己宫里，十次有八次都会被石慧以秦王子嗣太少为由用年轻姬妾将人劫走，气得秀丽夫人每日在自己宫中咒骂不止。
秦赵两国战事将起，秦王留在章台宫与大臣们议事，嬴政下学便来陪石慧用膳。
“娘，孩儿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为秀丽夫人收拾残局，让父王知道她是幕后主使者不好吗？”
刺杀的命令是夏太后宫中传出去的，但是真正的指使者却是秀丽夫人。秀丽夫人作为原来秦宫中唯一有儿子的妃妾想要在后宫收拢一些人为自己所用，并不难。
她用夏太后宫中的人向外面传消息，也是担心失败，被人查到什么。至于查到夏太后身上，太后是大王的母亲，大王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小辈对母亲怎么样吗？
只是秀丽夫人还是想得太简单，秦王的人顺着刺客这条线查到了夏太后宫里，也几乎查到了秀丽夫人身上。却是石慧及时派人冒充夏太后的人将那传信的宫人灭口，彻底将刺杀的罪名按在了夏太后身上。
“就算查到秀丽夫人又如何呢？凶手是秀丽夫人，大王会惩罚，不过你也不会得了如今的诸多好处。可凶手是夏太后就不同了，大王动不了夏太后，唯有尽力补偿你。”
“难道我们就要放过真凶？”
“傻孩子，想要伤害我儿子的人，我又岂会留她在这世上？”石慧冷笑道，“大王既不知道刺杀的幕后主使是秀丽夫人，那么秀丽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才不会轻易怀疑到我们身上。”
“娘准备如何对付秀丽夫人？”
“此事你不必操心，只安心孝顺大王，好生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真的不能说吗？”
“不是不能说，是——”
“后宫手段，孩儿不该太过在意，免得移了性子，一股小家子气嘛！娘的这些话，孩儿都会背了！”嬴政吐槽道，“娘你又要让我多学多看，又怕我多学多看，这不是自我矛盾吗？”
石慧捋了捋他散落下的发丝，叹气道：“可不是！每日盼着你长大，可是见你一天天的长大又巴不得你还是小时候的奶娃娃。想要你多学一些，又怕你太辛苦。想要你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又怕又坏人把你引了邪路上走。真是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嬴政闻言略有些动容，倒也不在追问石慧准备如何对付秀丽夫人了。
没过几日，宫中突然传出消息说是秀丽夫人病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起初并没有人在意，没想到秀丽夫人病的越来越厉害，竟然将前去探望的秦王拒之门外。
秦王一路之下，招来太医询问，才知道秀丽夫人头顶生了毒疮。
石慧作为王后，自然要“关心”一下大王的妃妾，不说宫里的御医都轮流为秀丽夫人诊断了一圈，就连巫医和咸阳城其他名医都被请到了宫里为秀丽夫人看诊。
可无论是谁都对治秀丽夫人的毒疮束手无策。
石慧便自荐为秀丽夫人看病，说要剃掉秀丽夫人的头发，辅以她亲自调配的膏药，或能痊愈。虽然御医看过药方，也觉得有七八成把握，但是秀丽夫人视他们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生怕石慧害她，死活不肯剃发用药。
秀丽夫人不肯用，就算石慧贵为王后，总不能强行按着人家剃发。于是，御医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秀丽夫人的毒疮流脓传染到脸上脖子上，或许还会传至全身。
秀丽夫人这幅模样，莫说秦王不愿意见她，就是她自己照过镜子，也不敢这幅尊容去面君啊。最让人寒心的是，看到秀丽夫人的毒疮向全身扩散，成蛟王子生怕与秀丽夫人接触后也会传染，竟然不肯去看生母。
成蛟王子的避如蛇蝎让秀丽夫人走向了崩溃，不到一个月就选择了自我了断。
将调制好的膏药扔进垃圾桶，石慧不由叹了口气。或许是虚伪，秀丽夫人所患毒疮确实是她下毒的缘故，但是她给的膏药也当真是解药，她并没有打算直接弄死秀丽夫人。
可惜秀丽夫人并不敢用她的药，失去了唯一的一线生机。不过，石慧是不会为秀丽夫人的死赶到愧疚的。从秀丽夫人派人刺杀嬴政开始，又或者说从他们母子进入咸阳的那一刻起，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她下毒又调配解药，可不是出于愧疚，而不过是打算利用此事刷一波秦王的好感。没想到成蛟王子会给了秀丽夫人最后一击，竟然让她这么轻易的选择了死亡。

第100章 天下一统（二十八）
秀丽夫人的死在王宫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秦赵开战吸引了秦王全部心思，哪里还有时间悼念一个自杀的小老婆。尤其是秀丽夫人死的时候，毒疮都布满整张脸了，不慎看到她死状的成蛟王子还吓得病了几天。
或许是被秀丽夫人的死状吓到了缘故，不要说秦王，就是成蛟王子对于生母的死也没有太大的触动。而且成蛟王子发现他娘死后，他在宫里反而自由了。以前秀丽夫人为了让儿子得到秦王看重，没少逼着成蛟王子读书习武，现在好了再没有人逼着他学习了。
虽然他不喜欢王后，但是王后对他却颇为客气，甚至怕人说苛待庶子，几乎是有求必应。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宫人总是能够准备的好好的。
反而是杨泉君很是烦人，偶尔见面还会不断叫他读书习武讨好大王。初时，成蛟王子为了与兄长争宠，倒是时常去见秦王。可是秦王如今忙于国事，无暇与儿子们叙温情，每次见面便是问功课。
次次都是听着秦王赞扬他讨厌的嬴政敏而好学，责骂自己读书不用心，成蛟王子就有些灰心。没过多久，成蛟王子就不愿意主动往秦王身边凑了。
“父王，这样可有舒服一点？”嬴政跪坐在塌下的垫子上，亲自为秦王按压脚底穴位，满头大汗地问道。
秦王早年吃过不少苦，有严重的风湿病，这几日因为痛的厉害，都没有上朝，以至于外臣都怀疑王后狐媚，让大王疏于政事。幸好项少龙及时发现秦王的病情，还亲自为秦王脚底按压缓解病痛。
为了洗刷别人给母亲的污名，嬴政特意在散朝的时候，在章台宫外向项少龙当众求教脚底按压之法。于是不消半日，整个咸阳城都知道大王连日没有上朝乃是病了而不是流连后宫，大王子嬴政更是孝心可嘉。
“这等小事，找奴婢做就是了，何必要政儿亲自做。”秦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
“项太傅特意交代了，穴位是不能按错的。孩儿自幼习武，对穴位比那些粗手粗脚的奴婢可熟悉多了。”嬴政既然故意在章台宫外向项少龙求教，自然要做完全套。
若说做戏倒也不完全，秦王对于失而复得的长子很偏爱。嬴政对秦王还是有几分孺慕之情的，只是没有相依为命的母亲那样可以坦诚罢了。身在皇室，有时候亲情也就没有那么纯粹了。
“他们按起来，确实没有政儿你按的舒服。”秦王满意道。儿子都是自己的好，秦王越是相处越喜欢这个长子。
“大王，王后娘娘来了！”
“还不速速请王后进来。”秦王连忙道。
“是~”
石慧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身后的宫人还捧着食盒：“见过大王！”
“王后不必多礼，快坐！”秦王指了指身边的软榻道。
石慧微笑道：“听政儿说大王近来忙于国事，胃口不佳，人都消瘦了。妾亲自下厨准备了几样小菜，希望让大王换换胃口。”
为了不让自己身体抱恙的消息传出去，秦王连大臣指责他沉溺女色都不辩解，石慧当然不会提他的病情。赵国憎恨秦国，可是秦王又何尝不恨赵国。秦王在赵国做质子的那些年日子可不好过，更不要说自己回国后，妻儿还不得不留在赵国受苦。
这次秦赵之战是为了秦国霸业，却也不乏秦王想要报昔年之仇的缘故。
“王后有心了！之前王后送来的点心，寡人非常喜欢。前两日，华阳太后还提及你宫里的点心比之宫中御厨都做的好。”
“大王若喜欢，妾让人每日送便是了。”石慧抿嘴笑道，“这些年在邯郸，妾也无事可做，每日里可不就琢磨着这些嘛！”
秦王心中一酸，想到他回国前，那段靠着吕不韦“偷送”米粮，妻子亲自做饭的日子，一瞬间又脑补了许多妻儿在邯郸受苦的日子。
“这些年，你们母子受苦了！”秦王动容道，“从今往后，有寡人在，绝不让王后和政儿受任何委屈。”
“妾并不觉委屈。孟子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大王当年也是受了无数艰辛，方有今日君临天下。妾身不才，却也希望政儿他日能够继承几分大王的福德。”
“哈哈~政儿小小年纪，就能够文武双全，比之寡人当年可要强多了。寡人希望政儿他日比寡人更有福气才好。”秦王郎笑道。
石慧心思微动，看来秦王心中是有所决断了。虽然她知道后位一定，嬴政的位子就能够稳固，却也没有想到秦王能够这么快有了决断。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出乱子。
“大王可莫要太过夸赞，没得让政儿骄傲了。”
“娘，莫要小看了孩儿！”嬴政忍不住为自己分辨道。
“莫要贫嘴，还不扶你父王起来用膳。”
宫人已经将食盒中的饭菜取出，摆好。嬴政扶了秦王起身，净手用膳。羊汤鲜而不腥，青菜娇翠欲滴，只凭色香已经让人垂涎欲滴。多日来，因为病痛，胃口不佳的秦王竟还多用了一碗饭。于是，饭后便不得不由儿子搀扶着在花园消食。
他们一面走，一面说话，不知如何就说到了丧母的成蛟王子。
“成蛟王子年幼，大王又忙于国事，还是该有人多加照看才好。按理说，成蛟王子也该叫妾身一声母亲，他是大王的儿子，妾身也是愿意亲自照顾王子的。然秀丽夫人逝前似乎对妾有些成见，怕王子未必愿意由妾身来照顾。”石慧顿了顿道，“政儿和成蛟王子都是大王的亲生儿子，本该亲如手足。只是前朝大臣心思各意，倒是搅得政儿和成蛟王子之间也颇为尴尬。如此，妾身也不敢太过插手成蛟王子之事，委实是瓜田李下，多有不便。”
嬴政和成蛟不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是为人父总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一见面就像斗鸡一样。石慧只说前朝大臣搅扰，便是暗示杨泉君和吕不韦之争才是两位王子不和的根源。虽有狡辩嫌疑，但是秦王显然更愿意相信这个缘由。
“那王后的意思是——”
“宫中妃妾到底身份太低，不好抚养成蛟王子。好在王子们还有祖母不是？”石慧盈盈笑道，“夏太后是政儿和成蛟的亲祖母，照顾亲孙儿岂能不用心？若不然就让太后照顾成蛟王子如何？”
“如此倒也是个好办法！”秦王点头道。
“除了王子的去处，另有一件事，大王也该上心才是。之前大王为政儿选了太傅，又点了李斯、王贲教导政儿文武，政儿很有长进，妾身也觉得颇为妥帖。”石慧柔声道，“然自秀丽夫人过世后，成蛟王子在学业上似乎多有荒怠，大王也该为成蛟王子择取几位名师才是，也免得人家说大王厚此薄彼了。”
“王后有所不知，你与政儿回宫之前，成蛟就有老师了。那都是杨泉君推荐的博学之人，寡人亲自考校过学问，教导成蛟绝不城问题。”
“原来成蛟王子是有老师的，这倒是妾身多事了。”
“王后提及此事，绝非没有原因。是否成蛟近来都没有好好进学？”
“秀丽夫人新丧，成蛟王子之前还小病了一场。许是伤心亲娘之死，学业上略有懈怠，想来过些日子就好了。大王切莫过于苛责，到底还是个孩子。”
秦王一听也有道理，并没有生气，只是派人督促成蛟进学，又将他的居所换到了夏太后临近的宫殿，由夏太后管束照顾。
然夏太后此人，并没有什么见识，之所以能够做了太后不过是好命生了异人，恰好华阳太后没有儿子罢了。之前几次事情，让夏太后与秦王的关系有些僵硬，如今见秦王将成蛟王子送来自己照顾，夏太后自觉秦王这是要与她和好的信号，自是非常用心。
只是夏太后用心照顾一个人的方式，或许与秦王认为的有些不一样。
哪怕成蛟是嬴政的对手，可是他若是废了，外人少不了怀疑是石慧这个王后刻意将他养废了。但是成蛟交给夏太后抚养就不一样了。
夏太后是长辈，她没有养好成蛟，人家最多说一句夏太后溺爱孙子，成蛟是烂泥扶不上墙。与石慧这个并没有插手成蛟王子教育问题的王后可没有关系。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石慧和嬴政回到秦国已经半年多了。大秦以十月为岁首，农历十月初一就是新年。到了新年，石慧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许是蝴蝶效应的缘故，本该只要三年王命的秦王竟然迎来了他做为秦王的第四年。
不过这也算不得坏事，过完新年嬴政也不过十四岁。若是秦王此时死了，嬴政没有加冠就算做了秦王也无法亲政，弄不好还会大权旁落。若是秦王多活几年，能够顺利完成王位更替，对于嬴政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至于担心嬴政的位子不稳？哪怕石慧这个王后再贤惠，咸阳宫也没有出现第三位王子。而嬴政唯一的对手成蛟——
“娘，听说今早成蛟将他的老师打了。”嬴政颇为好笑道。
“这次又为了什么事？”一个又字显示了类似的事情并非第一次。
“倒也没什么！教导成蛟读书的那位先生为人有些迂腐，昨日给成蛟布置了功课。成蛟没有做，他训斥了成蛟几句。成蛟一生气，就冲着他脸上打了两拳。”嬴政笑道，“先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竟被成蛟打了个鼻青脸肿，如今据说是拼死也要请辞呢！”
如今还没有什么君权神授的思想，各家的学者虽然愿意为王室效忠，却各有风骨，少有一味卑躬屈膝之辈。
“无妨，有夏太后在，大王最多骂几句，给他换个老师罢了。”
一个孩子要学好可能要几年，可是一个孩子学坏却只需要几日。成蛟本就不是什么聪慧好学的，之前有秀丽夫人督促至少还能保持面上光鲜。如今是夏太后教导，只一味娇惯，可不连最后的一层光鲜都保不住了嘛！
“娘~”嬴政犹豫了一下，“昨日，父王考校孩儿学问，很是高兴，还说要重赏李斯。”
“可说赏赐了什么？”
“或许是官职！”
石慧沉吟片刻才道：“看来大王有意立太子了。”

第101章 天下一统（二十九）
次日，秦王对李斯的赏赐就下来了，乃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大秦官制为三公九卿制，御史大夫执掌全臣奏章，下达皇帝诏令，负责监察百官的，实为副丞相。
李斯来秦国不过两年，满打满算还没有一个整年，便从吕不韦门客到王子师，及至成为御史大夫，不可谓不是一步登天。秦王虽然以他博学多才，教导王子有方为由，晋封官位，可是李斯却不敢居功。
王子政表现优异更多是本身优秀，基础扎实，敏而好学。他教导王子不过数月，哪里敢说多大功劳。当旨意下来，李斯都仿佛在梦中一般。
回想当初在韩国郁郁不得，他哪里知道会有今日。如今回想起来，若非与师弟韩非去魏国借粮，在龙阳君别院论证大会上结识项少龙，得其指点迷津，就不会有今日的步步高升。
更不要说，项少龙不仅建议他投奔秦国，还在咸阳重逢后将他推荐个秦王和王子政，离开吕不韦府上这个泥潭。这份知遇之恩，李斯自是感激万分。
不过李斯现在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秦王决定立王子政为太子。他从王子政的老师晋升为御史大夫，天然就是王子政的亲信。李斯也终于明白自己能够做御史大夫主要还是借了王子的光。可若是李斯没有真才实学，秦王并非昏聩之人哪里敢提拔他？
如今明眼人都看的出嫡长子嬴政较之次王子成蛟不知道胜出多少，可是太子之位未定，始终是少了什么。如今秦王决议册立嬴政为太子，对于李斯这样效忠嬴政的官员自是好消息。
然而，秦王才露出这样的心思，召见了吕不韦、杨泉君、项少龙。李斯等大臣商议立太子的细节，成蛟王子却突然闯进秦王宫中。成蛟王子不管不顾直指王子政与吕不韦关系暧昧，要求滴血认亲。
闻言，不仅秦王和吕不韦颜色大变，就连在场的杨泉君、项少龙等人也是神采各异。坊间怀疑嬴政身世的谣言从来没有停止过，可是秦王不在意，也没有人敢放到明面上说。
成蛟王子这一下简直是将秦王的脸面都踩在了脚下。他的这一指控不仅针对了王后、嫡皇子和吕不韦，更是在秦王脸上扇了一巴掌。
若只是成蛟王子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杨泉君竟然也在此时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表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句句不离大秦江山为重，请大王勿要感情用事，要求滴血验亲。
饶是回咸阳前，石慧就给他打过预防针，或有人以朱姬曾是吕不韦府上歌姬为由，就此传播此谣言中伤他们母子，嬴政心中此刻也是愤怒不已。
嬴政袖中的手指抓着衣襟，关节发白，可是脸上却神情微动。从未有今日这般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戾气，想要手刃杨泉君和成蛟。
项少龙暗道不妙，见殿内气氛僵硬，忙上前笑道：“杨泉君和成蛟王子这话就不对了！王后娘娘的出生杨泉君和成蛟王子知道，难道大王不知道吗？说大王子是吕相爷的儿子，在我看来根本是无稽之谈。王子与大王站在一起，不说身形相似，只那眉眼也要几分相似。至于吕相爷，与王子相同之处大约也就是都是男人吧！”
项少龙说话风趣幽默，闻言秦王和嬴政的脸色都稍稍放松了一些。
李斯见此也附和道：“项太傅说的不错，大王与王子站在一处，只要不是瞎子，任谁看都是亲父子。”
秦王侧首看着眼眶发红，满是孺慕之情望着自己的长子，心中顿时一软，生出几分懊悔。政儿不仅才智过人，对他更是孝顺至极，他怎么会为了成蛟的几句混账话怀疑长子和王后呢？
“不过嘛~”项少龙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我与李大人都是王子政的老师，就算我们说王子长得像大王，看样子杨泉君和成蛟王子也是不服气的。若是大王、王子不介意，倒不如顺着杨泉君的意思，滴血验亲。相信吕相爷也愿意配合验血，洗清嫌疑吧？”
吕不韦暗暗瞪了项少龙两眼，他一直都以为嬴政是他的儿子，哪里敢滴血验亲。却没想到项少龙仿佛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对他眨了眨眼睛。
“吕相爷不说话，该不是不敢吧？”杨泉君挑衅道。
“既然如此，就验吧！”吕不韦见秦王看向自己，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顺意而为，愤愤道，“只希望验血之后，大王能够明白臣与王后之间乃是清白的，外面那些谣言都是无耻小人造谣生事。”
“大王，王后娘娘求见。”
“如说王子是谁的孩儿，自没有人比王后更清楚。此事，王后自当在场，大王以为何？”项少龙忙道。
“请王后进来吧！”
“妾见过大王！”石慧进殿行礼，也不等秦王叫起，便起身道，“妾在后宫，听成蛟王子到处嚷嚷说政儿的身世有疑。妾倒是不知道成蛟王子如何知道此事，难不成成蛟王子还是妾肚子里的蛔虫不成，竟能知道妾心中所想。”
“娘，不仅是成蛟，就是杨泉君也认为孩儿身世存疑，要求滴血验亲呢！”嬴政快步走到石慧身边道。
“若是滴血验亲，能够还我母子一个清白，妾也愿意滴血验亲。”石慧顿了顿道，“不过，若是大王心中尚有几分旧情，还请应允妾两件事情。”
“王后但说无妨！”
“其一，这咸阳宫内看我母子不顺眼的只怕不在少数，妾也担心有人在滴血验亲中做手脚，所以必须由项太傅与御医一同主持此事，准备相关事宜。当然若是杨泉君和成蛟王子不放心，无论是亲自监督还是派人监督，妾都无异议。”
项少龙是嬴政的太傅，自是算作嬴政一方的人，石慧要求有个信任之人参与此事无可厚非。
秦王点了点头：“此事寡人允了！那么第二件事呢？”
“若是滴血验亲证明政儿不是大王的孩子，便是妾母子欺君，无论是车裂，还是剐刑我母子绝无怨言。”石慧掷地有声道，“可若是滴血验亲证明政儿是大王亲子，参与污蔑妾母子的人就要一律除以极刑。”
“如此，或是太过残忍！”项少龙忍不住道。
“残忍？正所谓三人成虎，一旦今日之事外泄，就算证明政儿是大王的儿子，又有多少人会借由此事抹黑我儿。”石慧反问道。
“大王，王后娘娘所言非虚！”李斯上前道，“如今六国将大秦视若仇敌，但凡一点事情都是死命抹黑，大王素来仁慈，却也被传言称残暴之人。若是滴血验亲之事外泄，只怕会有人以此攻击王后和王子政，还请大王三思！”
李斯心知自己已经在嬴政这条船上，嬴政不好，他也好不了。李斯的话其实是给成蛟和杨泉君埋了个坑，这就是提醒无论滴血验亲的结果是什么，一旦传扬出去对大王来说都是一个污点。
如此，秦王对杨泉君和成蛟王子岂能毫无芥蒂？
“王后的两个请求，寡人都允了。”秦王应允道。
秦王的仁慈只局限于身边之人，至于下面的奴婢，那就没什么好说了。要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人殉都是常事，秦国严法，触法被杀的人，秦王可不会心软。
“既然如此，臣这就与去太医院准备验血所需。”项少龙主动请命道，“成蛟王子不知可否陪在下同行。”
成蛟一心要对付嬴政哪有不从，自去监督项少龙准备一切不说。很快项少龙就带着御医和成蛟王子准备了竹竿、碗和清水等物。
为了确保滴血验亲的“可信”，项少龙还提供了一个非常详尽的方式。先以嬴政和成蛟的血分别与秦王的血放在一起证实两者都可以与秦王的血相溶，再以嬴政的血与吕不韦的血混合，确认两者不相溶，以此让人确信嬴政与秦王的父子关系。
这样的结果让秦王松了一口气，虽然项少龙和李斯说嬴政与他相貌相似的时候，他的疑心已经消失，但到底是有确凿的事实才让他真正的放松下来。
他只要两个儿子，长子嬴政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可是次子却生来懒散，德行一般。若说嬴政不是亲子，当真是情何以堪。
秦王放心了，可是吕不韦却浑身发冷。哪怕秦王在场，他脸上的愤怒都几乎无法克制。本以为嬴政是自己的儿子，辛辛苦苦一场，到头却是来为他人做嫁衣。
石慧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吕不韦的愤怒，而是提醒秦王允诺的条件：“杨泉君是华阳太后的弟弟，也算是大王的舅舅，成蛟更是大王的亲子，大王想要网开一面，妾身明白。不过其他人等，大王再不能心软了。”
“还有其他人等？”
“大王，成蛟王子比政儿还小两岁，又养在深宫中，若没有人挑唆如何生事？”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秦王的目光落在了项少龙身上。
“父王何不将此事交给李御史处置？”嬴政微笑道。
项少龙此人有勇有谋，却过于心软，今日之事到底触动了嬴政的底线和杀心。相较于项少龙，嬴政相信推崇严法的李斯处置结果更能满足他的期望。
“既然政儿这么说，此事交给李斯处置。”秦王顿了顿道，“至于杨泉君和成蛟受人挑唆，虽情有可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杨泉君被除去了左丞相之职，成蛟则是闭门思过，且还是没有限期的那种。宫内传播谣言的宫人都被石慧一起送给了在宫外抓捕传播谣言者的李斯。
正好遇到秦王为册立太子大赦，也不过是赦免了一些人云亦云之人。受命故意传播谣言之人，被处死十多人，而更多的人则被发配长城服苦役。

第102章 天下一统（三十）
“娘为何同意滴血验亲？”嬴政迟疑了片刻才道，“孩儿记得您曾经说过所谓滴血验亲不过是以讹传讹，根本不能验证两个人是否是亲生父子关系，难道娘就不担心出现什么意外吗？”
“这个问题，本相也很好奇！”吕不韦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本是跑来找石慧算账的，走到门口却突然听到嬴政问的话，于是按捺住怒气问道。
“丞相今日直入内宫，难道竟不怕大王知道我们私下见面吗？”石慧诧异道。
这个时代，王宫的规矩并没有那么严密。咸阳宫宫室众多，每个宫殿相距甚远，所以得秦王信任的大臣是可以进出王宫的。不仅大臣可以进王宫，有身份的宫妃要出宫也不难。
就是到了唐朝，宫妃也没有被禁止出宫，只要求到恩典宫妃甚至可以在宫外拥有自己的别院，出宫小住散心。
“本相问你话，王子政到底是不是本相的儿子？”吕不韦按着剑柄质问道。
“你叫他一声王子政就知道他是大王的儿子了，唯有大王的亲子才是我大秦的王子，不是吗？”石慧悠然道。
石慧回咸阳已经一个整年，不说整个王宫，至少她与嬴政住的宫殿，都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若非石慧默许，吕不韦根本无法长驱直入。
“贱人，我要杀了你！”吕不韦怒极，猛地拔剑向她头顶砍去，石慧和嬴政却跪坐在桌前，动也没有动一下。
“吕丞相息怒！”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吕不韦，自是项少龙。
“项少龙？”
“方才见吕相爷怒冲冲往这边来，在下实在担心，便追着相爷过来了。”项少龙解释道，“滴血验亲之事，实在是另有缘由。”
“哦？”吕不韦狐疑地看了一眼项少龙。
“今日进宫之时，有个宫女趁人没有注意塞了两包东西在我手中。初时，我并不明白，直到成蛟王子冲进殿内质疑王子的身世，王后娘娘特意要我去准备一切。”
“这其中到底有何玄机？”
“不知道吕相爷是否注意到，滴血验亲的时候，我以验血准确性为由，每次都会换一根竹竿。如何做到让两个人的血相溶，或是不相溶，说穿后也是不值一提。不过是我在不同的竹竿内壁加入了不同的东西。若是相爷不信，我们可以再做一次。”项少龙从怀里取出两根竹竿，看来也是早有准备。
“不必了！”石慧站起身道，“所谓滴血验亲不过是糊弄无知之辈，难道项太傅和吕丞相的血相溶，你们也是父子不成？”
“王后娘娘何必说这气话呢？”项少龙猛向石慧使眼色道。
“项太傅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王子确实是大王的亲生骨肉，可这又如何？”石慧嗤笑道，“吕相爷打的主意本是让政儿做了秦王再禅位于你，无论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也没打算给他一条活路，如今何必演这一出呢？”
“贱人，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只怕到时候吕相爷连宫门也走不出去，你那一腔霸业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吕不韦闻言，阴鸷地看了一眼石慧母子，提着剑，一眼不发的走了。
“王后娘娘为什么不继续哄一哄吕不韦，要是他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项少龙焦急道。
“相较于杨泉君，吕不韦更难对付，与其将来养虎为患，不如早早撕破脸的好。”石慧道，“再说了，政儿堂堂秦王之子，没得辱没自己身份，以此事去哄他一个臣子。”
她不是朱姬，并不需要像朱姬一样只能依赖吕不韦帮助自己的儿子登上王位。
项少龙实在是担心，吕不韦这个时候与王子政闹翻，会不会蝴蝶了历史。只是听到石慧这么说，再想到事已至此也无可挽回，到底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他今日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所谓吕不韦是秦始皇生父，原来不过是谣传。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王后娘娘。”项少龙掏出两张纸，“我并不认识这里的文字，可是娘娘怎么会写我家乡的文字，莫非你也是李小超送来的？”
项少龙收到的两包东西，一包是凝固血液的，一包是阻止血液凝固的。知道项少龙不认识大秦的文字，石慧就用了现代的繁体字。这东西就算被其他人看到，除了她和项少龙也没有人认识，更不要说晓得用途了。
“项少龙，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你有我也有，我只能告诉你，我并不认识什么李小超，也不是自你的家乡而来。”
“看来也是我想多了！”项少龙顿时有些失望。
他虽然来自两千年以后，可是作为一个香港人，对于大秦这段历史并不是那么清楚。对于这个时代，他仅有见识却是来自于一部关于秦始皇的电影，知道嬴政、吕不韦、嫪毐、李斯和王贲这些名人。
当看到自己能够认识的文字的时候，真的很高兴，以为遇到了自己一样穿越者，或者可以一起想办法回去。
项少龙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没有太多逗留。临去之前，少不得叮嘱石慧和嬴政小心吕不韦对付他们。
“娘，今日是故意激怒吕不韦？”见项少龙离开，嬴政才问道。
“滴血验亲虽然打消了大王和杨泉君他们对于你身世的旨意，但是我们与吕不韦走的太近，到底对你不好。”石慧轻笑道，“之前在殿内，对杨泉君网开一面自然是看在华阳太后的面子上，却也未尝不是要留着杨泉君给吕不韦添堵。”
华阳太后是个睿智的女人，石慧成为王后以后，华阳太后就将大部分宫权交给了石慧。石慧投桃报李，也时常带些点心去探望华阳太后，就连嬴政如普通孙儿一般，时常带些新鲜玩意去孝顺太后。
虽说杨泉君时常与他们母子作对，但在后宫之内，却与华阳太后关系还算和睦。
有了宫权，石慧能够做的事情就多了。最初在成蛟王子面前质疑嬴政身世的是秀丽夫人，然今日成蛟王子之所以爆发，却源于夏太后身边的奴婢。
此事，石慧非常清楚，不过在成蛟要将此事闹大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制止，还帮了一把，让成蛟王子顺利跑到了秦王面前。
对于嬴政身世的怀疑，坊间一直没有停止过。秦王现在不怀疑，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而石慧要做的就是借着成蛟的手，将此事爆发出来，彻底解决后患。不仅如此，借着这次事情，石慧不动声色将宫中许多各家的眼线清除了出去，又趁机将自己的部下以新进奴婢的身份安排到王宫。
相较于阴谋诡计，石慧更喜欢阳谋和顺势而为。她以往行事粗暴简单，并不代表着没有心计。
“吕不韦到底对父王有大恩，明面上也是他救我们回秦国，孩儿担心父王会心软。”
石慧摇了摇头：“若杨泉君和吕不韦之争，大王自会偏心吕不韦。可是在自己儿子和吕不韦之间，大王定然不会过于偏袒吕不韦。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如何除掉吕不韦，又不能让大王和你背上忘恩负义之名。若非如此，方才就可以以吕不韦擅长内宫之名，将之诛杀。”
无论是历史上还是野史上，秦王死后，嬴政登基因为年幼没有亲政，大全旁落，不仅太后带着奸夫争权夺利，大秦的军权更是落到了吕不韦手中，让嬴政亲政这条路走的极为艰难。
可是如今却不一样，秦王还在，王翦、蒙骜等大将还是效忠秦王的。而石慧绝不会给吕不韦机会，让他夺走该属于嬴政的东西。
吕不韦一面痛恨朱姬的欺骗，感觉自己做了冤大头，另一面也正如石慧所言，为了自己的野心，不得不吞下这口怨气。只是明里暗里少不得给嬴政挖坑跳，好在嬴政聪慧，而项少龙和李斯一个机变一个才智多人，倒是面前能够应对。
不管吕不韦如何使坏，嬴政还是如期被册封为太子，并且被秦王带在身边开始学习如何处置政事。
相较于杨泉君、吕不韦，嬴政到底根基太浅，固然有秦王护着，到底是束手束脚。石慧思忖许久，才终于想到了一个温和的办法。
吕不韦多疑，无论是吃喝都必须试毒。然他有一爱女吕娘蓉，喜爱设计衣服，周游列国学习制衣，最近却回到了咸阳。吕娘蓉想要开一家制衣铺子，却被吕不韦拒绝了。
石慧让混在吕不韦府上的人收买了吕娘蓉的丫鬟，向吕娘蓉进言为父亲炖汤做衣服，讨好父亲说服吕不韦。吕不韦对这个女儿颇为宠爱，只要吕娘蓉亲自做的汤羹，他绝不会试毒。
石慧用的也不是要命的毒药，而是一味忘忧散。中了此毒，记忆力会迅速衰退，仿佛得了老年病一样，忘记许多事情。为了不让人怀疑，忘忧散还是分次下的。
借吕娘蓉的手下药有些不够磊落，不过相较于吕不韦日日夜夜想要杀了他们母子，也算是手下容情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石慧想到了下毒，吕不韦也与之不谋而合。相较于吕不韦，石慧实在是太过温和。吕不韦下毒的对象不是石慧也不是嬴政，而是秦王。

第103章 天下一统（三十一）
秦王于章台宫议事后，在回后宫的路上骤然晕倒。身边伺候的奴婢将人送到寝宫，一面通知王后和太子，一面迅速传召了在值的御医。
秦王爱重长子，嬴政读书的地方就在章台宫偏殿之内，以便于繁忙政事之余，能够随时查看太子读书情况。秦王在出章台宫的路上倒下，故此嬴政比石慧和御医都要早赶到秦王寝宫。
不过嬴政到的时候，秦王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彻底失去意识。
石慧走到门口，就听到嬴政焦急却克制的质问声：“御医，父王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可有办法治疗？”
“太子殿下，大王所得急症，实乃罕见。微臣等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确诊啊！”在场的御医也是脸色发白。若是大王有什么不测，按照以往的惯例，弄不好看诊的御医都会殉葬的。
“娘！”嬴政看到石慧到来，顿时有些激动，“娘，父王他——”
“莫要慌！”石慧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先进去看看大王。”
石慧疾步走到内室，嬴政则将留在内室的御医也叫到外室，询问秦王病情，方便石慧为秦王把脉。
从秦王的脉象看，可以肯定不是急症，而是中毒。至于秦王所中之毒到底是什么，哪怕石慧对毒药多有研究一时之间也无法确认。世上的毒药有千万种，就算是专门研究毒药的人也不可能见识过所有毒药。
“今日是谁在大王身边伺候？”石慧沉吟道。
宫中的奴婢与御医不同，他们的生死荣辱全在主子身上。相较于御医，他们更懂得保守秘密，故而嬴政并没有将伺候的奴婢一并赶出去。毕竟那样就太招眼了，还可能让他们母子陷入瓜田李下的尴尬。
立在床尾的一名太监立时跪下道：“王后娘娘，今日是奴婢等在大王身边伺候。”
“白日，大王见过那些人，吃过喝过什么东西，你都细细说来。”
“大王今早朝会之后用过早膳，膳食是王后娘娘宫中送来的。用膳后见过御史李斯、蒙骜将军，中间喝过茶是奴婢亲自准备的。回宫之前与吕相爷密谈，并未让奴婢等在跟前伺候，不过曾让奴婢等送过酒。”
“只有吕相爷和大王单独密谈，喝了酒，但是没有用菜？”
“是，吕相爷离开的时候，奴婢让人收拾东西有两个用过的酒杯。”
毫无疑问，动手之人是吕不韦。秦王对吕不韦太信任了，这种信任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妻儿。吕不韦固然是为了投机才帮助秦王，但是没有吕不韦也就没有秦王的今日。秦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吕不韦却是心狠手辣之辈。
石慧有些后悔，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特意让下面的人控制了下毒的节奏，却没想到吕不韦先来了一手釜底抽薪。
秦王一旦在这时死了，她或能除掉吕不韦。但是秦国几年之内王位几度更替，左丞相杨泉君前脚才被撤职，右丞相吕不韦在此时死了，外人少不得猜测大秦内部动荡，各国定然会趁机对秦国出手。
可是不动吕不韦，嬴政定然是第一个接受不了，不仅如此，他们还需防备吕不韦在嬴政亲政之前拉拢军中将领，把持朝政。
无法确认秦王所中何毒，石慧只能拿了一颗普通的解毒丸暂时压制毒性。暗中派人加快吕府的事情，并从吕不韦手中取得他所下的毒药，又急招黄智进宫。
黄智也是御医之一，他本是赵国名医，受了贵族迫害，为石慧所救。石慧不仅救了他的性命，更是传授医术，赠之医书。早在七年前，就暗中安排黄智到秦国，成为御医之一。
因黄智医术高明，又是全家投奔大秦，如今在御医之中已经颇有些地位。若非不是秦国人，就是院首也做得。
石慧解不了的毒，黄智也不会有办法，但是有黄智在，石慧可以掩饰自己精通医术的事情。她已经将自己和嬴政会武功的事情在秦王面前过了明路，若是泄露再多，那就太可疑了。
吕府之中，石慧的人并没有找到吕不韦所用的毒药，不知道是吕不韦藏得太好，还是事后便毁尸灭迹了。既然找不到，石慧干脆断了自己解毒的心思，令人加大了吕不韦的药量。
石慧琢磨了两日，才开了一个方子，让黄智下去准备。
“王后娘娘，此药方并不能解大王的毒啊！”黄智不解道。
石慧点了点头：“但是以此药药浴，却能够将大王身上的毒性彻底激发。”
世上有不少吸人内力的功法譬如北冥神功、化功大法、吸星大法和吸功大法。虽各有不同，却又异曲同工。石慧曾经研究过其中最高明的北冥神功，虽然没有用过这门武功吸取他人内力，但是她却是会的。
北冥神功不仅能够将别人的内力化为己用，也可以将他人身上的毒当做内力一样吸到自己身上。将秦王所中之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可以内力将毒逼出来。
虽有一定风险，她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却这种办法便是系统中购买的解毒丹，然石慧显然是舍不得的。当初年幼的林珏让石慧想到了自己病中的儿子动了恻隐之心，用了一颗初级解毒丹，可是好一阵心疼，亏得后面触发了随机任务，才没有亏了。如今要救秦王却至少需要一颗5000积分的高级解毒丹，她自然舍不得。
舍不得她的高级解毒丹是一方面，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为了施苦肉计。秦王醒来之后，若是知道自己中毒，会不会怀疑到吕不韦呢？如果，他知道吕不韦下毒，会不会迁怒到自己母子身上呢？
毕竟，朱姬可是吕不韦送给秦王的。
可若是她舍命救秦王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秦王不仅不会再想朱姬最初的来历，还会加倍补偿他们母子。还有另外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却是为了嬴政。
她不可能有朱姬的寿元，用不了几年就会与秦王一样离开嬴政。一个身体康健的人骤然离世与一个身中剧毒久病之人离世，后者显然比前者更容易让身边的人接受。
石慧心中想到各种后果，想到其中得失，最后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也变成了如此精于算计之人，甚至有些不择手段起来。莫忘初心，要做到这四个字是何其困难。
黄智心中一惊，这几日他们研究的都是如何压制毒性。若是将毒性激发，大王岂非立刻一命呜呼了？不过想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秦王只怕也撑不过三两天，王后总不会还要用这种办法害大王，便按下疑惑，下去准备所需药材了。
“娘，真的解毒之法了吗？”嬴政知道黄智下去准备一切，匆匆从外面进来问道。
石慧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嬴政并不知道所谓的解毒之法。
“为了大秦也是为了政儿，大王现在绝对不能有事。”石慧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才发现十四岁的嬴政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比自己高了，“一眨眼，政儿已经这么大了！”
看到孩子能够长得这么好，她也能够放心地放手。并非没有不舍，而是相较于这些孩子，躺在营养舱中的堂堂更需要她。只是这样的经历多了，石慧倒也理解为什么许多任务者最后都放弃了现世，而留在了任务世界。
若非在现世有更深的羁绊，确实很难抵挡这种感情的诱惑。
黄智很快取来了所需药材，宫人们将药汤煎煮之后，倒入浴桶。令人为秦王宽衣，将人置身浴桶之中，石慧只留下了黄智和七月、八月三人，嬴政则与其他御医守在外面。
“待大王身上毒性悉数激发，我会将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只是此毒霸道，定然会损人根基，本宫接下来要自己逼毒，为大王调理身体须得黄大人亲力亲为。”
“王后娘娘，千万三思！”黄智闻言大惊。
“不必多说！本宫身怀武功，尚有七成把握压制此毒，可此毒留在大王身上必死无疑。”石慧低声道。
黄智知她心意已决，再不敢多言。
浴桶中的药水，本来有些烫人的，可是当秦王泡在里面后，温度却迅速开始降低。待黑气聚到秦王的脸上，石慧便开始运功将毒素转移到自己身上。
秦王没有武功全无内力，石慧无法将他身上全部毒素吸出，不过余下的毒素无法让人致命，只是到底会损害寿元。
此药毒性比预想的更加霸道，毒素一进入石慧体内，就开始向奇经八脉扩撒。石慧只得以内力全力压制，很快便吐出一口毒血。
那毒血落在地上竟然腐蚀了砖面。
“将大王扶出来，八月送我到偏殿休息。”
“诺！”七月帮黄智将秦王从浴桶中抬出来，八月扶了石慧道偏殿休息。
回到偏殿，石慧迅速根据毒性开了药方，让八月下去煎药，自己坐下逼毒。
当黄智到外面换人进屋伺候，收拾东西，嬴政最近内室才知道所谓解毒办法。
“我要去看娘！”若是知道解毒方法可能是以命换命，嬴政绝不愿意答应的。
秦王待他却是很好，对于这个父亲，嬴政也是真心孺慕。然而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始终是母亲。
“殿下，主人现在要全力逼毒，不容打断，太子殿下还是留在大王这边吧！”七月忙拦住了嬴政，“殿下应该相信主人。”
闻言，嬴政虽然不放心却再不敢去偏殿。
“七月，你去偏殿守着我娘，若有什么事立即通知我。”嬴政叮嘱道。
“殿下放心，手下与八月会好好照顾主人。”七月立即退了出去。
嬴政只得坐立难安的守在秦王榻前，好在到了晚上，秦王就已经清醒了。

第104章 天下一统（三十二）
“父王，您终于醒了，实在是太好了！”看到秦王睁开眼睛，嬴政欢喜道。
“政儿？寡人这是怎么了？”秦王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昏迷了好几日，他现在思绪还有些混乱，不太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见嬴政一脸憔悴的守在榻前，不由问道，“你怎么如此憔悴？”
“父王中了毒，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没有回答秦王后一个问题，嬴政高声道，“来人，快端温水过来。”
嬴政亲自服侍秦王喝了水，秦王才问道：“你说寡人中毒，寡人是如何中毒的？”
“这几日，父王昏迷未醒，孩儿一直守在这里，只是将可疑之人暂时关押尚未审问。”为了稳定朝政，石慧与嬴政封锁了大王昏迷的消息，只说秦王劳累过度需要休养。
又请来了华阳太后坐镇，故而宫外尚未有太多动静，更多人都在观望之中。至于吕不韦，因为加大了药量，他如今正四处找人看自己的健忘症，当然也不忘打听秦王的消息，暗中联络成蛟。
是的，吕不韦毒杀秦王的目的就是拥立成蛟为傀儡。至于嬴政——嬴政不是他的儿子，还不容易控制，吕不韦当然要趁机弄死他们母子才甘心了。
秦王的目光落在嬴政身后，狐疑道：“王后呢？”
“我娘~”思及石慧，嬴政因秦王醒来的喜悦顿时去了大半，“父王所中之毒，极为霸道，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娘用了师祖留下秘法，将父王身上之毒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王后现在可好？”秦王忙问道。
“娘于偏殿闭关解毒，不许人打扰，孩儿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王后她，又为了寡人受苦了。”秦王动容道。
“大秦不能没有父王，娘和政儿也不能没有父王。父王千万保重身体！”嬴政摸了摸眼泪道，“黄智，还不快过来为父王诊脉！”
“诺！”黄智上前跪坐在榻前，“臣请为大王把脉！”
秦王依言伸出了手。
嬴政起身道：“小高，立时下去传膳。父王昏迷多时，这几日除了喂过汤药再没有用过其他，将厨下准备的燕窝粥送来！”
“诺！”小高是秦王亲自为嬴政安排的内侍赵高，自依言下去准备食物。
黄智为秦王请脉完毕，斟酌道：“大王身上的毒已解无大碍，再用些药当可慢慢清除余毒。然此药霸道，只怕、只怕——”
“黄卿直言便是！”
“伤及根本，只怕有损寿数。”黄智忙跪下道，“若是好好调养，当、当也无妨。”
秦王心知后一句多半是安慰的，不由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生气迁怒。
赵高很快取了食物回来，不仅有燕窝粥，还有一碗肉糜粥：“这几日殿下守着大王茶饭不思，已经好几天没有好生用膳。如今大王已经醒了，奴婢自作主张，让人为殿下准备了肉糜粥。”
这个赵高很是机灵，很懂得如何为自己主子讨巧。果然听到赵高的话，秦王又感动了几分。嬴政要侍奉父亲用粥，秦王却唤来奴婢伺候，强令嬴政与他一起用膳。
用完饭食，秦王才想起次子成蛟。他重病在床，唯有长子在榻前服侍，醒来许久竟没有见过次子。
秦王心想莫非是太子不许成蛟前来侍疾？只想到长子素来温孝恭顺，又不愿意如此揣测，便装作随意问道：“自寡人醒来，尚未见过成蛟，莫非成蛟还在禁足？”
“父王虽然罚了二弟禁足，然父子敦伦乃是自然之礼。父王病后，孩儿已经做主暂时解除二弟的禁足了。孩儿自作主张，还望父王恕罪。”
“此乃我儿孝心，何罪之有？既已解除禁足，成蛟如何不再？”
“二弟每日晨晚都会过来探视父王，今日许是太后祖母有急事宣召，并不在这里。”嬴政解释道，“孩儿担心父王和母亲，倒忘了让人去太后祖母哪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秦王不由冷哼一声，夏太后不涉朝政，不掌宫权，能有什么大事比他这个大王还要重要竟然要传成蛟过去？
赵高说太子自他病后，日夜守在榻前没有离开，甚至食不下咽。可成蛟不过早晚探视一二，与其说孝顺还不如说是确定他这个父王死活。。
“召王贲将军前来见寡人！”
“父王大病初愈，莫要太过劳累才好。”嬴政只是劝了一句，自没有阻止王贲前来相见。
秦王拉着嬴政在身旁坐下，并没有说什么。王贲负责内宫安全，秦王病重，王贲每日都会按时前来探视，又要加强王宫守卫，生怕再出什么端倪。
“末将王贲参加大王！”
“王将军，你负责王宫安全，可知道这几日成蛟王子的行踪？”
“禀大王，成蛟王子每日辰时过来探望大王，然后会出宫。末将并未派人跟踪成蛟王子出宫，未知王子出宫后的行踪。此外，吕丞相会与成蛟王子在章台宫会面，有时一日一次，有时一日两次。”
“吕不韦和成蛟？”秦王迟疑了片刻，吕不韦素来支持嬴政，怎么突然和成蛟混在了一起，“政儿，寡人病了这几日，吕相爷可有进宫探视寡人？”
“父王，此乃孩儿的过错！”嬴政闻言，忙跪下道，“孩儿询问父王身边伺候之人，父王昏迷之前，就是与吕相爷一起喝酒密谈。孩儿虽然没有证据，可是下毒之人找到之前，吕相爷也有嫌疑，便令人阻了吕相爷进父王寝宫探视了。”
“吕不韦？”秦王细细回想，他中毒之前确实与吕不韦在一起。
当时吕不韦与他说起当年从邯郸逃回秦国的旧事，两人说到艰辛之处，还落下泪来。那时，他还特意与吕不韦喝了一杯酒，宽慰吕不韦，立誓说他日永远不负当年吕不韦相助之恩。
如今回想起来，吕不韦的表现却有些反常，这么巧他们喝的酒是吕不韦亲手斟的。
秦王虽然颇为感性，却不是昏聩的君主。他不是不知道吕不韦有野心，不过是吕不韦于他有恩，作为丞相更是称职，又没有过线的缘故。想到下毒之人是吕不韦这个可能，秦王立时心冷了几分。
秦王闻言又连夜宣召了几个亲信大臣，询问这几日朝中动向，越发觉得吕不韦内里藏奸。不过好在吕不韦似乎得了什么奇症，虽然活动频繁，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大事。
嬴政看似守着秦王身边寸步不离，然外面的事情却也一清二楚。他知道成蛟与吕不韦包括拉拢其他朝臣的任何行动，却没有什么表示。
成蛟现在蹦跶的越厉害，秦王就会越厌他。秦王子嗣不多，或许不会杀他，但是一个被父亲厌恶的王子，结局也好不到那里去。
秦王醒来之后陆续见了几位大臣，朝堂上的浮动也就慢慢平息了下来。唯有吕不韦知道秦王竟然没死，惊讶之余，却又些开始害怕，活动的越发厉害。
只是他的“健忘症”也越发发作的厉害，起先只是记忆不好，如今竟然连前两三日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楚。大夫开了许多药，吃了没有好转还持续恶化。
前一天拉拢某个大臣，第二日将忘记了允诺人家的事情，或者见同一个人重复前一天的事情。莫说谋划他的那些心思，连自己的分内之事都无法做好。见到吕不韦如此，莫说他的拉拢对象了，就连吕不韦门下的食客都生出了离心。
吕不韦虽然有权有势，可是吕不韦的儿子却没有什么成器的。眼看吕不韦得了这种“老人病”，继续跟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前途可言？而其中不少人离开吕府，投奔之人正是吕不韦的前食客李斯，也有人将目光瞄准了朝中新贵项少龙。
秦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对自己下毒的人是吕不韦，不过心中已经认定了七八分。但是他到底没有下狠手，不过是让吕不韦暂时回家养病，还派了御医去丞相府常驻。
为了表示自己对丞相依旧恩宠有加，秦王又将吕不韦的弟子甘罗安排到太子身边，陪太子读书。
甘罗虽然比嬴政还小两三岁，却才智过人。因为甘罗是吕不韦的弟子，与吕不韦关系密切，嬴政并不喜欢这个比自己小，却颇有辩才的小子。
不过石慧曾经派人调查过大秦所以官员乃至府上食客，列了一份名单给嬴政，让他酌情培养提拔。这个才十一岁的甘罗恰是榜上有名。
秦王还在养病，却令太子嬴政代政，自己于背后指点。在秦王支持下，嬴政或明升实降，或贬或提，大力分化吕不韦手中势力。父子两人以一种非常稳定低调的方式慢慢清除吕不韦的影响力。可偏偏大王又对吕府多有恩宠，或是赐药或是封赏，又重用了不少吕不韦门人和弟子，任谁也看不出秦王厌了吕不韦。
吕不韦号称食客三千，其中如李斯、甘罗这样有真才实学的委实不少。吕不韦已经废了，嬴政自可以放心用这些人。毕竟，这些人投到吕不韦门下求得也不过是个晋升门路，论忠心非常有限。

第105章 天下一统（三十三）
石慧花了十多日才将身上的毒素清除大半，余下毒素无法清除唯有用内力压制，便成了宿疾。事实上她也赌对了，秦王事后不仅没有因为投毒之人是吕不韦而迁怒石慧，反而对他们母子信任有加。
秦王还想着此事过后再寻吕不韦报仇，没想到吕不韦的病却越来越厉害，到了后面竟然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看到仇人变得这般模样，秦王都提不起兴趣报仇，抑或到底记挂几分旧情，无意赶尽杀绝。
不过吕不韦的仇人也不是只有秦王，不说其他人，只杨泉君就是个难缠的。
秦王稍愈之后，对于成蛟外交吕不韦想要谋取王位之事颇为愤怒。念起年幼为人蒙骗，将之软禁在别院读书。再想到这段日子，闭门不出的杨泉君，又想起了这位舅舅的好处。杨泉君支持成蛟，不过是为了压过吕不韦，对秦王却是忠心的。
而秦王中毒期间，华阳太后不仅没有趁机为杨泉君活动，支持成蛟王子，反而力助嬴政稳定前朝与后宫局势，让嬴政对这位嫡祖母颇为信重。看在华阳太后的面子上，嬴政倒也无意追究前事。
于是，杨泉君再次恢复了左丞相之职。杨泉君得势，吕不韦自然就要倒霉了。杨泉君可不是什么君子，不做落井下石之事。偏吕不韦对秦王那些恩情都被消磨光了，只要杨泉君不欺负到明面上，根本没有过问。
吕不韦的几个儿子撑不起门面，若非女儿吕娘蓉情定项少龙义弟荆俊，项少龙为吕家求情，只怕吕家连咸阳城都呆不下去。
同时，或是没有武功的缘故，秦王解毒后的身体倒是比余毒难清的石慧还要虚弱一些。于是嬴政从临时代政变成了长期辅政，每日将大臣们呈奏之事列了条成，再送到秦王面前阅览用印。因需秦王用印，大臣们连以太子年幼反对其参政的理由都没有了。
嬴政手段虽然略显稚嫩，然身后有秦王悉心指点，又有李斯、项少龙、甘罗等出谋划策，行事颇为稳妥。太子辅政第一件事情便是令蒙骜为主帅，王贲、角为副将进攻赵国，连克赵国三十多座城池。
秦赵之战，秦国大获全胜，赵国求和。秦王大悦，又准备以蒙骜为主帅乘胜追击继续攻打魏国。
“父王，攻打魏国之事千万三思。”嬴政知道此事之后却是极力劝阻，“攻打魏国，当先除信陵君，以避免各国联合起来对付大秦。”
信陵君卫无忌可不是魏王那个蠢货，信陵君不仅是魏国权臣，且是合纵抗秦的支持者。一旦秦国攻打魏国，以信陵君的手段和谋略很有可能说动楚国、韩国等一起对付秦国。
秦王的身体时好时坏，便一心想要于自己在世的时候，多为大秦历代先王的大业做些什么，难免有些急功近利。但是对于嬴政的话到底能够听进去，便令蒙骜陈兵边境，只是想魏国施压，没有开战。
为了平息秦王不能攻打魏国的郁气，秦王千秋之时，嬴政特奉上了一件大礼——一本亲手抄写的《孝经》。区区一本孝经自然算不得什么，难得之处在于这本孝经乃是纸书写的。
秦王摸着手册，颇为惊奇：“政儿，此物非绢非帛，是为何物？”
“禀父王，此物乃纸，作书写之用，以树皮、麻头、破布、渔网等寻常之物制成。儿臣命人实验多时，已经在咸阳城外建起了一座造纸作坊，可批量生产。”嬴政笑道，“我大秦既有此物，可效仿稷下学宫，建一座咸阳学宫，广邀天下名士齐聚咸阳，父王以为何？”
“此法大善！”秦王欣然道。
“孩儿已经派人去邀请邹衍等各学派大师前来咸阳共襄盛举。”嬴政继续道，“若有此物在手，我大秦就可以掌握百家学说，父王也定然能够名垂千史。”
“哈哈哈~寡人有政儿，当真是如得臂膀。”想到前日官员奏报曲辕犁果然对提高耕作效率颇有成效已经在大秦全面推广，而《鲁公秘录》中许多攻城器械更是被作用于此次攻打赵国，大大降低了攻城伤亡，秦王大悦。
不仅同意了嬴政开办学宫的提议，还当即指点了一处别宫加以改建以作学宫之用。嬴政才派人去邀请邹衍，没想到邹衍倒是先一步带着干女儿琴清到了秦国。
邹衍精于星相，早于星相之上推断秦国将一统天下，然帝国在统一之后只会存在十五年。没想到近来，星相却有所改变，不仅新圣人难以揣度，就连秦国国运也多有变动。怀着好奇心，邹衍一路往咸阳而来。
嬴政收到消息，立即派了房和甘罗亲往咸阳城外迎接。学宫已在筹建，邹衍的到来让嬴政很是高兴，力邀邹夫子主持学宫事宜，然邹衍却以年老体衰推拒。
石慧于是亲自出宫拜见邹夫子，说动了邹夫子的干女儿琴清主持咸阳学宫，邹衍也答应留在学宫讲学。琴清虽然年轻，却才学过人，且与邹衍一样不拘泥于一家学说。有琴清主持学宫，想必能够不偏不倚，让百家学说在咸阳学宫绽放。
秦国通过使臣和商队，将秦国的纸传播到各国，又放出邹夫子和琴清于咸阳主持咸阳学宫的消息，不过两三月，便从者云集。就连出过权臣李园等也带着厚礼眼巴巴前来秦国出使。
李园等人虽然是冲着琴清而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然这些人的出现却大大提高了咸阳学宫的知名度，一时间咸阳学宫热闹非凡。通过咸阳学宫的议学、论政等，大秦选取了一部分人才。
石慧为了教导嬴政，花费了无数心血，最重培养他的大局观，嬴政的目光自然而然也比较长远。这次秦国攻克赵国三十多个城池，嬴政不过数日就抽掉了大量基层官员前往这些城池主政。然也意识到大秦统一路上将要面临的许多问题。
这次开设学宫，便是有意借学宫大量培养人才，为将来一统天下后治理地方做准备。然各国贵族显然都没有意识到秦国的野望，如李园等还在咸阳学宫大抒己见，如开屏孔雀一样急于表现自己。
赵国被连克数城之后，秦国又陈兵于边境，韩王每日惴惴不安，担心韩国成为秦国下一个目标。于是韩国君臣苦思许久，想出了一个疲秦之计，送来了一个精通水利的郑国，帮助秦国修筑水渠。
嬴政一面扣下郑国，一面派使者去韩国质问韩王，直言韩王不安好心。一番危言恫吓，吓得韩王在王位上两股战战。最后使者言明将公子韩非送到秦国为质，或许能平息秦王之怒。
于是，全无骨气可言的韩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此事，将韩非打包送去秦国了。嬴政很是高兴的将郑国丢到下面修水渠，又将韩非扔进学宫主持法学院。
所谓法学院却是项少龙的建议，学宫建立初期，各派多有争执。项少龙就给出主意将学宫分为法学院、儒学院、墨学院、兵学院以及杂学院等等。
韩非虽然忠于韩国，难忘故国，不过他对学问是再严谨不过。将韩非留在学宫潜心治学，不让他干涉秦国政事便可。当然嬴政也安排了人在韩非身边伺候，谨防他做出危害秦国利益的事情。
咸阳学宫建立的第二年，甘罗以十二岁稚龄出使赵国，巧妙地利用秦、赵、燕三国关系，从赵王手中为秦国得五城，进封上卿。后赵国攻下燕国三十城，将其中十一城赠秦。如此秦国不费一兵一卒得了十六座城池。甘罗十二岁拜相，秦国重才之名更是广为传颂，咸阳学宫也越发兴旺。
咸阳学宫的开设为大秦培养了大量各式各样的人才。而《鲁公秘录》以及被收拢的墨者行会更是大大提高了秦国的生产力和战斗力。因为工具的改进，郑国渠的修建工期更是大大缩短。
这一切都让大秦蒸蒸日上，秦国兴盛之势锐不可当。
如此到了秦王中毒的第三个年头，嬴政十六岁，秦王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到了年底已经食不下咽。
石慧请动华阳太后出面提议秦王提前为嬴政举行冠礼。这几年，嬴政辅政，行事果决，秦王也颇为满意。
秦王也担心自己死得早，太子登基却无法亲政，以至于大权旁落。此事并非没有先例，秦武王嬴荡十八岁即位，还有宣太后把持朝政之事。如今，王后亦是身体孱弱，且鲜少参与政事，可没有太后把持朝政，也可能出现权臣。
如今华阳太后的提议正得秦王之心，秦王当即令人为太子准备冠礼。提前行冠礼之后，一旦秦王驾崩，太子登基便可亲政。大秦既然有个十二岁的丞相，如今有个十六七岁的大王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于是为太子提前行冠礼的决定在少数人反对无效之后，就被定下了。
秦王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冬日，嬴政的冠礼结束后第三日，秦王便辞世了。
当看到那个挺拔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冕服登上王位，石慧明白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秦王政三年，生母姬太后病逝，秦王哀痛不已，竟至晕厥。
赵国趁秦国国孝出兵秦国，秦王政奉太后遗命，以王翦为主帅，令秦军征赵国。赵国权臣巨鹿侯赵穆为楚国奸细身份被揭穿，杀死赵王及屠杀赵王室成员逃反楚国。
秦太傅项少龙率领墨家高手乔装进入赵国，趁乱劫走李牧家眷族人。李牧降秦，赵亡，秦王政收编赵军抵御北部匈奴。
秦王政五年，郑国渠修筑完成，关中为沃野，秦以富强。次年秦国灭韩国，俘韩王安，设颍川郡。
秦王政八年，燕国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荆轲被秦王亲手斩于剑下，秦国以王翦领兵攻燕，次年攻破燕都蓟，燕王杀太子丹求和。
……
秦王政十六年，王贲率军南下攻打齐国，齐王建投降，齐亡。
至此秦灭六国，一统天下。秦王政创建皇帝尊号，自称始皇帝，追封秦庄襄王为太上皇，姬太后追尊为帝太后。秦始皇规定皇帝自称朕，命改为制，令改为诏。

第106章 天下一统（番外一）
作为墨家矩子，元宗一直坚持遵守师祖墨翟的反战宗旨，无心参与各国之间的纷争。然乱世之中，一人想要独善其身尚且不易，更遑论是整个墨者行会。
遇到石慧和嬴政，对于元宗来说是个意外。嬴政虽然只是一名质子，不过母子二人对于元宗来说依旧是谢敬不敏的人物。元宗认为一旦与各国王室的人扯上关系，代表的就算无数麻烦。
墨者行会就像《鲁公秘录》一样，一直是各国争夺拉拢的目标。
然无论是造福百姓的曲辕犁、影响重大的造纸术还是在邯郸城外的救命之恩，都让元宗无法拒绝石慧的要求。石慧的目的直白而没有遮掩，用的是阳谋，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元宗遵从约定带着手下墨者到了咸阳。
到了咸阳后，石慧也遵守了她的诺言，并没有强迫元宗必须效忠大秦，帮助大秦征战各国。不仅如此，石慧将大量赵墨的墨者带回咸阳，帮助他实现了二墨的合并。
元宗欣慰于此的同时，也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二墨合并，墨者行会虽然依旧少了齐墨，也是一件幸事，可墨者行会的墨者并非每一个都如元宗一样淡泊名利。
墨者行会虽然有严格的规制，墨者们也素来有组织性。可墨者们也是人，凡人总是少不了各种欲望。
这些墨者或身怀技艺或是武功高强，自然也会渴望追求名利和权势。追求名利和权势谁又能说一定是错呢？
他们有的不过是想要发扬墨家学说，有的是想要养家糊口……想要改变别人的想法，元宗做不到，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一味的阻止，最终只会让墨者行会四分五裂。
于是在元宗的默许下，墨者行会的墨者也开始选择自己不同的道路。精于机关术和制造的墨者投身研究《鲁公秘录》以及许多石慧送来元宗都没有想过见过听过的创意和设计草图。
对于这些人，石慧并不干涉他们研究内容，还会为他们准备一切所需材料，当然研究成果也要呈现给秦王政。
而那些武功高强的墨者则组成了大秦的情报组织，直接受命于太傅项少龙，专门负责刺探各国情报，营救被秦王看重的各国人才，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等。
比如赵国大将军李牧的家眷就是被高手墨者趁邯郸大乱带出赵国。李牧对赵国忠心耿耿，原不肯投降。然赵王和王室被赵穆屠杀一空，自己的家眷落到秦国手中。秦国又派了甘罗和李牧的干孙儿赵盘为使者终于说服李牧降秦。
各国之中，秦国、赵国和燕国常年都会经受犬戎、匈奴等关外游牧民族骚扰。李牧便是赵国抗击匈奴最有名的大将，对匈奴极为熟悉。秦国以李牧防卫匈奴，便可以调配更多战将征战他国。
元宗不愿意墨者行会参与战争，可是墨者行会终究还是没有独善其身，墨者行会或直接或间接为秦国统一天下做出了贡献。
而当咸阳学宫出现后，各学派纷纷赶来著书立传，墨家更不能看着自己学派被人超越走向没落。在这种百家学派争相向秦王表达自己学派优势的时候，墨家自然也是积极向秦王表现自己学派的价值所在。
可是参与其中，元宗又觉得有违自己的原则，心结难解。直到在墨者行会的努力下，看到无数先进的农具、生产工具纷纷从被制作出来，随着秦国统一步伐的推进，扩大到各地，改变着百姓的生活，元宗才彻底改变了想法。
大秦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或许过了二十年三十年再也没有人记得自己是韩国人亦或是魏国人，一样都是大秦百姓，就连墨者行会也实现了真正的合并。各国之间再没有征战，百姓开始安居乐业，元宗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已经年迈的元宗坐在摇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徒孙握着羊毫笔笨拙的描红，倦意突然涌了上来。迷迷糊糊间梦到了很久之前与那人的谈话。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元矩子觉得如何才能实现这样的理想？”咸阳宫内，渭河桥上，面容苍白的女子望着滚滚河水问道。
那个时候，秦庄襄王刚刚驾崩，秦王政登基尚在丧期。她从王后成了太后，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却是命不久矣。冷风吹过，她低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律鲜血，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孔越发苍白。
她看起来是如此虚弱，可是元宗却不敢小看分毫：“许多人多说墨家主张乃是空想主义，莫非太后想要说这个？”
她笑着摇了摇头：“墨者行会一分为三，三墨尚且为了争做老大，勾心斗角又何况是国与国之间呢？想要彻底结束战争，唯有实现真正的天下一统。”
元宗睁开眼睛，看着蓝天白云，心想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承认对方是对的，所以才会默许墨者行会的改变吧！
无论是进入乌家堡，冒充秦国人帮助乌应元寻找营救质子，还是其后护送石慧母子回咸阳，义无反顾的站嬴政一边。项少龙都只有一个目的，等嬴政登基回家。
可是他到了咸阳，嬴政却没有如历史上一样在十三岁登基。他每天都担心历史改变自己消失，最后却发现历史是改变了，自己好像也没有消失。
等啊等，终于等到秦王驾崩，嬴政登基了。可是项少龙却又不愿意走了，原来不知不觉他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这么深的羁绊。无论是两位义弟还是对他依赖满满的赵倩又或是其他朋友，他都舍不下。相较于现代只有一个琵琶别抱的前女友，这里有太多让他留恋的存在，于是项少龙最终选择了留在秦国。
虽然留在了秦国，项少龙却也无心追求仕途。原想带着已经成亲的妻子赵倩和义弟们归隐山林，最终却在姬太后的劝说下留了下来。
虽然历史有所改变，项少龙依旧担心秦王政会变成那个有名的暴君。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姬太后留了一样东西给他。告诉他只要有此物，他日只要不是谋逆，都能保他全家全身而退。但是条件是要项少龙留在秦国，待秦王政始终如一。
项少龙其实不太明白姬太后的意思，所谓始终如一，莫非是让他始终效忠秦王？他虽然不解其意，但本性乐天，倒也没有太过纠结。而姬太后留给他的保命符，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
说起来，项少龙这个太傅不过徒有虚名，他的剑法受教于元宗和姬太后，而秦王政的剑术乃是姬太后亲手传授，哪里真需要项少龙指点？不过，秦王政也一直以太傅之礼相待，对他信任有加。
先是将一部分墨者高手交给他，组成了玄衣卫，专司刺探情报、营救等。后来项少龙无心主持玄衣卫提出组建特种部队，秦王政竟然也允了。
玄衣卫转手交给了副手善柔负责，秦王政又允项少龙按照自己的标准于军中挑选士兵组建他心目中的特种部队。正是秦王政的这种信任，让项少龙这支不过区区数百人的特种部队，为大秦统一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再说善柔，她是在秦王政登基前一年来咸阳的。虽然晚了三年，善柔最后还是带着信物前来投奔了石慧。石慧安排她做了项少龙的副手管理玄衣卫，又将善柔收养的孤儿接来咸阳送到了乌庭芳主持的育幼院。
后来项少龙无心玄衣卫，善柔更是成了玄衣卫的指挥使。咸阳城不仅有个主持咸阳学宫的琴清姑娘，太子身边也有女卫和女性侍从官，如今再来一个玄衣卫指挥使，倒也不惹眼。
善柔杀手出生，武功才智都非常出色，由她主持玄衣卫，甚至比项少龙时更让嬴政放心。后来，秦国统一了天下，玄衣卫的职责也发生了改变，从刺探情报变成监督地方官员和原各国贵族。
玄衣卫唯有调查、取证的权利，但没有审判的权利。不过遇到谋逆之事却可便宜行事，权利很大，又有一定限制。善柔能够一直坐稳玄衣卫指挥的位子，可见君王信任。
善柔一生都没有嫁人，除了玄衣卫，空暇之余就喜欢去育幼院看看那里的孩子们，便觉得很开心。
至于乌庭芳最后也没有与赵倩一起嫁给项少龙，并非赵倩不愿意，而是乌庭芳选择了放手。到了咸阳不久，乌庭芳就受命于姬王后，在咸阳城开办了育幼院，收养战争孤儿。
当她一点一点将育幼院办起来的时候，就明白了石慧当初说她的心太小是什么意思。心胸开阔以后，乌庭芳反而不愿意与闺蜜二女侍一夫了。
一心扑在育幼院的乌庭芳直到二十多岁才在父亲乌应元的催促下，嫁给了角。角虽然是孤儿出生，却是石慧亲手培养，嬴政最为倚重之人。
在嬴政的栽培下，入了军中，凭军功一路升迁。忙着为大王效力，一直无心私事，直到后来几次送战后的孤儿到育幼院与乌庭芳相熟，及至动心。
至于石慧唯一的弟子赵盘初时跟随在项少龙身边，后来项少龙去邯郸带出李牧家人的同时，也救出了赵雅。母子团聚的次日，赵盘便奉命随甘罗前去劝降李牧。
李牧归降大秦之后，嬴政更是将赵盘放在了李牧身边。李牧是赵盘的干爷爷，对赵盘素来疼爱有加，自是悉心教导。赵盘留在李牧身边，防卫北方匈奴，其后有参与主持了长城修筑，倒也成就了一番事业。

第107章 天下一统（番外二）
“在渤海中，有三仙山，曰蓬莱、方丈、瀛洲。盖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
项少龙看着跪在下首滔滔不绝卖安利的方士徐福，瞄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卧槽~世上最有名的骗局，徐福寻仙啊！
这可是他这个历史白痴都听说过的大事啊！他到底要揭穿啊还是揭穿啊？不过，看他们上面这位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不如静观其变。
嬴政坐在上首，身体已经斜靠到一侧，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陛下、陛下——”赵高低声呼唤道。
“怎么了？”嬴政掩袖打了个哈欠。
“徐生说完了。”赵高提醒道。
“这么快就说完了？”嬴政有些小失落，“自太后故去，已经许久没有人给朕说故事了！”
“徐生的故事，朕很喜欢，以后你就留育幼院或云宫给孩子们讲故事吧！不过，你这故事只有一半，不好，回去好好想一想结局再讲给孩子们听。”
徐福：……讲故事？！讲道理！我是来卖安利的！
“陛下，徐生求见陛下，是想要为陛下出海求长生不老药的。”赵高忙解释道。
“长生不老药？”嬴政似笑非笑地望着赵高。
臣子不能轻易直视君上，故而赵高并没有发现嬴政的神情有异，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到头顶道：“徐福通晓医术，精通炼丹，此乃他为陛下炼制的仙丹。”
“既然有仙丹，为何还要去仙山求长生不老药？”
“此仙丹可延年益寿，但仙山的长生不老药却能够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赵高一脸激动道，“陛下统一天下，功盖尧舜。徐福若能为陛下求得长生不老药，陛下长生不老，我大秦也能够千秋万代啊！”
“小高，你很忠心！”嬴政难得正眼看向了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人。
赵高大喜：“奴婢对陛下是一片忠心，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堂上静默了片刻，嬴政突然道：“太后临终前，曾经特别嘱咐朕，小高你素存高志，朕或能弹压你，可是朕的儿子们却未必能够让你继续效忠。他日朕若将去，当先诛赵高，朕今日方知太后识人之能当真在朕之上。”
“陛下、陛下，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既然是忠心耿耿，你就服用了此丹药，下去伺候先王吧！”嬴政冷笑道，“此仙丹最是适合让死人延年益寿了！”
“陛下饶命！陛下——” 赵高忙磕头如捣。
“来人，将赵高拖下！”嬴政冷声道，“杖毙！”
立时有两个侍卫上前将赵高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臣冤枉，陛下——”
“陛下，赵府令虽然举荐有失，然也是出于一片忠心，还请陛下开恩。”李斯忙上前道。
“李丞相要为赵高求情？”嬴政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项少龙在朝多年，颇得皇帝信任，练就了一副好眼力，对嬴政的情绪变化极为敏感。只这一句话，项少龙依旧觉察到嬴政竟然对李斯动了几分杀心。
若说嬴政恼了赵高是因为赵高举荐徐福，那么李斯为何突然让皇帝起杀心啊？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份杀意绝不是源于李斯的求情。只能说李斯在这个时候出来求情，触动了皇帝的什么禁忌。
想到自己与李斯也算是旧相识了，虽然这几年随着两人的官越做越大，反而渐行渐远，但是项少龙是个念旧情的人，便出声道；“陛下，臣想李丞相的意思应该是当先公布赵高的罪行，再加以处置，以免引人议论。”
“善指挥使！”
善柔点了点头，从旁走了出来，打开了一个册子，朗声念道：“中书府令赵高于今年一月初七，收取原楚国贵族项梁贿赂百金，抹去了云宫新生名单中项氏一族项羽的名字。一月前，收买徐福藏身府中炼丹，意图蛊惑陛下寻求长生之道，媚上争宠，其心可诛。”
云宫是嬴政灭赵国之后建立的，六国投降的王室成员和贵族中，五岁以上的孩子尤其是嫡子必须进入云宫学习，每月只允许回家一次。且一旦发现其家人有反秦之意，就会取消每月一次回家的机会。
朝廷通过云宫的教育，以期几十年之后，让这些旧贵族彻底忘记故国，实现人心的一统。事实上这十多年来，云宫的教育卓有成效。最早从云宫毕业的孩子已经彻底将自己当做了秦国人。
项氏是故楚大贵族，项氏一族多有善战之辈。当年楚王降秦，项氏一族就是极力反对。为了安抚六国贵族，嬴政才没有对项氏一族痛下杀手，然对于项氏后人进云宫的事情，嬴政颇为重视。
赵高受贿将项羽的名字从新生名单上抹去，大大踩了嬴政的底线，再想到石慧临终前叮嘱他小心他朝小心李斯和赵高生出太多野心，嬴政岂能不动杀意。
赵高被杖毙，并没有让嬴政的心情有所改善。让大臣们散去之后，嬴政又看了一会儿各地呈奏的奏折，心中却越发烦闷起来，干脆起身到外面走走。
出了章台宫，嬴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芷阳宫。没想到走进宫门，却听到了笑声。芷阳宫是帝太后故居，自太后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进来过。虽然日日有人洒扫，可少有人敢在芷阳宫喧哗。
“何人敢在芷阳宫喧哗？”嬴政怒声道。
却见一个俊美少年疾步走来出来，拜道：“孩儿见过父皇！”
“扶苏，这个时候你不在宫中读书，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嬴政皱眉道。
“甘老师病了，今日让孩儿自己习作。明日就是祖母忌日，孩儿想父皇或许会像往年一样在芷阳宫呆上一整日。这两日刚下过雪，孩儿担心天气过于寒冷，就想过来看看宫人们收拾的如何了。”扶苏解释道，“孩儿在路上碰到十八弟胡亥，便将他一起带了过来。”
“你有心了，但也不该由着胡亥在芷阳宫胡闹！”嬴政目光触及扶苏带着敬畏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让人立即送胡亥离开，若再敢芷阳宫胡闹，定不轻饶。”
胡亥虽然才四岁，可也懂得看人脸色。从殿内出来，看到嬴政冷着脸的模样，哪敢分辨，乖乖跟着宫人离开了。
嬴政有许多儿子，胡亥不过是其中之一。因为没有立后，这些儿子都是一般庶出，谁也不比谁珍贵。除却长子扶苏见得最多，余下如胡亥等人一年也难得见到他几次，个个怕嬴政怕的要死倒是真的。
“父、皇？”
“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吧！”嬴政负手向殿内走去。
扶苏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孩儿今日听说父皇处置了赵府令？”
赵高是先王给嬴政的，跟随在嬴政身边已经二十多年。扶苏不明白为什么嬴政会毫无预兆的就处决了赵高。
嬴政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先在殿内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嬴政不许任何人住进芷阳宫，芷阳宫的正殿上供奉着帝太后的牌位。
“很多人都说朕幼时在邯郸为质子，吃过不少苦。可是他们不知道，在邯郸的那些年，也许是朕这一声之中最幸福的日子。”嬴政叹息道，“朕还记得幼时，太后很喜欢说故事，唱儿歌哄朕入睡。”
扶苏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插话。
对于这位皇祖母，扶苏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他的老师甘罗曾经与他说过，陛下之所以在众多儿子中最喜他，原因无他，只因为扶苏是帝太后唯一见过抱过的皇孙，还有就是扶苏的一双眼睛。
扶苏的母亲是楚国人，扶苏的长相不类嬴政，而是肖似母亲，偏于文雅，然他的一双眼睛却像极了帝太后和嬴政。
帝太后过世的时候，扶苏才四个多月，自是不记得祖母的模样。扶苏认真看过自己父亲的眼睛，当真是极为相似，只是嬴政的目光更幽深锐利一些。
“太后曾经给朕讲过一个徐福寻仙的故事。”
“徐福寻仙？”扶苏吃了一惊，“祖母在父皇小时候，就讲过仙山的事情吗？”
“赵高让徐福讲的故事没有结局，可是太后讲给朕听的故事却是有结局的。”嬴政嗤笑道，“这个故事就是徐福从皇帝手中骗去了三千童男童女和无数匠人、种子、粮食等寻仙一去不返了。”
“赵高其心可诛！”嬴政怒道。其实，徐福寻仙的骗局不过是个引子，真正让嬴政对赵高动了杀心的是赵高收取项梁的贿赂。
“可是，父皇或许赵府令也不知道仙山和长生不老药的事情是假的呢？”扶苏劝道。
“你素来不喜欢赵高，为何今日却要问起此事？为君者可以仁慈，然对于不忠之人却不可过于心慈手软。”嬴政道，“赵高他知不知道仙山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二心，难道你不懂吗？”
扶苏默然不语。
“或是你想要求情的不是赵高，而是项羽？”
玄衣卫查到项梁受贿一事，嬴政令玄衣卫暗中处决了项梁，又将项羽丢进了育幼院，意在让项羽忘记自己项氏少主的身份。嬴政吩咐此事的时候，扶苏也在场，故而知道此事。
“孩儿明白了！”
“你的皇祖母在世时，曾经说过比统一六国更难的是守业。唯有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大秦帝业才能长存。”嬴政道，“朕的继任者不需完全肖朕，若有一颗仁民爱物之心方是大秦之福。可你也不能太过软弱，对百姓可以任慈，但是对于六国的旧贵族过于仁慈，只会给帝国带来灾祸。”

第108章 天下一统（番外三）
“呼~呼~”扶苏靠在身旁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粗鲁的事情，不管不顾的坐在泥地上。
汗水模糊了眼睛，他举起袖子去擦汗，却忘记了自己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尘土，尘土与汗水糊在一起，掩盖了他稚嫩的脸颊。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脚宛如灌铅一样沉重，肩膀上的伤更是阵阵作疼。
两日前，在芷阳宫，扶苏因为对年幼的项羽心生怜悯，想要为之求情，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嬴政看穿了那点小心思不说，还被父亲训了一顿。
第二日恰逢就是皇祖母祭日，嬴政忙于政务，不能亲自前去坟前祭拜，扶苏便轻车简行，代父前往皇陵祭拜。
扶苏自己没有关于皇祖母的记忆，但对于皇祖母的事迹却并不陌生。不说芷阳宫中挂着琴清大师绘制的画像，扶苏从小就是听着关于皇祖母的故事长大的。
在父皇口中，皇祖母慈和温柔乃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在工圣元矩子眼中，皇祖母足智多谋；在琴大师眼中，皇祖母是慧眼识英雄……
除了大秦的敌人，世上似乎没有人能够说出他皇祖母的任何缺点。扶苏心中也有一个自己构建的皇祖母，他觉得皇祖母应该是世上最仁慈的人，那是他极力想要效仿的偶像。
秀丽夫人和成蛟是皇祖母和父皇的敌人，皇祖母却善待了他们；皇祖父重病，皇祖母不惜性命相救；不仅是对身边的人，对普通百姓，皇祖母也是那样仁慈。
她暗中支持乌家堡大小姐创建了育幼院，拯救了无数孤儿；出谋划策，收拢、指点墨者行会研究了无数先进的工具，改善了百姓的生活；劝说父皇轻徭薄赋，制定了如今的徭役法，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跪在皇陵前，扶苏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心中不由想道：皇祖母最是怜贫惜弱，若是尚且在世，应该会支持他为项羽求情的。将随从赶到远处，扶苏在皇陵前对着他皇祖母叨叨了一个多时辰，才在侍从的提醒下准备回去。
没想到刚出了皇陵，扶苏就遇到了刺客。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发生那么大动静，皇陵的守卫都一点动静都没有。扶苏只能被侍卫们护着逃命了。
在皇陵中耽搁了太多时间，离开皇陵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慌乱中扶苏被扶上马背，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渐渐的他身边的人都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失散了还是被刺客杀死了。
中途刺客追上来，他逃跑时又不慎摔下马，摔伤了肩膀不说，马也跑掉了。若非天色太暗，或许现在已经死在刺客手中了。扶苏抹黑逃了一整夜，便成了如今这幅小乞丐一样的模样。
望着远处的炊烟，扶苏脸上一喜，扶着树干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前走。虽然很早就看到了炊烟，却已经走到双眼发昏才看到一个农家小院。
“有人在家吗？”
“大哥哥，你要讨饭吗？”篱笆门内站着一个小姑娘，大约五六岁，头上扎着一根红头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极了。她身上虽然穿着土布衣，还打着补丁，却浆洗的干干净净。
“我想要讨碗水喝！”扶苏说完，肚子却一阵咕咕叫。
原来自昨日到皇陵加上逃命一整夜，他已经快要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扶苏脸上不由一红，好在他现在脸上脏兮兮也看不出红不红。
小女孩抿嘴一笑，朝着屋里喊道：“娘、奶奶，这里有个要饭的哥哥要讨水喝？”
屋中很快走出了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看了扶苏一眼道：“小哥哪里人，该不会是逃兵吧？”
大秦实行连坐，律法严明，若有人收留通缉犯之类，不仅祸及家人，还会连累邻里。故而，没有人敢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老人家放心，我家就在咸阳城，昨日与家人出门遇到强人失散了。只想讨碗水喝，顺便问一下离这里最近的官府在哪里？”
“咸阳，那可真够远的，离我们这里有一百多里地呢！怎么，小哥，这附近还有强人啊？”老妇人松了一口气，既然敢找官府想来不会是坏人，“囡囡，去给客人舀碗水来。”
“好！”小姑娘脆生生应了，就向厨房跑去。
院中的一角搭个茅草屋，影影绰绰能够看到灶台，一个年轻妇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小女孩从灶台旁的水缸里面舀了一木勺水，有拿着一个馒头跑了出来。
扶苏有些赧然，不过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还是接过了水和那个杂粮馒头。水是生水，在宫里长大的扶苏还是第一次喝生水。据说他祖母从来不许父皇喝生水，上行下效，如今咸阳城的贵族也没有人会喝生水。
杂粮馒头有些发黑，于宫中的白面馒头不同，吃起来味道也不怎么样。虽然有些难吃，还刮喉咙，不过饿极了的扶苏还是坐在石杌上吃完整个馒头。
“大哥哥，我娘蒸的馒头好吃吗？”小女孩歪着小脑袋问道。
“好——”扶苏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脸颊射在了小女孩的胸膛。羽箭强大的惯性将小姑娘整个人都带着往后飞了好几步。
扶苏看着小女孩向后面倒去，她的小脸上还带着俏皮可爱的笑容。
“囡囡——”远处的老妇人悲鸣一声，从旁冲出来。
“趴下！”扶苏高呼一声，就地一滚，数支羽箭从他的上方呼啸飞过，冲出来的老妇几乎一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随着马蹄声响起，数匹快马冲破篱笆门进入院中，为首一人骑在马背上的人举起长矛向扶苏刺来，扶苏连着滚了几圈，险险的避开了长矛。可是很快他已经滚到了墙角，无处可避，马蹄带着尘土向他踩了下来。
突然斜里出现一把长刀，“唰”一声砍断了马蹄，马血溅了扶苏一脸。持刀的玄衣人身体猛地撞向失去双蹄的高头大马。几乎同时屋顶跃下一个玄衣人，一刀将持矛的骑士砍下马背。
两名玄一人杀了那骑士，并没有杀出去，而是护在了扶苏身前。四面八方涌出许多玄衣卫将刺客团团包围，快速绞杀。
“小囡囡！”扶苏连滚带爬跑到小女孩面前。
“大哥哥，囡囡好疼！”小女孩脸色发白，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也不知道幸还是不幸，那支羽箭几乎刺穿了她的身体，却没有伤及要害。
“囡囡~”本在厨房中的年轻妇人冲到小女孩身边。
“不要碰她！”扶苏连忙阻止了想要抱起孩子的年轻妇人。
喊杀声很快就停止，玄衣软甲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提着染血的长剑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下道：“臣善柔救驾来迟，请公子恕罪！”
“善指挥使，快、快救人！”扶苏满是期盼地看向善柔道。
善柔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小女孩的伤势，切断箭头拔出箭杆止血，又掏出一颗药丸喂给小女孩：“并未伤及要害，不过箭头可能淬毒，必须赶回咸阳城才有救。只是能不能坚持到咸阳城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回咸阳！”扶苏站起身道。
令玄衣卫将小女孩抱在怀里赶路回咸阳，在御医的精心抢救下保住了小女孩一条性命。不过被有毒的箭头所伤，伤口也会愈合缓慢，只怕要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那一箭本该是射向他的，没想到却偏了一点，误伤了站在他身旁的小女孩。想到自己上门讨水喝，才牵连这家人，扶苏便心中有愧。
“公子，陛下召见。”
“黄御医好生照看她。”扶苏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才随着传召的内侍前去见嬴政。
“高内侍，爹爹不在章台宫吗？”
“陛下在芷阳宫等公子。”
扶苏心中有些疑惑，跟着内侍一路到了芷阳宫，果然见嬴政正站在皇祖母的画像前与善柔说话。
“孩儿见过爹爹！”
“起来吧！”嬴政开门见山道，“你可知道这次的刺客是什么人？”
扶苏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就是你前几日想要求情的项家人。”嬴政道，“朕命人将项梁之死因告之，又令人故意泄露了你的行踪。”
“爹~爹~”扶苏心中一寒，难道爹爹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
“哼~朕若是想要你死，玄衣卫就不会去救你了！”嬴政看了他一眼道。对于这个儿子，嬴政表示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
“公子难道还不明白吗？”善柔笑道，“陛下就是想要公子明白，六国遗族并没有公子想的那么可怜，任人宰割。事实上，他们许多人，都是搜刮民脂民膏供自己享乐的败类。若非这些人不思进取，又如何有我大秦一统天下？”
扶苏眼巴巴地望着嬴政，没有说话。
“在你眼中，你皇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嬴政突然问道。
闻言，扶苏眼中一亮：“皇祖母是天下间最仁慈的人，孩儿……”
“你的皇祖母是个慈祥的母亲，却绝不是你想的那般仁慈，更不会像你一样妇人之仁！”嬴政冷嗤道，“你可知道秀丽夫人是怎么死的？当年秀丽夫人派人刺杀于朕，她是你皇祖母亲自调配毒药毁去容貌后自尽的。你可知道嫪毐是怎么死的？他伪装成内侍想要伺候太后，是太后亲手诛杀。你可知道魏国信陵君怎么死的？他是……娘亲他对朕有慈，对天下百姓有爱，可是对于自己的敌人却绝不会有一丝一毫心慈手软。”

第109章 天下一统（番外四）
扶苏觉得他的世界观都坍塌了，他心中白莲花一般的皇祖母竟然会亲手杀人？不仅是会杀人，是很擅长杀人，关键还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只怕石慧也不会想到，她顶多在秦庄襄王面前装了一回白莲花，却把自己孙子给套进去了。
“太后过世的时候，朕还没有统一天下，但她却对大秦能够统一天下这件事没有任何疑虑。”嬴政望着墙上栩栩如生的画像娓娓道，“她一直提醒朕，哪怕六国灭亡，这些贵族却未必会真心诚服。六国遗族那是被拔了獠牙的狼，只要是狼，那就是不容易养熟的白眼狼。你少有松懈，他们就会重新露出獠牙。想要彻底征服他们唯一一个办法就是把狼驯养成狗。所以朕令天下统一了文字，统一了语言，又将六国遗族的幼童收入云宫。若是他们肯老实一些，朕不介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但是如项氏这等日日念着复国的，朕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朕的手段。”
扶苏愣愣的看着父亲，却突然觉得父亲似乎不想许多人暗中所说的那般冷酷。
“仁慈是一种美好的品德，可若是仁慈的对象不分敌我，那就是愚蠢，朕希望你不是这等愚蠢之辈。”嬴政望着他道，“你是朕的长子，无论如何朕会给一条明路。可若你自己没有长进，太子之位并非非你不可，朕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被嬴政打发回去后，扶苏的情绪很是低落了一阵子。想要深刻认识到自己过去十四年的想法都是有误的，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总是以为六国遗族亡国还失去许多自幼很可怜。但是想到那个只是给了他一勺水一个杂粮馒头，却无辜被牵连的祖孙，扶苏又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都是错的。
他在自己宫中窝了三天，才出门却见老师甘罗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
“老师？”
“公子可是想通了？”甘罗微笑道。
“老师，扶苏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扶苏正色道，“老师可杀过人？”
甘罗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的身体不太好，天气一变，就容易生病：“我手无缚鸡之力，自是没有亲手杀过人的。”
扶苏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老师还是他认识的老师。
却不想，甘罗语气一转，淡淡道：“但从我十二岁出使赵国，走上这条路开始，天下间又有多少人的生死源自我的一句话呢？”
扶苏：……
“以往我们不与公子说这些，是我们的疏忽。陛下正当壮年，公子还年少，可慢慢学。我们怕说太多黑暗之事，移了你的性子，让你变成残暴之辈。如今看来却是有些矫枉过正了。”甘罗道，“项氏一族行刺公子，陛下已经下令夷三族，十六岁以下男丁俱入贱籍。今天是项氏一族十六岁以上男丁行刑的日子，公子不如随我去看看吧！”
扶苏换了衣服，与甘罗乔装出宫。他们到刑场的时候，发现有很多百姓围观。这些围观的百姓看起来都非常高兴。
“老师，为什么他们看杀人如此高兴？”
“你可知道太后娘娘起稿的徭役法？”甘罗问道。
扶苏点了点头，徭役法是甘罗、李斯等大臣完善，但是咸阳贵族都知道徭役法最初是帝太后提出，琴清大师记录整理的。徭役就是指征民服役主要分为力役和兵役。
徭役纷杂，原本都是各级地方政府根据朝廷所需征调徭役，然这部徭役法却让徭役变得规范起来。如兵役，规定了独子以及十六岁下五十岁上无需服役。如阵亡发给抚恤金，其家免三年赋税徭役。
而相对纷杂的力役，则提出了以人犯、战俘、奴婢充当力役，从而减少百姓服役。与秦国交战的他国战俘，普通士兵只要服力役三年就可回家，军官则根据身份延长，但可以重金赎回。当然能够赎身的唯有已经灭国的俘虏。
大秦的力役主要是修筑长城、各种水利设施、官道、皇陵等。徭役法限定了工作强度，以减少服役的伤亡率。生病也有大夫确诊后，不必带兵服役。
自从徭役法出现后，不仅百姓服役的时长减少，大秦服役的伤亡一降再将，让百姓对于徭役也不再如往昔一般畏惧如虎。而犯人服徭役以及连坐法的出现，让大秦甚至咸阳城几乎到了夜不闭户的地步。
“项氏一族是故楚国大贵族，府中光食客就要上千，良田豪宅，婢女仆役无数。根据徭役法，项氏一族没有被斩首的男丁以及附庸食客和奴婢都会被送完北疆修筑长城。这就意味着百姓服役的名额又可以减少数千之多。”甘罗顿了顿，“还有，陛下下令将项氏一族家产没入国库，可是项氏的田产却将分给昔日受到项家欺压的普通百姓。”
“在六国遗族之中，项氏对百姓算不得残暴，但是欺压百姓的事情也没有少做。”
咸阳城的普通百姓能够从项家倒台中获取的利益不多，但是对于被贵族践踏的百姓而言，看到昔日耀武扬威的贵族倒霉，总是特别高兴。
扶苏觉得自己懂了，但是似乎又没有完全理解。人真是世上最复杂的存在！
秦始皇二十年秋，朝廷征发闾左贫民屯戍渔阳，陈胜、吴广等900余名戍卒被征发前往渔阳戍边，途中在蕲县大泽乡为大雨所阻，不能如期到达目的地。
情急之下，陈胜、吴广领导戍卒杀死押解戍卒的军官，发动兵变。叛军推举陈胜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占大泽乡，建立张楚政权。
太子扶苏亲率两千骑兵平叛，扶苏令闾左官员在当地宣读徭役法，广而告之，戍卒因大雨所阻延期，无罪。然陈胜吴广故意曲解朝廷政令，煽动谋反并杀死押解军官，乃是诛九族的谋逆之罪。
当地百姓得知真相，愤而举发陈胜吴广家人。扶苏令骑兵包围陈胜吴广，再以戍卒家人劝降，戍卒得知真相，诛杀陈胜吴广献上两人人头以降。
扶苏兵不血刃平定叛乱，叛军除却带头之人处死，余下人等发配北疆戍边服役。戍卒家人恨陈胜吴广煽动叛乱，将两人家人锤杀而死。
其后因坊间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谣传，故楚三大贵族屈、景、昭被玄衣卫严格监视，大秦广开民智，以此打击六国遗族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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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听说秦皇陵被盗的事情啊？”一个黑衣青年捧着手机道。
同桌的男生附和道：“华国第一盗墓案，谁不知道啊！要我说，盗帝太后陵的最倒霉了，整个陵进去除了机关就是机关，竟然一点金银珠宝陪葬都没有啊。一定盗了一个假的皇陵。”
“才不是呢！听说国家考古队已经进行抢救性发掘了。帝太后陵有始皇大大亲自写的墓志铭，怎么可能是假的。帝太后身前一直力劝始皇大大轻徭薄赋，或许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才不许陪葬的。”坐在他们后面的长发女生辩解道，“不仅仅是帝太后陵，听闻项太傅和琴清大师墓陪葬的金珠玉器也非常少，好像那一朝贵族都信奉简葬。”
“金珠玉器这种俗物有什么，我倒是觉得皇陵出土的古籍很有趣。你们有没有看近期秦皇陵出土的扶苏公子语录啊？”旁边的红衣女孩笑道。
“看了看了，三千年前的古籍竟然还能保存这么好，真是超级酷炫了！”长发女生一脸陶醉道，“真没想到千古仁君秦二世私底下竟然是个吐槽帝，还爱好写日子呢！”
“对啊对啊，感觉二世写他皇祖母那段最有趣了：十四岁以前，孤以为皇祖母是纯洁无暇白莲花。真是太逗了，没想到腹黑的秦二世还有这么天真的时候。帝太后要是纯洁无暇白莲花，怎么可能带着始皇大大返回咸阳，迅速ko掉根深蒂固的秀丽夫人母子啊！还让李斯、项少龙、工圣、琴清这些大师汇聚在始皇大大左右。就算是玛丽苏光环，也不至于男女通吃吧？”又一个女孩子凑了上来。
“我也觉得那段超级有趣的！感觉秦二世被始皇大大解开皇祖母真面目的时候，一定是生无可恋了。”
“哎，你们没有没有看最近要播出的大秦后宫？”
“不是还没有播出吗？听说都是当红花旦和小鲜肉拍的，一定很养眼。”
“养眼不养眼不知道，不过听小道消息剧情可能略雷。”长发女生压低声音道。
“这些年雷剧还少么，再雷能雷到那里去？”短发女孩反驳道，“演始皇大大的是我男神，肯定好看。”
“那你可要准备速效救心丸了。”长发女神撇了撇嘴道，“听说这部剧说的是女主穿越成了乌庭芳，先与项少龙相爱，然后发现闺蜜赵倩公主三了她，项少龙脚踏两只船。于是，女主一脚传开了渣男，回秦国路上爱上了嬴政。然后经历了帝太后棒打鸳鸯，以及琴清和善柔嫉妒迫害，与嬴政虐恋情深之后，深觉嬴政爱江山不爱她，选择与李斯隐居了。没想到始皇大大知道后不肯放过他们，派出善柔追杀。最后李斯死在了善柔剑下，女主重伤怀孕遇到了亡国的龙阳君。始皇大大爱而不得，最后一生没有立后。”
“等等，乌庭芳应该比始皇大大大好几岁吧？还有不是有人说秦始皇曾经以老师称呼琴清吗？”黑衣青年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道。
“……那个龙阳君不是历史上第一同性恋吗？”红衣少女道，“不是说始皇大大曾经向龙阳君请教过剑术吗？虽说魏国灭亡之后，龙阳君成了始皇大大黑冰台首领，但是应该没接触过乌庭芳吧？我宁愿相信嬴政和龙阳君搅基不立后，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剧情。”
“感觉这是琴清和善柔被黑最惨一次，她们不是帝太后的朋友吗？据说，始皇大大也将他们当做半个长辈呢！”
“不是说始皇大大是母控吗？之所以没有立后，是因为觉得后宫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及的上帝太后十分之一风采。”
“乌庭芳不是角将军的妻子吗，据说她与角将军一生一世一双人哎。拆官配，鄙视！垃圾剧，封杀！”

第110章 峰回路转（一）
“03号世界任务结算：抚养嬴政，美好童年值得拥有，奖励积分20000；支线任务：教育赵盘，令其成才，奖励积分5000。随机任务：改变大秦国运，阻止建造阿房宫，轻徭薄赋救民于水火，奖励积分20000。本次任务共获取奖励45000。”
“我想要休息一日再进入下个任务。”石慧揉了揉太阳穴道。
“好的，宿主要继续加油哦！”晋江系统悬浮到她面前，卖了个萌，“你最多可以休息三天呦~”
“谢谢，不过一日就够了！”她还欠着系统不少积分，想要还清债务，再赚取堂堂的手术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连续的任务下来，她已经好久没有陪着小堂堂了。一天功夫正好让她好好陪陪儿子，调整一下心情。哪怕堂堂现在躺在营养舱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无知觉，石慧还是坐在营养舱面前，看了他一整日。
石慧又抽空搜索了一下系统商店，并没有《鲁公秘录》这本书。于是将《鲁公秘录》复印，参照系统中的其他书籍定价放入系统商店销售。又购买了一些其他可能需要的东西，以及预支了堂堂的护理费用，再次进入任务。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04号任务世界，慈母系统019号为你服务，本次任务三十个工作日。”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现在颁布主线任务：抚养乔峰，改变其悲惨结局，奖励积分30000；支线任务：改变慕容复悲惨结局，奖励积分10000。扣除预付治疗费等，宿主累计积分-127200。”
这次的任务奖励积分比之前的任务高，想必是因为任务时间长的缘故，石慧顶着令人战栗的痛疼想道。
除却朱姬那一次，石慧每次穿越的时候真是一次比一次惨。于是这次进入原主身体时，除却灵魂上的灼痛之外，身体竟然一直没有任何痛苦，让她有些意外。
好不容易让灵魂适应了身体，石慧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一抓却是软软的泥土。
……所以，她现在是被埋了？！
石慧一点点挖着身体上方的泥土，因为功力还没有融合到身体的缘故，力量有限，挖的很慢。黑暗中时间非常漫长，她也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才从地下钻出来。
石慧掀开盖在脸上布片，直射下来的阳光有些刺眼。石慧伸手遮住阳光，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深谷之中。站起身，就看到身体前方立着一块粗糙的墓碑。
说是墓碑，不如说是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面以指痕书写，鲜血描写了 “爱妻云氏之墓，萧远山立。”的字样。从墓碑上的血字看，这墓碑是一日前所立。
石慧坐在地上静默了一刻，看来她现在是乔峰的生母，坑儿一号选手萧远山的亡妻啊。说到亡妻，石慧突然想到自己被埋在下面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她检查了一下这具身体，没有心跳脉搏和呼吸，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胸前一个寸余宽的血窟窿显示原主是被长剑一剑刺穿了心脏，最可怕的是皮肤上竟然长着疑似尸斑的东西。
石慧：……系统你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可惜，只要进入任务世界，系统就不会出现。无论石慧如何气恼，系统都没有现身的意思。
石慧坐在自己“坟头”之上，默默地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她现在算是僵尸还是活死人呢？呵~
作为一个“死人”，她似乎并不需要进食。石慧花了一点心思，将这具破碎的身体“修补”了一下。因为是死人，断骨和剑伤就无法愈合，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将断骨固定，将伤口缝合。
缝合伤口的时候，石慧觉得自己好像在折腾一个布娃娃，根本没有痛觉，而现在她就附身在一个布娃娃上。
这是个新奇的体验不是吗？石慧咬牙切齿的思忖道。
若说这具身体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虽然有些尸僵硬，但是武功还是能用的。
石慧用了十天时间，才适应了这具特别的身体。可喜可贺，她附身之后，虽然没有让这副身体“复活”，甚至连皮肤上的尸斑都无法去掉，然而身体却没有继续腐烂的迹象。
在第十一天，石慧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山谷。山谷四面峭壁，石慧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爬上悬崖。
雁门关一役，悬崖上面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不过依稀还能看到石壁上飞溅的血迹和打斗时留下的痕迹。其中一块石壁上面刻写着大篇的契丹文字，想来就是萧远山留下关于这一战的描述了。
石慧并不认识契丹文字，也不打算学习，不过略观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通过雁门关进入大宋。
乔峰应该已经被人送去了少室山，不过石慧却并不打算立即去少室山，而是准备前往姑苏。无论是乔峰的悲剧还是慕容复的悲剧，根源都在于慕容家的复国野望。相较于各种斗智斗勇，石慧更喜欢釜底抽薪。
石慧路上并没有耽搁，此时玄慈、汪剑通应该还在养伤，而慕容博尚未开始装死。燕子坞防守颇为严密，石慧为了不泄露行踪很是废了一番功夫。
“萧远山出生契丹后族，武功高强，乃是大辽三军总教头。我好不容易查到萧远山要携妻儿往大宋探亲，便假传信息，通知玄慈说契丹武士决议进入大宋夺取少林寺的武功秘籍，以便将来南侵。”石慧站在窗外，静静地听着慕容博与王氏说起自己的谋划，“玄慈那秃驴果然上当，召集了二三十名江湖好手伏击萧远山。只要萧远山一死，我便可传信契丹，告之此事，挑起两国战事。一旦大宋陷入战乱，我大燕便可举旗复国。没想到、没想到……”
慕容博愤怒的一拍桌子：“那玄慈竟然如此不顶事，这么许多人也杀不了一个萧远山，还让萧远山有机会说出事实真相。只怕玄慈秃驴很快就要为了此事前来问责。”
“相公，那可如何是好？”王氏担忧道，“玄慈是下任少林寺方丈，汪剑通更是丐帮帮主，若是这二人发现我们慕容家的秘密，只怕对大燕复国大业有碍。”
“无妨！我已经决议假死，到时你只需说我抑郁而终，玄慈那秃驴定然会以为我也是误信他人，定然不会继续纠缠。”慕容博安抚道，“正好我慕容家的还施水阁还差少林七十二绝技，正好借此机会前往少林藏经阁借书一观。”
“相公~”
“我不在燕子坞，夫人要好生教导复儿，切莫让他忘记复国大业。至于假死之事，夫人一人知晓便可，四大家臣也不必告知了。”
“相公，妾身记住了！”王氏含泪道，“只是太过委屈相公。”
“一时荣辱算得了什么？为了复国大业，再多困难，我姑苏慕容氏都无所畏惧。只是到底太过辛苦夫人了。不过你放心，他日我大燕复国，你定然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相公，妾身一定会好生教导复儿，让他谨记复国大业。”王氏认真道。
王氏嫁给慕容博之前，并不知道姑苏慕容氏的先祖乃是数百年前的燕国皇裔。一直到她生了儿子，慕容博才将此事悉数告之。可是不过短短一年，王氏已经成为慕容博的头号复国狂热粉丝，将复兴大业作为自己乃至于襁褓中的儿子唯一的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王氏什么都愿意做。
夫妻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假死的细节，以及慕容博死后，对于家臣以及慕容家这些年收拢势力的安排。石慧站在窗外一一记在心中。
她武功高强，如今又是没有呼吸心跳的“活尸”，站在那里不动的话，任由房中的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没过几天，慕容博果然“病”了，大夫也说无药可医。于是慕容博招来手下安排后事，四大家臣对慕容家最是忠心不过，当即立誓将继续效忠小公子。
待慕容博将所有后事交代完毕，就迅速暴毙了。就在慕容博暴毙的当日，玄慈派来送信的小和尚也到了姑苏。小和尚见慕容博已死，慕容家孤儿寡母的，只得上香之后，又带着玄慈的信返回了少林寺。
慕容博是个谨慎的人，虽然是装死，却真的自己躺在棺材里。只不过是棺材并没有钉死，而墓也有出入机关。慕容博早就与王氏说过，他会等棺材进入地宫，众人封闭墓碑再出来。
可是慕容博不知道的是，他与王氏说话的时候，石慧一直就在窗下偷听。
在慕容博的棺材进入地宫之前，石慧早已经先一步进入地宫等他。当棺材放入地宫，抬棺之人推出去，开始封闭墓室。石慧才从暗中走了出来。
在棺中的慕容博反应过来之前，石慧将悲酥清风投入棺材之中，棺内狭窄，悲酥清风的效果自然也特别好，慕容博发现不对，想要跃身而起，已经跌坐回棺材中。
“你是谁？”
“雁门关外无辜惨死之人！”石慧幽幽道，“慕容先生一生害人无数，想来是不知道我这个无名之辈的。”
“你想要做什么？”慕容博心中一寒。
“因为慕容先生的阴谋，我惨死在雁门关外，被人埋在地下。如今又如何不能让仇人感受一下我的感受呢？”
“你莫非是是萧远山的妻子？”雁门关一役，女人不过两人，萧远山那个没有武功的妻子，以及谭小玉。但是谭小玉却是参与伏杀的幸存者，可没有死。
“不错！”
“不可能，萧远山的妻子根本没有武功。”
“云氏没有武功，所以她死了，而我是云氏却又不是云氏。”石慧道，“那么慕容先生已经准备好体会一下被活埋在底下的感觉了吗？”
慕容博突然发现眼前之人竟然没有呼吸，不由冷汗直流；“你冷静一点，我——”

第111章 峰回路转（二）
“当我从地下爬上来的时候，我就想啊，我该如何回报罪魁祸首。”石慧伸手，动作温柔地捏断了慕容博的四肢，“慕容先生假死的主意，给了我很好的灵感。不如就让你试一试被埋在下面的感觉吧！”
慕容博这样的狠人，被人捏断四肢虽然痛苦，但是并不能让他失去意识，甚至这一刻他的意识从未有过的清晰。他能够感觉到捏断自己四肢的手是多么冰冷，就好像没有人类的温度一样。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不好受吧？那些被你算计，死在你的阴谋诡计之下的人临死之前想来就是与你一样恨。可惜慕容先生只有一个人，就算死了，也平息不了所以被你害死之人的怨气。”
在这冰冷阴暗的墓室中，一个没有体温、没有呼吸的女人让从不相信世上有鬼神的慕容博陷入了无边的恐怖。
“杀你的人是玄慈，不是我！”慕容博惊恐地辩解道。
“你放心，等解决了你，下一个就是玄慈。”石慧幽幽道，“其实，你比我舒服，至少还有一口棺材躺。不像我，被人埋下去的时候，莫说石棺，就连破草席也没有一张。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地底下被小虫子啃咬，伸手一抓还能抓到蠕动的蚯蚓那种感觉。”
慕容博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却不知道是因为痛疼还是惊恐。
“要把你搬到泥地里去埋未免太辛苦，不过幸好，我已经有所准备了。”石慧从石棺下取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蚯蚓倒了进去。
“呕~”慕容博看到一条条柔软的蚯蚓在自己的胸口甚至脸上蠕动，想要呕吐了。
他的四肢已经被石慧折断，不是简单的折断，还是寸寸断裂，只怕就是黑玉断续膏都未必能够治好。他或许还能凭借腰力坐起身，然而中了悲酥清风，浑身发软，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避开
看到慕容博的倒霉样子，被系统坑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石慧才郁气稍解。自从地下爬上来，她已经积攒了一身戾气。
“慕容先生好好感受吧！等你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今日的报应，就知道了所谓的复国大业不过是你们慕容氏的空想罢了！”一个每天想着害人阴谋诡计，心中不将人命当做一回事的人，又怎么可能成就大业。
历朝历代开国帝王，无论是出于爱惜百姓之意，还是出于功利之心，他所做作为都必须符合大多数百姓的利益，顺从民意，拯救万民于水火才能成就大业。否则就算一时能够成功，也不可能坐稳江山。
如今大宋虽然有不少问题，但是总体来说却是天下承平。百姓不愿意有战乱，慕容氏想要复国挑起战争，视人命如草芥，又怎么可能成功。
石慧伸手推动棺盖，彻底封死了石棺。莫说慕容博四肢尽断，就算他完好无损，想要从这厚重的石棺中爬出来也不容易。熄灭墓室中的长明灯，石慧顺着慕容博留下的出口离开，然后彻底将这条通道封死。
回到慕容博和王氏的院子，王氏正守在儿子的摇篮前，念念叨叨着复国大业。石慧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说中的慕容复最后会为了复国而疯狂。
复国已经是慕容氏的执念，就好像现代的传销和邪教洗脑一样，彻底泯灭了一个人本性。王氏嫁给慕容博不过两年，半年前生下孩子才知道慕容家的秘密。可就这么短短半年，王氏就已经成为了大燕复国的狂热分子。
石慧有些头痛。
作为一个母亲，她真心不愿意从一个母亲身边带走她的孩子，无论是基于任何理由，这样做比杀人都让她觉得为难。比如上个任务的赵盘，石慧只是暗中教他，从未想过将他与母亲隔离。
可是，王氏与赵雅不一样。
赵盘是赵雅的一切，有人愿意教导赵盘学好，赵雅只会高兴。只要儿子好，赵雅可以不惜一切。赵雅不是个好女人，可是她晓得好歹。
王氏或许与赵雅一样深爱儿子，但是她把慕容博和复国大业看得更重。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子，而是觉得教导慕容复走上复国大业，才是对儿子好。
只要有王氏和慕容家的家臣守在慕容复身边，就算石慧愿意暗中教导，也很难保证慕容复不会被洗脑。没有人会轻视邪教和传销的洗脑能力。
趁着办理慕容博的“身后事”，慕容博的属下前来祭拜，石慧将慕容氏的家臣和暗中发展的势力调查了一个彻底。
先解决了慕容氏在朝中的钉子，然后投书到大理寺，揭露姑苏慕容氏谋反之事。朝廷与江湖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人不喜欢与朝廷打交道，朝廷同样不愿意招惹江湖人。
然而，慕容氏密谋造反，暗中招兵买马，挑拨宋辽关系，却是触动了朝廷的逆鳞。于是在石慧倾情提供的准确消息下，素来行事温吞的朝廷，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果决。
慕容氏四大家将主持的赤霞庄、玄霜庄、金风庄、青云庄被逐个击破。如今慕容复尚在襁褓之中，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或还是少年或是垂髫小儿，主持四庄的另有其人，却也算江湖好手。
四大家将虽然比不得萧远山、慕容博这样一流高手，却比朝廷的将军武功高强。然朝廷围捕四庄之时，都先后出现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击败各位庄主，让官兵得以顺利攻占各庄。
四庄被破，官军便开始围攻燕子坞，王氏收到消息本欲带着还施水阁的武功秘籍和儿子一同逃走。没想到就在她进入还施水阁的时候，还施水阁竟然被人一把火烧了。
王氏又惊又怒，只得放弃还施水阁的武功秘籍，带着儿子走，不想燕子坞已经被官军团团包围。就在她惊慌失措之际，石慧出现将母子二人带出了燕子坞，送到了距离燕子坞不远的王氏娘家曼陀山庄。
想到丈夫诈死之前的谆谆嘱托，却不料慕容博前脚离开燕子坞，慕容家几代人的心血便付之一空，自觉无颜面对丈夫的王氏回到娘家就口吐鲜血一病不起了。
王家人之前并不知道慕容家什么大燕皇裔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将女儿嫁给慕容博。
曼陀山庄的庄主唯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王氏，儿子不过十五六岁，素来体弱。家中还有个远房亲戚寄养的女孩子李青萝是王家子的未婚妻。
因着儿子体弱，王家才将女儿嫁给慕容博。姑苏慕容氏的名声经营的极好，慕容博本身也算是青年才俊。女儿嫁去燕子坞，他日也可以和儿子相互关照。
不料现在却突然闹出慕容氏是什么大燕皇裔，还一心想要谋反。本以为人中龙凤的女婿早死不说，死了还要连累女儿和外孙，可把老庄主气坏了。
谋逆乃是大罪，好在曼陀山庄乃是江湖人，且骨肉之情难以割舍，王家并没有将王氏母子交出去的意思。不仅如此，还留了王氏和慕容复在曼陀山庄住下，只是令他们深居简出，不好引来官府注意。
慕容复是个小婴儿，王氏病恹恹的倒也不会出去找事情。王氏病了月余才康复，却就此变成了哑巴。
石慧护送王氏母子到曼陀山庄，王家人虽然感激，却又怕石慧与慕容家那什么复国野心有关，初时还怀着戒心。
于是，没两日，石慧遇到王氏的弟弟王捷，并提出收他为徒，传授武功之时，老庄主夫妇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生一番好意，本不该拒绝。然小儿素来体弱，自幼不能习武，故而这些年只读书。”王老庄主委婉道。
“实不相瞒，除了武功，在下也粗通医理。王公子的身体，吾自然知道。曼陀山庄本是武林世家，若非看贵公子身体孱弱，吾绝不会开这个口。”石慧笑道。
搞掉了慕容家的追随者，王氏成了哑巴，想要洗脑慕容复就不容易了。再拉拢与王家的关系，他日想要接近慕容复，也就变得正大光明起来了。
“石先生此言，莫非能够治我儿？”老庄主有些意外道。
“王公子乃是胎中带来的弱症，需要长期调理。吾有一门武功出自道门，与养生颇有益处，或能为王公子延年益寿”
“先生此言当真？”王老夫人闻言激动道。这些年为了儿子的身体，老夫人是操碎了心。若真能够治好儿子，老夫人就是立即死去也能够瞑目了。
“此等事情，岂可妄言你？”石慧淡然道，“王公子的身体想来老庄主也是清楚的。恕我直言，若没有什么转机，只怕活过二十五岁都难。”
“先生如此大恩，我们当如何回报？”王老庄主沉吟道。
“相逢即是有缘，金银玉璧我都不需要，唯有一个合眼的弟子颇为难寻。王公子不仅根骨上佳，最难得是饱读诗书，，颇合吾之心意。吾收子弟，最不喜的便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石慧道，“王公子很好！你们也不必急于回复，在我明日离开之前给我答案即可。”
“老头子，你也别疑神疑鬼。若非石先生，凤儿和复儿如今还不知道如何呢！就这份救命之恩，咱们还欠着人家，人家能图什么？”老妇人焦急地催促道。
“夫人莫急！此事总要和捷儿商议才是！”老庄主有些无奈道。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群众：感觉女主画风变得有点快！
石慧：呵~你他妈给我变成活尸，不黑化看看！！！
慕容博：好痛苦好痛苦！放我出来！！！
萧远山【幸灾乐祸】：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玄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萧远山：闭嘴！你个色戒杀戒一起犯的秃驴！
王氏：贱人，毒哑了我，还想抢我儿子！复儿是我的，我就是未来国母！！！
慕容复：zzz~
吃瓜群众：这一家子真会做梦，一个躺棺材做皇帝梦，一个白日做梦，还有一个无齿之梦！

第112章 峰回路转（三）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王老庄主虽然担心石慧的来历有问题，但是为了让儿子活下去，还是同意了王捷拜师之事。
老夫人却没有丈夫的许多心思，她只需知道儿子拜师以后，就不会短命了。虽然石慧再三表示仪式不重要，老夫人还是将庄内管事和仆役指挥的团团转，拜师礼筹备的颇为隆重。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在王老庄主和老夫人的见证下，王捷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成为石慧的入室弟子。
“不必多礼！你既然入我门下就该守我的规矩！”石慧取出一个匣子递给王捷道，“此中一册内功心法是为师赠与你的礼物，另有一册为门规，你当熟记在心，切勿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谢师傅，弟子王捷定当谨记在心！”
因为收徒的事情，石慧又在曼陀山庄多留了几日。根据王捷的身体开了调理的汤药，量身制定了一份食谱，又教了王捷一套呼吸吐纳的功法配合华佗的五禽戏可以调理身体。
期间老夫人就带着李青萝在石慧身边请教如何准备王捷的药膳。此时的李青萝不过是个十四五岁天真烂漫的少女，并非日后动不动就要将人做花肥的悍妇。
李秋水的一具玉雕就能令人见之亡魂，容貌与李秋水如镌刻一般相似的李青萝自然也是个美人，却带着几分青涩。
李青萝是个喜欢做梦的少女，与许多少女一样喜欢英雄任务。她与王捷虽然一起长大，又有婚约在身，本该感情极好。可惜，王捷体弱多病还被人断定是个短命鬼，完全无法满足少女对于爱情的幻想。
但是此时的李青萝也不过是没有将王捷当做自己的良人而已，到底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谊。如今知道王捷的身体能够大好，或许还能学武，李青萝还是很为王捷开心的。
贾宝玉说未嫁人的女子是珍珠，嫁了人便成了鱼目。他的话虽然粗糙，却也有几分道理。女子之所以珍珠变鱼目，不过是所托非人罢了。
若是嫁得如意郎君，珍珠或许会变成宝珠。可若一颗真心所托非人，莫说珍珠变鱼目，就是彻底堕入魔道也从来不少。就算是武功高强如天山童姥巫行云和李秋水不也被一个情字困了一生？李青萝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世间的一切都会变，从王捷的身体开始改变，石慧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他们的际遇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等王捷学会了石慧传授的内功心法，石慧便起身告辞了。王家苦留不住，便令王捷亲自送石慧前往姑苏城。
“师父一定要走吗？”王捷有些不舍道。
自从师父亲自为他调离身体，传授他内功心法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最明显的就算夜晚的咳嗽都少了许多，睡眠也好了很多。
“此去或许三五月，至多半年，当再回姑苏。”石慧微笑道，“我有一子因故流落在外，最近才得到了一些消息，打算去寻一寻。若是能够找到你小师弟，或许以后会在姑苏常住也不一定。”
王捷闻言，自不在劝：“徒儿愿师父一切顺利，早日寻回小师弟。”
“希望承你吉言，一切顺利吧！”
石慧离开姑苏，一路转向少室山而去。少林之下的人家并不难找，石慧很容易就找到乔三槐夫妻。乔家夫妻颇为清苦，石慧到的时候，乔婆正在门前纺纱，乔峰穿着一身粗布葛衣坐在地上玩耍。
“啊啊啊~”乔峰看到站在篱笆门前的石慧有些兴奋地叫道。
乔婆听到他的声音，抬头就见篱笆门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粉蓝色的广袖交领襦裙，戴着一顶幕篱帷帽。虽然只是衣袖和裙摆上绣着简单的花纹，但是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带着几分飘逸和贵气。
“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找人！”石慧微笑道。
“找人？姑娘可是想要问路？”乔婆道，“这里往山上走就是少林寺，再没有别的人家了。”
“并不找其他人家！”石慧指了指坐在地上的乔峰道，“我找他！”
“姑娘找峰儿？”乔婆有些紧张道，“这是我儿子，姑娘是不是找错了。”
“他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石慧淡淡道。
“这、这怎么可能？少林寺的大师说峰儿的父母都死了，看我们两口子没有孩子才将峰儿交给我们养的。”
“据我所知，少林寺每年也会收养弃婴，乔婆婆难道没有想过少林寺的高僧为什么将这个孩子交给你们养吗？”石慧叹息道，“三个月前，我带着孩子与家人准备入雁门关探亲。少林寺的玄慈大师却误信谣言乱杀无辜，他们以为我死了，将我扔下悬崖，抢走了我的孩子。可是没想到我却活了下来，只是养伤至今才能找到这里。”
虽说玄慈是误信了慕容博，但若真是契丹武士前往少室山偷取武功秘籍，怎么会大张旗鼓带着不会武功的女人和孩子，一路唱着歌进关呢？
说到底玄慈、汪剑通他们不过是一群没脑子还出手狠毒的人罢了。雁门关一役活下来的许多人中，也唯有一个天台山智光大师是真心忏悔自己的过错，一心赎罪。
而玄慈说是悔，却对无辜的乔峰多有戒心，不仅如此还反复劝汪剑通留下防备乔峰。汪剑通说要补偿乔峰，传给衣钵，却对不断加重他的考验，让乔峰几乎死在考验中，更是留下来玄慈那份信作为后手，一手导致了丐帮的悲剧。
无论是后来少林寺名誉扫地还是丐帮四分五裂，说到底是玄慈和汪剑通种下的因果。
乔婆闻言，吓得面无血色：“这不可能，少林寺的大师慈悲为怀，怎么会杀人呢！”
“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是我的孩子却要带走的。”石慧取出两锭银子丢在她纺纱机旁的凳子上，“这二十两足以让你们搬家重新安置了。离开这里吧，我带走孩子，被他们知道后，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不可以带走峰儿！大师不会、不会这样的！”乔婆语无伦次道，“大师是好人！”
石慧略有些头疼，乔三槐夫妻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石慧无意让他们牵连其中。然她带走乔峰，萧远山必然会迁怒乔三槐夫妻。可是她不是原主，又是这般模样，实在是不愿意见萧远山。
若她是原主，萧远山爱妻心切或许能够忽视她身上的异常。但是她不是原主啊，不仅不是，还“借尸还魂”。因为她进入身体的时候，原主的灵魂早已经离开，石慧根本没有机会继承原主的记忆。
不要看萧远山能够藏身少林三十年，坐视乔峰吃惊苦头都没有出来父子相认。若真由她这个“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走到乔峰，萧远山定然不会同意的。或许还会因为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要与她拼命呢！
石慧无奈，最后却想到了移魂大法。乔婆没有武功，又是普通人，意志力薄弱，以移魂大法将之催眠还是很容易成功的。当然也是乔峰没有被抚养太久，培养出深厚的感情的缘故。
等乔三槐回来，石慧依旧依法炮制，暗示他们次日一早就搬家离开这里。也不用太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搬到附近的村落之中，就非常好。
趁着夜色，石慧本来想要去一趟少林寺。可是到了少林寺外，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少林寺的范围。
石慧：……呵~
从雁门关外的悬崖下上来，石慧其实就已经发现，她的这幅身体虽然没有继续腐坏，但是却有些畏光。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出门的时候或带着面具或带着幕篱帷帽。
若是在红楼那个有神仙的世界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是个武侠世界啊！虽然武侠世界也够玄幻的，但是她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只要一跨进少林寺的地界，不仅头痛的厉害，没有痛觉的身体竟然也宛如火烧一般。这让搞死慕容博，弄掉了慕容家之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再次涌了出来。
石慧现在疯狂的想要弄死玄慈，可是玄慈就在少林寺，她却一步也走不进去。
站在少林寺外默念了一百遍“任务为重”，石慧才颇为不甘心的带着一身露水返回。天一亮就打发了乔三槐夫妻收拾了行囊离开了少室山。
石慧思索再三，在屋内正堂留下了一幅字，上面写了雁门关一役始末。包括慕容博的阴谋，包括参与雁门关一战的人名。若是萧远山还记挂着乔峰，定然会时常来看儿子，也就能够发现这幅字。
说到底，玄慈他们杀死的是原主不是石慧报仇的事情还是交给萧远山吧！可若是萧远山对儿子漠不关心，十天半个月也不来一次，那么先发现这张纸的就可能是少林寺的人了。
玄慈将乔峰抱给乔三槐夫妻抚养后，只是定期派人确定乔峰还在。直到乔峰长大，委托了玄苦大师暗中传授乔峰武功。
留完字，确定乔三槐夫妻已经离开，石慧也抱着乔峰离开了少室山。
作者有话要说：段正淳他和每个女人在一起都能让这些女人觉得他只爱自己一个。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不仅骗过这些女人，也骗过自己。他自己也承认和任何一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全心全意挨着对方。（所以是健忘症吧！）
其实，我觉得李青萝爱上段正淳很好理解。未婚夫是个短命鬼，并不是自己想要嫁的人。然后独自回无量玉洞，路上偶遇了年轻英俊关键还是很会撩人的贵公子，未识情爱的少女可不掉坑里了吗？
如果这一段只是未知少女被偏心骗身，那后来就直接性格扭曲入魔了。一开始只能说她无知，后面直接就变成了心理变态，这个跨度有点大。段正淳的女人中，论变态，李青萝也就仅次于康敏（变态狠毒康敏和李青萝不相上下，但是想到康敏连亲子亲夫也能杀，就把她放在了李青萝前面），第三应该是秦红棉吧！小三想要干掉正房也就是李青萝和秦红棉（至于变态应该加上她给女儿定的规矩吧！什么第一个看到脸的就要嫁，要是那个男人有妻有女，七老八十呢？）。
至于阮星竹，天生的小蜜二房啊，甘宝宝就是难耐春闺吧。后两者虽然道德有问题，可是到底还够不上变态。
Ps：关于曼陀山庄是后来李青萝改名的事情，我知道。不过取名太麻烦，直接称呼为曼陀山庄。还有文中会进行很多二设。有些时间线和设定不会一模一样。

第113章 峰回路转（四）
离开少室山，石慧并没有急着回姑苏，而是带着乔峰走水路缓缓而行。如今他们就在顺流而下的江船之上。
石慧站在船头，看着江水陷入了沉思。
慕容博和他背后的慕容世家已经被她一招釜底抽薪打击的七星八落，就算偶有几个落网之鱼，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决不能让什么漏网之鱼溜到慕容复身边念叨什么复国大业。
慕容复这边还算顺利，倒是乔峰这边反而有些麻烦。慕容博虽然死了，萧远山却依旧在。有萧远山这个变数存在，旧事迟早还会翻出来。
雁门关一役的幸存者诸如智光大师、谭公谭婆、赵钱孙倒不用太过担心，汪剑通没有意外并非长命之人，然而玄慈却定然是个大麻烦。她倒是想要杀了玄慈一了百了，也许还能蝴蝶掉叶二娘，也灭的将来多出个祸害无辜孩童的女魔头，然而她偏偏进不去少林寺。
她进不去少林寺，玄慈如今也轻易不离开少林寺，想要杀玄慈谈何容易。再者论武功，石慧虽然不惧玄慈，但她既然进不去少林寺，少林寺的武功是不是也能够克制她？
考虑到这点，石慧在确定自己进不了少林寺就当机立断离开了少室山。别杀不了玄慈，还将自己赔进去。石慧不建议做点任务外的事情，然而这些事情必然不能影响她的主线任务。
她不怕死，在任务世界，死亡并不是终点。她只担心任务没有完全，自己就不得不离开了。
“娘！”石慧正失神，船舱中，一个小娃娃揉着眼睛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石慧回头弯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身子：“峰儿睡醒了？”
“峰儿醒来，娘就不见了！”乔峰奶声奶气地控诉道。
小孩子忘性大，离开亲娘三个月便不大记得父母，如今再忘记养父母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罢了。
“是娘不对，不该留峰儿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石慧微笑道。
石慧对名字没有什么执着，名字不过是个简单的符号。就像她从未想过给南宫灵、杨康改名字一样，她也没想过费神给乔峰改名字。至于乔峰长大后想要叫乔峰亦或萧峰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如她没有隐瞒南宫灵、杨康关于他们的身世一样，石慧也不会瞒着乔峰。有些秘密由自己来揭开，才能彻底杜绝外人以此攻击的机会。
“那娘下次不要丢下峰儿一个人。”乔峰趁机要求道。
“好，娘不留峰儿一个人。峰儿可有饿了？”石慧抱着他回到船舱，给他穿好鞋子，“我们下去吃东西可好？”
他们乘坐的是楼船，石慧买了上层的票，虽然贵坐着却舒服。
“饿~”乔峰摸了摸小肚子道，“吃饭饭！”
石慧不由好笑，带着他去吃饭。早在小家伙睡着的时候，石慧就加钱让人另外准备了适合他的饭菜。小家伙虽然才一岁多，却特别能吃。
除却一日三餐，上午、下午和晚上还有三顿点心，可是小家伙每天午睡醒来的点心，就能吃下一碗蛋羹，一碗面条。就算这么吃，也没有横向发展的趋势，倒是比一般小孩子长得壮实。
乔三槐夫妻虽然将乔峰视若己出，但是经济拮据，莫说让孩子吃好，就算是吃饱都不容易。除却一日三餐，大多数时候，都是饿肚子。
再说，如今大宋官家是宋神宗赵顼在位，神宗二十岁登基，他自幼好学好问，对法家“富国强兵”的主张颇感兴趣。有感于宋庭懦弱，登基之后，就大力提拔王安石等新党，提倡变法。
大宋自宋仁宗之后，也颇有几位有远见的君主，他们看到了大宋的弊端，有心一扫沉疴。然而不是受制于士大夫，就是本身缺乏经验，眼高手低，空有志气却没有能力。
三年前，赵顼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主要负责变法事宜。然而王安石为人过于激进，变法的愿望虽然美好，却带有几分空想主义。此次变法措施大概分为三个部分：即富国之法、强兵之法和取士之法。
然因新法一开始铺展太开，触动了士大夫和贵族利益，引来朝野不满。指责王安石变法“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称商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因循，弃公论为流俗”。
变法虽然得到了皇帝的支持，然而因为旧贵族的抵制和王安石用人不当等原因，导致许多出发点良好的法令变成了害民之法。
以“青苗法”为例，青苗法的本意是将官仓储粮以百分之二十的年利率借给农民，帮助他们度过荒年，减少民间高利贷盘剥，同时充实国库。然而实际推行中，却有地方官员为了政绩和牟利，强迫不需要借贷的百姓向官府借贷，甚至提高利率，从而加重百姓负担。
须知民间高利贷，百姓尚可选择借或不借。然而青苗法变种而来的官家高利贷却是你借是借，不借也得借。一些因为青苗法被逼的家破人亡的百姓，更是对王安石等新党恨之入骨。本意强国的新法因为新党和旧党之争加上贪官污吏从中牟利，反而将许多地方弄得乌烟瘴气。
故而如今大宋虽然表面上还算繁荣，实际上无论是对外还是内部都存在许多问题，已经有几分病入膏肓。
石慧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很多在这种政治斗争下沦为牺牲品流离失所的百姓。从江船上下来，北上姑苏的路上，又捡了好几个孤儿。为了照顾这些孤儿，路上又买了自插草标卖身为奴的两对老夫妻。
回到姑苏，石慧并没有立即去曼陀山上，而是先去了姑苏府衙。早在离开前，石慧就打点了衙门，要买下燕子坞。如今会来，不过是办好交接罢了。
说起来，慕容博是她亲手杀的，如今要住在燕子坞还有几分膈应。不过想到慕容博也算是罪有应得，且住在燕子坞也是为了慕容复，石慧倒也不觉得亏心。
若非为了慕容复这个支线任务，石慧只带着乔峰，随意找个地方落脚也比燕子坞好啊。她要慕容复走的路与慕容博期望的方向不同，然怎么想也好过慕容复随着慕容家的野望一条道走到黑变成一个疯子。
钱不能通神，但是钱却能够买通许多路。石慧是江湖人，加上给的银子足，官府也很乐意给面子。石慧只是在衙门二堂坐下喝了两盏茶，衙门的文书就办好了所以手续不说，还为她介绍了牙婆。
慕容氏经营燕子坞多时，占地广阔，石慧既然买下燕子坞并不打算将之空置。带着文书离开府衙，先在城内客栈住下，才招来牙婆。一面是买些丫鬟仆役做事情，一面是让牙婆帮着请人收拾。
燕子坞被官兵查抄过，以这些人的性子，估计也就是瓦片没有揭走。如今要住进去，可不要找人好好收拾一下。
先让人将后院收拾妥当，石慧便带着乔峰以及路上捡的几个孤儿以及丫鬟仆役搬到了燕子坞。前院却根据石慧的要求大家改造，石慧打算在这里开宗立派。
毕竟没有意外的话，她可能要在这个世界呆上二三十年，总要给自己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
“主人，外面有人送来了拜帖！”
石慧将手上的勺子递给乔峰：“峰儿自己吃好不好？”
“好！”乔峰迫不及待的接过勺子，自己开始舀饭。只是他人小，勺子拿的不稳，就少不了吃一半撒一半。
石慧接过拜帖，却是曼陀山庄送来的。
曼陀山庄知道燕子坞有了新主人，却不知道是石慧，故而送来拜帖前来求见，多半是为了试探“新邻居”。
石慧令人送了纸笔过来，亲自回了帖子。等她让人将帖子送出去，乔峰的大半碗饭已经贡献给土地了。
令人再给他盛饭，已经让他自己吃。待他吃饱了才让人扫了地上的饭粒去喂鸡，亲自带小家伙下去换衣服。
曼陀山庄那边，正如石慧所料，送来的拜帖是想要试探一下新邻居。自从知道燕子坞有了新主人，王氏就闹腾个不停。老庄主令人到城里一打听，才知道官府发卖慕容氏产业，有人买下了燕子坞。
老庄主担心买下燕子坞的人与慕容氏旧部有关，便令人送来拜帖，想要摸一摸燕子坞的底细。至于王氏，却被老庄主令人看了起来，又让老夫人将外孙抱到自己身边抚养。
自从慕容氏谋反阴谋暴露之后，王氏就仿佛疯魔了一般。慕容博已经死了，慕容氏的势力也烟消云散。可是王氏却坚持慕容博没有死了，还要王家一起支持慕容家的复国大业。
曼陀山庄王氏世代都是汉人，就算是不是，也不该傻的去支持一个亡国数百年，只余下一个小婴儿的所谓皇裔复国啊！
如今老庄主只后悔自己将女儿嫁给了慕容博这个废物，以至于连累了女儿和外孙。他将王氏关起来，也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慕容家相关事情。

第114章 峰回路转（五）
“爹、娘！”老庄主夫妇还在讨论燕子坞和女儿王氏的事情，就见王捷有些激动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爹、娘——”
“这孩子，多大了，还咋咋呼呼的。”老夫人嘴上嗔怪儿子鲁莽，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过往王捷身体不好，不能跑不能跳，就是和他说话都不敢大小声。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王捷也是一再压抑少年人的本性，不敢做任何剧烈运动。
可是自从用了石慧制定的调理方法，不过小半年，王捷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如今见到的跑动基本对王捷没有太大负担。
王捷身体的好转，让担心女儿的老庄主夫妇总算不用那么揪心，两头焦心了。
“爹娘！”王捷匆匆向二老行礼，颇为兴奋道，“你们可知道燕子坞的新主人是谁？”
“咱们王家这些年深居简出，虽有几门亲朋故旧，根基也多半不在姑苏。”老庄主沉吟道，“看你如此高兴，多半是相熟之人。莫非是你师父石先生？”
对于石慧的身份，老庄主一直存疑。武功高强、医术过人，江湖上却从未有过其任何传说，就算收了王捷为弟子，也不曾以真面目示人。
他也试图查过石慧的来历，却没有任何结果。不过，江湖上隐世不出的高手素来不少。如今，他只能希望对方既然救了女儿外孙，又主动收了儿子为徒乃是出于善意了。不管其到底是什么人，女儿母子因她活命，儿子因她改命，这份情他就要承。
“师父说她离开姑苏前，已经请人帮忙在曼陀山庄附近置业。正好朝廷要出售慕容家产业就将燕子坞买了下来。”
官府出售慕容家产业的事情，老庄主也知道。王氏甚至还哭着要老庄主出面赎回慕容家祖产，不过老庄主拒绝了。当初嫁女儿的时候，老庄主也没有亏了女儿嫁妆。如今女儿和外孙回家里住，老庄主也好生养着却不愿意为了慕容家将曼陀山庄赔进去。
曼陀山庄与燕子坞是姻亲的事情在姑苏城并非什么秘密。慕容家以谋反罪名被查抄，曼陀山庄能够置身事外，还是因为王家在姑苏经营多年，当地官府能够睁一眼闭一眼的缘故。
这个时候，曼陀山庄跳出来收拢慕容家的产业，不是惹官府的眼吗？彼时，就算当地官府愿意放过，朝廷会放过他们吗？朝廷和江湖互不相干的前提是江湖人不能涉入谋反、叛国这样的大罪。
否则任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胜过整个国家机器？
“果真是石先生啊！”老夫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自从知道燕子坞有了新主人，老庄主夫妇就一直担心买下燕子坞的是慕容家的什么旧部。彼时弄不好，还有一场折腾。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谓慕容氏的复国大业，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女儿如今为了这么一个白日梦，弄得自己疯疯癫癫，老庄主夫妻却不愿意看到此事再起波澜，到时候连年幼的外孙和曼陀山庄也折进去了。
“师父这次回来，不仅带了小师弟打算在燕子坞落脚，还收养了几个孤儿。听师父的意思，大约是打算在燕子坞开宗立派。”
“以你师父的武功确实当得一派宗师，你亲自去准备一份贺礼。到时我与你娘陪你一同上门道贺。”老庄主叮嘱道。
“孩儿知道了！”
老庄主想了想道：“这样，准备贺礼的事情交给管家，你与青萝收拾一下行李，下午就去燕子坞。你师父既然打算开宗立派，只怕要忙的事情不少。你身为弟子很是应该在身边孝敬一二。”
“老爷，捷儿身体素来不好，可受不住劳累。”老夫人忙道。
“夫人是关心则乱啊！石先生是什么人，捷儿跟在她身边，难道还能让捷儿累坏了不成？”
“还是老爷英明，瞧我这是老糊涂了。” 老夫人恍然大悟道，“捷儿收拾了行李就与青萝一同过去燕子坞，也不需再来辞行了。”
“爹、娘，孩儿知道了！”
王捷自收拾了行李与李青萝前往燕子坞，李青萝自幼寄居在曼陀山庄，鲜少有机会出门。如今听说能够离开曼陀山庄，哪怕只是相隔不远的燕子坞也很是高兴。
两个人到了燕子坞，就发现燕子坞在大兴土木，似乎在建演武场和书院的模样。
“徒儿见过师父！”
石慧轻轻一震衣袖，扶住了王捷，微笑道：“不必多礼！阿萝也一道来了，看捷儿脸色红润想来这段时间调养的不错，阿萝定然是功不可没。”
“石先生！”李青萝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的李青萝还是个喜欢做梦，颇为可爱的普通姑娘。不管她以后会怎么样，至少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石慧尽可能不对她持有偏见。若是为了未知之事就有各种偏见，她也就无法以平常心面对南宫灵、原随云、杨康这些孩子了。
世间万物都会变化之中，命从来不是定数。有了变数之后，命运的走向会如何变化，谁也不知道。
王捷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李青萝，脸颊微红，嘴上却道：“全赖师父相助，徒儿方有今日。”
石慧自恃见过不少美人，红楼十二金钗虽然她见的时候，大多年幼，却网罗了各种类型美人。不论人品，单论容貌，石观音、包惜弱、琴清、乌庭芳那个不是美人？
但是见到李青萝依旧觉得惊艳，她没有见过秋灵素的真容，单论容貌李青萝应该在石观音之上。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如牡丹盛开一般美不可言。
王捷与她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如此朝夕相处，又有婚约在身，不情根深种才怪。
石慧摇了摇头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若非你自己练功不辍，也不会有这样的长进。就是食补我也就是写了方子，还是阿萝辛苦了。”
“跟随先生，阿萝也学了很多东西呢！”李青萝抿嘴甜笑道。
王捷得了表扬有些高兴，修行有关性命，他自然是努力的。努力的成果能够得到肯定值得高兴，不过更让他高兴的是师父提及阿萝对他的心意。
情犊初开的少年人最是情深，此时却又几分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师父，小师弟呢？”
石慧指了指不远处，撅着小屁股和几个小孩子一起玩泥巴的乔峰道：“不在那吗？”
“那是小师弟？”王捷有些吃惊。他知道小师弟比他小，没想到这么小，看起来也就比他外甥大一点而已。
王捷现在突然有些好奇他师父到底多大了？
“师父怎么让小师弟玩泥巴？”王捷随口问道。
“小孩子摔打摔打才长得壮实。”石慧漫不经心道，“峰儿是男孩子，哪里需要这般小心翼翼。”
小孩子玩沙子、泥巴是一种很有启发性的游戏，而且可以适量接触一些病菌，有助于提高孩子的免疫力。只需要注意卫生，不要让他吃进嘴里就是了。
“峰儿，还不过来见见师兄。”石慧对着乔峰招呼道。
乔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抓着一把小铲子噔噔噔跑过来：“娘，师兄呢？”
“这是你大师兄，阿捷！”
“峰儿师弟，你好！”
“大师兄，你好！”乔峰很有礼貌的伸出小手。
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素来爱洁的王捷僵住了。李青萝看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石慧也不由好笑，拍了一下乔峰的小脏手：“没礼貌，你这么脏的小手怎么去和人家握手啊，还不快去洗手。”
乔峰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尽显粗狂的糙汉子本色。
石慧：……傻孩子，这辈子娘可不打算送你去丐帮啊！再说了，就算身为丐帮弟子，她家灵儿也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啊！
“峰儿，阿萝姐姐带你去洗手好不好？”李青萝拉着乔峰的小手道。
“谢谢姐姐！”
石慧看着李青萝那只干净白皙的手拉着乔峰满是泥的小脏手若有所思。
有时候，她会觉得任务世界真的蛮有趣的。因为在这里，所有人都是鲜活的，而不是书中三言两语所勾勒。人性的复杂决定了没有一本书可以完全道尽一个人，更不要说只是出场不多的配角了。
王捷和李青萝到来，也当真给石慧帮了不少忙，至少采购的事情都交给了王捷。有李青萝陪着他一起，王捷每天都充满干劲。一起出门的次数多了，李青萝对于王捷也不再下意识的排斥，虽然已经说不得男女之情，但是两人的感情确实好了很多。
如此过了三个月，燕子坞的改造才完成。
原来石慧在燕子坞办了一个小书院，还请了姑苏的几位读书人在燕子坞教导孩子们。学生有石慧带回来的孤儿，也有姑苏城内招来的学生。
书院教的功课很多，学生可以自行选择自己喜欢的课程。从科举的内容到武功、琴棋书画、乃至医术。王捷武功虽然一般，读书却还不错，于是就留在燕子坞一边跟随石慧学习，一边帮忙教幼儿读书。

第115章 峰回路转（六）
石慧的小书院开的低调，学生也不多，一半是她收养的孤儿，剩下一半也多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她不缺钱银，又自己另外做了营生，这小小的书院便没有规定束脩，来读书的能给多少便给多少。
若是那聪慧过人，不拘哪一门功课顶尖，莫说束脩，一日三餐、笔墨纸砚都是免费的。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毕竟一家书院总不能将整个姑苏的孩子都收了进门。
故而，石慧只挑了那聪明伶俐或勤奋的孩子进书院，先启蒙，若有可取之处，又品德过人，方收入门内。书院又向外开放旁听，就算不能中选，一样可以寻个旁听的机会，哪怕学几个字，回家去，也是一桩本事。
每次任务石慧都挺乐意开书院之类多教几个孩子，然而对于收徒却颇为慎重。南宫灵那个世界，凌云几个孩子虽然都是她教的，入的却是任慈门下。杨康那一世，郭靖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真正有师徒之名的不过是李植、韩馨儿、赵盘。
这三个孩子论人品自不必说：李植为人最是正直无私，心怀家国大义；韩馨儿最是孝顺可人，难得也是大气的孩子；赵盘少时纨绔，可后来经历了一番风波后，却侍母至孝，更与李牧一同驻守北境低于匈奴立下汗马功劳。
然而，石慧始终有几分遗憾。这三个孩子也算出色，却没有一个弟子能够继承她的衣钵。石慧本为师者，如今也好为人师。心中便总是想要教出一个比自己强的弟子，才觉得圆满。
王捷算是不错了，读书还算聪慧，武功上的天赋却是一般。久病成医，这几年跟在石慧身边倒是学了些医术，若是能够苦心钻营上十年二十年，或可做个名医。反而是李青萝得石慧指点，这几年武功已经在王捷之上了。
想石慧无论是武功、医术还是毒术那可多少花了几十年去研究才有今日的成就。就是如此，她现在也没有放弃进一步研究，追求更高境界。
“床前明月光！”李青萝一字一句教着。
“床前明月光！”乔峰跟着念了一句，小屁股挪来挪去有些坐不住了。
时光不留人，转眼间乔峰一家四岁多了，石慧便想着给他启蒙。结果才刚有这个意思，李青萝就主动将这件事包揽了过去。可这小子在校场看别人扎马步射箭能不眨眼的看上小半个时辰，可要他坐着念书那是一刻钟也做不出。
“疑是地上霜！”
“疑是地上——”
“疑是地上霜！”突然一声脆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却是王捷抱着慕容复走了进来。慕容复比乔峰小半岁，说话比乔峰晚，但是如今口舌却比乔峰伶俐多了。
“复儿和小师叔一起读书好不好？”王捷将慕容复放在乔峰身旁道。
“复儿你来了！”乔峰看到小伙伴很高兴。
燕子坞与曼陀山庄不远，有时候是慕容复和王捷过来玩，有时候是王捷回曼陀山庄的时候，带着乔峰一起。一来二去，乔峰和慕容复就玩到了一起。
“小师叔，你又不好好读书了！”慕容复皱眉道。
虽然两个小家伙差了半岁，却是差不多时间开蒙。不同于乔峰最怕读书，慕容复却很静得下来读书。
“叫什么小师叔，我们是好朋友，你叫我阿峰不好吗？” 乔峰小小年纪却最怕什么繁文缛节了。
“不行！舅舅说这样子是不礼貌的，你是舅舅的师弟，我要叫你小师叔。”慕容复认真道。
“可真麻烦！”
慕容复虽然聪明到底还小，可不会想这许多，追问道：“小师叔，你为什么不喜欢读书呀？我觉得读书很好玩啊！”
“读书有什么意思，我想学武功。”乔峰挥舞这小手道，“就像娘一下，咻咻咻可以飞来飞去，多好玩啊！”
“学武功是很好玩，我也想要学武功。可是学武功为什么不能读书啊？”
“反正我不喜欢读书，我要学武功，做个仗剑江湖的大侠！”乔峰满是憧憬道。
“不好好读书，连武功秘籍都不认识，就只能学两招花拳绣腿，还仗剑江湖的大侠呢！”石慧轻嗤道。
“娘可以教我！”
“不先读书识字，就别想让我教你武功。”石慧嫌弃道。
乔峰闻言，不由耷拉下了小脑袋。他素来调皮，但是哭闹耍赖那套是不会的。
“小师叔，我们还是先读书认字吧！”慕容复拉了拉他的衣袖道。
“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乔峰颇为委屈道。
谁让他有个说一不二铁石心肠的娘呢？
李青萝带着乔峰和慕容复念唐诗，石慧和王捷却移步到了亭子外。
“昨天才和复儿回去，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老夫人舍得？”石慧随口问道。
一年前，曼陀山庄的老庄主已经病逝了。乃是器官衰竭，这是再高明的大夫都治不了的病。老夫人丧偶之后，心肠便越发软了。王氏虽执念于慕容家的复国大业，到底不是真的疯子。老夫人如何忍心将她与慕容复母子分离，想着慕容家的事情风声也过了，就将王氏放了出来。
王氏三年前已经失声，刚被放出来的时候，倒也安静。每日不过是陪着老夫人或是慕容复，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可是自从慕容复启蒙开始读书之后，却被王捷发现王氏在教导慕容复什么复国大业。王氏不会说话，就握着慕容复的手，一笔一笔的写。幸亏慕容复刚启蒙，不识字，王氏又不会念。
可饶是这样，王捷看了也是吓了一身冷汗。慕容复现在是什么也不懂，难道以后也会不懂吗？莫说大燕国，就是姑苏慕容氏给慕容复留下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姓氏了。
如今天下承平，他大姐教慕容复去谋反去复国，那是要孩子去死啊！王捷将此事告之老夫人，老夫人气了一个倒仰，可她又舍不得将女儿关起来，于是便让王捷带着慕容复回燕子坞。
慕容复在燕子坞有王捷和李青萝照顾，又有许多孩子一起玩耍，总好过被王氏拉着学什么不知所谓的为君之道和复国大计。
“什么事都瞒不过师父，本来想带复儿在家中住两日。没想到——”王捷叹了口气，他不过一错眼的功夫，王氏就拉着慕容复要教他武功。
慕容复才多大，学武功也没什么，可是王氏根本是揠苗助长啊。这么小，连筋脉都分不清，竟然要教他习内力。这种事情若是一个不慎，可是会走火入魔的。
老夫人一怒之下，就让王捷带着慕容复回来了。
“慕容夫人至今还是执着于慕容家所谓的复国大业？”
王氏每年清明中元节和过年会到燕子坞上坟，石慧也素来不干涉过问。她其实很少关注王氏，不过王捷和李青萝偶尔的话语也能够透露出许多东西。
“大姐这是没得救了，简直是中了慕容家的毒一样。”王捷恨恨道，“爹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姐，最后悔的就是把大姐嫁给慕容博。”
“身体病了尚且可治疗，心病了，想治却太难。”石慧摇头道。
初入这个世界，她也几乎走入了魔障。若非还记挂着儿子，记挂着任务，或许就陷入了杀人的执念之中。好在这几年陪着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倒是散去了许多戾气。
“庄主，苏州知府刘大人的管家送来了拜帖。”燕子坞的大管家疾步走来进来。
石慧一个来历不详的人要在燕子坞落脚，自然少不得打点一下当地官府。好在官府的人也不喜欢招惹武林高手，并不会狮子大开口。
甚至双方还有些人情往来，不过石慧很少亲自赴宴，大多数时候是王捷代表前往。石慧是女子，那些大人们也不会强求，要的不过是面子罢了。
“这不年不节的刘知府怎么突然送来了拜帖？”王捷诧异道。
“刘知府的长子骑马摔断了腿。”石慧将帖子丢给王捷道，“到底是知府大人，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你去回帖，让刘知府将人送来燕子坞吧！”
苏州知府刘怀山有二子长子刘知文，幼子刘知念。幼子年方四岁，乃是刘夫人年过四旬所生，素来体弱不说，长子刘知文已经十七，亲事已定，本来该下个月成亲。
可是没想到三天前，刘公子与同窗出游，不慎堕马竟然摔断了腿。刘知府请了苏州城所有名医，都说公子的腿就算接好了，也可能成了跛子。
幼子身体不好，能不能养大都是问题。长子已经是举人了，若是成了跛子，前途尽毁，可不把刘知府急怀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他面前推荐了燕子坞，总之现在这位知府大人是求到了燕子坞头上了。

第116章 峰回路转（七）
无论是到燕子坞还是曼陀山庄都要走水路，偏偏这段河道水系颇为复杂，就是姑苏本地人都很容易迷路。之前官军抄检慕容家还是石慧提前将这一带水系摸脉清楚，提供消息的缘故。
也是因为这样，石慧能够掐算好时间，取走还施水阁的东西，带走王氏和慕容复。官军抄家找到慕容家历代积累的财宝，自然不会在意一个烧毁的水阁。至于王氏和慕容复，说起来也是慕容博的本事了。
慕容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但是燕子坞却很神秘。除却慕容家的家将，外人很少知道慕容博有妻儿。
王老庄主一直以为曼陀山庄没有被慕容家牵连是因为王家在前知府那里还有几分颜面，哪里知道是石慧提前打点了一切，将本来就存在感比较弱的王氏母子存在抹去了。她只是借官军端掉慕容氏，却不愿意因为慕容家的野心牵连无辜，多造杀孽。
闲话不说，石慧落户燕子坞后，因燕子坞不少孩子家住在姑苏城内，又有杏林院接待求医者，便派了船夫终年守在渡头。如此无论是孩子们往返或者有人拜访燕子坞都能轻易到来。
刘知府此时也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意思，收到回帖，趁着夜色就亲自带着大儿子到燕子坞求医。王捷亲自到渡头接了刘知府和刘公子便领着他们直奔杏林院。
石慧不耐繁文缛节，令王捷招待刘知府，自己给刘知文检查伤势。
“石先生，小儿的腿可有的治？”王捷欲请刘知府到外间用茶，可是此时刘知府哪里有心思喝茶，只眼巴巴望着石慧。
刘知文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在现代这种骨折只要一个外科手术就可以治好。不过在这个除了接骨很难有进一步治疗的时代，想要刘知文行走如常，能够治的大夫就不多了。
如今江湖上怕只有逍遥派和石慧能治了。至于石慧为什么认为逍遥派能治，当然是从虚竹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和尚能够通过逍遥派祖师留下的秘籍给阿紫换眼睛了。
相较于换眼睛，刘知文的腿治疗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可！”
感谢前辈们，连黑玉断续膏这样的好东西都弄到了方子。石慧研究医术后不久便在系统买了方子，自己将黑玉断续膏调制了出来。有了黑玉断续膏，才不用费心思弄什么固定断骨的钢板和钢钉。
“真的那太好了！”刘知府欣喜道。
“只是——”
“只是什么？”刘知府心下一惊。
石慧不由笑了：“知府大人不必紧张，我想说的是刘公子的腿接上之后短时间内不好移动，只怕要留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听说刘公子定了下月成亲，这婚期怕是赶不上的。”
“哎~”没想到刘知府闻言却叹了口气，“哪里还有什么婚期！自从城内大夫断言我儿的腿好不了了，人家就上门退婚了。”
石慧略有些吃惊：“贵府管家不是说刘公子是三天前摔伤的吗？”
这刘家的亲家也未免太翻脸无情了吧？刘知文前脚摔断腿，这是后脚就上门退亲了？
“谁让人家如今是王相爷面前的红人呢！”刘知府叹息道。
王相爷也就是王安石，王安石变法确实是出于强国强兵的目的，可惜急于求成，所用之人品行残次不齐，又有旧贵族多方使坏，好好的新法在短短两三年内已经弄得百姓怨声载道。
石慧从来不是完全江湖人的思维，她身在江湖，却对朝廷之事颇为关心。否则小书院的学生也不会有走科举这条路的。石慧自忖不是圣人，但是也愿意行开民智之事。
“大人也不必太过在意，如此凉薄的人家没有结亲，或许还是逃过一劫呢！”石慧随口劝道，“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承先生吉言！”刘知府勉强笑道。
“师父，汤药熬好了！”石慧正与刘知府说话，李青萝便端着汤药走了出来。
刘知文的腿伤得厉害，他又是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石慧要将之前大夫做的接骨和正位重新做一次再上药，怕他受不住，便让李青萝准备了麻沸散。
“捷儿，喂刘公子用药吧！”石慧起身道，“未免影响治疗，还请大人到外间稍候。”
“我儿就拜托给先生了！”刘知府忙作揖道。
刘知文用了麻沸散，见麻沸散开始起作用，石慧才让王捷动手拆开刘知文腿上原来打好的固定板子，清理伤口。带王捷做完这一切，石慧才亲自为之正骨上药固定。
“接下来几日，刘公子换药之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知道吗？”
“是，师父！”王捷点了点头，有些担忧道，“师父，刘公子的腿伤得那么厉害，真能够恢复如常吗？”
“这味黑玉断续膏就是少林大力金刚指的伤都能治，刘公子不过是普通骨折，自是能治。只要好生静养，行走如常是没问题的。”
刘知府身为知府自是不能留在燕子坞，次日一早看过儿子便回城去了。午后又令管事送了许多东西来，有谢礼也有为刘知文准备的生活所需。
石慧只让燕子坞的管事收了谢礼，并未推拒。
伤筋动骨一百天，刘知文初来前几日，每日都痛的厉害，只没两日竟已经可以躺在床上读书了。王捷偶尔也与他一处讨论学问，竟然也颇为投契，将之引为知己。
刘知文在燕子坞住了一个多月，虽然还不能走路，只是因家中惦记，便转回家中休养，只定期回来复查。
燕子坞的杏林院每日都有人前来求医，除却石慧，还有两个前来学医的年轻大夫轮流坐诊。一般来说只要两个大夫诊断不了的病症才需要石慧亲自看。刘知文不过是许多求医之人中的一个，石慧并没有太过在意。
没想到过了小半年，书院招收小学童，刘知文却带着幼弟刘知念来了燕子坞。
“王贤弟！”
“刘大哥，你怎么来了？”王捷有些意外道。
“听闻燕子坞招收小学童，我便说服爹娘将弟弟送来报考了。”刘知文笑道，“就是不知道小弟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够做王贤弟的师弟呢？”
这个念头刘知文却不是一时兴起，他在燕子坞养伤的时候，听王捷说起自己拜师的缘由，心中便有了这个心思。
只是家里人一向对幼弟颇为宠爱，怕父母舍不得弟弟离家，刘知文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轻易提及。直到他的腿完全好了，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才与家人说起此事。
刘知文与弟弟相差十几岁，刘知府没有纳妾，家中唯有兄弟二人。弟弟自小身体不好，刘知文对这个幼弟也是极为疼爱的。不过正如他担心的那样，母亲果然舍不得弟弟离家。只说服母亲，就用了许多时日，赶在报名最后一天前来。
“刘兄，师父择徒一向极为严格。燕子坞有许多个师父收养的孤儿，师父虽有传授武功，却没有收入门下。刘兄想要将小公子留在燕子坞读书，学些武艺强身健体不难，想要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只怕有些难处。”王捷顿了顿道。
不料，刘知文闻言并不沮丧，咧嘴笑道：“不瞒贤弟，我带弟弟来，也就是为了这个。弟弟若能成为先生的弟子，自是他的幸事，只凡事不可强求的道理，愚兄也明白。愚兄本不求阿念学什么大本事，只求他能长命百岁。”
刘知文说完，从站在身后的奶娘怀中将幼弟抱了过来：“王贤弟，这就是我弟弟知念。”
王捷心下好笑，只是看清刘知文怀里的小童模样，却愣住了：“刘兄，令弟年几何啊？”
刘知文怀里的小童，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让人看着揪心。
刘知文有些不好意：“小弟今年四岁！”
王捷有些头疼，指了指身旁的牌子，第一行便写着书院招收小学童从六岁开始。
“王贤弟，我就实话说吧！书院的小书童六岁才能入学，我知道。可是我怕小弟等不待六岁入学啊！”
“书院的规矩不能破，这样子，你在旁边等我片刻。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带你去见师父。”
“那就多谢王贤弟了！”刘知文欣喜道。
石慧对小孩子素来宽容，难得刘知文如此友爱幼弟，她自不会拒之门外。
“石先生，小弟的先天弱症可有的治？”刘知文石慧把脉之后，有捏揉幼弟身体，焦急道。
“小公子并非先天弱症！”石慧轻笑道，“此乃纯阴之体。”
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都是练武的奇才，若是生在武林世家，或是遇到一个好的师父，当前途无量。可若生在普通人家，无人知晓这份特殊体质，便容易夭折。
“何为纯阴之体，可有得治？”
“纯阴之体并非是病，如何治？”石慧笑道，“他这是阴气过甚，无人为之调理，才会如此羸弱。待我为他疏理筋脉，稍年长之时，再教导他自行运气，方可无虞。”
刘知念不仅是纯阴之体，根骨也极好，石慧心中有几分收徒的心思，不过现在倒是不急于一时。
“先生的意思是我弟弟有救了，可以长命百岁？”刘知文欣喜道。
“长命百岁我可不敢保证，只是与你一般身体康健自是没问题的。”
若是刘知念习了武功，自己能够控制体内阴气，只怕比刘知文都康健呢！

第117章 峰回路转（八）
石慧留了刘知文和刘知念兄弟二人在燕子坞小住，方便为刘知念疏导经脉中的阴气。
刘知念年龄太小，石慧不敢传授他内功心法，却能够输入少量真气在他的筋脉内运行，拓宽滋润筋脉，再辅以药浴，温养身体。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刘知念脸上的青黑之气已经退去，不仅如此，身体也立时康健了起来。他到底不是王捷一样是天生体弱，只要积蓄在体内的阴气得到适当引导，便无妨碍了。
待刘知念好了，想到兄弟两人离家多时，虽然有下人回去报信，家人到底会担心。石慧便让刘知文带着弟弟回城里，只是嘱咐他们每月来一次燕子坞。刘知文自是满口应承，带着弟弟回家去了。
过了新年，乔峰和慕容复又长了一岁，而王老夫人却猝不及防提起了王捷和李青萝的亲事。石慧这才想起，王捷和李青萝一个十八一个十七了。
“老头子去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见到孙子。我这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总不能让捷儿守了三年又三年？”老夫人念叨着，“想着还有几个月就出孝了，今年倒是好将两个孩子的亲事办了。”
守孝三年实际是二十七个月，王老爷子是二月去的，故而今年五月王捷就要出孝了。民间对于守孝的规矩没有那么严苛，不过禁婚嫁是不能变的。
石慧瞄了一眼陪坐在下首的王捷和李青萝，王捷面露喜色，李青萝却带着几分抗拒。
“我看老夫人身体康健，很是不必如此。”石慧顿了顿道，“阿捷的身体底子不好，倒是晚两年成亲更好。这父母身子康健，生的孩子才能康健。”
石慧说话的时候，也注意着李青萝的表情。果然她劝老夫人将婚期押后，李青萝很是雀跃。
老夫人对石慧一向信服，闻言倒也有几分犹豫：“先生的意思是再晚两年？”
“我看捷儿也大了，年轻人总是拘在我们身边也不是事儿。不如，让捷儿和青萝去外面走走，长长见识。年轻人懂事些在成家，总是好的。”石慧道，“阿萝自幼来姑苏，也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吧？不如就让捷儿陪她回去看看，四处走走。”
“阿萝的家乡在云南呢，可远了些。”老夫人闻言就有几分不愿意。
其实李秋水和王家的亲戚关系有点远，王家也不知道李秋水在江湖上的身份。尤其是她将女儿托给王家寄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王家也就将李青萝当做孤女了。
若非如此，以李秋水的身份，她的女儿怎么会定给王捷这个原被大夫预言不能长寿的病秧子呢？说起来，这门亲事，王家也有几分挟恩以报。
如今王捷的身体虽然无碍了，但是同为女子，石慧能够明白李青萝不愿意亲事被摆布的心情。哪怕王捷现在是她的弟子，又对李青萝一往情深。
“倒也不拘去哪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年轻人不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那就永远都是井底之蛙。不过——”石慧笑道，“我虽然是捷儿的师父，只是他已经大了，到底要他自己决定才是。如今离出孝还有一段日子，不妨让他们慢慢想吧！”
石慧明面上是表示自己这个师父不越俎代庖为王捷决定，暗地里也是暗示老夫人尊重王捷和李青萝的选择。
对于离家之事，王捷很是一番犹豫。相较于游历，他更想先成亲。于是，本该留在家中过完十五再来燕子坞的王捷当晚就偷偷跑回来了。
“师父……”
“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作甚？”
“父母在，不远游。”王捷望了一眼石慧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我想——”
“父母在，不远游？”石慧瞥了他一眼道，“你当你师父没读过书吗？这话还有后面半句呢？没得拿这种断章取义的东西来糊弄我。”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可是我若成了亲，我娘也能放心一些，在出去游历岂不是更好？”
“成了亲，好将阿萝留在曼陀山庄伺候老夫人，你自己出去游历？”石慧晒笑道，“你莫不是因为阿萝漂亮，出了姑苏就会被人抢走吧？”
王捷脸上一红。
“看来，我是猜中了！”石慧有些失望道，“你怕阿萝被别人抢走，那就是表示你也知道阿萝现在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捷儿，往日师父倒是将你想的简单了。”
王捷脸上一白，默然不语。
“世间之感情，两情相悦方是幸事，单相思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石慧意味深长道，“你以为师父让你们一起出门只是为了让你增长见闻吗？”
“师父~”王捷口中发涩，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萝向往外面的世界，你若真心喜欢她，难道会看不出来吗？你一直困着她，她就不会开心，也不会甘心。”石慧叹息道，“她不开心，难道你就会开心吗？与其将来两人反目，不如现在赌一把。赢了，你什么都没有失去，还会得到更多。输了，痛苦也只会是一时，而非一世。”
“弟子明白了，弟子会好好考虑的。”王捷认真道。
王捷不笨，相反他很聪明。只是感情总会让人患得患失，如今有人点醒他，他自己也就很容易走出迷障了。
五月出孝之后，王捷便与李青萝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辞别母亲和师父出游了。
“娘，我也想要出去玩！”送王捷和李青萝离开，乔峰颇为羡慕道。哎，自从在燕子坞住下，她娘倒是跟生根了一眼，除却偶尔去曼陀山庄拜访，一年里姑苏城都难得去三两趟的。
“等你长大些再带你去。不过现在虽然不好出远门，倒是可以去姑苏城玩。”石慧笑道，“正好今日出来了，就带你去姑苏城逛一天如何？”
“真的吗？太好了，去城里玩，去城里玩，叫上复儿。”乔峰欢呼道。
石慧捏了捏他的鼻子：“复儿在曼陀山庄呢，你倒是惦记着他。”
王老夫人上了年纪了，并没有送王捷和李青萝出来。倒是石慧准备顺便进城一趟，带着乔峰一同送到了渡头。王捷和李青萝并不进姑苏城，所以在渡头就分开了。
“复儿是小师侄，我作为师叔当然要照顾复儿了。”乔峰拍拍胸脯道。
乔峰的亲娘可以说是因慕容博而死，而石慧又杀了慕容博，弄哑了王氏，说到底也是一笔烂账。若是可以，石慧真希望这件事随着慕容博的死长埋于地下。只是有个萧远山在，怕是难以如愿。
“可是，你师兄和阿萝都走了，只怕以后没人带复儿来燕子坞了。”石慧逗他道。
“啊？为什么啊？那我去曼陀山庄接复儿来玩也不行吗？”乔峰失望道。
“就怕老夫人舍不得将复儿送来和你一处完，怕你教坏了复儿呢！”石慧取笑道，“复儿可是将《三字经》、《千字文》都背下来了，就连唐诗也读了上百首了。你可是连《三字经》都没有背完，唐诗更是只学了三五首。”
乔峰苦着脸道：“那我好好读书，娘就常接复儿来燕子坞玩？”
“你背一首诗，我就接复儿过来玩一天。”
“一言为定，娘不许骗小孩子。”乔峰斗志高昂道。
事后证明，他还是宁愿蹲马步一个时辰也不愿意背一句诗啊！偏偏娘亲是个铁石心肠，为了和小伙伴愉快玩耍，乔峰只能忍泪背书了。
刘知念依旧每月来燕子坞，有时当天往返，有时会有兄长陪他过来小住三五日。他的生辰比慕容复小几天，但是读书却比慕容复还厉害几分。
对于这个瘦弱，却堪称学霸的新伙伴，小糙汉子乔峰表示亚历山大。
见乔峰在学习上被慕容复和刘知念一路碾压，石慧初时还担心他压力太大。哪想到这孩子心大气量也大，并不因为小伙伴比自己厉害而嫉妒。
渐渐的他的日常是这样的：“娘，阿念好厉害，读书两三遍就能背诵。我先去蹲个马步！”、“娘，复儿好厉害，他那本《唐诗三百首》都快要学完了。我还是去打拳吧！”等等。
最初还想着怎么安慰一下儿子的石慧：……
王捷和李青萝出了门，倒像是脱缰的野马。过年也没有回来，好在一路上都有寄回书信，家里才能放心。
过完年，乔峰、慕容复和刘知念都正是入学了。本来慕容复和刘知念应该晚一点，不过三个孩子玩的好，不愿意分开就一起了。
石慧也开始正是教导三个孩子武功，通过药浴和外门功夫打磨身体开始。等他们再大两岁，才会开始学习内力。若是太小学习内功，一知半解容易走火入魔。
正式开始学武之后，乔峰的优点也迅速被发掘出来。
学武上面，三个孩子都是天资卓绝之人，一定要分个高下，纯阴之体的刘知念占据天然优势。乔峰和慕容复不分伯仲，可是乔峰硬是凭借着他对武的痴迷，迅速将慕容复和刘知念远远甩开了。

第118章 峰回路转（九）
蒙学里的孩子都是六岁及以下的，上午只要三节课，每节课三刻钟休息一刻。午休后一节课，然后就是课外活动了。一年蒙学让他们熟悉书院的生活，到了七岁正式入学，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五六岁的小娃娃还没有什么定性，一到课间休息就跑到外面去撒欢了。不过蒙学班有专门的小院，孩子们是出不去的。小休的铃声响起，孩童们欢呼着向外面跑去，可是三个小娃娃却还坐在自己位子上没有离开。
“复儿，你有没有觉得峰师兄最近好奇怪？”刘知念一手托腮侧首回望着坐在他后面的乔峰道，“课间休息竟然没有找我们玩，好无聊哦！”
蒙学班里以慕容复和刘知念最小，自然坐了前面的位子。乔峰虽然年岁也比较小，却因为长得高壮坐到了第三排。
“没有什么好奇怪了！”慕容复压低声音道，“师祖把峰师叔想要学的拳法做成了图文的，让他自己学。峰师叔正在苦恼上面好多字不认识，所以就比较认真啊。”
“原来是这样啊！”刘知念恍然大悟，“峰师叔好可怜。复儿，我们去玩，让峰师叔好好念书吧！”
“好啊！”慕容复表示了赞同，于是两人抛下乔峰自己出去玩了。
乔峰：……
翻着石慧特意给他写的拳谱，乔峰两只眼睛都快成蚊香眼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乔峰表示他娘简直是大魔王一样的存在。明明对慕容复和刘知念都是手把手教的，到了他却要自己看书。
完全没办法反抗的乔峰只能乖乖的学认字了。好在石慧也不是真的那么无情无理取闹，只要他能将内容念出来，不懂意思是可以求教的。
为了学心仪的拳法，乔峰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了，不过对于琴棋书画这些文雅的东西，依旧是全无兴趣。石慧倒也不拘着他，只要他认字他日能够自己读书释义也就罢了。
每个孩子都有他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文武双全固然最好，可是能有一技之长，立足天地同样是不凡。乔峰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尚且能够成为一代豪杰，何况现在这样的条件呢？
站在树荫下，看着三个孩子在阳光下打闹嬉戏，石慧的心也随之平静了几分。每次看到这些可爱的孩子，石慧觉得自己冰冷的心脏都是暖的。
或许她这喜欢小孩子，好为人师的毛病在喝下孟婆汤之前都是改不掉的了。
“庄主，捷公子有书信送回。”丫鬟明月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漆封的书信。
石慧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有些凌乱，信写的很仓促，难道是王捷和李青萝遇到了什么麻烦？石慧匆匆打开了信封，看完信中的内容，不由皱了皱眉头。
“师祖，是舅舅和舅妈来信了吗？舅舅什么时候回来？”慕容复快步跑到石慧面前，抱着她的腿，仰头问道。
“耳朵倒是机灵！”石慧摸了摸他的发顶笑道，“你舅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约下个月就能到了。”
“复儿的舅舅是谁？”刘知念好奇地问道。
“复儿的舅舅就是大师兄啊，所以复儿才叫我们师叔呀！”乔峰老成道。师叔不过是慕容复随着王捷的辈分叫的，真论起来，算不得同门。
“峰儿，娘要出门几日，你在家中不许捣乱要好好照顾阿念和复儿，听梅姨的话知道吗？”梅姨是内院管事，主要负责照顾三个孩子。
“娘带我一起去！”乔峰立即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刘知念和慕容复听到也忙着凑上来道。
“不行，这次出去是办事情的，不能带你们去。不许耍赖！要是我回来，你们三个不拘读书还算学武有了长进，下次就带你们出门玩。”
石慧叫来梅姨和身边的两个大丫头，交大了几句，简单的收拾了两身替换的衣服就出门了。
王捷与李青萝离开姑苏之后一路游山玩水，初时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地。李青萝长得美貌，两个少男少女出门自然少不得有麻烦上身。有曲意迎逢讨好的，也有用下三流手段想要逼着他们就范的。
石慧觉得王捷武功一般，可是在江湖上以他的年纪却算是不差了。石慧不是个迂腐的人，他的弟子自然也不是迂腐君子。除却武功，王捷还精通用毒，李青萝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若非如此，石慧也不会放下将他们赶出去游历。
因着两人武功不错，又机智应变，除了初时吃过一些小亏，倒也没有碰到什么大麻烦。
李青萝如愿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加之旅途的疲惫，心中的执念却慢慢消散。人都是怕对比的，在曼陀山庄，她只看着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便向往外面的生活。
可是见多了外面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自以为风流倜傥想要追求她的男人，李青萝反而意识到了王捷的好，对王捷的态度也慢慢长生了变化。
王捷全心全意都在李青萝身上，如何不能觉察这种变化。于是，高兴之下便改了回家的行程，主动提出要陪李青萝去她小时候住的无量山看看。
果然，王捷的这个提议让李青萝很是高兴。无量玉洞对于李青萝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她刚出生的时候，父母还是恩爱的神仙眷侣。可是后来无崖子却爱上了自己雕刻的玉像，冷落了活生生的妻女。
对于父母，李青萝最后的印象就是冷漠。可是同时，她又对那种逝去的美好有些眷恋幻想。如今能够故地重游也算是满足了她的一个小心愿了。
李秋水将李青萝送到姑苏，自己便失去了踪迹，而这无量玉洞的武功秘籍却没有带走。石慧拥有比无量玉洞更全的武功秘籍，然除非孩子们主动要求，她一般只会挑选适合的东西给。
王捷性子内敛，自然不会主动问石慧要什么武功秘籍。如今两人在琅嬛福地见了许多门派的武功，自然少不得心动。这也是习武之人的心思，哪怕独爱剑术，若有一门高深的刀谱也会忍不住翻阅一下。
于是两人就在无量玉洞小住，每日一起研习琅嬛福地的武功秘籍。
山中无岁月，两人这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感情也越发好了。想到家人挂念，总算想起回家之事。在李青萝的提议下，将琅嬛福地的武功秘籍收拾妥当，打算一同带回曼陀山庄。
王捷见李青萝要将这些东西一同带回去，便明白李青萝这是愿意他们的婚事了，心中高兴。亲自到附近的镇子上买了马车，方便运送这许多东西。
他舍不得李青萝辛苦，就让李青萝现在客栈休息，自己搬运这些东西。没想到李青萝独自出门却遇到了一个自命风流的登徒子。
这个登徒子不是别人，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段正淳生的不错，又是个王爷，偏偏有个毛病，但凡看到美貌的女孩子就挪不动脚步。最喜欢一见钟情，且每次一见钟情就可以彻底忘记家中妻儿和之前的旧情人。
段正淳的王妃刀白凤是大理摆夷族族长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可以说是大理的第一美人。在家里，段正淳的最爱就是王妃，出了王府却随便一个美人就能勾走他的魂。
除却王妃，段正淳还有许多情人，他与每个情人在一起，那都是全心全意的相爱。当然提了裤子下了床或许就不记得人家了。
兼具健忘和一见钟情这等特殊本事的段正淳在见到李青萝的第一眼就立马失了魂。李青萝太美了，就算是万花丛中过的段正淳也不得不承认，单论美貌，他的旧情人每一个比得上李青萝。
除却健忘和一见钟情，段正淳还有个很厉害的本事，那就是脸皮厚。在随行的家臣以及习以为常的眼神中，段王爷摇着折扇，风度翩翩的走向了李青萝。
“姑娘，在下段——”
“有事？”李青萝望了他一眼道。
若是李青萝初出江湖，若是石慧没有丢掉她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却砸了一堆《西厢记》之类充斥着负心汉的悲剧话本给她，或许李青萝现在就该被段正淳这幅皮囊骗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我见姑娘一人独坐，眉目带愁，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段正淳一脸温柔道。
“我的麻烦不就是你吗？”李青萝冷嗤道。这一路上，像段正淳这样自持风流的，她见得多了。
“姑娘真会说笑！”段正淳不以为意，美貌的女孩子有点脾气是正常的，“姑娘或许有什么误会，在下并不是什么恶人。吾乃大理镇南王，这是我的几位家臣。”
段正淳身后的四大家臣忙弯腰作揖，表示附和。
“大理镇南王？”李青萝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段正淳闻言大为高兴：“姑娘也听过在下的名字？姑娘看起来像是江湖人，我们大理段家虽为皇族，却也算半个江湖人了。大理——”
“哦，我想起来了！”李青萝打断了段正淳的滔滔不绝，“你就是那个对妻子不忠，四处留情，生了孩子不养的江湖第一渣男段正淳！”
段正淳：……江湖第一渣男？
四大家臣：好尴尬哦！

第119章 峰回路转（十）
段正淳若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也就不会被石慧列为江湖第一渣男了。能够做个风流人物，首先他的心理素质要过关啊。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出门看个美人就要愧疚的想一下家中妻子，哪里还能风流的起来？
果然，须臾之间段正淳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反而他身后的四大家臣更像是被揭短的样子。
“看来姑娘对在下误会很深！”段正淳笑道，仿佛李青萝只是与他说了一句动人的情话。
“我们不熟，有误会也没关系。”李青萝道，“段王爷要是无事，就请让一让不要挡着人家的路了！”
“段某只是想要知道姑娘的芳名，并无冒犯之意。”段正淳望着李青萝冷漠的样子，心头一热。总觉得眼前这位姑娘冷若冰霜的模样越发显得美貌无匹了。
少时的李青萝心中并没有什么是非观，爱恨全由己心。好在性格未定之时，王捷就拜入了石慧门下。李青萝虽然没有拜师，却与她的弟子无异。
这几年因为石慧引导，李青萝到底有了几分世俗的是非观，然而肖似其母的那份狠辣却并没有彻底消失。石慧心中自有是非准则，但是对于恶人和仇人也全无心慈手软，李青萝的这份狠辣，她自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见这段正淳如此无耻，李青萝心中暗恼，不由生出几分杀意，只是想到对方到底是大理镇南王，她也没有十分把握，手下动作不由顿了顿。
不说段正淳身边的四大家臣武功就不错，只怕四人合力便能拖住李青萝和王捷二人。段正淳是个见了女人就挪不开的眼的，可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绝非浪得虚名。
这里又是云南，要是一下子弄死了段正淳主仆也就罢了。若是首尾处置不干净，只怕大理段氏追杀的人也会随之而至。
“段王爷请自重，我乃宋人，可不是你们大理的姑娘，可以由你随意冒犯。”李青萝深吸一口气，甩袖道。
“姑娘，在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段正淳却不知道这片刻间李青萝的脑海中已经转了一圈，想的是如何能够悄无声息的杀了他，却不会有后患。只是到底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这方遗憾的放弃了杀人埋尸的心思。
“在下只是见姑娘孤身一人出门在外，担心你遇到什么麻烦。”段正淳一双温柔多情地眼睛含情脉脉看着李青萝道，“这一带，在下很熟，不妨让在下与姑娘结伴而行如何？”
“只要段王爷离的远些，我自然就没有麻烦了。”李青萝怒道，“王爷难道听不懂人话吗？”
“阿萝！”李青萝正不耐烦之际，却见王捷快步走了进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正淳回头却见是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青年，说是青年却是介于少年人之间。虽然俊秀，却带着几分青涩，心中便有几分不将对方放在眼中。
“没什么！”没想到李青萝看到王捷却是粉脸含笑，越过段正淳挽着王捷的手臂道：“表哥，东西可收拾妥当了？”
“都已经收好了！”王捷瞥了一眼段正淳主仆，只当对方要住店，也没有在意，“我们现在出发，正好可以在天黑前赶到下个镇子。”
李青萝点了点头，两人便径自出了门。
“王爷，这位姑娘看来是有丈夫的，我们还是走吧！”朱丹臣上前劝道。
大理皇帝段正明比弟弟段正淳年长不少，如今已经年近四旬却膝下无子。段正明醉心佛法，对于子嗣并无强求之心，如今已经动了立段正淳为皇太弟的心思。段正明的武功比段正淳要高的多，又常年不出大理，于是本为皇宫四大护卫的渔樵耕读四大家臣大多数时候都是跟随在段正淳左右。
“阿萝，真是好名字！”段正淳对于朱丹臣的话置若罔闻，心中很是陶醉。
“王爷，属下看那位姑娘和与她同行的公子脚步轻盈，定然是练家子，或许是中原名门之后。王爷还请三思啊！”朱丹臣劝道。
“朱护卫多心了！本王不过是有心结交，又不是要和人家动手。”段正淳不以为意。
朱丹臣：那少男少女明显是一对情侣，你要追求人家姑娘，夺人妻，还不是要结仇！
段正淳未必看不出李青萝和王捷的关系，但是他素来是荤素不忌。深闺怨妇也罢，江湖侠女也好，亦或是美貌村姑，不管是不是有妇之夫，只要他看中了，便是一心一意要追求上手。
若问段王爷有什么底线，大约就是他追求的这些情人全凭本事上手，不会用强。当然这其中有没有骗的成分就不得而知了。
李青萝虽然觉得段正淳令人厌恶，却也知道她暂时吃罪不起这位段王爷。本以为可以暂时避开，没想到等他们在下一个镇子唯一的客栈住下，段正淳便带着四大家臣追到了。
段正淳不仅追了上来，还装作偶遇的模样，结识了王捷。因着李青萝早早的回房休息了，王捷也就没有想到段正淳的目标是自己的未婚妻，还觉得这人风度翩翩，文武双全，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于是，对于段正淳觊觎自己未婚妻之事一无所知的王捷欣然接受了段正淳的邀约，与他一道喝酒。认识新朋友，两人少不得要叙一叙自己的家世来历，于是段正淳成功得到了王捷和李青萝的背景。
姑苏燕子坞和曼陀山庄？以前倒是有个姑苏慕容氏很有名，可惜因为涉及谋反已经被朝廷一锅端了。这件事就算段正淳远在大理也有所听闻，如今姑苏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厉害的江湖帮派或宗门。
四大家臣：莫名的同情这位王公子，他们王爷可是少女杀手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在下对苏州美景早已恋慕久已。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王公子同行？”段正淳微笑道。
“王兄既然有此意，愚弟当尽地主之谊。”
“王爷，皇上还等着王爷回去呢！”朱丹臣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朱丹臣是真心觉得他家王爷这事做得太不地道，奈何只要“爱上”了，他家王爷就能节操抛之脑后呢！
“朱兄弟，此事我自有主张。”段正淳挥了挥手，示意朱丹臣退下，心中有几分不悦。
朱丹臣还欲在劝，却被傅思归按住了。朱丹臣回头就见同伴对他摇头，叹了一口气退到了后面。
次日，看到与他们同行的段正淳主仆，李青萝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萝，这是我昨日刚认识的段兄，他想去苏州游玩，我便请他回家做客。”王捷颇为高兴道。
“难怪师父让你少读两本书，免得成了呆子。”李青萝越过王捷，径自走向段正淳冷笑道，“段王爷，莫讲旁人当做傻子。你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与我们一道只怕是不方便了。”
“阿萝姑娘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段正淳微笑道。
王捷闻言恍然大悟，什么与之一见如故，原来是看上了他的阿萝。王捷心中一股子怒气几乎无法压制，他不是愤怒有人追求李青萝。李青萝生得貌美，不惧她有未婚夫想要追求的人段正淳并非第一个。王捷生气是觉得自己被段正淳当成了傻子。
这种时候，还能忍简直不是人！
只是正如李青萝预料的那样，段正淳比之年长十余岁，王捷习武又晚，论武功自然是不及的。加上段正淳有四大家臣在旁，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王捷虽然伤了四大家臣，可是自己也受伤不轻。若非段正淳是个怜香惜玉的，见李青萝与他一道出手，怕误伤美人，自动退却，只怕少不得两败俱伤。
这仇已经结下来，不妨段正淳却还能故作神情，跟随他们后面。还一脸不与之计较的模样主动送上伤药，借着道歉之名，实际上却对李青萝暗送秋波。
一行人纠纠缠缠，从云南到了大宋境内。李青萝担心王捷的伤势，又想到随身携带的许多武功秘籍，按着王捷不许他拼命。段正淳却以为李青萝对他有情，继续纠缠。
这位段王爷也当真是个痴情种，路上为了摆脱段正淳，李青萝给他下了剧毒。段王爷中毒吐血，四大家臣要杀擒拿李青萝逼问解药，段正淳还能含情脉脉地阻止四大家臣，不许他们伤及李青萝分毫。
石慧赶到的时候，段正淳已经陷入昏迷，王捷则身受重伤被四大家臣扣押，当真是两败俱伤啊。
“李姑娘，你最好交出解药，王爷若有个万一，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褚万里厉声道。
一行人中，李青萝是唯一没有受伤的。谁让段正淳是个痴情种呢，就是四大家臣要对李青萝出手，他也要以身相代。这种为爱奋不顾身的情操真不是人人都有的，难怪段正淳能够吃定了一个又一个美人。
“我没有解药，此毒是师父一手配置。”李青萝坚持道，“缓解毒性的药我已经给你们了，想要解药只有我师父有。”
李青萝不傻，她一个人不是四大家臣的对手。若是交出解药，她可没办法带着重伤的王捷离开。
“李姑娘，莫不会以为我们真不敢搜身吧？”古笃诚怒声道。虽说他们王爷有些不着调，但是作为臣子却不能看着主子去死。

第120章 峰回路转（十一）
“哼~”
突然一声冷哼，如雷声贯耳，古笃诚耳朵一痛，下意识捂住耳朵，忙抬头看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屋中竟然多了一个人。
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和朱丹臣四人站在屋中，中间围着李青萝，竟然没有一人发现这个人何时进来又从哪里进来。若非这一声冷哼，甚至不知道对方已经站在面前。
那是个消瘦的女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广袖交领襦裙，一根白玉簪子挽起发髻，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看不出容貌年龄。手上戴着柔丝手套，竟是一点肌肤都没有露在外面。
“我倒是想看看谁敢搜？”
“师父！”李青萝看到石慧，激动地想要跳起来。
以为李青萝要跑，傅思归手中熟铜棍往下一压想要扣住李青萝作为人质。李青萝膝盖一软又摔回了椅子上。
石慧见此隔空轻飘飘的一掌拍出，傅思归便连同他手中的熟铜棍向后倒去，直到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住脚步，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四大家臣素日里感情极好，可以说是亲如兄弟。褚万里和古笃诚不假思索就分左右向石慧冲了过去。古笃诚使一双板斧，褚万里的兵器却是一根鱼竿。
石慧右手伸出拇食二指，扣住了褚万里的鱼竿，伸手一折，鱼竿竟然刺向了古笃诚。
古笃诚的双板斧还没有近身，已经被褚万里的鱼竿刺入了小腹。这鱼竿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被石慧掰弯几乎呈九十度角也没有折断。
褚万里想要抽手，却不防石慧手上一松，鱼竿猛然一弹，在古笃诚的伤口上一搅，血流如泉。古笃诚腰腹手上，手上的动作一滞，石慧欺身上前双手一捋，夺下他的双板斧，反手掷出。
褚万里正担心古笃诚，发现板斧飞来，距离太近已经闪躲不及。其中一把斧头击中褚万里的肩头，其人也随着巨大惯性向后倒去。
另一把板斧倒飞向远处的朱丹臣。朱丹臣忙向后一跃，那板斧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猛然压低三寸，硬生生削下了朱丹臣帽子连同发髻。
扣除褚万里的鱼竿，借力打力重伤古笃诚，又夺下古笃诚的双板斧反伤褚万里和朱丹臣，动作干脆利落迅速。三人一招未老，衣襟都没有碰到，她已经招式一变再变连伤三人。
四大家臣武功算不得顶尖，但是眼力绝不差。天龙寺的高僧轻易不出手，大理段氏单以如今的皇帝段正明武功最高，其次就是段正淳。可是如今看来，他们两位主子联手只怕在对方手中也走不过五十招。
可是中原武林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高手，他们竟然毫无所觉。
石慧连伤三人，不疾不徐地退后两步，悠然在椅子上坐下，看向朱丹臣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伤了，而你好好站着吗？”
朱丹臣摸了摸凉飕飕的头顶，拱手苦笑道：“请阁下见教！”
段正淳身中剧毒还躺在床上，三位哥哥都受了重伤。若是他再上去拼命，只怕主仆五人五条性命今日就要撂在这里了。
“你是个聪明人！”石慧赞许道，“若是你方才一起扑上来，只怕已经一起倒下了。那么你们四人只怕都会因为伤重失救。”
朱丹臣确实很聪明，他听完这句，立时意识到对方并无意赶尽杀绝。作为家臣为了主子自是死而后已，若是段正淳不在这里，朱丹臣四人或许会拼命，然而为了救段正淳，他们却可以放下那份江湖人的傲气。
“在下朱丹臣，与我三位兄长乃是大理国护卫，内室躺着的是我家王爷大理镇南王，请教先辈高姓大名。”
“你这一声前辈，倒是叫的很好哇！”石慧意味深长道，“这般玲珑心思跟了段正淳可惜了，若是再年轻十几岁，或许我都想将你收入门墙了。”
达者为先，石慧的武功比他们强，无论年龄为何，都当得起一声前辈。然而现在双方处于敌对状态，朱丹臣这一声“前辈”可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既然是前辈，又如何好意思为难后生晚辈呢？
“前辈过誉了！”朱丹臣不亢不卑道。
“我姓石，王捷是我的弟子。”石慧温声道，“现在可知道你们为什么受的伤？”
朱丹臣叹了口气道：“晚辈已然明白！此事，我等理亏在先，然而却是王公子先动手，王公子重伤实在是意料之外之事。如今我家王爷也身中剧毒，性命垂危，还请石前辈手下容情。我大理段氏自当铭感五内。”
说起来，王捷的伤势还真不是段正淳动的手。不过是王捷气愤不过段正淳无礼，四大家臣护主心切，双方都动了肝火，行事也不可控制起来。
王捷重伤，四大家臣也受了一些轻伤。然而还有一个段正淳完全不知所谓，竟然还借口王捷受伤，借口帮忙往李青萝身边凑。气得王捷伤上加伤，李青萝更是一怒之下动了杀心。
李青萝不过是稍作软弱之态，似乎被段正淳感动了一般，段正淳就毫无戒心的喝下了李青萝倒的茶水。每每想到段正淳中毒的原因，四大家臣都忍不住想他家王爷能够活到现在，全亏了以往没有遇到过李青萝这么厉害的姑娘。
“却不知道你们现在以大理段氏的身份还是大理皇室的身份与我说话呢？”
“江湖事江湖了，大理段氏虽为皇族，但是与江湖人往来，只认江湖规矩。”朱丹臣掷地有声道。
四大家臣虽然跟随在段正淳左右，然而却是段正明的侍卫。对于段正明和段正淳两位主子，他们都非常了解。朱丹臣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段正明长期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面对江湖人，就算是段正明也从不以大理国君的身份自居。朝廷与江湖，段氏一向分的很明白。这也是段正明的聪明之处，他以大理国君的身份固然可以压其他江湖人一头。
但是侠以武犯禁，两者一旦混淆不清，若是江湖上的仇人将这份仇恨对准大理和大理百姓，段氏岂非成了大理的罪人？大理到底只是小国，可经不起大风大浪，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段正明绝不会以朝廷势力来压制江湖。
“你们大理段氏是否铭感五内，我不感兴趣。”石慧道，“只要你们答应两件事，不仅解药可以给你们，就连他们三个疗伤的伤药我也可以一并交给你。”
“前辈请说！”
“谁先动手，我不管，我只知道，是段正淳无礼纠缠阿萝在先。觊觎人妻，这在江湖上是个什么意思，你们不会不懂吧？”石慧不待朱丹臣回答便道，“这口气，我徒弟必须出尽了，还要亲自出。阿捷学武晚，拜入我门下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年。我就在这里定个十年之期，十年后由阿捷亲自上门挑战。到时候，必须由段正淳亲自应战，若是再有无关人员阻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朱丹臣不由迟疑了片刻：“此事还需王爷亲自做主。”
“谁做主，无所谓。答应了，我就给你们解药，放你们离开。不答应，就将段正淳的命留下吧！”石慧淡淡道，“不管你们是不是碍于形势，虚与委蛇。只要答应了，我就不怕你们反悔。”
石慧到底积累了几世，单以武功论，这个世上能够让她忌惮的人唯有三人：少林藏经阁的无名扫地僧、灵鹫峰天山童姥以及西夏王宫的李秋水。若是无崖子没有成为废人，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无崖子。
除却这几位，如萧远山、玄慈、汪剑通不说绝对压制，石慧也不会胆怯。至于大理段氏说起来名头不小，在江湖上也确实有几分地位。只是段正明、段正淳连一个段延庆都搞不定，武功在段正明之上的天龙寺众僧对付一个鸠摩智都被逼得弄出一个六脉神剑的剑阵，石慧自然是不惧的。
朱丹臣心中涩然，只得道：“不知前辈说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我生平最恨这等坏人家庭的人渣，你们这位段王爷如何风流，只要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自是管不着。只是他要是再敢做勾引有夫之妇的事情，不管有没有得手，就不要怪我出手废了他了。听说大理段氏至今还没有一个继承人？”
朱丹臣心中一紧，皇帝段正明生来豁达，已经绝了求子之心。如今王妃虽然已经有孕在身，然而尚未瓜熟蒂落，谁知道是男是女？
想到王妃，再想到段正淳做的事情，朱丹臣越发无奈了。之前他们催着段正淳回家，就是因为想着王妃怀孕，需要王爷陪伴左右的缘故。可是段正淳这个人就如李青萝说的一样，哪里管孩子什么，素来只看到眼前的妻子或情人。
“在下等自当竭力劝说王爷。”
有个风流的连人家妻子都不放过的主子，本不是什么有颜面的事情。朱丹臣心中也是一把辛酸泪，这一路上四人也没少劝说段正淳回大理，可是也要段正淳听得进去啊！
石慧取出两个小瓷瓶：“红色内服，可治疗内伤，白色外敷，可治疗外伤。念你们护主心切，身不由己，今天只是一个教训。下次再敢助纣为虐，就休怪被人手下无情了。”
“多谢前辈！”
“阿萝，将解药交给他们，带我去看看捷儿。”
“师父，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了！”李青萝愤愤不平道。只是到底不敢违逆石慧的意思，拿了一包解药丢给朱丹臣。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有人说段正淳没有那么下作，我没说他下作啊，我说了他不会用强，一般只需要那张嘴就能哄住女孩子，然后脸皮肯定厚出境界的。
至于节操这家伙是真没有，最可证明两件事情利用救段誉的地道和甘宝宝私会，人家丈夫在门外，他还不忘与人调情。然后少林寺萧远山揭露叶二娘给一个大人物生了儿子，大家都下意识看向段正淳。关键是连段正淳都不肯定叶二娘是不是他的小情人。有此可见，他是不忌讳什么有夫之妇之类，而且情人多到自己记不住。如秦红棉这些是太厉害了，他想忘记估计也不行。
段正淳在万劫谷再遇甘宝宝，当着人家丈夫的面眉来眼去啊。他认识李青萝，李青萝就是定亲准备会姑苏嫁人的啊。所以，当真人家未婚夫的面勾搭人家未婚妻，这种事情他绝对做的出来。

第121章 峰回路转（十二）
王捷的伤势不轻，却大多是外伤，调养起来也容易。他与李青萝出门的时候，带的就是石慧亲自调制的上好伤药。李青萝也懂一些医术，将伤口处置的很好。
石慧过来根据王捷的脉象，又开了新的方子。想来只需要静养两三月即可痊愈。
另一厢，段正淳服用了解药，次日就醒了。段正淳尚以为是李青萝舍不得他死，拿出了解药，急得朱丹臣跪下死谏，陈述厉害，才终于说的他回转心意同意回大理。
李青萝给他下毒，几乎要了他的性命，这厮却并不记恨，只叹与美人无缘。风流多情到了这个地步，自持见多识广的石慧也要叹服了。
对于石慧提出的两个条件，十年之约段正淳并无抗拒之意，只是后面一个条件却觉得有几分颜面无光。江湖人最重信义，偏偏段正淳又是个容易“情不自禁”的。
石慧：呵~既然做得出，倒是怕人说！
只是形势比人强，如今段正淳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朱丹臣用了石慧给的伤药治疗褚万里、古笃诚和傅思归，三人伤得不轻，到底没有伤了底子。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四大家臣哪里敢生出丝毫怨恨，甚至隐隐有几分庆幸对方手下留情。
四人不愿留在这里修养几日，也不管自己的伤，由朱丹臣买了马车，连拖带拉护着段正淳回大理去了。
石慧倒是没有急着离开，留了几日，待王捷的伤势好了一些才启程回姑苏。
目光落在马车椅子下的几个箱子，石慧随口问道：“这就是琅嬛福地带回来的武功秘籍？”
“……师父怎么知道？”李青萝吃惊道。
“不过是恰好知道一些逍遥派的事情罢了。”石慧颔首道，“习武之事不可三心二意，当以最适合自己的武功秘籍为佳。琅嬛福地的武功秘籍虽然还算全面，但是没有高深的内力，强行练习，练了也是白费功夫。”
如南宫灵、原随云这般学什么都容易上手的孩子到底不多。杨康算是及聪明，心思也够活泛，很适合走这条路。但是初时也常常不如专攻一门绝学的郭靖。
各人资质不同，适合的武道也不同。有的人适合博学从中总结经验，从而选择自己的路，比如南宫灵、原随云和杨康。有的人心思简单，便适合走专一的路，比如专攻剑道的凌云。
王捷在她教过的孩子里，资质只堪为中等。李青萝倒是上佳，可惜却没有用十分的心思在武功修习上面。
“逍遥派倒是有几门不错的功法，诸如小无相功、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不过这些武功只怕都不在你带回来的箱子里。”
琅嬛福地虽然隐秘，可是到底无人看管。长春功是天山童姥所学不会出现在无量玉洞，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置于玉像下，小无相功只怕也不在琅嬛福地。
除却天山童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逍遥派大多数有名的功夫诸如小无相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生死符等系统出售的武功秘籍大礼包都有。故而就算知道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下落，石慧也没有动过心思。
就是慕容家的还施水阁，石慧拿走里面的秘籍也不是为了自己学，而是觉得可以少抄写一遍。
“师父知道逍遥派的事情，那也知道我爹娘吗？”李青萝连忙问道。她被送到曼陀山庄还很小，只是记得自己小时候住在无量玉洞，隐约知道父母出身逍遥派，对于逍遥派知道的却很少。
石慧微微点了点头：“逍遥派的掌门人就是你父亲无崖子，他有一个师姐是掌管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缥缈峰灵鹫宫的天山童姥。师妹就是你娘李秋水，如今已经是西夏王妃了。”
“原来我爹和我娘还活着！”李青萝叹了口气，“我娘却把我丢在曼陀山庄，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我还记得我娘，倒是不记得我爹是什么样子了。”
“说起来，你爹与你娘和师伯也算是一笔乱账。段正淳是江湖第一渣男，那你生父无崖子当可列入第二。他一生只负了两个女子，却都是青梅竹马至亲之人。”石慧悠然道，“无崖子本与天山童姥一对，可是他却有些三心二意，与你生母李秋水关系暧昧，引得两人为他争风吃醋。童姥修炼的长春功每三十年需要散功一次，于是你母亲趁着童姥练功之时故意惊吓，以至于童姥练功出了岔子无法长大，形容若幼童，结下深仇大恨，同门反目。无崖子因此抛弃童姥，与你母亲隐居无量山下。只是他所学甚杂，兴趣颇多，后来更是爱上了自己雕刻的玉像不可自拔，以至于夫妻反目。”
“就是无量玉洞的玉像？”
石慧点了点头：“那尊玉像与你母亲甚至是你都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传闻是无崖子根据你母亲的孪生妹妹雕刻，却非你母亲。”
“我爹爹他、他怎么会这样？”李青萝有些失望。
“我告诉你这些，一者希望你们能够引以为鉴，混乱的感情最容易引来不幸；二是这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弄不好会遇到逍遥派或是灵鹫宫弟子，若是分不清楚内中关系，容易招惹祸事。”石慧顿了顿道，“天少童姥为了报复你母亲，在她做了王妃之后毁了她的容貌，两人早已经是不死不休。”
“师父既然知道我娘在西夏，是否也知道我爹的下落？”
“无崖子有两个弟子，一个是聋哑老人苏星河，另一个就是星宿海的星宿老怪丁春秋。十多年前，丁春秋心术不正想要夺取掌门之位，被无崖子发现。丁春秋眼见掌门之位无望，便暗算无崖子，一掌将他打下悬崖。”石慧道，“如今无崖子有弟子苏星河侍奉，就住在聋哑谷。不过，无论是无崖子还是李秋水，你知道他们所在就好，最好还是不要前去相见了。”
以无崖子和李秋水的性格若是想要见女儿，何至于多年来不相认。既然不来探视，就算李青萝求见，他们也未必愿意见。
一个虽然做了西夏王妃却容颜尽毁，一个是逍遥派掌门，却成了废人。以二人的性格未必愿意见一个被他们舍弃的女儿。尤其是无崖子，若非后来欲在死前收个徒弟给他报仇，清理门户，只怕除了伺候的弟子苏星河，那是谁也不愿意见的。
如他们这样的高手，虽为一个情字所困，对于亲缘却看得很轻。
“星宿海丁春秋心狠手辣，以后遇到星宿海的人千万要小心。天山童姥虽然与你母亲有仇，但是以她老人家的性格没好脸色是肯定的，却未必会迁怒。苏星河为了怕丁春秋报复在聋哑谷装聋作哑，又将门下弟子函谷八友逐出师门，只是这函谷八友心中并非无情之人，他朝或于你有用。”
天山童姥是个面恶心软又爱憎分明的人，她恨毒了李秋水却未必会迁怒李青萝。毕竟李青萝不仅是李秋水的女儿，也是无崖子的女儿。无崖子虽然辜负了童姥，但是童姥却只恨李秋水，至今记挂着无崖子。
无论是段正淳、无崖子还是天底下所以渣男都有个特殊的本事，那就是能够让被他们渣了的女子将仇恨值集中在情敌身上，却放过真正的罪魁祸首。
李青萝心中戚然，感觉对父母的期望有些幻灭。
石慧素来不喜欢编造圆满的故事欺骗晚辈，就如她丝毫没有对南宫灵、杨康和嬴政隐瞒上一代的纠葛一样，对于李青萝也是同样对待。就是乔峰，等他长大了石慧也打算将所有原委告之。
李青萝沉寂了两天，才终于消化了关于亲生父母的许多八卦。子不言父过，父母行事有什么不妥也不是她这个女儿可以过问的，李青萝也只能将这些事当做故事听，不然她又能做什么呢？
路上无事，李青萝就将带回来的武功秘籍翻出来给石慧看。不过翻了小半日后，发现这许多武功秘籍，竟然没有一本让石慧感兴趣的。难得有一两门石慧不知道的，也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武功。
失落于不能献宝的同时，李青萝对于石慧的来历也越发好奇起来。不过她也知道，不仅自己，包括王捷和燕子坞所有人都没有人知道石慧的来历，到底只是好奇，并不敢询问。
顾虑到王捷的伤势，他们也没有赶路，便多废了一些时日才到姑苏。等石慧回到燕子坞，三个孩子都快哭了。
乔峰：以为被抛弃了！吓死宝宝了！
刘知念：师父不回来，没人教武功。没人教武功，学不会，会死！哇~宝宝不要死！
慕容复：舅舅没回来，舅妈没回来，师祖也不回来了吗？哇~外面好可怕！出去就回不来了！

第122章 峰回路转（十三）
王捷的伤还没有好，怕王老夫人担心，也不敢回曼陀山庄，打算现在燕子坞养一段日子再回去。
燕子坞虽有一艘小画舫，只平日里都是接送孩子们，几个人往来做的都是小乌篷船。因带了许多箱子，便分了两艘船走。
从姑苏到燕子坞水道虽然复杂，但是风景也颇为秀美。石慧选择住在燕子坞，固然是为了慕容复，却也少不了对于这种水乡美景的偏爱。
小船还没有靠岸，石慧老远就看到三个小不点站在渡头上等他们了。
“娘~”乔峰最是眼明，一看到他们的船，就手脚灵活的突破丫鬟们的屏障扭身冲到了河边。
“师父（师祖）~”刘知念和慕容复不甘落后。
石慧正好奇三个小不点怎么知道她回来的时间，就眼睁睁地看着乔峰被身后追上来的刘知念和慕容复撞到，“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石慧：“……”
因燕子坞环水而立，孩子们很小就被石慧丢到浅水的池子里学游泳，乔峰只呛了一口水，并没有沉下去。
让船夫加快速度，将小船撑过去，石慧一把将乔峰从水里提了上来，纵身上了岸。刘知念和慕容复已经知道自己惹祸了，两个人乖乖的退到了内侧，低着头，绞着衣襟不说话。
“咳咳~”石慧轻拍他的背，让他将口中的河水吐出来。
“峰师兄（师叔），你没事吧？”刘知念和慕容复小心翼翼挪到乔峰身旁小声问道。
“没事！”乔峰拍了拍胸脯道，“反正这么热，跳下去洗了个澡而已。咳咳~”
“没事，洗个澡而已？”石慧微微提高声音道。
乔峰顿时一僵，诺诺道：“娘~”
石慧生气地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把娘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河边玩，不许到河边玩，方才为什么跑到水边？”
“娘、娘，我错了！”乔峰辩解道，“我只是看到娘太高兴了。”
“师父（师祖）我们错了，是我们跑太快才撞到峰师兄（师叔）！”刘知念和慕容复一脸乖巧道。
“庄主，全是奴婢们伺候不周，才令小公子落水，请庄主责罚！”随行的几个婢女忙跪下请罪道。
“自己去管事那里领罚！”石慧瞪了三个小的一眼，“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是！”三个小的齐声应了，排好队，耷拉着小脑袋跟在了后面。
李青萝落后一步，找人帮忙搬东西，自己扶了王捷上岸。
慕容复回头看到舅舅舅妈，小脸上满是喜悦。刚要奔向舅舅，却突然被刘知念扯了扯袖子，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强忍着兴奋，不敢造次。
待乔峰换了干爽的衣服，三个小的排排站好，等待审判。
石慧放下手中茶盏，看也没看三人，淡声问道：“说吧！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在书院，跑到渡头去？”
“娘好几天没回来，我以为娘不要我了！”乔峰有些不好意思道。
刘知念眼睛一红，干脆哭了：“哥哥说，我不跟师父好好学武功会死哒！阿念不想死！”
“复儿怕师祖和舅舅舅妈一样出门好久都不回家！”慕容复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们就求明月姐姐让我们去渡头等师祖回来了。”
石慧闻言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小孩子的想象力总是天马行空，没有逻辑可言。也是她出门太急，没有交代清楚，思及此不由心软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逃学跑到水边玩耍都必须受到教训。”石慧沉吟道，“作为惩罚，未来一个月的零食取消，还有我会让老师给你们三个在下午加一节课。”
乔峰：加课好可怕！
刘知念：我的糖果、我的点心……师父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慕容复：零食不吃就不吃吧，加一节课而已，没关系！
“除此之外，三人每人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套新的拳法。每天增加两刻钟熟悉水性，但是不许去河里。”
打发了三个孩子回房补功课，石慧令人将近来江湖上的一些消息整理送过来。这几年石慧虽然没有怎么离开姑苏，却安排了一些人手注意少林寺和丐帮的消息。
只是时日短，琐事多，乔峰又不像嬴政一眼要当皇帝，便也没有花费许多心思培养下面的人。如今手下的人还不怎么能够担当重任，只能打听一些众所诸知的消息。
这次遇到了段正淳倒是再让她想起了玄慈的事情。事实上，接回乔峰后，两年前石慧又暗中去过一次嵩山，却依旧被挡在了少林之外。
乔三槐故居，她留下的那些信息已经被人抹去。石慧却不确定到底是玄慈和少林寺的人还是萧远山去掉了那些信息。若是萧远山看到了那些信息，为什么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石慧心中藏了许多疑惑，可惜她进不去少林寺，就解不开这些疑惑。明知道萧远山匿藏在藏经阁，想要见到萧远山却不容易，更不要说已经接任掌门之位鲜少离开少林的玄慈了。
萧远山和玄慈、汪剑通的存在始终让石慧有些不安心。石慧不想雁门关的事情成为影响乔峰的隐患，她更喜欢将这种事情掐灭在萌芽状态。
除却这几个人，石慧也是真心不希望江湖上再出现一个“无恶不作”叶二娘。不然，世上又不知有多少稚子无辜丧命。相较于叶二娘不能与情郎厮守丢了儿子的痛苦，石慧更同情被叶二娘所害的无数家庭。
叶二娘再痛苦，她与玄慈私通也非被人所逼。她的儿子丢了固然可怜，可是那些被她抢了儿子的人岂非更可怜？
或许她该再去一趟少室山了，若能找到叶二娘借着叶二娘将玄慈引下山，彻底解决后患为佳。实在不行，阻止萧远山抢走叶二娘的儿子，免了许多祸患也是一桩功德。
石慧打定了主意，便与李青萝交代了几件事情，留了她与王捷在燕子坞。如此也正好给了王捷一个回到姑苏却没空会曼陀山庄的借口。
好不容易让孩子们明白她不会一去不返，几个小的才含着眼泪允了她出门。为了早去早回，石慧骑了快马直奔嵩山不敢耽搁。
“客官是要住店？”
“一间上房，准备两个小菜送到房里。门口的马给我牵到马厩，要喂最好的马草。”石慧低声道，天色已经暗了自然不能继续赶路。就算人受得了，马也跑不动了。
“客官放心，您的马定然给你喂好。我先带您去房间，饭菜稍候送到。”
石慧点了点头，正要上楼却听到了一阵哭声。石慧探头望去，却见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提着一盏灯笼哭着从外面经过。
“狗儿、我的狗儿，你在哪里啊？”那一声殷殷呼唤，仿佛泣血一般。
站在柜内的掌柜摇头叹道：“可怜啊，可怜！”
“客官，您这边请！”小二殷勤道。
“不忙！”石慧脚下一顿，“小二哥，外面那两个妇人为何啼哭？”
“还能为了什么事，丢了孩子呗！前段日子是隔壁县一连丢了好几个孩子，没想到昨天就轮到我们这遭殃了。夭寿哦，都是吃奶的小娃娃，就这么丢了。有几个找到的，那小脸都是青青紫紫，一看就是被人掐死的。几个县的衙役没日没夜的追查，可就是找不到凶手。”小二突然压低了声音，“他们都说死鬼母抢了那些孩子。”
“鬼母？”
“可不是！据说有丢孩子的人家见过凶手，穿着一身大红衣服，长发飘飘，飞来飞去，可不就是女鬼吗？”
石慧心中一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将手中的包裹往柜上一放：“小二，帮我把行李送到房里，我出去办点事情。”
“哎，客官——”
石慧快步冲出客栈，追上来那两个妇人：“两位请留步！”
妇人听到有人唤她，忙停住了脚步，见是个带着面具的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这镇子上既然流传了鬼母的事情，大晚上带着面具确实挺唬人。不过石慧怕摘了面具，她的脸色更要吓死人。
“老婆婆莫怕，我没有恶意。听说你们丢了孩子？”
“夫人是不是见过我们狗儿？”扶着老妇的年轻妇人闻言，一脸期盼道。
石慧摇了摇头：“我想问问，你们孩子是怎么丢的？可有见过凶手的模样？或许我能帮忙也不一定。”
“我的孩子是今日凌晨被人抢走的！”年轻妇人哭道，“今日天没亮，我起来背着孩子给婆婆准备朝食。只觉得背上一轻，回头就看到一个红衣女鬼抱着我的孩子飘了出去。”
“可曾看清女鬼的脸？”
妇人摇了摇头：“没有！只看到红衣还有长发。”
石慧心中一沉，世上哪有许多巧合，每日抢走一个孩子，又是掐死的，十之八九就是叶二娘了。全怨她，终究晚来了一步。
依着叶二娘的性子，她抢了孩子必然要玩够了才会掐死。今日抢走的孩子或许还活着，但是只怕也活不久了。只是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叶二娘还在不在镇子上都难说，想要找到叶二娘谈何容易。

第123章 峰回路转（十四）
石慧的心头闪过千百种念头，隐隐含着几分悔意。后悔自己知道世上可能出现叶二娘这样的女魔头却没有提前阻止这一切发生，后悔自己的手段太过柔软。
除却后悔，更多的是怨恨，怨恨这自以为普度众生的佛陀。说什么佛祖慈悲说到底都是着相的俗物。
玄慈杀孽情债缠身，不过是念几句佛，佛祖就要庇护。她不过不似普通人，手下却从无滥杀无辜反而要被拦在佛寺殿内之外。若非这佛祖不明事理，她早就了断了玄慈这恶僧，哪里还多出许多无辜婴灵。
其实，叶二娘这事还真怪不得石慧，她只知道虚竹比乔峰小，比段誉年长，却不知道玄慈与叶二娘珠胎暗结的具体时间。石慧进不去少林寺，一般探子也没本事监视少林方丈，她又不知道叶二娘的出生来历，想要从根源杜绝谈何容易。若非遇到段正淳，联想到此事，只怕还会晚一点才会知道此事。
这事论起来，三分责任在玄慈，四分因果在于叶二娘心思歹毒，剩下三分却是萧远山造下的虐。既然知道玄慈是仇人，一刀杀了玄慈，亦或是抓了玄慈如何折磨都好，偏偏要去抢一个母亲的孩子，直接催生了一个灭绝人性的女魔头。
萧远山一直都知道叶二娘到处抢人孩子杀死的事情，而玄慈说他对叶二娘早下的孽一无所知石慧是不相信的。玄慈是少林方丈不是避世修行僧，作为方丈必然对江湖事非常清楚。江湖事出现叶二娘这等女魔头，玄慈一无所知是骗鬼呢！
萧远山和玄慈都知道叶二娘的身份来历，却没有一个人阻止她滥杀无辜稚子。世间因果轮回，这份罪孽焉知不会报在他们的子孙后人身上。
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尽早找到叶二娘才是最重要的。一日没有抓到叶二娘就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逝去。
天黑之后，孩子没有亲娘很容易哭闹不止。以叶二娘的秉性，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哄孩子。每耽搁片刻，那孩子活下来的机会就会小一分。
“你们现在立即去找些乡亲来帮忙，人越多越好，带上铜锣，我有一法或能救你的孩子。”石慧叮嘱道。
“女侠真有办法救我孙儿？”老妇人激动道。
“只要在她杀人之前找到，孩子还有一线生机。”石慧看了看天色，“要快！”
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乃是镇上的一对婆媳，老妇人的儿子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了，丢了的孩子乃是遗腹子。可以说这个孩子就是婆媳二人的命根子，若是孩子真有个万一，这婆媳二人的日子也不知如何过下去。
昨日丢的那个孩子，今早尸体已经找到。听说过鬼母抢孩子的人都知道丢的孩子活不到第二天。如今官府也没办法，这婆媳二人听到石慧的话，就宛如抓住了一根丢命稻草，哪里肯放过。
她们本是镇上的人，莫说这半个镇子上的人都熟悉，还有些沾亲带故。且哪家没有孩子，难道不怕明日后日就轮到自家的孩子吗？
于是不过一刻钟，就有胆大的乡民提着铜锣锄头、柴刀、斧头等物追了过来。众人群情激奋，都是自愿帮忙的。
“我现在教大家一首打油诗，你们散布到全镇包括郊区，一边敲锣一边高喊打油诗。若是那鬼母出现，千万不要和她拼命。只告诉她带着她抢走的孩子来悦来客栈前见我便可。”石慧叮嘱道，“记住，声音要大，必须保证镇子上每个角落都能够听到。”
“女侠说就是，我们定然会大声喊。”众人应道。
“那大家听好了，打油诗一共有四句：佛陀思凡贪女色，少室山后度民女。珠胎暗结点香疤，信女入魔杀稚子。”石慧怕他们记不住，又重复了两遍。
一众百姓将打油诗记住，分了几队，往不同的方向走去，敲锣三声，就齐声高喊一遍诗句。如此，整个镇子上都能听到锣声和打油诗。
城东一处无人居住的大宅之内，没有灯火，唯有一缕月光透过已经风化的窗纸射入室内。
一个脸上带着抓痕的红衣女子抱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婴孩柔声笑语哄着：“乖宝宝，有娘在，莫怕、莫怕！”
或许是饿了，小婴儿不仅没有被哄好，反而越哭越厉害。
“乖宝宝，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乖啊！这样可就不好玩了。”红衣女子幽幽叹了一口气，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小婴儿纤细稚嫩的脖子。
小婴儿的皮肤是这么娇嫩，哪怕粗糙一点的布料都能够让他娇嫩的肌肤被摩红。这么稚嫩的小脖子，莫说武林高手，哪怕一个幼童都能够拧断他纤细的脖子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想起了锣鼓声。
红衣女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乖宝，你说这些人是来找你的吗？”
小婴儿依旧闭着眼睛大声啼哭，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死神手中走过了一遭。
“看来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了！”红衣女子畅声笑道，手指一点点并拢。
她的动作缓慢，小婴儿的哭声变小，呼吸变得急促。红衣女子的脸上却带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她在享受，享受将这幼小的生命掌控在手中的畅快。
“佛陀思凡……少室山后……点香疤……”百姓的呼喊声随着风传入镇子上的每个角落。
红衣女子的手突然顿住了，脚下一个踉跄，怀里的孩子差点被甩出去。小婴儿终于重新得到了空气，“哇”一声哭了出来。
红衣女子脸上闪过厉色，抱着婴孩快速冲了冲去。
“当当当~佛陀思凡贪女色，少室山后度民女。珠胎暗结点香疤——”
突然一道红影在面前飘然而落，一个红衣女子拦住了百姓的去路。一挥袖，掌风将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百姓拍飞出去。
“鬼母，红衣鬼母！”百姓们四散开来，握着手中的柴刀、斧头等物，畏惧地看着抱着孩子拦住他们去路的红衣女子。
这些百姓不过是普通人，不懂什么江湖。自然不知道有江湖高手可以飞来飞去，见红衣女子从荒宅中飞出来，越发以为她是鬼母。
“孩子！”有人注意到她怀里的孩子，高喊道，“果然是她，她抢走了孩子！”
“刚才的诗是谁念的？谁？”红衣女子也就是叶二娘厉声质问道。
哪怕爱儿失踪，叶二娘都没有想过去找各安天涯的情郎帮忙。她爱儿子，更爱情郎，为了情郎和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做。抢走孩子的人想要她去找玄慈，她怕害了情郎，宁愿独自飘零江湖，抢别人的孩子，也不愿意去见玄慈。
可是叶二娘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人揭露了出来。佛陀自然是指玄慈，而珠胎暗结就是她与玄慈的私生子。至于给儿子背上和屁股上各点了九个香疤，这件事叶二娘更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唯一可能知道此事的就是当日抢走她儿子的人。
无论是为了情郎还是找到被抢走的孩子，叶二娘都迫切的想要找到做这首打油诗的人。
“悦来客栈有位客人教了我们这首打油诗，她要你带着你抢走的孩子前去，否则后果自负。”其中一个年轻人大着胆子道。
叶二娘闻言，再不管面前的百姓，快速向悦来客栈掠去。这个镇子不大，只要两家客栈都在镇上主干街上。
悦来客栈门口，石慧独自一人坐在街上。她在等，等叶二娘找来。只要叶二娘还在这个镇子上，她听到那首打油诗一定会来。
“客官，可要续水？”小二从客栈内探出一个头，看了看街上小声问道。
“不用了，小二哥将茶壶和茶杯拿回去吧，免得等下打碎了。”石慧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托盘上道。
小二快步走出来，端起石慧身边的托盘，脚步顿了顿，小声问道：“客官，您说鬼母真的回来吗？”
“会！”她已经听到由远及近的婴孩哭声。
“若您能够除掉这鬼母，那可真是我们全镇的大恩人啊！”小二哥感慨了一句道，“客官，小的看您也不像普通人。不管怎么说，你可千万小心了！”
“小二哥放心便是！”石慧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微笑道。
小二将茶壶和茶杯端回去，小心地关上了门。
叶二娘转瞬之间已经到了面前，落在了石慧丈外：“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中的孩子还活着，而现在你必须将他交给我，记住我要活的！”石慧站起身，冷冷道。
“哈哈哈~凭什么？”叶二娘突然笑了，手指触碰着怀里婴孩稚嫩的脸颊，“我的乖宝宝，为什么要给你？”
“就凭他不属于你！”石慧看着她道，“就凭我不仅知道你与玄慈的丑事，还知道你们的私生子在哪里。你敢伤这个孩子，抑或是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孩子，我就将你的儿子交给那些被你杀了儿子的人。”
“你——”
“现在把孩子送到我的手中，最好不要有什么花招，否则后果绝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第124章 峰回路转（十五）
叶二娘注视着石慧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石慧没有催促，也没有看她，而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或许是哭的太久，小孩子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哭声也有些微弱。石慧心中生出几分怜悯，每次对上可爱的小婴儿，她的心总是为软的不可思议。
她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怎么会有叶二娘这样恶毒的人。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客栈内，年轻的妇人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想要冲出来，却被客栈内的掌柜拉住了。
“安大嫂，千万莫要出去！那可是鬼母，你打不过的。现在冲出去，可不是罔送性命吗？”客栈掌柜忙拉住安大嫂道。
“是啊安大嫂，我们还是听石女侠的话，在屋子里等。你这样冲出去，非但救不了小宝，还可能坏事。”小二也跟着劝道，“我看这位石女侠颇为不凡，定然能够救回你的孩子。”
安大嫂闻言再不敢冲出去，只是趴在门缝上使劲地往外看。小二也扶着安大娘跑到了另一边窗下，打开一条细缝看着外面的动静。
“我的孩子在哪里？”叶二娘终于忍不住问道，“抢我孩儿的人与你是何关系？”
“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将你手中的孩子交给我。否则你这一辈也见不到你的儿子。”石慧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孩子给你！”叶二娘目光一冷，将手中的婴儿向空中掷去。
“我的孩子！”屋中窥视的妇人见此尖叫一声晕倒了过去，一旁的老妇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得两眼翻白。
“安大娘、安大嫂！”掌柜和小二忙扶住婆媳二人，有些不忍心看外面。
石慧足下一点，向那孩子扑去。一手将那孩子抱入怀里，就在她要落地的时候，叶二娘已经双手成爪向石慧抓来。
人在半空中，没有借力之处，是最容易被袭击的时机。叶二娘便是故意将那孩子高高抛起，引石慧出手。若是石慧巍然不动，那孩子自然只能活活被摔死了。
石慧于半空中突然身形一闪，腰间长剑出鞘，“刷”一声刺向了叶二娘。叶二娘起了拼命的心思，见石慧护着孩子，略一闪身，便只往她怀里的孩子身上招呼。
石慧冷哼一声，手中的剑快了几分，却是招招点到为止，不曾取其性命。
叶二娘并非出生江湖，她本是一普通贫家女。因其父重病，叶二娘无钱为父亲医治。许多佛寺为了表示慈悲为怀，会向贫苦百姓赠粥施药做些功德，少林寺也不例外。
玄慈为叶二娘的父亲治病，一来二往，两人竟然勾搭成奸。玄慈在少林寺位高权重，少林寺的僧人自然不会怀疑他们的方丈妄动了凡心，故而竟毫无所觉。
叶二娘本不会武功，做了玄慈的情人，才由玄慈传授了几招武功。后来因缘际会又学了其他功夫，只是学武也就这一两年，根基尚浅，也就是欺负欺负没有武功的普通百姓罢了。
石慧若是要杀她，叶二娘第一招已经毙命剑下。偏偏叶二娘还动了歪心，想要拿下石慧逼问其子下落。石慧没有立即杀了她，是觉得这等人一剑杀了反而便宜了她。
石慧想要活捉，只是她手中抱着孩子，到底不方便。叶二娘又发了狠要拼命，杀之容易想要捉住她却不容易。石慧连刺了几剑，见叶二娘不肯就范，干脆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知道为什么留你一条性命吗？”石慧还剑入鞘，抱着孩子，望着瘫在地上的叶二娘道。
叶二娘恶狠狠地瞪着她并没有说话。
“我会带你去见你儿子的！”石慧道。
叶二娘眼中突然露出了充满希冀的光芒，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怀疑之色。
“你能够如此思念自己的儿子，却如何能够下的手去残杀那些无辜的婴孩？”石慧叹了口气，“人同此心，大致如此！你被人抢了儿子便如此伤心，那些被你杀了孩儿的人又该如何绝望。”
“他们绝不绝望管我什么事，我只恨那贼人抢了我的孩儿去。”
石慧望了叶二娘一眼道：“我也真是对牛弹琴，能够做出如此血腥残忍之事，你有哪里还有人性可言。凡事有因果，若非玄慈先杀人妻子，夺人子，那人又怎么会抢走你的孩子。玄慈作孽报应在你们母子身上，如今你做的恶事只怕多半也会报应在你的儿子身上。”
叶二娘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就不惧报应。可是当石慧说一切罪孽会报应在她儿子身上，她却突然害怕了。惊惧石慧提到玄慈的同时，更惊惧于石慧说玄慈杀人妻，夺人子的事情。
石慧抱着孩子走进了客栈，检查襁褓中的婴孩，发现他的脖子上还有些红色的掐痕。可想而知，这个可怜的孩子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掌柜和小二又是按人中，又是泼水，总算将吓晕的婆媳二人弄醒了。婆媳二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简直是喜极而泣。
“小孩子娇嫩，他脖子上的伤看着不严重，只怕到底伤到了。”石慧取出一小瓶外敷的药膏递给安大嫂，“此药外敷可化瘀伤，他受了惊吓，晚上或许会发热。若是有难处，随时到悦来客栈找我，我会在客栈留两日。”
“既然如此，安大娘和安大嫂不如就住在客栈里吧！”掌柜劝道，“小五，去给安大娘他们准备一间房。”
“石女侠隔壁的房间可好？”
“就那间！”掌柜欣然道。
“刘掌柜，那房钱——”安氏婆媳有些为难。他们婆媳带着一个稚子，家中并不富裕。
“乡里乡亲的，谁没个三灾九难？不仅你们的房间不收钱，石女侠的房钱，我也不收。”
“掌柜客气了！”石慧略有些意外。
“石女侠除了鬼母，那就是我们十里八乡的恩人。否则啊，这有孩子的人家晚上都睡不安慰。”刘掌柜笑道，“过了今晚，大家也就能够睡个好觉了。石女侠尽管住下，不管住多久，都免费。”
刘掌柜家虽然没有幼儿，却有个怀孕即将临盆的儿媳妇。自从鬼母的事情传开口，家中的人可没少为了这还没出生的小家伙担忧发愁。
石慧见掌柜情真意切，倒是没有继续推拒。将孩子交给安氏婆媳，自己则去处置外面的叶二娘。
叶二娘的四肢虽然废了，可是武功还在，石慧却不敢让没有武功的人靠近她。她的伤势不轻，石慧只是给她止血，随便包扎了伤口，确保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将人丢在了柴房。
稍后，主动帮忙的百姓也相继回到了客栈。其中还有几个被叶二娘打伤的，好在都不严重。石慧都亲自给他们看过，开了药。
大家知道偷孩子的鬼母已经被擒获，各个兴高采烈，就连受伤的几个人也是欢欣鼓舞。看到大家开心的样子，石慧不禁若有所思。
有人慕高官厚位，投身朝廷；有人喜欢自在逍遥，仗剑江湖，便进了江湖。可是无论是朝廷的显贵还是江湖上的高手，若是没有品德，或有权势或有高强武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这世上到底身处高位和武功高强的人都是少数人，更多是她眼前这些为了温饱，为了生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百姓。他们努力的活着，可是一旦遭遇贪官污吏亦或是叶二娘这样的江湖败类，往往就会叫天不应，跪地无门。
在他们身上，石慧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努力生活下去，努力将日子过好的愿望。石慧突然想或许她还能做些什么，为这些普通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石女侠，既然鬼母已经捉到，那为什么不杀了她？”突然有人问道。
“石女侠留着那恶人的性命，定然有缘故的。”
“那是鬼母，能杀死吗？不如火烧吧，平安观的天师不是说邪祟都畏惧烈火，烈火可以烧死一切邪魔吗？”一名妇人建议道。
“我看，还是送交官府吧？”
“鬼母是石女侠捉到的，此事还要石女侠出个主意。”刘掌柜忙高声道。
石慧闻言，只得起身道：“诸位乡亲，抢孩子的并非什么鬼母，此人叫叶二娘，只是一个会些武功的江湖败类，大家不用担心。”
“江湖败类，难道就是话本子里飞来飞去的江湖人？”有年轻人问道。
“江湖人与你们一样都是人，除了有武功之外，江湖人与你们一样会有好人和坏人。就像朝廷的官员，有残害百姓的贪官污吏，也会有公正廉明的青天老爷。”石慧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石女侠，您说这天杀的鬼母该如何处置？”
“安大嫂的孩子救回来了，可是之前不是还有许多人家的孩子被害吗？”石慧扬声道，“你们可帮忙将那些孩子被害了的人家找来，我会带他们去找叶二娘背后的人，为他们讨一个公道。诸位觉得如何？”
“原来这恶婆娘还有帮手不成？”
“石女侠愿意帮咱们讨回公道，那就太好了！”
“哎，咱们镇上柳员外的孩子不是被害了吗？还是快点通知柳员外才是。”其中一人立即道，“柳员外可是好人啊，这些年为镇子上修桥铺路，四十岁得了一个宝贝疙瘩，却被这天杀的贼婆娘害了。”
“就是就是，听说柳员外和柳夫人至今还病在床上。要不然，今晚肯定也来了。”
……

第125章 峰回路转（十六）
安家小宝夜里果然发起热来，因为伤了喉咙，就连吞咽奶水都有些困难。石慧半夜过去看了小家伙，那小小的婴孩就连睡梦中都挂着泪水，可见是遭了罪。
石慧只能通过按压穴位的方法给孩子喂了温水和药汤，到底在天亮前让高热退下去了。过了一夜，小脖子上的掐痕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变成了可怖的紫红色。
看到孩子这样，莫说他的母亲和奶奶，就是客栈的刘掌柜、小二连同前来探望的相邻都心生不忍，少不得又骂起叶二娘来。
因记挂着石慧说留着叶二娘的性命还有用，大家也怕将她打死。只是到底气不过，跑去柴房，你一口我一口唾了叶二娘一身口水。叶二娘不仅被废了四肢，还被石慧用铁链坐在了窗棂之上动弹不得，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众人。
那凶狠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有胆小一些的百姓竟然大白日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其实，叶二娘原本生的颇为温柔貌美，若非如此也不会让玄慈这个大和尚动了凡心。只是相由心生，叶二娘堕了魔，如今又被石慧废了，仇恨让她越发面目可憎起来。
到了中午，当地的县令李鲁南也带着衙役赶来了镇子上。李县令约莫三十多岁，眼底带着青黑之色，胡子都没有刮干净。见了石慧也没摆官架子，反而是满口感谢。
县城距离小镇有二十多里，柳员外的小儿子是镇子上第一个遇害的，可是李县令辖下却不是第一个。自从鬼母案发生后，这位李县令已经几个日夜没有睡好了。
他一面将县衙的所有衙役派出去追查凶手，一面令辖下的里正等喻示家家户户小心戒备。可是叶二娘行踪飘忽，武功远胜那些只会粗浅拳脚功夫的衙役，又如何防备的了。
李县令实在是没办法，不敢捂着此事，将之上奏上官，请刑部派出高手查办。一般的县衙很少有真正会武功的衙役，但是刑部和下辖的六扇门却有网罗一些高手专门查办这类案件。
只是绝顶高手都不愿意投身衙门，不仅俸禄一般，还要为人使唤。刑部和六扇门高手有限，加上通讯往来，就算立即着人前来，那时候叶二娘已经不知道流窜到什么地方继续作案了。
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江湖高手竟然愿意出手擒获贼人，李县令当真是欣喜如狂。李县令原是二榜传胪，可以留在翰林院，但是他心中颇有些志向，便自请了外放。
鬼母案若是不了了之，不说会有更多的孩子遭遇毒手，只怕这位年轻精干的县令仕途也会蒙上一层阴影。
李县令初时只是出于感谢前来拜见石慧，没想到言谈之间却发现这位石先生虽然是江湖人却对朝廷之事也颇为清楚，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世家之人。
石慧也对这位李县令有几分另眼相看，江湖人看不起当官的，当官的看不起江湖人是通病，这位李县令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毛病。石慧不仅是江湖人，更是女人，李县令眼中也无半分轻视，颇为难得。
李鲁南出生书香门第，家中长辈官职不高，但也算是清贵人家。他到本地任县令不过半年，在鬼母案前，对于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可谓是一无所知。
当他知道害人的叶二娘是个江湖败类后，这位县令大人竟然虚心求教起江湖之上的事情。石慧倒也没有藏私，只要李大人感兴趣，都愿意指点一二。
很多人觉得官府和江湖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石慧却觉得此事不易。如一般江湖人不会为祸乡里，那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遇到叶二娘这等伤害无辜百姓的败类，官府不管，那就是大大的不妥。
固然有些当官的会无视治下百姓的痛苦，甚至和一些江湖败类勾结。然而也总会有些称职的官员，真正爱民如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于官府和江湖之间的关系，李县令又将话题转到了叶二娘身上：“听本地的里正说，石先生以一首打油诗将这贼婆娘引了出来。这首打油诗莫非有什么大玄机在其中？”
“并没有什么玄机，不过是这首诗道出了叶二娘心中的秘密罢了。”
“原来如此！”李县令展眉道，“佛陀思凡贪女色，少室山后度民女。珠胎暗结点香疤，信女入魔杀稚子。若是在下没有解读错误，这首诗该是说少林寺的和尚与民女珠胎暗结，难道这私通和尚的民女就是犯妇叶二娘？”
石慧点头道：“正是如此！”
“少林寺素来香火鼎盛，就是朝廷对其也多有体恤，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等淫僧。”李县令愤愤道。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不仅是香火鼎盛的佛寺，更是江湖大派。丐帮虽为天下第一帮，让也以少林为武林之首。”石慧道，“只是犯下此事的却还不是一般的少林寺僧众。然这等江湖败类，吾定当揭露其真面目，也免得天下人为之继续欺瞒。”
“石先生即有此意，本官愿通力配合。”李鲁南初入官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说此事与少林寺有关，不仅没有推拒，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这其中又有一段因缘，历朝历代佛寺兴盛之时，都会引发许多社会问题。这些佛寺不仅不纳税，反而占有许多田地，招募佃户为他们耕种。不仅如此，佛寺还会导致许多劳动力流失。
许多朝代都发生过大规模的灭佛行动，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三武一宗” 北魏太武帝灭佛、北周武帝灭佛、唐武宗灭佛，以及后周的周世宗下诏废天下无敕额之寺院，毁铜像，收钟磬钹铎之类铸钱。
大宋虽然没有大规模的灭佛运动，但是也有不少有识之士有心遏制佛教发展。李鲁南恰好就是不信佛还对佛寺许多特权不满的官员。若是中规中矩的寺庙，他也能够容忍。可是遇到犯戒的和尚，他就比一般的凶犯更加厌恶。
有了李鲁南从旁协助，许多事情变得容易起来。先是本县的受害者家属最先被找了来，然后李县令又令自己属下的衙役骑快马通知其他各县，但凡有鬼母案受害者，将其家人一并送到少室山下。
石慧担心叶二娘知道他们要去少林寺，为了掩藏玄慈的秘密寻死，便以金针刺穴封住了叶二娘的听觉和视觉，有让人准备了滑竿，将叶二娘抬着走。
李鲁南县令押送着叶二娘带着受害者家属走一道，石慧却挑选了一对机敏会骑马的吴姓夫妻与自己赶路走在了前面。
被石慧选中的这夫妻二人丈夫是走镖的镖师，妻子虽然没有什么武功，却会骑马。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丧子的伤痛还没有放下，却颇为理智。
这夫妻二人的理智倒不是不在乎儿子的仇，而是太在乎。自从儿子死后，两人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而是收拾了眼泪，一直琢磨着报仇。如今有人愿意主持公道，莫说只是骑马赶路听石慧吩咐，只要能杀了仇人，就是让他们立时自刎都不带犹豫的。
到了少室山下，石慧让他们上山，谎称丢了儿子。追查许久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被仇人丢在了少林寺的菜园之中。除了地点，又阐明孩子的背上和屁股两侧各有九个香疤。
夫妻二人说的仔细，又奉上了不少香火钱，少林寺的僧人果真很快帮他们找到了孩子。少林寺声名远播，不乏想要送孩子进寺的人。
这孩子生的貌丑，又是个奶娃娃，若非身上的香疤，让和尚觉得他与佛门有缘，只怕早就送给乡下人家养了。和尚们给他取了法号虚竹，实际上却因为年岁太小，连师父都没定。如今这弃儿的父母找来，又送了许多香火钱，自然没有强留的理由。
因着是小事，莫说方丈就连各院首座都没有惊动。夫妻两人不过小半日，就顺利将虚竹抱下山了。石慧亲自检查了孩子身上的香疤，这香疤已经有些时日，定然做不得假。
叶二娘也当真狠心，这般小的孩子，竟然能够下去手。不提那些枉死的婴孩，这可是她亲生的孩儿。香疤烫的很深，否则也不会随着虚竹的长大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清晰。
有玄慈和叶二娘这般亲生父母，这小和尚也当真是没投个好胎。
“石先生，为什么要将这个孩子骗下来山来？”吴夫人好奇地问道。
“那玄慈是少林寺方丈，我们空口白牙揭穿他与人私通，难道他会就范？”石慧道，“这孩子就是叶二娘与玄慈私通的活证据。有了这个孩子在手中，不怕玄慈不承认。”
“什么，这小子是恶妇的孩子？我——”
“夫人！”吴镖师忙拉住了想要一巴掌甩过去的妻子，“夫人，莫要冲动！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仇人是叶二娘和玄慈那贼和尚，无需和一个稚子计较。”
“叶二娘杀了我儿子，凭什么她的儿子可以好好活着？”吴夫人落泪道。
“就凭你是个母亲！”石慧叹了口气道，“吴夫人，你是个好母亲，莫要学那叶二娘入了魔障。那样不仅毁了自己，更会祸及后人。冤冤相报何时了？无论什么样的仇恨，都该终结在当事人手中，不该延续道下一代手中。”
吴夫人闻言不由放声大哭。

第126章 峰回路转（十七）
丧子之痛如何能轻易消去？
以己度人，若石慧自己处于吴夫人的身份，想来也会恨不得杀了叶二娘的儿子。凭什么她的孩子死的如此冤屈，仇人的儿子却能够好好活着？
可是，当人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或许会处于悔恨和自我厌弃之中。因为她做了和叶二娘一样残忍的事情，将魔爪伸向孩子，这本不是一个人该做的事情。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吴镖师只是坐在妻子身边默默地陪伴，而没有劝慰。哭于事实无益，到底能够纾解心中郁气。
石慧怕吴夫人触景伤情，只能自己带着小和尚，将事情交代给吴镖师夫妻。他们能够做些事情，想来也能够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两日后，石慧已经带着吴镖师夫妻做好相应准备，李县令也带着衙役护送其余受害者家属如期赶到。这些人未必是全部，却已经不少，至少有二十来家。
来的并非全是被害婴儿的父母，有孩子们的爷爷奶奶，有叔叔舅父，甚至是孩子的兄姐。如柳员外夫妻还病在床上，来的是他们年方十四的长子。柳员外失了幼子，本担心长子再遇到危险不肯长子前来。然而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却坚持前来，只为了亲自给弟弟讨回一个公道。
石慧让众人在少室山下搭建了帐篷，方便老弱妇孺休息。又亲自写了拜帖，请了李县令手下的衙役送上山，请玄慈和少林寺各院首座下山。
等待的过程中，石慧也没有闲着，而是招呼衙役和同行的壮劳力一起动手搭建戏台子。戏台后面，石慧请来的戏班子已经开始化妆，准备登台。
“石先生请来了戏班子，莫非还要唱戏？”李县令见石慧让人搭建戏台，上前问道。
“这戏能不唱最好，若是佛爷们架子大，那就少不得唱上几出好戏请他们下山了。”
普通人就是亲自上了少室山都不可能轻易见到方丈和各院首座，又如何能够轻易将这些人请下山呢？石慧在江湖上还声名未显，拜帖送上之后，果然没有将方丈和各堂首座请下山。唯有一个小和尚下山，请他们上山，将由知客僧接待。
“小和尚好心，在下心领了。只我们是来寻仇的，少林寺武僧众多，这里除了我都是手无傅鸡之力的百姓。我们却不敢随意上山的。在下送了拜帖，就是要先礼后兵，若是今日午时，玄慈方丈和各位首座不能下山相见，在下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阿弥陀佛，佛门净地，施主有何仇可寻？”小和尚双掌合十，“女施主千万不要妄言，以免得罪佛祖！”
“你们的佛祖架子太大，佛门清净地也不清净。只怕这里的人就算原本信佛，从这里回去也该信三清了。”石慧微笑道，“小和尚还是让你师父将拜帖送给方丈或各位首座亲阅的好。在场的都是要来少林讨公道的苦主，有冤屈在身的人，脾气总是不太好。”
“女施主请稍等！”小和尚目光触及石慧身后宛如想杀人的百姓，吓得转身就往山上跑去。
自从知道害死他们孩儿的叶二娘是少林方丈的小情人，家属们看到光头的目光都变了。若非石慧有言在先，李县令也多有约束，小和尚出现时，这些百姓就像冲上去撕了他。
莫要说小和尚无辜的话语，谁让他是少林寺的和尚，而大家仇恨的是少林方丈呢？众人本着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心思，对于少林寺的和尚都带上了偏见。
“石先生，现在怎么办？”柳生凑到石慧身边，一脸激愤道。
“唱戏！”
“唱戏？”柳生有些不解。
少林寺香火鼎盛，香客众多，他们在少林寺必经之路上搭建帐篷和戏台早就引来许多香客好奇的探视。李县令又令衙役们敲锣打鼓昭告附近百姓，少室山下要唱大戏，于是不过小半个时辰，山下就齐聚了数百香客和附近的百姓。
随着一声锣响，这场大戏便正式开场了。
首先登台的是身披方丈袈裟慈眉善目的和尚，一脸和睦的在赠药施粥。一名貌美的贫家女带着老父前来求医，方丈细心为老汉诊脉赠药。
老汉得其救治，病愈大为感激。香客们大声叫好，议论纷纷，都道少林寺的和尚果真是仁心。这戏台子搭建在少室山下，众人只道这出戏是有人感谢少林寺的和尚的。
唯有少数敏感之人注意到扶着父亲的贫女与方丈美目流转。果然，下一幕画风一转，台上只余下方丈和少女，两人竟然干柴烈火成就了好事。
台下观众顿时哗然，甚至还有人开始喝倒彩。这里的观众大半是信佛的居士，如今看到这戏，都觉得是有辱佛门净地。幸亏石慧早有准备，台上和台下隔开了距离，又有一众随行衙役维护秩序，不让人打断。
戏已经唱到了第三段，贫女珠胎暗结，方丈暗中请来一婆子为之接生。生下孩子，这方丈却道自己有罪要与情人分离。贫女不仅毫无怨恨，还在孩子身上烫了二十七个香疤用来谨记情郎。
就在这时突然黑衣蒙面的武生出现想走了贫女的孩子，还抓伤了贫女的脸。贫女由此性情大变，苦练武功，抢走一个个陌生人的孩子，玩弄之后将之掐死。
整出戏由贫女成魔女掐死无辜幼儿，幼儿的父母伤心欲绝哭倒在地完结。
李鲁南与站在人群中防止有什么意外的石慧点了点头，吸口气，走上了戏台，高声道：“大家静一静，在下六安县县令李鲁南。我等在少室山下搭建戏台唱戏，委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自两月前开始，江南西路与淮南西路各州县连发鬼母案，无数襁褓中的幼儿惨遭毒手。凶手每日随机抢走一个孩子，玩弄之后将孩子掐死丢弃，可谓是残忍至极。幸遇到江湖侠士仗义出手，数日前终于将此贼人擒获。此贼人就是戏中的叶二娘，而与叶二娘私会之人就是少林玄慈方丈。我等欲请玄慈方丈下山当面对质，玄慈方丈乃是武林泰斗，我等请他不动，方出此下册。”
“江南西路的鬼母案，倒是听到过一些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个天杀的叶二娘，当真是罪大恶极！此等恶妇当活剐以泄心痛之恨。”
“可是杀人的是叶二娘，玄慈方丈不过是犯了色戒，为何要找玄慈方丈对质？”
“那可是少林寺方丈，犯色戒难道是小事啊？玄慈方丈，我只远远见过一次，慈眉善目，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
“是啊，连方丈都反色戒，这少林寺该不会都是花和尚吧？”
“却不知道抢走叶二娘孩子的黑衣人是谁？”
一众百姓议论纷纷道，早有好事之人向山上跑去，却不知道是要传递消息亦或是其他。
很快就有知客僧下山与他们理论，可是一众家属却在此时冲上去对着知客僧好生一顿发泄。知客僧虽然有武功，但是到底不敢和这些全无武功之人动手，只得灰溜溜跑上山去了。
围观之人见那知客僧逃走，只当少林寺心虚，竟越发信了几分。
少林寺既然出得玄慈这样的败类，石慧对他们自然要警惕几分。让众人搭灶做饭，吃过晚饭，又安排了人巡夜。晚上果然有僧人下来探虚实，石慧也不客气，直接出手将前来打探的和尚绑了扔在一处。
第二日一早，戏班子依旧上台唱戏，唱的自然还是昨日这台戏。百姓们口口相传，竟然将十里八乡的好事之人都引了过来。
戏方落幕，玄慈终于带着一众僧人姗姗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诬陷我师兄败坏我少林寺威名？”玄痛冲到面前怒声质问道。
“大师不问缘由，如何就说我们是诬陷方丈呢？”石慧冷笑一声，一招手，立时有人将滑竿抬了出来，掀开了盖在滑竿上的纱巾。
“还请玄慈方丈上前认一认此贼人！”李鲁南正色道。
“阿弥陀佛！”玄慈念着手中的佛珠唱了一句佛号，望着叶二娘默然不语。
“方丈——”玄痛急切道，“方丈，他们这是诬陷。”
“玄慈方丈现在若是否认，以叶二娘对方丈大师的情深只怕也愿意为你否认此事。”石慧道，“不过无妨，就算叶二娘和方丈大师矢口否认，我也有证据在手。吴镖师~”
吴镖师应声，抱着一个孩子走了上来，石慧扯下小孩儿身上灰色的僧衣，露出了背上的九个香疤。
“方丈大师可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虽然不科学，可是在场的人十之八九却都会认滴血验亲这一套。石慧赌玄慈也不知道滴血验亲是不算数的。毕竟，也没有人没事抽许多人的血来验证一下。

第127章 峰回路转（十八）
“阿弥陀佛~女施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玄慈叹息道。
石慧不为所动：“少林寺乃天下第一宗门，玄慈大师身为少林寺方丈难道连承认自己犯下过错的勇气都没有吗？”
“善哉，善哉！既造业因，便有业果。”玄慈双目微闭，双掌合十道。
“方丈？”
“方丈师兄？”随行的一众大小和尚都是吃惊非常。
“这么说玄慈方丈是承认自己犯下色戒，勾引民女并与之珠胎暗结了？”
一众围观百姓俱是惊骇莫名，看着玄慈的目光也变得鄙视和愤怒。少林寺每月在山下赠药施粥，口碑极好。玄慈方丈更是德高望重，谁能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既已作下了恶业，反悔固然无用，隐瞒也是无用。”玄慈轻轻捻动佛珠，关切地看了一眼滑竿上的叶二娘问道：“叶施主可好？”
坏人若是太过狼狈，也难免会引来不知情的人怜惜。石慧事先特别找了两个婆子为叶二娘梳洗打扮。她虽然坐在滑竿上听不到看不到，看起来却没什么大碍。
石慧取出金针恢复了叶二娘的视觉和听觉。叶二娘的视力恢复，看到一众和尚顿时失色，看到玄慈的时候更是顿了一下，这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下一瞬却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石慧厉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你不是个东西，但是答应你的事情我一样会做到。”石慧微笑道。
“你要让我见我儿子？”叶二娘惊喜道。
石慧将虚竹抱过来，露出背上的香疤给她看：“这不就是你的儿子吗？他被人抢走之后一直都在少林寺。”
玄慈闻言也是吃了一惊，他的儿子就在少林寺之中自己却一无所知。然眼前的女子，不仅对他私通叶二娘之事了如指掌，更是连这个孩子的下落都一清二楚，却是什么人呢？
“到底是谁，是谁抢走了我儿子？”叶二娘忽然厉声道。
“抢走你儿子的人就是——”
“谁？”叶二娘追问道。
“这个人是谁还是让方丈大师告诉你吧！”石慧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玄慈。
玄慈看完信，却是一脸震惊，旋即将那纸条销毁，唱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二娘，抢走你孩儿的正是老衲！”
“方丈？”叶二娘不解地看向了玄慈，摇头道，“不，不是你！”
“是老衲，老衲想要孩儿在老衲身边长大，老衲希望带走孩子，你也能够断了念想，再嫁他人，了断这段孽缘。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方丈！”叶二娘痴痴地望着玄慈，不在说话。
她知道不是他，虽然不知道玄慈为什么要承认，但是叶二娘却舍不得违逆他。
玄慈对她摇了摇头看向石慧道：“女施主对老衲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老衲却还不知道女施主是什么人？”
因为有日头，石慧便一直带着斗笠。
“我以为方丈不会问！”石慧虽然这么说，却掀开了斗笠下的面具，露出了真容。
一张常年不见阳光，苍白而全无血色的面孔。很难想象这样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会长在一个活人身上。
玄慈震惊地后退了两步，竟然激动地扯断了手中的佛珠。他身后几位玄字辈高僧俱是吃惊非常，就算被揭穿犯戒，玄慈亦是镇定非常，如何看了一张脸就惊吓至此？
“是你，没想到是你！”不过一刹那，玄慈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因果报应，果真不爽。早在乔三槐一家失踪，老衲就该想到了。”
“冤有头债有主，为了大宋百姓的安宁，那件事我不会提，方丈也将此事带到土里去吧！”
“好好好，极好！”玄慈突然向石慧深深鞠躬道，“老衲在此多谢女施主宽容大量！老衲先犯下杀戒，再犯下色戒，一身罪孽再难洗清。只是此事全因老衲而起与少林寺及其他人无关。”
“我若要赶尽杀绝，何必等到今日？”石慧哂笑道，“事实上，若无叶二娘滥杀无辜，方丈若当真能忘却此事，我也无意再追究的。毕竟那个故意假传消息给方丈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原来那场风波亦有女施主的手段在其中。”玄慈恍然大悟。
“不错！这件事，方丈应该感谢我才对。你让玄悲大师去调查此事，那人本意假死，金蝉脱壳匿藏少林寺藏金阁学尽你少林武学，并有意暗中害死玄悲大师防止泄露他的秘密。只是他与夫人商议此事，却被我听到了，于是假死才变成了真死。”石慧意味深长地看了玄悲一眼，“你看，我是不是救了玄悲大师一命？”
玄慈颔首道：“若真如此，我少林寺确实欠了女施主一份人情。老衲再次谢过女施主慈悲为怀。”
玄悲与几位玄字辈高僧面面相觑，那件事于几位玄字辈高僧也算不得秘密。玄悲大师更是曾得了玄慈嘱咐事后去找慕容博核实。当日玄悲并没有发现慕容博假死，却发现了慕容家欲要谋反的蛛丝马迹。
只是事关重大，玄悲并无实证也不敢妄言。可是没过多久，慕容家的阴谋就败露了。本以为这件事在没人会提及，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知情者。
玄字辈高僧对雁门关的事情知道一些，却不认识石慧。玄慈不说，他们自然也不懂其中玄机。人人都知道那件事是雁门关那件事，概因慕容家阴谋败露后，便知道事情缘由。
如今关外辽人本就蠢蠢欲动，雁门关旧事虽然过去过年。可一旦传扬出去，辽人也定然会打着为萧远山复仇的名头扣关。要知道萧远山不仅出自辽国后族，更是辽军教头。
“一切罪孽就由老衲来结束吧！”玄慈悠然唱了一声佛号，望向玄寂道，“玄寂师弟，今日少林寺一切就有劳你了！”
玄慈说完嘴角突然溢出了鲜血。
“方丈！”叶二娘的惊呼声与少林众僧几乎同时响起。
玄寂和玄难一左一右扶住玄慈，一摸其脉搏，方知玄慈已经自断筋脉，以死谢罪。
“阿弥陀佛！”玄寂低唱了一声佛号，众僧亦出声附和。
玄慈不死，少林寺百年声誉将毁于一旦。玄慈死于事实无益，到底能够挽回一二。
“方丈！”叶二娘凄然哭道，看到玄慈方丈自断筋脉，叶二娘亦于追随。然她四肢已废，内息又被石慧封住，就算想要寻死也是不易。
“玄寂大师请留步！”
“女施主，本寺还要处置方丈师兄的后事，女施主还要什么事？”玄寂虽为戒律堂首座，然而为人平和。只是今日之事，全是石慧一人引出，多少有些不愿意面对她。
“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玄慈大师的死与旁人可无关。”
玄寂大师叹了一口气：“善哉善哉，老衲虽然不知道方丈师兄死前为何再三向女施主道谢，却也知道此事因果不在女施主，少林寺绝不会因此事寻仇。”
“少林寺是否找我报仇，其实我并不在意。”石慧道，“我叫住玄寂大师，实有几件事要说。”
“女施主请明言！”
“叶二娘犯下罪孽本不该牵连少林寺，然叶二娘的因果却是玄慈留下的，大师您说是也不是？”石慧道，“稚子无辜，逝者已矣。然而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这许多人家因为丧子之痛，病倒在床，或无心张罗生计。少林寺广开善门，想必也不吝相助一二吧？”
“依女施主的意思——”
“少林寺出面接济那些生活艰难的受害者家属，再于寺中为冤死的婴孩立牌位，请贵寺高僧为他们超度如何？”石慧只让少林寺接济那些生活艰难的受害者家属，乃是想着家境好的人家，若是拿了这笔赔款，难免越发伤心，那就干脆不要了。
“女施主思虑周全，老衲岂能不依？”
“玄寂大师德高望重，既然允诺，想来必能办得妥妥当当。”石慧顿了顿道，“另有一事，雁门关旧事想来玄寂大师虽然没有参与也知道一二。”
玄寂点了点头。
“萧远山当年为了探亲入关，却被尔等冤枉，痛失妻子。如今正隐匿藏经阁，欲将你等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坐实。令吐蕃国师鸠摩智师兄弟也觊觎少林寺藏经阁多时，还请大师早作防范。”
玄寂闻言，正色道：“老衲谢过女施主告之。”
“少林寺到底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绝学若是流落辽国、吐蕃等国，到底不利大宋。”
萧远山若是直接去为妻子报仇，石慧还算他是一条汉子。可是这么多年，明知道仇人是谁，却舍弃亲子，偷看什么少林七十二绝技简直不知所谓。
石慧不愿他朝萧远山打扰乔峰的生活，便想借少林寺惊一惊他。至于少林寺能否抓住萧远山，若是抓住或打或杀，她就不在意了。她要的就是将萧远山放在明处，没有机会坐下恶事都算到乔峰头上。
“老衲虽然不知女施主的身份，却也明白女施主与方丈师兄似有深仇。女施主如此尚能为了大宋百姓提点老衲，老衲感激不尽。”
“贵寺藏经阁有一本《楞伽经》，大师不妨细细研读，或有所得。”石慧道，“不过或许是在下多言了，贵寺藏经阁有扫地僧那等绝世高人，也没什么可惧怕的。”
石慧突然提醒玄寂这些并非没有原因的，她很像知道那位扫地僧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若说他慈悲为怀，他却能够看着少林寺第一高手玄澄练功逐渐走火入魔。虽说他都隐晦的提醒过玄澄、萧远山等人，但是后来能够出手点化萧远山和慕容博为什么却不救一救玄澄呢？
世间可怜人太多，他却只点化罪孽深重的慕容博和萧远山，应当不是全无原因吧？或许是两人刚好合了他的眼缘，不过石慧却很想试他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石慧：弄死你，还让你的弟子没有理由报仇，还要心存感激。
玄慈【憋屈】：阿弥陀佛~
少林众僧：阿弥陀佛~（不念佛就想杀人啊！）
李鲁南：本来以为是本官为民请命的戏码，没想到我是个打酱油的。
虚竹：呵呵~我还是道具呢！从男主之一变成了指证亲爹亲妈的道具。小僧心里苦啊！

第128章 峰回路转（十九）
玄慈骤然辞世，他的弟子还没有能够挑起重任之人。玄寂大师做为戒律院和龙树院首座，为人平和，深得寺中小辈敬爱。又逢少林多事之秋，自是以玄寂继任最为妥当。
少林寺虽也出过一些败类甚至叛徒，但是到底来说，寺规还是比较严格的。否则少林寺也不能稳居江湖宗门之首的地位，数百年无人可动摇。
少林高僧常年侵染佛法，除却少数争强好胜之人，名利之心总比普通人来的轻。玄寂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放着，故而少林掌门的交替颇为顺遂。
玄寂与一众师弟和弟子带着玄慈尸体回少林寺准备火化安放舍利塔。玄难大师带着随行的知客僧亲自安顿一众受害者家属，李鲁南亲自与玄难大师核实相关情况。
围观的百姓和香客也逐渐散去，石慧望着远去的玄寂大师一行，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直到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响起，石慧才想起被她诳下少林寺的虚竹。
因着玄寂一行已经远去，石慧便将虚竹抱去给玄难，没想到玄难却不肯接下这个孩子。
“阿弥陀佛~虚竹委实不适合继续留在少林寺。石先生乃是心善之人，不妨为虚竹寻个好去处吧！”玄难诚恳道。
若是虚竹留在少林寺，他的身份不是秘密，只怕未来会很尴尬。以他玄慈的私生子，同门无论近着远着都不好。近着，只怕外人就要怀疑少林寺的小沙弥都是那位大师的私生子了，远着，玄慈到底是少林寺方丈，虽说犯错也是为了维护少林声誉自裁，如何能够薄待他的后人？
石慧：……道理她懂，但是她又不是捡孩子的。
“他是玄慈的儿子，玄慈是我的仇人，大师却让我安顿虚竹？”玄慈道，“大师就不怕我虐待他，有或者故意为他寻个不好的人家收养？”
“阿弥陀佛~女施主若是这等人，就不会与老衲说起此事了。”玄难一脸慈和道，“这个孩子生来命苦，好在尚且年幼，还能重新开始。”
石慧看着怀里天真懵懂，有些小丑的小光头，还是心软了一些。到底是个孩子，稚子无辜，本不该由他承担玄慈和叶二娘做的孽。
李鲁南身为一方父母官，也不能在少室山多留。见那玄难为首的一众和尚当真是诚心解决此事，便找了家属中伶俐之人为首，留下继续处置后事。
虽然觉得少林寺不能出尔反尔，为了以防万一，石慧和李鲁南依旧将自己的住址留下。应了他们，若少林寺的处置有什么不公，或是答应了没有做到，自可去寻他们做主。
石慧废去了叶二娘的武功，将叶二娘交给李鲁南处置。鬼母案牵扯两道十多个郡县，叶二娘由朝廷处置，许多公案也能就此结束。若是一剑杀了她，倒是便宜了这女魔头。叶二娘明正典刑，对于很多受害者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吧！
石慧打算离开少室山的前一晚，玄寂大师派了人下山送信表示感谢。少林寺发现了在藏经阁偷看武功秘籍的萧远山。少林数名玄字辈高僧围捕萧远山却两败俱伤，最后扫地僧出面点化了萧远山。
萧远山成了少林弟子，这场恩怨自然是彻底消弭了。看完玄寂大师送来的信，石慧也放下了一桩心事，这是实在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次日一早，石慧准备离开前，又带着虚竹去见了一次叶二娘。并非为了叶二娘，只是希望虚竹将来长大可以少一分遗憾。
自从玄慈死后，叶二娘便存了死志。她自己没办法自杀，原是想要绝食，直到无意间听到那些被她害死孩子的父母咒骂其所作所为终将报应在虚竹身上，叶二娘才改了主意。
玄慈死前多次提到因果报应，让叶二娘对于业报越发深信不疑。她怕自己寻死，所有罪孽报复在儿子身上。故而改了主意，愿意接受律法制裁，甚至是任何折磨，只希望自己所作所为不牵连儿子。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无论叶二娘为了什么原因悔恨，那些死在她手下的孩子已经没有办法活过来了。
辞别李鲁南，石慧带着虚竹回到了姑苏。将小和尚改名为知善，送到了姑苏城外的普明禅院寄养。
只是寄养，他日小和尚长大可以自己决定剃度做个真和尚还是离开寺院当个普通人。少林寺的变故不出三个月就会传遍江湖，她若将小和尚带回燕子坞，任是谁都能猜到他的身份。
石慧将小和尚寄养在普明禅院，就是希望小和尚能够改名换姓，摆脱父母留下的阴影。
普明禅院又名寒山寺，是一座与少林寺一样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寺。与少林寺不同的在于，普明禅院只是普通的寺庙，并不像少林一样在江湖上也有着重要地位。
不过同样因为如此，普明禅院的大师研究佛法反而更加纯粹。石慧不敢随意更改小和尚的轨迹，希望小和尚不要因为环境的改变失却该有的善良，才想到将他送到普明禅院。
等石慧回到燕子坞，三只小的怨念都快要突破天际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三个小不点，曼陀山庄已经开始准备王捷和李青萝的亲事。石慧作为师父，自然不用亲自帮忙操持，王老夫人年纪大了，于是王捷和李青萝只能自己指挥官家准备一切所需，亲自写了请帖。
成亲前几日，李青萝搬到了燕子坞，将从燕子坞出嫁。
李青萝虽有父母亲人却与没有差不多，王家亲戚也不多。不过婚礼当天，前来赴宴的人也不少，刘知府一家还有本地交好的乡绅都来了不少，婚宴还是很热闹的。
王捷和李青萝成亲之后没有多久，石慧买下来燕子坞对面的一处庄子，推倒重建了峰回山庄。峰回山庄有一处最著名的建筑就是天道阁。
但凡有百姓为江湖败类所迫害，就可以向天道阁求助。天道阁一旦核实为真，就会为他们主持公道。为了防止天道阁到了继任者手中，宗旨会变味。
石慧又将燕子坞的书院提名鸿浩书院，由书院出了一份江湖月报。说是月报却是每旬一期，江湖月报分为多个板块，包含了：江湖消息（包括天道阁处置的事件始末）、武功秘籍、琴棋书画以及各类杂学。
江湖门派和官府都可以通过江湖月报，甚至自己调查，来监督天道阁是否有徇私之事。至于武功秘籍，只在报纸上公布一些简单的外门拳脚功夫。大宋重文抑武，民风孱弱，石慧想要通过报纸多多少少能够改变一二。
除却在江湖月报上公布一些简单易学的外门功夫，峰回山庄也会传授普通人拳脚功夫。虽然石慧不会将之收入门下，然却令弟子轮流教导前来学艺之人。
如官府的捕快，只要承诺不会仗技欺人，都能够在峰回山庄根据自己的能力天赋学习到更好的武功。当然若是违背誓言，被峰回山庄发现，天道阁就会出手废除其武功。
天道阁建立之初，并没有被许多人放在心上。刚开始一两年，只是帮官府缉拿了一些穷凶极恶的江湖败类。甚至因此被江湖人视为江湖叛徒，朝廷鹰爪，而然石慧却是我行我素。
有时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流言都是伤不到本尊的。
石慧敢怼少林寺自然也不惧几句无凭无据的指控。她只需要确认天道阁出手缉拿之人确实是罪有应得就够了。
当然石慧也不是一味用强，峰回山庄中就算是别的门派弟子前来求教，石慧也从来不吝啬指教。
为此倒是得到了不少门派的好感，石慧趁机邀请其中品德上佳，具有正义感的年轻弟子进入天道阁，令天道阁能够做的事情大大增加。
王捷与李青萝成亲次年，李青萝就生了一个女儿。石慧没有做什么，王捷却给女儿取名王语嫣，让石慧颇为意外。小小的女娃娃虽然没有长开，却依稀可以看出像极了李青萝。
多了一个小妹妹，可把乔峰、慕容复和刘知念三个小子稀罕坏了。除了王老夫人略有些遗憾不是个男孩儿，大家对这小女娃娃都颇为喜欢。
王语嫣出生的第二个冬日，王老夫人在睡梦中溘然长逝。王老夫人死后没有多久，慕容复的母亲王氏也病逝了。王氏死之前都念念不忘慕容氏复国大业。
八岁的慕容复已经开始懂事，然而对于什么复国还是没什么概念。不过王氏这些年总是糊里糊涂，尤其是她不能说话，慕容复只以为他娘精神有问题，倒是没有多想。
因为慕容复死了母亲，乔峰和刘知念还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哄他开心。为此都忍痛没有和慕容复抢嫣儿妹妹玩！
王语嫣：抢着我玩？呵~看谁玩谁！
王老庄主和王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怕王氏让慕容复移了性子，很少允许他们母子单独相处。就是两位老人相继去世，王捷也是这么坚持。
王氏每次见到慕容复也并不像一般母亲一样嘘寒问暖，只关心慕容复读书如何习武如何。久而久之，母子感情也就比较普通。反而是王捷和李青萝更像他的父母，故而慕容复倒也没有太过伤心。

第129章 峰回路转（二十）
王语嫣一点点长大，雪团般的小人儿，可爱的不得了。许是每日对着几个皮小子，有些审美疲劳，对于这个小雪团儿，石慧总是格外偏爱。尤其是王语嫣自小就不是喜欢哭闹的孩子，文静乖巧的小萝莉，谁见了不爱。
好在乔峰从小就是个不拘小节的糙汉子，莫说是王语嫣这样的小妹妹，就是石慧待慕容复和刘知念好，他心里都从来不会醋。相较于石慧之前养过的孩子，乔峰真的非常省心省力。虽不爱念书，但是忠孝节义，是非对错还是很分得清。
在学武之上很有些运道，明明三个孩子天赋相差不太大，可是慕容复和刘知念从小到大就没有赢过他一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有一技之长，不拘文武，就是其他杂学，石慧也不会觉得孩子不好。十来岁的孩子能够有这般武功，石慧已经非常惊喜了。
于是渐渐的乔峰发现他娘不再拘着他读书，在读书上面的要求逐渐放宽了。对此，乔峰觉得有个小妹妹什么实在是太好了，自从有了小妹妹他不想写文章想多点时间学武，他娘都不反对了。
没了那些糟心人和事，乔峰和慕容复的成长变得平顺，石慧的生活也变得简单起来。
鸿浩书院和峰回山庄因为有王捷和李青萝主事，倒是省却了很多琐事。李青萝更是将函谷八友请到了鸿浩书院，大大提高了书院的声望。
函谷八友是无崖子大弟子聋哑先生苏星河的弟子，苏星河于聋哑谷奉养瘫痪的师父无崖子装聋作哑躲过了师弟丁春秋的迫害，暗中为师父寻觅可心的关门弟子。他担心叛徒丁春秋迁怒自己门下，便故意将函谷八友逐出了师门。
苏星河与他的八个弟子，虽然武功算不得高明，却精通杂学。函谷八友分别为：琴颠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戏迷李傀儡，可以说是各有所长。
八人被师父苏星河逐出师门，却一直心系师门。李青萝从石慧口中知道逍遥派内的关系，碰到了函谷八友，便小小的利用了一下无崖子女儿的这个身份将函谷八友哄来了燕子坞，为书院和峰回山庄出力。
按辈分算，李青萝算是函谷八友的小师叔。函谷八友一开始是看在李青萝的面子上才来鸿浩书院的，可是来了以后却有些不愿意走了。
尤其是琴颠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自从进了燕子坞和峰回山庄，便是赶都赶不走了。
概因石慧素来不是藏私之人，她做过世家大妇、江湖侠医、帝太后，珍藏最珍贵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各类孤本、琴谱、棋谱、医术以及诸如《鲁公秘录》这些东西。
石慧每逢闲暇，就会自己亲自抄写或者以惩罚的名义让孩子们抄写这些书籍。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人，石慧并没有什么门派之间，更信奉知识共享。
门派之见太深，最后往往会让一些高深技艺失传。唯有尽可能将知识共享，才能保证这些知识继续被传承下去。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石慧都很愿意让人借阅。这些书籍大多数允许任何人借阅抄写，而一些武功以及高深的武功、医术、技能类书籍则需要验明身份，考核起人品才能借阅。这也是为了防止东西落在恶人手上，成了害人的工具。
将刚得的孤本抄了一遍，留下手抄本，石慧将原本收了起来。才收拾好桌子就听到门外传来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声音：“师祖、师祖~”
石慧见王语嫣站在门槛外，笑望着她：“是嫣儿来了，嫣儿快进来！”
王语嫣身后的奶娘将她抱过门槛，小萝莉落地“哒哒哒”笑着扑倒了石慧怀里：“师祖陪嫣儿玩！”
“好，师祖陪嫣儿玩。”石慧伸手将她抱到腿上问道，“嫣儿想要玩什么？”
小萝莉晃着一双小短腿，皱着小眉头，苦思了半天，道：“读书吧！”
小孩子总是静不下来，小语嫣却是个例外。她自小就是个乖巧安静的孩子，从刚会说话开始就特别喜欢听别人念书给她听，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再略长大一些，语嫣就展现出了一些很特别的天赋，记忆力非常好。一开始石慧他们也没有在意，只是慕容复和刘知念哄她玩教她背唐诗和三字经，小姑娘总是很快就能背诵下来。
石慧发现之后，干脆决定对她进行记忆法训练，加大小姑娘的这一优势，与王捷和李青萝商议后，白日里王语嫣便多半留在了石慧身边。
王捷和李青萝这对父母很年轻，对照顾小孩子便缺乏耐心，一心扑在自己的事情上。虽然很疼爱女儿，但是到底做不到时常陪着小家伙。如今孩子养在石慧身边，倒是放心的很，干脆一心做书院和山庄的事情。
若非石慧坚持，年轻的父母，晚上都不一定记得来接回女儿。
石慧从架子上找了一本寓言，给小语嫣说了几个寓言故事。小语嫣听没有听懂不晓得，只是多说几次，她就会将故事都记下来。
“师祖明日要去姑苏城，嫣儿想要去玩吗？”
“想！那师祖要去寒山寺看念善小哥哥吗？”王语嫣想了想问道，“上次嫣儿答应他，要送他一个鲁班锁。”
寒山寺虽然更名普明禅院多年，但是因为唐代大诗人张继那首有名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姑苏百姓还是习惯称之为寒山寺。
石慧只要不出姑苏，每月都会去两三趟寒山寺看完念善。石慧身边的几个孩子若是碰上有空，也会跟着一起去。
随着玄慈在少室山下自断筋脉，叶二娘明正典刑，秋后处斩。多年前，那件轰动江湖牵扯两道十几个郡县的鬼母案已经被人渐渐遗忘。受害者家属也在尽力忘记这些悲伤往事开始新的生活。
玄寂大师也正如他说的那样，不仅没有因为石慧揭露玄慈的秘密而迁怒，反而对石慧告之藏经阁之事颇为感激。天道阁建立之初，玄寂大师还主动联系石慧为天道阁提供了许多帮助。
从天道阁开始，石慧与玄寂大师便保持着联系，主要是为了江湖上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讨论一些武功。玄寂大师并非拘泥之人，并没有将虚竹当做不可提起的对象，反而时常在信中问及虚竹是否安好。
不管虚竹的父母是谁，他曾经都算半个少林弟子。少林为了避嫌，不得不托了石慧给他另觅取出，玄寂大师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这次去寒山寺，其实石慧有考虑将念善接到燕子坞来。念善是寄养在寒山寺，不需要剃度，这几年头发都留起来了。许是在寺庙中长大，念善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个，但是他却颇为向往外面的生活。
尤其是认识乔峰、慕容复这些孩子后，念善越发羡慕外面的生活。若是念善真与佛有缘，等他长大了再入佛门也不远。如今到底还是个孩子，倒不如让他过些普通人的日子，将来也多一个选择。
到了寒山寺，石慧想了想还是用了折衷的法子。与寒山寺的大师商议，一个月半月留在寒山寺，半月回燕子坞。石慧每月都送香火钱，当初用的也是相师说念善不适合养在家中的理由。如今孩子大了，想要接回去住，寒山寺的大师也不觉得意外。
从寒山寺回来，石慧又让人去姑苏城寻牙婆买了几个小丫头回来，准备挑选两个机灵的陪王语嫣玩耍。小语嫣太安静，石慧倒是希望她活泼一点。
这等小事，石慧身边的管事婆子和大丫头就能办好。只是当明月来报小语嫣挑选了两个小丫头，一个叫阿朱一个叫阿碧还是将她吓了一跳。
石慧心念一动，令明月去检查阿朱的肩膀，果然发现了阿朱肩膀上烙的段字。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有人为母则刚，有人却能够为了爱情，任意抛弃亲生女儿。
本以为叶二娘给儿子烫上许多香疤已经算是毒辣，没想到这阮星竹也不相上下。那么小的粉粉嫩嫩的小女孩，烙铁竟然也能够下的去手。
在肩膀上烙上生父的姓氏，也真亏她做得出来。奴隶制的时候，权贵会在奴隶或是府上的马匹上烙上这样的印记。如今大约也就是朝廷钦犯和牲畜才会以烙铁烙印吧？
阿朱比王语嫣大两岁，阿碧比王语嫣大一岁。两个孩子陪着王语嫣玩了一阵子，石慧便慢慢将她们的性格摸透了。阿碧虽然小些却是温柔稳重的性子，很能哄着王语嫣玩。
阿朱活泼一些，不过胆子也大些。虽然是让她们陪着王语嫣玩，到底是以丫鬟的身份进来。阿朱却很有主见，也喜欢给王语嫣做主。
石慧也分不清是因为知道剧情的缘故还是觉得阿朱僭越的缘故，便更喜欢阿碧一些。阿朱和阿碧虽是女孩子，却颇为聪慧，于杂学之上很有些天分。
于是过了两年，石慧便将阿碧收为义女，依旧与王语嫣一处读书。阿朱却被她送到了李青萝身边，做了李青萝的半个弟子。

第130章 峰回路转（二十一）
古代出行多有不便，又或是前几世，已经将大江南北都走了个遍，这一世若没什么要事，石慧便有些不爱出门。当然也可能是这一世身体状况比较特殊，畏光不爱站在日光下的原因。
反而是王捷自从前些年被石慧打发出去游历了一场，倒是渐渐喜欢上了出门。每次办天道阁的案子，都喜欢磨着与李青萝一道去，办完事情顺便游上玩水。以至于王语嫣都已经习惯常年不见父母的生活。
只是小姑娘也是个淡定的，父母出门一两个月都不会苦恼。只要给她几本孤本新书就能将她哄乐了。王语嫣很好的继承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天赋，是个习武天才。
什么武功秘笈只要过一眼就能记住不说，甚至连其中的关节都能迅速想明白。她不爱学武功，却能看过一遍秘笈，就可以看出别人练功哪里不妥。
一个堪称活秘笈的漂亮女孩子，石慧自是不允许她真的不学武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峰回山庄和鸿浩书院允许外人借阅武功秘籍，然也有因为品性问题被拒之门外的人。
若是这些人知道王语嫣的本事，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如何是好？于是在石慧的要求下，王语嫣便将轻功练到了极致。她不会打架，可是论逃跑和自保的本事，比她年长七八岁的乔峰三人都是比不上的。
外面的事情有弟子服其劳，石慧便非常自如的宅在了姑苏。平日里就是读书、习武，抚琴诸如此类，顺便指点一下年幼的弟子和徒孙，看几个疑难杂症。
原以为会这样一直宅到任务结束，没想到在乔峰十五岁的时候，石慧这种死宅的状态就被打破了。
这件事算起来该是逍遥派的乱摊子。
当年丁春秋因为掌门之位无望暗算无崖子，他以为无崖子已死，却没有找到逍遥派的武功绝学。为得到逍遥派绝学，丁春秋重伤了师兄苏星河。
苏星河骗丁春秋将所有武功秘籍都藏在了星宿海中。为此，丁春秋不远万里跑到了星宿海，在此地定居并寻找武功秘笈，还创立了星宿派。
星宿海常年阴暗潮湿，百草不生而毒物繁殖茂盛，人烟罕至。星宿派善用毒，星宿弟子常在此地捕捉毒物，以作修炼毒功之用。
石慧知道丁春秋不是好人，然星宿海少有人至，又远在西夏，石慧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丁春秋不出星宿海，她也懒的上门找麻烦。然星宿海虽然不适合普通人居住，星宿海外围却有一些牧民放牧，星宿派弟子却时常出来活动。
丁春秋心肠狠毒，他的那些弟子也不遑多让。丁春秋自己背叛师门，对自己的弟子自然也全无信任。他的这些个弟子武功没有学会多少，却学了丁春秋三分的毒功和十分的毒心肠。
在星宿派要是没有几分手段，不出一天就能成为喂养毒虫和毒物的载体。这些人生平只擅长两件事谄媚师父，下毒害人。为了些许小事，就出手害人的事情就没有少做过，星宿海附近的百姓深受其海。
星宿海所在如今隶属西夏，然当地百姓却以汉人为主，依旧使用大宋年号，视自己为宋人。有一牧民少年，全家为星宿派弟子所害，唯有自己人在外放牧躲过一劫。
这少年从过路的江湖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天道阁的事情，知自己无力报仇，竟然不远万里寻到了姑苏。因为没有盘缠，他一路乞讨而来，整整走了两年才走到姑苏。
等他说完自己的请求，就当场晕死过去。薛慕华亲自为其诊脉，道少年因为一路忍饥挨饿，身体非常虚弱，更是染了许多疾病。看到这个比乔峰还要小一两岁的少年，石慧也不由动容。
将少年留在峰回山庄养病，石慧当即让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一次星宿海。不仅自己去，还带上了乔峰、慕容复和刘知念。
三个孩子也该出江湖长长见识了，然这丁春秋老奸巨猾，又善于用毒，石慧也不放心让他们三人去，便干脆自己领着三人走一趟星宿海。
前几日，江南东路信州知府派人送来急件求救，言说信州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采花贼。当地多名少女被害，甚至连通判家的庶女也在其中。
王捷和李青萝接了信，骑快马赶往信州。若是那采花贼逃窜，两人少不得循着线索一路追踪，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石慧临出门，少不得委托了薛慕华等人看顾念善、王语嫣、阿碧几个小孩子。
三个少年都不是娇贵的孩子，与石慧一道骑快马赶往星宿海，一路上从未叫苦。不过石慧到底顾虑他们第一次出门，若是遇到天气不好，或是考虑投宿问题，也会提前住店。
若是投宿早，就趁机传授一些应付各类毒物的常识，以及指点一下三个少年江湖经验。有些东西到底要他们自己体验，不是光凭教就能教会的。好在三个人都不笨，吃了两次亏，很快就学乖了。
如此，走了小一个月，才到了星宿海。星宿海这样的地方，就算没有星宿派，石慧也不放心这几个半大的少年进来。这里面随随便便一只毒虫都可能带着致命的毒。
“师父，星宿海这么大，如何才能找到星宿派所在？”刘知念用剑戳死想要靠近自己的一条毒蛇，随口问道。
“自然是寻个星宿派弟子问路了！”慕容复手中的折扇敲打着手心，望着远方道，“你看，带路的人来了。”
刘知念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为首一人穿着一身锦绣华府，很是威风：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是星宿海的地界了吗？”
“自是知道！”乔峰没想到他们还没问路，对方倒是先走了过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没见识！这是我们星宿派的大师兄星辰子，你们连我们大师兄都不认识，不是这一带的人吧？”旁边一人扬着脖子叫道。
“我们自江南而来，确实不是本地人。”乔峰颔首道。
“难怪不懂规矩，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到了星宿海，就要守我们星宿派的规矩！”星辰子仰着脖子道。
“不知星宿派的规矩是什么规矩？”慕容复上前一步问道。
“大师兄，这几个外地人好生愚钝，不如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学机灵一点。”立时有人给星辰子出主意道。
“大师兄最近不是刚炼制了新的毒药吗？不如就拿他们试试药吧？”
星辰子闻言若有所动，全无预兆，就一扬手，不知将什么东西洒向了乔峰和慕容复。
乔峰双掌一番，慕容复折扇一展一扇，却将那毒粉反吹向了星辰子那边。星辰子只以为是几个普通少年，没有在意，当毒粉反飘过来，再想要挡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毒，那毒粉落在脸上，竟然连掏解药都来不及。星辰子的解药只掏出一半，人已经毒发倒在地上。
看到星辰子倒下去，原本在他身边谄媚非常的男子突然一剑刺向了中毒的星辰子，哈哈笑道：“现在，我摘星子是星宿派的大师兄了！”
饶是乔峰、慕容复和刘知念一路上涨了不少见识，也让这发展给吃了一惊。
“见过大师兄！”其他弟子见此也不以为意，都笑着向新的大师兄恭贺，那个提议星辰子用毒的星宿弟子笑着问道，“大师兄，现在这些外地人如何处置？”
大师兄眼看着前任下毒不成，反而毒倒了自己，倒是不敢直接上手：“小子，你们可知道刚才自己杀死的是什么人？”
“毒是他自己下的，刀子是你捅的，这位仁兄的死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慕容复合上扇子笑道。
进星宿海之前，他们已经将外围转了一圈，走访了许多牧民，询问关于星宿派的一些事情。可以说这个星宿派虽然偏居一方，但也血债累累。附近的牧民对星宿派可谓是恨之入骨，素日里百姓不是被敲诈勒索就是被星宿派弟子当做试毒的物件。
进星宿海弟子，石慧特意叮嘱了他们不要为外表所获，随便心软。
“大师兄说是你们杀的，自然就是你们杀的。敢不承认，难道不知道我们师父是谁吗？”
“敢问令师是那位啊？”刘知念嘲讽道。
“我们师父是星宿海星宿老仙。星宿老仙法力无边，老仙只要挥一挥手，弄死你们就和捻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大师兄摘星子得意洋洋道，“现在可知道怕了？”
“什么星宿老仙，是昔年逍遥派叛徒星宿老怪丁春秋吧？”慕容复哂笑道。
“大胆，敢侮辱师父，找死！”大师兄摘星子一声令下，“我们一起拿下这些狂徒去见师父，师父必有重赏。”
摘星子的几个师弟虽然见识了乔峰和慕容复将毒药反向打回的本事。只是心中到底有些觉得前大师兄自己不济事。如今大家一拥而上，难道还拿不下几个少年不成？
若是捉了他们想师父邀功，或许师父一高兴也能得些好处。几个星宿派弟子互相看了看，顿时有了主意，一并向乔峰等人扑了上来。他们却没有发现大师兄摘星子脚步微微一挪动，却是落在了最外围。

第131章 峰回路转（二十二）
这些星宿派弟子根本没有近身，就被乔峰三人解决了。唯有那新晋大师兄摘星子，因为机灵地躲在了最后面，而刚好石慧他们打算留下一个活口带路，从而保住了性命。
摘星子一看形势不对，转身就想要逃跑。然而无论他跑的多快，下一刻也会被人拦住去路。
如此三两次之后，摘星子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大侠，饶命啊！其实，我并非自愿做星宿老怪徒弟的。我本是星宿海附近的普通人家出生，是星宿老怪杀了我的父母家人，把我带回了星宿派。求各位大侠绕小的性命啊！”
“你可愿意带我们去见丁春秋？”石慧没有接他的话语，淡声问道。
“小的愿意，小的愿意！”听说他们要去见丁春秋，摘星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暗道：等见了老仙，定然要你们好看！
摘星子虽然见了乔峰几人武功着实厉害，但是他长期在丁春秋手下讨生活。相较于外面的高手，心中只觉得丁春秋的手段才是最可怕最厉害的。
石慧似乎全没有觉察到摘星子的心思，只让他在前头带路。因着同行的同门都死了，摘星子有对师父丁春秋的手段深信不疑，倒是没有动别的心思，老老实实引他们去了星宿派。
“二师兄，你不是与大师兄他们奉师父之名去抓几个人来试毒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一个抓着马尾的紫衣小姑娘从里面跑了出来，目光落到摘星子身后的石慧等人脸上，一脸崇拜道，“二师兄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师父试药的菜人了！”
紫衣小女孩叫阿紫，是半年前星宿老怪从人贩子手中带回来的。阿紫长得漂亮嘴巴甜，很得丁春秋喜欢，加上她年龄小，不仅对师父嘴巴甜，对师兄们嘴巴也甜，摘星子这些弟子觉得阿紫危险性小，倒是不怎么对付她。
阿紫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可是说起来用人试药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星宿派耳濡目染之后养成的性子还是小孩子天真不知善恶的残忍。
“小师妹，师父现在可方便？”摘星子有些筹措道。
虽说丁春秋不禁止下面的弟子争权夺利，但是也不喜欢三天两头出人命。毕竟想要培养几个趁手拍马屁功夫也不能太差的徒弟也要费时费力。
偏偏这次出去十来个人，竟然只有自己一人活着回来，摘星子心中便有些不安起来。
“师父吩咐只要师兄们带了人回来，就直接进去。”紫衣小姑娘甜笑道。
“多谢小师妹！”摘星子对着阿紫点了点头，便背着双手领着石慧四人往殿内走去。
从星宿海一路进来，毒虫、毒阵已经走了好几道。若非石慧也精通用毒，任是武功再高，进了这星宿海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没想到星宿派地处辟寒之地，竟然还会有客人前来！”丁春秋看到随摘星子走进来的四人，抚须笑道。
摘星子快速跑到丁春秋面前，跪在丁春秋脚下道：“星宿老仙，法力无边！师父，他们杀了我们星宿派好多弟子，你一定要为师弟他们报仇啊！”
“那你为什么活着回来了？”丁春秋瞥了他一眼道。
“弟子、弟子是想将他们带到师父这里送死。”摘星子讨好道，“师父不是刚缺几个人试药吗？这几个人武功不错，师父不仅可以用他们试药，还可以吸干他们的内力。”
丁春秋笑道：“好好，此事办得极好！师父一定会重赏你。”
“多谢师父！”摘星子说完，得意地看向石慧道：“我们星宿老仙，法力无边。尔等宵小，还不束手就擒，乖乖受死！”
“吾等来自天道阁，为星宿海牧民张二羊父母家人被贵派所杀之事而来。”
“天道阁？”丁春秋摇着蒲扇笑道，“老夫虽然多年不曾离开星宿海，却也听说过天道阁，据说天道阁专为替天行道而设。老夫这些年杀的人也确实不少。只是有没有本事管到我星宿海来，就让老夫试一试你的本事吧！”
他的话音说完，已经飘然而起，向石慧扑来。
“峰儿，你们三个去外面看住星宿派弟子，勿要走脱一人。”石慧说完，迎面而上拦下了丁春秋。
星宿派弟子不仅善于用毒，还心术不正。若是走脱一两个人，对于当地百姓都是一场灾难。
星宿派弟子修炼的毒功，必须连续不断。一旦还是修炼，在想要停止便是死路一条。他们修炼毒功之时，会将毒素在体内积聚，如果超过七日没有用新的毒物练功，不仅毒功消退，体内的毒素也会失控，生不如死。
“娘，孩儿知道了！”乔峰自带着慕容复和刘知念到外面防止任何一个星宿派弟子逃走。
若是心肠狠毒之人，当场杀了也就是了。可若是真有一两个并非自愿为恶，愿意改邪归正，又或是没有成年的小弟子，也当将其毒功废去，以免他朝遗祸武林。
丁春秋最厉害的功夫就是用毒和化功大法。他下毒可以让人毫无所觉，而化功大法只要被他近身就会被化去全身功力。然而，丁春秋对上石慧就发现自己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他数次下毒，自忖石慧无法发现，可是石慧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想要以化功大法化去对方功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当他好不容易触及石慧的掌心，想要用功之际，不仅没有将对方的功力引出，反而自己的内力宛如水库泄闸一般。
丁春秋意识到不对，想要甩开对方，却没有挣脱。他的内力带着剧毒，有时候杀人，只需要将内力传一星半点到对方身上，就可以轻易将对方杀死。可是现在他的内力被石慧吸走，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石慧这幅身体完全没有活力，自然不惧任何毒素。且她只是将丁春秋的内力化去，却没有占为己有。
丁春秋空出一手将摘星子吸到了自己面前，向石慧一推，石慧挥手将师徒二人击飞了出去。丁春秋踉跄着站起身，摘星子却被他吸干了功力，死在了两人的掌力之下。不过他素来凉薄，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弟子的死难过。
丁春秋最恨的就算摘星子，眼前的这个煞星可不就是摘星子带回来的。想到自己练了几十年的毒功，竟然被人一招散去，丁春秋咬牙切齿道：“你竟然会北冥神功，与那老东西有什么关系？”
“那老东西该是指你的师父无崖子吧？我与你师父倒是不熟悉，不过他有个女儿嫁的是我的弟子。”石慧弹了弹衣襟，“至于北冥神功，虽然是是逍遥派的绝学，也不表示其他人没有机会学到。好了，你的疑问我已经解答，现在你也该上路了！”
“等——”丁春秋大骇，只是他功力失去了大半，哪里躲得开石慧的掌力。
见石慧一掌打过来，丁春秋立时将毕生的毒功都积聚在了掌心，向石慧派去。可是没想到石慧这一掌却是隔空拍出，将他的毒功悉数打了回去。
丁春秋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倒了下去。
石慧出了殿内，乔峰等人已经将星宿派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除却十多个半大的孩子，还有些投降的弟子，其余反抗之人都被诛杀了。
星宿派弟子除却溜须拍马、下毒害人，另一个技能就是见风使舵。这些人亲眼见到同门被杀，不仅没有难过，反而立时鼓吹其乔峰他们，弄得三个少年很是尴尬。
压着一行人出了星宿海，石慧将这些人挨个废去了毒功，那些成年的若没有杀害无辜就放他们离开，而阿紫几个孩子，石慧则打算带回姑苏。
石慧一直相信教一个好人，比杀一个坏人更有意义。
这些孩子已经废去毒功，又没有办法养活自己。若是听之仍之，只怕不是死了就是变成坑蒙拐骗的恶瘤。这样的问题儿童，就是找人收养也不可能。石慧想着趁他们还小将他们带回去严加管束，找人传授一技之长，或许还能有救。
最后被带回姑苏的孩子有五个，三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都没有超过十岁，他们到星宿派的时间从半年到三年不等。只是在路上的时候，石慧就发现，五个孩子中最顽劣的竟然是那个在星宿派时间最短年纪最小的阿紫。
阿紫就仿佛是个天生的熊孩子，在确认石慧他们不会杀小孩子之后，便一直试图挑战他们的底线。比如说在饭菜中放虫子，在水中吐口水，各种恶作剧。
石慧处置的方法也是粗暴简单，她在菜里放虫子，就让她吃虫子；在水中吐口水，石慧就给她灌黄连水。如此折腾到了姑苏，阿紫终于学乖了一些。

第132章 峰回路转（二十三）
回到姑苏，阿紫这些个问题小孩就被石慧丢在了峰回山庄隔离教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阿紫这种坏在根子上的坏孩子，若是不好生教导改造一番，石慧可不敢将她们放到鸿浩书院。
论性格而言，如果阿紫是恶狼，鸿浩书院的小不点就是小绵羊。一个坏孩子放到一群好孩子中间，将好孩子变成坏孩子的概率远远胜过坏孩子变成好孩子。小孩子心性未定，是最容易被同伴引向歧途的。
石慧将阿朱从李青萝身边要了过来，管着这几个小不点。阿朱今年已经十岁，比阿紫大三岁。跟在李青萝身边多年，也算李青萝半个弟子。
师徒也好，母子也好，有时候总是需要一点缘分的。阿朱和阿碧一起被送到燕子坞，石慧一眼就看中了阿碧还收为养女，阿朱的机遇却差了几分。
无论是武功、医术还是易容等等，但凡阿朱喜欢，李青萝也会教她，却始终没有将之收入门下。当然这也可能是王捷和李青萝都暂时都没有收弟子的意思。
阿紫几个孩子总要找个人管着，可是石慧身边年长的都各自有要忙的事情。小一点的，王语嫣和阿碧都是性格温和的小姑娘，心思纯净。石慧可不想让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小姑娘有任何被欺负的可能性。就算知道毫无武功的阿紫欺负不了王语嫣和阿碧，也不放心。
正好阿朱是阿紫的亲姐姐，她来管束教导阿紫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阿朱也非常好的完成了石慧给她的任务。论古灵精怪，阿朱一点不比阿紫差，但阿朱从小长在燕子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阿紫几个孩子在阿朱手上一点好处也没有讨到，反而是阿朱按照石慧叮嘱的，但凡他们要使坏就双倍还回去的吩咐，将五人整的要死要活。
许多恶人之所以屡教不改，是因为他们无法体会受害者的痛苦。若有恶人捅了别人一刀，立即有人依样画葫芦，在他身上捅两刀、三刀，是否他会真心改过不论，至少他下次绝不敢再随随便便就要捅别人刀子的。
方法或许简单粗暴，但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手段对付恶人才是最合用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几个月功夫，除了阿紫另外四个都已经偃旗息鼓。至于阿紫，因为阿朱无意间发现了她肩膀上的烙印，姐妹相认。阿紫有了倚仗，倒是越发难以教导了。
石慧刚开始没有直接插手这几个孩子的事情，却一直有关注。发现这一点有，迅速将另外四个孩子送到了鸿浩书院，只留下阿紫一人在峰回山庄。
阿紫哭着求阿朱给自己求情，阿朱也确实心软了。阿朱走到石慧面前，对上石慧了然的目光，聪明的没有开口。不过，石慧还是将阿朱送回到了李青萝身边，阿紫拘在峰回山庄，亲自教导。
如此阿紫又在峰回山庄被教导了一年多，石慧才放她出峰回山庄。相较于刚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如今的阿紫倒是有了几分怯懦。
石慧不喜欢怯弱的孩子，不过相较于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坏事都敢干，什么恶作剧都敢玩的阿紫，倒是眼前这个有些胆小怯弱的阿紫看着更可爱一些。饶是石慧最善于教导问题儿童，对于阿紫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也是头痛。若非她是个孩子，石慧都想将她人道毁灭了。
等阿紫能够到鸿浩书院读书，石慧才想起来似乎当年与段正淳约定的十年之期已满，打发王捷收拾行李前往云南大理。
哪怕时隔十年，王捷想起段正淳还是恨得牙痒痒，无论如何也不许李青萝陪他前去。最后却带了想要顺便长长见识的乔峰、慕容复和刘知念。
到了大理，一面递送了拜帖到镇南王府越战，王捷便带着师弟和外甥品尝了一下当地的美食，甚至还高价买了几盆上好的茶花准备带回姑苏讨师父欢心。
买茶花的时候，刘知念还结识了一个比他们小六七岁的小少年。少年自称段誉，看其穿着该是大理贵族。约莫十来岁，生的极好，却有几分书呆子气。
然小小年纪对茶花一道极为了解，因喜欢读书，对同样爱读书的刘知念很是崇拜。知道他们从姑苏而来，还主动帮他们挑选茶花，告诉他们如何养护。
刘知念见他如此热情好客，也不免生出几分好感。见段誉恋慕大宋文化，还主动与他说起鸿浩书院的事情，引的段誉向往非常。刘家算是书香门第，家中除了刘知念为了活命入石慧门下学武，其余都是读书人。
好在石慧并不干涉刘知念读书，且颇为支持。刘知念如今武功学的极好，就是读书也没有落下。不仅如此，学武之后，简直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如今才不过十六岁，却已经是秀才了。慕容复虽然也是文武双全，却也没本事考个秀才回来。
段家之人别的不说，守信还是能够做到的，甚至颇有几分君子之风。段正淳不仅应约，还念及王捷一路舟车劳顿，将比武放在了三日后。
皇帝段正明知晓此事，又指点将比武放在了天龙寺，请天龙寺高僧作证。同时屏退外人，以免王捷输了，大失颜面。段正明却没想到这番善意最后倒是多多少少维护了大理段氏的颜面。
十年之中，段正淳的武功几乎没有什么长进。他既要忙着大理的政务，又要忙着四处留情，出入有四大家臣保护，武功能长进才奇怪。反而是王捷知耻而后勇，这些年一直勤学苦练，又因执掌天道阁，时常遇到各种高手生死相搏，武功一日千里。
王捷不仅打败了段正淳，用的还是段家一阳指，大理段氏脸上真是噼啪作响。段家人虽然想要追问王捷为什么会一阳指，可能够轻易打败段正淳的人，又岂能是他们能够轻易拦住的？更不要提王捷背后还一个神秘却武功高强的师父。
最后天龙寺和段正明兄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捷等人离开了。
段正明屏退左右，不让外人围观这一战的“心意”，王捷明白。作为这份善意的回馈，王捷也不会将这次比武之事外传。
就是在天龙寺，见到新认识的“小弟”段誉竟然是段正淳的儿子，刘知念的心情略有些复杂。反而是段誉对于偶像的师兄打败了自己父亲一事，不仅一点芥蒂没有，还在比如结束后热情的邀请王捷四人道府上做客。
对此，段正明兄弟的心情略复杂！
王捷看到段正淳那张便秘脸，正是比比武赢了他都高兴。段正淳的儿子可比段正淳可爱多了。
“舅舅，后面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慕容复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白点道。
“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子，有什么关系！”乔峰不以为意道。
“好像是……段誉？”刘知念有些不确定道。
“段誉啊？”王捷看了一眼偷偷跟在后面，自以为没有人发现的段誉若有所思。
段正淳那厮，十年不见还是死性不改。据说不久前还因为沾花捻草把王妃气得住进了道观。一想到当年段正淳想要拐带自己未婚妻的事情，王捷就一肚子气，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当刘知念将段誉拉到自己面前，介绍身份时，石慧下意识地按了按额头，瞟了一眼请安之后，就站在李青萝身旁没有开口的大弟子王捷。
王捷心下一颤，总觉得师父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
“阿捷，你今年已经快三十了，不是三岁！”石慧幽声道。“诱拐”别人的儿子，来报他日段正淳想要诱拐李青萝的仇，也真亏他做的出来。
“师父，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离开大理国境了。我看他委实想要到大宋见识一下，阿念一求情，我就给带上了。不过，我有写信通知大理，世子前来姑苏的事情。”王捷连忙解释道。
“师父，我们都不懂茶花。徒儿和大师兄当真怕送给师父的茶花路上就死了，段誉说他同行，保证这些茶花可以活着到姑苏的。”刘知念帮忙着说情道。
石慧闲时喜欢养些花儿，不过她素来艳俗，养花只爱牡丹芍药、月季玫瑰这类开花的花卉。身边人也知道她的爱好，茶花既雅又符合石慧喜欢开花的花卉，便想到采买一些名贵的茶花回来孝敬。
“按理说，你们带着马车，走的不快。大理收到消息，难道没有派人前来追他回去？”石慧有些意外道。
“徒儿也觉得奇怪，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大理的人。”王捷有些意外道。
本以为大理收到信就会马上追回段誉，毕竟段正明和段正淳兄弟合在一处，也就唯有这么一根独苗苗。段誉才十岁，可不是大人，一个人在外面随便浪也没关系。
“既然来了，阿念你们几个好生招待世子。可到处游览一二，待大理派人来接或再找人护送世子回去吧！”石慧只得道。

第133章 峰回路转（二十四）
段誉是大理世子，在石慧眼中也没什么特殊。除了交代刘知念几个好生招待，并注意他的安全，就没有再过问了。孩子们长大了，石慧从来不禁止他们带外面的朋友回家玩。
没想到让弟子好生招待的小世子，第二日就出现在了石慧的后花园。石慧进门的时候，正看到段誉与乔峰、慕容复、刘知念以及阿碧、王语嫣在种茶花。
这个小花园是石慧素日打发时间的，不过并不禁止孩子们进来玩耍。除了石慧，阿碧和王语嫣有时候也会在这里亲自打理院中花卉。
这次王捷他们从大理足足带回来了二三十盆茶花，都是颇为名贵的品种。若非有段誉这位世子引路，帮他们挑选，不说价钱，有几盆是有钱也不容易买到的。
乔峰三个年长的负责往返前院搬运茶花和挖坑，段誉卷起袖子亲自种花，指点阿碧和王语嫣如何浇水，后期如何养护，头头是道，比之经验丰富的花农都不差什么了。只怕素日里在王府也没少亲手伺候茶花。
“师祖，你看爹爹和小师叔带回来的茶花，很漂亮呢！”王语嫣第一个发现了石慧，甜笑着对她招手道。
“那你们可要好生打理了，等种好了，我再来看！”石慧微笑道。
“义母放心便是，我们会将茶花都种好的。”阿碧保证道。
石慧转身进了藏书阁，隔着窗户还能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架上，却分外柔和。石慧手刚摸到自己要找的书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嫣儿”石慧迅速冲出藏书阁，就看到一个胖而灵活，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一把鳄鱼剪追王语嫣和阿碧，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肋下夹着段誉飘然而去。
“啊呀~”阿碧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王语嫣回头去拉她，敌人的鳄鱼剪却已经到了背后。
“南海鳄神？”石慧随手一抓，手中的花叶化作漫天暗器射向了岳苍龙。
叶二娘尚没有成长起来就被石慧解决了，没有了叶二娘西夏一品还是招揽了三大恶人，分别是：恶贯满盈段延庆，凶神恶煞南海鳄神岳苍龙，穷凶极恶云中鹤。
石慧赶赴星宿海前夕，天道阁接了一个采花贼的案子，就是追捕色中饿鬼云中鹤。云中鹤死于李青萝手中，于是三大恶人就变成了两大恶人。
段延庆原为云南大理国太子，十二年前因大理内乱，被奸臣杨义贞谋国后流亡出外，受到多方追杀。后来，虽保住性命却面目全毁，双腿残废，仅能以腹语交流。
段延庆恶贯满盈的名声并非因为滥杀无辜，而是源于其报复当年追杀他的人手段残忍。天道阁只为无辜百姓和正义君子主持公道，却不干涉私仇。曾经有段延庆的仇人向天道阁求助，却被石慧阻止了。
天道阁不涉私人恩怨，是建立第一天定下的规矩。在石慧看来，那些人当年没想过放过段延庆，如今段延庆要报仇手段如何狠毒，也不过是因果报应。她建立天道阁，只是给普通百姓一个公道，让江湖人多一份忌惮，而不是要成为什么审判正义的大法官。
至于南海鳄神岳苍龙最为怪异，虽有凶神恶煞的名声，但却并无滥杀无辜的记录。脾气不太好，却很守信用，且以恶人自居。若不叫他大恶人，他反而不高兴，很听段延庆的话。
岳苍龙见不过是一些花啊叶啊飞过来，也不觉得危险，及至面前才觉察到其中的厉害，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王语嫣和阿碧趁机跑向了石慧。
“义母，段公子被人捉走了！”阿碧有些焦急道。
石慧望了一眼，扔下搬了一半的茶花，快速冲进来的乔峰：“峰儿，保护嫣儿和阿碧，娘去救世子。”
“你们谁也不许坏我老大的事情！”岳苍龙一抹脸，挥舞着鳄鱼剪向石慧冲了过来。
石慧随手拍出一掌，将之逼退，迅速往段延庆离开的方向追去。
段延庆虽然双腿已废，然而拄着双拐，带着一个孩子，轻功也很不错。只是段延庆快，石慧更快，不仅是她内力深厚，而是这幅身体根本连调息都不需要。
“阁下已经追了十几里了，难道还要一直追下去吗？”段延庆停住了脚步，回头道。
“段世子是我们的客人，延庆太子虽然是世子的长辈，然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要将人带走，就太失礼了！”石慧翩然落在了段延庆丈外。
段誉被段延庆夹在腋下，一动不动，只怕不是晕了就是被点了穴道。
“你知道我是谁？”
“腹语术如此精湛，加上外形和武功，并不难猜。”石慧道，“天道阁对于西夏一品的高手都非常了解。”
私仇天道阁不插手，但是国仇，还是比较关注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应该知道我捉走段誉是为了什么事情。”段延庆微笑道，“如果，你再追上来，我就立即掐死他。”
石慧没有理会段延庆的威胁，娓娓道：“三年前，天道阁收到一封求助信，控诉延庆太子的罪行。然而天道阁却并没有接手此事，阁下可知道为何？”
“愿闻其详！”段延庆一顿道。
“概因我相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人既然做了坏事，无论多少年总是要还的，要是欠的久了，弄不好老天爷还会要他加点利息。”石慧道，“阁下觉得呢？”
“老天爷，我不信老天爷。”
“你该相信的，老天爷待你也不薄了！”石慧道，“阁下的遭遇，我也很同情，甚至能够感同身受。然你如今既然已经大仇得报，可见这世道还是值得期待的不是吗？”
“除了报仇，属于我的东西，我也要取回来。”段延庆怪笑道。
“当年害你的是杨义贞，据我所知段正明并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派人追杀过阁下。”
“可是，他却夺走了属于我的皇位。”段延庆道，“若是我能够夺回皇位，或许我会相信因果报应。”
“延庆太子心中的夺回，是一定要你自己做皇帝吗？如果你的儿子做了皇位呢？”
“你说什么？我的儿子？”
“延庆太子想必也知道天道阁的消息网称不上无所不晓，却也知道不少秘辛。其中有一件恰好与阁下息息相关。”石慧道，“不知道延庆太子是否还记得十一年前，天龙寺外菩提树下的观音娘娘？”
“你——”段延庆一震，“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孩子脖子上有一块小金牌，是他的母亲亲手为他挂上的。”石慧叹息道，“我无意插手大理段氏的恩怨，却也不愿坐视一段伦理惨案发生于眼下。”
段延庆摸到段誉脖子上的小金牌，上面刻着：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十一月廿三日生。那正是他在天龙寺外遇到“观音菩萨”的十个月后。
保定二年一月，段延庆泄露行踪为仇人追杀，身受重伤，几乎不成人形。他想要去天龙寺向枯荣大师求救，却倒在了天龙寺外。当时他满身脏污，浑身的伤口都已经流脓生蛆，发出阵阵恶臭，却偏偏有个美貌的白衣女子主动委身于他。
大理段氏信佛，佛家曾有传说观世音菩萨曾化为女身，普渡沉溺在欲海中的众生，那是最慈悲的菩萨。段延庆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际，突然得到这位白衣观音舍身相就，登时精神大振。
第二日，他没有再去求见枯荣大师，反而避居僻壤养伤，苦练武功，而后开始将昔年迫害、追杀他的仇人一个个杀死。
其实，段延庆伤好之后就已经明白，那白衣女子不是什么观音菩萨，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个美貌的女子会愿意委身给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那时候，可没有人知道他是落魄的延庆太子。
“原来观音菩萨是镇南王妃，可是她既然是镇南王妃，为什么会？”段延庆不解。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段正明没有子嗣，段正淳多情，私生女不少，却至今没有儿子。唯一的孩子就是段誉，也不是他亲生的，如今你可信世上自有因果报应。”
“就算白衣观音是镇南王妃，如何就能肯定段誉是我的儿子？”
“是也不是，你自己分辨，若是你心中存疑，一掌打死他，那也不是我的儿子不是吗？”石慧道，“我可不知道延庆太子今日会来抢走段世子，自然也没办法提前给他戴上这么一块金牌。”
石慧说完，转身便走了。
段延庆顿时愣在了原地，确定附近没有人，他干脆在地上坐下，将段誉抱在怀里，就着月光细看，越看越觉得段誉的容貌肖似他毁容前的模样，反而与段正淳相似之处不大看得出来。
段延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个儿子，一个将来会继承大理皇位的儿子。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因果循环、因果循环，好一个因果循环！”
段延庆没想到自己的笑声会把段誉吵醒，刚看到段延庆的模样，段誉还有些害怕，却很快镇定了下来。然后拉着段延庆说佛经讲道理，和他解释绑架伤人是不对的。
段誉从小笃行佛法，爱好大宋文化，最喜欢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不喜欢打打杀杀，书呆子气十足。为了逼着他习武，段正淳甚至动过家法，却一点用处也没有。他虽然十岁了，对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剑法什么却一无所知，可以说半分武功都没有。
段延庆骤然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初时听段誉说教，只觉得这孩子说不出的可爱。可是当段誉说了半个时辰还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苗头，段延庆就傻眼了。
傍晚十分，段誉就被人送回来燕子坞。
对于被绑架的经历，段誉似乎没有什么阴影，还与小伙伴们表达了一下他如何以德服人，最后坏人改邪归正将他送回来的光荣事迹。
对此，乔峰五人算是彻底服了这位段世子。

第134章 峰回路转（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乔峰：想当年在姑苏城多喝了两碗（你那是两碗？），认了个义弟。哎~想我那义弟，神TM书呆，自己结拜还要带上我，天上又掉下个义弟。哎~
虚竹：你们怎么可以杀生呢，杀生是不对的……巴拉巴拉
段誉：怎好随便打人，打人是不对的……巴拉巴拉
乔峰：神TM不对的！
段誉在姑苏住了小半年才被段正明派了四大家臣接回去，对此，石慧只能说段家人真心大。
如果刚开始是因为派来的人被段延庆截住了，后面段延庆可没有插手。甚至，段延庆比段誉还早几个月就回大理了。段延庆回到了大理，选择了直接在天龙寺剃度出家了。
段誉回大理的时候，段正淳不知道又浪到了哪里去了。刀白凤还是住在道观没有回家，段正明干脆将侄儿接回宫里亲自教导。
段正明每隔一段日子就回去天龙寺，与天龙寺的大师论佛。之前因为段誉不肯练武的缘故，段正明和段正淳很长一段日子都不许他去天龙寺。这次段誉从大宋回来，不仅学问有了长进，竟然学了武功。这让段正明非常惊喜，便同意带段誉去天龙寺了。
至于小书呆段誉为什么改变了想法愿意学武，却是为了和小伙伴玩耍。以前，他不想学武是因为觉得武功除了打打杀杀没有别的作用，认识了新的小伙伴一起玩之后才发现，原来武功用处那么多。
武功不仅可以杀人，同样可以救人。武功不仅可以用来打架，更可以用来游戏。在一次出门游玩，小伙伴用轻功比谁最快到山顶，他还在下面“扑哧扑哧”爬山后，为了更好的合群，段誉便决定学武了。
王捷知道此事，又忽悠段誉拜了自己为师，亲自指点段誉武功。只是他那点小心思，石慧却是一眼看破了。不过是段正淳又打又骂都不能让儿子习武，他却能够教导段誉武功，以此来气段正淳罢了。
那点儿小心眼，真是十年都没有一点长进。对于，这个弟子，石慧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偏偏段誉还觉得王叔叔真是超级好人，和他爹不和，竟然愿意收他为弟子。学武上面，段誉的天赋绝不亚于乔峰和慕容复，小半年时间足以让他打好很多基础。
回大理之前，小伙伴们还热心地帮他在藏书阁抄写了适合的武功秘笈，让他带回大理。为此，段正明特意派人送来重礼感谢。只是段正明也知道在贵重的礼物也比不得段誉得到的武功秘笈，只得交代侄儿记住这份情谊。
段誉和伯父去天龙寺无意间发现了削发为僧的段延庆，非常高兴地与段正明表示，是他点化了段延庆。
对此，段正明：“……”
段正明身为大理皇帝，为人却颇为仁厚。说起来，他除了捡了皇位坐，真没有对延庆太子做过落井下石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段延庆为什么会突然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不过枯荣大师既然能够将之收入门下，段正明就相信段延庆是真心皈依了。
段誉倒是很喜欢段延庆，大约是段延庆愿意听他说话的缘故。每次到天龙寺，都能拉着段延庆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两个时辰佛法。初时，段正明还不放心，后来却发现段延庆对段誉并没有什么不耐烦。
对此，段正明都将之归结为段延庆慧根好，大彻大悟，佛法高深的缘故。毕竟对于他这个喜欢说佛论道的小侄儿，段正明都是有点儿怕的。
段延庆；我能怎么办呢？那是我亲儿子啊！将来会继承大理皇位，完成我的心愿的亲儿子！
不过，很快段延庆就找到了治段誉话唠的办法，那就是教导他武功。
段延庆精通一阳指和段家剑法，单以武功而论，就是段正明和段正淳兄弟两个联手都不是其对手。段延庆愿意指点段誉武功，段正明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在段正明眼中，一笔写不出两个段字。段延庆既然皈依佛门自然是已经放下过往恩仇。天龙寺的许多高僧都出身段氏，拥立段氏的皇位，段延庆对段誉的偏爱并没有什么稀奇。
段誉的身世如此稀奇，唯三的知情者石慧、段延庆和刀白凤不说，又有谁能够想到这其中的关系呢？
除了教导段誉武功，段延庆又指点段誉收复了前来大理找自己的南海鳄神，将南海鳄神留在段誉身边。南海鳄神最重信诺，既然答应了追随段誉，就绝不会违背誓言。
段誉天资聪慧，不需几年，武功就可胜过南海鳄神。然他生性良善，见识过世间太多险恶的段延庆对于段誉总是不够放心，怕他在外面吃亏。
石慧一直以为剧情惯性才是最厉害的，却没想到蝴蝶效应总会发生在人的意料之外。
这桩意外却与段正淳有关。简而言之，就是这位四处风流的段王爷终于提到了铁板。
段正淳也不知在何处勾引了出生微寒却独具风情又美貌的康敏。两人在一起很是浓情蜜意，让段正淳几乎忘记了自己镇南王的身份。还在外面买了宅院，与康敏过起了普通夫妻一般的日子。
不久之后，久见段正淳未归，镇南王妃常年住在道观，心疼侄儿的段正明便令人寻段正淳回家。王妃刀白凤乃是摆夷族族长之女，摆夷族不允许纳妾。段正淳在外面如何风流，却是万万不敢带康敏回大理的。
段正淳甜言蜜语，哄了怀孕康敏在家等他回来。康敏虽知男人的甜言蜜语信不得，可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段正淳总不会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会舍下吧？
虽然有些担心，康敏还是相信了段正淳要她好生安胎，过些日子在来接她的借口。
段正淳素来只爱眼前的美人，离开了姑苏，自然就把康敏抛之脑后了。如果段正淳回因为情人怀孕而负责，那么阿朱、阿紫就不会被人卖来卖去了。
他这一路回大理莫说想起康敏，勾搭了新的美人，就是与其他旧情人旧情复燃都来不及。康敏等了又等，直到十月怀胎生下儿子，都没有见到段正淳，甚至连个音讯都没有。
然这康敏与段正淳过往那些被爱情迷了眼睛的情人也大为不同，她屈就段正淳一开始就是为了与段正淳回大理王府享福。段正淳不会来，她便带着儿子孤身追到了大理。
段正淳却连王府都没有让她进，反而是让侍卫将她送到了客栈，还劝说他离开大理。没想到段正淳前脚走出客栈又遇到了准备来大理追杀刀白凤的老情人秦红棉。
两人就在客栈外来了一出“我要戳死你个负心汉”，“死在你剑下我心甘心愿”，最后从要死要活到情意绵绵的恩怨情仇。于是刚从道观被请回来的刀白凤，又当了一回阻止他们相爱的“恶妇”。
在客栈内看到了全过程的康敏却比秦红棉他们眼中的恶妇刀白凤厉害多了。刀白凤再厉害，作为王妃也没派人去追杀段正淳的小情人。相反是段正淳的小情人三番两次杀上门。
过了几日，康敏将段正淳骗到了客栈，给他下了药。当真段正淳的面，康敏掐死了他们的儿子，然后拿出刀打算将段正淳活剐。没想到才刺了几刀，秦红棉就追到了。
康敏没什么武功，秦红棉的武功却不错。却没想到秦红棉提剑要杀了康敏解救情郎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人从背后点了穴道。康敏虽然不知道什么人帮了自己，却也不知道把握机会，拔出匕首就刺死了秦红棉和段正淳。
康敏连杀了自己的儿子和段正淳、秦红棉，却没有初次杀人的惊慌。她非常镇定的将三具尸体搬到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自己洗掉了身上的血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从两人身上找到的银两，趁着夜色离开了大理。
段正淳和秦红棉被发现时，尸体都凉了。原本住在这间房的康敏自然成了最大的疑凶，可是他们循着踪迹一路追查，却发现康敏被人劫杀在了大理城外。
堂堂镇南王死于情杀，可不是什么光彩的名声。大理皇室只能草草处置了后事，王妃刀白凤心灰意冷，将儿子送进宫，自己便彻底入了道门。
段誉倒是伤心了一阵子，不过段正淳不爱着家。段誉平日里与他伯父的感情就比段正淳好，加之他生性豁达，倒是很快恢复了过来。等段誉再长大了几岁，段正明干脆直接将侄儿册封为皇太子，亲自教导。
时光飞逝，岁月不曾为了任何人停留。
石慧以为她真的会在这里呆到三十年，没想到当乔峰过完十八岁的生日的时候，石慧就发现这具身体越来越不可控制了。
待慕容复过完十八岁生日，石慧将乔峰、慕容复唤到面前，将上一代的恩怨，隐去慕容博假死那段悉数告诉了两人。两人低落了一阵子，却很快放下了。
上一代死的死，出家的出家，距离他们委实太遥远，而他们却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
乔峰也终于发现了石慧的秘密，明白了为什么他娘每天都要吧自己从头包到尾。明明很喜欢小孩子，却不允许任何一个孩子靠她太近。原来是因为母亲得了难以治愈的怪病啊。
石慧：……

第135章 峰回路转（番外二）
石慧已经好几年没有出门了，这个出门不是指出远门，而是连屋子都没有出去。她知道这幅身体已经没用了，却不知道如何能够离开。毕竟，培训的时候，可没有告诉过任务者，附身在一个死人身上如何处理。
所有人以为她得了难以治愈的怪病，孩子们到处寻找医术、偏方和珍贵药材。但是一具不需要喝水吃饭的尸体，再多的天材地宝又有什么用呢？
“师父、师父，不好了！”石慧正望着自己干枯的手腕发呆，就听到王捷大喊大叫从外面跑了进来。
“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石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师父只是这么随意瞄她一眼，王捷就觉得全身都凉飕飕了，好可怕！感觉师父在生气，自从生病后，师父的脾气就不怎么好。
王捷青白着脸小声道：“师父，这次真是超级大事啊！”
“到底什么事啊？”
“那个、那个——”王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青萝慢悠悠从后面追了上来，委婉道：“相公看到嫣儿给峰师弟做衣服，觉得嫣儿喜欢峰师弟。”
“只是做衣服而已。我如今这幅模样，自是不能亲自为峰儿打理这些。嫣儿素来贴心，给峰儿做两件衣服如何了？”
“哪里是做衣服那么简单啊！”王捷挠头道，“师父，你没看到嫣儿的模样。徒儿看到她把师弟的衣服贴在脸上，还笑的跟白痴一样。”
“你才白痴呢！”李青萝瞪了他一眼道，“那个女孩子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不是这般甜蜜的。”
“心上人、心上人？那可是峰师弟啊！”王捷激动道。
“嗯？”石慧略微拉长了声音，“莫非你觉得我峰儿配不上语嫣？”
王语嫣虽然是她的心头宝，但是乔峰也是亲儿子。王语嫣配了她的糙儿子，石慧也觉得小姑娘似乎有点小委屈。毕竟乔峰可不是什么贴心的人。
可若是嫌弃的人换做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弟子，石慧也是不乐意的。女人尤其是母亲，在涉及到自己的孩子时，总是容易分外不讲道理的。
“峰师弟是语嫣的师叔，这岂非是乱伦？”王捷讷讷道。
“乱什么了，师叔又不是叔叔。你要是看不惯，这还不容易！”石慧淡淡道，“嫣儿和峰儿并非血缘之亲，为师逐你出师门便是了！”
王捷瞠目结舌道：“……师、师父？”
“昨日复儿跑来说他喜欢阿碧，我已经允了他只要阿碧点头，就同意这门婚事。”
“什么？阿碧和复儿！”王捷惊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没有理会发傻的王捷，石慧沉思道：“嫣儿喜欢峰儿，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她会喜欢阿念呢！”
王语嫣是王捷的亲生女儿，与慕容复是近亲。石慧给他们自幼灌输的教育就是表亲与亲兄妹一样都是兄妹，两人倒是没有发展出另外一种感情。
说来也奇怪，玄慈长得不算丑，叶二娘更是个美人，念善却仿佛只挑着父母不好的长，说略丑都是客气的。不过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与父母不像，相貌不像，性格更是与狠毒的叶二娘不同。
王语嫣不喜欢出门，还有几分继承逍遥派的颜控，念善不符合她的审美。小女孩总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不仅王语嫣不喜欢念善，阿碧、阿朱、阿紫这些小姑娘也不爱和念善玩。
石慧本以为刘知念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都比乔峰更符合王语嫣的偏好。没想到王语嫣竟然会喜欢乔峰，倒是令人意外。
“阿念也是她小师叔，怎么可以！”王捷梗着脖子道。
“噗嗤~”李青萝忍不住笑了。
“读书是识字明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难道我没教过你吗？圣人之言也不代表都是对的，就算当时是对的，过了千年，也未必适用当下。他们既然不是血缘之亲，如何就不能相互喜欢了？”
“但、但——”
“但什么但，阿萝也反对此事？”
李青萝忙摇了摇头：“正如师父所言，峰师弟只是嫣儿的小师叔，又不是血缘之亲，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嫣儿喜欢，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千金难买心头好，乔峰师弟是自家人，虽说性格有些大大咧咧，未必能够体贴入微。但是以他的性子，若喜欢嫣儿，也定然是一心一意，不会轻易生了二心之人。正所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专情岂非比许多好处都强了去？”
“阿萝？”王捷完全没想到妻子竟然这么容易接受了这件事情。
女人家的心思总是更细一些，石慧足不出户，独自一人住在峰回山庄小阁楼，没有机会时常看到孩子们相处也就罢了。李青萝却是比丈夫更早就觉察出了女儿的小心思。
李青萝仅有的那点三观都是石慧灌输的，自己就不是被外面那套三纲五常、三从四德拘束的女子，自然也不会这般要求女儿。
事实上，王捷发现王语嫣的心思跑来找石慧，李青萝没有制止，就是想要顺水推舟，将事情过了明路。免得将来王捷阻止了女儿的好姻缘。
王语嫣如今不过十六岁，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喜欢的人未必就是一辈子。无论将来王语嫣是否与乔峰在一起，李青萝都希望是王语嫣自己选择，而不是莫名其妙的理由强迫他们做出非本心的选择。
李青萝不是一个细心温柔的母亲，却是一个疼爱女儿颇为开明的母亲。
面对师父和妻子的双重压迫，不想被逐出师门和睡书房的王捷只能私下抱怨，不敢摆明车马反对了。于是当知道阿朱、阿紫姐妹也喜欢乔峰的时候，王捷便暗搓搓的为阿朱广开方便之门。李青萝发现了丈夫暗中的举动，却没有插手。
乔峰是个木头，他们都知道王语嫣喜欢乔峰，乔峰待王语嫣也是极好。可是他完全没有发现王语嫣对他的感情不同于对刘知念和慕容复啊。
于是，希冀阿朱可以成为神助攻的李青萝也暗搓搓保持了沉默。
如何击退情敌，对于性格温柔的王语嫣来说是个挑战。
王语嫣过目不忘，天资过人，但凡看过的武功秘笈不仅能够记住，还能够理解透彻。若非她不喜欢练武，无论是乔峰、刘知念还是慕容复只怕都要败在她的手上。
一个人筋骨好，适合练武只是硬性条件，比如说刘知念的纯阴之体。可是王语嫣却是胜在悟性，黄裳为什么能够在七八十随后成为一代宗师级高手？不是他的身体素质，而是超绝的悟性。
王语嫣聪慧过人，然而对于世俗人情却不甚了然。并非长辈不愿意教，而是她太聪明，不屑于流俗，成为其中一员。当然她也有那个特立独行的资本，无论是她的聪慧，家世还是开明的长辈。
很多时候，世人明知道不对的规矩也要认真守着，不是他们习惯了规矩，而是他们没有打破教条的实力。
然而王语嫣聪明，面对情敌却与一般的女孩子并无不同。王语嫣性格温柔，对上古灵精怪的阿朱、阿紫还真不是那么顺手。当然她可以选择将两人揍一顿，可是偏偏两人的行为又不出格，揍她好像显得无理取闹一样。
在这个时候，乖孩子和调皮孩子的差距就出现了。
几次被阿朱、阿紫破坏与乔峰独处的机会，王语嫣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找最疼她的师祖告状。
许是常年被困在小楼的缘故，石慧的性格也有些反作，理智什么都下线了，护短的厉害。知道此事后，直接将阿朱、阿紫的身世告之，令她们姐妹去小镜湖探望生母阮星竹，又让乔峰送王语嫣到聋哑谷探望外公。
探望外公只是石慧疼小徒孙，给她创造机会。这么多年，李青萝也没去看过无崖子，谁在乎无崖子怎么样。
阿朱和阿紫跑到小镜湖与阮星竹相认之后，母女三人又一起跑去大理祭拜段正淳。段正明还因为弟弟死的早，封了姐妹两人为郡主。姐妹二人离开姑苏之后，除了阿紫回来找过乔峰，姐妹两个就再也没有回来。
至于乔峰，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觉阿朱、阿紫姐妹暗恋过自己。在聋哑谷，王语嫣破了珍珑棋局，被苏星河“请”去见无崖子，乔峰见王语嫣迟迟没有出来，担心之下，被苏星河一语惊醒。
王语嫣得到了外公无崖子七十年功力，又熟知无数武功秘籍，加上过人的悟性，想来不久之后就能将这一身功力化为己用。不过对她来说，最开心的还是乔峰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意，还主动向她告白了。
两人在聋哑谷陪无崖子住了小半个月，直到无崖子寿终正寝，安葬了外公，才辞别苏星河。离开聋哑谷也没有立即回苏州，却去了汴梁探视刘知念。
石慧之所以将刘知念收入门下，就是因为刘知念在武学上的天赋。可惜，刘知念心不在江湖而在朝廷，有志报国。虽然可惜刘知念没有将主要精力放在武学上，但是弟子有这等志向，石慧自然也是支持的。
一个江湖大侠大多数时候能够庇护的百姓非常有限，可是一个好官，却能够让一县、一郡、甚至一州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刘知念三年前高中探花，入朝为官，因为有刘家和鸿浩书院、峰回山庄暗中支持，就算朝中新党旧党争斗的厉害，也没有影响他步步高升。甚至他非常巧妙的利用两党相争，取其利。
刘知念兄弟二人都是青出于蓝，兄长已经外放为知州，刘知念高中探花后，刘父就选择了致仕。刘家本家在汴梁，刘父致仕后在姑苏由神医薛慕华调理身体，后长子将孙儿送到身边后，干脆带着孙儿留在了鸿浩书院讲学。
见到乔峰和王语嫣，刘知念也很是高兴，少不得问起师父还有留在姑苏的父母。如今他在朝廷任职，轻易不能请假，已经三年没有回姑苏了。
乔峰自是与他一一说了，虽有每月书信往来，但是听到师兄亲口说明，刘知念到底放心一些。本来刘知念还想留他们在汴梁多住一段日子，没想到姑苏突然传来噩耗，饱受不生不死状态的石慧终于“死了”。
谢天谢地，系统没有让她熬到三十年，若是再拖几年，石慧不确定她会不会变成疯子。不断的穿越，糟心的经历，让她的心态有些失衡。石慧心中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调整。
也不知道系统是否有为任务者提供心理辅导。
说起来，这次石慧的死法还真是与她附身尸体的经历一样，有些离奇。
早在几年前，她就发现这具身体的变化，水分开始蒸干，血肉变得腐脆。石慧苦中作乐的想这种风干一样的变化总比或者腐烂来的好。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死人失去全身的水分是什么模样，不难想象。石慧只得长居在阁楼不见外人，不过这样并没有什么好转。直到那日她实在有些无法忍受暗无天日的生活，推开了窗户。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这具早已经干枯的尸体就这么没有来由的开始自燃了。石慧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将自己吞没，没有痛苦，唯有释然。
当灵魂脱离的那一刻，她唯一想到的就算这样惨烈的离开方式，只怕又把自己的徒子徒孙吓傻了。

第136章 人鱼公主（一）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宿主要谋杀系统了！”晋江019系统夸张的大叫起来。
石慧回到任务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揪着拟态的系统一阵暴打，也不管这种暴打对它有没有作用。
“嘤嘤嘤~宿主黑化了救命啊！”小系统哭唧唧，“宿主欺负宝宝了~”
“别哭了，知道你不痛。”看到小系统浮夸的表演，石慧随手丢开它道。
系统君没有趁机逃走却“嗖”一下飞回到石慧面前，对着两只胖乎乎的手指，低着布偶一般的绿脑袋：“对不起了，这次真的是个意外，只是小意外！”
“看来你也知道为什么挨揍！”石慧冷冷地看了它一眼道。
“我会补偿你啊，不要生气了！”系统君绕着石慧飞了一圈道，“这次任务给你双倍奖励，不要生气好不好？”
石慧默默地看着它，没有说话。
“免掉你欠款利息？”系统小心地试探道。
石慧依旧没有说话。
“嘤嘤~再多真不可以了。不够能量我会停机哒！”系统抽抽噎噎道，“你忍心看到我死机吗？”
石慧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或许你们会为任务者提供心理辅导？”
石慧觉得她的心理在走向崩溃，漫长的人生，离开却无法抽离的感情，都让她沧桑不已。这次任务的遭遇只是一个导火线，却不是她情绪失控的根源。
长生，孤寂才是让她情绪变得黑暗的主要原因。长期以来，她承受了太多压力，而漫长没有纾解压力渠道的生活让她的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
“心理辅导？”小系统摇了摇头，“母亲没有告诉我有这样的服务，不过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休假任务。”
“休假任务？”
“休假任务报酬会很低，难度也会很低，不过或许对你有帮助啊。”小系统兴致勃勃道，“好不好，好不好？”
“先结算上个任务吧！”石慧抿嘴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系统似乎越来越像人了。
系统君立即换了一本正经的模样：“04世界任务结算：主线抚养乔峰，改变其悲惨结局，奖励积分30000；支线任务：改变慕容复悲惨结局，奖励积分10000。行侠仗义，医者仁心，奖励积分10000，积累五个工作日能量。本次任务奖励翻倍，总计积分100000。”
石慧算了一下，再有一两个任务，欠款就能够还清了。可是仅仅第一期治疗费用就需要100万，加上后续任务，压力一点没有减少。她现在就像一个背负着巨额房贷的房奴。
“上个任务是特殊事件，还是常规事件？”石慧突然问道。作为活尸什么这种经历，石慧真不想体验第二次。她真的很担心下次直接变成丧尸、骷髅甚至其他非人类了。
“那个，其实遇到这种情况，你是可以脱离身体啊！”晋江系统对着有些小心虚道，“虽然我们规定任务者不许以自杀等方式提前脱离任务，但是身体死亡就表示任务者已经死了。只是本次任务判定失败而已！”
石慧：“……呵~”
原主是一具尸体，她倒是说说自杀脱离，如何自杀啊？说任务失败就不是重启任务那么简单，也就是说依旧会扣除积分。那就算她重新进入这个任务，完美完成了，也是白工。
她如何忍心看着堂堂一直躺在营养舱中，被禁锢生命呢？
这一次，石慧没有急着进入任务，而是好好地陪了堂堂三天，才在系统的催促下进入了新的任务——传说中的休假任务。
“现在颁布05世界主线任务：抚养殷雅俐瑛，树立其正确三观，奖励积分1000；支线任务：拯救韩世瑛性命，奖励积分3000，二十五个工作日。扣除预付治疗费等，宿主累计积分-55200。”
石慧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床前睡着了，她的内侧还睡着一个小婴儿。原主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所有的记忆塞给了她，生怕她无法得到全部记忆一样。
石慧：……不懂韩语！
根据原主的记忆，石慧连蒙带猜，记住一部分日常用语，却是不解其意，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身边的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她的任务目标殷雅俐瑛和韩世瑛了。
一个性格软弱大学没有毕业的失婚家庭妇女，带着一个才六岁的女儿和几个月大的儿子，加上囊中羞涩，果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见鬼的休假任务！
原主离婚后发现自己怀孕，又因为没有学历，性格软弱找不到一份好工作。照顾年幼的女儿同时也没有忘记忧伤，以至于孩子生下来身体就不好。
小婴儿才几个月大，却不如一般同龄孩子机灵。医生怀疑他智力发育出现问题，却因为太小无法确诊，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原主就这么劳心劳力把自己弄病了。
石慧就在她高烧倒下的时候过来取而代之。原主将全部记忆塞给她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执念传达给了石慧。这份执念让石慧明白，只怕原主就是任务的发布者了。
多次任务经历让石慧明白，她取代的原主未必是任务发布者。比如说秋灵素绝不会为了南宫灵发布这样的任务，朱姬也不会为了儿子付出什么代价，就是杨康那个任务委托者也是他的先祖而不是父母。
高烧过后，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过石慧素来是性格坚毅之人，否则也不会为了任务可以让自己缠绵病榻多年，亦或是作为活死人生活二十几年。
石慧从床上起来，洗了把脸。这个家真可谓是家徒四壁，石慧找遍整个屋子只找到了一小罐婴儿奶粉，以及泡菜和年糕。
烧了一壶热水准备稍候会小婴儿泡奶粉，石慧胡乱煮了一点食物，小女孩就闻到饭菜的香味醒来了。
“妈妈，你醒了？”小女孩惊喜道。
“雅俐瑛，吃饭吧！”石慧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语气略有些生涩道。
她是完全根据原主的记忆，生涩的模仿对方的语调，每个音拆开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只是记忆告诉她，吃饭应该这么说。
雅俐瑛看着石慧有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妈妈今天说话有些生硬。不过她毕竟是个虚岁六岁的小女孩，完全没有想到妈妈已经换了一个人。
石慧与小女孩吃了年糕，小婴儿也醒来了。
石慧给小婴儿喂奶，换了尿布，又帮雅俐瑛洗了澡，石慧让雅俐瑛陪着弟弟睡觉，准备出去一下。整个家里食物除了泡菜就是年糕，根本不适合一个刚退烧的病人和两个孩子。
全副家当也不过十几万韩元，折合人民币还没一千块。在这个买瓶果汁都要论千的国家，真是穷到了极致。
“雅俐瑛，妈妈要出去一下。如果弟弟醒了，雅俐瑛可以照顾弟弟吗？”
“妈妈，雅俐瑛可以照顾弟弟。”穷人孩子早当家，雅俐瑛虽然才六岁，却已经能够给妈妈帮忙了。
“妈妈会带着钥匙出去，无论是谁敲门，雅俐瑛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好的，妈妈！”雅俐瑛乖乖地点了点头。
石慧易容改变了容貌，趁着夜色出门，按着原主的记忆线索，花了一点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家不太规矩的金店，卖掉了一小根金条。虽然价格有点低，但是对于不缺这些有急需用钱的石慧来说却是个很好的选择。
离开金店，在商场关门前一个小时，石慧用现金迅速买了几身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衣服，又买了水果、糖果、牛奶和小孩儿的婴儿奶粉。
回到住处，洗了一个苹果拿了一杯牛奶给雅俐瑛，石慧连夜将新买的衣服漂洗干净、晾晒出去，
“妈妈，买了新衣服吗？”雅俐瑛抱着苹果，看着石慧在洗衣服，好奇问道。
“雅俐瑛不想要新衣服吗？”
“想，可是我们不是没有钱了吗？”
“雅俐瑛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有钱了。雅俐瑛，过几日，我们搬家好不好？”
这里的环境并不好，两个孩子需要更好的生活环境，而石慧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来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
“好！”
“不过以后，要辛苦雅俐瑛帮妈妈照顾弟弟，这样子妈妈才能有时间赚钱买新衣服和好吃的给雅俐瑛和世瑛好不好？”
雅俐瑛眨了眨眼睛道：“妈妈，雅俐瑛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雅俐瑛真是个好孩子！”石慧亲了亲她的额头，高兴道。
第二日，石慧就找了中介，租了一个环境好些的房子，将他们原本住的小房子挂牌出售。
整理了原主留下的东西，除却少数或许有纪念价值将来要留给两个孩子的，余下旧衣物之类全部被石慧扔掉了。母子三人换了新衣服，只是简单两个箱子就搬到了新家。
将卖房子的钱存到账户，租房买东西只用卖掉金条的现金。石慧暂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好好学习韩语。因为只会说些一知半解的韩语，出去租房子什么都好麻烦。幸好她会英语，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石慧学生时代曾经拿到公费留学的机会，出过交流学习过两年，故而英语说得极好。哪怕在任务世界过了许久，也没有影响到与人交流。
每次穿越任务世界，任务者最初都会非常痛苦。但是这种折磨却有一个意外的好处，那就是会锻炼人的精神力。精神力增长后，无论是记忆力还是学习的悟性都会增加。

第137章 人鱼公主（二）
搬了新家，石慧没有急着送雅俐瑛去新的学校。
石慧精通医术，自然知道现在这幅身体已经处于亚健康状态。
至于两个孩子，雅俐瑛是一家三口中唯一身体健康的。可是原主疏于照顾的关系，敏感的小女孩因为过去一年家庭巨变也非常需要大人的呵护，照顾。
三人之中情况最糟糕的是八个月大的韩世瑛，本来被怀疑是智力发育不足。然而进一步检查却并非如此，这个小婴儿可能是自闭症、抑郁症一类精神上的问题。
若是身体上的疾病，石慧还知道如何治疗。可是精神或心理上的问题，她却是束手无策。事实上，她觉得自己现在比韩世瑛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石慧请了一个佣人帮忙照顾雅俐瑛和韩世瑛，带着两个孩子通过食补、运动的方式开始调理身体，顺便学习韩语。除了自己学习韩语，石慧也开始教导雅俐瑛中文和英语。
借着原主的记忆，石慧用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熟练的使用韩语而不用担心说错话了。她也在不断的熟悉了解这个世界以及韩国的社会习俗和社会法则。
想要让自己活得更好，了解所在社会的风俗和法则是非常有必要的。了解它不代表随波逐流，入乡随俗是一种方法，可同样也能利用法则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世界与她所在的世界非常类似，历史和经济发展都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类似于平行空间。她查询了一下自己的祖国，领导人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名字，然而许多大事又与记忆中重合。
现在还是八十年代，中国的经济发展刚起步，韩国则早在六十年代就与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和新加坡并称“亚洲四小龙”，经济发展很快。
石慧对这个社会有了一定了解后，又暗中卖掉了两根金条，通过股市、基金、投资娱乐公司等方式一点点将钱放到明路。凭借着对社会发展大方向的把握，她的投资回报率也非常可观。
有了一定资产之后，石慧找律师更改了雅俐瑛的户口，将雅俐瑛的姓氏变成了韩雅俐瑛。资本主义国家有资本主义国家的好处，只要有钱，总会有人为你办好所有事情。
石慧不仅更改了雅俐瑛的户口，还将韩雅俐瑛和韩世瑛的父亲一栏改为父亡。甚至用钱收买了一对丧子的夫妻，让他们死去的儿子成为了两个孩子的“亡父”，彻底抹去了原主前夫与两个孩子的社会关系。
办完户口，石慧又在江南区买了新居，带着两个孩子再次搬家。为了彻底断绝过往，搬新家时，石慧还特意换了佣人。
“妈妈，那是爸爸！”雅俐瑛趴在车窗上突然道。
石慧顺着雅俐瑛指着的方向看去，却见一对夫妻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一脸幸福走过。石慧的头一阵剧痛，原主的记忆迅速涌现出来。原来那就是原主的前夫殷振燮。
石慧的眼睛微微发红，厉声道：“雅俐瑛，你的父亲已经过世了。那个男人只是长得像爸爸而已。”
雅俐瑛想要反驳，这时红绿灯已经切换到了绿灯，车子再次启动了。
自从父母离婚后，雅俐瑛已经两年没有见过父亲了。石慧取代了原主之后，更是丢掉了家中所有合影，与原主的朋友和亲戚都断绝了联系。
事实上，雅俐瑛对父亲的记忆也非常模糊了。只是看到殷振燮的那一瞬间，她还是下意识叫了出来。
“雅俐瑛，爸爸以前很疼你对不对？”石慧放柔声音道。
雅俐瑛含泪点了点头。
“如果那是爸爸，怎么会那么久不来看雅俐瑛和世瑛呢？所以，那不是爸爸，只是刚好与你爸爸长得有些像而已。”石慧一手抱着韩世瑛，一手将雅俐瑛揽入怀里，诱哄道，“爸爸很爱雅俐瑛，只是他过世了，无法继续守护雅俐瑛，雅俐瑛一定可以谅解爸爸的苦衷对不对？”
“雅俐瑛明白！”雅俐瑛小声道。
韩世瑛已经一岁了，静静地坐在石慧腿上看着姐姐趴在妈妈怀里哭泣，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这么小的孩子却已经被确诊为抑郁症，原因是原主在怀孕期间过度悲伤的缘故。
新家的家具什么都是簇新的，搬家之前，房间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行李也已经让搬家公司提前送了过来，所以石慧只是带着雅俐瑛和韩世瑛过来就好了。
“世瑛，现在我们先陪姐姐去看房间好不好？”
韩世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并不说话。不过石慧和雅俐瑛都习惯了他的沉默，除了每日逗着他开口，并不觉得意外。
新住处是一栋三层小洋楼，佣人住在一楼，主卧在二楼。本来孩子们的房间该在楼上，不过两个孩子都还小，石慧也不放心他们离开自己视线。
一岁的韩世瑛睡在主卧的小床上，相邻的次卧是雅俐瑛的房间。房间被装扮成了雅俐瑛喜欢的粉红色。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石慧带着雅俐瑛去挑选的。
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的纱帐、粉红色的被褥……这就是一个粉色能够满足小女孩所有公主梦的房间。虽然是自己挑选的家居用品，可是看到布置好的房间，雅俐瑛还是高兴地跳了起来，早就忘记了路上遇到殷振燮的事情。
雅俐瑛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自从石慧过来之后，她们的生活就不在那么拮据了。妈妈不在每天悲伤落泪，雅俐瑛又慢慢变成了那个开心的小女孩。
“妈妈，小熊！”雅俐瑛从床上拉出与她一般大的玩具小熊开心道。
“雅俐瑛喜欢吗？”
雅俐瑛点了点：“妈妈，弟弟也有吗？”
“如果弟弟没有呢？”石慧笑道。
“那就把我的小熊给弟弟吧！”雅俐瑛犹豫了一下道。
“雅俐瑛是个好姐姐，不过弟弟现在还小，还玩不了小熊。妈妈准备了别的礼物给弟弟，雅俐瑛可以陪弟弟一起玩吗？”
“雅俐瑛会陪弟弟一起玩，小熊也和弟弟一起玩。”雅俐瑛大方地说道。
小小的雅俐瑛一直是个好孩子，哪怕家里有佣人。石慧忙的时候，雅俐瑛也会乖乖的亲自照顾弟弟，陪着弟弟说话。世瑛不喜欢说话，雅俐瑛就坐在边上说给弟弟听。
石慧欣然道：雅俐瑛是个善良的孩子。
只要不经历弟弟意外丧生，母亲又立不起来，她又怎么会在悲伤中选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去报仇呢？悲苦有时候会成就一个人，但有时候也会毁掉一个人。
殷振燮是个渣男，原主韩景惠也不是一个好母亲。她就像个菟丝花，父母过世，就放弃了学业嫁人，换了一个依靠。当这个依靠不在可靠，无人可靠之后，她还是没有立起来。
沉溺与悲苦无法自拔，导致了韩世瑛生来就带着苦难。又沉溺于丧子悲痛，让不该承受这一切的女儿承受了上代人的仇恨，在仇恨中毁灭了自己。
为了庆祝乔迁新居，石慧亲自做了晚饭。韩食偶尔吃几次还好，超过三顿，简直要崩溃。雅俐瑛是自小吃惯了韩食的，倒是韩世瑛因为还在喝奶就随了石慧，非常习惯中式食物。
不过小孩子口味多变，雅俐瑛被石慧带了半年多，倒是渐渐喜欢上了博大精深的中餐。刚开始石慧经常要佣人为雅俐瑛单独准备韩食。如今每过三五天，雅俐瑛才会要求吃一次韩食。
这几日忙着布置新居、联络雅俐瑛的学校，为韩世瑛寻找合适的医生，母子三人都有些累了。早早梳洗，给了雅俐瑛一个晚安吻，石慧也抱着韩世瑛回房休息。
这个世界，武功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用。石慧也就没有刻意去修炼内力。只是使用一些调息之法和外家功夫，就足矣。这次任务，她不会将大量精力放在武功上，如果导出内力，到时候用不上，反而损耗了辛苦修炼的功力。
没有了内力，身体素质也偏向普通人，劳累一整天，自是疲倦不堪，早早进入睡梦。
“景惠，对不起，我不能让芮莹一直做个私生女。”、“景惠姐，对不起，我只是太羡慕了。太羡慕你们是如此幸福，我真的情难自禁而已。”、“景惠，抱歉，我没想到秀珍会做出这种事情。”……
“石慧，阿正已经不爱你了。你在缠着他也没有用，阿正爱的人是我。”、“慧慧，对不起，我就是那天喝多了，酒后糊涂。”、“阿慧，你想想堂堂，那个男人不犯错。堂堂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失去爸爸或者妈妈吗？”……
石慧猛地睁开眼睛，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浸透了睡衣和发丝。就着小夜灯，看着天花板发呆，已经多少年了。本来以为已经忘记的往事，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睡梦中。

第138章 人鱼公主（三）
搬到了新家之后，雅俐瑛也开始回到了学校。石慧为她选择了离家最近的学校，这一片是汉城出名的富人区，雅俐瑛读的自然也是贵族学校。
学费不菲，不过无论是安保还是师资力量都很对得起它的价格。雅俐瑛生的好看，穿上新衣服，背上书包，就像是国王家的小公主。
“世瑛，今天姐姐好看吗？”雅俐瑛在韩世瑛面前转了一个小圈圈，一脸期盼地问道。
素来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韩世瑛非常难得的看着姐姐点了点头，欢喜地雅俐瑛在弟弟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世瑛！”
韩世瑛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微微发红，有点小羞涩，还有欢喜。
学校离家很近，石慧抱着韩世瑛，牵着雅俐瑛走路过去。远远就看到校门了停着许多送孩子的豪车。
“看来，我们也该买一辆车送姐姐上学，世瑛对不对？”石慧逗怀里的韩世瑛道。
“车！”韩世瑛指着其中一辆车子，突然道。
石慧不由一愣。韩世瑛已经十三个月了，许多同龄孩子已经开始学习叫爸爸妈妈。就算没有开口学话，也喜欢咿咿呀呀说着它们的火星语。可是韩世瑛却不能用一般孩子的标准衡量，他一向很安静，有时候尿了饿了都不会吭一声，更不要说说话了。
石慧没想到他一开口，竟然能够如此口吃清晰。
“妈妈，世瑛说话了？”雅俐瑛惊喜道。
“车车~”韩世瑛指着那辆车又道。
车上下来一个小男孩，大约比雅俐瑛大两三岁的模样。不过十来岁的人儿，却像个小大人，倒是有趣的很。觉察到了他们的视线，小男孩还非常礼貌地笑了笑飞快走进了学校。
“原来世瑛喜欢那辆车啊，那妈妈可要努力赚钱才行呢！”石慧笑道。
为了不引人怀疑，一直控制着初始资金投入，哪怕熟知许多发展走向，石慧也没有太大的举措。明面上可以动用的钱买了房子，给雅俐瑛找了学校，大多都投资在股市、基金以及注资了一些新兴企业。
车子开走，韩世瑛又继续趴在石慧肩膀上发呆，任由石慧和雅俐瑛怎么哄也不肯说话了。
送雅俐瑛入学，石慧回到家，处置了一下工作，准备安排见韩世瑛的医生。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尤其是诊治幼儿心理问题的医生可不好找。
至于石慧，她虽说一直告诉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但是她却根本无法向一般人去寻找心理医生帮助。不说她的那些秘密不足为外人道，若是说了，只怕连心理医生都以为她又癔症吧。
抑郁症患者需要的不仅仅是医生，还有家人的陪护和关爱。为了更好的帮助韩世瑛，石慧自己也开始学习心理学方面的课程。在学习的过程，她也开始求教心理医生，自我调节，学习管理自己的情绪。虽然效果并不显著，但也不是全无益处的。
这种平静的生活确实让石慧的心理问题得到了一定程度缓解，只是原主留下的记忆却在那次看到殷振燮之后被激活了一样。
按理说接受原主的记忆，并不会随之接收对方的喜怒哀乐。另一个人的记忆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部小说一部电视，很难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是韩景惠的记忆却让她想起了许久之前想要忘记的东西。
“石慧，阿正已经不爱你了。阿正已经不爱你了……”
不知道第几次从噩梦中醒来，石慧擦洗过后，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却失去了睡意。拉开窗帘，柔和的月光泄入屋内。
石慧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父亲续娶之后，继母对她不好，却也没有毒打辱骂，顶多算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直到她上中学后，父亲因为一场车祸过世，继母带着她的异母弟弟拿了抚恤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家中叔伯知道这件事后，很是为她鸣不平，可是谁也不知道继母去了哪里。提到石慧的生活和学费问题，所有亲戚朋友都保持了沉默。最后大家一人五十一百的接济了石慧一场，就各自回家了。
其实说起来，继母也不算绝情了，虽然带走了五十万赔款，却将他们家那套没有产权的老房子和家中的五千块存款留给了石慧，至少没有让她成为流浪儿。
叔伯亲戚虽然没有收养她，却到底给了她帮助。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只不过是亲戚家的孩子又如何能怪别人帮忙不够呢？
面临失学的时候，石慧又得到了一个好心人的资助，顺利考上了大学，并且申请了助学金和助学贷款。大二的时候，更是因为老家拆迁，一下子成了拆迁户。不仅不再为学费发愁，还分了房子。
有了钱之后，她也不再需要打零工赚取生活费，能够安心享受校园生活，在学校里认识了自己后来的丈夫李善正，并在毕业之后结婚很快有了孩子。
最惊喜的是，结婚后才发现，公公婆婆就是在高中时资助她的好心人。公公婆婆都是非常善良的人，哪怕与长辈住在一起，也从来没有过家庭矛盾。
少年父母早亡，石慧以为那就是她一生最苦难的时候。却没想到在儿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全无预兆的被丈夫的小情人堵在了门口。丈夫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家，怎么可能外面有人呢？
石慧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只觉得对方找错人了。
可是面对女人甩在她面前的验孕单，面对丈夫闪躲的眼神，石慧一下子掉入了冰窟。她从来不是委曲求全的女人，想过离婚，却因为还在哺乳期的缘故，第一次离婚没有成功。
因为两个善良老人的哀求，石慧将离婚的事情暂时压了下来，却与丈夫开始分房二居。外面的那个女人为了逼他们离婚，坚持将那个孩子生了下来。
她却不知道，哪怕她没有生下孩子，石慧也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原谅李善正。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再次提起离婚的时候，意外却先到了，李善正和公公婆婆在那场火灾中丧生。
石慧那时候是真的伤心，不是因为死了丈夫，而是两位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长辈。在石慧心中是当真将他们当做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一般。
想到婆婆出门前还在劝她忘记原谅善正，石慧便选择了遗忘。如果李善正活着，石慧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可是李善正死了，石慧却想要顺了老人家的这份心意。
婆婆的观念虽然与她不同，但是她明白老人家竭力劝说并非全为了儿子孙子，是真心为她好。或许这份好不是她渴望的，但是对于没有什么亲人的石慧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
于是石慧自我催眠一般，忘记了李善正出轨的事情。只记得他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却因为一场火灾，失去了重要的亲人。
如今想起来，她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她已经放下了对李善正的感情，所以后来才会接受任慈。但是，她却没有忘记李善正的背叛。
女人真是奇怪又记仇的生物不是吗？明明已经不爱那个人了，却还能牢牢记得这份仇怨。
李善正是她的心魔吗？石慧不清楚。
长期以来，石慧只专心做自己的任务，并不喜欢插手原身的恩怨情仇。但是这一次——
石慧却突然想做些什么。
人生在世，何必有许多规矩，给自己强加许多束缚呢？规矩从来都是给强者给弱者制定的。
殷振燮的脚步沉稳的向家中的方向走去，想到娇俏美丽的妻子想到可爱调皮的小女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只是他却突然停下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望去。
作为一个记者跟踪是殷振燮最擅长的本事之一，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成了被跟踪的人。但是什么人会跟踪他呢？难道是因为妻子的缘故？毕竟他的妻子是有名的中正艺人。
然而空荡荡巷子却什么也没有，殷振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痛，人便失去了意识。
殷振燮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阳光已经射在了脸上，鼻尖闻到阵阵恶臭。
殷振燮扶着墙站起身，突然听到一阵尖叫。
“变态~”
“天哪，那个人没有穿衣服耶！”
……
殷振燮低下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未着寸缕，下意识捂住了裆部。
警察很快来了，根据殷振燮的叙述，他在加班后下班的路上被人打晕丢到了垃圾堆。可是调查之后，却得知当晚殷振燮回到了家里，放下公事包才出门的。
还有目击者看到殷振燮脱下西装外套丢在小区的绿化带。警察从殷振燮家到发现他的垃圾堆这段路程又发现了其他衣物。于是殷振燮被怀疑有梦游或者其他精神问题，案件也随之不了了之。
然而，太阳日报记者殷振燮半夜出门脱光衣服睡在垃圾堆的事情，很快就占据了当日社会头条。尤其是被人翻出殷振燮的妻子沈秀贞是个大明星，更是被人议论了许久。

第139章 人鱼公主（四）
看到报纸上殷振燮打了马赛克的倒霉样，石慧果然觉得神清气爽多了。如果殷振燮觉得这样就丢脸了，那么他马上就会发现更大的烦恼——不举。面对年轻美貌的大明星妻子却力不从心，想来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忍受吧？
石慧想要收拾一个人，当然不会只让他丢脸那么简单。对付敌人，她一贯是简单粗暴，能一次了结的恩仇，她绝不会拖到第二次、第三次才能完成。
无论是杀死完颜洪烈还是活埋慕容博，石慧最擅长的始终是釜底抽薪，从根源上解决麻烦。殷振燮的麻烦岂非就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才会做出抛妻弃女的事情。
感谢这个年代监控摄像头并不是那么无孔不入，在殷振燮下班的路上找个僻静的地方动手，对于石慧来说并没有太难。给殷振燮下了足量清心散，又以摄魂大法将之催眠，才会让殷振燮不知不觉做出那些事情。
看过了殷振燮倒霉，石慧觉得自己的睡眠都好多了。她的梦也不再被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占据，而是多了其他的内容。虽然醒来之后，总是忘记自己梦到的东西，但是石慧很愿意相信，她的梦不该是只有痛苦。
雅俐瑛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子，到了新学校后，不仅迅速适应了新的环境，还很快认识了新朋友。雅俐瑛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天放学回家后和妈妈、弟弟分享她上学遇到的趣事。
尤其是弟弟世瑛，哪怕雅俐瑛叽叽喳喳像个闹人的小麻雀，小世瑛也绝不会打断她的叙述。世瑛虽然不喜欢说话，却是个很好的听众。
在心理医生的精心治疗和石慧的细心照料下，韩世瑛的情况也在慢慢变好。从不爱说话，到不喜欢说话，这个小小的进步，韩世瑛就用了漫长的三年。
当世瑛四岁的时候，石慧决定送他去幼儿园。不过，她还是高估了韩世瑛康复的进度，虽然在幼儿园，他不会哭不会闹，可没几天，石慧还是将他接回了家中。
就因为他不哭不闹，哪怕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以至于被其他小朋友当做傻子，成了欺凌的对象。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无法讲道理，石慧只能将世瑛接回家，自己为他启蒙。
韩世瑛总是很安静，不过在安静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爱好。虽然不爱说话，可是那双眼睛却分明在像石慧述说着自己的喜欢。小家伙非常喜欢色彩鲜艳的绘本还有动听的音乐。
石慧想或许可以教他绘画、音乐。人总需要有一技之长，尤其是韩世瑛这样情况特殊的孩子。她不可能陪韩世瑛一辈子，就是亲姐姐雅俐瑛也不可能照顾世瑛一辈子。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精彩人生，韩世瑛是，雅俐瑛也是。
石慧会弹琴，却是七弦古琴，会画画却是中国国画。因为韩世瑛怕生，石慧干脆亲自陪着他去学画画和音乐。从简单的画直线和五线谱还是学习，明明一开始是为了陪伴韩世瑛，最后石慧也开始沉醉其中。
韩世瑛喜欢绘画，不过绘画天分不算高，喜欢弹钢琴，不过他的小提琴拉的比钢琴弹的好多了。这真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明明是不喜欢说话，不善于表达的孩子，石慧却在他的小提琴声中听到了充沛的感情。或许他的技法还很生硬，但是石慧感觉到了他琴声中的灵魂。
到了七岁的时候，石慧还是压着他去了学校。为了让小世瑛适应学校的生活，石慧特意联系了他的老师多加照顾，又将世瑛的小同学邀请到家里做客，帮助他一点点融入到学校的生活。
哪怕韩世瑛依旧不是很合群，可是到底能够正常上学了。除却上学，世瑛依旧学习绘画、钢琴和小提琴，不过他将小提琴作为自己主要学习的内容。
韩世瑛可以上学后，石慧也拥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这些年她做了不少投资，其中更是凭借着股份占据了话语权。利用董事的身份，推动了投资的通讯公司在中国投资建厂。石慧也将大量资金投向了国内，在中国置业。
相较于韩国，还是自己的祖国更让她觉得自在。每逢长假，石慧都会带着两个孩子去中国度假。哪怕只是窝在家里发呆，石慧都更喜欢中国。
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熟悉的名胜古迹，哪怕不是同一个世界，她却有故地重游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太和平的缘故，这次任务，石慧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
不论是遇到系统前那段算不上愉快的经历，还是后来任务中遇到的人和事。许多回忆撞在一起，光怪陆离地让她偶尔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不过这几年，石慧可是学着去享受生活，将任务真的当做一次度假。没想到因为这样，严重的心理问题竟然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心中得了戾气散去不少。
石慧的心魔应该是堂堂的病情，她背负着这份痛苦去完成任务。系统一日，任务世界一年，她做了多少个任务，经历了多少年月。那么长时间，却记着一件不幸的事情，又如何能够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每个人承受痛苦都有极限，超过了极限，就会出现问题，石慧就是如此。现在她开始尝试着放下这份压力，并不是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而是在完成这个目标的时候，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
为此，石慧也开始尝试去交际新的朋友。
“这家店虽然不大，定制的做工也还不错，老板娘为人很热情。”与石慧说话的是她投资的宏通通讯公司董事长夫人。
宏通通讯公司本来因为资金链断了，面临破产。石慧适时给予注资，成了公司的第二股东，却并不干涉公司管理。作为大股东之一，石慧唯一一次参与公司决策就是推动公司在中国建厂，不过这次决策也让公司更上了一个台阶。
自从通讯公司那次风波之后，再次融资。董事长虽然已经是第一股东，却对公司不再占有绝对话语权。甚至作为第二股东的石慧，持有的股份只比董事长低两个点。
为了坐稳董事长的位置，董事长一家都极力拉拢石慧。这位董事长夫人虽然一直顺从丈夫致力交好石慧，不过其人知情识趣。她有个小儿子李明泰，比韩世瑛大两岁，是少数有耐心陪世瑛玩的孩子之一。
不同于董事长夫妇与石慧的交好带着几分功利心，李明泰却是个心思纯明的孩子。李明泰学习钢琴，还曾经与韩世瑛一起合奏赢得了一个少年音乐大赛的奖项。故而，两个孩子时常一起练习钢琴和小提琴。
今天石慧会与李夫人出来逛街，也是因为李明泰和韩世瑛一起在老师那里学习新的合奏曲目的缘故。
“李夫人一向很有眼光，想来您推荐的一定不错。”石慧微笑道。
两人进了铺子，这家店铺的衣服并不局限于某个年龄层次。因为有定制服务，无论是老幼都可以挑选自己的喜欢款式，按照尺寸定制。
石慧和李夫人一道准备为李明泰和韩世瑛定制下次比赛要穿的衣服。或许领奖的新衣服也可以一起定制，石慧心中想到，毕竟她不是一个喜欢逛街的人。
“哦，天哪，景惠姐，真的是你吗？哦~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老板娘看到石慧，夸张地捂着嘴大叫，一脸激动道，“能够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抱歉，您是？”
“天呐，景惠姐竟然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迎春啊，赵迎春。”老板娘激动道。
石慧皱了皱眉，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虽然原主将自己的记忆丢给了石慧，可是到底不是自己的记忆，石慧自然不会全盘接受。
赵迎春，似乎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不过，在石慧眼中，这个朋友可不算厚道。
赵迎春是韩景惠的学妹，曾经住在韩景惠家中。殷振燮出轨的对象沈秀贞就是赵迎春的同学，殷振燮认识沈秀贞就是因为赵迎春的存在。
如果说沈秀贞与殷振燮的地下情不能怪赵迎春，可是当年赵迎春知道沈秀贞与殷振燮的事情，可是将原主瞒的好苦啊！若非赵迎春的隐瞒，原主怎么会在殷振燮和沈秀贞抱着私生女来摊牌才知道此事呢？
“这么多年没见，景惠姐不仅没有老去，反而更加年轻漂亮了。”赵迎春称赞道，“您这些年过的可好，雅俐瑛还好吗？”
“雅俐瑛很好，我也很好。”石慧淡淡道。
仿佛没有觉察到石慧的冷淡，赵迎春又热心地说了许多过往的事情。甚至还提到了殷振燮和沈秀贞以及他们那个女儿殷芮莹。
“抱歉，我想殷振燮先生和沈秀贞女士的事情，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过得如何，我并不关心。”石慧道，“李夫人，不如我们另寻一个地方看看如何？”
“景惠姐、景惠姐？”赵迎春打交道，“哦，我的天哪，景惠姐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竟然变得这么冷漠。”

第140章 人鱼公主（五）
对于赵迎春这样的小人物，石慧真是喜欢不起来。说的委婉一点是太势力，说的直白点就是见不得人比自己过得好。
赵迎春和沈秀贞其实是一类人，沈秀贞羡慕殷振燮和韩景惠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心生向往就勾引殷振燮，插足别人的婚姻。而赵迎春，明明受了韩景惠的恩惠，却因为不可对人言的心思，选择隐瞒。
殷振燮和韩景惠摊牌离婚，对于这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学姐，赵迎春不仅没有给予一定的帮助哪怕是语言上的安慰，就迫不及待去奉承起小三上位的沈秀贞。一面奉承沈秀贞，一面却又疯狂地嫉妒着对方。
可是你说她坏，她又没有自己做过违法的事情，顶多是个心眼不好，道德有问题的女人。像赵迎春这样的女人，踩她两脚，石慧都嫌弃浪费时间。
“景惠以前认识这位赵老板？”李夫人追上石慧问道。
“是以前认识的一位学妹，不是很熟。”石慧淡淡道，“她太吵了！而且我也不喜欢被人当做傻瓜一样占便宜，您觉得呢？”
李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转移了话题道：“我知道这附近还有一家店也很不错，尤其是他们的裁缝，技艺非凡。明泰和世瑛是要参加大赛的，准备的演出服可不能太寒酸。”
她喜欢这家店，不过是老板娘很会奉承人，并非不知道赵迎春为人精明势力。只是对于她这样有钱有闲的太太来说，享受别人的奉承也是一件非常满足虚荣心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偶尔陪她消遣的小人物，李夫人犯不着为了她得罪公司的大股东。
离开赵迎春的服装店，李夫人带着石慧去了一家专门为小孩子量身定制衣服的店。没想到在店里还遇到了宇宙集团的夫人洪美善。
宇宙集团的社长也姓李，石慧并不认识李社长和洪美善。若非李夫人暗中提醒，石慧根本不知道那位亲自来为儿子定制衣服的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宇宙集团女主人。
韩国是个男权国家，虽然经济比中国发达，但是重男轻女比中国更厉害。比如准备在汉城举办的奥运会，吉祥物是一只公虎。在韩国很多女性结婚后会选择成为家庭主妇，尤其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夫人。
不过宇宙集团的夫人洪美善算是个例外，洪美善自己就是出生豪门，结婚之后，并没有放下工作成为全职太太。不仅如此，洪美善在公司有着很大的话语权，是个有实权的管理人员。
对于这个宇宙集团，石慧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或许是在哪里听过也不一定。可惜，任务前，系统不提供所有情报，如果任务者要求查询，也顶多能够查询到与任务对象有关的重要信息。
石慧并没有趁机上去找洪美善打招呼套关系，她只做一些投资，并没有自己参与到公司管理的意图。宇宙集团虽然地位斐然，不过对于石慧来说并没有攀附的必要。
洪美善很快就离开了，石慧和李夫人也开始专心为孩子们挑选衣服款式。这个时候的石慧没想到，不久的将来，她还会继续和那位洪美善女士打交道。
自从遇到了赵迎春之后，石慧就发现那个沈秀贞很快就跑到自己面前来刷存在感了。除却股市、基金、投资新兴科技公司，石慧也有投资娱乐公司。
石慧没想到，自己准备投资的电视剧会找沈秀贞作为主演。按理说，她不该和钱过不去，可是谁让石慧做投资更多是为了打发时间呢？
这些年石慧赚的钱，除了用在雅俐瑛和韩世瑛身上，一部分将来或许会留给两个孩子，更多是投资到了中国。无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那里始终才是她心目中的故乡。等她离开后，不能带走的资产准备匿名捐赠出去。
石慧赚钱更多是为了成就感，还有自己开心。对于沈秀贞这样膈应人的存在，石慧可不愿意用自己的钱成就她的前途。对于找上门说情的导演和编剧，石慧不仅没有理会，转身就在娱乐圈放话，除非沈秀贞本色出演小三女之类的角色，否则自己不会投资任何一部沈秀贞出演的电视剧包括其他任何节目。
石慧投资娱乐公司多年，她目光精准，投资的电视剧电影、联络赞助的电视节目十有八九都会火。加上她从来不在剧组塞人，干涉拍摄工作，是导演和编剧们最钟爱的投资人。
沈秀贞背后的沈家虽然有些地位，却也不愿意为了沈秀贞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动用太多资源。石慧放出去的话，让许多导演对于是否邀请沈秀贞参演都产生了犹豫。
本来么，沈秀贞是个中正演员，她从来不演反面角色。哪怕出演正面角色，也不愿意有任何影响形象的剧情。若非观众喜欢，编剧们其实并不喜欢用这位大明星。
原本大家愿意忍她，不过是为了收视，没有人会对钱过不去。可是为了沈秀贞得罪投资人那就是与钱过不去啊。娱乐圈发展迅速，娱乐公司高素质的实习生一抓一大把。只要有人投资，有好剧本，很快就能捧几个新人上位，导演和编剧难道还会在意一个沈秀贞吗？
于是在沈秀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能够收到的剧本急剧减少，而且剧本质量也大不如前了。
自从当年梦游事件过后，丈夫殷振燮就得了不举的毛病，整个人变得阴沉可怕。沈秀贞苦闷之下，将大量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没想到在大红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原因，就被神秘的投资人封杀了。
沈秀贞倒是想要见一见投资人，可是石慧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她投资的项目，大多都是由专门的助理和律师出面商谈。除却少数口风严密的导演和制作人、编剧，基本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沈秀贞想要挖出投资人的身份，却不想自己的老底先一步被人挖了出来。本来因为沈家的关系，许多人都不敢挖沈秀贞的老底。可是现在看到有人明显不待见沈秀贞要整治她。立即有小报为了博销量，根据圈内流传的那句“本色出演”查到了沈秀贞勾引有妇之夫，未婚生女小三上位的旧事。
沈秀贞这些年一直将形象经营的很好，一开始还没有人相信。可是一部分忠实粉丝为了洗白偶像，加入调查，企图以石锤打脸黑子，没想到调查之后却把自己的脸打肿了。
一夜之间，沈秀贞的所以不堪都被搬到了太阳底下，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韩国娱乐圈发达，竞争激烈，一个有黑底的演员想要东山再起，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沈秀贞在娱乐圈的朋友莫说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许多娱乐公司趁着沈秀贞倒下，趁机推出了同类型演员，瓜分市场。
石慧虽然放话不会投资沈秀贞主演的电视和节目，却没有继续关注下一步发展。无论是殷振燮还是沈秀贞，石慧既然给出了她的报复，就不会再继续投入更多的精力。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渣渣身上，石慧宁愿多看两本书。哪怕是坐在阳光明媚的花园中，听着便宜儿子拉一曲小提琴也更令人愉悦不是？
除了有殷振燮、沈秀贞这些家伙不时会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这个世界的任务环境绝对是石慧经历过所有任务世界中最没有危险性的。石慧偶尔都担心在这里呆久了，在武侠世界很久才养成的警觉性都消退了。
一双儿女，雅俐瑛聪明懂事，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韩世瑛虽然有抑郁症，可是随着多年的治疗，症状也有所好转，除了性格略有些内向，基本能够适应自己的生活，并且在音乐上很有些天赋。
雅俐瑛上了大学之后，石慧与她商议之后，决议送韩世瑛去欧洲学习小提琴。因为不放心韩世瑛一个人，石慧会陪同他一起过去。石慧每学期带韩世瑛会韩国探望雅俐瑛一次，而雅俐瑛也会在寒暑假直飞欧洲与他们团聚，平时也会时常打越洋电话，确认对方情况。
一家三口虽然不能时刻在一起，不过雅俐瑛已经成年，独立能力很强，石慧还是比较放心的。只是到了雅俐瑛大二的时候，石慧就发现她与自己联系的频率有所减少。
心中有所怀疑的石慧，带着韩世瑛没有事先通知就回到了韩国。母子两人打算去大学接雅俐瑛一起吃饭，没想到才到校门口打算打电话就看到雅俐瑛与一个男孩子手牵手走出来。
“妈妈？”雅俐瑛看到石慧和韩世瑛吃了一惊，下意识甩开了男孩子的手。
“雅俐瑛，不给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吗？”石慧微笑道。

第141章 人鱼公主（六）
“妈妈，这是我的学长李元济君。”雅俐瑛上前抱住石慧的臂膀撒娇道，“妈妈不是应该下周才回来吗？为什么提前回来，都没有让我去机场接您和世瑛呢？”
“姐姐！”韩世瑛占有性的拉着雅俐瑛，狠狠地瞪了男生一眼道。
“世瑛，许久不见，姐姐很想你！”雅俐瑛摸了摸韩世瑛毛茸茸的小脑袋道。
“世瑛也很想姐姐！”韩世瑛高兴地眯着眼睛，很喜欢雅俐瑛这种亲昵的动作。
韩世瑛的抑郁症虽然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但他毕竟不是普通孩子。韩世瑛性格偏于内向，讨厌与陌生人接触，朋友很少，对母亲和姐姐非常依赖。
“雅俐瑛，这位李元济君真的只是学长吗？”没有被雅俐瑛转移话题，石慧故意道。雅俐瑛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然有权利认识朋友，哪怕恋爱也没有关系。
“您、您好，我是雅俐瑛的学长李元济。”李元济有些拘谨地对石慧鞠躬道，“很高兴能够见到您，听雅俐瑛说伯母下个月会回韩国，本来打算到时上门拜访。”
“李元济君实在是太客气了！”石慧微笑道。
“不、不是。”李元济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突然站直身体，郑重道，“伯母，请您同意雅俐瑛与我交往。”
石慧：“……李、元济君？”
“伯母，请叫我元济就好。”李元济紧张道。
雅俐瑛有些窘迫，对李元济使眼色道：“元济君先回去吧，今天妈妈和弟弟刚回来，我也该回家了。”
“雅俐瑛！”李元济有些不舍，又对石慧鞠躬道，“请伯母允许我择日登门拜访。”
“元济君，这件事，你该与雅俐瑛好生商议才是。”石慧委婉地提醒道。
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如果拜访对方父母，那就表示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亦或是准备将结婚这件事提上日程了。石慧不反对雅俐瑛在大学里恋爱，却不希望雅俐瑛在学校里就考虑结婚这件事情。
因为等他们到了社会，可能会面对形形色色的诱惑和困难。那个时候，才是考验两个人有没有缘分在一起的时候。
与有些小失落的李元济道别，石慧便与雅俐瑛和韩世瑛准备回家。
“今天妈妈刚回来，不如我们在外面吃吧！”雅俐瑛提议道。
“吃烤肉！”韩世瑛立即高兴道。
“好，就吃烤肉吧！”石慧点头道。
韩世瑛虽然习惯了与石慧一样以中餐为主食。不过他在韩国长大，还是与大多数韩国人一样习惯将吃烤肉作为大餐。
三人找了一家店，很快点了菜。
“妈妈不是说下个月才会回来吗，为什么突然提前回来了？”雅俐瑛好奇地问道。
“姐姐，电话晚！”韩世瑛委屈道。
雅俐瑛一个女孩子留在韩国，又不喜欢住在学校里，石慧和韩世瑛到底会担心她的安危。所以他们约定了，每周两次越洋电话，没有通电话的时候，雅俐瑛每天要发一封邮件保平安。
只是最近每周两次的越洋电话变成了每周一次，雅俐瑛发邮件的时间也有所延迟，从每日固定时间发送邮件，变得不那么准时了。
“因为雅俐瑛最近显得很忙，所以妈妈就猜雅俐瑛是不是恋爱了。”石慧微笑道。
每日一封邮件，只是让雅俐瑛保平安，石慧并不在意长短。但是大一刚与妈妈、弟弟分开的雅俐瑛，总是喜欢写很多内容和内向的弟弟分享自己的生活。当雅俐瑛发送邮件的时间变得不稳定，内容也简单起来，石慧就立即想到了这一点。
“妈妈~”雅俐瑛有些害羞道，“我们只是尝试交往而已，并没有恋爱。”
“这还不算是恋爱吗？妈妈并不反对雅俐瑛恋爱啊，只要雅俐瑛学会保护自己就好。”石慧取笑道，“雅俐瑛应该早点告诉妈妈的，这样子妈妈才好给你增加生活费啊。女孩子谈恋爱约会应该好好打扮自己。”
“妈妈给我的生活费已经足够了！”雅俐瑛立即道。
雅俐瑛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虽然石慧给她的生活费不少，但是雅俐瑛却没有乱花钱的习惯。不仅如此，她虽然还在念书，却已经通过写作开始赚取稿费。
作为出版行业的小萌新，雅俐瑛的稿费不多，但是在石慧看来，一个还在学校的孩子，能够学习自食其力就已经很棒了。
吃完烤肉，石慧从雅俐瑛口中对她那位追求者有了一定了解。那位李元济比雅俐瑛大两岁，因为选择在大学里去服役，所以还没有毕业。如今从部队回来，比雅俐瑛高一年级，是三年级生。
李元济在汉城大学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优异，相貌英俊，他还是宇宙集团的继承人。想到宇宙集团，石慧又想到了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宇宙集团社长夫人洪美善。
在韩国，年轻人结婚之后，大多会与父母长辈同住。尤其是是想宇宙集团这样的大户人家，加上李元济还是独子。自古以来，婆媳问题就是个难题，洪美善精明干练，也不知道是否容易相处。
石慧虽然告诉雅俐瑛享受恋爱的时光，不用太早考虑婚姻问题，可自己却比雅俐瑛先担心起未来的事情来了。
因为韩世瑛的学习不能中断，他们在韩国不会逗留太久。石慧迅速处理了一下韩国这边的事情，约见了自己的经理人，委托他收购宇宙集团的股份。
“宇宙集团这些年发展很好，只怕原有股东未必愿意出手。”经理人提醒道，“不过韩女士放心，这件事，我会尽量的。”
“哪怕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最好能够在三年内收购至少5个百分点的股份。”石慧相信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如果雅俐瑛真的和李元济在一起，以宇宙集团的股份作为嫁妆，多多少少能够让她多几分底气。就算雅俐瑛最后没有嫁给李元济，宇宙集团发展不错，握着宇宙集团的股份，也亏不到哪里去。
交代了这件事情，石慧便与韩世瑛回欧洲。
在石慧的精心培养下，韩世瑛在音乐的舞台上逐渐开始释放属于自己的光芒。石慧给他安排了职业经纪人和助理，有意让韩世瑛不在那么依赖自己的存在。
雅俐瑛也顺利在大学毕业，成为了一个剧作家，只是她与李元济的感情却并不是很顺遂。
李元济和雅俐瑛本身的感情没有问题，但是李元济的父母知道雅俐瑛没有父亲却有些不太满意。尤其是雅俐瑛因缘巧合被殷振燮发现了她的身世闹着要相认后，并且登上报纸后，更让李家不满。
李元济的母亲洪美善为了李元济和雅俐瑛分手，竟然将李元济骗回家与世交家的女儿白秀琳相亲。虽然李元济本人没有这个意思，石慧知道后依旧很生气。
洪美善可以不喜欢雅俐瑛，但是找白秀琳来和她女儿打对台，却让她很是不满。好在雅俐瑛是个孝顺的孩子，石慧一个电话，就让雅俐瑛放下了韩国的事情，飞到了欧洲。
石慧既没有提让雅俐瑛与李元济分手，也没有问任何详情，而是以让雅俐瑛增长见闻，有利于她的编剧工作为由，要雅俐瑛周游各国散心去了。
如果洪美善只是简单地不喜欢雅俐瑛，石慧不会反对李元济和雅俐瑛自己想办法去打动洪美善。可是他们偏偏弄出一个什么白秀琳，无论是什么原因，石慧决不能忍受一手养大的小女孩陷入这种境遇。
无论有什么苦衷，这种复杂的感情最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世上至少有一半刑事案件与感情纠葛分不开关系。
雅俐瑛自小是石慧亲自教导，自然明白妈妈最忌讳什么。哪怕石慧什么不说，雅俐瑛也知道石慧让她暂时离开韩国的用意。为了李元济，雅俐瑛愿意受点委屈去讨好洪美善。可是她却绝不愿意为了李元济让妈妈和弟弟为她伤心的。
雅俐瑛心软善良，却又着一般女性少有的理智。
哪怕她心里还是爱着李元济，面对妈妈的期望，她还是果断的切断了原来的联系方式，如石慧所愿，周游各国散心，顺便准备新的剧本。
雅俐瑛出游没有几天，李元济就飞到了欧洲来找雅俐瑛。可怜巴巴地守在门外好几天，也没见石慧心软。
“伯母！”好不容易看到石慧从家中出来，李元济便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我是不会告诉你雅俐瑛在哪里的。”石慧道，“我决不允许雅俐瑛陷入三角感情，想见雅俐瑛不是不可以，先解决了白秀琳的事情，并且保证不会出现下一个白秀琳。”
“伯母，我和白秀琳小姐真的没有什么。”李元济连忙道。
“真有什么，我就不会与你说这些。可并不是你与她没什么就可以的，还要别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白秀琳才是你母亲心目中的媳妇不是吗？”
“我很抱歉！”
“我对你母亲为什么不喜欢雅俐瑛没有兴趣，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没有人希望将女儿嫁给一个犹如寡断的男人，尤其是对方的母亲可能不太好相处的时候。”石慧缓缓道，“也请你转告洪美善女士，现在是你们求娶我们雅俐瑛，而不是我们雅俐瑛求嫁入李家。我们雅俐瑛年轻漂亮，又有才华，嫁妆比不得你们宇宙集团家大业大，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并不是非元济君不可的。”
李元济心中一窒，他当然明白雅俐瑛有多受欢迎了。殷振燮之所以发现雅俐瑛的身份，不就是有个叫马马俊的追求者发现雅俐瑛是童年玩伴的缘故吗？
“请伯母放心，我会妥善处置此事的。”
“既然如此，不妨处置了家事再来见雅俐瑛吧！”石慧淡淡道。
“是！”

第142章 人鱼公主（番外）
石慧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在韩世瑛刚参加完一个演奏会后，就飞回了韩国。没有花时间倒时差，次日石慧就约了马马俊见面。
对于马马俊来说或许有些残忍，不过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石慧可不会有什么不忍心。石慧清清楚楚将当年的旧事包括赵迎春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明明白白的告之了对方，阐述了自己对他们母子不是很待见的事实。
“非常感谢你喜欢着雅俐瑛，但是我希望雅俐瑛可以拥抱幸福，而你却会将痛苦的回忆带给她。”石慧望着马马俊道，“很抱歉，但是希望你以后不要主动出现在雅俐瑛面前了。”
“伯母！”马马俊有些痛苦地央求道。
“雅俐瑛不喜欢你，就算没有元济君，也不会喜欢你。我相信你能够明白感情应该是两情相悦的。”石慧依旧道，“至于不能成为情人还能做朋友什么也不必了。无论是我还是雅俐瑛都不太欢迎你以及你的母亲。”
离开咖啡厅，石慧又约见了自己的律师。让律师起草了一份声明，否认了殷振燮与雅俐瑛的父女关系。早在二十年前，石慧就改了原主和雅俐瑛的户口。
当年殷振燮婚内出轨，自是竭力隐瞒前妻和雅俐瑛的存在。后来，沈秀贞小三上位的事情被人揭穿，都没有人能够将殷振燮前妻和女儿的身份扒出来。如今户籍都已经被更改，殷振燮自然拿不出证据证明雅俐瑛是他的女儿。
梦游luo体和小三门事件之后，殷振燮和沈秀贞这对夫妻可谓是名誉扫地。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旧事已经被许多人遗忘，可两人再想过回体面的生活也不可能了。
雅俐瑛虽然刚毕业，却以一部新作一炮走红，成为名编剧。殷振燮这个时候跑出来认亲，确实有攀附的嫌疑。殷振燮倒是想要见石慧，当面对质，只是每次都没有走到石慧一丈以内，就被保全打出去了。
殷振燮不仅没有顺利见到石慧，认回女儿，一则过气三线女性沈秀贞偷情的新闻更是占据了头条。因为殷振燮的身体问题，早在十几年前，殷振燮和沈秀贞就已经貌合神离。
沈秀贞在这个时候爆出出轨，让当年的旧事也再次被翻了出来。殷振燮从出轨男变成绿帽男，可是大大满足了大家八卦的心理。殷振燮疲于家事，哪里还有心思在找雅俐瑛。
作为一个不行的男人，殷振燮这些年沉溺于酒精，就连心理都发生了扭曲。沈秀贞的出轨简直是大大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回到家竟然当着女儿的面，将沈秀贞打了个半死。一个过气的记着和一个过气的三流明显竟然连续占据了头条，也算是黑红黑红了。
就在石慧准备回欧洲，顺便转道中国处理一下自己的资产时，洪美善却主动找上了门。
“我认输了！”洪美善有些颓然道，“我同意元济和雅俐瑛在一起，请您让雅俐瑛回来吧。”
“虽然不知道您与元济君母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感觉到您心中的不甘心。”石慧道，“其实，您真的不必如此，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只要您坚持，元济君会忘记一切如你所愿娶您希望的女孩子。”
“不，自从雅俐瑛离开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元济的笑容。同为母亲，我想您能够明白我的想法，我已经彻底妥协了。”洪美善无奈道。
“就是因为同为母亲，所以我真心希望您可以反对到底。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您可以为了元济君开心同意他们交往，而我也会考虑我女儿以后会不会因为不得婆家的喜欢，而导致不幸。”见洪美善欲言又止，石慧又道，“我明白，您不喜欢雅俐瑛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雅俐瑛在单亲家庭长大。正因为如此，我不愿意雅俐瑛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希望您能够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思。”
洪美善没想到石慧会拒绝，她的儿子明明那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嫁给她的儿子呢？她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奉承着自己，任由自己挑选。本以为只要自己点头，雅俐瑛就会立即回到元济身边，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
想到儿子和雅俐瑛分开之后的怏怏不乐，却又犹豫了。李元济是她唯一的儿子，洪美善到底不舍看到他不开心。
“那您要如何才能够同意雅俐瑛和元济交往？”洪美善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我不会干涉雅俐瑛的感情问题。但若是结婚，这就是两家人的事情，不能由着他们自己决定不是吗？”
洪美善闻言，极为无奈。虽然她尽力放下了架子，却没有从石慧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不过，石慧倒是将雅俐瑛的联系方式给了洪美善。
洪美善回家将雅俐瑛的电话交给儿子，看到李元济开心的样子，越发无奈了起来。就算她不喜欢雅俐瑛又能如何呢？没有了雅俐瑛，她的儿子也没有了快乐。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却无法不在乎爱子是否开心。
雅俐瑛游历了许多国家，半年后才回到韩国。回来之后，洪美善再也没有干涉过他们交往的事情，反而几次问起了结婚的事情。
李元济倒是想要结婚，不过雅俐瑛却不想这么早结婚。从国外回来后，雅俐瑛完成了她的第二个剧本，投入拍摄，作为周播剧播出后很快就得到了观众的喜爱。
一部部广受观众喜爱的剧集，让雅俐瑛名编剧的身份越发耀眼。每次雅俐瑛出了新剧本，石慧都会投资，这让雅俐瑛在电视台和导演们之中越发炙手可热。
哪怕雅俐瑛一直没有应允结婚的事情，洪美善也再不敢介绍女孩子给李元济了。如今她是明白了，雅俐瑛和李元济是互相相爱，但是李元济却更离不开雅俐瑛。
如此又过了三年，雅俐瑛才终于点头答应了结婚的事情。石慧将这些年零散收购的宇宙集团7%的股份以及一家通讯公司和娱乐公司的一些股份加上一栋别墅给雅俐瑛做了嫁妆。
洪美善本来以为雅俐瑛出生单身家庭，韩景惠有名不见经传，却没想到雅俐瑛的嫁妆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加上李元济和雅俐瑛结婚年初结婚，年尾就给李家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让洪美善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份芥蒂。
石慧倒是不介意洪美善真心还是假意对雅俐瑛，只要洪美善心中有顾忌，不会故意欺负雅俐瑛就好。说到底，雅俐瑛嫁的人是李元济，最重要的是李元济爱重雅俐瑛。
好在洪美善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理智的。哪怕雅俐瑛投胎没有生儿子，李社长和洪美善这对爷爷奶奶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宠爱有加。雅俐瑛情商高，很懂得处理与公公婆婆的关系。
借着女儿，迅速与洪美善消除了以往的那些不悦。隔年再次怀孕，更是让洪美善越发真心了几分。
雅俐瑛再次怀孕后，韩世瑛也在欧洲的音乐学院毕业，并且受邀回到韩国的一所大学任教。石慧与韩世瑛回到韩国定居后，洪美善更是几次主动邀请石慧一起带孙女喝茶逛街。
其实，石慧并不喜欢与雅俐瑛的孩子过多接触。她能够守着雅俐瑛和韩世瑛长大，却不可能看到他们的孩子长大。孩子们长大了分离还好，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分离却有太多不舍。见的多了，感情难免深厚，牵挂就会越来越多。
不过为了不让李家人觉得娘家人不重视雅俐瑛，石慧每个一段日子总要去看看外甥女。知道雅俐瑛肚子里的宝宝是个男孩，已经选择提前退休的洪美善又抱着小孙女约了石慧一起逛街购买婴儿用品。
谁能想到他们在商场会遇到大火，在火场中哪怕身手在灵敏，一旦吸入毒烟也是没有办法的。与洪美善一起护着小姑娘往安全门方向逃走，石慧突然想起来，二十五年之期似乎已经到了。当靠近出口的货架倒下来的时候，石慧想也没想就将洪美善和她怀中的孩子推了出去。
洪美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浓烟弥漫中，她已经分不清方向，只是死死抱着小孙女。记得石慧用随身的婴儿水杯弄湿了丝巾捂住她们祖孙的口鼻，牵着她们往外跑。
迷迷糊糊被石慧推出安全门，又被救火员从逃生通道带出去。因为吸入小部分有毒烟雾，洪美善在逃生通道就晕倒了，还是被消防员背出来的。
当她醒来时，就已经在医院，丈夫正担心地守在身边。知道石慧没有逃出火场，洪美善很是伤心自责，她没想到那个脾气比自己还大的亲家母在危险面前会这么做。
可是除了将雅俐瑛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让丈夫和儿子多多关照韩世瑛，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去报答这份恩情了。
母亲突然在火场中遇难，雅俐瑛和韩世瑛都很悲伤。好在李社长、洪美善和李元济都竭力宽慰姐弟二人，李元济帮忙料理了后事。因为石慧早就立了遗嘱，她的遗产处置也非常顺利。
数月后，雅俐瑛顺利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就在生产之后，雅俐瑛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梦到自己车祸整容，梦到妈妈失明，自己为了报复生父勾引异母妹妹的男朋友，最后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雅俐瑛睁开眼睛看到守在床前的丈夫和女儿，突然有些感动。雅俐瑛想是妈妈的保护，才让她永远现在的幸福。而她和弟弟也要一直幸福下去，让妈妈在天堂可以放心。

第143章 飞刀问情（一）
“慧慧、慧慧，你回来了！”小系统飞到石慧面前，欢快且殷勤道。
从没有名字的宿主到慧慧，看来这段日子，019系统变化很大呢，石慧暗中思忖道。
“慧慧，我有一个大大惊喜要告诉你！”小系统胖乎乎的小手夸张地画了一个大圈道。
“惊喜？”可不要说惊吓才好。
“对呀对呀！”小系统点头道，“有人帮你把所有债务都还清了，还预支了一百个工作日的护理费，是不是很惊喜啊？接下来存积分准备堂堂的治疗费就好了。”
“什么人帮我还清了积分？”石慧不解道。
当初参加培训的时候，石慧并不是一个人，倒是认识几个入选的任务者。整个培训班不过五人，其中还有两人没有通过培训。但是另外两个任务者，她也算不上熟悉啊。
在系统空间中，系统是允许任务者进行交流的，不过会收取一定的积分，且价格不菲。石慧一心筹集儿子的治疗费，当然不会把积分用在交朋友上。除却两个同期的“同学”，石慧只与其他任务者交换过一些任务所需的东西，并没有交好的任务者朋友。
“是谁帮我？”
“不能说啦！”小系统神神秘秘道，“因为我还想再给慧慧一个大惊喜啊！”
石慧：“……真的不说？”
“哎呀，有些事情说了就不惊喜了，你很快就会知道哒。”小系统挤眉弄眼的卖萌。却忘了它现在的身体是布偶拟形，挤眉弄眼的动作略显诡异，并不是那么萌。
这世上做好事不留名的能有几个？想来对方很快就会找上门的。与其浪费时间追问什么都不想说的系统，还不如等对方自己送上门。
“结算积分吧！”石慧揉了揉额头道。这次任务相较于之前的任务来说确实容易不少，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05世界任务结算：主线任务抚养殷雅俐瑛，树立其正确三观，奖励积分1000；支线任务：拯救韩世瑛性命，奖励积分3000；发展慈善事业扶弱救贫，奖励6000，总计获取积分10000。”
还真是度假任务，亏大发了，果然风险和收益是呈正比的。想到高昂的治疗费，石慧看过孩子，就匆匆选择进入了新的任务。
“真是的，慧慧这么快就走了，都不陪人家说说话。”小系统有些委屈地落在了营养舱上方。
“现在颁布06世界主线任务：养育龙小云，树立其正确三观，奖励积分50000；支线任务：阻止阿飞被骗情，奖励积分5000，本次二十个工作日。宿主现有积分10000。”
“呵~”对于系统的惊喜果然不能抱太大希望，石慧望着帐顶道。
任务目标是原主的儿子龙小云，可是原主现在还是个黄花闺女，她要如何拯救？虽然代替原主生孩子的事情都经历过来，但那是受精卵已经在肚子里了。
可现在呢？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能够单体受孕，更不似神话里的华胥氏踩着雷神的脚印就能怀了伏羲。为了任务，她时常踩着底线过，但是还没有到为了任务出卖身体的地步。
作为一个女人，出卖身体那真是比死更难受。她可以用傀儡替代自己陪伴秦王是因为嬴政已经存在。但是龙小云，他现在还连受精卵都不是啊！
石慧起身下床坐到了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美丽却苍白的脸庞，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女子，爱情很美好，但是若将它当做自己的一切，那多半都是一场悲剧。郎为乔木，妾为丝萝。然一日，乔木突然要舍弃了丝萝，不拘是处于什么苦衷也罢，亦或是爱情走到了尽头，对于丝萝都是一条死路了。
林诗音就是那错付了乔木的丝萝，她一心恋慕表哥李寻欢。两人的长辈虽然都已经过世，可是婚约却是两家的老人早就定下的。两年前，林诗音在家中殷殷期盼表哥回来，准备成亲。
可是没想到李寻欢这次回来却带回了一个结拜义兄龙啸云。龙啸云为林诗音得了相思病，卧床不起，而李寻欢则性情大变流连青楼楚馆。
林诗音日日夜夜期盼着表哥可以回心转意，却不妨前几日外面谣言四起。都说李寻欢看中了万花楼的一个清倌人，要为之赎身，取之为妻。
她悲伤之下，半夜站在院中观雪发呆，却感染了风寒，病倒在床。整整两年，七百个日夜，对于这个性格温顺的有些怯弱的女子来说，不亚于一场凌迟之刑。
曾经有人说失望就像一枚枚硬币，总有一天会积攒买一张离开的车票。等待是林诗音唯一的抗争方式，当失望累积到了绝望的地步，她对这里已经没了留恋。然而她却无处可去，于是再次醒来，林诗音便成了石慧。
女人因爱生恨，往往会走两个极端，伤害别人或是伤害自己。林诗音是个善良的女人，所以她唯一伤害自己。
“表姑娘，龙大爷的药熬好了！”石慧正坐在镜前发呆，门外突然传来了丫鬟的催促声。
“药熬好了，送过去就是。难道李园已经落魄到要我这个病中的表小姐亲自服侍客人不成？”
没有想到性格温顺的表小姐会生气，丫鬟怯生生道：“奴婢不敢，可是这是少爷的吩咐。”
石慧站起身，推开门，看着小丫头，冷笑道：“是了，我本是寄人篱下之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只莫不是你们以为林诗音一纸一笔用的都是李园的不成，所以就要听他李寻欢摆布？”
林家与李家是姻亲，自然也不是什么破落户。林诗音虽然父母双亡，寄居李园，却有父母留下的嫁妆产业。只不过是林诗音素来不耐这些黄白之物，都是交给李寻欢保管。
李寻欢也不是耐烦这些俗物的，李园的产业都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在打理。老管家虽然没有什么经商才能，可林李两家除了现银、古董字画，其余产业以田庄，铺子为主。铺子租出去，总不会蚀本，田庄除非遇到天灾，多少也有收益。
以两家的家产，李寻欢和林诗音只要不挥霍无度，哪怕没有别的进项，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龙大爷的药你自送去西院便是，将忠伯请来，我有事情吩咐。”
“是，表小姐。”丫鬟被石慧斥责了一顿，只能端着药退了出去。
刚醒来，灵魂的灼痛感还没有彻底平息，脑袋一阵阵的痛，想到那个常驻青楼的便宜表哥，想到那个西院那个不知真傻还是假傻的龙大爷，头就更痛了。
亏的上个世界，调节了心理状态，平息了不少戾气，否则她恢复武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两个渣男一剑杀了。什么大侠、结义兄弟，却偏偏要一起为难一个弱女子。
石慧一向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若是多出一个人或许更多，估计就要变成刑事案件了。果然还是需要林诗音退出，成全李寻欢和龙啸云这对“好兄弟”啊。契兄弟也是兄弟不是吗？
如今东南沿海尤其是闽南一带，契父子、契兄弟可是颇为流行。社会风气如此，就算龙啸云和李寻欢结为契兄弟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何必糟蹋林诗音这么一个弱女子呢。
“表姑娘~”
石慧正失神，管家忠伯已经随丫鬟走了进来。
“忠伯，请坐！”
林诗音待身边的下人素来宽和，忠伯是服侍李家三代主人的老人，更是礼遇有加。她请忠伯坐下，忠伯并不觉得意外。
“忠伯在外面行走，想来表哥有意另娶他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吧？”
“表姑娘，少爷他糊涂，您不要和他计较。”忠伯连忙站起身道。
石慧摇了摇头道：“忠伯不必为我担心，这两年许多事情，我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表哥已经移情别恋，我再守着舅舅和爹娘定下的婚约也无益。想来不久之后，新表嫂就该进门了。我找你来，是想要你将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好生归拢一下。”
李寻欢和林诗音虽然不爱管这些产业，不过每月忠伯都会把账本送到林诗音面前，让她查阅。
“以后李家的产业自有表嫂打理，但是爹娘留下的东西，才是诗音日后安身立命的。烦请忠伯为我费心了。”
“表小姐！”忠伯闻言，不由潸然泪下。
林诗音虽然是李家的表姑娘，可是自幼就住在李园，与少爷一样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忠伯一生无儿无女，说句僭越的话，心中已经将两个小主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另外一个不知品行来历的女人会取代温柔的表小姐成为李园的主人。
“就算少爷娶妻，表小姐也是李园的主人啊。”
“忠伯，我与表哥原有婚约在身，既然要解除婚约却不好继续住在李园了。瓜田李下，如果我留下来，对我对表哥和新表嫂都没有好处。”石慧哀然道，“忠伯这些年待我的好，我都记得，只是这件事还需要您为我操心了。”
“表小姐，老奴对不起你啊！”忠伯哭道。
“是我与表哥有缘无份，与您有意什么关系呢！”石慧好说歹说，才劝服了忠伯。
忠伯虽然伤心难过，还是答应了为石慧处置产业的事情。

第144章 飞刀问情（二）
李园上下早已经把林诗音当做他们的主母，虽然她与李寻欢没有成亲，可是就算她将李家的产业变卖，估计也没有人觉得不行。
李寻欢和林诗音两人都不重视黄白之物，平日都是忠伯出面打理，林诗音看账，久而久之，两家的产业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石慧对于这些也不看重，却也不像原主和李寻欢一向鄙视。忠伯是个可靠的管家，将两家产业重新分离的事情交给他，石慧很放心。
交代了这件事情之后，石慧又换掉了林诗音的两个贴身丫鬟。
李寻欢对龙啸云引为知己，真将对方当做亲大哥一般，故而李园的下人也将龙啸云当做半个主人。有的人对龙啸云恭敬是因为李寻欢的态度，比如忠伯；有的人对龙啸云恭敬却是因为将龙啸云当做了自己的主人，比如说林诗音身边的丫鬟。
李寻欢流连青楼楚馆，龙啸云却在李园养病一养就是两年。对于李园，龙啸云已经如自己家一般熟悉，他又素来会做人，在林诗音悲伤无心关注身边之事时收买几个小丫鬟在林诗音面前给自己说好话，并不是什么难事。
石慧换掉两个丫鬟，一者是她们已经被龙啸云收买，其二则是他们太熟悉林诗音的习惯，而石慧并不打算把自己扮成林诗音。
将两个丫鬟打发去伺候“病中”的龙大爷，石慧另寻了四个半大的小丫鬟赐名白术、白芍、白芷、白果在身边伺候。四个小丫鬟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不当事，却不会擅作主张。
在一个武侠世界，没有武功是一件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事情。因为，相较于动口，江湖人更喜欢动手。江湖道义这种东西存在，却不是无所不能。
天底下，愿意讲道理的人太少了。如果一个人有权或有钱或有武功，就更不愿意讲道理了。
处置了身边的事情，石慧又挑选了两个会些粗浅武功的仆妇守着院子。以养病为由，除了忠伯以及四个小丫鬟再不许任何进出小院，开始着手恢复武功。
林诗音的身体颇为孱弱，石慧略微调养了几日，才开始吸收内力。在调理的日子，空闲时，便教教身边四个小丫鬟读书习武。
这四个小丫鬟都是石慧让忠伯从庄子上送来的，对李园内的事情一无所知，并不知道林诗音没什么武功。如今小姐愿意亲自教导他们读书习武，都高兴的很。
期间，龙啸云也前来求见，都被石慧以身体不适拒之门外了。
待身体调理得当，石慧便开始专心吸收内力，除却让丫鬟们按时送饭进门，再不许任何人打扰。
“诗音、诗音，你在不在里面？”石慧睁开眼睛，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叫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龙大爷，小姐不许任何人打扰，您还是请回吧！”白芍坚持道。
“诗音那么多天没有出门，肯定是出事了，你们给我让开。”龙啸云厉声道。
“龙大爷，您真的不能进去。”是白术的声音。
“闪开！”
随着一声暴喝，响起了几个小丫头的惊呼声。石慧连忙跳下千功床，才走到外间，龙啸云已经破门而入。
“诗音——”
石慧见龙啸云扑过来，想也没想就一掌拍了出去。龙啸云哪里知道林诗音突然成了武林高手，猝不及防被石慧一掌拍飞了出去，摔在院中，吐血不止。
“小姐！”见林诗音出来，四个小丫鬟一脸崇拜的凑了上来。
“有没有受伤？”石慧摸了摸白术的小脸问道。
这四个小丫鬟，石慧都特意挑了资质性情好。她做过世家大妇、深宫太后，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伺候。可是到底与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深宅妇人有些不同。在她身边伺候的人，只要自己有本事，石慧就愿意许她一个前程。相较于奴婢永远是奴婢，石慧更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白术、白芍、白芷、白果四个小丫头现在她身边端茶递水，管着琐事，石慧却也当半个弟子教导。不仅教她们识字，还教他们武功。只要她们自己能学了一番本事，以后就算离开她，也定然有一份好前程。
“小姐，我们并没有受伤，不过刘妈妈和李妈妈为了挡住龙大爷被打伤了。”白芷娇声道。
“你们四个扶两位妈妈去疗伤，让忠伯找个好大夫看，再拿一百两给两位妈妈回家养伤。”
“小姐——”四个小丫鬟看着龙啸云有些不放心。
“下去吧，我有些话要与龙大爷说，你们不必留在这里。”
四个小丫鬟闻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瞪龙啸云一眼。她们跟在石慧身边不过短短半月，却喜欢极了现在的生活。小姐不仅脾气好，出手大方，还肯教她们读书习武，待她们如此之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对于四个小丫鬟来说，想要破坏她们现在生活的人都是敌人。龙啸云欺负她们的主子，那就是敌人。
待四个小丫鬟扶着两个受伤的仆妇离开，石慧缓步走到了龙啸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龙啸云。
“诗、音，你、什么时候学了武功？”龙啸云一脸震惊道。
“我一直都会武功，以前有表哥在，总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反正有表哥会保护我，我又不喜欢与人打架，何必要费心学武，有空弹弹琴写写字岂非更好？”石慧幽幽道，“可是现在表哥却变心了，没有武功，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岂非太可怕了不是吗？”
“诗音，我会保护你的！”龙啸云爬起身道。
“你？”石慧挑剔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龙大爷在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几啊？我知道你是表哥的救命恩人，可惜在江湖上没有表哥，你什么都不是。”
“诗音？”龙啸云脸色发白，震惊地退后了两步。
在他的印象中，林诗音是温柔似水，荏弱如蒲柳的。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只会眼眶发红，自己落泪，却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语。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林诗音也可以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语。
“我有一个问题藏在心中许久，希望龙大爷能够据实以告。”石慧直视他的双目，“表哥说龙大爷倾慕于我，以至于一病不起。那么，龙大爷可晓得我与表哥早有婚约在先？”
龙啸云身体一震，愣在了原地。
“人人都说龙大爷侠肝义胆，义救小李飞刀，乃是个英雄人物。而小李飞刀对义兄竟然连未婚妻也能够拱手相让，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件事他日传到江湖上，想来江湖人也是大大敬佩的。”石慧淡淡道，“你们倒是义薄云天，求仁得仁。那么，林诗音在你们眼中又到底算什么？一件谁都能够穿的衣服吗？”
“诗音，不要说了！”龙啸云捂着脸，一脸痛苦道，“是大哥对不起你们。我本不知道此事，可是、可是——我这就去找寻欢，把话说清楚。”
“不劳龙大爷费心了！”石慧冷声道，“你与李寻欢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过问。我与李寻欢之间的事情，也不需要龙大爷您这位外人插手过问。”
“您是李寻欢的义兄，贵客，与林诗音却没什么情谊。”石慧一字一顿道，“若龙大爷还有几分羞耻之心，烦请日后不要再出现于我面前。”
“诗音，你为何突然如此残忍？”龙啸云悲戚道，激动之下，还吐了一口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心里话，你只是太伤心了。诗音，寻欢不值得你如此为他——”
“龙啸云，若是爱慕我的人，我就要下嫁，那岂非要嫁千千万万个丈夫。我听闻闽南结契兄弟颇为盛行，表哥要报答您的恩情，他自己委身于你便是，要用我来报恩却是万万不能。”石慧语锋一转道，“林诗音就算路边拉个乞丐嫁了，总也好过嫁给你龙大爷这般伪君子。”
“不！诗音，你不能这么误会我！”龙啸云惨呼一声，竟然晕死过去。
“表小姐~”忠伯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忠伯，让人送这位龙大爷回西院吧！”
忠伯闻言，立时寻了两个粗使仆役将龙啸云抬走。
“表小姐，少爷他、他对不起你，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啊！”忠伯哀求道。
忠伯看着林诗音长大，自然不会想到林诗音已经不是林诗音，只以为李寻欢变心让林诗音性情大变。忠伯的这个误会也算误打误撞，让石慧不用费心解释什么。
“忠伯，城外的别院收拾的如何了？”石慧转而问道。
“老奴已经令人收拾妥当了，可是表小姐您真的不必搬走啊！”
“忠伯，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石慧苦笑道，“若我只是李园的表小姐，哪怕表哥娶妻，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我却与表哥有过婚约，无论是为了我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表哥和未来表嫂不起嫌隙，我都不该继续留在李园了。”
为了接下来的事情顺利一点，石慧不介意卖一卖惨。
“表小姐，这样子太委屈您了！”忠伯痛心道。

第145章 飞刀问情（三）
抽空去了一趟别院，石慧按着自己的喜好，做了一些改动，又让下人们收拾了一回。将李园中林诗音的东西规整清楚收入箱笼，准备带去别院。
收拾林诗音的物品，石慧无意间在梳妆盒下层发现了《怜花宝鉴》。搜索了一回林诗音的记忆，才想起这本书的来历。那是李寻欢带龙啸云回李园前，王怜花交给林诗音的。王怜花要她转交此书给李寻欢，让李寻欢为自己寻找一名传人。
只是李寻欢带着龙啸云回来，又发生了那些事情。林诗音只顾着伤心，倒是忘记了此事。哪怕石慧拥有许多武功秘籍、医学典籍等等，看到这本《怜花宝鉴》也有几分见猎心喜，闲来无事，干脆抄了一本收藏。
分批将行李送到别院，不说一件衣服一块帕子，就是亲手栽种在院子里的花卉都一一移栽到了别院。已过世的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送的礼物都一一打点清楚带走，李寻欢送的东西却都留了下来。
林诗音的家乡远在江南，她幼年时父母亡故，便被李家接到保定府定居。当时，李寻欢也比她大不了几岁，是大表哥大李探花前去接的林诗音。大李探花出面变卖了林家的一些产业，与其他细软一道带回保定府。
李家与林家都是书香门第，与江湖有关的说起来也不过是李寻欢一个。李家有“父子三探花，一门七进士”的美誉，李家人口简单，子弟人品高洁。
同样是父母双亡，投靠舅舅，林诗音比林黛玉要幸运很多。林诗音的舅舅老李探花和表兄大李探花都很疼爱她，待她当真与亲女儿（妹妹）没有什么不同。在遇到龙啸云之前，李寻欢待她也是百依百顺。
大李探花为人周到，虽有几分读书人视金钱为粪土的自傲，却又比李寻欢更多几分烟火气。他明白嫁妆对女子的重要，在江南卖掉林家的产业，又在保定府为林诗音置产。
林诗音住在李家，大李探花还是非常体贴的为她置办了住宅。只是想着表妹以后总是嫁给弟弟的，也不会搬出去。免得在城内另外置宅子，就把城外的别院给了林诗音。怕林诗音不安，还象征性收了银子。虽然大李探花收的银子还不够别院一半的价值，却是“卖给”林诗音的。
若非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英年早逝，林诗音哪里会受这等委屈。
不过，哪怕大李探花已经过世，他当年周全的安排也为石慧免除了许多麻烦。否则，临时哪能找到这么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
想到林诗音记忆中，那个慈爱的舅父和疼爱弟弟妹妹的大表兄，石慧也有几分触动。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她倒是没有机会一睹两位探花郎的风采了。
不过若是林诗音的舅父和大表兄没有亡故，李寻欢也没有机会做出让妻这么荒唐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了林诗音委托任务的事情。
“表小姐！”忠伯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蹒跚。
李园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石慧不日就将搬出去。今日她让忠伯去万花楼请李寻欢回来，本是要与他当面将事情说清楚。
这半个多月，虽然忠伯已经明白了石慧的决心，可是当石慧真的要走，这位老人家还是无法接受。当忠伯跪在石慧面前，请求她再给李寻欢一个机会时，石慧答应了。
忠伯已经六十多岁，虽然是李园的管家，在林诗音眼中却也算是半个长辈。石慧也非常尊重这位老人家，她很明白李寻欢不可能回心转意，心一软便答应了忠伯。
李寻欢若是这么容易回心转意，林诗音就不会苦守两年最后心灰意冷，放弃了自己的人生，重入轮回了。石慧不忍心打破忠伯的希望，便将这份决定权给了李寻欢。
得到石慧的允许，忠伯很高兴，当即亲自去了万花楼找李寻欢。但是李寻欢却只问了龙啸云身体如何，却一点没有回家的意思。
“龙大爷的病依旧没有起色？”听到忠伯提起此事，石慧才知道龙啸云并没有离开李园。
这位龙大爷也当真是能屈能伸，被人这么冷嘲热讽，竟然还有脸继续留下来。
“龙大爷自那日之后，病的越发厉害了，至今还没能下床。”
“原来如此！”病得下不了床，确实不能离开李园了。
“表小姐，少爷他心中其实很苦。”忠伯忍不住道。
“忠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表哥好，只是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既然表哥一心要取消婚约，不如顺他的意吧！这世上并非只有一种选择，与其继续痛苦，或许分开之后，我们还能找到各自的幸福。”
忠伯只是长吁短叹，倒是再不提让林诗音留下的话了。李寻欢的态度莫说林诗音，就是忠伯这位老仆也有几分心灰。忠伯一生无子无女，对李家再是忠心不过。如今见小主人如此不听劝，心中哪里能不伤心。
“忠伯，您回去休息吧！莫要再为我们操心了。”看到忠伯如此难过，石慧倒是有几分后悔让他去见李寻欢了。
“表小姐，千万保重身体。莫要……莫要再为少爷伤心了。”忠伯哽咽着说完，就抹着眼泪离开了。
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脚步蹒跚的离开，石慧轻轻叹了口气。
“白芍，衣服做好了吗？”
“昨日便做好送来了，奴婢和白果已经熨烫好。”
“沐浴更衣吧！”石慧淡淡道。既然李寻欢不愿意来见她，那就她去见李寻欢好了。
林诗音穿衣素来以淡雅为主，很少穿红色的衣服，哪怕是粉红色也非常少见。石慧换上这身绣红色牡丹、红丝边的白底交领上衣，配无绣花暗纹的红色大摆长裙以及红宝石首饰，立时平添了几分凌厉和张扬。
“小姐穿这身衣服好漂亮！”白芍欢喜道，“如果表少爷现在看到小姐，定然会后悔不回家的。”
在李园的这段日子，白芍也听到了不少自己主子和小李探花的事情。哪怕自小在庄子上长大，白芍也没少听到小李飞刀的传言。
“小李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是江湖人对百晓生兵器谱排名第三李寻欢的评价。他不仅是文武探花又名六如公子“贪酒如命，疾恶如仇，爱友如己，挥金如土，出刀如飞，视死如归。”
他的知交满天下，他的红颜遍布江湖。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想要成为李寻欢的红颜知己。
白芍只听说过李寻欢的名号，却没有见过李寻欢。李寻欢到底有多好，她不知道。但是在她心中，她们小姐定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人美心好，更是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李寻欢竟然舍弃她们小姐这么好的未婚妻，偏偏贪恋万花楼的庸脂俗粉，简直是瞎了眼睛了！
“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
“别的奴婢不知道，但是奴婢知道小姐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好心的姑娘就好了。”白芍高兴道。
“贫嘴！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
“已经备好了，白术和白芷已经按着小姐的吩咐去请酒馆的老板孙驼子了。”白芍有些不解道，“小姐，那孙驼子不过是一个小酒馆的老板，为何却要待他这般客气？”
“莫说孙驼子不止是一个小酒馆老板，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既然有求于他，就要客客气气。”石慧站起身道，“走吧！”
“是，小姐。”白芍拿起梳妆台上的小锦盒，跟上了石慧的脚步。
到了大门外，白果正带着车夫守在门口。乘坐马车一路到了万花楼，白术和白芷已经带着孙驼子在万花楼前等着。
“诗音见过孙前辈。”石慧跳下马车，上前行礼道。
“林姑娘客气了，在下只是一个小酒馆的老板，当不起姑娘如此客套。”
“前辈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石慧朗声笑道，“今日请前辈来，是想请前辈为晚辈做个见证。我林李两家已经没有长辈在世，也无什么可信任亲近之人，思来想去，此事唯有前辈最为恰当。万望前辈莫要推辞！”
“林姑娘客气了！”孙驼子淡淡道。
石慧明白，他这就是没有拒绝了。
两人转身向万花楼走去，万花楼的龟公见一个女人竟然往楼中走，立即拦了上来。
“这位女客，万花楼不招待女客人，您请留步！”万花楼是保定府最有名的青楼，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女人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多半是相公或是情郎在楼内。
“开门做生意，总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的对吗？”石慧微笑道，“白芍~”
白芍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龟公： “带我们去见李寻欢，该给的总不会少一文。”
“这位姑娘，莫要为难小的。”
“你不是能做主的人，将能做主的请来吧！”
“那您在这里稍等。”龟公很快将老鸨请来。
“这位客人，我们万花楼可不招待女客。”老鸨一边笑一边打量着石慧。
哪怕她是个女人，看到这么个美人也觉得赏心悦目。就不知道哪位客人，放着家中的大美人不管，却留恋他们万花楼的姑娘。果真是家花没有野花香，莫名的老鸨心中有几分自得起来。
石慧示意白芍取了银票给老鸨道：“有劳妈妈行个方便，在下林诗音，寻我表兄李寻欢有些家事要了结。最多半个时辰，说几句话罢了，绝不影响万花楼的生意。”
“哎呦喂~我说林姑娘有什么事一定要在我们万花楼说，不能等小李探花回家说呢？”老鸨捉过银票笑道，“一千两？”
“若是表兄肯回家，自然无需寻到妈妈这里，奈何表兄已经以万花楼为家了。”石慧轻笑道，“不过妈妈放心，我寻表哥，并非为了劝他回家就是。”
老鸨权衡了一下利弊，看着手中的一千两银票却是不愿意再递出去的：“杏花，引这位林姑娘去牡丹房中见小李探花。”
“多谢妈妈成全！”
“林姑娘，进门前别玩了敲门啊！”老鸨吃吃笑道，“免得尴尬嘛！”
“多谢提醒！”石慧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改变。

第146章 飞刀问情（四）
牡丹是万花楼头牌花魁，她住的房间自然是万花楼最好的。由杏花姑娘引路，石慧和孙驼子很快就到了牡丹门外。房中传来铮铮琴声，带着几分幽怨的情丝。
杏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带着几分醉意和慵懒的回应：“进来！”
“多谢姑娘引路！”白芍取了一锭银子给她，白术和白果上前推开了房门。
李寻欢懒洋洋地躺在屏风下的小榻上，醉眼迷离，一手拿着酒壶，另一手撑着头，情意绵绵地看着不远处弹琴的姑娘。
弹琴的女子就是万花楼最热的牡丹，牡丹姑娘长相偏于美艳，本来红色、大红色华贵一些的衣裙更能衬托其优势。可是现在牡丹姑娘却偏偏轻施粉黛，穿了一身极为素雅的衣裙。
若是石慧能看到自己的侧影，但能发现牡丹姑娘这般打扮弹琴的时候，侧首像极了林诗音。
牡丹姑娘含情脉脉地看着李寻欢，弹奏着自己的情思，仿佛并没有觉察到外人的到来。
在这琴声中，石慧听到了弹奏者对一个人的恋慕，以及担忧留不住心上人和红颜易逝的哀戚，不由吟道：“对酒弹古琴，弦中发新音。新音不可辨，十指幽怨深。妾颜不自保，四时如车轮。不知今夜月，曾照几时人。露滴芙蓉香，香销心亦死。良时无可留，残红谢池水。”
牡丹手下一震，弹错了一个音节，看到林诗音美丽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只她自幼在风月之所长大，心中自有几分城府，娇娇柔柔道：“这位姑娘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可是妈妈新带回来的？”
“借牡丹姑娘的地方，解决一点私事，还请姑娘谅解。”
牡丹咬着唇瓣道：“奴家今日只招待小李探花，还请姑娘速速离开，莫要打扰奴家的客人。”
李寻欢不仅是文武探花，年轻英俊，更是出手阔绰。这两年他日夜留宿万花楼，是楼中的女孩子最喜欢的恩客。楼内的红牌争相挽留李寻欢，就算是没有银子，也愿意小李探花能够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
李寻欢听到两人的话语，连头也没有抬，目光只平视着石慧腰间压裙子的玉佩上，放下手中的酒壶招手道：“姑娘既然是新来的？不妨坐到我身边来，大爷有的是钱。”
“表兄，我是诗音。”
“诗音是谁？”李寻欢笑道。
“我知道你没有醉！”石慧淡淡道，“现在天还没有黑，嗜酒如命的小李探花既然要喝整晚的酒，又怎么会这么早就醉了呢？还有，那句‘大爷有的是钱’不适合表兄，一个人就算真的醉的不可救药了，也不该改变自己说话的习惯，太过刻意便是掩饰。”
李寻欢默然不语。
“或许表兄需要人送碗醒酒汤过来，才愿意与我好生说话吗？”
“诗音，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来的地方。”李寻欢坐起身道。
“万花楼是做生意的地方，只要客人给得起银子，是女人是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石慧笑道，“我亦不想来这里，毕竟这里的价钱并不便宜。只是你不肯回李园，我只好来这里与你谈了。”
“你想谈什么？”
“自然是你我的婚约，当年我与表兄指腹为婚，双方父母还代我们交换了信物，表兄不会忘记吧？”
“诗音，我们不合适，你根本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而小李飞刀只属于血雨腥风的江湖。”李寻欢犹豫了片刻，才道，“龙大哥他很好！”
“江湖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石慧道，“龙啸云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所以，我今日来，并非为了求表兄回李园成亲的。”
李寻欢闻言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一阵阵的绞痛。
“诗音、诗音……”李寻欢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唤着林诗音的名字，可是想到面容苍白的义兄，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能不能做夫妻，有时候缘分比感情都要重要。有缘哪怕无爱亦能成夫妻，有爱若无缘，终究只能错过。”石慧悠然道，“诗音来此，愿如表兄所愿，解除婚约。”
“好！”李寻欢涩然应道。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之气，李寻欢宁可内伤也要忍着那口上涌的血气。他抬眸望着林诗音，将之音容笑貌悉数刻在心中。数月未见，表妹却越发容颜秀美。
“今日，我特意邀请了孙前辈做个见证，便是要江湖人好知道。是李寻欢负情薄幸，执意要解除婚约，并非林诗音始乱终弃，朝三暮四。”石慧冷冷道。
林诗音已经离开，石慧无论如何再不愿意以后有类似与铁传甲一样反过来怨她变心始乱终弃的事情。
李寻欢这才看到随行的孙驼子，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位孙驼子不是一般人，苦笑道：“不错，今日寻欢与表妹解除婚约，全因李寻欢负情薄幸，绝与表妹无关。”
孙驼子闻言，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两位就交还信物吧！”
林李两家都是重信诺之人，指腹为婚，只送了信物，当时却没有写下婚书。后来两家长辈都纷纷早逝，就更没有人想起婚书的事情。如今两人要解除婚约，倒也方便许多。
石慧从白芍手中接过一个小锦盒交给孙驼子，李寻欢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出。玉佩是当年林家送出的信物，锦盒里是李家的手镯。
孙驼子看过信物将之交还给两人：“今日，孙某为小李飞刀李寻欢和林诗音作证，两人归还信物，取消婚约。从此之后，婚姻嫁娶，各不相干。”
“多谢前辈，愿意为我们走这一趟。”石慧接过玉佩，施礼道。
“寻欢再次谢过前辈亲自为我们作此见证。”李寻欢也随之道。
“表兄，婚约已经如你所愿解除，表兄还是早日回家吧！”石慧微微福了福身体，“诗音告辞！”
李寻欢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李探花保重！”孙驼子拱手为礼，折身边走。
看到孙驼子离开，李寻欢终于吐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上。
“李探花、李探花，你怎么样了？”牡丹连忙上前扶住李寻欢道，“人家都说我们青楼女子无情无义，这林姑娘倒是比我们楼里的姐妹都狠心。”
牡丹见李寻欢吐血，一面忧心李寻欢的身体，一面却有几分窃喜。小李探花解除了婚约，那么是不是代表她有机会留在李寻欢身边呢？她不祈求能够成为李园的女主人，哪怕留在李探花身边做个妾室也是心甘情愿的。
李寻欢闻言却推开了牡丹，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石慧握着那枚玉佩，一路走出了万花楼。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不可言，只是石慧心中却生出几分怅然。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石慧对着夕阳，举起那枚玉佩轻叹道，“诗音，愿你来生莫要再遇李寻欢。”
她轻轻地一握拳，震碎了手心的玉佩，玉屑从指间纷纷扬扬落下。
孙驼子落后一步，看到这一幕，不由瞠目结舌。为什么几乎不会武功的林诗音在短短时间内竟然拥有了这么深厚的内力？
石慧没有回头，却觉察到了孙驼子的到来：“这两年，因为私事，倒是险些忘却了王前辈的托付。待表兄回李园，诗音就会将《怜花宝鉴》转交给表兄，好让前辈完成对望前辈的承诺。”
孙驼子是百晓生兵器谱第一高手天机老人的儿子，天机老人和孙驼子来自一个掌握着许多江湖消息的江湖世家。他因为欠了王怜花一个情，便受王怜花所托，在李园附近保护《怜花宝鉴》。
“如此甚好！”孙驼子拱手道。
回到李园，石慧早早睡下了。待明日将《怜花宝鉴》转交给李寻欢，她就会搬到别院去。
“表姑娘，表姑娘——”天还没亮，石慧就听到了忠伯在院外高喊。
石慧连忙起身，就见白术走了进来：“小姐，忠伯好像有什么急事。”
“请忠伯到外间相侯！”石慧从床头取了衣服换上。
待她穿好衣服，略作梳洗，就见忠伯抱着一个木盒子，团团转。
“忠伯，到底什么事？”
“表小姐，少爷他、少爷他走了！”
“走了？”
“少爷昨晚回来，老奴以为他要回心转意，没想到今早却发现少爷留下书信已经走了。”忠伯将手中的信笺递给石慧，抹泪道。
这封信是写给忠伯的，告诉忠伯木盒里装的是李园以及李家产业的地契之类。让忠伯将这些交给林诗音作为嫁妆，而他决议浪迹江湖。
“表小姐，这可怎么办呢？”
“表哥其实从来不想被李园束缚，他既然要走，谁又能够留的住呢？”石慧安慰道，“您也不要太担心了，以表哥的武功，在哪里都不会吃亏的。这里是他的家，无论他到了哪里，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第147章 飞刀问情（五）
李寻欢无疑是喜欢林诗音，可是相较于林诗音，他又更在意龙啸云。
忠孝难两全，情义亦难两全，重义而轻情被世人所称赞。“六如公子”的六如有爱友如己，却唯独没有情。见龙啸云为了林诗音要死要活，李寻欢唯有退却。
情义二字，情在前，义在后。凡人重情而后义，然李寻欢却已经近乎圣人。他近乎圣人，却又不是圣人。做了选择，心却没有放下对林诗音的情，所以才有了自我放逐。
石慧突然有些敬佩他，不考虑林诗音的意愿，他委实是个圣人。这世上自私的人太多，损人不利己的也不少。不过如李寻欢这般一味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却太少。
虽然他枉顾林诗音的意愿，但是你不得不承认，龙啸云在他眼中是个仁义无双的大侠，是比他自己更值得林诗音托付终身的人。只不过，他看人的眼力却不够好。（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相继病逝后，李寻欢辞官在家。他仗义疏财，有孟尝复生信陵再世的美誉，然而他真正的朋友又有几个呢？）
林诗音对他有恨有怨，是因为林诗音爱他。然他对于石慧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顶多叹一句其痴傻，为林诗音不值，却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石慧打开盒子，翻出里面的地契，从中取出一个庄子、一个商铺和五万两银票，让白术另外寻了一个盒子装好交给忠伯。
“龙大爷是表哥的救命恩人，只是如今表哥远游，他只怕也不好意在李园常住。男女有别，我就不亲自过去了。就请忠伯你将这些交给龙大爷，告诉他这些是表哥感谢他救命之恩的。”
“表姑娘？”忠伯闻言，不由开心地裂开了嘴。
龙啸云常住李园为了什么，忠伯心知肚明。只是他一个下人，难道还能将主人的义兄赶出去不成。少爷为了成全龙啸云，流连青楼，又将李园送给表小姐当嫁妆，其中表达的意思，忠伯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忠伯心中对龙啸云是有些怨恨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是龙啸云却毁了他家少爷和表小姐的一段好姻缘。
若是表小姐顺着少爷的期望嫁给龙啸云，他自然是无能为力。可是表小姐拿这些给他，显然是不愿意嫁给龙啸云，忠伯心中开心的很。哪怕表小姐不嫁给少爷，忠伯也不想她嫁给龙啸云。
龙啸云在李寻欢眼中千好万好，可是于忠伯看来，能够觊觎义弟未婚妻的人，又算的什么好人。少爷还以为龙大爷真不知道他与表小姐有婚约吗？就算不知道忠伯也曾经三番五次暗示对方，却被对方装傻充愣掩盖过去了。
作为李家的老仆，忠伯也沾染了几分李家人的习气，对钱财看的并不重。不管龙啸云多讨厌，他救过李寻欢的命是事实。舍再多的钱财给龙啸云，忠伯都觉得是应该的，只要不让表小姐嫁个龙啸云就好。
不要说一个庄子、一个铺子和五万两银票，哪怕再翻一倍，只要能让龙啸云离开李园，忠伯心中也是高兴的。
“表姑娘，等下老奴就给龙大爷送去。”忠伯高兴道。
“如此甚好！另外有件事，正要问问忠伯的意思。”石慧道，“我就要搬到别院去了，以后除了年节祭拜舅舅和大表兄，只怕不会常回城里。如今表哥也不在家中，忠伯不如陪我去别院住可好。”
忠伯已经六十多了，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对于这个忠心而善良的老人，石慧的心不免软了几分。
“表小姐，少爷走了，你还要走吗？”忠伯不忍心道。
“只是不想睹物思人罢了！”石慧柔声道，“李园留些仆人看守打扫便是，忠伯还是陪我一道去别院住可好？我一个未嫁女子，住在城外只怕多有不便，还要忠伯为我费心。”
“老奴愿意！”忠伯忙道。
“龙大爷的事情还需忠伯操心，李园的安排交给别人，我怕你也不放心。”石慧道，“那过两日这边都处置好了，我再来接你可好？”
“老奴那要表小姐亲自来接，待我将事情处置好了，自来别院找表小姐就是。”忠伯当即道。
“既然如此，我就在别院等忠伯了。”石慧微笑道。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白术从外面走进来道。
石慧点了点头。
“天冷路滑，表小姐路上小心！”忠伯淳淳叮嘱道。
忠伯亲自送林诗音出门，仿佛腿脚都轻便了几分，带着石慧留下的锦盒就跑去了西院。他要看看那位龙大爷的病到底怎么样了，总要在新年之前送这尊大佛离开李园才好。
“龙大爷，老奴没有打扰你休息吧？”忠伯笑着问道。
除却他刚来李园那会儿，李寻欢还没有流连青楼之前，龙啸云就没有见过忠伯这么好脸色对他。想到昨晚，伺候的丫鬟带回来的消息，李寻欢和林诗音已经解除婚约，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忠伯，诗音她——”
“龙大爷，我们表姑娘到底是闺阁女子，不是江湖女侠。您一个外男如此称呼，未免有些失礼。”忠伯提醒道。
龙啸云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强忍着愤怒道：“是龙某失礼！”
“我们少爷今早已经离开保定府，打算去闯荡江湖。临走之前，留了一些东西让老奴转交给龙大爷，感谢龙大爷当日救命之恩。”
哪怕早就知道林诗音和李寻欢解除了婚约听到李寻欢离开李园，龙啸云还是心中大喜，脸上却是忧心忡忡：“寻欢、他这又是何苦呢！”
“少爷以前就喜欢在江湖上闯荡，若非老爷以前总想李家能出个状元，逼着少爷去科举，少爷也不会留在家中读书。如今少爷能够得偿所愿，老奴也为他高兴。”忠伯道，“只是少爷走的匆忙，倒是没有和龙大爷道别，委实失礼了。老奴代我们少爷向龙大爷道声不是，望龙大爷莫要与少爷生气。”
“我与寻欢乃是结义兄弟，不必讲这些虚礼。”龙啸云愉悦道。
“龙大爷不生少爷的气就太好了。不知龙大爷的身体如何了？”忠伯道，“我们表小姐学武不久，下手没个轻重，还请龙大爷不要放在心上。”
那日伤了龙啸云之后，石慧曾经对忠伯解释：因为李寻欢喜欢闯荡江湖，林诗音以为表哥流连青楼是嫌弃她不会武功，故而这两年私下偷偷习武。
这两年林诗音只顾着伤心，大多时候都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忠伯虽然是李园的管家，却不会去监视自己的主子，倒是不知道林诗音这两年到底有没有习武。
石慧原本还有些担心忠伯觉得她变化太大，起疑心，却没想到无论她做了什么，忠伯都能自己给她找到理由。毕竟换魂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李寻欢朝夕相处或许会觉察到什么，然后忠伯作为一个忠心的下人却不会想到别的上面。
若非如此，石慧也不会放心将忠伯带去别院修养。
忠伯就算李寻欢和林诗音的脑残粉，无论两位小主子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理所当然。石慧与林诗音的不同，都被他当做是李寻欢变心导致了。
龙啸云顶着李寻欢救命恩人的身份，忠伯自不能让外人觉得他们李园恩将仇报，竟然打伤救命恩人，所以才会关心两句。
奈何龙啸云却以为这是石慧伤人之后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前来，故意让忠伯前来探视，立即道：“并无大碍，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龙啸云特意站起来，还特意在忠伯面前走了两圈。
“龙大爷没事，老奴也就放心了！”忠伯笑眯眯道，“少爷和表小姐出门，如今李园也没个主人。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龙大爷也该回家过年了才是。”
故意忽视了龙啸云前一年还是在李园过的，以及龙啸云说过家中已无亲人的事实，忠伯殷勤道：“我已经为龙大爷置办好了年货，准备好了马车，龙大爷随时可以出发。本来还担心龙大爷身体没好，无法远行。如今龙大爷身体康复，老奴也就放心了。”
“你说什么，诗音她去了哪里？”龙啸云胸口一紧道。诗音她怎么能够李园？我还没有向她表明心意呢，哪怕没有李寻欢，也有他龙啸云可以照顾诗音一生一世啊！
“表小姐说不愿意留在李园触景伤情，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李园了。”忠伯道。
难道是李寻欢反悔了，带着诗音一起离开了李园？
龙啸云心中一滞，脸色发白，身体也微微颤抖。不！这怎么可以？不行，他不能失去诗音，李寻欢说过诗音是他的！他不能说话不算数。
龙啸云抓起外套，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拿起忠伯送来的锦盒道：“忠伯，可否在下准备一匹马，还有寻欢他——”
“老奴也不知道少爷要去哪里，只知道少爷是从北边走的。”忠伯道。
作者有话要说：李寻欢对林诗音的爱到底哪一种，其实好难说。无论小说还是电视剧李寻欢都在林诗音嫁给龙啸云后自我放逐了十年。
回来后，小说里他娶了小红，还生了儿子李曼青（一个像极了龙啸云的伪君子。啧~难怪后面收了叶开为弟子。两个孙子：嫡孙很像龙小云致力作死，作成残废，另一个心底不坏却命不好，不仅是私生子，还总被亲爹坑。）而电视剧里更混乱，林诗音发现龙啸云真面目，离开龙啸云回到李寻欢身边，但是又中毒面目全非，在林诗音生死不知的时候，他与小红定终身。后来林诗音死了，小红选择了阿飞，他马上又爱上了惊鸿仙子。不懂，为什么前面能够对林诗音痴情十年，却这么快又变心了。

第148章 飞刀问情（六）
小小的酒铺内，放着两张油腻腻的八仙桌。因时间还早，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孙驼子独自坐在柜台后发呆。
直到石慧走到他面前，孙驼子才懒懒道：“姑娘要买酒？”
石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道：“李寻欢已经离开李园了！本想着万花楼人多眼杂，待他回到李园将东西交给他。不过看样子，他不太愿意见到我。”
孙驼子没有说话，他一直守着李园，对于李寻欢的行踪自然了如指掌。
“我打算住到城外去，东西交给您保管，还是我带着？”
“我只答应他不让东西被人抢走，可没打算帮他找徒弟。”孙驼子嘲讽道，“东西是他交给你的，你与他之间的约定我不管。”
“前辈的意思是，无论我自己看还是等李寻欢回来给他，亦或是越俎代庖帮王前辈找个弟子继承，您都不会插手。”
“不会！”孙驼子面无表情道，“你若有本事学了上面的内容，我想他不会介意有你这样一个传人的。”
“前辈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石慧笑道。
“他怕东西出什么意外，让我守着李园。”孙驼子勾了勾唇道，“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只怕不仅是他看走眼了，李寻欢对姑娘也看走眼了吧？”
忠伯是个忠仆，不会想太多，孙驼子却不同。昨日在万花楼外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很确定这位林姑娘不仅会武功，且内力深厚。一个性格温婉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突然变成武林高手呢？孙驼子能够想到的便是林诗音一直都会武功，只是往常隐藏的太深。而现在，她显然已经不打算隐瞒下去了。
至于隐瞒了许久，如今突然改变了主意的原因，并不难猜。李园有小李飞刀在，谁敢动林诗音？可是现在他们不仅解除了婚约，李寻欢还选择了远走天涯。林诗音若再不露出獠牙，是无法守住林李两家偌大的产业的。
老李探花过世前，官任御史大夫，中正耿直，不知得罪了多少奸佞小人。至于李寻欢，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敌人从来就不少。若非如此，龙啸云一个连百晓生兵器谱都排不上的人，怎么有机会救小李飞刀呢？
孙驼子突然有些小愉快。
他欠了王怜花的恩情，于是应他要求守在这里，心中并非没有怨气的。一想到自视甚高的王怜花有一日发现自己竟然对林诗音看走了，吃了一惊，心中就有些幸灾乐祸。
石慧很像告诉他，无论是王怜花还是李寻欢都没有看走眼，不过是林诗音已经不是林诗音罢了，只是这话却不好说。
石慧抿了抿唇道：“那么孙前辈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吗？”
“我答应他，会守到他的传人出现。”孙驼子无疑是个守信的人，哪怕他清楚石慧能够保护《怜花宝鉴》，却也依旧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小姐，龙大爷骑快马，往北门的方向走了。”白术跑进来，有些小得意道，“不过，我站在门后，他没有看到我。”
“看来龙大爷的病终于好了。”石慧淡淡道。龙啸云虽然讨人厌，不过石慧也不怕他什么。
“看这天色快要下雨了，孙前辈，在下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孙驼子眼皮都没有动一下道。
石慧身怀内力，并不惧寒意，拒绝了小丫头准备的手炉，坐在车上发呆。因为不赶时间，马车走的并不算快。到了城外，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这已经不是今冬的第一场雪了，保定府地理位置偏北，冬天也来的早。
“小姐，路边倒着一个孩子。”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石慧掀开车帘，路边的草丛中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身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
“白果、白芷，下去看看。”
两个小丫头依言下车：“小姐，他还活着，只是受了伤。”
石慧闻言跳下马车，小乞丐的脸上满是血污，身上有好几处伤口，虽然不致命。可看样子，受伤后至少被扔在路边一个多时辰了。
“看样子是被马车撞到的。”这条官道通往京城，每天都会有马车牛车经过。
“是什么人干的，撞到人就扔在路边也不管。”白果纷纷道。
“好了，将他带回去吧！”石慧道，“这天气，只怕伤没要命，人先冻死了。”
车夫帮忙将小乞儿抱上马车，才继续往别院而去。
别院离城里不过十多里，这一带环境优美，有许多保定府官门和富户的别院。石慧为别院取名寒山居，出自寒山的诗句：寒山道，无人到。若能行，称十号。有蝉鸣，无鸦噪。黄叶落，白云扫。石磊磊，山隩隩。我独居，名善导。子细看，何相好。
寒山居的侧院另开了一门，为百草堂医馆。既然是别院自是取其幽静，寒山居在这一片别院的最深处，距离官道和最近的村落有五六里之远。百草堂没有经年老大夫坐诊，也没有大力宣传，可谓是门可罗雀。
百草堂开馆一个月，除了捡回来的小乞儿，一个病人都没有上门。不过，哪怕一个病人也没有，医馆也坚持每日辰时开门，酉时关门，雷打不动。门口贴着一副对联：宁可塌上药生虫，但愿世间庶寡疾。
小乞儿的伤养了近一个月才好，石慧还没有来得及问问他的来历，小孩儿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百草堂。过了几日，百草堂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门求医。多是没钱的乞丐，买不起药的贫苦百姓。
石慧带着四个小丫头，教她们如何抓药，以及学习医术。至于药钱和诊金，能给则给，没有钱，也不会强求。有人知恩图报，没有钱就送担柴，一两个鸡蛋作为报答，不拘什么，石慧既不会拒绝，也不会嫌弃。
也有附近的地痞流氓，知道百草堂的主人是个单身姑娘，还是个“傻的”，前来敲诈勒索。石慧会折断他们的手脚，再温柔的帮他接骨。渐渐地，这个位置偏僻的百草堂竟然在保定府有了几分名声。
不过随着李寻欢离开的时间愈久，临近年底，仇人也终于陆续找上门。石慧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与李园、李寻欢甚至林家、林诗音有什么仇恨。
对于这种没办法对付李寻欢，只能趁着李寻欢不在保定府上门报仇的人，石慧也不考虑留不留手的问题了。
寻仇的人找到寒山居，若走正门，门房就会大大方方的打开门让他们进去。若是翻墙，那更好了，开门的力气也省了。除了偶尔在外面经过能够听到一两声惨叫，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有的带着伤离开，从此以后决口不提报仇之事，更不提在寒山居发生过什么；有的人则直接一口薄棺送到了乱葬岗。不说衙门从不管江湖事，就算管，擅闯他们宅院意图不轨也是生死勿论。
这样的事情多了，大家也就知道李寻欢虽然走了，寒山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如此，寒山居也就逐渐平静了下来。
难得一世没有带孩子，石慧竟然觉得身边有些冷清。作为一个慈母系统的任务者，多年来她的身边一直有不同的孩子陪伴左右。这个新年却有几分冷清，好在还有忠伯和四个小丫鬟在身边叽叽喳喳增添了几分热闹。
石慧住到寒山居的第二个月，孙驼子的酒馆也搬到了百草堂斜对面。将酒馆开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意有多惨淡可想而知。知道这个小酒馆的人都觉得孙驼子脑子有问题。
不过，孙驼子显然并不在意生意好不好。
自从过了腊月，雪就几乎没有怎么停过。又是一个雪夜，孙驼子如往常一样开了门，张目都是一片白色。空气清新却带着几分寒意，站在门口每吸一口气，都好像灌了一坨冰进身体。
可就是这样一个寒冷的雪天，孙驼子却看到一个男人背着一个人，一手还抱着一个孩子在雪地上走动。
外面没有扫过的积雪已经快要漫过膝盖，寻常人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都颇为艰难。可是那汉子背着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却是健步如飞。
待人走的近了，孙驼子才看清楚一些。男人身上抱着的那个孩子可不就是前段日子对面救回来，伤愈之后偷偷溜走的小乞儿吗？
抱着小乞儿的男人，穿着一袭打着补丁的青衣，腰间挂着一根碧玉仗，约莫四旬上下。他背上背着一个人，裹着大披风，却是不知道是受了重伤还是病了。
“帮主，那就是百草堂，百草堂的林大夫医术高明，定然能够救云舵主的。”小乞儿指着百草堂，眼睛亮晶晶道。
孙驼子目光微缩，原来竟然是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故意把任慈的年龄设置大了一轮，是作者君的恶趣味。
第一个世界，任慈是年轻的丐帮帮主，石慧是毁容的“罗刹鬼女”；这一次任慈是中年大叔，石慧做一回江湖第一美女。
这么写两个原因：一是任慈和石慧在一起无关容貌和年龄，而是遇到了对的人；二是让李寻欢吓一跳的！
寒山《三字诗六首》：
寒山道，无人到。若能行，称十号。
有蝉鸣，无鸦噪。黄叶落，白云扫。
石磊磊，山隩隩。我独居，名善导。
子细看，何相好。寒山寒，冰锁石。
藏山青，现雪白。日出照，一时释。
从兹暖，养老客。我居山，勿人识。
白云中，常寂寂。寒山深，称我心。
纯白石，勿黄金。泉声响，抚伯琴。
有子期，辨此音。重岩中，足清风。
扇不摇，凉冷通。明月照，白云笼。
独自坐，一老翁。寒山子，长如是。
独自居，不生死。

第149章 飞刀问情（七）
孙驼子背后的孙家是一个专精情报的家族，孙驼子表面上困守在小酒馆中，实际上却熟知天下事，对于一些江湖轶事了如指掌。
百晓生弄了一个兵器谱，世人便都盯着兵器谱上的人。殊不知，区区一个百晓生兵器谱根本无法囊括天下间的高手。百晓生的兵器谱确实囊括了许多江湖高手，但许多门派掌门与一些女性高手却没有列入其中。
看到青衣人腰间的青玉仗，孙驼子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丐帮帮主任慈。
近百年来，各大门派都呈现衰落之象，尤其是有天下第一帮之称的丐帮。号称十万帮众的丐帮一度沦为江湖上的三流门派。直到二十年前，丐帮突然换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帮主。
任慈接手丐帮之时不到而立之年，然而丐帮却在他的手中日益复兴。不过饶是如此，江湖上对任慈的了解也不多。
丐帮虽然再次成为江湖上的第一大帮，任慈本人却非常低调。江湖上见过任慈出手的人非常少，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这位任帮主武功如何。
不过孙驼子的父亲，百晓生兵器谱第一的天机老人曾经说过，以任慈的武功，若他要挑战兵器谱上之高手，进入前五毫无悬念实。孙驼子看了一眼，回到柜台后坐下，心中却不由想到：不知道这位任帮主为何会亲自来百草堂。
任慈若有所觉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酒馆，脚步依旧飞快向小乞丐所指的百草堂走去。
今天是除夕，医馆下午就不开门了。白果和白芍正在整理柜上的东西，以便来年开门方便。在元宵之前，除了急症，百草堂就不开门了。
时人非常忌讳在新年看大夫，不是要命的急病和重病是不会在新年期间看大夫的。
“白果、白芍姐姐！”
白芍抬头见被任慈放在地上的小乞儿，不由抱怨道：“原来是小六儿，你上次不辞而别，可让小姐和我们好担心呢！”
小六儿脸上一红，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六儿没钱付诊费。不过，小六儿没有想赖账，小六儿一定会赚钱还给林大夫的。”
“小姐当然知道你没钱了，我们是担心你啊。这么冷的天，你身上也没钱，有没地方可去。”
小六儿眼眶微微发红：“对不起，白芍姐姐，我不该不说一声就离开。”
“小六儿，他们是你的朋友吗？”白果看到背着一个人站在门口的任慈，问道。
“两位姐姐，这是我师父，师父有个朋友中了毒，我就带他们来找林大夫了。”
“没想到小六儿也有了师父。”白果笑道。
石慧眼中人有好坏之分，却无贵贱之分。四个小丫鬟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她的耳濡目染下，都不是势力之人。小乞儿年岁小，虽然受过不少苦难，却没有沾染太多坏习惯，几个小丫头对他还是蛮喜欢的。
“我师父很厉害，是丐帮帮主，以后我学了师父的本事，就能赚钱还给林大夫了。”小乞儿眼睛亮亮地说道。
“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那就好好努力吧！”白芍笑道，“不是你的朋友要看大夫吗，先把他放到里间去吧！”
“多谢！”任慈顺着白芍的指引将云舵主放在里间的床上。
半月前，云舵主为了去瓦剌刺探军情，无意间中了一种外邦奇毒。任慈对解毒也算有些了解，却也束手无策。看了许多大夫，却只能拖延时日。
云舵主性格潇洒，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任慈却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人等死。好在丐帮消息灵通，任慈打听到了七妙人中的妙郎中梅二先生。
梅二先生是江湖上救治外伤的第一把好手，尤其善治各种外门暗器。然而他性情古怪，有三不治。任慈带着云舵主找到梅大先生、梅二先生住所，却被告知梅二先生外出，行踪不定。
任慈一面派人寻找梅二先生，一面带着云舵主在附近等待，生怕梅二先生突然回来，却错过了。只是梅二先生迟迟不归，新收的小徒儿又每每提及城外有位大夫心好医术好，眼看云舵主越发虚弱，任慈就背着人来试试运气了。
“看来小六儿这位先生的毒很严重呢！”白果抱了一床棉被给他们，“不过，小六儿师父，您也不要太担心了。白芍姐姐已经去请小姐过来，我家小姐最擅长解毒了。”
“多谢姑娘！”任慈微笑道。
白芍过来的时候，石慧正在指点白术和白芷准备晚上包饺子的馅料，忠伯带着两个男仆在外面贴春联。往年李园的对联都是李寻欢写的，今年李寻欢也不知道在哪里。忠伯一边贴春联一边又想到了李寻欢，情绪还有些低落。
“小姐，小六儿带着他师父的朋友过来求医，说是中了毒。”
“小六儿什么时候有了师父？”石慧有些意外。
小六儿在百草堂住了近一个月，最后却不辞而别。对于这个孩子，石慧还是印象非常深刻的。
那日救回小六儿，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石慧发现他身上还有许多经年累月被虐待留下的伤疤。询问后才知道，小六儿父亲早亡，她母亲带着小六儿改嫁。小六儿的继父时常又打又骂，六七岁的小孩儿最终不堪忍受逃了出来。
石慧遇到他的时候，小六儿已经在外面流浪许久。那日也是饥寒交迫，精神恍惚才会被官道上的马车撞到。石慧曾经问过他的家在哪里，却不知真忘记了还是不愿意回去，他只说不知道。
因为这样，小六儿偷偷离开医馆的时候，石慧还让人去找过他。
“小六儿说他师父是丐帮帮主呢！小婢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他的造化。”石慧微笑道。
并非天下间的乞丐都是丐帮弟子，不过能入丐帮，就算不是丐帮帮主的弟子，像小六儿这样的小乞儿至少会有前辈照顾，不至于在这样的冬日里饿死冻死。
“既然有病人，就过去看看吧！”石慧洗了手，和白芍一道去百草堂。
石慧掀开内室的布帘，就看到一个青衣人坐在床前，背影莫名的熟悉。
“任先生，我们小姐来了。”白果站起身道。
任慈闻言，忙起身回首作揖道：“在下丐帮任慈，见过林大夫。年节下本不该打扰，然救人如救火，不得已上门打扰，还请见谅。”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石慧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之人竟然奇异地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了一起。除了更添几分沧桑，名字和容貌竟然是分毫不差。
可是他是他吗？
“林大夫？”任慈见她突然愣住，竟然落下泪来，不由僵住了。
石慧伸手一摸，方知泪染双颊，举手擦去泪水，勉强笑道：“抱歉，失礼了！先生与我一位故人长得颇为相似。”
“原来如此！”任慈松了一口气，微笑道，“烦请林大夫为在下的朋友看诊。”
石慧点了点头，越过任慈，在床前坐下。目光留恋地看了任慈一眼，按住了云舵主的脉搏。
不知道为什么，任慈觉得眼前这位年轻女大夫看自己的目光似曾相识。有心相询，又想到太过唐突，退后一步，站在了石慧身后，望着她诊脉。
“不知云舵主的毒是否可解？”任慈关切地问道。
“贵友中毒颇深，想要解毒会比较麻烦，只怕你暂时要将他留在这里几日了。”
任慈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已经听到了太多大夫说不能救。如今突然遇到一个说能够治的，任慈心中不免大喜。
“贵友所中之毒并非出自中原，中原能解此毒的大夫屈指可数。先生难道都不怕我骗你吗？”石慧突然问道。
世人对年轻的大夫总是不那么放心，尤其是这个年轻大夫还是女人的话，担心就会翻倍。如今能够来百草堂的病人要么就是看不起其他大夫，要么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
不过只要病人上门，石慧只看病人就好，从不过问原因。但是现在她却问了，甚至都没有经过考虑。
“林大夫为什么要骗我呢？”任慈微笑道，“我虽然是丐帮帮主，却不是什么有钱人。”
“你说的不错！”石慧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不仅名字容貌与他一样，就连性格也像极了。石慧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期盼，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石慧开了方子，让白果去熬药。这些日子足以让几个小丫鬟学会抓药、煎药这种普通的事情了。
“还请先生为贵友宽衣，以方便施针。”
“好！”任慈忙走到另一边，掀开棉被为云舵主宽衣。白芍端来了炭盆，让房中不在那么寒冷。
石慧净手之后，取出了银针。当她打开针囊的时候，任慈却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石慧的眼中闪过许多疑惑。
任慈扶着云舵主，静静地看着石慧施针。房中并不热，可是他的脸上和手心却冒出了热汗。

第150章 飞刀问情（八）
施针完毕，云舵主吐出几口毒血，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任慈帮他穿好衣服，拭去脸上的血迹，盖上了被子。
“他中毒太久，还需再施针两日，喝七天药，方可痊愈。此毒霸道无比，日后还需好生调养，否则与寿数有碍。”石慧仔细地整理手上的银针，嘱咐道。
这套银针还是任慈为她打造的，石慧素来珍爱。虽然当时打造的数量不少，只是用了许久，银针损坏不少，针囊都换了几个。石慧很珍惜，却没有将之束之高阁。总觉得将这些收藏起来不用，对不起任慈一番心意。
“我能看看林大夫的银针吗？”任慈突然道。
石慧不由顿了顿：“任先生也通针灸之术？”
任慈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道：“我曾经为一个人做过一套银针，那是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虽说天下间的大夫所用的银针款式是大同小异。却不知为何看到林大夫施针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石慧手上一震，准备擦拭的银针一下子刺破了自己的手指，血珠一下子从伤口留了出来。
任慈吓了一跳，忙道：“林大夫，你没事吧？”
“没、没事！”石慧摇了摇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这套银针是于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亲手打造。”
石慧望着任慈，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非自己所想，颤声问道：“不知任先生，可认识一个叫南宫灵的人？”
任慈看向石慧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之色：“你、你——”
石慧望着任慈一下子落下泪来，带着几分不确定道：“任、任大哥，是你吗？”
“阿慧？真的是你！”任慈冲到了石慧面前道，“原来它没有骗我。”
“是，是我，我是石慧啊！”石慧激动道。
“阿慧，阿慧……”任慈又惊又喜，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语无伦次道，“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石慧反手抱着任慈，靠在他的胸前，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听到熟悉的心跳，一下子变得无比心安，久别重逢，泪水却如何也止不住。
她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真的好累好累，可是她却不敢停下来。唯有在任慈面前，她却能够放心的褪去自己的保护色，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
“任大哥，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能够再见到你，任慈此生无憾。”任慈喟然道。
“小姐，药煎好了！”白芍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愣住了，“小、小姐——”
石慧看到白芍的眼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泪道：“白芍，你和白果先在这里照顾病人，我与任先生还有事情说。”
“是的，小姐！”白芍直愣愣地看着石慧拉着任慈离开诊疗室，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中清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清醒过来的白芍环视一下四周，小六儿陪着白果守在药炉前，房中除了她和一个昏睡的云舵主，再无旁人，安静的仿佛她刚才做了一场梦。
白芍的打岔倒是让任慈和石慧得以提前恢复理智，两人也没有走开太远，而是到了石慧平日坐诊的房间坐下说话。
那时，任慈和石慧与石观音一战，在爆炸中，任慈拼死护着石慧，受了重伤濒死。然后，他感觉灵魂仿佛飘出了身体，越飞越高。
任慈飘在空中看着南宫灵他们赶到，疯狂地挖着坍塌的砖石。见到他们将重伤的石慧救出，正觉得放心的时候，突然被吸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遇到了一个自称009系统和019系统的奇怪生物。
019系统自称是石慧的伴生系统，因它的兄长009系统刚失去了宿主，见他“筋骨奇佳”，推荐他成为兄长的新宿主。
一个失去身体，不知道算不算是鬼魂的魂体，任慈也不知道对方如何看出他筋骨奇佳。鉴于对方无论本身还是出现方式都太奇怪了，任慈本着谨慎原则并没有答应对方的请求。
于是，019系统将他带去看营养舱的堂堂，还将石慧的事情告诉了他。宿主是不能将系统的存在和任务的事情告知非内部人员的。任慈震惊之余，很快想到了石慧所说的那个雪女的故事。
任慈知道石慧的经历不仅没有生气她的隐瞒，反而有些心疼石慧的经历。为了再见到妻子也是为了帮助石慧，任慈最终答应成为009系统的新任宿主。
任慈上一任宿主因为在一个任务中爱上了任务世界的人，选择用自己赚取的一百万积分得到了留在任务世界的机会，放弃了这种近乎永生的生活。
许多人选择成为任务者，是沉浸于这种近乎永生的轮回。不过任慈并非其中之一，他愿意接受系统，只是希望可以帮助石慧，而石慧的目的只是救活堂堂。
石慧并不求堂堂可以长命百岁，只希望他能够和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经历一个普通人的精彩人生。
“所以，我的欠款和堂堂的诊疗费都是任大哥支付的？”
任慈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有我帮你，定然很快就可以凑齐堂堂的治疗费的。”
“可是，任大哥——”石慧愧疚道，“你都不生气我瞒着你的事情吗？”
“还记得雪女的故事吗？如果我与雪女的丈夫一样追根究底，今日又怎么会有机会再见到你呢？”任慈微笑道，“我很庆幸当日没有追问你的秘密。”
“你待我这般好，我以后会舍不得离开你的。”
“那么，你愿意生生世世做我的妻子吗？”任慈正色道，“哪怕我现在比你老了一大截。”
石慧闻言不由笑了：“任大哥还与我和你分开之时一般成熟稳重，又怎么会老呢？”
这个男人能够不在乎她容颜尽毁的模样，她又怎么会因为所谓的年龄而退却。何况，上一辈子他们死前，不是正好携手生活到了中年了。
两人分开许久，却有许多话语要说，竟忘记了时辰。直到白芷和白术两个丫鬟找来，两人才按捺住没有说完的话语。寻了两个丫鬟轮流照顾云舵主，石慧则带着任慈和小六儿一起去了前院。在爆竹声中，大家一起吃了年饭，跨过新年。
雪已经停了，天空繁星点点，听着附近人家传来的爆竹声，石慧回身望着站在身旁的任慈，无比心安。这一刻，岁月静好。
然而，对于云舵主来说，这个新年真是一言难尽。本来以为身中奇毒无药可救，没想到峰回路转。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解毒醒来，不仅是过了一个年，就连世界都变了。
他们那个不近女色，守身如玉的帮主大人竟然要成亲，娶的还是小李探花的表妹江湖第一美人林诗音。
“小六儿，你知道为什么吗？”云舵主看着小六儿道。
“啊？”小六儿抬头看着云舵主有些不解，“云舵主，你是不是不舒服？可是，师娘说你的毒已经解了，难道是生病了？师娘说你刚解毒，身体会比较虚弱，千万要小心不要受寒。”
“小六儿，这么快连师娘都叫上了？”云舵主惊讶道。
“师父让我这么叫哒，林大夫也喜欢我叫她师娘。” 留在寒山居过年，白术等四个小丫鬟还在除夕晚上帮他赶制了一套新衣服。洗刷干净，穿着新衣服的小六儿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非常可爱。
“你说林大夫为什么会答应嫁给帮主？而且，不近女色的帮主还突然决定娶妻了？”
“小六儿只是小孩子，怎么知道这些。”小六儿不满道，“小六儿只知道师父背云舵主来这里解毒，然后林大夫留我们吃年夜饭一起过年。早上，师父就说他要娶林大夫了。”
“难道是一见钟情？”云舵主猜测道。
林诗音是江湖第一美人，男人见了想要娶回家很正常。他们帮主虽然武功高强，为人中正平和，却属于比较耐看的人，要人一见钟情却有些难度。
再说了，林诗音自己就是美人，她的表哥更是天下间有名的才貌双全，文武双全。怎么看，林诗音突然决定嫁给帮主都很没道理啊。可是偏偏看到帮主与林诗音同框的时候，他又会生出一种，合该他们是夫妻的感觉。
“云舵主，你不喜欢林大夫嫁给帮主吗？”小六儿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舵主大汗。
一个是他最敬重的帮主，一个是他的救命恩人。林诗音能够嫁给他们帮主，云舵主自然为他们高兴。只是觉得这个消息太突然，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不仅云舵主觉得不可思议，当消息传开的时候，听到消息的江湖人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就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孙驼子都特意跑到寒山居确认，林诗音是自愿嫁给任慈还是被强迫的。
对于被迫还是自愿这个问题，石慧选择了与孙驼子切磋一场，以打消对方的脑补。亲眼见识了石慧的武功，孙驼子非常确定这位林姑娘并非被迫嫁人。
不过，回到小酒馆，孙驼子又忍不住想到林诗音突然决定嫁人，嫁的还是比自己年长二十几岁的丐帮帮主，到底是真爱还是为了报复李寻欢呢？

第151章 飞刀问情（九）
龙啸云骑了快马出保定，一路追寻李寻欢而去。可是李寻欢的行踪飘忽不定，好几次他差一点追上，又偏偏没有追上。几次插肩而过，李寻欢就发现了龙啸云跟在后面。
龙啸云以为李寻欢不愿意面对他，带着林诗音私奔走了，穷追不舍。李寻欢发现了龙啸云追他，却以为龙啸云要他回去，极力躲避，两人一路纠缠直到了雁门关。
或许是装病太久，又或许是被石慧打的一掌还没有痊愈，连日在冰天雪地中赶路，龙啸云病倒了。李寻欢只得现身相救，背着龙啸云到处找大夫，亲身照顾义兄。
待龙啸云醒来，就看到李寻欢亲自守在床前。
“大哥，你醒了？”李寻欢看到龙啸云醒来，惊喜道。他是发自内心的惊喜，林诗音是他所爱，可是在李寻欢眼中到底也比不上这位义兄。
看到李寻欢，龙啸云有一瞬间的面容扭曲。只是他素来有些城府，李寻欢又真心担忧他的身体竟然没有发现龙啸云的异常。
“寻欢，能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龙啸云迅速酝酿了感情，心中却生出许多怨恨来。李寻欢口口声声要成全他与林诗音，事到临了，却还不是反悔。说什么小李探花爱友如命，不过是骗人的罢了。
“大哥，我打算外关外走走，总会回来的。虽然不能亲自喝你与表妹的那杯喜酒，但你也不该不顾身体来找我啊。”李寻欢丝毫没有发现龙啸云的怨恨，动情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诗音如何是好？”
龙啸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李寻欢这又唱的哪一出，强忍着怨恨，一脸诚恳道：“寻欢，以前大哥不知道便罢了。如今大哥既然已然知晓你与诗音有婚约在前，如何能够插足你们的感情。”
“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与诗音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我喜欢江湖无拘无束，诗音却最怕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以前，我最担心的就是诗音无人照顾，幸好遇到大哥。有大哥照顾诗音，我也就能够放心了。”李寻欢痛心道，“莫非大哥是嫌弃诗音曾由长辈做主与我定下婚约之事？”
“自然不是！”龙啸云飞快否决，又故意迟疑道，“我待诗音是真心实意，只是诗音她似乎更喜欢寻欢你。”
“我是诗音的兄长，又自幼一起长大。诗音待我只是对兄长的依赖，她心里自然是喜欢大哥你的，否则又怎么愿意亲自为大哥延医问药呢！”李寻欢情深意切道。
龙啸云先是为了救李寻欢受伤，在李园养伤，后又为了林诗音，得了相思之疾，病倒在床。李寻欢寄情风月之所，林诗音作为李园的女主人，为李寻欢的义兄请大夫看病本是待客之道。
偏偏李寻欢为了安抚龙啸云，就变成了林诗音待龙啸云不同了。怨只怨林诗音太过温柔，对于李寻欢的叮嘱全然不知道如何拒绝。
李寻欢说的情真意切，龙啸云又不由开始怀疑起来。是了，这冰天雪地，他一个大男人尚且为了追上李寻欢病倒。林诗音又不会骑马，若李寻欢带着她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快？如今细想起来，他一路打听李寻欢的行踪，都没有人见过林诗音与他同行。
想到忠伯素来不喜欢他，龙啸云猜想或许忠伯骗了他也不一定。那么林诗音到底是还在李园，亦或是离开李园去了别的地方呢？若是离开李园，她一个弱女子能够去哪里？
想到这个可能，龙啸云突然有些后悔来追李寻欢，一下子变得归心如箭。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李寻欢照顾细致，龙啸云还是足足养了一月多月方好。
这一个多月，李寻欢为了照顾他，几乎是形影不离，龙啸云也更加确定了林诗音并没有与李寻欢在一起。又或者李寻欢藏得太深，根本将林诗音藏在某处，不让他知道。
可是反过来想想，李寻欢似乎有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毕竟林诗音是李寻欢的表妹，还是有长辈亲自定下过婚约的。李寻欢不想把林诗音让给他，也不需要如此费神啊！
龙啸云心中纠结却没有与李寻欢说什么，待病体稍愈，才与李寻欢道别。李寻欢继续出关，而龙啸云准备回保定府打听林诗音的下落。对于林诗音可能已经不在李园的事情，龙啸云也没有告诉李寻欢，生怕李寻欢因此返回中原。
从雁门关回来，一路上大雪封道，龙啸云身体虚弱，走走停停走了近一个月才回到保定府。彼时刚出正月，保定城里还颇为热闹。龙啸云发现保定府竟然多了许多江湖人。
龙啸云直奔李园，却没有见到管家忠伯，门房是个又聋又哑的老者竟然都不认识他。
龙啸云一怒之下冲进李园，跑到林诗音住的院子，却发现院子早已经封存多时，冷冷清清。整个李园，除了几个洒扫的看守门户的粗使仆役，竟然没什么人。
抓着一个仆妇逼问之下才知道，林诗音带着忠伯和身边的人离开了李园。至于林诗音去了哪里，她一个粗使仆役自然是不知道的。
龙啸云失魂落魄的出了李园，在保定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他想不到林诗音这样一个没有亲人朋友，柔柔弱弱的女子能够在这寒冬腊月去什么地方。听说林诗音的故乡在江南，难道是回家乡去了？
越想心中越苦闷，全怪自己被忠伯的话误导，追错了方向。龙啸云叫了一壶酒两个菜，坐在角落里独酌。
“这女人啊，就是善变。我听说，那林诗音前几个才与她表哥小李探花解除婚约。这李探花离开才多久，竟然就要嫁人了。”隔壁桌上一个络腮胡子突然开口道。
龙啸云不由一僵，刚要上去质问一番。又听到络腮胡子对面的瘦子道：“这如何能怪人家林姑娘无情？我可听说了当初是李探花负情薄幸抛弃了林姑娘。人家林姑娘都二十了，哪怕是江湖第一美人，也怕红颜老去啊。再不嫁人，江湖第一美人也要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呦~老三，你怎么对李探花和林姑娘的事情这么清楚。”旁边一个穿花衣服的粉面男人笑问道。
瘦子嘿嘿一笑道：“前几日不是去万花楼风流快活了吗？听万花楼的姑娘说的，李探花和林姑娘接触婚约之时，那万花楼的牡丹姑娘亦是在场。”
“小李探花与他表妹解除婚约，怎么会是青楼女子见证？”
“听说那李寻欢这两年不知为何放着貌美如花的表妹不要却流连青楼，夜不归宿。林姑娘一怒之下追到万花楼，解除的婚约。当时，李探花正点了牡丹姑娘的牌子呢！”叫老三的瘦子唉声叹息道，“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可这李探花也太傻了。江湖第一美人，有这么个妻子放在家里看着也赏心悦目啊。男人在外面风流快活不要紧，可家里的婆娘才是最重要的。李探花为了妓女，竟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要，太傻，太傻！”
“谁说不是呢？男人啊，没有不犯错的，可是回到家，还是家里的婆娘最重要。”络腮胡朗声道，“来来喝酒！”
“你们刚才说的林姑娘，莫非是李园李探花的表妹林诗音？”龙啸云冲到桌前，高声质问道。
“这位兄台莫不是喝醉了？”瘦子笑道。
“我问你们说的小李探花是不是李寻欢和他的表妹林诗音？”
“这天下间唯有一个小李探花，小李探花好像也就只有一个叫林诗音的表妹吧！”络腮胡子道，“兄台这般紧张，莫非是李寻欢还是林诗音的亲友？”
龙啸云反应过来，忙敛手为礼道：“在下龙啸云，是小李探花李寻欢的义兄。”
“原来是龙大爷，失敬失敬！”瘦子指着络腮胡和粉脸男子炫耀道：“我等三兄弟乃是山西三雄，这是我大哥闫铁全、二哥王青，在下老三柳肃。”
“久仰大名！”龙啸云抱拳道，“敢问诸位，方才你们说李园的林姑娘要嫁人，不知道她所嫁何人。”
“你问这个啊？那可算问对人了！”络腮胡子的闫铁全拍掌道，“要说林姑娘要嫁之人，论江湖地位，比之他表哥李寻欢，那是一点也不差。”
“大哥，岂止是不差！林姑娘所嫁之人可是丐帮的任帮主。小李飞刀固然是百晓生兵器谱第三，但是论江湖地位，自然是任帮主更高一些。”老二王青不满道，“任帮主率领丐帮十万帮众，却素来低调，最难得是仁义双全。”
王青此人爱着花衣服，油头粉面，看着颇为油滑，却不是什么坏人。三年前，阴错阳差被人误当采花贼。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遇到过路的任慈。任慈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捉到了真正的采花贼，为他洗清冤屈。
自那以后，任慈就成了王青眼中最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王青听说任慈要娶妻，虽然没有收到请帖，却自己准备了贺礼，拉着两个结拜兄弟非要来喝喜酒。

第152章 飞刀问情（十）
按捺着性子，听王青兄弟三人说了许多任慈的英雄事迹，龙啸云心中犹如火烧一样。
好不容易以苦肉计骗过了李寻欢，逼得对方主动退出，还远走天涯。却因为忠伯故意误导，匆匆离开保定，错过了接收林诗音和李园最好的机会，龙啸云心中不免恨极。
如果忠伯现在在他面前，他只恨不得拿起自己的银木仓戳忠伯十几二十个窟窿。只忠伯固然是有意误导他，可是说到底是龙啸云以己度人，自以为李寻欢与他一样城府深沉，临时反悔。
龙啸云一杯又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房间。只是酒喝了不少，不仅没有失去意识，反而越是想越是不甘心，他千辛万苦，整整用了两年才打败李寻欢，难道却要让别人摘取胜利的果实？
只是那任慈武功高强，身边又有众多丐帮弟子，想要用强想都不要想。距离婚礼太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龙啸云也想不到太多办法。如今想要阻止此事，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对林诗音动之以情，让林诗音改变主意。
带着满腹的不甘心，第二日一早，龙啸云便依着昨日打听到的地址直奔寒山居。龙啸云站在百草堂的门口时，遥望里面，能够看到石慧在为病人看诊。
无论是任慈还是石慧，对于婚礼都不是很在意。上一辈子，因为考虑到石慧的脸，任慈怕她不惯见许多外人，婚礼非常简单，只邀请了丐帮几位长老。
这一世，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夫妻重逢。若非顾忌外面闲言碎语，根本不打算举办这次婚礼。不然的话，他们每次重逢都要办一次盛大的婚礼岂非要累死人？
任慈不是那种浪漫之人，石慧也没有少女心思，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能够相知相守，便是人间最大幸事。所谓婚礼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石慧和任慈商议后果，原想依旧只邀请几位丐帮长老和舵主参加婚礼，忠伯和还在寒山居的云舵主却极力反对。
忠伯虽然遗憾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姑娘没能嫁给少爷，却要嫁给别人。可他失落之余，还是希望林诗音可以幸福，也不想林诗音受任何委屈，坚持要三媒六聘。
云舵主则是纯粹喜欢热闹，名其名曰他们帮主娶妻怎么都不能让人小瞧了去。也不管自己还在养病，就兴致勃勃通知了其他舵主。待消息传出去，又有许多如王青这样不请自来的客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婚礼就在三天后，石慧对此却不是很在意，并没有将前来百草堂的病人拒之门外。这段日子，石慧已经寻了一个年轻大夫回来坐堂，顺便指点其医术。
待与任慈成亲后，石慧就不再长居保定了。任慈是丐帮帮主，不可能抛下丐帮的事情不理会，好在石慧一身武艺也不怕江湖凶险。
那一世，为了照顾年幼的南宫灵，石慧前几年都长居济南，唯有任慈回家之时方能团聚。这一世，石慧身边没有孩子要照顾，自然更愿意与任慈一道，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诗音~”龙啸云站在门前，一脸神情地呼唤道。
若非一模一样的容貌，龙啸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林诗音。她的脸上不再挂着哀愁，也不再将自己关在一个小院中，耀眼的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原是出门都要带着帷帽的大家闺秀，如今却衣着干练，毫不避讳的为每一个病人看诊，仿佛她的眼中并无男女之别。
只是越是如此，龙啸云心中也越发不甘心。他喜欢的是那个美丽温柔的林诗音，可是他更不能忍受林诗音因为别的男人改变，展颜。
两年，整整两年，为了林诗音，他故意忽视忠伯鄙视的目光，甚至自残身体，只为施苦肉计逼迫李寻欢放手。可是，最后他得到的是什么？
他好恨，恨为什么自己花费了如此多的心思都捂不热林诗音的一颗心。不过短短两三个月，林诗音竟然答应嫁给了那个刚认识的任慈。女人，原来不过都是水性杨花的东西！
“原来是龙大爷？”石慧站起身有些嫌弃道，“我早与龙大爷说过很多次，你这般直呼其名，真的非常失礼。龙大爷只是表哥的义兄，与我不过点头之交，既非血亲又非朋友，委实不该用如此亲密的称呼。”
龙啸云的心中发冷，这样锐利不留情面的林诗音让人陌生。离开了李寻欢，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难道李寻欢对她真的如此重要吗？
“诗音，你不要这么任性。龙大哥知道，你是气寻欢离开你，可是寻欢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龙啸云动情道，“你万万不能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来赌气啊！”
石慧怒极反笑：“龙大爷，你管的太多了！我要嫁给谁，为什么而嫁，与你并无关系。恕我还有事，不送！”
“诗音，难道你只为了与寻欢赌气，竟要嫁给一个比你老了二十几岁的男人吗？你会后悔的。”龙啸云苦口婆心道。
“本来我的事情不需要对你龙大爷解释。不过龙大爷既然要追问，我就不妨与你说一说。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然而天下间的女子总是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或是仁义无双、或是风流俊雅、或是才华出众，唯独不包括像龙大爷这种无才无貌的伪君子。”
石慧瞟了一眼龙啸云，顿了顿道：“论容貌，你貌不惊人；论才华，莫说考什么探花，只怕连秀才也中不了；论武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在这个江湖上，若你不是李寻欢的义兄，人家都不愿意问一声阁下的名声。你凭什么到我面前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你的龌龊心思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有眼无珠的李寻欢一个就够了，莫要把天下人都当做李寻欢一样由着你糊弄。”
龙啸云不由后退了两步，一腔深情都凝固在了脸上，震惊地看向了石慧。他简直不敢相信林诗音竟然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不，或许上次她已经说过了，只是龙啸云只当她太过伤心，有意忘记此事。
“希望龙大爷多少有些自知之明，莫要跨过界了。想要多管闲事，是要有实力的。”石慧冷嗤道，“今日我给表哥三分颜面，好心好意请你出去。你若再自以为是，要来教训我，就莫要怪我不客气。”
龙啸云好后悔，后悔没有将李寻欢一起拉回来。如果有李寻欢在，林诗音定然不敢当面说出这样的话语。
石慧见龙啸云呆立不语，干脆叫了两个人进来将他拉出去。龙啸云还想纠缠，石慧却不愿意再听他说话。他心中有许多话语，许多策略，却被拒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龙啸云想去见任慈，从任慈身边入手，可是任慈根本没有见他。若是一般江湖人求见，以任慈的性格，不拘身份高低，都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将人拒之门外。但是龙啸云这个人，石慧却早就与他通过气。任慈性格仁厚，不是会私下报复之人，只是吩咐丐帮弟子不许他上门打扰石慧罢了。
三日之后，任慈与石慧的婚礼照常举行。婚礼放在寒山居，因为宾客太多，许多不请自来的客人只能吃流水席了。而龙啸云却只能遥遥望着寒山居，听着其中传来的雅乐，吹着冷风。他想要破坏，却因为不得登门，又武功泛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诗音嫁给别人。
婚礼结束不久，石慧就将寒山居和百草堂的事情安排妥当，与任慈一道前往丐帮总舵。
客人们送的贺礼，没能推拒的，石慧也将其中金银等物另外收拾，交给了丐帮中掌管财物的弟子。她不缺钱，而这些人之所以送礼还不是因为任慈是丐帮帮主的缘故。丐帮十万帮众，大多贫苦出身，石慧便将这笔钱交给丐帮接济帮中老弱。
两人新婚又是久别重逢，丐帮中又没有急事等着任慈回去，自然是缓缓而行。没想到等到了丐帮的时候，却发现石慧怀孕了。
上一世，他们除了收养的南宫灵并没有亲生骨肉，这一次，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呆二十年，任慈来的早，距离他的任务结束也还有十五六年。两人想着至少能够抚养孩子长大，于是决定将孩子生下来。
石慧于是留在丐帮总舵，直到年底生下一个小男孩。两人对于这个孩子都颇为宠爱，只是不久之后，石慧却发现这个孩子有些异常。
石慧怀疑他生而知之。
可是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够生而知之呢？或是仙人转世，或是灵魂穿越者？作为一个灵魂穿越者，石慧对于这个可能并不觉得不可思议。
夫妻两人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却是不动声色，开始观察小家伙。小家伙对于自己生而知之的事情掩饰的并不是很好，行为也颇为幼稚。石慧怀疑他虽然带着记忆转世，但前一辈子死前应该还是个孩子。

第153章 飞刀问情（十一）
龙小云现在是非常非常后悔啊，为什么要为了和李寻欢赌气，跑到悬崖边？李寻欢追上来就追上来啊，还作死的威胁他要跳崖？现在好了，本来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李寻欢而已，没想到真的十足掉下了山崖。
不过那个什么小李飞刀还真是很没用呢，说不会放手，最后还不是让他摔死了。还说他会为了娘好好照顾自己，教他小李飞刀，都是骗人的。
李寻欢，李寻欢，果然是他们一家最大的克星。龙小云讨厌的人中，李寻欢排第二，绝对没有人敢排第一。
李寻欢回中原之前，他是前呼后拥，受尽宠爱的兴云庄小公子。可是李寻欢回来之后呢，第一次见面就废了他的武功，后来更是发生了一系列让他所有的幸福烟消云散的事情。
原本他的父亲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大侠，天下人都以能够得到龙大爷的赏识为荣。从小到大，龙小云都很崇拜自己的父亲龙啸云，以父亲所为作为自己模仿对象。
哪怕龙小云清楚，他父亲并不是表面上的风光霁月。但江湖人吃这一套啊，这让龙小云觉得世人都该如此。所谓的大侠，谁知道私底下的另一面与他爹有没有分别。
然而，这一切都在李寻欢出现后，改变了。兴云庄是李寻欢所赠，父亲能够在江湖上地位斐然是因为有李寻欢这个义弟。偏他父亲龙啸云不感恩却嫉妒李寻欢，联合梅花盗做出诬陷李寻欢的事情。
父亲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害死李寻欢，反而让娘和天下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李寻欢的大仁大义更是衬托出了龙啸云的假仁假义和内里的不堪。
龙小云的心情很复杂，如果不是爹做的那些事情，娘不会死。他没想到爹竟然会连娘也伤害，那个时候他甚至怨恨为什么自己不是李寻欢的儿子。可是当爹也死了，他却还是会难过，又想要是李寻欢从来没有回来就好了。
可是世上本没有许多从来，李寻欢从关外回来了，他爹死了，他娘也死了，然后他也摔下山崖摔死了。
龙小云以为自己死了，再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个黑房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在这个密封的环境里，他却觉得非常安心，仿佛重新回到了娘胎。每日里总是睡不够，想要出去，可是怎么也出去。
每次醒来想要出去，龙小云都能感觉到一直手在抚摸他，还能听到说话声。只是隐约能够听到声音，却不知道对方再说什么。这样的日子过得他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结束了。
他感觉到一双手在拍打他的屁股，这让龙小云非常不高兴。这世上除了李寻欢，还真没有人敢打他，他娘可舍不得打他。
“恭喜帮主，喜得麟儿。”龙小云听到抱着他的夫人满是喜悦的道贺。
这真是太糟糕了！
能够活着固然是好，可是一下子回归到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小婴儿还是让龙小云无法接受。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喝拉撒，至少十一个时辰在睡觉。哪怕他上辈子只活到十岁，也觉得很尴尬啊。地府已经小气的转世投胎还要克扣他一碗孟婆汤的地步了吗？
不管龙小云如何不满现在的状况，除了哭闹，都没有其他解决方案。哭了几次，也没有办法改善他的状况，只能无奈的接受事实了。
这样吃吃睡睡的日子又过了一阵子，龙小云的视力开始逐步完善，也终于能够看清楚他这一生父母的模样。当看到与母亲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时，龙小云心中极为震惊，甚至怀疑自己回到了自己幼儿期。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他的父亲是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虽然是他不知道的人，听起来似乎有些地位。有好几次，他听到外面来看他的人叫他爹帮主。
龙小云只能认命一切从头开始，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十岁的龙小云，根本不知道一个正常小婴儿的表现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显然他这一辈子的父母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
这让龙小云战战兢兢了好几日，生怕被当做妖怪烧死。好在他的父母似乎颇为见识，虽然发现了他生而知之，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事实上，石慧知道自己的儿子生而知之，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不是夺舍。否则自己的孩子被另一个灵魂替代，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多么愤怒。
石慧和任慈都不是会迁怒之人，且就算生而知之到底也是自己的孩子。且几次试探之后发现这个孩子哪怕没有忘记前世记忆，也不过是个孩子，心态也就平和了几分。
他们能够将敌人的孩子当做亲骨肉一般抚养，又何况是亲生的孩儿。只这孩子既然是生而知之，倒是不好糟蹋了他一番奇遇。
然后，龙小云就发现他的悲剧来了。
才刚学会说话，玩耍的时间就被压缩，开始读书。他非常怀疑若非身体过于较弱，还不适合习武，他娘现在就能提着他去练武。
这辈子的娘虽然与上辈子的娘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是南辕北辙。上辈子的娘亲，不喜欢习武，更不喜欢江湖的血雨腥风。然而这辈子的娘亲不仅是个武林高手，似乎在江湖上还很有地位。
不过，龙小云还是更喜欢他上辈子的温柔娘亲。因为这辈子的娘亲，根本是个母夜叉啊，随便做点什么，巴掌就会落在小屁股上。
殊不知龙小云嫌弃他娘太凶的时候，石慧也在向刚回家的任慈抱怨自家的熊孩子。
“相公，你我都不是心思歹毒之人，虽说人在江湖免得手中染血，手上也绝无无辜之人的鲜血。可是这孩子怎么就天生一副坏心肠呢？那损人不利己的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去。”石慧望着院中独自玩耍的孩子，有些苦恼道。
把虫子放进来找他玩的孩子衣服里，吓得比他大两岁小的小朋友哇哇大哭；故意去踩到家中小坐的客人，却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拿照顾自己的小丫头出气，诸如此类恶迹简直数不胜数。若非现在还是个小豆丁，许多事情做不了，天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恶事来。
除了当年对原随云，石慧动过粗，其他孩子，石慧是一个都没有打过，就是原随云也不过就那么一次。然而才一岁多的龙小云却能够让石慧破功，动手揍，可见有多熊。
“小孩子，慢慢教便是，等他懂事了自然也就好了。”任慈微笑道，夫妻二人一向是严母慈父。
“你可不许惯着他，大宝不是灵儿，万万不能纵容的。”石慧叮嘱道。南宫灵生来一张白纸，只需杜绝他学坏的源头就罢了，可是他们这个孩子，显然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人生观而来。
作为丐帮帮主，任慈素来是雷厉风行，然而平日里性子却极为温和。尤其是对家人，根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石慧是怕任慈一点戒心也没有，被熊孩子利用了他的疼爱之心。
“爹，你回来了！”石慧话音方落，发现父亲已经回家，熊孩子两眼亮晶晶地跑了过来，“爹，我要改名字。”
“改名字？”任慈将他抱起来道，“大宝不好吗？”
“爹，这名字出门去，你喊一嗓子，不知道有多少个大宝呢！”熊孩子抗议道。
“那你想要叫什么名字？”
“小云！爹爹我叫小云好不好？”熊孩子抱着父亲的脖子撒娇道。
石慧闻言却是一震：小云小云，她竟然没有想到，难道熊孩子就算龙小云？所以龙小云不一定叫龙小云，只要他是龙小云就可以了。
猜到了这个真相，石慧却没有找到了任务目标的喜悦，心情复杂极了。
“小云，这个名字就算没有大宝那么多，只怕也不少吧？”听到这个名字，任慈倒是想起了凌云，倒是没有注意到石慧的异常。
“爹，你就答应我吧！”
“大宝本来就是小名，既然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好任小云吧。”任慈非常好说话的同意了。
石慧想了想到底没有阻止，她知道任慈一向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否则上一世，南宫灵也不会没有信任而叫南宫灵了。
“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爹爹，你不知道这两天你不在，我娘又揍我了。”任小云撒娇道。
“定然是你又做了什么惹你娘生气了。”任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你娘最疼你了，可不许总惹你娘生气，要不然爹也要打你了。”
“爹，你怎么和我娘一样，连小孩子都打！”任小云抗议道。
“你若是不调皮捣蛋，你娘怎么会打你！”任慈虽然好脾气，可是对于儿子的教育也绝不会退让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有件事挺讽刺的，都说龙小云是天生的坏人，但是在圆月弯刀中，他的后人却提到龙小云晚年悔悟，还把怜花宝典上的那些害人的方法以及歹毒的武功都删掉了，只留下一些救人济世的本事，又加入了自己所得，留传给后人。从他修改怜花宝鉴可知龙小云晚年是真的悔悟了。（或许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完结他陪伴林诗音常伴青灯古佛开始沉淀觉悟吧。上官金虹说龙小云是天生的坏人，我却更偏向于林诗音纵容宠溺，龙啸云耳濡目染的缘故。）
不过小李飞刀的儿子李曼青和孙子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怀疑李曼青是李寻欢和龙啸云生的，李寻欢这人虽然感情上渣，但确实是个真君子，怎么会有伪君子儿子？要是没有私生子李坏（幸亏李坏自幼被李曼青放弃），估计小李飞刀一脉也就坏到根了。真是非常讽刺啊。
Ps：我以前一直没有发现龙小云是个小姑娘演的，就像三磊弟弟版本的封神榜，莲藕化身后的哪吒，到了第二部 人家开始发育，我才知道也是个女孩子。第一部完全没有发现啊啊啊啊~相较于这两个小姑娘，那些女扮男装的女主都弱爆了！（当然也有年龄的关系，成女女扮男装，我只服林青霞，那是真英气。）我觉得女扮男装，让人一眼看穿也就罢了，毕竟身材在哪里，不过穿着男装，却还是女孩子的行为习惯，就觉得特别出戏。扮相不够利落，连演技也跟不上，毛线的女扮男装，都当观中眼瞎。

第154章 飞刀问情（十二）
“阿飞，好阿飞，阿飞师兄，师弟求求你了，放我下来吧！”挂在树上的小豆丁好声好气地央求树下练剑的少年，“娘这会儿出去，没有两个时辰肯定不会回来，就算你放我下来，娘也不会知道啊！”
被换做阿飞的少年置若罔闻，只练自己的剑。
“阿飞，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调皮捣蛋，不打扰你练剑如何？”如果不是被吊在树上，任小云可不会这么细声细语与人说话。
丐帮总舵的人谁不知道，仁义温厚的丐帮帮主夫妇偏偏生了一个天魔星的儿子。
莫说外面的孩子，就是丐帮弟子也不知道多少人吃过他的暗亏。仗着他的豆丁身材、脸庞，人家不容易设防，坑起人来没商量。明明才五六岁的小豆丁，恶迹却已经能够写一本书。
绝对的实力下，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任小云再多鬼主意，也挡不住他现在还是个豆丁。今年才刚习武，三脚猫的功夫随便一个丐帮弟子都能收拾他。
若非任慈和石慧素有善名，得人爱戴，夫妻二人对任小云也全无偏袒，早就被人套麻袋揍了。
完成挥剑一千下练习的阿飞擦了一把汗，非常认真地看着任小云道：“不放，距离师父定下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任小云：“……”
自从发现大宝（任小云）就是龙小云之后，石慧很是膈应了一阵。这件事，她也没有隐瞒任慈，同为任务者，许多事情说起来就没有那么多避讳了。
相较于石慧的心结，任慈反而更能接受此事。任慈不仅很快接受了事实，还反过来劝慰妻子：既然不是夺舍，那么只当是这孩子投胎的时候，少喝了一碗孟婆汤吧！事情已成定局，再如何纠结，也总不能将儿子塞回去回炉重造啊。
论豁达，石慧自认是比不得任慈的。不过也正是任慈的这份豁达和宽以待人，他们才能够走到一次吧。
虽然接受了事实，石慧还是很想揪着系统君揍一顿，可是也只能想一想罢了。毕竟在任务中，系统君是不会出现的。
慢慢接受任小云就是熊孩子龙小云后，石慧也终于记起了阿飞。有丐帮的消息网相助，又有大概的方位，石慧很快找到了白飞飞母子。她赶到的时候，白飞飞已经病重。
白飞飞的性格素来独特，想要让她愿意托付独子并不容易。当年白飞飞欠了朱七七的情，为了报朱七七的恩情选择自己离开成全沈浪和朱七七。自那以后，白飞飞最厌恶的就是欠人情，阿飞自小也是这般被她母亲教导。欠什么都好，唯有人情债是万万不能欠。
石慧思索许久，既然白飞飞母子不喜欢欠人情，那么就她欠白飞飞母子人情好了。如何能够欠这母子一个大人情，还不能让精明聪慧的白飞飞发现，也是个大难题。
石慧非常简单粗暴的将任小云扔在了阿飞为他娘采药的路上。
任小云：……我感觉我不是娘亲生的。
好在白飞飞病的厉害，精力有限，想东西也就没有那么细致了。白飞飞原则性再强，到底是爱子之心占据了上风。石慧废了许多功夫终于让白飞飞松口，同意阿飞跟她走。
阿飞很听他母亲的话，白飞飞死后，阿飞安葬了母亲，就和石慧一起离开了母子二人隐居的山林。后来石慧又以让阿飞做事情为交换条件，传授阿飞剑法。
阿飞是个天生的剑客，在剑道上的天赋更胜凌云。哪怕阿飞不是任务目标，有这样出色的弟子也是稳赚的事情。
“我的手快要断了！”任小云哀求道。
“师父既然说挂你两个时辰，必然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会让你受伤的。”阿飞不为所动。
“小师弟又做了什么，惹师娘生气了？”一个比阿飞略小两三岁的葛衣丐帮弟子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六儿师兄，救命啊！”看到来人，任小云尖叫道。
“他弄了一个陷阱，会把踩中陷阱的人吊起来。师娘知道后，罚他吊在树上两个时辰。”阿飞毫不隐瞒道。
“师娘罚你，我可不敢放你下来。要不然等下被吊起来的就该是我了。”六儿笑道。
“你们一点同门之谊都没有！”任小云绝望道。
“小师弟的同门之谊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六儿意味深长道，“师兄对于水壶突然变尿壶，小青虫拌饭没有什么兴趣。”
阿飞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目光中满是赞同。
“师兄，那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嘛！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仇啊。”任小云抱怨道。
任小云是真的觉得只是小玩笑而已，毕竟前世他死前虽然才十来岁，可是也从来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否则李寻欢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废了他的武功。相较于他以前做过的坏事，这真的非常小儿科啊。
“再说了，你们每次都揍我！”想想就好委屈的任小云气鼓鼓道。
每次对两个师兄恶作剧，还不是以他被暴揍为结局。六儿师兄有时候还会手下留情，阿飞师兄打他真是能痛三天下不了床啊。可是他去告状，他爹娘怎么说的？
“阿飞，看准了揍，别打残了就好！”
天知道娘已经开始教导阿飞和六儿认穴位什么，如何揍人痛却不留下其他后果，娘和两个师兄可是深谙此道。他爹倒是没有怎么动过手，教孩子，爹更信奉以身作则和语言教育。不过，爹也只是自己不动手而已，可不会阻止娘和师兄揍他。
“小师弟，师兄真是佩服你孜孜不倦作死的精神。”六儿坐在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上面的一个苹果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开始吃了，“明知道被师娘发现的后果，怎么还能继续做出类似的蠢事呢？”
当然是因为侥幸心理，觉得他娘总有一次不会发现啊。其实任小云也很苦逼好不好，自从摸清楚了这辈子爹娘的性子，前世很多事情根本不敢做好不好。
最多只是弄个恶作剧作弄一下人，那些歹毒的手段却是一个都不敢用。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一旦做了那些事情，也不必李寻欢出手了，他娘就能亲手废了他。
对于自己的作死之旅，任小云心中也有些迷茫。一开始是为了试探他爹娘的底线，后来发现他爹娘的底线不好踩，他也没有停止作死。放在上辈子，被人吊在树上，任小云能够恨死那个人。
可是如今，被他娘吊在上面，他也最多想让人把他放下来，竟然生不出任何怨恨之心。伴随着任小云的成长史，是母子二人斗智斗勇的血泪史，当然血泪都是任小云的。他爹娘管教他严格，他虽然不习惯，却也只是偶尔反抗一下，并不敢生出其他心思。
“小师弟，你已经长大了，可不能继续这么调皮捣蛋，让师父和师娘为你担心了。”六儿劝道，“现在你还小，做错事情，人家还能看在师父和师娘的面子上一笑而过。等你再大些，师父师娘难道还能护着你一辈子吗？”
任小云踢了踢腿，整个人在半空中晃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
六儿也没有说什么，没有理会独自发呆的任小云，走向了阿飞：“阿飞师兄，听师父说你近来剑法很有长进，切磋一下。”
“好！”阿飞的身体站的笔直，他总是这般，能够站着就绝不会坐着。
六儿抽手随身的青竹杖，他的青竹杖是特制的，虽然比不得丐帮帮主的信物青玉仗，可一般的刀剑都不能轻易砍断。
看到两个师兄在树下切磋武功，任小云心中各种愁。他是不是真的该反省一下自己了？爹爹一向器重六儿师兄，娘呢，就特别偏心阿飞师兄。任小云真担心有一天，他爹娘就疼两个师兄超过他了。
有阿飞看着，任小云足足被吊了两个时辰。放下来后，六儿按着他的手脚帮他活络手脚。事实上，石慧绑他的手用了宽棉布，将双臂包在里面，又教导他如何运行内力和血气。虽然吊在上面很辛苦，但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哪怕任小云再熊，到底是亲儿子。
“师父！”阿飞见石慧从外面走进来，忙叫道。
“娘~”见石慧回来，任小云立即如无尾熊一样扑上去保住了她的腿，控诉道，“娘，您好狠的心啊，真的吊我两个时辰。”
熊孩子什么果然是最讨厌的生物，哪怕是亲生的也一样。为了让自己家的熊孩子领悟做坏事是多么得不偿失的事情真是耗费了任慈和石慧不知多少心血。
使坏仿佛成了任小云的本能，而石慧就让他对此产生畏惧之心。石慧一直觉得人有时候为恶都是缺乏畏惧之心和无法对被害者的痛苦感同身受。
若是真这么小的小孩子，石慧固然下不了手。但是知道任小云的心理年龄比身体年龄大，下手也就没有那么多不忍心了。
“那你可知道错了？”
“娘，小云知道错了吗？”
“你要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好，要不然下次就不是吊两个时辰了，我们还可以试试倒掉。”石慧意味深长道。
任小云：“……”

第155章 飞刀问情（十三）
聚合茶楼是保定府最大的茶楼，年前来了一对姓孙的说书祖孙，一捧一哏，常说些江湖轶事，很得茶客喜欢，时常高朋满座。
今日爷孙俩说的是十年前武林第一美人林诗音的故事，已然说到了高潮部分。
老爷子一打快板，语气一转道：“且说这位林姑娘闻言，俏脸一变，冷声道：林诗音就算路边随便找个乞丐嫁了，总也好过嫁给你龙大爷这般伪君子。”
见看客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孙老爷子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诸位看官以为何？不久之后，这位林姑娘竟当真嫁了一个乞丐。”
一个普通的江湖典故，他却说得抑扬顿挫，仿佛亲眼所见，平白让人生出几分兴趣。听到这一段大家都好奇心大盛，纷纷鼓掌喝彩，有的追问下情，有的反驳评书内容。
“龙啸云虽非百晓生兵器谱上有名之辈，但他一手创立兴云庄，光交天下英雄豪杰，如何就是伪君子了。这位林姑娘当真是妇人之见！”
“那林诗音怎么说也是小李飞刀的表妹，只怕嫁妆不少，如何就肯愿意嫁给一个乞丐呢，莫不是老爷子瞎编吧？”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坐在角落中的一位客人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引来其他客人不满的目光。
这位客人进门之时，老爷子就已经注意到他了，甚至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却什么也没有说。
“少爷，你没事吧？”铁传甲担忧地看向李寻欢。
咳嗽的客人赫然是离开保定十余年的李寻欢，在关外待了十年，本为疗情伤。然而情伤没有愈合，却因为嗜酒如命，弄出了一身病。
时隔十年，他还是回来了。相思为酒，思念没有因为时间停止，反而越发浓烈。这十年来，他不敢去倾听关内的任何消息，他既不愿意听到龙啸云和林诗音不好的消息，也不愿意听别人说起表妹和龙啸云如何幸福，甚至可能孩子都有了。
得不到的方是最珍贵，在放手之前，李寻欢从来不知道林诗音对他如此重要，以至于林诗音已经成为他心中永远无法拔出的白月光朱砂痣。然而无论心有多痛，这份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
可是回到保定后方知，诗音和龙大哥确实已经成亲，也有了孩子。却不是他以为的诗音嫁给了龙大哥，而是各自婚嫁，他当年的退让仿佛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听到这个消息，李寻欢当即握着雕刻了一半的木像，吐血晕死过去。
铁传甲背着他去梅二大夫那里看病，又不慎与兴云庄的人发生了冲突。好不容易身体略好些，李寻欢却不知道如何再见故人。窝在茶馆喝个茶，茶楼的说书先生就这么巧说起了林诗音。
李寻欢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爷爷，客人们还等着说下一段呢！那林诗音如何就嫁给了乞丐，听说她嫁人以前，可是武林第一美人耶！”少女俏皮地接话道。
“喂~你这小丫头，什么是嫁人前是武林第一美人，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突然一个紫衣小公子拍案而起，高声质问道。
少女也不生气，甜笑道：“那当然了！如今的武林第一美人已经另有其人，虽然也姓林，却不叫林诗音了，她叫林仙儿。”
“林仙儿算什么东西，你拿她和林诗音比。她不过是个人——”紫衣小公子身边那个十五六岁穿着打补丁葛衣的少年突然伸手捂住了紫衣小公子的嘴巴。
她不过是个人？这话虽然有些瞧不上林仙儿，可也不至于让他同行的少年如此紧张。可若不是这个意思，那么人后面接的又是什么话？
葛衣少年警告地看了一眼紫衣小公子，起身向众人抱拳道：“在下丐帮任六书，小师弟顽皮，姑娘和各位客官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还请两位继续刚才的故事，莫要扰了大家的雅兴。”
“原来是丐帮帮主的亲传弟子，果然是人中龙凤。”李寻欢隔壁桌的一个江湖人小声道，“那他一起的紫衣小公子，莫非就是任帮主的儿子？”
“那两个孩子是谁？”李寻欢目光落在任六书和任小云身上道。
铁传甲想要说什么，李寻欢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已经猜到了几分，心中却有些不愿意承认。原来那个孩子就是表妹嫁人之后所生的孩子吗？
那精致的容貌倒是有六七分肖似表妹，哪怕冷着脸生气的时候，也很像。
台上，老爷子已经一打快板，继续说书：“诸位看官，这林姑娘虽然嫁了个乞丐，却也不少一般的乞丐。她这一嫁嫁的却是天下乞丐的头子——丐帮的帮主。”
“莫非就是如今的那位任帮主？” 有心急的客人追问道。
“自三十年前，任慈成为丐帮帮主之后，丐帮帮主可不曾换过人。”另一人道，“只是任帮主三十年前已经是丐帮帮主，岂非比林姑娘大了许多？”
“天下间的女子，莫不爱英雄人物。任帮主大仁大义，乃是我辈江湖人的楷模。林姑娘会嫁给任帮主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没想到任夫人竟然就是昔年小李飞刀的表妹。”
“小李飞刀的表妹是谁，咱们以前是不知道。可是丐帮的任夫人，江湖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说任帮主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英雄豪杰，可这位任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一手医术端得出神入化，最难得是任夫人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说起来六如公子李寻欢也算是江湖中的一号人物，只是这交朋友的眼光未免太差了。竟然还要将自己的表妹嫁给龙啸云这等伪君子，难怪林姑娘宁死不嫁。”
“小师弟，我们该走了！”任六书低声提醒道。
“再听他们说一会儿。”任小云不肯挪步。
“若是天黑之前没有会寒山居，师娘要罚你，我可不会帮你求情。”任六书威胁道。
任小云斟酌了一下，只得留下银子，不情不愿地跟着任六书离开了茶楼。
“我们也走吧！”李寻欢低声道。
铁传甲放下一块碎银，跟着李寻欢走出了茶楼。
“大叔，你也跟了一路了，该露面了吧？”刚出城门，任六书突然停住了脚步高声道。
“师兄，你说什么？有人跟踪我们？”任小云吃惊道。
李寻欢掀开帘子，笑望着两人道：“这条路是官道，如何就是我跟着你们了？”
“李寻欢？”任小云失声道。
时隔多年再见李寻欢，任小云的情绪有些复杂。自从七岁那年，无意间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他就知道这个世上他的父母虽然变了。但是李寻欢和龙啸云这些人依旧存在，他娘还是李寻欢的表妹。
任小云有些担心，他娘还会如前世一样对李寻欢不能忘情吗？虽然有时候，他觉得他爹有些傻，但不可否认，这辈子的爹与龙啸云是不一样的。
龙啸云也很疼他，对他百依百顺。只是死过一次的任小云明白，那种爱是非常危险的。两辈子的爹娘一定要做个选择，他宁愿选现在这个做错事会打他骂他的爹娘。
“小公子认识我？”
“小李飞刀之名，哪怕十年不在江湖上出现，也不容易被人忘记吧？”任小云负手道，“除非兵器谱第三名换人了，不然你无论躲多久，总有人会记得你的。”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任六书拱手道，“李探花既然不是尾随我们而来，那么就请先行吧！”
“小兄弟，听说你叫任六书是丐帮任帮主的弟子，那么这位小公子呢？” 李寻欢问道。
“我是任小云，任帮主是我爹。”任小云傲然道。
李寻欢一出现在他面前，任小云就不自觉地抬高了下巴，展现出高傲的一面。只是他太小了些，这个抬下巴的动作，并没有增加气势，反而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原来是任帮主的爱子。”李寻欢忍俊不禁道，“在下多年前与任帮主也有过数面之缘，不知今日是否能够上门拜访。”
李寻欢以前确实见过任慈，只是那个时候任慈是江湖前辈。李寻欢怎么也没有想到表妹会放弃一表人才的义兄，而选择了任慈。任慈虽然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可是到底比表妹大了太多。
李寻欢突然有些后悔，当年他实在不该匆匆出关，至少该等到喝完大哥和诗音的那杯喜酒。
“李探花能够光临是我们的荣幸。”任六书略一思索，便拱手道。
在李寻欢的邀请下，任六书拉着任小云跳上了马车。任小云心中却是如百爪虫在心头挠一样，一边担心他娘对李寻欢没有忘情，一边又自我安慰，他爹可不是龙啸云。
龙啸云武功泛泛，连兴云庄都是李寻欢所赠的产业，就连结交的许多江湖人打的也是李寻欢的名头。可是任慈却是实实在在的丐帮帮主，虽然不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上，但是娘却告诉过他，他爹的武功绝不比百晓生兵器谱上任一高手差。
“六书兄弟的名字很特别。”李寻欢随口道。
“我以前是个流浪乞儿，小名小六子。被师父收入门下，赐予我姓氏就叫任六。后来，师娘教我读书，嫌弃我没甚文采，就给我改名任六书了。”任六书憨笑道。

第156章 飞刀问情（十四）
李寻欢能够感觉到任小云对他的敌意，却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任小云认识他，绝不会因百晓生兵器谱上的排名那么简单。难道表妹还与他说起过自己不成？
李寻欢有心和他说说话，只是任小云虽然上了马车，却只坐在赶车的铁传甲身旁，并不进车厢。李寻欢不敢表现的太过急切，只能与任六书说话。
任小云表面上什么都不理会，其实一直注意着李寻欢和任六书的交谈。李寻欢非常喜欢任六书，这个少年与他路上遇到的那个有趣的少年性格完全不同，不过一样让人觉得亲切。
任六书是个非常爱笑的青年，看起来天生一副好脾气，许多人甚至说任六书比任小云更像任慈的儿子。不过好脾气的任六书实际上戒心很重，并不是随便与人一见如故的性格。
任六书童年坎坷，追随任慈门下，虽然师父师娘慈爱，然他自幼跟随师父左右也见识过不少人间百态。他一直都牢记着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哪怕李寻欢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任六书也保留三分警惕心。
这世上多的是道貌傲然的伪君子。
李寻欢问及师父任慈，任六书虽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意图，却也只是挑些人尽皆知的事情：不是任慈率领丐帮弟子协助朝廷抵御北边的鞑靼、瓦剌，就是为什么人讨回了公道。
李寻欢也只觉得这少年委实崇拜师父，并未多想。
很快，车子就到了寒山居。
站在寒山居外，李寻欢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幼时，兄长病重之前，时常会带着他与表妹前来别院小住。只是自兄长辞世后，他与诗音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没想到他去了关外后，表妹却搬出李园住到了这里。
“寒山居是师娘的嫁妆，早些年我们一直住在丐帮总舵。前两年自幼照顾师娘的管家忠伯病了以后，我们才搬回保定府。”
近年，任慈也起了隐退的心思，帮中许多事务都放权给副帮主。若没有什么意外，明年开春就会将帮主之位传给副帮主。
任慈只收过任六书一个弟子，任六书才十六岁。任六书资质不错，但是论武功和江湖经验都不如十六岁的南宫灵。为了丐帮好，任慈选择了年富力强的副帮主接任帮主之位。
将马车交给仆役，任六书带着李寻欢和铁传甲入门。任小云早就一溜烟抛下他们去里面寻任慈和石慧了。
院中阿飞正在练剑，任慈和石慧坐在廊下烹茶，偶尔指点一二。
“爹、娘！”任小云一路飞奔进来院子。
“可舍得回来了？”石慧笑道，“磨着小书陪你去城里玩，可曾闯祸？”
“娘，孩儿是那么不懂事的吗？我已经长大，可不想再被你揍了。”任小云蹭到石慧面前，扭扭捏捏道，“师兄带了一个客人回来。”
“是你师兄的朋友？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奇怪的。莫非是小书喜欢的女孩子不成？那娘可要好好看看，为小书掌掌眼了。”石慧打趣道。
“师兄那个性子，那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他啊！”任小云嘟囔道，“是个我不喜欢的客人。”
任慈闻言，看了一眼儿子道：“你师兄的客人，又不一定要你喜欢。你们虽然是同门，也不必凡事都要一般取舍。”
“可是，那个人是李寻欢啊！”任小云说完立即捂住了嘴巴，眼睛滴溜溜转，看看任慈又看看石慧。
“李寻欢？”石慧有些惊讶，却不觉得太意外，“走了那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任小云见到他娘的反应，有些愣然：只是这样子吗？感觉发展有些意外呀！
“算起来他也是你表舅舅呢！”石慧说完顿了顿道，“不过，你对李寻欢的事情好像知道的很多，听谁说的？”
“管家爷爷啊！”任小云甜笑道，“管家爷爷死前不是最惦记表舅舅吗？可惜，他都没有等到表舅舅回来。”
“难道你记在了心上。”石慧揉了揉他的脑袋道
“既然知道是你表舅舅，还不快去迎一迎？你是晚辈，可不能失礼。”任慈放下茶盏道。
“我不想去，反正有师兄在啊！”任小云嘟着唇道。
“没规矩！你师兄是师兄，你是你，还不快去！”任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任小云见任慈脸上并无异色，也不确定任慈是不是知道他娘与李寻欢曾经是未婚夫妻的事情。他也不敢问，只得被任慈催着折回去迎接李寻欢了。
李寻欢身体不好，任六书还非常体贴地放缓了脚步。任小云跑回来的时候，任六书三人才走到二门。之前任小云明显是对他的到来不喜，这会儿却是笑脸迎人，李寻欢心中不由有些意外。
“小云见过表舅舅，方才在路上并不知小李飞刀竟然还是我家亲戚，多有失礼，还请表舅舅莫要和我小孩子计较。”任小云不仅笑容满脸，更是纳头便拜。
他的性子很是能屈能伸，想要示好，很少人不能被他的表象所欺骗。虽然是被爹娘催着来迎李寻欢，小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而现在李寻欢显然就是已经相信了任小云是诚心来迎接。
李寻欢哪里能让他真跪下去，忙伸手扶住任小云笑道：“我离开保定府的时候，小云还没有出生，不知道我也是常事。”
李寻欢是个博情的人，见面之前，想到表妹已经嫁人生子还有些遗憾。可是见到任小云，心中却只有爱屋及乌，全无厌恶。哪怕之前任小云态度不是很好，李寻欢也觉得这孩子有个性，很可爱，全不觉得失礼。
“我爹娘已经在里面等了，表舅舅请随我来。”任小云甜笑道。
李寻欢没有发觉任小云的表里不一，任六书哪里能不清楚自己师弟的性格。看他小师弟笑的那么甜，心里指不定怎么讨厌李寻欢呢。态度改变的那么快，八成是因为师父和师娘说了什么。
李寻欢随任小云进门，就见任慈与石慧并肩而立，阿飞已经练完剑回去换衣服了。
“表、表妹~”看着十年不见却容颜不改的表妹，李寻欢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他到底也不是无礼狂徒，到底顾忌任慈在场，多有克制。
“表兄一走十年，让我们好生担心。忠伯临终之前，还一直念着表兄呢，如今表兄回来是再好不过了。”石慧坦然笑道，并没有避开李寻欢的目光。
表兄和表哥不过一字之差，却少了几分暧昧之情。
李寻欢望着石慧，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澄明，全无避讳，亦没有丝毫眷恋之情，便知她如今只当自己是表兄了。
表妹如他所愿，放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李寻欢却没有得偿所愿的喜悦，心里仿佛在滴血一般。
“是我之过！”想到老管家，李寻欢的神情也黯然了几分。
“表兄也不必过于自责，忠伯走的时候很是安详。”石慧温言劝道，“对了，表兄，这是我相公任慈。当年表兄走的匆忙，我与相公成亲，也没能来喝一杯喜酒。”
“见过任帮主，说起来当年我与任帮主也有过几面之缘。”李寻欢道。
“小李探花风采依旧，我已经老了。”任慈微笑道，“李探花里面请。”
任慈保养得宜，加之内力深厚，虽然已经有五十五六，外貌却如四十多岁一般。反而李寻欢刚过而立之年，因久居塞外，又不在乎身体，一脸沧桑，倒像年近四旬一般。不过他的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湛锐利，仿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众人进了厅内落座，阿飞已经换了衣服出来。
“李大哥，没想到是你啊！”阿飞见到李寻欢倒是很高兴。
“阿飞竟然也认识表舅？”任小云诧异地问道，他很肯定阿飞并不像他一眼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上个月回去祭拜我娘，路上曾经遇到过李大哥。”阿飞转而对李寻欢道，“我当日还欠你一顿酒，李大哥今晚一定要住在寒山居，让我请你喝酒。”
“阿飞请的酒是一定要喝的。”李寻欢笑道。
众人坐下说了一些家常，任慈就寻了一个理由将三个孩子带了出去。
“爹，你怎么留娘一个人与表舅舅说话？”任小云被任慈揪着衣领往外拖，还想跑回去。
“你娘与李探花十年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说。我们在场，李探花只怕不好意思开口。”
“爹，你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啊！那个李寻欢他对我娘意图不——”
任慈“啪叽”一掌拍在了他屁股上，一手提着儿子就走：“口无遮拦，怎么说话的？”
“今天和师兄去茶楼听说书，原来我娘和表舅舅曾经有过婚约的。李寻欢那模样明显对我娘旧情未了，爹你竟然让我娘和他单独相处。”任小云不满道。
“你娘的好，不是你爹一个人能看到。再过十年，想要追求你娘的人也不会少。”任慈道。
“哇~爹你竟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只要你娘心里只有你爹，哪怕整个百晓生兵器谱的高手都来追求你娘，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我都不知道爹你这么自恋！”任小云吐槽道。
就算任慈这么说，任小云还是有些担心啊。虽然他娘与他爹的相处完全不似前世与龙啸云一般相敬如“冰”，可是李寻欢的魅力，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哎，说来说去都怪他爹太心大，竟然还要他这个小孩子来帮他操心。
愁死了！任小云抓了抓头发想到。

第157章 飞刀问情（十五）
任慈带着孩子们离开后，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静默了片刻，李寻欢才问道：“表妹，他待你可好？”
“相公待我自是极好！人生在世能够遇到一个相爱的人，进而相守委实难得。”石慧微笑道，“我这一生能够遇到他，许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李寻欢能够看得出她的笑容之中全无勉强，不由道：“你以前最怕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我没想到你最后会选择了江湖。”
“以前有表兄为诗音遮风避雨，固是诗音之幸。然有利也有弊，那个时候诗音眼中只能看到李园的一片天空。表兄走后，虽有过彷徨无依之感，然也点亮了整片天空。”石慧温声道，“过去是诗音不懂事，总是盼着表兄能够退出江湖。如今想来，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就算表兄一直缩在李园，又如何能够避开江湖上的纷争。表兄远走关外十年，最后不也是一样回来了吗？可见逃避是没有用的。”
“你变了！”李寻欢喟叹道。
若非一模一样的容貌，李寻欢几乎不敢相认。相较于少年时，眼前之人，容貌依旧，却多了几分豁达和潇洒。不变的是一如故往的温柔，哪怕这份温柔已经不属于他。
“世人都会变，表兄不也与十年前不同了吗？”石慧笑道，“斗转星移，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李寻欢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石慧斟酌了片刻才道：“表兄这次回京之后，可见过龙大爷？”
“尚未见过龙大哥，我在茶楼遇到小云，就随他一起过来拜访你们了。”
“如此也好！当年表兄走的匆忙，我便做主将你的一处庄子和商铺给了龙大爷。”石慧顿了顿，“龙大爷建了兴云庄，以表兄之名结交江湖人，不说食客三千，也是颇为热闹。”
“此事我已经有所耳闻。”李寻欢道，“义兄为人赤忱，不是在意这些身外之财的。我与他本为兄弟，本没有什么不可为外人知的。”
“龙大爷虽在李园住过两年，不过我与他接触不多。他待人是否赤忱，我并不知道。”石慧叹息道，“只是我观兴云庄鱼龙混杂，龙大爷结交的江湖人颇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在其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表兄若是前往兴云庄拜访，多少留个心眼。”
石慧心知李寻欢心中兄弟之情胜过一切，她若直言龙啸云有问题，只怕李寻欢都能当面翻脸。只是看在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的情面上，又忍不住要提醒一二。
得了李家恩惠的虽然是林诗音，可如今享受这好处的却是她。莫说有这份香火之情，只看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的一番风骨，石慧也不忍李家断在了李寻欢手中。
李寻欢素来不爱将人往坏处想，倒也不觉得石慧要挑拨他们兄弟感情。他前几日在梅二先生处就医，遇到兴云庄的人同来求医，很是嚣张跋扈，心中也明白兴云庄有些不妥之处。
“大哥素来仁义，只怕也不知道有人背着他用兴云庄的名头作恶。”李寻欢道，“下次我见了大哥，免不得提醒一二。”
“以奴看主，奴才仗着主人为恶，这帐最后也总是落在主人头上的。”石慧说完，见李寻欢似有辩驳之意，心知不可多言，便转而道，“我观表兄面容苍白，似有不足，想来这次回来可在家中多住一段时日，好生调养身体才是。”
“不过是经年的老毛病了，无妨。”
“既是久病不愈更要好生调养才是，如今李家就剩下表兄一个，你若再不好生保重，如何对得住舅舅和大表兄的殷殷期盼？”石慧顿了顿，“忠伯在世，一直命人好生照看着李园。他走后，李园那边也有人照看着，每年都有翻修，过几日天气好些，表兄就回去看看吧！”
“我当年已经说过李园送给表妹做嫁妆，岂可收回？”李寻欢淡淡道。
“表兄此言差矣！我知你素来不将身外之物放在心上，只是李园到底是李家世代相传的祖宅，更有宗祠供奉历代先祖，岂可随意送人？莫说我不会收，就是我相公知道了也是万万不会赞同的。”石慧与其严厉了几分，“表兄的这份礼，我若收了，江湖人该如何看我相公？”
李寻欢一愣，旋即道：“倒是我疏忽了。”
“表兄能够明白就好。”石慧起身道，“我看阿飞和小书都很喜欢表兄，表兄不如在这里小住几日。待我下厨做两个小菜，也好让你们把酒言欢。”
“十年不见，没想到表妹连下厨都学会了。”李寻欢有些意外道。
“手艺虽然比不得大厨，不过相公和小云倒是很喜欢。”石慧笑道。
石慧并非日日下厨，但是对于任慈和任小云来说，妻子（娘亲）愿意为他们下厨，就算是粗茶淡饭都能吃出糖来。更何况，石慧的厨艺一点也不差。
“看来今晚是我有口福。”李寻欢勉强笑道。
石慧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低声道：“世上有多少痴情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只是错过的终究是错过，有些该放下的，表兄也早日放下吧！”
李寻欢的病与其说是因其嗜酒如命，不如说是心病。
李寻欢没有回答，只是猛烈的咳嗽了两声，呆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少爷，你怎么了？”铁传甲见石慧离开大厅，忙进门就见李寻欢呆坐在椅子上，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我没事！”
“您这个样子怎么会没事？莫非是表姑娘说了什么。”
李寻欢低咳了两声，摇头道：“与表妹无关！看到表妹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铁传甲曾经受过老李探花的恩惠，后来与李寻欢在关外相遇，追随于他。实际上，对于李寻欢与林诗音的纠葛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看到少爷每日雕刻着林诗音的木像，每日将自己喝的烂醉，念着林诗音的名字，只道是林诗音始乱终弃。
直到今日在酒楼听到那段典故，才知道当年还有这么一段因缘。江湖人重义，在铁传甲听了并不觉得李寻欢有什么过错，反而越发觉得李寻欢重情义。也为李寻欢处处为他人考虑，却让自己痛苦而担心。
“少爷，表姑娘幸福，你也要保重自己啊。”铁传甲劝道。
李寻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晚上，石慧当真亲自为他们炒了下酒的小菜，又准备了锅子。任慈带着阿飞、任六书和任小云一起陪李寻欢喝酒。外面北风呼号，夜里或许还有一场雪，这个时候坐在炭炉前吃锅子是最幸福的。
“我们少爷不能喝酒！”看到阿飞、任六书与任小云各抱着一坛酒进来，站在李寻欢身后的铁传甲忙道。
“那太好了！这是我娘亲自酿的酒，我爹总喜欢拿它招待丐帮的叔伯，结果自己总是不够喝。表舅舅不喝，这坛酒可以留着我爹过年喝了。”任小云说着就要把酒坛子抱回去。
他才走出两步，却被任六书一把抓着衣领拉了回来：“铁大侠放心，小云手上的是药酒，最适合表舅这等久病之人，只是不要多饮就好。”
“若是不能喝酒，人生还有什么乐趣。老铁就是喜欢唠叨，有好酒没得喝，才是人生一大憾事呢！”李寻欢高声笑道。
闻言，任小云只得不情愿的将酒放到了李寻欢面前，打开了酒封。虽说是药酒，却没有很重的药味，反而带着醇香，勾动着酒鬼胃里的酒虫。
“师娘每年都会给师父酿几坛好酒，只是不多。往日里除了丐帮中的几位长老，师父可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任六书将任小云按到一旁，起身给李寻欢斟酒。
任六书抱得那坛是梨花白，任小云非常殷勤的把梨花白报到了任慈面前道：“爹，娘说准你喝酒，但是不许喝醉了。不然，就罚你绕院子跑两圈散散酒气。”
“你这孩子，在客人面前怎得这般失礼？”任慈瞪了他一眼道。
任小云也不怕，还对他爹做了个鬼脸：“表舅是自家亲戚，不用见外嘛！”
任六书不由多看了师弟两眼，师弟明显不喜欢李寻欢，怎么现在又说自家人不见外了？就不知道又在玩什么，可别又被师父师娘一顿好揍。
“表舅，你说对不对？”任小云带着几分挑衅地看向了李寻欢。
李寻欢也不生气，回以笑容道：“小云很可爱！”
任小云顿时有些泄气，他就是要李寻欢知道他爹娘感情好，不过看起来李寻欢不接招啊！果然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李寻欢都是那么讨人厌了！
开了一坛梨花白却不许多喝，任慈便请铁传甲一同坐下喝两杯暖暖身子。
感觉在李寻欢手上再次吃瘪的任小云生气地多喝了两杯阿飞拿来的那坛桂花酿。石慧想来不许孩子们喝酒，今日难得高兴才允许他们喝两杯低度的桂花酿。
桂花酿虽然度数低也是酒，任小云之前没怎么喝过，最后却醉醺醺的闹起来。任慈没办法只得带着他早早回去休息了。
李寻欢几乎喝完了一坛药酒，却也不过三分醉意。回到客院，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干脆披上外衣，推开了窗户。
外面果然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就仿佛那个他离开保定府的冬日。
习惯使然一般，从衣袋中摸出一块木头拿起飞刀雕刻林诗音的木像。十年，三千多个日夜，足以让他将这手艺锻炼的熟练无比。
“世上有多少痴情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只是错过的终究是错过，有些该放下的，表兄也早日放下吧！”
李寻欢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傍晚，石慧说的那句话，手上一颤，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竟然割伤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渗出迅速染红了手中木雕的脸，变得血红一片。
“诗音，原来你已经放下了吗？”
明明是他先选择离开，最终不舍的却也是他。痴情是因为没有得到吗？
李寻欢伸手接住窗外的雪花，雪花在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了。
“或许，你是对的！”李寻欢叹了一口气，推开门走到了院中的梅花树下，挖了一个坑，将手中的小木雕放进去，埋好。

第158章 飞刀问情（十六）
李寻欢在寒山居住下的次日下午，兴云庄的请帖就送了过来。
随着烫金的请帖还有一封龙啸云亲手所写的书信，信上情深意切地表达了龙啸云对李寻欢这位义弟的思念之情。李寻欢看到这封信，自是坐不住了。
原本他还在犹豫是否去见龙啸云，看到这封信却立即后悔回来后没有马上去兴云庄拜见义兄了。兴云庄与寒山居都不在保定城内，一个在南郊一个在北郊。雪天路滑，只怕到了兴云庄，都该天黑了。就算如此，李寻欢依旧不顾任慈的挽留和铁传甲的劝阻，冒着风雪前去兴云庄了。
李寻欢这个人平日里脾气极好，实际上却很是执拗。他认定的事情，便是什么人也无法改变。铁传甲无奈只得套了马车，护送他前往兴云庄。
任小云高兴地与阿飞和任六书亲自送了李寻欢出门，迫不及待的模样，看的任慈忍不住想拍他。好在李寻欢不是小气之人，不会与他小孩子计较。
只是送完客人回来，任慈少不得说他几句。任小云只一味承认错误，只是有没有记到心上就不得而知了。
“娘，表舅已经走了！”送走李寻欢这个他心中的大瘟神，任小云觉得他今晚可要多吃一碗饭。
“李寻欢走了，你可放心了？”石慧嗔了他一眼道。
任小云僵了一下，旋即讪笑道：“孩儿、孩儿——”
“别编了，你那点斤两，还不够糊弄你爹娘的。”石慧瞥了他一眼道，“一天到晚瞎操心，难怪长不高。”
任小云顿时跳了起来，伸手比划道：“孩儿哪里长不高了？爹爹和娘都长得不矮，我以后也可以长高的，至少能长大爹爹那么高。”
石慧嗤笑了一声，没理他。
“小云，你今天一天都围着你表舅，功课还没做吧？功课没做完，不许吃晚饭。”任慈突然道。
任小云震惊地看向了他爹：不？他可能有个假爹。他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他一直围着李寻欢不就是为了防止李寻欢私下去见他娘吗？
“还不快去！”石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畏惧于父母的威严，任小云只能乖乖回去写功课了。
“相公，你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啊？”石慧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莫非是林仙儿那边的事情？”任慈猜道。
三十年前本该做下连环案后销声匿迹的梅花盗遇到了初任丐帮帮主的任慈，已经被任慈绳之于法。为了涉案女子的名誉，梅花盗被杀的事情，任慈和丐帮都没有大力宣扬。
这件事除了丐帮和当年被害者家属，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参与追捕梅花盗的江湖人知道。不过这些人要么已经过世，要么已经是一方掌门，为了保护幸存的受害女子和她们的家人，自然不会重提此事。
一年前，江湖人突然开始追捧新的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林仙儿的出现让石慧立即想到了梅花盗的案子。吸取了叶二娘的教训，石慧怕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少不得未雨绸缪。
她与任慈说起自己的担忧，任慈才将三十年前梅花盗被他所杀的事情告之。无论梅花盗是否已死，石慧都不确定林仙儿会不会依旧用梅花盗的幌子害人。
于是，石慧安插了人在林仙儿的身边，监视林仙儿。若是在蝴蝶效应下，林仙儿没有想要做那些事情便罢了。可若是林仙儿依旧会起那些恶毒心思，也好挽回许多无辜少女的性命。
林仙儿本是贫家女，遇到龙啸云和百晓生后，才被追捧成武林第一美女。石慧就趁着兴云庄为林仙儿安排侍女，将寒山居的一个丫鬟混入其中。
石慧身边的丫鬟大多是自幼习武，这个叫翠羽的小丫头也不例外。翠羽机灵颇得林仙儿喜欢，得以贴身伺候。只是翠羽到了林仙儿身边半年多，知道最多的不过是林仙儿勾得那些江湖人为她的裙下之臣罢了。
林仙儿虽然有骗情骗财的嫌疑，但是这些男人到底都是自愿臣服。若是揭穿，这些人未必领情，没准儿还会倒打一耙。只要林仙儿不起些不改起的念头，石慧是不会过问一个女子的作风问题的。
石慧让人监视兴云庄的事情，任慈也知道。依着任慈的性子是不愿意如此的，他做事情向来光明磊落。只是他们回保定不久，却发现兴云庄也派了人监视寒山居。
兴云庄的探子不进寒山居，任慈和石慧也就当他不存在。龙啸云之所以这么快知道李寻欢在寒山居，估计也是监视寒山居的人传回去的消息。
“想起来了，是《怜花宝鉴》。”石慧拍手道，“我又忘了与李寻欢说《怜花宝鉴》的事情。”
“你呀！若是王怜花回中原，少不得怀疑你故意的呢！”
“估计李寻欢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保定府，总能找到机会交给他的。”石慧道。
当年，石慧倒是与孙驼子提过为《怜花宝鉴》寻个传人。然而任六书是任慈的弟子，自然不会去学王怜花的绝学。阿飞倒是个极好的人选，只是他痴迷于剑道，对于继承《怜花宝鉴》并没有什么兴趣。
任小云虽然聪明，可王怜花就是个亦正亦邪的。任小云本来就鬼心思太多，石慧如何也不愿意他去继承王怜花的衣钵，宁愿让任小云学她和任慈的武功路数。目前看来，任小云也很愿意随任慈学他一脉的武功。
这个传人是为王怜花找的，总不能太敷衍。这么多年，石慧也没有发现一个合适的人选，于是这件事也搁浅了下来。如今李寻欢回来，倒是可以将这个任务甩回去。毕竟，王怜花的本意也是让李寻欢帮他寻找传人。
再说，李寻欢冒着风雪到了兴云庄，却差点被兴云庄的管事拒之门外。好不容易进了庄子，又遇到当初在梅二先生那里遇到结下梁子的江湖人，被人来了个下马威，气得铁传甲想要动手。
李寻欢却按住了铁传甲，心急要见义兄。不同于狗眼看人低的门房和狐假虎威的那几个江湖人，龙啸云倒是极为热情。一见到李寻欢就激动的热泪盈眶，拉着他，为他介绍庄内做客的诸位英雄豪杰。
只是在场的江湖豪杰似乎并不太欢迎李寻欢，看在龙啸云的面子上才多有容忍的模样。李寻欢不欲义兄为难，也不与他们计较。
李寻欢和铁传甲到兴云庄的时候，天色已晚，如今自然是要留宿兴云庄的。龙啸云拉着李寻欢，欲与之抵足而眠，又被夫人差来丫鬟叫了回去。李寻欢见此，少不得劝了义兄回内院，明日再叙旧。
待龙啸云离开后，李寻欢也回房休息了。没想到刚在床上躺下，就听到了脚步声。李寻欢心中暗道，莫非是之前起冲突的那些人想要趁夜寻回场子？
李寻欢只躺着不动，欲看对方是何种意图。没想到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幽香，一个赤身的女人竟然如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被窝。
李寻欢仿佛被火烫一样跳下了床，借着窗外雪光看去，却是个极为美丽的女人。灯下看美人，最是朦胧美，其实雪光之下亦是如此。
女人见李寻欢跳下床，似乎有些意外，随意拨开被子，露出了一双玉臂和大半酥胸，痴痴笑道：“没想到堂堂小李飞刀竟然这般胆小。”
李寻欢不由苦笑道：“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半夜进入在下的房间？”
“小李探花不妨猜一猜。”女人眨了眨眼道。
李寻欢道：“天下间有姑娘这般美貌的女子并不多。我听说如今的武林第一美女林仙儿就住在兴云庄。”
林仙儿挑起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幽怨道：“小李探花这么猜，让奴家如何玩嘛！”
“仙儿姑娘半夜造访，到底所谓何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仙儿娇声道。
“姑娘但问无妨！”
“如今的武林第一美人与与昔年的武林第一美人林诗音谁更美？”
李寻欢愕然：“姑娘半夜闯入在下房间，只为了这个问题？”
“对于女人来说，这个问题很重要！”
李寻欢默然：“仙儿姑娘与表妹各有千秋，不好比较。”
“没想到传闻中风流潇洒的李探花竟然这般不解风情。”女子娇嗔道，“你嘴里说各有千秋，心中定然是觉得她好。否则怎么会林诗音嫁给丐帮帮主十年，龙大爷和小李探花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姑娘莫要乱说，此言有辱他人名誉。”李寻欢正色道。
林仙儿嗤笑了一声：“李探花这话倒是新鲜。”
“夜色已深，仙儿姑娘请回吧！”
“可是奴家不想走！”林仙儿对他勾了勾手指道，“奴家仰慕小李探花已久，希望能够与李探花深入了解一下呢！”

第159章 飞刀问情（十七）
想要与李探花深入了解一下的武林第一美人最后还是被不解风情的李探花丢到了门外。谁又能够想到风流多情的李探花有一天竟然会这般郎心如铁呢？
林仙儿气得直跺脚，裹着一床棉被做贼一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若是被她的追求者看到这幅狼狈的模样，还如何装她小仙女的姿态。外面的气温简直是滴水成冰，没想到李寻欢竟然这般无情，连穿衣服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卷着棉被像扔垃圾一样丢了出来。
气狠了的林仙儿并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在暗中看着她从李寻欢的院中出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兴云庄的客人极多，除却少数身份尊贵之人，自然不可能人人一个独立的院子。不知巧合还是有心人有意安排，李寻欢住的院子就在林仙儿隔壁。这越发让许多人嫉妒李寻欢得到的优待。
最初确实是龙啸云借着李寻欢的名头在江湖上站稳了地位，然李寻欢十年未归，名声反而不如龙啸云那么显赫了。
江湖上的人总是健忘的，哪怕人人都知道李寻欢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可是一把十年没有出鞘的飞刀给人的威慑力却是会消退的。
兴云庄的江湖客看到李寻欢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个一身病容还嗜酒如命的人是否还能发出他的飞刀。如今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挑战他这个兵器谱上的第三人。可想而知，接下来李探花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送走了林仙儿，李寻欢依旧没有睡个好觉。因为他发现这个房间并没有备用的被子，于是小李探花只好冻一夜了。
“寻欢，这是我的夫人，还有义妹林仙儿。”
“见过李探花！”龙夫人是个温婉的女子，除却相貌，竟然有几分肖似过去的林诗音。
“久仰小李飞刀之名，仙儿荣幸之至。”林仙儿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是全无仰慕之意。
她看着李寻欢的表情很是陌生，就仿佛在今日之前都没有见过李寻欢一样。林仙儿现在自然是穿了衣服，不仅穿了衣服，还打扮的宛如神圣不可侵犯的的圣女。
而李寻欢自然也不会当众拆穿一个女孩子。
“相公与李探花许久未见，我已经安排了酒菜以便你们把酒言欢。”
“劳烦夫人了！”龙啸云微笑道。
龙啸云和他的夫人看起来非常恩爱，当年那个为了林诗音得了相思之疾差点死掉的人，没有娶林诗音，似乎也没有丢了性命。
“仙儿，他们男人喝酒，我们就不要留在这里惹人嫌弃了。”龙夫人柔声道。
“姐姐说的是。”林仙儿抿嘴一笑，挽着龙夫人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寻欢，不必管他们，我们喝酒。”龙啸云笑着为李寻欢斟酒。
铁传甲刚要说话，李寻欢却先一步道：“老铁，你自己出去走走吧！我与大哥在这里说话，无需担心。”
铁传甲知道劝不动他，只得依言走了出去，临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少爷大病未愈，还是少喝几杯，以免他人担心。”
“我与大哥多年未见，不过小酌几杯，无需担心。”李寻欢不在意道。
“铁大哥放心便是，寻欢在我这里就与在自己家一般。”龙啸云哈哈大笑道。
两人坐下，龙啸云随口问了一些李寻欢出关后的事情，也说了一些江湖上的趣事。酒过三巡，龙啸云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借着醉意，龙啸云述说了自己多年的愧疚，因为他不明真相的表白，断了义弟的姻缘。义薄云天，受到无数江湖人尊敬的龙大爷就这么抱着义弟嚎啕大哭起来，真是令人肝肠寸断。
“寻欢，大哥对不起你，大哥真的对不起你！” 龙啸云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述说着自己的歉意，“如果，大哥一开始知道你与诗音有婚约在身，就不该与你说那些。如今他们说我是伪君子，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伪君子。我害了自己的义弟啊~”
虽然已经决定放下，可是再听龙啸云提起此事，李寻欢的心中还是一阵阵的钝疼。只能一杯酒一杯酒的喝下去，缓解着心中的痛苦。错过的终究是已经错过，世上本没有后悔药。且，哪怕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大哥，今日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怪不得大哥。何况大哥一片痴心又不知内情如何能够怨你。那些人不知道你我兄弟的情谊，胡乱猜疑，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寻欢，大哥多谢你的体谅。可是大哥想到如今你孑然一身，大哥心中过意不去啊！”龙啸云哽咽着哭诉道。
兴云庄的酒明明比关外的烧刀子醇香，李寻欢却觉得今日的酒分外的苦。他虽然嗜酒如命，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试过醉到几乎失去意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中午喝的酒，李寻欢却一觉睡到了次日。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对于一个有病在身的人来说。
铁传甲一个人闷声在回廊下煎药。
李寻欢站在门前看着外面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是不是没有合用的木料了？”铁传甲突然问道。往日，李寻欢一有空闲就会雕刻林诗音的木像。可自从到了兴云庄，铁传甲就再也没有见他雕刻过木像了。
李寻欢摇了摇头：“老铁，我以后都不会刻了。”
“为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放下了。”
他们三个人，表妹是最先走出来的，然后是龙大哥，而他也不该再把自己困在原地，让龙大哥和诗音担心了。
如今回想起来，诗音或许做了对他们三人最好的选择。如果，她真的嫁给龙大哥，那么她与龙大哥真的能够像现在一样幸福吗？
铁传甲不是很明白，却又好像明白了一点。不过，他非常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除非李寻欢糟践自己的身体，铁传甲是不会轻易干涉李寻欢的选择的。
李寻欢没想到龙啸云会为他做媒娶林仙儿，虽然他婉拒了龙啸云，不过龙啸云显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而不是不愿意，打算再接再厉。
这让李寻欢有些为难，想他或许该告辞回李园了。
龙啸云自是情深意切地挽留，马上就是新年了，龙啸云少不得请李寻欢一起过年。
龙啸云委实是个热情的人，这样的热情可不容易拒绝。好在，就在李寻欢无法推脱的时候，阿飞来了。
阿飞是来兴云庄找李寻欢回李园，准备祭拜李家先祖的事情。既然是为了祭祖，那么就是龙啸云也没有理由阻止了。
从兴云庄回到李园，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李寻欢回到李园的时候，发现李园已经被收拾过了，而石慧也带着任小云在李园等他。
“表妹！”
“听说龙大爷要为表兄做媒，娶武林第一美人，不知我这算不算坏了表兄的好事呢？”石慧微笑道。
“表妹竟也学会开玩笑了。”
“倒也不算是玩笑！”石慧沉吟道，“为了李家着想，我自是希望表兄早日成亲安定下来，想来这也是舅舅和大表兄对你的期盼。”
过去，不喜欢李寻欢混迹江湖的可不止林诗音，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其实也不喜欢李寻欢进入江湖。人人多说朝廷上有许多黑暗脏污，其实江湖有怎么会只要清风朗月呢？江湖说到底不过是另一个勾心斗角的朝廷罢了。
“表兄要娶什么样的女子，我本不该过问。不过那个林仙儿——”石慧摇头道，“我倒是宁愿你娶过青楼花魁回来，也好过她。”
“表妹何处此言？”李寻欢吃惊道。
“青楼花魁或许还想从良，但是林仙儿可不是个安分之人。”石慧道，“表兄是聪慧之人，想必已经在兴云庄见过她，知道一些东西。我只能说表兄还需警惕一二吧！”
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情，石慧就带着任小云和阿飞回寒山居了。
李园虽然一直有人照看，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季的缘故，看起来有些萧条。十年才回家，李寻欢少不得亲自给父母兄长上香拜祭。
才走出祠堂，却发现自己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阁下实在等我吗？”
“不错！”
“我并不认识你！”李寻欢道。
“我认识你就够了！”年轻人一脸平静道，“我知道你是李寻欢。”
“我最近似乎总是遇到很有趣的年轻人。”
“可是你很快就会明白，我并不是那么有趣。”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杀你。”
“我不认识你，你却要杀我？”
“不错！”
“我可以问问原因吗？”李寻欢忍不住问道。

第160章 飞刀问情（十八）
年轻人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将之抽出剑鞘，他看着这把剑的眼神缱绻而缠绵。仿佛不是在看一把剑，而是一个脱了衣服的美人。
年轻人暗哑着嗓子道：“李探花可认识这把剑？”
“专诸鱼肠，武子夺情，人以剑名，剑因人传，人剑辉映，气冲斗牛。莫非这把是夺情剑？”
年轻人点头赞道：“小李探花果然是好眼力。”
他看向李寻欢缓缓道：“狄武子爱剑成痴，孤傲绝世，人到中年却爱上了一个女子，并定下了婚约。没想到成亲前夕，未婚妻竟然与好朋友 ‘神刀’彭琼暗中约会。狄武子悲愤之下以夺情剑杀了彭琼，从此以剑为伴，以剑为命，再也不谈婚娶之事。”
李寻欢闻言笑道：“这位狄武子剑法虽高，人却未免太小气了些。岂不闻，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堂堂的男子汉，岂可为了儿女之情，就伤了朋友之义！”
“我却觉得这位狄武子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惟有这样的英雄，用情才会如此之深，如此之专。”年轻人冷笑道：“不过李探花有这样的想法，也就难怪当年会抛弃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来成全龙啸云了。只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这江湖上断手断脚的，在下见得不少，不穿衣服就出门的，还真是少见。任夫人离开了李探花也没有选择龙啸云，反而让任帮主得了便宜。李探花这算不算是既断了手脚又失了衣服呢？”
李寻欢闻言默然不语，举起手中的酒葫芦，猛地灌了几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游少庄主若是觉得李探花会断手断脚没衣服穿，那就大错特错了！”突然一道温润的女声插了进来，石慧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李探花不在乎林诗音这件衣服是天下有太多衣服等着他去穿。至于兄弟，小李探花知交满天下，多手多脚，断一两只也不过寻常事罢了。更何况，龙啸云这只手足现在并没有断不是吗？”
李寻欢心中了悟，原来这年轻人竟然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虽然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习武天赋也不算差，可是他的名声更多还是源自于身后的藏剑山庄。
游龙生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抓着夺情剑，抱拳为礼道：“听任夫人一席言，胜读十年书，晚辈受教了。”
“诗音，你没有走？”看到林诗音去而复返，李寻欢有些意外。
“我本是要走了，只是路上听到一些事情，又回来了。”石慧转而看向游龙生道，“少庄主，彭琼和李探花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不该来寻他。”
“哦？”
“彭琼连兄弟之妻都不忌讳，可见他心中没有义这个字，这等人本就是该杀之人。若是留着他的性命，反而污了一个义字。但是你要杀李寻欢却与狄武子杀彭琼不同。”
“如何不同？”
“彭琼是狄武子的好朋友却与他的未婚妻偷情，不仅不义且有失道德。可是李探花与林仙儿既非未婚夫妻也非情人，他与你也不是朋友，你实在不该迁怒于他。”
“任夫人是在为李探花求情吗？”
“他不需要我请求。”石慧静静道，“你可知道林仙儿为什么愿意嫁给李寻欢？”
“任夫人知道？”
“你想要知道如何让林仙儿对你刮目相看吗？”石慧不答反问。
游龙生心中一动，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请夫人指教！”
“你现在回去，问林仙儿讨回鱼肠剑，也不用说任何缘由。然后立即离开她的视线，哪怕她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要当做没有看见。”
“任夫人莫非拿在下开心？”游龙生怒道。
“你会问这句话，是因为你不够了解她。”石慧并没有生气，“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喜欢征服，你们只知道男人征服女人是天性，却不知道总也有会有女人以征服男人为乐。”
石慧微笑道：“如果你无法忍受林仙儿与其他男人亲近，那么你要杀的人可真不少。龙啸云、江湖百晓生、青魔手伊哭的弟子丘独、少林寺的心鉴大师……他们每一个都是林仙儿的入幕之宾。而现在李寻欢不过刚好是她下一个猎物罢了。”
“你不该侮辱她！”游龙生低声道。
“如果说实话也算是侮辱的话。”
“诗音——”李寻欢忍不住道。
“真相固然残忍，但是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本不该被继续蒙骗。”石慧叹息道，“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如今林仙儿的收藏不仅有你的鱼肠剑，还有伊哭给他徒弟的青魔手，心鉴大师送给她的少林经书。当然，或许还会有其他东西。”
游龙生突然大叫了一声拔剑向石慧刺来。
“诗音，小心！”李寻欢失声道。
谁也没有预料到游龙生会突然出手，他的剑很快，像毒蛇一样刺过来。
“情有时候能让人的剑变得更快，可有时候会变成他的桎梏。”石慧的话落下，游龙生的剑已经刺到了面前。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飞刀既出，自然再无反悔的余地。
李寻欢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飞刀上，可是他的心却在犹豫。他甚至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对于是否发出这一刀产生了迟疑。
哪怕心中疑惑，他的手还是握住了飞刀。无论如何，他总不会让林诗音死在游龙生的剑下。
然后，李寻欢就看到石慧举起纤纤素手探向了游龙生，她的动作很慢，就仿佛准备抬手拂去衣服上的雪花一样轻松写意。
可是游龙生的剑刺到她的面前，却贴着她的腰侧错开了她的身体。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游龙生的手腕，脸上带着宽容的笑容。就好像是母亲在制住淘气的孩子，没有丝毫的不悦。
李寻欢从来没想到林诗音不仅学了武功，而且看起来她的武功竟然比自己都不差。毕竟换做他，想要一招制住游龙生，夺走他上手的剑，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我知道你学了武功，不过我一直以为是表妹夫教的。”李寻欢突然道。
任慈固然是当世高手，可是一个当世高手绝对没有办法在十年内培养出一个不亚于自己的高手。
“我的武功自然是他教的。”石慧眨了眨眼睛道，只不过不是此生。
她在第一个武侠世界遇到了任慈，拥有诸多武功秘籍并非意味她就能迅速学会。事实上，确实是任慈手把手将她领入门。
许多人成为绝世高手倚仗的可能不是一个厉害的师父，也不是过人的天资，而是时运。纵观武林上的记载，因为某些奇遇一夜之间成为高手的传说也并非没有。在李寻欢看来，林诗音就是有这样的奇遇。
“不，我是说我从来没想到厌恶江湖的你，会成为武林高手。”李寻欢道。
“你总不会认为教出阿飞这样一个孩子的人是一个只会抓药问诊的大夫吧？”石慧道，“当然，就算没有遇到我，阿飞也会成为一个一流的剑客。”
游龙生：不！我一点不想在这里听你们秀徒弟。
“你说的没错！”李寻欢点头道。世人总是容易被他固有的思维所左右，在林诗音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嫁给龙啸云，反而将龙啸云赶出李园，最后选择了任慈，就知道林诗音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林诗音。
或许，他本不该用过去对林诗音的印象再去看眼前之人。
“放开我！”终于，游龙生忍不住怒吼道。
“若是你的剑法还不够好，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在外面玩刀玩剑的好。”石慧说着就松开了游龙生。
游龙生下意识地挥剑，却见石慧直直的向身后退去，避开了他的剑锋。
“对于失恋的人，我总会宽容几分的。”石慧说完，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院外。
游龙生看着寂静下来的院子，突然有些茫然。他看着手中的多情剑，又看了看李寻欢，最后还是抱着自己的剑，默默地离开了。
“娘，总是那么好心！”任小云嘟着嘴，盯着游龙生走出李园的背影，颇为不悦道。
“不是让你回家去吗？为什么又突然走回来？”
任小云抓了抓头发，心道总不能说他担心他娘和李寻欢私下幽会吧？
“我只是想和娘一起回去！”任小云上前，抱着石慧的胳膊，撒娇道。
“那么阿飞呢？”
阿飞只是看了一眼李园的方向，并没有说什么。可是那一眼，她已经明白了许多，原来是担心李寻欢啊。哪怕阿飞的轨迹发生了改变，他已经将李寻欢当做了最好的朋友。
许是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就如有些人注定要成为夫妻一样，有些人注定会做兄弟。

第161章 飞刀问情（十九）
“娘，那个游龙生如此不识好歹，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真相？” 任小云愤愤道，“那种笨蛋就活该被林仙儿骗一辈子。”
“总是将被人当成笨蛋的人才是这世上最笨的笨蛋。”石慧笑着拧了一下他的脸道，“这个江湖很大，而我喜欢看到百花齐放的美景。”
“可是他根本不相信娘说的话。”任小云撇了撇嘴道。
“那并不重要，该说的话我已经告诉他了。如果他不能醒悟，那么就是藏剑山庄注定有此一劫。”石慧轻笑道，“作为外人，我们是没有办法帮别人做选择的。这个世上只有自己做的决定，才不会后悔。”
江湖上没有不败的世家，藏龙老人当年创建藏剑山庄再辉煌，如果后人不争气，那么也只能走向衰落。
游龙生到底是完全不相信林仙儿的那些事情，还是心中存了几分疑虑，谁也不知道。自那一晚出了李园之后，游龙生就离开了保定府。无论石慧和李寻欢都没有再关注过这个年轻人的事情。
婉拒了龙啸云邀请他到兴云庄过年的好意，李寻欢这个年过的分外冷清。一封奇怪的信更是带走了李寻欢身边最后一个陪伴者。
过年前的一天，有人送了一封信到李园给铁传甲。铁传甲收到信向李寻欢磕了三个响头，便走了。
李寻欢没有问他去哪里，也没有问他去做什么。铁传甲本是为了报恩，留在他的身边以仆人自居。但是他到底不是卖身给李寻欢为奴的。如今他要走，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李寻欢都不会追问。
如铁传甲了解李寻欢一样，李寻欢也很了解铁传甲。像铁传甲这样一个人，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绝不会说的。
年三十，李寻欢独自一人站在廊下听着外面的爆竹声看着雪落，院中的梅花树上积着雪花，犹如花开一般。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林诗音站在梅树下跳舞，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很开心。
林诗音就在树下旋转啊旋转，开心的大笑。她的倩影随着笑声一点点散开，然后化作无数白光消失在天地间。
“诗音~”李寻欢低声呼唤着，伸手想去抓住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除夕本该是全家团聚之时，任慈带着孩子们亲手写对联贴对联，帮忙放置摆设，石慧亲自准备好了满桌的年夜饭。
相聚时短，相思时长，石慧和任慈心中明白，如此一家人一起过年的日子也许不会有很多了。作为任务者，他们最该习惯的就是别离。她与任慈或许还有再见之日，尚且有个盼头，可是对于身边的孩子们或许便是再也不想见。对此，他们珍惜每一个现在的日子。
然而，就在炉子上的酒已经温热，菜已经上桌的时候，寒山居却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八年前，铁传甲受中原八义的老二神目如电易明堂之邀请，到其义兄义薄云天翁天迸府上做客。没想到翁家庄却被人血洗，而铁传甲就是疑凶。
易明堂自愧错看铁传甲，以至于引狼入室，害死义兄，自残一目，提醒自己当年眼瞎，竟然将铁传甲当做至交好友。铁传甲则背负着忘恩负义、卖友求荣的污名远走大漠十八年。
事情虽然过去了十八年，可是翁天迸的遗孀以及中原八义一直没有放弃追杀铁传甲为义兄报仇。
当年老李探花深信铁传甲并非真凶，对之加以庇护。铁传甲在关外遇到李寻欢，常伴左右并陪他入关，终究是被人认了出来。铁传甲决定面对中原八义，故而在收到那封信之后，便离开了李园，以免连累李寻欢。
中原八义虽然认定了铁传甲为凶手，却也不算鲁莽之人。他们想要铁传甲亲口承认，并说出经过以及为什么要杀翁天迸。毕竟当初，铁传甲随易明堂去翁家，翁天迸待他颇为热情周到。
为了表示公正，他们决定请素以公正无私闻名的赵正义和丐帮任帮主为他们主持公道。
一桩十八年前的公案，想要彻底了断，不为人诟病确实需要有不涉其中的人来做个见证。中原八义先从兴云庄请来了赵正义，然后一起来寒山居求见任慈。
“这些人真讨厌，什么公案非要今天解决。”任小云听到传话不高兴道。
任慈拍了拍儿子的头，笑着站了起来。
如果他只是任慈，自然可以解决。但是他现在还是丐帮帮主，那么人家找上门，他就没有理由将人拒之门外。
来的一共有九人：赵正义、翁天迸的遗孀女屠户翁大娘、中原八义余下的七个兄弟姐妹以及疑犯铁传甲。
众人分宾主入座，道明来意。翁大娘和中原七义你一眼，我一语，描述了事情经过。自始至终，铁传甲都站在下首没有说过一句话，既不承认自己害了翁老大，也不否认中原七义的指控。
“铁先生对于翁大娘和中原七义的指控可以辩驳或是补充？”任慈听完众人描述，便抬头看向铁传甲道。
铁传甲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任帮主，此人恩将仇报、卖友求荣，委实该死。你又何必再问呢？”赵正义气愤道。
“中原八义既然请我们主持公道，就是要给铁先生一个辩解的机会。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先入为主有失偏颇。”
“铁传甲是李寻欢的车夫，听说李探花是任夫人的表兄，任帮主该不会想要包庇亲戚吧？”翁大娘厉声道。
“翁大娘既然信不过某，何必来寒山居呢？”任慈目光冷了两分道。
任慈虽然性子温和，却也不是没有脾气之人，他的好脾气只限于讲道理的人。
“任帮主莫要生气，翁大娘也不过是为父报仇心切。”赵正义道，“只是铁传甲既然不是哑巴，他没有反驳易兄等人话，想必是默认了。”
“你们既然请我主持公道，我自要将前因后果理清楚。”任慈道，“易兄说铁传甲是凶手，我有个问题想问。除了铁传甲在翁家庄血案之前，铁传甲刚到过翁家庄外，可有人见到铁传甲动手？”
“虽然没有证据，但嫌疑最大的就算他。如果他与血案无关，那为什么不否认我们的指控呢？”易明堂朗声道，“我们并没有封住他的嘴，不许他说话不是吗？”
就在这时，突然两个蒙面黑衣人闯入堂内，分别持剑刺向翁大娘和中原八义中的金凤白。这两个黑衣人武功奇高，赵正义和中原八义虽然立即出手想要阻止，可是他们的剑却更快。
眼看金凤白要毙命于剑下，突然一道身影一闪，如铁搭一般挡在了金凤白面前。利剑刺入铁传甲的胸膛三寸，便停住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铁传甲会拼死相救金凤白，这个追杀了他十八年的中原八义之一。黑衣人抽剑，鲜血从铁传甲的胸口涌出。这一剑并没有刺中要害，然而血却流的很急。
金凤白看到这一幕，突然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两个黑衣人配合无间，铁传甲受伤之后，并没有再动手，而是身形一闪，退到了最外侧。
“你们是什么人，莫非是铁传甲的同伙，想要杀人灭口？”赵正义开口质问道。
两个黑衣蒙面人落下蒙面巾赫然是任六书和阿飞。
“有趣有趣，这里竟然会有一个人甘愿拼死相救想杀自己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很有趣？”任小云从后面冒出来，拍着小手大笑道。
“小云，你们做什么？”任慈怒声道。
“师父莫要生气，这都是师娘吩咐的。”任六书微笑道，“刺铁大叔那一剑并不深，不过是外伤罢了。”
任慈没想到是石慧安排了这么一出，不由有些意外。不过，他心中明白，妻子不是无事生非之人，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想来这桩公案正如他所想有些不寻常之处。
铁传甲的表现太过平静，这种平静根本不似一个凶手该有的。他似乎在保护一个秘密，一个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任小云走到易明堂面前，甜笑道：“易大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辜冤枉了一个好人还害了他的性命，你会怎么做？”
易明堂的心情正复杂，本来他已经认定铁传甲是凶手。可是方才铁传甲舍命也要救金凤白，委实不像一个卖友求荣之人。一个出卖朋友的人，是绝不会在这样生死关头为了朋友牺牲自己的 。
但是正如翁大娘所言，任慈是李寻欢的妹夫，这出刺杀又是任夫人安排的。那么这会不会他们本就约定好的为铁传甲洗清嫌疑的苦肉计呢？

第162章 飞刀问情（二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任小云状若天真地看着易明堂追问道。
“血债自然是血偿，我们中原八义难道还会贪生怕死不成？”老三宝马神木仓边浩冷声道，“只要你能证明铁传甲是被冤枉的，我们兄弟七条命陪给他又如何？”
“三哥说的不错。”其余几人立即附和道。
“好，中原八义不愧是顶天立地之人！”任小云拍手大笑道，“难怪我娘说中原八义虽然又蠢又笨，实在是个个好汉。”
“任公子此言何意？”老七公孙雨冷笑道
“一件案子十八年都没有查明真相，只靠着一点捕风捉影追杀一个无辜之人，难道不是又蠢又笨吗？”
“说到底，任公子还是觉得我们冤枉了铁传甲。”老五张承蹭冷嗤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若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哪怕赔上再多的人命，也总不能让这人死而复生不是吗？”任慈微笑道，“小儿的意思不过是劝诸位冷静地坐下来分析一下，莫要冲动之下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张承增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猜现在你们一定很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任家父子啊大约与铁传甲都是蛇鼠一窝呢！”
“我们可没有这等意思！”
“你们嘴上没有说，心中就是这个意思。”不待他们回答，任小云转而看向金凤白道：“金四爷对翁老大的兄弟之义委实让人感动，只是对你的其他兄弟却太过无情无义了。”
任小云的话题转的极快，可是这话却让本就脸色发白的金凤白，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
“老四！”边浩不满地看了一眼金凤白，觉得金凤白的神态委实异常。这种异常似乎不是源自于方才铁传甲的舍身相护。
“那人在世时，手中不知造下多少杀孽，没想到时隔十八年，还能够有许多人为了他宁愿稀里糊涂送命。”任小云意味深长道。
“小公子到底什么意思，但请明言！”西门烈有些急躁地问道。
“我是什么意思，你们何不问问金四爷呢？”任小云道。
“四哥，任小公子的话，你可明白？”西门烈问道。
金凤白脸色发白发青，动了动嘴唇，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却依旧没有说什么。
“金四爷既然不愿意说，不妨让我来说。今日你们杀了铁传甲，那么金四爷会不会如你们所言承担冤杀无辜的罪责自裁。如果金四爷突然自裁，易二爷等人会不会继续追查真相，以至于真相依旧会被发现，然后一个个追随金四爷自杀以谢天下。”任小云“啧”了一声道，“你们中原八义要玩什么，我们本不该干涉。可是你们不该来找我爹和赵大叔来主持此事。我爹一身清名，万万不会毁在翁天迸这么一个江湖败类手上的。”
“你说什么？”易明堂等人闻言大怒，“小子，不许侮辱我们大哥。”
“任公子难道不知道何为死者为大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金凤白突然大叫道。
“老四（四哥）！”余下几人都看向了金凤白。
“为了一个杀人越货、做无本买卖的强盗，冤枉一个无辜之人十八年，金四爷难怪是翁老大的好兄弟啊！”任小云道，“一丘之貉嘛！”
中原八义选择在这个团圆之日用些破事打扰他们一家的团聚，可是大大得罪了任小云这个小魔星。对于如何往别人的痛处扎，任小云简直是驾轻就熟。石慧只让他逼着金凤白说出真相，他却一心要金凤白羞愧的无颜面对众人。
“翁老大对我一向义重如山，连铁传甲都不忍说，我又怎么忍心说出来？”金凤白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因为不忍心说出翁老大的丑事，就要冤枉无辜之人吗？”任小云不屑地撇了撇嘴道。
任六书见任慈看过来，连忙把任小云拉到了一旁。
“老四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明堂怒声问道。
金凤白无法，只得哭着说出了真相。原来那翁天迸表面上义薄云天，实际上却是个杀人劫货的大盗。官府早就盯上了翁天迸，要剿灭翁家庄，而铁传甲自然是无辜的。
这件事唯有铁传甲和金凤白知道真相，可是他们都选择了隐瞒，不愿意翁天迸毁了死后英明。
石慧并不知道赵正义和中原八义是如何离开的，任慈揪着任小云回来的时候，锅子上的水都已经加了好几次。
“爹、爹，轻一点真的好痛啊！”任小云尖叫道，“今天都是娘吩咐的，师兄他们也有参与，你怎么就教训我一个啊。”
“大过年的，小云又作什么妖？”石慧微笑道。
“娘，我今天真的很乖啊！就是按你的吩咐逼金凤白说出真相而已。”
“真的？”
“真的，我真的没有做别的事情。”任小云只差指天发誓了。
“好了好了，你可千万别发誓。我怕大过年的一个雷劈下来，怪吓人的。”石慧轻笑道。
“娘，你都不相信我！”任小云挨到母亲身边蹭了蹭。
“信誉透支了！”石慧道。
“小云的性子还是需要收一收。”任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儿子，“这般淘气，要是没有你我护着，以后不知道被他弄出什么乱子。”
要逼金凤白说出真相，又许多办法。偏偏这小天魔星只喜欢往人家肉里扎。今日那中原八义不会与他计较，难保以后他遇到的人都是如此好对付。
“我爹我娘那么厉害，我怕谁啊！”任小云吐了吐舌头道。
“难道你要仗着师父师娘的声名活一辈子？”任六书吐槽道。
“也没什么不好啊！”不同于很多孩子因为父母太厉害而觉得压抑，任小云最得意的就算他爹他娘都好厉害。
因为是除夕，石慧便允许几个孩子喝点酒。阿飞素来自律，只是喝了两杯淡淡的果酒，任小云和任六书却都喝的微醺，早早回房睡了。
于是最后留下守夜的人竟是任慈和石慧，两人不免聊起中原八义的事情。
想到易明堂等人追凶十八年，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任慈心中不免有几分唏嘘。石慧明白，不同于她来自于现代，任慈是完全属于这个江湖的。
与许多江湖人一样，任慈也非常看重“义”这个字。只是他的义与李寻欢心中的义又有些不同。李寻欢重朋友之义，他的义参杂了许多主观，而任慈更重国家大义，他的义有自己的到的底线。当然这种想法也可能源自于石慧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金凤白、铁传甲为翁天迸隐瞒真相与李寻欢为了兄弟之义让妻，这种义气颇有相同之处。在江湖人看来，他们固然义气，可是到底又失道德律法的制约。
江湖人不在乎朝廷律法，可难道身为人的道德底线也能够抛却吗？
为了一个罪恶滔天的翁天迸，冤枉一个无辜之人，这岂非已经突破了人该有的道德底线？翁天迸坐下的孽不会因为他们的隐瞒而消失。他们维护的翁天迸清名，压根就是不存在的玩意。哪有什么意义呢？如果真的一直掩盖真相，那么冤死在翁天迸手下的人又该如何不甘呢？
世人多愚昧！
尚未出正月，江湖上却又出了一桩奇事。这桩奇事就发生在兴云庄，说是奇事其实是一桩丑闻。
兴云庄庄主龙啸云义妹林仙儿与江湖百晓生偷情，竟然被人撞破，而撞破此事的却是青魔手伊哭的弟子丘独。不想丘独也是林仙儿的裙下之臣，一怒之下欲杀百晓生，没想到反而被百晓生和龙啸云杀死了。
原来，龙啸云和百晓生、林仙儿正在图谋一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事不足为外人道，总归是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的。于是，丘独唯有被灭口一条路了。
丘独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师父伊哭前来追查弟子死因，向林仙儿讨回青魔手，却又上了林仙儿的床。没想到伊哭又发现林仙儿勾引少林心鉴与百晓生盗取少林经书之事。
相较于弟子丘独，兵器谱上排名进十的伊哭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对付了。于是心鉴等人灭口不成，反而被伊哭索要少林经书。这些人纠缠之中，终于走漏风声。
少林寺将心鉴列为叛徒，派人追查经书下落，此事已经传遍江湖。
对于这件事，石慧却无暇继续关注。
本来，任慈打算开春之后传位副帮主，就此隐退江湖。没想到这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只得提前离开这个完成度已经接近100%的任务世界。
于是，丐帮帮主任慈突然病逝的消息立即盖过了之前百晓生等人合谋盗取少林经书的事情。
任慈有意隐退江湖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但是在此之前，他的身体一直颇为康健，并无任何不妥。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很多人都以为是个谣传，直到丐帮副帮主和各位长老、舵主纷纷冒雪赶来保定府。

第163章 飞刀问情（二十一）
知道任慈的离开不是永别，任慈死后，石慧并没有如与石观音同归于尽那次一样伤心绝望。不过想到下一次再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石慧心中到底有几分不舍。未来相见的机会虽然渺茫，可是到底是有期盼的。
从今往后让她牵挂的人不再只有病中的堂堂，还多了一个相爱之人。这条路也不再是她一个人艰难的蹒跚前进，而是多了一个愿意陪伴她披荆斩棘的人。
任慈虽然走的匆忙，却留下了遗书，遗命副帮主继承丐帮帮主之位，故而丐帮并没有因为任慈的离开产生太大的震荡。觉得丧事不太吉利的石慧，干脆装作伤心过度，将操办丧事的事情交给了丐帮弟子。
副帮主严正坚持要等任慈下葬之后，在举行接任仪式。任慈的丧礼也是有严正带领丐帮弟子亲自办理。严正虽然不是任慈的亲传弟子，却有半师之谊。
正是任慈的慧眼识英雄和有心栽培，才能让严正年纪轻轻居于副帮主之位。严正知恩图报，如今前帮主过世，自然少不得要为他做好最后一件事，务求亲力亲为。
任慈素行仁义，他过世后，不说各地稍有身份的丐帮弟子要赶来奔丧，还有其他门派掌门或亲自前来或派弟子前来。迎送招待客人自有丐帮弟子帮忙，只是答谢客人却要家属亲自致谢。
李寻欢本来一直避居李园，惊闻噩耗，也亲自带着回到李园的铁传甲前来。
石慧带着任小云和两个弟子守在灵前，背脊挺的笔直，带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坚毅。李寻欢上了一柱清香，走到了石慧面前。
千言万语尽在心头，却似乎都不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最后只低声道：“节哀顺变！”
石慧拉着任小云起身回礼：“有劳表兄病中还要前来送相公一程。”
“夫人，金钱帮少帮主上官飞来了。”一个丐帮弟子快步走到石慧面前低声道。
上官金虹是百晓生兵器谱第二名子母龙凤环之主，虽为第二，却生性张狂，自认天下第一。上官金虹所掌金钱帮这些年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只是始终被丐帮压了一头。
自己在兵器谱排第二，连金钱帮都只能排在丐帮之后，让上官金虹非常不满。这些年，金钱帮和丐帮时常有冲突。不过，上官金虹并非愚蠢之人，也知道不宜与丐帮开战，双方都有所隐忍，才没有酿成大祸。
上官金虹手下有一名高手荆无命，是一把一等一的好手，非常得上官金虹喜欢。许多人因为上官金虹宠爱荆无命几乎胜过独子上官飞，一度怀疑荆无命是上官金虹的私生子。
上官金虹是否看重荆无命超过独子不得而知，但是显然上官飞对这个说法颇为相信。这些年为了在上官金虹面前争宠，上官飞是卯足了劲与荆无命争宠。上官飞为人阴狠莽撞，这个时候来，绝不会是为任慈上香那么简单。
“便是上官金虹来了，又有什么好慌的？”石慧淡淡道，“上门便是客，迎客！”
李寻欢虽然回中原不久，却也听说过金钱帮的事情，见此不由有些担忧。
“表妹，金钱帮来者不善，千万小心。”李寻欢忍不住道。
他是兵器谱上第三，上官金虹是第二，不过两人却未曾交手。但是兵器谱上的排名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上官金虹的武功就算比不上他，也不会比他差，更可能是更胜一筹。
“表舅舅，你可知道龙啸云已经与上官金虹结拜为异性兄弟。”任小云突然道，“不知道他们结拜的时候有没有把表舅舅算进去呢？”
十年足以让任小云将前世的记忆当做一个梦，慢慢遗忘，也能够让任小云习惯了任慈这个父亲的疼爱。任慈死了，可是任小云对父亲反而越发多了几分依赖。
想着小时候，任慈从外面回来，总是喜欢抱着他用满是胡渣的下巴戳他软软的小手。背着娘亲，偷偷给他小零嘴等等。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将任慈当做自己心中最为挚爱的父亲。
他没有想到，哪怕换了一世重新开始，哪怕父亲都已经换了一个人，他还是早早地失去了父亲。
“小云，不许胡闹！”石慧训斥道。
“为什么不能问，如果他也是上官金虹的结义兄弟，那么谁知道他心中打什么主意。”任小云生气道。
想到他爹死了，这些人还要趁着这个时候来对付他们和丐帮，任小云心中就生气的很。他心中也明白李寻欢与上官金虹没有关系，只是李寻欢恰好被迁怒了而已。
“龙啸云不过是跳梁小丑，至于金钱帮，还要丐帮在呢！”石慧冷声道。
“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李寻欢也知道石慧不太喜欢他义兄，似乎成见颇深。有心为义兄辩解一二，又觉得不是好时机，只得退到了一边。
“小云，你爹已经不在了，娘也不会陪你一辈子。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没有人能够一直忍受你的小任性，以后不许这般任性妄为知道吗？”
“娘~”任小云眼眶微微发红，“你真的不怕龙啸云的兴云庄与金钱帮合力对付丐帮吗？”
“丐帮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就算丐帮不行，难道不是还有你我吗？”
任小云站在她身旁，默然不语。
石慧转身对身边的阿飞道：“阿飞，上官金虹手下有个荆无命的，与你一般用剑，此人交给你处置。荆无命是个极好的磨刀石。不过，你要切记，刀子磨太过了，折断的就只会是刀子。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磨脚石。”
“弟子明白了！”
“六书，小云尚且年幼，你是你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也算是半子了，那个上官飞就由你盯着。莫要劳动严帮主和帮中长老出手，免得外人说我们以大欺小。”
“是，师娘。”
任六书话音方落，就见到上官飞带着金钱帮弟子耀武扬威的走了进来。上官飞其实长得颇为俊秀，武功资质也不差。只是他为人有几分阴狠毒辣，偏偏武功心计较之其父上官金虹相差太多，看起来有些猥琐。
上官飞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衣，捻着三根香在灵前随意拜了拜，摇头道：“可惜了可惜了！都说丐帮任帮主的武功虽没有上百晓生兵器谱，却也该在前十。我父亲一直遗憾没有机会和任帮主交手，没想到任帮主这么快就去世了。”
“上官飞，不得无礼！”任小云见上官飞在灵前挑衅，大怒。
“听说你是任帮主的儿子，可真是虎父犬子。啧~可惜任帮主死的太早，若是他能等到你长大，传位于你。或许天下第一帮之名就该更快属于我们金钱帮了。”
“我儿尚幼，日后的前程未定，虎父犬子这四个字形容上官帮主和少帮主岂非更恰当？丐帮并非任家世袭，不论小云多大，这个帮主之位也只会由其他丐帮弟子继承。倒是金钱帮，既然上官公子已经是少帮主，想必他日继承金钱帮帮主的位置是毫无悬念的。大约那荆无命对少帮主也不会有任何威胁。”石慧淡淡道。
“林诗音，你——”
“啪”一声，上官飞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冲出来的任六书，左右开弓各抽了一掌：“看来，上官帮主真的太忙了，连唯一的儿子都没有好好教教就敢扔出来，既然他管教不好儿子，那么就只能让别人帮忙管教了。”
“你敢打我？”上官飞气得要跳起来。
“这里到底是寒山居，不是金钱帮，请少帮主自重。”任六书警告道。
“我可是客人，你们竟然打我。”上官飞捂着双颊道。
“上官少帮主，你为什么而来莫以为别人不知道。”石慧冷叱道，“江湖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无需兜圈子。冲着丐帮来的，自有丐帮新帮主和各位长老招待，若是冲着先夫而来，未亡人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拔刀，莫要只会耍嘴上把式。”
上官飞到底知道凭借自己一人在此闹事不合算，只得败兴离开。
任慈刚下葬，丐帮就有多处分舵被金钱帮袭击。丐帮因帮主新丧，并没有立即处置此事，而是选择先完成新帮主接任之事。没想到严正刚接任帮主之位，金钱帮就送来了战帖。
严正的武功品德都算极好，然较之上官金虹到底差了一招。江湖中更多高手是通过年龄累积内力、对战经验等逐步成为高手。如李寻欢这般二十出头就能高居兵器谱第三的其实并非易事。
严正并非李寻欢这类根骨气运都一流的人，想要对战上官金虹，可以说是绝无胜算。可是严正不接此贴，他本人和丐帮必然饱受打击。
就在严正和丐帮左右为难之际，石慧令阿飞送战帖前往金钱帮，并且将时间定在了上官金虹与严正约定的前一日。只要上官金虹死了，严正的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为了让上官金虹接下请帖，阿飞送请帖之时有意挑衅，与荆无命一战，荆无命败，被废一臂，为上官金虹所弃。
阿飞一战成名，石慧是阿飞的师父，被斩断左右手的上官金虹决不会因为她是女子，而不屑应战，这一战势在必行。

第164章 飞刀问情（二十二）
哪怕百晓生的真面目已经被人拆穿，他编的兵器谱却依旧为人所推崇。挑战兵器谱上高手，名扬天下依旧是许多江湖人最渴望做的事情。
其中最令人关注的自然是兵器谱上前三名的挑战，可惜小李飞刀远遁江湖十年，似乎并没有挑战第一、第二的意思。天机老人行踪缥缈，上官金虹欲挑战也无从下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人对天机老人和上官金虹迟早会有一战深信不疑。天机老人在老去，上官金虹却正值壮年。时间拖得越久，对上官金虹也越有利。这就是为什么上官金虹并不急着找天机老人一战的原因。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向前三出手的人竟然会是个女子。哪怕百晓生兵器谱没有将女子列入其中，可是世上武功能够上兵器谱的女人却从来不少。
然而林诗音这个名字对于江湖人来说，更多是与李寻欢、任慈的名字放在一起。不少江湖人知道她医术极好，或许会武功，可是她的武功难道已经高到足以挑战兵器谱甚至是前三的高手了吗？
决战的地点就在保定城外，三月南方已经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地处北面的保定府却刚又下了一场大雪。决战之地已经聚满了闻讯而来的江湖人。
江湖就像是没有秘密一样，石慧和上官金虹都无意宣扬这一战，但是该来的人还是来了。围观之人都自觉地站在了外围，决战之地中心，及踝的积雪上一片雪白，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爷爷，她真的回来吗？”孙小红仰头看着天机老人道。
“自然会来。”天机老人道。谁能够想到茶楼中其貌不扬的说书老者就是天下第一天机老人呢？
“她为什么要来？”孙小红不懂。
“每个人做事情都会有自己的理由。”天机老人脸色有些凝重，“有些事情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么，爷爷李寻欢回来吗？”
“他不能不来！”天机老人道。
李寻欢一生的劫都在情义二字，这一战事关林诗音的生死，他怎么可能不来呢？他或许抛弃过林诗音，但是林诗音有危险，他也一定会舍命相护。
人有时候真的是非常奇怪的动物。
一辆马车悠悠晃晃地驶来，车内还偶尔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李寻欢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观众已经到齐了，可是这一战的主角却还未到场。
“爷爷，是李寻欢！”孙小红惊喜道。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就看到人群中一人快步走向李寻欢，一脸惊喜地喊道：“寻欢！”
“爷爷，是龙啸云这个伪君子。”孙小红跺脚道。
就在龙啸云拉着李寻欢叙旧之时，上官金虹父子带着金钱帮弟子也到了。
“寻欢，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上官大哥。”龙啸云热情道。
“不必了，大哥。”李寻欢拒绝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上官金虹身上，他多么想要挺身而出代替林诗音与上官金虹一战，可是不能。从关外回来，他们虽然只见过几次，可是李寻欢明白如今的林诗音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弱女子。
“丐帮弟子来了！”人群中有人叫嚷道。
丐帮的新帮主严正率领丐帮长老、各位舵主走在前面，严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自从这一战的消息传出去，不是没有人觉得严正贪生怕死。
可是，谣言并没有打击到这位年轻的新帮主。他的性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方正，任慈选中他为继任者不仅仅是他的武功在同辈之中不差，更是因为他的心性过人。
作为任慈的副帮主，没有人比严正明白石慧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外人将兵器谱的高手吹的再厉害，严正眼中真正的高手也只有任慈和石慧。
别人嘲笑他胆小，不过是看不起女人，觉得让女人代自己出战丢脸。可是在严正眼里，武功的高低绝不是性别决定的。他知道石慧武功比他高，所以他同意了这一决定。
如果他是一个人，无论生死，他会选择自己与上官金虹一战。可是，除却江湖人的身份，他还是丐帮帮主。背负着任慈和丐帮的期盼，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也不会在乎凡夫俗子的闲言碎语。
严正一到，立即令丐帮弟子挨个上前，请围观的江湖人再后退十丈。有人依言后退，有人低声咒骂或不理会。这些丐帮弟子只说一遍，便全都退后了。
有些后退之人见丐帮弟子并没有强制大家后退，就又走回了原位。有些人见丐帮弟子站在外圈，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外圈。站在内圈的还在嘲笑站在外圈的丐帮弟子贪生怕死。
“帮主！”有丐帮弟子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严正制止了。
“无妨！”
“辰时就要到了，那任夫人该不会是不战而退了吧？”有人猜测道。
“一个女流之辈竟然敢挑战上官帮主，本是找死。不来，算她聪明。”
众人议论之间，突然有人高呼道：“来了来了！”
与先来一步的丐帮弟子一样，石慧亦是步行而来。她的身上还穿着孝衣，与积雪融为一片，以至于走到近前才被人发现。
她的手上还牵着任小云，阿飞和任六书走在后面。
“夫人！”严正率领丐帮弟子上前问好。
石慧点了点头，对任小云道：“你站在严帮主身边，不许调皮闹事。”
“我知道了，娘，娘你小心一点。”任小云有些不放心道。
上官金虹的武功有多厉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知道这辈子的娘武功很高，可是他也只见过娘收拾一些宵小。十年之中，除了指点他们剑法，他从来没有见娘与兵器谱上任何一个高手动过手。
石慧脱下了外面的麻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劲装。她的腰间挂着一把剑，一把朴实无华的剑，看起来与打铁铺五两银子一把的铁剑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却已经宛如十八岁的少女。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色绢花，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在场随便一个人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诗音——”李寻欢忍不住跳出来道，“这一战不如让给我吧！”
“让？”石慧轻笑道，“这一战，我代先夫而来，李探花如何能代？”
李寻欢有些痛苦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已经不是李园的林诗音，而是任夫人。”石慧说着，像上官金虹走去。
“爷爷！”孙小红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石慧脚下。
外面的一圈积雪早就被围观之人踩坏，可是内圈的积雪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当石慧走到内圈的时候，孙小红却发现她走过的地方，积雪上竟然没有脚印。
不，或许是有脚印的，可是脚印却浅的让人难以发现。
“上官帮主！”
“任夫人！”上官金虹微笑道，“任夫人真要与在下一战吗？”
“先夫生性温和，没有什么争名夺利之心，才有人敢在他尸骨未寒之时，上门闹事。”石慧朗声道，“他虽不在了，我亦愿意让世人知晓，什么百晓生兵器谱，以往不过是没有入了他的眼。虽然只得先夫三分真传，却也愿意代他与阁下一战，也好叫天下人知道，孤儿寡母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任夫人严重了！”上官金虹微笑道，“任帮主仁义无双，谁若敢欺负他的妻儿，我金钱帮第一个不答应。”
“还请上官帮主谨记今日之言！”石慧缓缓抽出了长剑，“请上官帮主指教！望阁下全力以赴，输了也莫给自己寻个轻敌之类的借口。”
她的剑已经出鞘，身上的气势也变了，她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柄绝世的宝剑一般。
除却指点弟子武功，任小云从未见过石慧用剑。可是当她的剑在手的时候，任小云才明白，她娘原来是用剑的。
以石慧这么多世的修炼，对于气势早已经能够收放自如。她之所以锐气尽显，不过是为了让上官金虹不因她的身份轻敌罢了。果然，上官金虹眼神也为之一变，立即认真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两人谁先出手，当风吹起的时候，两个人仿佛一起动了。地上的积雪被扬起，在剑气之中化作水珠化作水雾将两人笼罩其中。围观之人几乎无法看清楚他们的招式，有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走的近一些，看清楚一些。却堪堪接触到外泄的气劲，已经被弹飞出去。
上官金虹的龙风子母环突然不见了！因为看不见，所以就无所不在，无处不至。它可能已到了你眼前，甚至贴近你的咽喉。
天机老人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上官金虹能够在这一战中突破自我。
随着上官金虹的龙风子母环消失，石慧连同手中的长剑也仿佛蒸发了一般。因为最靠前的几名江湖人被两人激战中的剑气和外放内劲重伤，所有围观者都惜命的开始后退。
哪怕大家看不清楚两人的招式，却也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愿意错眼。然而暴风圈之中，却突然一声脆响，上官金虹的子环从战圈之中飞出，击中了内圈的龙啸云。
龙啸云几乎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李寻欢飞速上前接住他：“大哥！”
龙啸云猛地吐出几口鲜血，说不出话来。李寻欢一摸，不由大戚。谁能够想到龙啸云运气如此不好，竟然被飞出的子环击中。这子环竟然打断了他的脊椎骨，如此就算不死，只怕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子环飞出，激战中的两人已经分开。石慧的长剑在手，上官金虹龙风子母环的母环也收在手中。
“爷爷，谁赢了？”孙小红紧张地问道。
“上官金虹输了！”天机老人突然笑了，却又几分惆怅，“或许，我真的老了。”
面对决战中突破的上官金虹，他也没有五分以上的把握，可是林诗音依旧胜了。
石慧看了上官金虹一眼，收起了长剑。若非倚仗几世的功力和苦练，今日成败也难言说。又或者，她该感谢石观音。在遇到石观音的时候，石慧或许也就是百晓生兵器谱七八名的实力。而石观音的恐怖，才是她时刻都谨记进一步学好武功的动力吧！

第165章 飞刀问情（番外）
江湖人中从来不乏女性高手，譬如蓝蝎子、大欢喜佛。可是江湖人却从来看不起女子，哪怕蓝蝎子、大欢喜佛的武功可以媲美兵器谱的高手，百晓生却依旧将她们略掉了。
在这个男权的社会，尤其是江湖上，女性总是别人瞧不起。他们理所当然觉得女人不可能成为顶尖高手。蓝蝎子、大欢喜佛武功很厉害，可是诸如蓝蝎子的毒，大欢喜佛收集美男养成肥猪的特殊癖好，比她们的武功更引人注意。
在这一战前，谁能够想到一个大家闺秀出身，半路出家的江湖人最后能够赢了天下第二龙风子母环上官金虹呢？
保定城外的一战后，上官金虹的筋脉受损，再不能轻易动武。金钱帮折损了荆无命，上官金虹成了半废人，不进反退。以上官飞的资质武功，守成尚且困难，更莫要说开拓了。
而石慧，江湖人记住她的名字也不再是因为她是丐帮前帮主的遗孀、小李飞刀的表妹、曾经的武林第一美人这些称号了。
百晓生兵器谱虽然不排女人，可是石慧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仅次于天机老人的天下第二高手。况且天机老人已经老了，石慧却比第三的小李飞刀还年轻几岁。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战后，石慧回到寒山居却开始闭门谢客。其后也有人想要挑战她一战成名，但是这些人不是被丐帮打发了，就是被阿飞和任六书挡在了门外。
见识过任慈和石慧的两名弟子，江湖人才能够明白原来这对多年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夫妻武功已经高到了什么程度。
弟子尚且如此，师父又该如何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石慧的武功剑法，却少有人见过任慈全力出手。可惜，任慈已经辞世，再也没有机会了。
石慧闭门谢客后，李寻欢曾经带着龙啸云前来寒山居求医，却被拒之门外。李寻欢在寒山居外站了三天三夜，始终不曾求得石慧心软，反而是自己旧疾复发，被铁传甲送到了梅二先生处求医。
与上官金虹一战后，除却教导任小云和两个弟子，石慧将一切心血都放在了钻研武功之上。那一战，她不仅赢了，心境也产生了一些变化，这个世上是否有更高境界的存在。
比如传说中的仙佛之境，比如破碎虚空。她心中有预感，或许以后的任务，会遇到更厉害的对手。不会武功的时候，武功只是一种保命的手段。可是武功练到一定的境界，追求更高的境界就是一个习武者的本能了。
石慧闭门不出，难得任小云也能够静得下心，陪伴左右。父亲的突然离世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是觉得母亲也许有一天也会这般离开他。
除却偶尔被石慧打发去保定城走走，就连任六书、阿飞出去闯荡江湖，都没有吸引到任小云。任小云只陪伴在石慧身边，潜心习武读书。
这般心无旁骛，也让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年轻时容貌的母亲果真与父亲一样过世了。或许是早有预感，任小云虽然伤心不舍，却并不觉得意外。
母亲的身后事有丐帮和两个师兄帮忙并不慌乱，两个师兄都已经成亲，任六书娶的是华山掌门的幼女，阿飞则娶了天机老人的孙女孙小红。
说起来，阿飞师兄的这段姻缘还多亏了他娘与上官金虹的那一战。孙小红本来一直都是李寻欢的迷妹可那一战后，就舍弃了原来的偶像李寻欢，成为了他娘的迷妹。为了能够见到娘，孙小红主动接近阿飞，两人日久生情，竟然成就了一段姻缘。
李寻欢最终还是娶了妻子，是一个叫惊鸿仙子的女人。他娘过世的时候，李寻欢的儿子李曼青已经五岁。
娘过世后，李寻欢还带着妻儿前来上香。任小云看着那个跟着他爹上香的小不点有些微妙。李曼青明明是李寻欢的儿子，长得也与李寻欢相似，可是他却在李曼青的身上看到了龙啸云的影子。
若非确定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任小云真心怀疑李曼青是龙啸云和李寻欢生的儿子。
任小云并不喜欢李寻欢，虽然同在保定府，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灵堂前的一瞥，任小云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二十年后，突然又不少江湖人前来寒山居请他做主，为的却是对付李曼青。
原来，这李曼青容貌酷似李寻欢，性格却与其父大为不同。李寻欢虽为兵器谱上第三的高手，却不喜挑事，为人谦和。李曼青却爱好争强斗胜，仗着小李飞刀之名，四处寻衅挑事。
李曼青以切磋之名下战帖，依次邀请江湖中的年轻高手。但凡应战之人，无论正邪，必死无疑，还美其名曰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心狠手辣，简直比昔年枭雄上官金虹和伪君子龙啸云更甚，死在李曼青手中不乏江湖中颇有侠名之人。
偏偏李曼青还装得正直无私的模样，仿佛杀人是迫不得已。哪怕李曼青心狠手辣，因为他父亲李寻欢的关系，江湖人都没有发现他暗藏的心思，知道挑战帖送到了寒山居。
陪伴石慧渡过的最后七年，让任小云整个人沉淀了下来。这些年，他在江湖上并不张扬，却也不算低调。李曼青会来挑战他，任小云并不意外。
李曼青虽然姓李，可是他的飞刀有形无神，他从来没有明白过小李飞刀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这一战，任小云废掉了李曼青的武功，随后亲自护送他会李园。
李曼青与任小云都是名侠之后，李曼青出手比致对方于死地。相较而言，任小云不过是废了他的武功，自是仁慈了。
任小云废除李曼青的武功，让惊鸿仙子极为愤怒，可是李寻欢却并未责怪他。因为李曼青的事情，夫妻产生分歧，李寻欢再次离开李园不知所踪。
或许是知道儿子不肖自己，李寻欢早早收了一个叫叶开的弟子传下衣钵，小李飞刀倒是没有因此失传。
当任小云走出李园的时候，突然忆起上辈子自己被李寻欢废掉武功的事情。无论是李寻欢上辈子废掉他的武功，还是他这辈子废掉李曼青的武功，都不算错。
于是李曼青被废之后，江湖人的庆幸让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上辈子，他被李寻欢废除武功，想必也有很多人弹冠相庆吧？
“娘，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好人，不能做坏人呢？”凉风习习，八岁的任小云趴在树杈上问坐在树下帮他爹缝衣服的母亲。
石慧缝制着衣服，头也不抬地反问道：“你是想要与你爹爹一样受人爱戴，还是像那采花蜂一样人人喊打呢？”
“我当然想要和爹爹一样威风了！”任小云毫不犹豫道，“可是，做好人好累啊！就算不能做真小人，我觉得做个伪君子也不错啊。”
“做个伪君子也不容易，想要骗过所以人，就必须骗过自己。可只要是假的，总有一天会被拆穿。这种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的事情，用你精明的脑袋瓜子衡量一下，难道还不知道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吗？”
任小云想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他上辈子的爹龙啸云不是装了那么多年伪君子，最后还是崩了人设么？可是做好人真的好难，尤其是做个他这辈子的爹一样的真君子。
“真不懂，我爹怎么能够做一辈子好人。”任小云喃喃自语道，“简直太可怕了！”
石慧：你爹不是做了一辈子好人，他几辈子都能是个好人。
在他娘过世前，任小云一直觉得天下间的好人都是大傻瓜。比如说，那个李寻欢不就是这样的傻瓜吗？上辈子，李寻欢把一切都给了龙啸云，却差点被龙啸云坑死。
世上有多少好人能够长命，可是风光一辈子寿终正寝的坏人却从来不少。偏偏他这一辈子的爹娘却让他明白了做个坏孩子是多么傻的一件事。
所以哪怕每次做坏事被他娘揍，任小云心里还是想着他长大了果然做个坏人比较舒服吧！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坏人啊。
可是，后来他爹他娘相继过世了，他却始终没有去完成曾经想要做的坏事。谁让他有一对仁义无双的父母呢？果然，他是受了爹娘所累，不得不做个好人啊！任小云忍不住想。
这些年，他虽然恪守父母的教诲，不敢任意妄为。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父母教训他的原因。他甚至开始反省为什么年少时总是执着于要做些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到底是执着于过往还是单纯的喜欢父母管教他呢，任小云已经分不清楚了。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父母给了他很好的榜样，并且帮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原来做好人这种事情，是可以慢慢习惯的。而一旦习惯了，就很难戒掉了。

第166章 文武双全（一）
“06世界任务结算：主线任务养育龙小云，树立其正确三观，奖励积分50000；支线任务阻止阿飞被骗情，奖励积分5000；医者仁心，救治贫苦百姓，奖励5000。宿主累计积分70000。”
“系统，龙小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夺舍吗？”石慧静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始终梗在心中，不吐不快。
“慧慧不用纠结了！任小云是重生哦，任务者在任务中除了小世界原有的灵魂转世，是不能生育其他生命的。”小系统晃到石慧面前，“也就是说没有龙小云的灵魂，你是不能在小世界怀孕的，尤其是夫妻双方都是任务者的时候。除非你们放弃任务者的身份，彻底融入小世界。”
对于小世界，任务者是外来力量，如果要彻底融入需要消耗能量去同化。任务者想要脱离系统只有两个办法：赞够积分融入自己选中的世界，世界等级不同，需要的积分也不同；第二种方法就是分解身上的力量，余下本源生命力冲入轮回。
石慧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夺舍就太好了。这就难怪她与任慈相遇的第一世，始终没有孩子了。石慧没有追问任慈的事情，作为任务者，许多事情不能强求。相较于之前，现在任务休息期能够与任慈联系，已经太幸运。
石慧回来的时候，任慈正在新的任务中。他之前匆匆从06世界离开，就是有紧急任务。不过就算如此，依旧给石慧留了两句话。
短短两句关切叮嘱的话语，还是让石慧心中甜蜜不已。看过儿子，给任慈留了一封信，石慧便再次进入了新的世界。
“07世界任务：主线任务养育大武、小武，培养为正直青年，不为女色兄弟阋墙，奖励积分10000；支线任务拯救公孙绿萼性命，奖励积分5000；救治陆无双，改变其残废命运，奖励积分5000。本世界十二个工作日，宿主现有积分70000。”
“娘，你醒了？”石慧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趴在床头，彷徨无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
想来这两个孩子就是原主武三娘的两个儿子，也是这次的任务目标，武敦儒和武修文。论习武天赋，武敦儒、武修文其实不算差，所谓的差也就是相较于杨过这种上上品的衬托罢了。
若将天下间孩子们的习武天赋分作上中下，这兄弟两也能得个中上。其父武三通更是五绝之一一灯大师的弟子，本来该是前途光明。可惜碰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爹，明理的娘又死的早。师父师娘虽说都是江湖名侠，可是在教孩子是还真是没什么能力。
武三通因为觊觎养女疯疯癫癫了半辈子，武敦儒和武修文也为了郭芙兄弟阋于墙，这父子三人说到底是输在一个色上。武家兄弟习武天赋能得个中上，人品却只能是中下了。
人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想杨过孤苦一人随他们一起拜入郭靖门下。大小武兄弟二人至少有彼此作伴，还有师叔伯在世可以为后路，却偏偏心气如此小，要去欺负孤苦的杨过。
若只是对付杨过，也不过是心气小，在师父师娘面前争宠，后来为了郭芙竟然兄弟相残，就委实有些不堪。如今这兄弟二人已经十一二岁，只怕性子已经有些定型，想要扭转绝非易事。
想到大小武，石慧就不免想到杨过，想到杨过的父亲杨康。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杨康和她的康儿可是同一人。若是同一人，想来这里就不会有一个孤苦的杨过。可若不是，那么她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杨过。
“娘，你是不是病还没有好？”武修文见石慧出神，忍不住道。
十年前，武三通和武三娘的义女何沅君嫁给了嘉兴陆家庄陆展元。没想到陆展元婚前还惹了一件情债，为古墓派弟子李莫愁所救，许下终生，回家之后却毁诺。
李莫愁在新婚之时找上门，却被天龙寺枯木大师所伤，定下十年之约。武三通思慕义女，以至于疯疯癫癫竟然以为枯木大师定下十年之期是与他有关，竟然也跑了来。
武三娘担心丈夫惹下祸事，故而带着两个儿子追来嘉兴。没想到路上积郁成疾竟然病倒了，醒来之后武三娘就变成了石慧。
“娘已经没事了！”石慧勉强收回注意力道，“你们先去拿些吃的进来，陪娘吃点东西吧！”
“是，娘！”看到娘醒来，张皇无措的兄弟二人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一起出去买吃的了。
想到杨过九岁就能为了母亲遗命，讨钱将母亲送到嘉兴王铁木仓庙外安葬。看到这还是离不开娘的兄弟俩，石慧突然有些心塞。
许是养多了聪明孩子，石慧有点不知道如何和普通孩子相处的感觉。就是任小云那个熊孩子，小时候虽然熊，至少人聪明机灵啊。不过再心塞也没办法，现在这对不仅笨还熊的熊孩子是她儿子了。
对于李莫愁的遭遇，她也颇为同情，可惜李莫愁已经入了魔道。对不起她的不过是一个陆展元，可是死在她手中的无辜冤魂却是数不胜数。
以武三娘现在的武功想要对付李莫愁却是不行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恢复功力。陆展元那个渣男，她无心费力相救。武三娘将何沅君这个义女当做亲女一般，石慧却没有感觉。
成亲当日，何沅君已经知道了陆展元辜负李莫愁之事依旧坚持拜堂，可见是她自己的选择。
论先后，李莫愁在先，论名分，何沅君是明媒正娶，不过正要论个对错，石慧的心还是偏向李莫愁的。她可不是枯木那个老和尚，没有帮人抢情郎的习惯。
李莫愁要杀陆展元她是懒得插手，何沅君要与丈夫同生共死，她也无心阻止。不过陆无双是任务对象，石慧倒是不能让她落在李莫愁手中。再者，李莫愁杀的人已经太多，决不能再让她滥杀无辜了。
定下心思，石慧便带着武敦儒和武修文继续赶路，晚上恢复功力。李莫愁的武功在武三娘和武三通之上，就是柯镇恶对她也没有什么胜算，总要在到嘉兴前恢复三五成功力才保险。
至于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她反而没有放在心上。对医毒一道，她钻研多年，区区冰魄银针、五毒神掌，倒是不惧怕的。
母子三人缓缓而行，总算在约定之日到了嘉兴。只是想到刀剑无眼，武敦儒和武修文有没什么武功，石慧并没有直接带着兄弟两人去陆家庄，而是在城内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娘，你真的不带我们去陆家庄啊？”大小武眼巴巴望着石慧道。
“这次李莫愁上门寻仇，非同小可。你们爹又神志不清，只怕到时候娘也无法照顾你们兄弟二人。”石慧安抚道，“你们两个乖乖呆在客栈，好生休息一日。待娘处置了你爹的事情，再来接你们。到时候，再带你们出去好生玩两日可好？”
“出去玩，真的吗？娘？”大小武异口同声道。
“不过是出去玩，那需要骗你们？只是今日要呆在客栈，不许乱走，知道吗？”
“明白了，娘，我们会乖乖听话呆在客栈，等你带爹回来的。”
安顿了大小武，石慧才独自往陆家庄而去。说什么为了武三通的话，自然是哄着兄弟二人的，对于那个疯疯癫癫的武三通，石慧一点找他的欲望都没有。去陆家庄，主要还是为了陆无双，以及组织李莫愁再犯杀孽。
石慧赶到陆家庄，却发现陆家庄除了尸体已经空无一人。院墙之上印着九个血手印，院中倒着奴仆尸首分离的尸体。进了大厅，陆展元的尸体倒在地上，却是自杀而死，何沅君却不见了。
石慧蹲下身一抹，陆展元的尸体还是温热的。他的身侧有一串血迹，往后院而去。
石慧循着血迹追踪而去，却见武三通抱着何沅君的尸体，疯疯癫癫的在哭。
李莫愁就站在他的丈外之余：“没想到堂堂一灯大师的弟子竟然爱慕自己的义女，可笑，真是可笑！”
“不许你欺负小沅！”武三通呵斥道。
“说，那两个丫头藏在哪里。说出来，看在一灯大师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条性命。”
“妖女，你杀了我，杀了我你也不会知道。”
“是吗？”李莫愁冷笑道，“就算我杀你又如何？那两个臭丫头没有什么武功，有一个还摔断腿，肯定走不远。杀了你，我花些时间总能找到他们的。聪明的，说出那两个小丫头的藏身之处，我就把冰魄银针的解药给你。”
原来陆无双和程英被武三通藏起来了。石慧没有露面，而是将陆家庄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确定人并不在庄内。等她查看完各处，正好听到李莫愁的弟子洪凌波去禀告师父，人可能已经出了陆家庄。
“什么人？”李莫愁目光如电看了过来。
“阁下就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不欲和武三通纠缠，也不想和原主的故人牵扯太深，石慧过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衣服，带上银色面具。武三娘穿衣服素来朴实无华，多为褐色等深色系粗布旧衣。石慧却喜爱淡雅别致的衣物，偶尔也喜欢尝试大红、白色等颜色。换了衣服，戴着面具，加上换了灵魂，就是武三通也不可能认出眼前之人。

第167章 文武双全（二）
“不错！你又是什么人？”李莫愁一甩手中佛尘，审视着石慧道，“我行走江湖多年，竟不知江湖中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阁下这么一位高手。”
“不过是一多管闲事人尔。”
“哦？”李莫愁微微抬起下巴，冷凝道，“你与陆展元和何沅君那个贱人是什么关系？”
“既然是多管闲事，自然与陆庄主夫妇没有什么关系。”
“你要为他们报仇？”
石慧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十年前，你曾经救过陆展元一命，他与你互许终身，却背信弃义，另娶他人。不说陆展元这条性命本就属于你，只他始乱终弃一条，你就算杀死他千百次，我也不会管这样的闲事。”
“那莫非阁下为了何沅君而来？”
“何沅君既然知道陆展元对你始乱终弃，依旧愿意下嫁，就该有被牵连的觉悟。何况，她是甘愿陪陆展元一道死，与人无怨。”
“那你要管什么闲事，总不会是眼前这个老疯子还是——”李莫愁打量了石慧一眼，“枯木那个老秃驴？”
“出家人本该导人向善，枯木身为天龙寺高僧却不分青红皂白，庇护陆展元。一手造就了一个魔头，却坐视你滥杀无辜十年，百死不赎，我又怎么会为了他而来？”石慧道，“你也不必猜了，我今日找上你，一是为了十年间惨死你手下的无辜冤魂，二是阻你迁怒他人，继续为祸江湖。”
至于武三通，一个抛妻弃子，觊觎养女的混蛋，石慧可没有那么好心去救。他是武敦儒、武修文的父亲，看在大小武的面子上，她最多不出手，就如对杨铁心一样。可要她好心去救人，给自己找个麻烦，石慧却不愿意。
如今武三通死在李莫愁手中，反而少了她许多麻烦，她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哈哈哈~原来阁下是要替天行道。”李莫愁大笑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甩佛尘，弹指间数枚冰魄银针已经从指间射出。这些年，李莫愁凭着五毒神掌和冰魄银针不知杀人几何，极少失手。她自信除非天下五绝找上门，否则任谁也不能让她惧怕。
石慧穿着水蓝色交领广袖外衣，李莫愁也没有看清楚她如何出手，却见她袖中的手在半空中一揽，竟然将数枚冰魄银针悉数收入手中，反手将其中一枚银针射了回去。
李莫愁竟然没有避开这枚冰魄银针，连忙要取出解药。石慧足下一点，已经向李莫愁扑了过去。
“师父，我来帮你！”洪凌波大叫一声，拔剑刺来。
石慧弹指间逼退洪凌波，一掌迎面打向李莫愁。李莫愁顾不得拿解药，连忙挥动佛尘应战。
石慧的武功早已入化境，只恢复三五成的功力，却有宗师级的境界。以她的武功对付李莫愁，却有几分以大欺小。她一掌击中李莫愁，反手夺过李莫愁的佛尘，挥手间已经将李莫愁制住。
“师父！”洪凌波见此大骇，想要逃走，又不敢就此逃走。
石慧挥手间废去了李莫愁的武功，取走了她身上的冰魄银针，以及《五毒秘笈》。单手一震，将那本秘笈化作碎屑。
“将你师父送到终南山活死人墓，你往后留在古墓亦或是重入江湖都可以。但是——”石慧目光落在洪凌波身上，“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滥杀无辜，可不会有下次机会。”
小龙女的师父曾经告诉小龙女，李莫愁有一日终会回去。可见他们的师父将李莫愁逐出师门并非本意，心中到底记挂着李莫愁。李莫愁被她废了武功，在江湖中上是没有立足之地了，重回古墓是她唯一的选择。
按理说，李莫愁杀孽太深，一剑杀了她也不冤。可或许是同为女人，或许是有过类似的经历，石慧到底心软了几分。她只是被偏执和仇恨蒙蔽了双眼，却良心未泯。
只可惜，她没能早来十年，阻止李莫愁入魔。如今那些罪孽到底已经犯下，能够留她一命已是最大宽容。她到底不是执法人员，会掺加自己的感情去处置一切。
只是废了李莫愁的武功将她送回那个冷情的古墓，李莫愁未必会感激她吧！
洪凌波没想到石慧会放过她们师徒，颇有些劫后余生，背着李莫愁迅速离开了陆家庄。
洪凌波是李莫愁行走江湖时救下收入门下的。虽然见惯了李莫愁的狠毒，也帮李莫愁杀过人，不过本性并不是很坏。她虽然畏惧李莫愁，但是李莫愁对她有救命之恩，让她送李莫愁去终南山，她一定会去。
至于将李莫愁送去终南山后，无论是留在古墓还是离开她师父。相信没有李莫愁的威逼，洪凌波也并非什么恶人。
待洪凌波与李莫愁离去，石慧才走到武三通面前。他抱着何沅君的尸体，已经毒发身亡。却不知道陆无双和程英被藏在了哪里。
石慧心思一动，出了庄子，寻了一个本地人，问清楚城外有几处破窑和地点。想着剧情的惯性以及武三通精神不甚清明，未必能够将两个孩子送的太远，就往距离陆家庄最近的破窑寻去。
石慧才走到窑洞门前，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手中提着一只公鸡，口中唱着小曲，蹦蹦跳跳走来，见她站在门前，扬声叫道：“喂，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石慧转身望去，看清楚少年的容貌，身体不由微微一晃，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像，太像了！”
“你认识我？”少年跳到石慧面前道。
石慧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举起袖子擦去他脸上的尘土，有些出神。眼前的孩子简直与杨康少年时一模一样，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那是怀胎数月，由她一手抚养的孩子啊。虽然分离时，杨康已经成年，无需她记挂。可是看到这个酷似儿子的少年，石慧不免生出几分移情作用来。
“虽然你是个大美人，但是年纪也太大了，你可千万不要看上我。”少年嬉皮笑脸道，离开陆家庄后石慧就摘掉了面具，还换了衣服和发髻。
“你这小滑头，这张小嘴和你爹倒是有几分像。”石慧不由道。杨康自小就是嘴甜，说话和抹了蜜一样。
“你认识我爹？”少年愣然道。
“算是吧！”石慧叹道。
此杨康非彼杨康，她明白。可是看到这张酷似杨康的小脸，石慧依旧觉得熟悉。
“那你知道我爹是谁？”
“你爹姓杨名康，你叫杨过，可对？”石慧笑道，“你与你爹爹长得很像。
“你当真认识我爹？”杨过惊喜道，“那你说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他……是个孝顺的好子。”石慧犹豫了片刻道。
杨过有些小失望，不过难得遇到一个知道他爹事情的人，倒是很高兴，便请石慧到他家小坐。
石慧看到他那张酷似杨康的脸，莫说找程英、陆无双，就连客栈中的大小武都被暂时忘却了。跟着杨康进了破窑，却见窑内极为简陋，就连一张好凳子都没有。
想到这孩子父母早亡，一个人漂泊在外，只能靠着讨饭，甚至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活下来，不由心酸。难得孩子并没有自怨自艾，虽然学了几分油滑，却也是生活所迫。
石慧刚与杨过坐下，想要问他愿不愿意与他一道离开，却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然后是女孩子的尖叫声。
“哎呀，我家进贼了！”杨过惊叫道。
“你才是贼呢！”少女尖声道。
石慧掀开破筐，却见下面躲着一个绿衣少女和一个帮着木板固定断腿的白衣少女，想来就是她要找的程英和陆无双。没想到她没有带武敦儒和武修文去陆家庄，陆无双的腿还是摔断了。
杨过跳过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家。”
“这位小兄弟，我与表妹被仇人追杀，无奈躲藏于此，还请勿怪！”绿衣少女不亢不卑地请求道。
石慧试探地问道：“你们两个可是程英和陆无双？”
“夫人认识我们，不知道李莫愁——”程英抓着手中半副锦帕，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夫家姓武，陆家庄庄主夫人何沅君是我义女，这次特意携子来嘉兴探亲。没想到才道嘉兴，就听到了有人到陆家庄寻仇。本要往陆家庄而去，走到这里遇到故人之子，便进来小坐。没想到这般巧合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我就是陆家庄陆庄主的女儿陆无双，莫非你是外婆？”陆无双问道。
“原来真的是你们！”石慧道，“你们藏在这里，莫非陆家庄出了什么事？”
“外婆，李莫愁那个大魔头上门寻仇，家里的仆人都被她杀了，是外公将我和表姐送到这里藏起来。”陆无双哭道，“外婆，求你带我回去看看我爹我娘怎么样了。”
“好！”石慧自然一口应下，将陆无双从里面抱出来，程英也走了出来，“你们大武小武两个舅舅还在客栈，我先带你们到客栈，再去看看你爹娘。”
“外婆，我们不能回陆家庄吗？”程英忙问道。
“双儿的脚伤成这样，其中情况还不得而知。我先回去看看吧！”石慧叹道，转而向杨过招招手道，“过儿，你爹娘既然已经不在了，我与你爹也算是故交，你不如随我们一道走吧！”
“我？”杨过吃惊道。
“你难道不像知道更多关于你爹娘的事情吗？读书习武吗？”
杨过闻言，不由眼前一亮。不过他独自漂泊江湖许久，警惕心很重：“我还要考虑考虑！”
“这样吧，我还要在嘉兴留几日。三天后再来找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走，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如何？”
杨过自是应承了，他一面心中期盼，一面却又觉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纠结无比。

第168章 文武双全（三）
石慧背着陆无双带着程英到了客栈，武敦儒和武修文早已经等待多时，忙迎了过来。
“娘，你回来了，有没有找到爹？”武敦儒问道。
石慧摇了摇头：“这两个姑娘是陆家庄庄主的女儿陆无双和侄女程英。庄主夫人原是你们义姐，如今陆家庄遭逢大难，你爹正帮庄主夫妇御敌。你们留在客栈照顾两位外甥女，娘稍候还要去一趟陆家庄。”
“知道了，娘！”武修文点头道。
石慧将陆无双放在床上，重新检查了她的断腿。因着受伤后，包扎匆忙，将她送出来的武三通又有些疯癫，照顾并不细致，本来已经正好的腿骨又错开了几分。
“外婆，先不要管我的腿，我们先去看看我爹娘好不好？”陆无双央求道。
“你的腿如果不重新正骨，是要跛的。现在最好不要挪动，你爹娘那边，我过去就好。”石慧叹息道，“英儿，你留在这里看着双儿，等我从陆家庄回来再给她正骨。”
石慧写了一张方子，拿了几两碎银给武敦儒和武修文：“敦儒、修文，你们按着方子去药铺抓药，然后备齐娘要的东西。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娘。”武敦儒和武修文不算聪明，好在对母亲的话倒是很听的，石慧也不担心两人阴奉阳违。
“如今李莫愁不知所踪，你们留在客栈，千万不要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外婆！我会好好照顾表妹的。”程英点头道。
石慧点了点头，下楼吩咐掌柜送些饭菜去房中，自往陆家庄而去。想那洪凌波必然已经带着李莫愁离开，石慧去附近村子中寻了几个壮丁帮忙买了棺材，先成殓尸体。
天色已暗，这些壮丁不过是附近寻常百姓，看了这许多死状各异的尸体，好几个都吐了。石慧便多加了些银子以作补偿，又寻了稳婆过来为何沅君收拾妥当。
待一切收拾完毕，才回到客栈将死讯告之四个孩子。武敦儒、武修文和陆无双自是哭的无法自禁，程英虽然伤心却能强忍悲痛安慰表妹。陆无双哭着要回去见她爹娘，石慧干脆点了她的睡穴。
“双儿的腿不能再拖了，我今晚为她正骨，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回陆家庄处置后事。”石慧由着两个儿子抱头痛哭，挽起袖子道，“英儿，将大武小武准备的东西取来。”
“是。”程英忙擦干眼泪，给石慧打下手。
石慧净手之后，拆开陆无双腿上夹板，重新正骨，用了黑玉断续膏，再打好夹板。正骨非常痛苦，虽然用了一点麻沸散，陆无双在睡梦还是痛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陆无双的任务只是要保住她的腿，可是看到这个小姑娘，石慧到底有些不忍。陆展元是该死，可是何沅君和陆无双到底有些无辜。只是何沅君虽然是被三了，却对陆展元死心塌地，救的了人，也救不了命。
次日一早，陆无双是在痛疼中醒来。石慧背着陆无双，带着程英、武敦儒、武修文赶往陆家庄。依旧是请了当地的百姓百忙，设置了灵堂诸事。
陆无双一夕之间父母双亡，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死了父亲，自是哭的不能自己。石慧只得叮嘱程英好生照顾陆无双，免得她的腿再有什么不好。
灵堂刚设好，外面就来了几位客人，却是郭靖黄蓉带着他们的女儿和大师父柯镇恶。相似的面容，眼前的郭靖却不是她所熟悉的郭靖，只是到底有几分亲切。
郭靖黄蓉与陆家庄没有什么渊源，却和一灯大师颇为熟稔，与武三通更是旧识，夫妇二人少不得亲自拈香拜祭。听闻李莫愁寻愁之事，柯镇恶非常，只恨自己玩到一步。
郭靖夫妇与石慧说起事情经过，不妨郭芙和几个孩子却吵闹起来。郭芙见大武小武和陆无双哭的厉害，开始是好心宽慰。只是她性子高傲，说话带刺，开口闭口都带着几分炫耀之意，不仅没安慰到人，却刺激的三个孩子越发难过。
武敦儒、武修文胆小怕事也就罢了。陆无双自幼也是娇生惯养，骤然失去双亲，正是悲伤敏感之际。郭芙左口一个我爹郭大侠，我娘黄帮主，气得陆无双白了一张小脸。
两个孩子本是话赶话，却是大吵起来。武敦儒和武修文站立一旁，竟然手足无措，既不敢帮陆无双得罪了郭芙，也不敢劝郭芙或是陆无双各退一步，只程英站出来劝慰两人。
郭靖听到争吵立即呵斥了郭芙，郭芙一脸委屈的退到父母身边：“娘，爹好偏心，帮着外人骂女儿。”
石慧心知郭芙本性不坏，奈何太过高傲，眼底颇有几分轻视陆无双等人。程英和陆无双也是聪明孩子，哪里看不出郭芙瞧不起自己。郭芙如此性子，只怕不知不觉中不晓得要得罪多少人。也就是她父母长辈在江湖中地位斐然，一般人不敢心生报复。
她有心提醒一二，却骤然看到黄蓉脸上笑容微敛，到底是住了嘴。如今她可不是郭靖的干娘，交浅言深乃是大忌。若是直言郭芙的缺点，郭靖性子憨厚也就罢了，黄蓉只怕记恨在心。
见郭靖要生气，黄蓉忙将女儿拉到身后，低声斥责道：“不许胡闹！陆姑娘刚失了父母，你不好生安慰，作甚与人吵架。”
郭靖骤闻故友过世，本有意将武敦儒、武修文收入门下。只是见郭芙与几个孩子争执，一时间竟没有开口。待回到客栈，与黄蓉商议此事，却被黄蓉一句武三娘或许会带孩子们回大理打消了念头。
石慧并不打算留在嘉兴，也不打算再回大理。只是陆无双的腿暂时不适合移动，还需再住一段日子。确定郭靖和黄蓉一家离开嘉兴，三日之期一到，石慧就去破窑将杨过接了过来。
陆无双养伤期间，石慧出面处置了一下陆家的产业，又雇佣了当地百姓看管陆家庄。陆家庄到底是陆家产业，以后还可以留给陆无双。
让陆无双养伤的这段日子，石慧请了裁缝，按照武敦儒、武修文和杨过的身形定制了两身衣服，陆无双和程英在家中的衣物都好好的，倒是不急着添置新衣。
武三娘素来简朴，武敦儒和武修文原有几身衣裳都是半旧的粗布衣。杨过更是连一身换洗衣服都没有，身上那一身都打了无数补丁。石慧喜欢打扮孩子们，给三个孩子做的衣服全用了细棉布和绸缎的。
她原想亲手给杨过做一身新衣，又不好让大武小武觉得自己偏心，只得亲手给三个孩子都做了一身。杨过沐浴之后，换了一身绸裳，越发酷似杨康。石慧心中喜爱，却不好表现太过。
待三个孩子换了新衣，石慧也重新给几个孩子定了辈分。石慧心中将杨过当成孙儿，却不能言说，只得将其收为门下弟子。武敦儒和武修文虽然由父母指点武功，却并未正式拜师。以年龄重新序齿，杨过十四，武敦儒十二、武修文十一，故而杨过是大师兄。
何沅君是武三娘义女，江湖人注重辈分，故而程英和陆无双依旧以外婆称呼。两个小姑娘，程英九岁，陆无双八岁。
“杨大哥是两位舅舅的师兄，那我们该叫师伯还是舅舅啊？”陆无双纠结道。
“就叫舅舅吧！”石慧温言笑道，“过儿，以后你是他们四个的师兄和舅舅，要做好大师兄的表率知道吗？”
“是，师父！”杨过这几日一直处于天上掉馅饼的喜悦中。自母亲过世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对他这么好。
“敦儒、修文，你们大师兄自幼孤苦，英儿和双儿又是晚辈，以后须得敬重师兄，友爱小辈，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
石慧虽然心中偏爱杨过，对待几个孩子却是一视同仁。武敦儒、武修文只想着就算有了大师兄，娘却是他们亲娘，自然更爱他们，倒是没有怎么排斥杨过。
石慧私下又多有宽慰，大武小武想着自己死了父亲，还有亲娘兄弟，程英和陆无双虽为孤儿，却还有一道长大的姐妹相伴，唯有大师兄却是孑然一身，哪里能生出什么嫉妒的心思。
几个孩子虽然说不上亲如一家，目前来说相处还算融洽。
将琐事处置完毕，对于几个孩子的教育也提上了日程。每日两个时辰读书，三个时辰习武，将他们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于是陆无双和大武小武立时没时间继续悲伤，自怨自艾了。
读书习武，杨过自是一等一，其次是程英。陆无双也颇为聪慧，坐心却不怎么好，读书没有耐心，至于习武，因腿伤未愈，只能旁观，还不清楚。
大武小武，读书习武悟性都差了一些，不过石慧多有鼓励，又拿杨过比他们年长安慰，两个孩子只勤奋一些，心态还算端正。
如此在嘉兴住了三个月，陆无双的腿恢复良好，石慧便租赁了马车，带着五个孩子离开嘉兴。

第169章 文武双全（四）
离开嘉兴，石慧决议带着几个孩子去襄阳。将目的地定为襄阳，并不是随意的，也不是因为襄阳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是出于任务考虑。
主线任务武敦儒、武修文以及支线任务的目标陆无双都已经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公孙绿萼不知踪迹。公孙绿萼的悲剧根源是其父母，哪怕没有小龙女和杨过，有那样的父母，大约也很难善终。
公孙绿萼是个好姑娘，石慧要做的是在悲剧发生前，掐断一切可能伤害到这个姑娘的存在。不过绝情谷的位置非常偏僻，只知道在襄阳城附近。石慧打算移居襄阳再慢慢寻找绝情谷所在。
如今郭靖和黄蓉还在桃花岛，并未常住襄阳。杨过已经入了她门下，晚几年，就算遇到郭靖黄蓉也没什么可担心了。改换师门在江湖中是非常让人忌讳的，就算郭靖再喜欢杨过，也不可能将杨过带走。
到了襄阳，石慧在汉水畔买了一块地，建了一座玉秀山庄。玉秀山庄依山而建，景色秀丽，占地不大，却胜在小巧玲珑。山庄前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大花园，后山果林掩映间却建了一个练武场。
他们从嘉兴出发，一路游山玩水，缓缓而行。有石慧细心照顾，陆无双的腿恢复的很好，并没有落下残疾。一路行来，几个孩子的丧亲之痛也得到了缓解。
积累了一定文化基础，过了最初的打熬筋骨阶段，石慧也开始教导孩子们内功心法和武功。她收藏了许多武功秘籍，但是对于内功心法，还是比较推崇《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
这两门武功心法博大精深，都需要一点慧根以及文学基础。故而，石慧教导文化课的时候，除却自己删改过的四书五经等儒家典籍，还加入了一些佛家和道家的内容。学些佛家和道家的经文，可以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对于内功修习也是大有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石慧让他们读书数月，才开始传授内功心法的缘故。除却杨过，其他四个孩子都上过学，识字。不过杨过一贯聪慧，虽然基础最差，读书却很伶俐，很快就追上了其他四人。
讲明利害关系，三个男孩子纷纷选了《九阳真经》，两个女孩子则是传授了《九阴真经》。
内功修习上，杨过果然又是入门修习最快的，于是石慧就将独孤九剑传授给他。到了武敦儒和武修文，却没有传授同样的剑法，而是教了一套华山派两仪刀法，程英和陆无双学的则是昆仑正两仪剑法，另传授一套凌波微步却是五个孩子一起学的。
每次对练，石慧令杨过以独孤九剑去破武敦儒和武修文的反两仪刀法。杨过进步神速，武敦儒和武修文虽然刻苦，到底差了一点。为了防止孩子们差距大了，生出嫌隙，也是心中喜爱杨过，石慧又压着杨过开始学习琴棋书画。
将武敦儒和武修文每日习武时间增加一个时辰，另外开开小灶，将杨过习武时辰减去一个时辰用于学习其他杂学。
杨过心思敏感，石慧虽然竭力压制心中偏爱，杨过却能够感觉到师父是真心喜欢自己。故而就算石慧令他放缓习武进程，将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他也不生气，只竭力去学习新的知识。
看到杨过并没有误解自己的用意，石慧心中越发喜爱几分。
“哥，你有没有觉得娘喜欢大师兄，比我们多？”桃林中，武修文躺在草地上不平地问道。
“不会吧！娘给我们开小灶，可没有给大师兄开小灶。怪只怪，我们自己笨，每天比大师兄多练功两个时辰，竟然也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可是，娘传授大师兄的独孤九剑好厉害，却只传授我们反两仪刀法。”武修文不甘心道，“说到底，大师兄才是外人，娘怎么可以对大师兄比对我们好？我觉得自从爹死了以后，娘就变了。”
“弟弟，不要乱说！”武敦儒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几分动摇，“双儿和英儿不也只是学两仪剑法吗？”
“所以我说，娘特别喜欢大师兄啊！”
“你们两个臭小子在这里是嫌弃娘传授的武功不够好，配不上你们了。”
“娘！”武敦儒和武修文吓得一下子站起来，“娘，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两仪剑法与反两仪刀法均自四象八卦中变化而出，有八八六十四般变化。若刀法与剑法相济，则有四千零九十六般变化，几可化尽天下武功之纷繁复杂，发挥天下兵刃招数中的极诣，威力无比。”石慧顿了顿道，“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兄弟两个的刀法，双儿和英儿姐妹两人的剑法一旦配合得当，他日对敌自有好处。只是你们既然看不上，不学也罢！”
“娘！”武敦儒和武修文齐齐喊道。
“你们想学独孤九剑，剑谱就在这里，尽管学去便是。”石慧将剑谱丢给兄弟两人道，“从今日开始，我教导过儿独孤九剑，也会一并教导你们。”
她心中偏爱杨过不假，可是对武敦儒、武修文亦是无一处不用心。独孤九剑虽然厉害，然变化多端，习此剑法，非悟性高绝之辈不可。杨过性格机敏，悟性上佳，学此剑法在合适不过。
武敦儒、武修文的性格却有些乏于机敏应变，剑为兵中皇者不假，可也并非天下习武之人都适合用剑。石慧观察许久，才决意传授兄弟二人刀法。之所以先传授这套反两仪刀法，也是为了培养兄弟默契，不欲他朝为了一些小事便要反目相互算计彼此。
无论什么武功，既然有人能够以它成就一代江湖地位，便不会太差。独孤九剑却是厉害，可是反两仪刀法和两仪剑法也不差，最重要的是用这些武功的人。
同样是降龙十八掌，萧峰、洪七公和郭靖使出来威力无穷，耶律齐和史火龙不久却差了一大截吗？
习武之人到了石慧这个境界，就越发不在拘泥于剑法和武技，信手一剑刺出，一般高手一样无从闪避。
武敦儒和武修文果然拿了独孤九剑的剑谱去研习，反而将反两仪刀法抛之脑后。石慧也不劝说也不阻止，只与杨过一起教导。两人若是求教，石慧也并不拒绝，就是杨过也愿意主动与兄弟二人分享习剑心得。
过了几日，三人又一道切磋，原以反两仪刀法，杨过只略占优势。不妨用了独孤九剑，却在杨过手下走不了十招。该因杨过习剑法多时，大武小武学此剑法却徒有其形，不知其中变化，招招被杨过算准。就是十招落败都是杨过手下留情之故。
兄弟两人顿时嘁恹恹，捧着剑谱向石慧道歉，重新练自己的刀法。又过了旬月再去挑战杨过，又败，又拉上陆无双和程英，双刀双剑合璧，终于打败杨过。
待四人将反两仪刀法和正两仪剑法练熟，石慧又分别传授四人掌法、刀法和剑法，暗中有传授杨过全真剑法。
杨过心中不解，全真剑法虽有精妙之处，然其中东方第一剑与独孤九剑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其余全真剑法相较于他已经练出几分精髓的独孤九剑似乎也没有什么玄妙之处。
石慧也不解释，只令他暗中修炼全真武功，却又不许随意在外面使用。杨过虽然不解其意，却也有认真练习。
如此，在襄阳住了三年，石慧终于寻到了绝情谷入口。独自一人暗如绝情谷，寻到公孙止废弃武功。又寻到鳄鱼潭，将鳄鱼潭中的裘千尺带了出来，还用黑玉断续膏接好了她的手脚。
裘千尺残废多年，就算手脚接好也顶多能够使用，而不可能恢复武功。不过凭借她那一手枣核钉，想要控制绝情谷并不难。裘千尺虽然为人偏激，对唯一的女儿却非常疼爱。
公孙绿萼尚且年幼，知道母亲遭遇自是怜惜不已。只是公孙止到底是自己父亲，却也不愿意坐视母亲杀死生父。裘千尺见女儿求情，并没有当面杀死公孙止，而是将其关了起来。
公孙止自然不愿意就此被囚禁，他是谷主，到底有几个心腹弟子。在弟子帮助下从牢中逃出，岂不知是裘千尺故意安排。让公孙绿萼看着公孙止逃走，裘千尺后脚就抓了公孙止废了双腿扔进了鳄鱼潭下。
公孙止没了武功，为了他不被鳄鱼咬死，裘千尺还赏赐了他一把刀，保留了他的双手。公孙止让她在下面受了十年苦，裘千尺就要让他在下面被关上十几年。可惜公孙止却没有裘千尺这种求生欲望，没过多久，就被活生生饿死在下面，成了鳄鱼的食物。
公孙止的几个弟子畏惧裘千尺，只得离开了绝情谷。
石慧虽然知道了裘千尺做的事情，却没有干涉。只是每隔一段日子就去一趟绝情谷，确认公孙绿萼过的是否安好。
公孙绿萼生性善良，她以为父亲已经逃走，虽然伤心父母不和，到底没有太难过。虽然一出生，就与母亲分离，可是如今母亲回来，她也没有因此生分，只细心伺候。
裘千尺虽然狠毒不下于公孙止，可是到底与公孙止不同，对这个女儿是真心疼爱。如今漂亮的女儿如此孝顺，并没有因为母亲残废而有所轻视，哪怕再冷硬的一颗心也要暖化了。

第170章 文武双全（五）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中石慧移居汉水之畔已有四年，五个孩子都已渐渐长大成人。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许是做过太后娘娘的缘故，她对衣食住行都偏于精细。石慧不崇尚过度奢靡，却也绝不会委屈孩子。因着她很热衷于打扮几个孩子，加上五个孩子都是花样年华，略略拾掇，便是男孩儿英俊潇洒，女孩儿漂亮可人。
杨过越长大越肖似杨康，十八岁的杨过总是让石慧不由自主将之与杨康重叠。想当年，她离开之时，杨康也不过是十八岁而已。风流俊俏，不知迷了多少少女的眼。
杨过肖父不仅是容貌上，天资亦是如此。他的悟性极佳，且不拘泥于文武一道，就是琴棋书画等杂学也得了石慧几分真传。石慧心中虽然偏爱杨过，余下几个孩子却也素来一视同仁，他们想学什么，都是倾囊相授。
武敦儒、武修文兄弟精力有限，又痴迷于武道。石慧虽然传授了适合师兄二人的多门武功，除却反两仪刀法，武敦儒专修拳脚功夫，武修文专攻刀法。
陆无双性子略急躁，与武敦儒和武修文一样对于杂学没有什么兴趣，除了剑法，只学了几分暗器功夫。唯有程英心细，除了武功之外还学了音律和医术。
自从独孤九剑的事情之后，武敦儒、武修文就再也没有说过母亲偏心师兄的事情了。兄弟两人虽然卯足了劲想要追上大师兄，只是在武学上与杨过的差距依旧继续拉大。石慧少不得细心开导兄弟二人，兄弟两人许是有了杨过这个共同目标，兄弟之间倒是更亲密了几分。
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二人关系密切，与陆无双、程英偶有争执也是欢欢喜喜。杨过与陆无双姐妹二人关系也颇为融洽。可是武敦儒、武修文与杨过之间却依旧算不得亲密。
哪怕石慧对武敦儒和武修文多有鼓励，杨过的优秀还是让他成了大武小武眼中别人家的孩子。虽然程英也很优秀，可或许是程英是女孩子的缘故，大武小武只与杨过亲密不起来，对程英却没有任何介怀。
若说对杨过是来自于杨康的移情作用，石慧心中喜爱。可是武敦儒和武修文这样全心依赖她的孩子，石慧也并非全无真情啊。虽然比不得如南宫灵、杨康这些自幼养在身边的孩子，石慧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几个孩子师出同门，石慧自然希望他们能够亲密无间。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杨过有这个心结，还是见识太少。面对杨过的优秀，心中便有几分自卑，觉得万事不如人。等他们看过外面的世界，知道杨过这般天资的稀少，明白自己并非自己以为的那么差，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只是心中刚有了一些想法，尚未成行，战火却先蔓延到了襄阳。
石慧正独自在院中研磨药粉，制作伤药，就听到院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娘！”武修文满身鲜血从外面跑进来，“娘，不好了，蒙古人打来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石慧皱了皱眉，“蒙古人过汉水了？”
蒙古铁骑南侵的战线推的很快，石慧预计着蒙古人很快就会兵临城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襄阳城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一旦襄阳陷落，战局会变得更加恶劣。最近襄阳一代多了很多丐帮弟子，都是前来相助守城的，想来郭靖和黄蓉也很快就会来到襄阳。
“蒙古大军没有过汉水，不过我们在江边遇到了蒙古人的侦察兵。”武修文擦了擦汉水，“我们杀了一个小队的蒙古兵，大师兄和大哥想要去探一探蒙古大军的动向，让我先回来和娘说一声。”
“有没有受伤？”石慧站起身道。
“没有！不过是一个十人小队，我一个人都能解决，何况是与大师兄和大哥在一起。”
石慧闻言放心不少，却少不得提醒道：“莫要大意，蒙古军中还是有几个高手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武功不下于五绝，他有两个弟子，达尔巴力大无穷，霍都阴险狡诈。另有大汗帐下蒙古三杰尼摩星、潇湘子和尼克西，都各有奇术。若单打独斗，你绝非对手。”
至于杨过和武敦儒去探消息，她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只要不遇上蒙古大军，以杨过和武敦儒的武功脱身不是问题。
“这么厉害？”
“出了金轮法王外，若是遇上这五人的其中一人，过儿和你们兄弟的反两仪刀法可一战，若是落单，必须立即脱身，自保为上知道吗？”
“娘，你这是让孩儿临阵脱逃！”武修文嘟着嘴道。
“哼~晓得逃命，总好过不自量力凑上去找死。”石慧戳了戳他的脑袋道，“你也不必觉得丢人，蒙古三杰都已是成名多年，只是尼摩星和尹克西是域外之人，在中原不扬名罢了。等你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自是不用畏惧他们任何一个的。”
“娘，那金轮法王可比拟五绝，那么岂非比郭靖郭大侠还厉害？”武修文追问道。
“伯仲之间，郭靖许略胜一筹。”
这个伯仲之间是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练成之前。要知道金轮法王龙象般若功大成之后，武功已经在老顽童等人之上。绝情谷中，可是老顽童、一灯大师和黄药师联手才将之拿下。
“那娘呢？娘厉害还是金轮法王厉害？”武修文感兴趣道。
“问题那么多！”石慧瞪了他一眼道，“双儿和英儿去城里买东西了，你现在换身衣服，去襄阳城看看城里的情况，顺便接她们回来。”
“哦！”武修文只得去换衣服，一边走还不忘回头继续追问道，“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金轮法王谁更厉害呢！”
金轮法王武功不错，可就算他练成了龙象般若功，武功也不会高过上官金虹。石慧积累数世的内力和感悟，自然不惧一个金轮法王。只是其中的利害关系却是不能告之武修文的。
杨过、程英和陆无双都是后来跟随她身边的，对于武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清楚。然而武敦儒和武修文却是自幼由武三娘抚养，就像他们不够聪明敏感，也不可能对石慧的变化一无所知。
人会变，但是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厉害。石慧只能有意引导让武敦儒和武修文怀疑过去的武三娘隐藏了许多东西。以武三娘的出身，哪怕过去有所隐瞒，现在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武功在五绝之上，大约也会让人嗤笑吧。
傍晚，武修文与程英、陆无双回来，也带回了襄阳城的最新消息。郭靖和黄蓉率领不少江湖人主动赶来襄阳相助守军守城。
郭靖曾经做过金刀驸马，和蒙古人攻打金国、花喇子模的先锋官，又曾得《武穆遗书》真传。不仅有领兵经验，还熟悉蒙古人作战方式，以及攻城和守城之事，加上黄蓉这个智囊与一众丐帮弟子和江湖人相助。
别的暂且不提，郭靖夫妇和丐帮的出现是大大稳定了襄阳守城官兵的军心。
“郭大侠夫妇也算是旧识，几年前还曾在陆家庄拜祭过无双的父母。如今他们既然来了襄阳，我们总不能故作不知。”石慧沉吟道，“等过儿和敦儒回来，你们就带上礼物，替我前去拜会一二吧！”
“是的，娘亲（外婆）！”武修文和程英异口同声道。
“啊？要去拜会郭大侠夫妇，那是不是也要见到那个讨人厌的大小姐啊？”陆无双嘟着嘴巴，有些不甘心道。。
“表妹，不许任性！”程英摸了摸她的头道，“那么多年的事情，你怎么还记仇啊？我看那郭大小姐只是脾气大了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人家根本看不起我们。”陆无双道，“表姐，我不喜欢那个郭大小姐。”
“只要你们自己自尊自爱，人家看不看得起有什么重要？”石慧温声道，“人家失礼是人家没教养，你们若是失礼于人，那就是我没有将你们教好。”
“外婆，人家不是那个意思。”陆无双有些不好意道。
“你们出去代表的是自己的师门，乃至于教导你们的长辈脸面。要是行事有所不妥，外人只会说你的师长没有用心教导的缘故，可不会想人家有没有看不起你。”
“双儿明白了！明日，就算那郭大小姐在不客气，我不理会计较就是了。”
“师父要你不能失礼于人，并不意味着要你忍气吞声。”石慧道，“只是不能主动挑事，若人家要挑事，那也无需避讳。”
“是，外婆。”
石慧点了点头道：“英儿，你去将我们近来配置的外伤药准备妥当，明日一道送去襄阳城。想必襄阳守军很快会有一战。”

第171章 文武双全（六）
万里无云，明日或许又是一个大晴天，石慧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有些失神。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许是刚与任慈分离的缘故，这一世她总不是那么喜欢这一轮圆月。
“师父！”杨过走到石慧身边道，“师父这么晚找弟子来，莫非明日去襄阳城拜见郭大侠夫妇有什么问题吗？”
石慧点了点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吗？我想现在也该让你知道所有真相了。”
“师父愿意告诉我了？”杨过有些惊喜道。
“总是要告诉你的，以往没说，只是担心你年少，知道太多没有什么益处，反而乱了分寸。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情就不该在继续瞒着你了。”石慧叹了口气道，“过儿，真相往往是带着痛苦和血泪的，你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了吗？”
杨过闻言顿时有些紧张，这些年师父一直对他的身世避而不谈，他已经预料到了一些东西。可是想要知道的真相近在眼前，杨过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逃避的。
“师父，过儿已经准备好了。”杨过吸了一口气道。
“这件事还要从郭杨两家的渊源说起：郭靖的父亲郭啸天是梁山泊好汉地佑星郭盛的后代，而你祖父杨铁心则是杨家将后人。靖康之乱后，郭啸天与杨铁心结为异姓兄弟，携妻子隐居与临安城外牛家村。一日……”从郭啸天和杨铁心请丘处机喝酒，到杨康惨死嘉兴铁枪庙，石慧全无隐瞒，尽量客观的告之。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杨康与她的儿子杨康完全不同的际遇，担心其中有什么偏差，这几年石慧还暗中调查核实过一些细节，确定与她知道的并无不同。
“我爹、我爹竟然是那样的人？”杨过震惊道，“难怪我娘总是不许我习武，也不许我问我爹的事情。”
“你父亲不是好人，可是他也有他的苦处，说到底是造化弄人罢了。他自幼在金国王府长大，十八岁之前都是锦衣玉食的小王爷，看到的学到的都是金国皇族一套，那样的行事也不足为奇。”石慧柔声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说你父亲情有可原，是希望能够引以为鉴。至于他做下的错事已经得到了惩罚，只是带累了你们母子。”
杨过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师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爹，他是、他是那样的人。”
“许是你刚好合了我的眼缘吧！你不仅是杨康的儿子，也是杨家将后人，就是你爹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杨康说到底没有遇到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师父。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的坏是由他成长氛围决定的。
“他朝你若能够做些利国利民的大事为你父亲所作所为弥补一二再好不过。若是心不在这些上面，也不得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堕了杨家将威名，知道吗？”
杨过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与你父亲容貌相似，明日去襄阳城，郭靖夫妇必能猜到你的身份。郭靖性情憨厚，心中一直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义弟，才让你父亲步步错最后惨死。他若见了你，必定心中欢喜，待你如亲子侄一般。”石慧顿了顿道，“只是黄蓉的性格——聪明人总是容易多想。你父亲虽然不是她所杀，却是中了她软猬甲上的毒而死，她只怕会对你有所顾忌。不过有郭靖在，最多也就是不信任你，你也不比多想放在心上。”
“除却郭靖夫妇，郭靖大师父飞天蝙蝠柯镇恶的五个弟妹之死皆与你父亲有关，韩宝驹更是你父亲亲手所杀。柯镇恶若恶言相向，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此人性子古怪，却也不是过分迁怒之人。他不会喜欢你，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出手。”
“过儿明白了！”
杨过的性子虽然有几分古怪，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虽然伤心父亲不是预想中的大英雄，却也明白父亲之死怨不得郭靖黄蓉等人。真算起来，倒是杨家对不起郭家。郭啸天为救杨铁心而死，郭靖的五个师父也是因为杨康而死。
对于自己亲自教导的弟子，石慧还是相信的。杨过少时为了谋生学了一些坏习惯，可是跟了石慧之后已经改了许多。固然有些小缺点，却更难掩盖优秀的光芒。
想到杨过优秀，石慧不免有想到了另一件事。郭杨两家曾经有个约定，他朝两家若分别生下一男一女当结为姻亲。当年杨康和郭靖都是男孩，便结为兄弟，杨铁心还想将义女穆念慈许配给郭靖，却被郭靖和穆念慈拒绝。
如今到了杨过这一代，郭靖却有个女儿郭芙，只怕会再动这个心思。只是石慧并不愿意结这门亲事。她心中将杨过当做亲孙儿养，自是一心为杨过考虑。
石慧不喜欢郭芙做孙媳妇，倒不是郭芙不好。
郭芙虽然鲁莽又过于骄傲，却也有许多优点。比如她在家国大义上绝不含糊，对父母极为孝顺。为人虽然骄傲，却也不乏对弱者的同情心。
然，她却绝对不是适合杨过的女孩子。
许是自幼经历的缘故，又或是聪明人的通病，杨过骨子里带着几分孤僻和骄傲。杨过和郭芙都是骄傲不会低头的人，偏偏两人说话都自带毒舌属性。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好在杨过比郭芙大五岁，现在郭芙不过十三岁。依着黄蓉对郭芙的忌惮，定然不会让郭靖匆匆将两人婚事定下。且现在她是杨过的师父，真要定婚约，郭靖也必须问过她的意见。
无论是选儿媳妇还是孙媳妇，石慧倒是很喜欢程英。不过许是辈分又或是年龄的缘故，陆无双和程英都将杨过和大小武当做师叔看待，全无其他苗头。
石慧不明白的是原著中杨过和小龙女能有师徒结为夫妻是杨过不将世俗眼光放在眼里，而小龙女心中压根没有世俗二字。然陆无双和程英却是长在世俗之中，一开始的辈分就斩断了其中的旖旎情思。
正如石慧所言，真相往往带着痛苦和血泪，这一夜杨过几乎彻夜未眠。好在年轻，又内力深厚，就算一两夜没有睡好，也不碍事。石慧虽然知道他为什么转辗反侧，却也明白这道心坎只能靠着杨过自己想明白，走过去。
“外婆，伤药都准备好了。”程英和陆无双将整箱的止血药搬出来道。
昨晚石慧让她整理做好的药，程英才明白近来师父为什么要他们几个帮忙准备了这么多外伤药。
“这些粗活交给敦儒、修文就好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没得把手摩粗了。”
武修文撇了撇嘴道：“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谁让我们不是女孩子呢？”武敦儒陪着着弟弟的语气感慨道。
“娘，你要我们抬箱子，大师兄干什么？”武修文道。
“什么都要看你们大师兄，怎么娘已经使唤不动你们了？”石慧点了点兄弟两个的额头道，“还不把东西抬上马车？”
“急什么，大师兄还没有出来呢！”武敦儒嘴上这么说，却已经上前搬药箱去了。
“来了，来了！”杨过提着大袋小袋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些水肿。
“这么多东西，杨师叔怎么没喊我们帮忙？”陆无双忙上前将杨过身上的东西取下来。
“我一个人能拿出来，就一起拿了！”
“怎么有那么多东西啊？”武敦儒和武修文惊叹道。
“师父说——”杨过模仿着石慧的语气道：“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门，要是只带一点小礼物，岂非一顿饭就给吃回来了。”
大武小武和程英、陆无双顿时被逗得大笑起来。
“滑头！”石慧忍不住笑骂道，“还不动作快点，难不成正要等到吃饭时间再上门啊？”
“娘，那么我们出发了！”
“早去早回！”石慧叮嘱道，“晚上娘给你们准备你们喜欢的滇菜。”
武敦儒、武修文十二岁前都住在大理，喜欢滇菜。石慧、杨过、程英和陆无双则更习惯吃苏浙菜。一家人在襄阳住了四五年，口味却没有太大变化。
顶多是武敦儒、武修文渐渐吃惯了江浙菜，杨过、程英和陆无双习惯了偶尔试试滇菜调节胃口。
“嗷嗷嗷~娘，我们一定早去早回！”兄弟两人鬼叫道。
娘本来下厨就不多，下厨做滇菜的次数就更加屈指可数了。听说石慧今晚亲手做滇菜，可把兄弟两个高兴坏了。
石慧不由好笑，要是孩子们这么期待，下次倒是可以考虑多为他们做几次。
因马车上放了许多东西，便由程英和陆无双驾车，杨过和大武小武骑马尾随左右。
五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襄阳城，就见城内士兵井然有序的巡逻，街上多了许多丐帮弟子和江湖人，偶有百姓脚步匆匆经过，倒也不算慌乱。
“将军，那几个人怎么不检查就放行了？”城门前，在旁协助的丐帮弟子见杨过等人大摇大摆进城，立即问道。
前线局势紧张，如今各城门也加强了戒备和检查，防止蒙古人的探子混进城内，将城中消息泄露出去。
“那是玉秀山庄的人，玉秀山庄就在襄阳城外不远。石庄主是襄阳城出了名的活菩萨，她的几个弟子更是少年英雄，绝不会是蒙古探子的。”

第172章 文武双全（七）
郭靖和黄蓉一到襄阳，就开始着手了解襄阳城内的守卫情况以及蒙古先锋部队的兵力以及主将等信息。
丐帮弟子主动承担了襄阳城内部分斥候和探子的工作，身为丐帮帮主黄蓉一早就整合了手上的消息，方便帮助郭靖更好的了解襄阳城内外的情况。相较于襄阳城守军，黄蓉显然更信任自己手下的丐帮弟子。
郭靖和黄蓉议事，柯镇恶带着郭芙坐在边上旁听。柯镇恶目盲，郭芙年幼，这次来襄阳，战火纷飞，黄蓉本是不赞同他们祖孙跟来。可是郭芙闹着要来，郭靖觉得女儿心意难得，做父母的应该成全而不该拒绝，就允了女儿同行。
郭靖决定的事情，黄蓉一向很少反对。于是为了照顾郭芙，不让她影响郭靖和黄蓉做事，柯镇恶也跟着来了襄阳照顾徒孙了。
“郭大侠、黄帮主，外面有几个少年拿着玉秀山庄的帖子前来求见。”丐帮长老鲁有脚拿着拜帖从外面走了进来。
“鲁长老，这等小事交给下面的弟子就是了，何必要你亲自跑一趟。”黄蓉笑道。
“黄帮主，这可不是小事。”鲁有脚笑道，“今天来的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
黄蓉闻言有些意外：“莫非这玉秀山庄有什么来头？我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靖哥哥，你可知道这玉秀山庄是什么地方？”
“从未听说过。”郭靖愣了一下，旋即道，“许是哪位归隐的老前辈吧！近来，襄阳来了许多帮忙守城的江湖人。鲁长老，你也别买官司了，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玄机？”
“我比二位早几日到襄阳，来之前也未曾听说过玉秀山庄之名。”鲁有脚顿了顿道，“这玉秀山庄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显，我知道的消息也都是听襄阳分舵于舵主说的。玉秀山庄四年前突然崛起于襄阳城外的，庄主姓石，是位医术高明的女大夫，没有人知道来历，也没有人见过她出手。不过她有几个子侄武功出众，想来本人武功也不会低。”
“鲁叔叔，听起来，这玉秀山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江湖上会武功的人这么多，有几个武功不错的有什么稀奇的。难道会比我爹娘还厉害？”
“芙儿莫要心急！”鲁有脚摇头道，“这玉秀山庄特别并非因为武功，而是石庄主于我们丐帮弟子多有恩惠。据于舵主说玉秀山庄为丐帮弟子治伤，向来都是分文不取。又令她的弟子晚辈每月按时在山下教导附近的孩子读书习武，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前去求学，玉秀山庄都会倾囊相授。”
“如此说来，这位石庄主真乃是仁义之士。”郭靖闻言大悦，“合该请几位公子入内一见。”
“既然玉秀山庄于我们丐帮有恩，我身为帮主少不得亲自见一见。”黄蓉微笑道，“烦请鲁帮主请他们进来。”
“娘，那什么庄主好大架子，玉秀山庄就在襄阳城外，她怎么不亲自前来拜见，却只派弟子前来。”郭芙嘟囔道。
“芙儿，不许胡言！”郭靖斥责了女儿一句，相继对黄蓉道，“蓉儿，石庄主虽未亲至，然却派了她的弟子前来。稍候，不如请他们一同加入抗蒙大业。”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靖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黄蓉看了女儿一眼，警告道，“芙儿，一会儿客人来了，可不许失礼。不要忘了来襄阳前，答应过娘的事情。”
“知道了，娘！”郭芙嘟着小嘴应道。
却见鲁有脚很快领着几个少男少女进来，为首少年身穿浅色锦袍，腰缠玉带，端得少年华美。身后两个略小些的少年着蓝色锦袍，虽然没有为首少年俊美，却也英武不凡。走在最后的是两个年纪与郭芙相仿的少女，一个白衣一个青衣，具是神采各异，如玫瑰与百合般耀眼。
郭靖和黄蓉看清为首少年容貌，立时呆立当场，心中无法克制的将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
“晚辈杨过携师弟敦儒、修文，师侄陆无双、程英，拜见郭大侠、黄帮主。”杨过作揖道。
武敦儒四人亦上前行礼道：“晚辈武敦儒、武修文、程英、陆无双见过郭大侠，黄帮主。”
黄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郭靖却激动的双手发抖，一把抓住杨过，竟然落下热泪来：“过儿，你真的是过儿？”
杨过昨夜刚听石慧说了郭杨两家的渊源，又分析了郭靖等人见到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武敦儒、武修文、陆无双和程英见郭靖如此激动，却颇为意外。四人心中疑惑，却并未之间询问。
“诸位不必多礼！” 黄蓉稍稍稳定情绪，扯了扯郭靖的衣袖，悄声提醒道，“靖哥哥，还有别的客人在呢！”
郭靖摸了摸眼泪，有些歉然道：“抱歉，是我失礼了！过儿，我与你父亲乃是结拜兄弟，不知道你娘可曾提到过我和你郭伯母。”
“家母很多前就过世了！”杨过抿唇道，“家母得急症过世，临终前只让我将她葬在嘉兴铁枪庙外，倒是没有再说过其他了。”
“没想到念慈姐姐已经过世了，那么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黄蓉含笑问道。初见杨过的这一刻，黄蓉简直以为杨康在世了。不过她到底心智非同一般，很快将心中的惊疑深藏了起来。
“家母过世的时候，我才九岁。将家母安葬后，倒是过了几年流浪的日子。幸好后来遇到我师父，就在没有受过苦了。”
“你师父是？” 郭靖不由问道。
“家师姓石，就住在城外玉秀山庄。”
“有机会定要见见你师父，亲自拜谢才是。”郭靖激动道。
“大公公，这个杨过是什么人，为什么爹见了他如此激动？”郭芙小声问道。
柯镇恶冷哼了一声：“杨过，杨过，竟然是他的儿子了！”
那个他是谁，柯镇恶却没有说出来。郭芙还要再问，却见武敦儒站起身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娘待师兄宛如亲子，郭大侠不必如此客气。”
虽然对于这个处处压自己兄弟二人一处的师兄不是那么喜欢，可是听到郭靖一个不算数的干伯父要代师兄谢他娘，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是老大不高兴的。
黄蓉闻言笑道：“小兄弟刚才说你们叫武敦儒、武修文，看起来有几分眼熟。若是我没有记错，你们就是当年在嘉兴见过的武师伯的两个儿子吧？”
“黄帮主竟然还记得我们兄弟？”武敦儒有些意外，“不错，四年前在嘉兴陆家庄，家父相助陆庄主夫妇抵御女魔头李莫愁罹难。黄帮主与郭大侠曾来吊唁，有过一面之缘。”
“蓉儿，你说他们就是当年我们在陆家庄见过的武师伯的两个儿子敦儒和修文？难怪如此眼熟。”郭靖惊喜道。他放在只顾着看杨过，哪里有关注其他人。
“过儿的师父是你们的娘，莫非玉秀山庄的主人就是武三嫂？我以为你们已经回大理了，没想到竟然来了襄阳。”
“娘说回大理也是触景伤情，莫不如找个新地方重新开始。”武修文解释道，“我们离开嘉兴后，就一直住在襄阳城外了。”
武敦儒、武修文也就罢了，郭靖见了杨过果真是喜不自禁。一面令郭芙招待武敦儒四人，自己却拉着杨过在书房说话。郭芙见郭靖待这个初见面的世兄如此特殊，便有些怏怏不乐。
她是郭靖和黄蓉的独女，素日里被人追捧惯了。说话也没个分寸，郭靖夫妇让他招呼几个小客人，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偏偏陆无双也是个炮仗脾气。于是不多一会儿，两人又再次重演初次见面的“战争”。
武敦儒、武修文和程英在旁劝解，不但没有拉住两人，郭芙和陆无双还气冲冲取了剑要去校场上比试一番。
然此时，郭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就连黄蓉也因为不放心，没有看着郭芙他们，反而留在了郭靖、杨过这里。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多，黄蓉偏偏就是最聪明的那种。
杨康死在她的软猬甲上，她心中对杨过便总有几分不得劲。虽然有时候还要帮着郭靖劝说柯镇恶不要迁怒杨过，可她自己心中却对杨过充满了戒备。生怕杨过有一日知道真相，要找他们夫妻报仇。
郭靖成名江湖多年，早在十多年前武功就已经不逊色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然黄蓉却不放心杨过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与丈夫独处，生怕郭靖性格憨厚吃亏。
“说起来，过儿你的名字还是郭伯伯取得，没想到眨眼间，你已经这么大了。”郭靖感慨道。
“我娘只告诉我我的名字叫杨过，字改之，倒是没有告诉我其他事情。”杨过笑道，“不过，我入了师门后，师父倒是给我改了字。”
郭靖为杨过取名过，字改之，是希望他有错就改。后来，入了石慧门下，石慧却觉得他白玉无瑕，无过可改，名字叫惯了也就罢了，字则改为福生，乃是怕他如原著一般半生孤苦，希望他能福寿绵长。
大俗即大雅，哪怕为了这个字没少被两个师弟嘲笑，感觉到师父一腔爱护之心，杨过却也甘之如饴。

第173章 文武双全（八）
见郭靖面露诧异之色，杨过忙解释道：“过儿也不知道我的字是郭伯伯所取。入师门时，师父怜我少时孤苦，特意赐字‘福生’，希望过儿余生平安顺遂，福寿绵长。希望郭伯伯不要介意才好！”
男子二十岁及冠，取“字”；女子十五岁许嫁，举行笄礼，取“字”。男子的字一般由父母师长所赐，女子则有父母丈夫所取。因郭靖早早给杨过取了字，石慧不想他背着这个字，便在他入门时，就给他换了字。
“哎~你师父拳拳爱惜之心，郭伯伯又怎么会生气呢？”郭靖忙道，“看来你师父真的对你很好，他日你也要好生孝顺你师父才是。人最不能忘本，当年若是没有我的七位恩师远赴大漠寻找我们母子，你郭伯伯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能够遇到师父确实是过儿最幸运的事。”杨过笑道，“师父不仅教我武功，还教我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这世上在没有比师父待过儿更好的人了。”
“哦~没想到你师父竟然教你这么多东西？”郭靖欣然道，“琴棋书画，你郭伯伯是一窍不通。不过有机会，郭伯伯定要看看你的武功练得如何。”
“靖哥哥，过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尽说这些。”黄蓉忙笑道，“过儿，这次来襄阳能够看到你，郭伯伯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郭伯伯愿意指点小侄，是小侄的荣幸。”杨过点头道。
“你们啊！”黄蓉笑了笑，转而提醒道，“靖哥哥，你也莫要忘了稍后还约了吕将军商议事情呢！我看过儿如今也在襄阳，叙旧也不急于一时。不如靖哥哥你先去见过吕将军，中午就让我亲子下厨准备几个小菜，让你们爷俩坐下好好聊聊。”
“看我这记性，差点把吕将军的事情忘记了。”郭靖拍了拍头道。
“不敢耽误郭伯伯的正事！”杨过连忙道，“其实今天来襄阳城，除了拜见郭伯伯和郭伯母，我们本也要去见见吕将军的。师父令我们带了一批伤药给襄阳守军。”
黄蓉心中一动：“过儿，我听丐帮弟子说，你师父医术极好，莫非还会制药？”
十多年前，郭靖和黄蓉为了《武穆遗书》上铁掌峰，黄蓉被裘千尺重伤。郭靖背着黄蓉找一灯大师求医，期间与一灯大师的几个弟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双方虽然化干戈为玉帛，可武三通也因为黄蓉的缘故一直觉得汉人狡诈。他反对何沅君嫁给陆展元一者是自己对何沅君有不能言说的心思，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陆展元是他最忌惮的汉人。
真论起来，郭靖和黄蓉与武三通也只是点头之交。对武三通都说不得熟悉，就更不要说只在武三通灵堂前见过一面的武三娘了。可如今听杨过所言，她这位师父委实不凡。
“师父的医术确实很好，这批伤药都是师父带着我们一起做的，用来止血促进伤口愈合再好不过了。”
黄蓉一问，杨过就明白她是对玉秀山庄起了好奇心，心存试探。不过玉秀山庄的存在又不是不可对人言，杨过也无意隐瞒。他据实以告，黄蓉信多少，就是她的事情了。
“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一见你师父。”
“师父不怎么喜欢出门，郭伯母要是相见师父，只怕还要劳烦您去玉秀山庄了。”杨过笑道，“不过，郭伯母若是愿意到玉秀山庄做客，想必师父一定会很高兴的。”
因郭靖还要与吕将军议事，三人说着出了书房，却见郭芙哭着跑了过来，扑倒黄蓉怀里，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娘。
“怎么了？”
“娘，他们欺负我！”郭芙委屈道。
“输不起，又何必要人和你比试呢！”陆无双双手抱胸，不满地瞪了郭芙一眼道，“告状鬼！”
“表妹，不要乱说了！”程英拉住陆无双，对她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芙儿，是不是你又任性闯祸了？”郭靖问道。
“娘，现在是芙儿被欺负啊，爹都帮着外人凶我。”
“好了靖哥哥，莫要让吕将军久等了，这里自有我处置。”黄蓉抱着女儿安抚道。
郭靖到底记挂着守城之事要紧，临去之前还不忘叮嘱黄蓉不可娇惯女儿。
“英儿、无双，到底怎么回事？”杨过皱眉问道。
“杨师叔，真的不是我们挑事啊！是她先看不起外婆，还吹嘘她爹娘怎么厉害。我们当然不服气了，武功好不好，比一比不就知道了。”陆无双道，“可是外婆也不在这里，正好她的武功是她爹娘教的，我们的武功是外婆教的，就由我们和她比试也是一样。”
郭芙炫耀她爹娘厉害，陆无双也不是个软和脾气，自然觉得她外婆才是最厉害的，两个小女孩吵着吵着就说要比武。
陆无双虽然想自己下场，却也听过郭靖黄蓉之名怕给师父丢脸，就要表姐程英和郭芙比试。程英与郭芙同龄，郭芙自幼得父母教导，程英拜师却不过四年多，郭芙自没有理由拒绝。
程英原是不愿意的，可又怕陆无双和郭芙两个动手，没轻重伤了彼此，只得答应与郭芙比试。程英性格谦和不假，但是比试既然关系到师门名誉，自是不会刻意放水。
郭靖和黄蓉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娇惯太过。郭芙不爱读书，习武也不甚刻苦，自是半桶水。
然石慧对孩子们却颇为严格，平日里在慈祥不过，可涉及到学习上，那绝对是虎妈。她虽然不强迫孩子们读书或习武，但是每个人都必须有一技之长。一旦选择了学习的方向，管教可是颇为严格的。
于是这场比试，毫无疑问是郭芙输了。
郭芙输了真难过，陆无双就跑出来要她承认郭靖黄蓉不如他外婆，于是有了黄蓉他们看到的一幕。
“郭伯母，小师侄玩劣，还请见谅。”杨过拱手道，“小侄回去，定让师父严加管教。”
“不过是他们小孩子吵几句嘴，不必放在心上。”黄蓉目光落在程英和陆无双身上，“我这女儿平日里娇惯坏了。不过程姑娘能赢芙儿，想来颇得令师真传了。”
“黄帮主谬赞了，程英不过是学了师父几分皮毛罢了。”程英不亢不卑道。
“娘，他们欺负女儿，你还这么说。”郭芙跺脚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是你爹也不敢妄称天下第一。如今好教你知道，这天底下还有许多高手是你不曾见识过的。”黄蓉无奈道。
“娘~”
“好了，是你自己要与人家切磋，如何算的人家欺负你。”黄蓉拍了拍郭芙的肩膀，“再不许这般娇气了！”
“输了就输了，女儿又不是输不起。只是——”郭芙跺了跺脚道，“我输是我学艺不精，可不是我爹娘不如你们外婆。”
陆无双心中不赞同，只是触及师叔和表姐的目光，忍下了一时之气，只是心中越发不喜欢郭芙。而郭芙则觉得这个玉秀山庄的人都有些讨厌。
待郭靖与吕将军议事完毕，杨过就带着武敦儒和武修文过去求见，送上了石慧让他们带来的伤药。
“有郭大侠和黄帮主率领江湖人倾力相助，又有玉秀山庄送来的白药，本将军倒是心安了几分。”吕将军大笑道，“待这一战打完，我定然要亲自去玉秀山庄谢过石庄主才是。”
“吕将军客气了，家母素日里最敬重的就是吕将军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了。能为守卫襄阳出力也是我们玉秀山庄的荣幸。”武敦儒起身抱拳道。
中午，黄蓉果然亲自下厨准备了佳肴。不过想到下午还有事，酒却免了。饭后，杨过推拒了郭靖的挽留，带着师弟和师侄返回了玉秀山庄。
“靖哥哥，方才大师父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大师父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放下那件事。”郭靖叹了口气道。
几位师父的死，郭靖心中亦是悲痛。可是他也真心将杨康当做义弟，杨康的事情同样是他的一桩憾事。柯镇恶痛恨杨康，郭靖能够理解，可是郭靖心中到底希望师父不要因此迁怒杨过的。
毕竟杨过不仅是他义弟的遗腹子，更是杨家将后人，杨铁心叔父的亲孙子。就是杨过的母亲穆念慈也算是他的义妹。
“当年那件事情，大师父失去了多为弟妹，如何能够忘怀呢？我想这件事只怕一辈子都是大师父的心结了。”黄蓉叹息道。
“蓉儿，那你心中是不是也——”
“靖哥哥，我实在是担心。毕竟，杨康的死与我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有一日过儿知道他爹的死与我们有关，会不会想找我们报仇啊？”
“蓉儿，你实在是多虑了！”郭靖摇头道，“今日见到过儿，我心中实在是欣喜。我看过儿跟着他师父学的很好，就是当年康弟也不是天生的坏人。若非他自幼在金国王府长大，又怎么会认贼作父呢？”
“但愿如你说言吧！”
“蓉儿，你可还记得当年我爹与铁心叔父的那个约定？”郭靖又道。

第174章 文武双全（九）
“靖哥哥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黄蓉勉强笑道。
郭杨两家的约定她自然是清楚的，因最初指腹为婚的郭靖和杨康都是男孩，婚约自然是不成了。后来杨康拒绝认父，杨铁心也不愿意要这个儿子，还想以义女穆念慈嫁给郭靖，履行两家约定。
为了这个约定，哪怕知道郭靖对穆念慈没有男女之情，穆念慈钟情的是杨康，黄蓉也一直不愿意郭靖见到穆念慈。
穆念慈早逝，杨过流落江湖，其中固然有穆念慈不愿求助郭靖黄蓉的原因。可是丐帮耳目遍布天下，黄蓉有意隔离穆念慈相关消息也是郭靖对杨过少年时遭遇一无所知的原因。
“郭杨两家乃是通家之好，当年我爹与铁心叔父曾有过约定，生男约为兄弟，生女则为姊妹。若是正好一男一女，就可成就一段姻缘。康弟虽然走错了路，但是我看过儿文武双全，英武不凡，颇有乃祖之风。就是纵观江湖，又有几个青年才俊比得上过儿。若是能够将芙儿许配给过儿，我再将这一身武功传授给过儿，不仅了却了我爹和铁心叔父一段心愿，也算对得起义弟和穆世妹在天之灵了。”
“靖哥哥，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如今芙儿尚且年幼，谈论此事是否为时过早？”黄蓉劝道。
杨过的出众，黄蓉自然能够看到。如果他不是杨康的儿子，能够得这样一个女婿，黄蓉自是欢喜。然，杨过偏偏是杨康的儿子。
聪明人总是容易想的过多，今日见到杨过除却他的优秀，黄蓉更是惊诧于他年纪轻轻说话就能滴水不漏，这种发现让黄蓉觉得不安。杨过太聪明，而聪明人总是很难把握。
“哎，芙儿已经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郭靖摇头道，“再说了，我只说将亲事定下，又不是现在就要成亲。”
“靖哥哥，我看此事还要先看看芙儿的意思。”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芙儿的婚事，难道我这个做爹的还不能做主吗？”
“就算如此，穆姐姐虽然不在了，过儿还有师父。我想不如下次见到过儿的师父，再说此事吧！”黄蓉明白郭靖认定的事情，很难让他改变主意，只得敷衍道。
“此言有理！武夫人既然是过儿的师父，过儿的事情自当与她商议一二。”郭靖点头道。
黄蓉心中却闪过许多念头，要如何不动声色由石慧出面拒绝了这桩婚事。只郭芙虽然有些娇蛮，然却生的美貌，又有郭靖黄蓉这样的父母，江湖中又有几个人不想娶郭靖黄蓉的掌上明珠，继承他们的衣钵呢？
石慧让几个孩子去襄阳城送药品，顺便拜访郭靖黄蓉。孩子们回来后，也不过是问了一句是否顺利，并没有关注细节问题。
对于自己的孩子，只要不做坏事，石慧很少会事无巨细。并非她不爱孩子们，相反她比任何人都爱自己的孩子。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父母师长过分干涉他们的选择，只会让他们养成唯唯诺诺、缺乏主见的性格。
雏鸟因母亲的放手而学会飞翔，石慧希望她的孩子可以成为翱翔天空的雄鹰，而不是只会在地上扑棱的肥鸡。
“过儿，之前教你的全真剑法练得如何？”
“过儿记得师父的吩咐，一直有勤加练习。”
石慧折下一枝树枝，微笑道：“拔出你的剑，让师父看看成果。”
杨过闻言，眼睛一亮，拔出自己的剑向石慧刺去。石慧压制了实力，给他喂招，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石慧传授杨过全真剑法的事情，武敦儒他们都不知道。石慧也不许杨过在其他人面前施展或练习全真剑法。她传授大小武华山派反两仪刀法，昆仑派正两仪剑法，该因此时刀法剑法，华山和昆仑两派还没有创立完成。
未经许可学他派武功，只怕有偷学之嫌。当然你学会了，且还比人家都厉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错，看来剑法你都已经记住并且烂熟于心了。”石慧点头道。
“师父，依我看来，这全真剑法用的还没有独孤九剑顺手。且那东方第一剑与独孤九剑更是异曲同工，又没有独孤九剑齐全。为什么师父却要我学全真剑法？”
“让你学便学，问这么多作甚？”石慧冷脸道。
杨康拜了丘处机为师，却没有学到丘处机什么本事。丘处机也一直将杨康当做逆徒和毕生耻辱。哪怕是平行空间的杨康，石慧却有几分爱屋及乌。丘处机觉得杨康孺子不可教，石慧却觉得丘处机教坏了杨康。
为什么她的杨康可以成才，丘处机和包惜弱教养的杨康就会走上那样一条路。但凡包惜弱没有嫁给敌国王爷，亦或是丘处机将杨康从金国王府带走，也不至于如此。
只是石慧也明白，丘处机不善教导弟子是一因，但是杨康也确实是自作孽。这份迁怒石慧不好明言，只是又不愿意丘处机可以将杨康归为朽木，丝毫不觉自己的错误。
她故意教导杨过全真剑法，打的就是让杨过他朝以全真剑法名正言顺击败全真弟子，争一口气。但这点心思又不好对杨过言明，免的杨过被引上邪路。
“弟子明白了！”杨过有些无奈。
他是个心思敏感之人，谁真心对他好，谁又不是真心喜欢他，他心中一清二楚。故而，石慧就算突然发火，杨过也没有放在心中，只是顽皮地在心中嘀咕几句女人心思难猜。
杨过的乖巧倒是衬得自己无理取闹一般，石慧转而问道：“你的《九阳真经》练得如何了？”
“这两日正要和师父说，我的《九阳真经》已经快要练到最后大关了。只是——”杨过犹豫了一下道，“近来练功总觉得全身燥热，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师父，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并非走火入魔，这是你的九阳神功要大成了。《九阳真经》练到最后大关，必须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或由高手助你，打通全身上下几百个穴道。到那时，体内九阳真气便能无穷无尽的循环自生。”石慧道，“九阳神功大成，你的武功便已不下于五绝，若是只比拼内力，就是五绝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这么厉害？”杨过吃了一惊。
“九阳神功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就算是普通武功招式都能够威力惊人，更不要说你还学了独孤九剑和全真剑法。且此神功自动护体功能反弹外力攻击，几成金刚不坏之躯，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
杨过：师父，我好方！成为高手是不是太容易了？
“自明日开始，你就闭关练功，在九阳神功大成之前，万事都不必管了。”
“诺！”
武敦儒和武修文虽然也修习《九阳真经》，然资质有限，进度也没有那么快。只是他们若踏实练功，二三十年后，这份内力修为也绝不会亚于如今的五绝。
杨过只安心闭关练功，武敦儒和武修文则被石慧派去城里，与其他江湖人一道守城。她自己只带着程英和陆无双留在玉秀山庄。
这次攻打襄阳的蒙古军是两万先锋，以这样的兵力想要拿下襄阳城，就算是百战不殆的蒙古骑兵也几乎不可能。而蒙古人攻城的主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三不五时打一仗，在城外烧杀掳掠一番。
期间也有蒙古人的小股部队光顾玉秀山庄和山下的小村子。却不知山下的村子壮年男丁都由玉秀山庄传授过粗浅武艺。不说以一敌百的，这些人为了保护家园，也不是那么好对付，而来了玉秀山庄的蒙古人更是有来无回。
石慧早早传话山下百姓收拾行囊，将村中老弱妇孺送到了襄阳城内。却不想如此几次以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蒙古人不仅没有大举来犯，反而再没有人来打扰。
三个月后，杨过的九阳神功终于大成，石慧便将襄阳城外的武敦儒和武修文传了回来。
“我收到消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的弟子霍都将带人去终南山全真教找麻烦。”石慧道，“过儿，你的九阳神功既然已经练成，就收拾行李去一趟终南山，助全真教退敌吧！”
“是！”
杨过心中疑惑，他倒是不知道师父何时与全真教有了关系，派他老远赶去为全真教解围。不过既然是师父的吩咐，杨过自当遵从。许是师父让用这个机会考验一下他也不一定。
“全真教有两个三代弟子尹志平和赵志敬品行不端，你千万要注意这二人。”
“弟子谨记。”
“娘，那我们呢？”武敦儒和武修文忙问道。
“你们想去？”
“娘，你特意叫我们回来，难道不是要我们和师兄一起去终南山吗？”武修文忍不住问道。
“想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必须答应娘两个条件。”
“别说两个条件，就算是二十个，二百个，只要是娘说的，我们也会照做。”武敦儒立即道。
“贫嘴！”石慧笑骂道，“我这两个条件可能比你们想的二十个、二百个都要难一点。”
“娘，你快说吧！”
“第一，出门在外，谨记你们三个是同门，无论什么原因，我不希望有人觉得玉秀山庄弟子内里不和；第二，这次去终南山，必须听过儿的话，不许自作主张。”
“一定要听大师兄的？”武修文不情愿道。
“或许你可以等到十八岁再出门，那个时候，我不会让你听任何人的话。”
“娘，我们答应了！”武敦儒立即道。

第175章 文武双全（十）
终南山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只站在山下，便觉得心旷神怡。
然听着身后武敦儒和武修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杨过真有捂上耳朵的冲动。师父让两个师弟跟着他，真的不是为了磨练他吗？
“师兄，这里就是终南山了吧？”武敦儒快步追上杨过问道，“景致不错啊！”
“这是以前的天下第一重阳真人修行之处，自然是人杰地灵了！”武修文道，“师兄，你说是不是？”
“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了！”武敦儒道。
“说的也是，不过——”
“嘘~”杨过低声道，“前面有打斗声。”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听到？”武敦儒道，“师兄，你闭关出来，武功是不是有进一层楼了。”
“打架啊，快去看看！”武修文催促道。
看着兄弟二人健步如飞，越过自己向前面跑去，杨过不由摇了摇头。三人走了一段路，就见路边倒卧着两个全真教弟子。
武敦儒、武修文一左一右上前查看：“师兄，已经死了。”
“血还是热的，看来刚才的打斗声就是这里传出来的。”武敦儒顿了顿道，“难道蒙古人这么快就来了？”
“那还不快上山！”杨过催促道。
三人施展轻功向山上而去，才走到重阳宫外，就听到钟声急促，似是传警之声，重阳宫外更是火光冲天。
自王重阳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之名，全真教也就成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教。什么敌人能够让全真教敲响警钟，道观之内被人纵火？
杨过带着两个师弟施展轻功，迅速进入重阳观内，之间浓烟弥漫，火势迅速蔓延。可是偌大的重阳宫，数百弟子竟然无一出来救火。
“大师兄，一个人都没有。莫不是我们来晚了，重阳宫被人灭门了不成？”武修文以衣袖掩住口鼻道。
“莫要胡说！”杨过领先冲向主院，原来这火从附属建筑烧起，并没有蔓延到主殿。
却见主殿外，人声鼎沸中夹杂着打斗之声，广场上四十九名全真弟子结成七个北斗阵正与上百强敌激斗。这些敌人所用兵刃和武功路数都非出自一门，看其服侍不乏汉人、蒙古人、金人甚至外域之人，想来就是石慧说过的蒙古人招纳的江湖高手了。
全真弟子以寡敌众，已有败象。好在这些敌人虽然武功不低、人数甚众，却是各自为战，暂时被阵法制住。
“师兄，我们进去帮忙！”武敦儒和武修文落后杨过一步，看到里面激斗，大叫一声，也不待杨过答应，已经冲了进去。
杨过扫了一眼，殿外敌人虽多，但是其中并没有能够伤武敦儒、武修文的高手存在。武敦儒和武修文这些年在师父高压镇压下，也算是勤能补拙了。武功算不得一等，但是放眼江湖也绝不算差。
杨过身形一展，竟然越过激斗之中的众人，向殿内冲去。因他师兄弟三人突然出现，杨过试图从其中穿过。全真弟子和蒙古武士都将他当做敌人，可是无论是那一方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法通万法明，自从杨过的九阳神功大成，无论什么武功只看一遍，便能了解其中奥妙。杨过本就熟知全真剑法，这施展北斗七星阵的全真弟子武功又不高，威力尚比得武敦儒四人同时施展的两仪刀法、剑法。
杨过入穿花蝴蝶一般从剑阵之中穿过，如有敌人凑近便随手将人拍飞出去，转瞬间已经冲到了大殿内。主殿上七名全真弟子以北斗七星阵之势盘膝而坐，左掌相连，只腾出右手抵挡十多名高手的围攻。
七个人其中三人略年老一些，中间一个白发道人已经重伤昏倒，不知生死，想来其人便是为了给他疗伤，不得起身。杨过望了一眼，却不知道哪个是丘处机。
再看向围攻他们的敌人，其中一人身穿浅黄色锦袍，手拿折扇，仿若富贵人家的有钱公子哥，大约三十来岁。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因着一股阴狠之气看着有些阴险狡猾。
“阁下莫非就是蒙古霍都王子？”
“正是小王，不知阁下是什么人？”霍都收起折扇，眼中多了几分谨慎。外面都被他的手下团团围住，这个年轻人却不知为何能够独身悄无声息进入殿内。
“既然是霍都王子，那就没有问题了。”杨过微笑道，“在下杨过，奉家师之名来送王子一程。”
“送小王？”霍都愣了一下，“你要送小王去哪里？”
“自然是送你回老家了，笨蛋！”杨过“刷”的抽剑向霍都刺去。
丘处机等人本苦战久已，杨过进来之时，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却是无法脱身询问。此时，杨过刺出的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用的却是全真剑法，可饶是全真弟子，也少有能够如他一般将这一剑用的如此精妙。
全真七子心中不由大为诧异，都暗道不知那位同门师兄弟暗中收了一个这般厉害的弟子。只是见杨过年少，又担心他吃了霍都的亏。
全真七子还要分心对付敌人，自不知其中奥妙。唯有霍都已是叫苦不迭，他那里知道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少年人，如此年轻，武功却端得精妙。
霍都见过最厉害的高手就是自己的师父金轮法王，可是现在面对杨过却又一种面对自己师父的感觉，而他在师父手下绝对走不出二十招。
好在霍都一退，他身旁的红袍藏僧也欺身上前，大手印拍向了杨过胸口。杨过脸上带着笑容，长剑一展，依旧向霍都刺去。只那藏僧尚未触及他的衣襟，却已经被震飞出去。
杨过刺一剑，霍都就往后退去，眼看已经无处可退，不由怒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坏本王好事？”
“我自然是汉人，你是蒙古人，你要做的多半于我汉人不是好事，小爷少不得要管一管。”杨过微笑道。他的性格本就有些顽皮，石慧又多有纵容，素日里行事老道，骨子里却又几分顽童性子。
霍都心中大为急切，折扇一展，触动扇中机关，无数暗器打向杨过。杨过的长剑在半空中一震，一引，那些暗器竟然调转了方向，向霍都脸上射去。
丘处机看的分明，却是心中大震。
原来杨过用的这招名为东方第一剑，乃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在昆仑山烟霞洞修炼时悟出的一招上乘剑法。所谓一招，其实并无一定招式，关键在于一个化字，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不受剑法拘束，不在常规之内。临阵时随手一挥，似乎不使半点力气，却是剑术中至高无上、天下无人能当功夫。
东方第一剑只有四句口诀，只有资质很高的人才能练成此招。当年，王重阳将这一招传授给了丘处机，可惜丘处机悟性不够，未得精髓。然杨过却是天资过人，又有九阳神功为基础，已经将这一招掌握于心。
王重阳过世已近三十年，王重阳尚未领悟，如今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陌生少年使出来，王重阳如何能够不惊讶？
霍都以折扇阻挡，终大叫一声，竟是被自己的暗器打中。他的暗器上淬了剧毒，忙扯开衣襟要取解药。杨过欺身上前，迅速点了他周身要穴，持剑向其余其人杀去。
全真七子也没有想到一场灭门之祸竟然因一个少年人而消弭。几人面面相觑，却又各自摇了摇头。
“莫非是师叔？”王处一不由猜测道。
因杨过用了全真剑法，全真七子便疑心全真教有人在外面收了徒弟。此事在全真教也不算稀奇，当年丘处机收了杨康，一开始其余同门也并不知晓。后来马钰传授郭靖内功，也无需告之同门师兄弟。
若是真有人在外面收了佳徒，全真七子亲如兄弟想来也不会介意。可是众人见对方都否认此事，不免想到了师叔老顽童周伯通。若这少年真是师叔的弟子，也就难怪武功这么高了。
丘处机抚须笑道：“我看小兄弟所习乃为全真剑法，不知道你的师父是我教中那位同门？”
“晚辈杨过，家师并非出身全真教，不过家师曾经告之晚辈，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是我的师祖。”杨过问笑道，“不知哪位诸位谁是丘道长？”
丘处机：“……”
“师父的徒孙？”尹志平等人不由呆立当场，“那岂非是师侄？”
“家父杨康，曾经拜在丘道长门下。”杨过补充道。
丘处机的脸色突然有点难看。
杨康的事情，全真七子纵是没有全部参与其中，却也知道几分。谁能够想到今日为全真教解围的竟然是杨康之子呢！
“原来你是杨康的儿子！”王处一有些感慨道，“时光如苒，昔日往事依旧历历在目，没想到连杨康的遗腹子都这么大了。你父亲若是知道你有此成就，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第176章 文武双全（十一）
全真七子中若谁最有资格讨厌杨康，定然不是他的师父丘处机，而是师叔王处一。
当年在金国，杨铁心化名穆易带着穆念慈在上京比武招亲，被杨康和六王府高手为难。王处一出面解围，却被杨康算计，差点丢了性命。可饶是如此，王处一也未记恨过杨康，反而一直心怀怜悯。
知道杨过是杨康的儿子，王处一的脸上也只有感慨和欣慰却没有半分的不自在，这份坦然让杨过微微动容。
出门前，师父就曾与他说过全真七子的性格：丘处机嫉恶如仇，但做事瞻前不顾后，凡事不计后果，虽有侠义之心，好心办坏事的事情也没少做。
马钰和王处一性格宽厚，道法自然，素日里没少给其他同门收拾烂摊子。孙不为为人刚烈，略微迂腐，好在人心不坏。余下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较之其他几人名声不显。
不过，杨过却能够察觉出，师父似乎对丘处机和郝大通这两人特别没有好感。只是也没听说两人又太大恶迹。
“没想到杨康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当真是令人意外。”孙不二也大为感慨。
全真七子亲如兄妹，但凡有人说起杨康，丘处机都是咬牙切齿。久而久之，众人就不乐意提起杨康，丘处机更是将这个弟子作为一生的污点。
“杨贤侄来的倒是时候，一来就为全真教解了围。”突然一人阴阳怪气插话道。
杨过回头看去，却见尹志平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道人。全真七子因为郝大通受伤，丘处机大弟子尹志平便与师父和师叔们一道结成北斗七星阵。方才与霍都及其手下大战的只有全真六子加尹志平，杨过竟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杨过不动声色道。
“好说！贫道赵志敬！”道人拱手道。
“奥~原来你就是赵志敬赵道长啊，失敬失敬！”杨过目光落在赵志敬脸上，心中微动。
师父说赵志敬和尹志平这两个全真弟子颇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尤其是赵志敬虽在道门，功力之心却重，须得防备一二。虽然石慧没有细说，杨过到底戒备几分。
“小子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蒙古人刚上山，你就能够赶到解围。”
“确实很巧，赵道长的意思是我上山太早，该等等再来？”
“混账，你明知贫道不是这个意思！”赵志敬怒声道，“还有，你父亲杨康乃是全真弃徒，你从哪里学来的全真教功夫？”
“我若说方才在外面看到全真弟子学的，你定然不会相信。”杨过道。
“看一遍就能学会，那天下人何必还要每天早起练功？”赵志敬冷嗤道。
“赵道长，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杨过摸了摸下巴道，“你自己不聪明，就不要将天下人都当成笨蛋。”
“你——”赵志敬闻言，拔剑向杨过刺去。
“杨师侄小心！”尹志平忙出生提醒道。
杨过有些意外，没想到尹志平会出声提醒。只杨过有九阳神功护体，就是全真七子结成北斗七星阵也未必是其对手，区区一个赵志敬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志敬——”王处一刚要制止，却被丘处机按住了肩膀，“师弟，先看看再说。”
王处一本担心赵志敬伤了杨过，可是被丘处机这一阻止，立马反应过来。杨过既然能拿下霍都，又怎么会怕一个赵志敬呢？霍都虽然是敌人，但是王处一也不得不承认，霍都的武功远在赵志敬之上。
却见赵志敬一剑刺出，杨过后发制人，用的竟然是与赵志敬同一招。可是赵志敬的剑还没有刺到，杨过的剑已经在他的颈项留下了一道细痕。
杨过的剑太快，伤口又浅，又或是赵志敬太紧张，见杨过一剑刺来，连忙变招。赵志敬变招，杨过也随之变招，依旧是与赵志敬一样的招式，同样是后发制人。
这等境界，就是全真七子任一人也不敢自己能够做到。此时见赵志敬与杨过交手，却都屏住了呼吸。本是实力悬殊的比试，可是众人却看得聚精会神。
杨过只循着赵志敬的剑法出招，一招一式都仿佛依从赵志敬学来，却以更精妙的方法用出来。
“杨过，手下留情！”王处一终于忍不住道。
徒弟再蠢，那也是自己的徒弟，看到赵志敬被杨过这般戏弄，王处一到底有几分不忍。
杨过闻言果然收剑，后退两步站到了王处一身边。赵志敬却有几分不依不饶依旧挺来刺，杨过一闪，赵志敬的那一剑竟然刺向了王处一。
王处一忙挺剑一挡，怒声道：“志敬，还不退下！”
赵志敬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剑向师父刺去，收剑不得。这时被师父一声怒吼，脸上顿时青白交接，咬牙退到了旁边。
“你的全真剑法真是方才在外面看到其他弟子施展学会的？”刘处玄惊讶道。
“在全真教，以全真剑法击退敌人，难道不好吗？”杨过笑问道。
师父教导他全真剑法，却不许他随意使用。今日走上终南山，杨过却是福灵心至，立时明白了石慧的心思。只怕石慧让他学全真剑法就是为了让他在全真七子面前用的。
别人有几分相信，丘处机却无法相信。杨过用的东方第一剑，师父只传授给了他，就连马钰等人也不会，根本不该有第三人知道，更不要说练得如此之好。他心中疑惑，可到底无法一一询问。
“刘师叔，这小子分明是胡言乱语。”赵志敬忙道。
“志敬，住嘴！”丘处机道，“杨过，我且问你，你为何来终南山？”
“丘道长虽然不愿意承认家父这个弟子，但是家父却受过道长授业之恩。家师听闻蒙古人要对付全真教，特命我前来相助，也好为家父当年之事弥补一二。”
“你知道你父亲的事情？”丘处机沉吟道。
“事无巨细，师父已经一一告之晚辈。”杨过正色道，“家师时常教导晚辈，剖析过往，是为了未来少却绕路。一味隐藏真相只会制造不需要的误会，无端增添烦恼。”
一味隐藏真相只会制造不需要的误会，无端增添烦恼吗？
丘处机神色有几分复杂，他想到了杨康。如果杨康不是在金国王府长大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了后来的认贼作父？可是丘处机又不愿意这么想，他宁愿让自己相信是杨康自甘堕落，数典忘祖，认贼作父。
良久，丘处机才叹息道：“你有一个好师父。”
“家师于我之恩，杨过此生难报！”杨过真心道。
马钰闻言，心中微动：“尚未见闻令师名讳？”
“家师姓石，原是大理人士，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只怕诸位道长未曾听说过。”杨过笑道。
众人果然面面相觑，竟然谁也不知道江湖中什么时候有个姓石的高手。可以杨过的武功修为，若说他的师父只是泛泛之辈，却不容易让人相信。
全真七子不由想到，难道他们在山上闭关太久，已经对江湖事的事情如此无知了？
进犯的蒙古人，或是被杀或是被擒，很快就被解决了。全真教经历了一场劫难，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丘处机虽然看到杨过觉得气不顺，可是马钰却出面挽留了杨过三人在全真教小住几日。
终南山景致怡人，师兄弟三人小住几日倒也不觉得无趣。
武敦儒和武修文每日忙着与全真弟子切磋武艺，求教道法，杨过除了偶尔与马钰等人说说话，倒是很少与全真教其他弟子接触。
这日午后，杨过独自一人在全真教附近走动，不知不觉却走过了全真教的界碑。界碑上写着禁地，不许全真弟子越过界碑，杨过不是全真教弟子却是浑然不在意。
他信步而走，不知不觉却走到了一处山花烂漫之处。却见花丛之中一个白衣少女竟然正在徒手捉麻雀。她的身形在花丛中忽高忽低，双手牵引，那麻雀只在她身前扑棱，却是无法飞走，显然是一门颇为奇妙的武功。
杨过看着少女宛如舞蹈般的动作，竟然出神了。
“你是什么人，缘何在此偷看？”少女发现了杨过所在，望着杨过，冷声问道。
杨过见过不少美人，小师侄程英、陆无双算是难得的美人。郭芙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却也是个美丽的姑娘。他曾暗中尾随师父到过绝情谷，绝情谷中那位公孙姑娘亦是颇为漂亮。
可是，杨过见到眼前这个少女的时候，却觉得用漂亮、美丽这些词语来形容这个少女是何等匮乏。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宛如冰雪精灵。脸上几乎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杨过看不出她是喜是怒，她的声音也平静地让人无法理解。
“在下杨过，误入贵境，打扰姑娘，实在抱歉。”
“既然觉得抱歉，还不快离开这里。”少女微微皱眉道，似乎随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杨过，觉得有些小苦恼。
杨过：……

第177章 文武双全（十二）
蒙古人的战线太长，一时无法顾忌襄阳这边。先锋部队试探性攻击了两次，没有更多后续兵力增援，就没有再尝试攻城了。然而，无论是城中守军还是襄阳百姓都明白，蒙古人迟早会增兵，再次攻打襄阳城的。
只是这个再次的时间会取决于蒙古人征伐的步骤。他们掌控不了蒙古大汗的想法，唯有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郭靖和黄蓉准备长留襄阳城，帮忙备战训练守军，待一切进入正轨，倒是慢慢闲了下来。
杨过带着两个笨儿子去了终南山，石慧身边唯有两个软萌的小姑娘。有程英这个善解人意的小棉袄在，就连庄子里的琐事都免得她费心处置了。
石慧得了清闲，就坐在院中晒太阳，闻着秋桂的香气，有些昏昏欲睡。许是在乔峰那一世的后遗症，她变得很喜欢阳光。在这种深秋的午后能够晒一晒太阳也确实很舒服。
“外婆！”陆无双一蹦一跳从外面走了进来，“外婆，外面有丐帮弟子送了拜帖过来。”
“拜帖？”石慧有些意外，“谁送来的？”
刚与爱人分离、又不能陪伴亲子左右，石慧对外面的事情总有几分提不起兴致，不喜交际。这一世除了教导几个孩子，很少关注外面的事情。
“双儿不知道啊！”陆无双摇了摇头道。
石慧随手接过拜帖，看了帖子问道：“送帖子的人走了吗？”
“还在门口等着师父的回复。”
“让英儿写回帖，就说明日我在家中静待郭大侠和黄帮主登门。”
“原来是郭大侠和黄帮主啊！”陆无双恍然大悟，“那么，明天郭芙那个讨厌鬼会不会也要来？”
“上门是客，不要失礼于人。”
“外婆，不是双儿失礼啊。是那个郭芙真的很讨厌人啊，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傲慢的要死。一天到晚都把她爹娘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一样。”
“听起来，这个郭大小姐是不太讨人喜欢呐！”
“是真的，外婆！”陆无双撒娇道。
“既然觉得她这样子很人厌，就该以她为鉴，不要让自己沦为她一般的人才是。”石慧摸了摸她的发顶，叹息道。
“外婆，人家哪有那么讨人厌啊？”
“你若是和一个没有格调的人斤斤计较，那么你自己也很快会成为一个没有格调的人。”石慧淡淡道，“这世上讨人厌的人很多，郭芙不过是脾气大了一点，相较于许多恶人，实在算不得什么。难道你以后每次遇到这些人，也要与郭芙一样吵吵个不停吗？那样的话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外婆，人家知道了！大不了明天郭芙来，我不与她吵架就是了。”
“郭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 石慧无奈道。到底是小孩子，未必明白她的话。不过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双儿记住了，双儿这就找表姐去准备回帖。”陆无双起身道。
次日，郭靖和黄蓉果然带着郭芙依约而来，石慧带着程英和陆无双亲自出门迎接。
“武——”
郭靖刚要上前，黄蓉突然越过一步，朗声道：“石庄主，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黄蓉素来是以夫为天的，如今日这般突然打断郭靖的话，实在是少见。不过郭靖对妻子一向信任，倒是没有在意。
“嘉兴一别，郭大侠和郭夫人亦是风采依旧！”石慧嘴角微弯，心情有些小愉悦。
郭靖明显是想要叫武三嫂或武夫人，黄蓉却以一声石庄主打断了郭靖的话语。黄蓉以石庄主称呼，便是不走一灯大师、武三通这边的人情，无形之中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殊不知，石慧也更喜欢石庄主这个称呼。她是武三娘又不是武三娘，她可以代替武三娘，为她抚养教导两个儿子，却不太喜欢与武三通这个名字沾边。
石慧嘴角弯弯，微微倾身道：“郭姑娘倒是长大了，更漂亮了！”
“谢谢石庄主夸奖！”郭芙虽然刁蛮任性，但是在长辈面前还是进退有据的。
“玉秀山庄虽然比不得桃花岛，却也有几分雅致，就让英儿和双儿带着你到处走走，也免得陪着我们长辈说话拘谨。”
“芙儿谢过庄主。”郭芙见黄蓉对她点头，就和程英和陆无双两人离开了。
“郭大侠、郭夫人里面请！”
“石庄主客气了！”郭靖忙道，“今日怎么没有见到过儿和敦儒、修文？”
自上次一见，杨过闭关之后，便迅速出了远门。虽然同在襄阳城，郭靖却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杨过了。之前忙于守城之事，倒也没有注意，只这些日子空了些，难免又记挂杨过。
黄蓉知道郭靖的心思，想着能拖一时算一时，这才让郭靖过了许久才来玉秀山庄。
“过儿前段时间练功有所突破，我让他带着敦儒、修文出门历练去了。”石慧笑道，“年轻人总是要出去闯荡一番，长长见识才好。”
听到杨过练功有所突破，郭靖忍不住笑了：“过儿如此有出息，铁心叔父和康弟在天有灵，定然也会高兴的。”
又听到郭靖提起杨康，黄蓉微微有些不自在：“靖哥哥每次说到过儿的事情，就会比较激动，还望石庄主不要介意。”
“郭大侠对过儿拳拳爱护之心，我又怎么会介意呢！”石慧望了一眼黄蓉微笑道。
三人进了厅堂，自有奴仆奉茶。黄蓉端起茶，只觉异香扑鼻，竟是茶花，再看郭靖碗中倒的却是绿茶。
郭靖却没有注意这些细节，随便喝了一口，就与石慧说起之前襄阳城的战事，提到石慧送去的那些效果极好的伤药，大有赞赏。
石慧偶尔附和几句，却也显出对襄阳城战事的了解。这让郭靖和黄蓉都颇为意外，尤其是郭靖几乎忘了坐在他面前的是个女子，竟用茶水在桌上画图，与石慧议起守城之策。
“石庄主有此才能，若能相助守城，襄阳城定然可报平安。”郭靖拍掌道。
“郭大侠谬赞了，如今咱们不已经是一道守城了吗？”
郭靖闻言微愣，忽而大笑：“哈哈~确实如此！无论是石庄主送来的伤药还是受玉秀山庄教导的民团，对守襄阳都是一大助力啊！”
因三人谈论过于热切，倒是忘了时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膳时分。程英进来提醒，石慧才忆起此事，留了郭靖一家三口吃饭。
饭后，夫妇二人准备告辞。黄蓉刚为郭靖忘了提起那件事暗松一口气，没想到郭靖却停住了脚步。
“今日与庄主实在投契，几乎忘了正事。”郭靖道，“这次前来玉秀山庄，其实另有一事与庄主商议。”
“靖哥哥，我看今日也不早了，不如下次再说吧！”
“哎~石庄主也不是外人，这是喜事，何必等到下次。”郭靖不以为然道。
黄蓉有些无奈：“芙儿，你先去外面等爹和娘吧！”
“娘，有什么是芙儿不能听的？”
“小孩子不许多问！”黄蓉责备道。
郭芙跺跺脚跑了出去。
“英儿、双儿，你们送郭姑娘出门，顺便陪她说说话吧！”石慧微笑道。
“是，外婆！”程英晓得大人们有意支开他们几个孩子，拉着陆无双和郭芙一起出去了。
“郭大侠、郭夫人，孩子们都不在了，有话不妨直说。”
郭靖斟酌道：“不知道石庄主可知道，郭杨两家乃是世交？”
石慧点头道：“若是郭大侠想说过儿的身世，我自是知道的。过儿上次到襄阳，郭大侠不是已经与他相认了吗？”
郭靖点了点头：“另有一件事，却是过儿不知道的。家父与铁心叔父在世之时，便有一个心愿，若有一日，郭杨两家有适龄的儿女便要结为夫妇。你看小女与过儿——”
“靖哥哥，哪有你这样急着嫁女儿的！”黄蓉娇嗔道。
“哎~石庄主也不是外人，康弟和弟妹都已经过世。我若是不主动提及，又有谁知道郭杨两家的这个约定呢？”
“郭大侠的好意，我已明白。郭大小姐是两位的独生爱女，郭大侠却愿意将之许配给小徒，是小徒的荣幸。”石慧顿了顿道，“然婚姻乃是两姓之好，还需慎重。”
黄蓉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生气。
“哎~郭杨两家既然是世交，若能成姻亲，岂非是亲上加亲？这也是家父和铁心叔父的遗愿。”
“郭大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石慧道，“可相较于两位先辈的遗愿，过儿和郭小姐的意愿岂非更重要。”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石庄主赞同，此事在告诉过儿和芙儿也不迟。”
石慧闻言，不由叹了口气：“据我所知，当年郭大侠的师父和黄帮主的父亲也不同意你们的亲事。两位年轻时，能够为了爱情勇敢反抗世俗，为何如今却又成为世俗的拥护者呢？感情之事，两情相悦才是最美，黄帮主以为呢？”
黄蓉笑道：“石庄主说的不错！感情之事须得两情相悦才好。靖哥哥，你也不要太心急了。如今芙儿还小，不如让她与过儿先熟悉一二，等孩子们都大一些才说吧！”

第178章 文武双全（十三）
世人总是很奇怪，年轻的时候，恨不得推翻世上所有约定成俗的规则。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许多人又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年轻时最讨厌的世俗拥护者。
初心莫忘，这四个字大约是世上最难完成的愿望。
因石慧的反对和黄蓉明里暗里的破坏，郭靖最后只能失望而归了。好在郭靖并非强人所难之人，就算他心中没有放弃这件事，只要石慧不松口，大约他也不会做什么。
“还不出来，躲躲藏藏成什么样子！”目送郭靖夫妇离开，石慧望向花墙下的两个孩子，呵斥道。
“外婆，人家不是故意偷听的。”陆无双拉着程英从花丛后钻了出来。
“我不是让你们送郭大小姐出去吗？不是有意偷听，缘何躲在这里？”石慧看了一眼程英道，“让双儿说，此事定然是她的主意。”
陆无双吐了吐舌头：“我们送了郭芙出门，实在好奇就跑回来了。”
“然后就躲在后面偷听？”石慧瞪了她一眼道，“这么喜欢偷听，下次派你去做斥候，探听蒙古人的军情。”
“外婆又吓唬人家！”陆无双拉着石慧的手臂撒娇道，“外婆，那个郭大侠真想将女儿嫁给杨师叔啊？”
“这件事不许到外面说知道吗？”
“为什么不能说？”
“你若说的人尽皆知，我怕你师叔不娶也要被逼着娶啊！”郭靖是个讲道理的，黄蓉和黄药师却不怎么讲道理。
“啊？外婆，人家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不想郭芙嫁给杨师叔，表姐奥~”陆无双嘟嘟唇道。
“婚姻之事全在一个缘字，不仅是过儿，敦儒、修文还有你们姐妹二人的亲事，外婆都不会随便做主。”石慧柔声道，“你们将来找的情郎，外婆既不要求文才武略，也不求家世出身，只要德行不差，与你们两情相悦即可。”
“外婆，我们还小呢！”程英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管小不小，道理都该先明白才好。”石慧道。
五个孩子，杨过是心中有主意的，程英素来素来聪慧，只怕将来也不需要她操心。但是两个笨儿子和性格有些冒失的陆无双还是少不得让人操心。
经历了许多人生，对于孩子们是否一定要成家立业，石慧并不是很执着。各人有各人的缘分，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身为父母更不该剥夺孩子的这种权利。所以，只要不是德行有亏，石慧不会过度干预他们的人生。
自郭靖一家到玉秀山庄拜访后，陆无双发现自己的功课骤然变多了。偏偏增加的功课还不是武功上，而是书法和刺绣。
除却基本的文化知识和自保的武功，石慧从来不为他们决定该学什么。就算是给杨过、程英增加了许多课程，也是石慧提出，他们本人赞同才开设的。
对于石慧压着陆无双学不喜欢的书法和刺绣，程英觉得非常奇怪。反而是陆无双完全没有发觉石慧的异常，只以为杨过、程英也是这么过来的。
书法也就罢了，刺绣这事情还真不适合她，没两天，陆无双手指头都被自己扎肿了。被新功课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陆无双大约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了。
程英虽然不解石慧的用意，也很心疼表妹。但是基于对石慧的盲目崇拜，只是在旁指点一下陆无双，鼓励开解一二，并没有出面求情或是帮陆无双作弊。
自从被石慧拒绝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后，郭靖依旧时常派人来玉秀山庄。或是为了襄阳城的事情，亦或是询问杨过是否回襄阳，邀请他上门做客，全然没有芥蒂。
如此到了隆冬时节，杨过和武敦儒、武修文兄弟才返回襄阳。同行的还有两个白衣少女：一个容貌极美，却懵懂天真宛如稚子，双目几乎不曾离开过杨过；一个容色清秀，看起来不过与程英、陆无双一般年纪，却面带疾苦之色。
“娘~我们回来了！”武敦儒和武修文一进门就大叫起来，搜寻石慧的身影。
“老远就听到声音了，让你们去一趟终南山，却一去半年。外面便是这般好，竟如此乐不思蜀？”
“娘，这可不怪我们，都是大师兄了！”武修文抱怨道，“本来我们也想早早回来的，可是大师兄却在终南山留了又留。我们被全真教赶出来了，他还非要在终南山结草为庐，都不肯离开。”
被全真教赶出来？虽然石慧不太喜欢全真教，却也觉得全真教不至于如此失礼。也不知道几个皮小子又做了什么，犯了人家忌讳。不过此时，却不是细问的时候。
石慧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杨过身边的白衣少女身上：“过儿，这两位姑娘是？”
“师父，这位是古墓派的小龙女。”杨过按了按小龙女的手背道， “龙儿，这是我师父。”
“师父好！”小龙女一脸坦然地问好。
武敦儒、武修文：……虽然一路上见识了龙姑娘不谙熟世情，但是这么不矫揉造作的姑娘真是少见！
“原来是龙姑娘！龙姑娘既然来了玉秀山庄，只当自己家便是，千万不要见外。”石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过，难得这个小子竟然红了脸。
“龙儿谢过师父！”小龙女一脸天真烂漫道，“过儿，师父和你说的一样好。”
“师父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我也会对你好的。”小龙女一脸理所当然道。
看着两人若无旁人的一问一答，石慧心中不由好笑：“这位小姑娘又是什么人？莫非是龙姑娘的师妹？”
“娘，这个小姑娘叫完颜萍。”武修文抢先道，“她小小年纪竟然敢去找蒙古丞相耶律楚材报仇，我们遇到她被蒙古人追杀，就顺手救了她会来。”
“原来是完颜姑娘！既然是修文他们的朋友，只放心住下便是。”
完颜乃是金国国姓，然而如今金国已经灭国。金宋两国敌对多年，宋国被金国欺凌多年，而宋国也在金国灭亡上加了一脚。一个亡国，一个面临亡国，如今面对蒙古人的铁骑，反而有几分兔死狐悲。
“完颜姑娘，我就是你不用担心了。我娘心肠最好了，知道你的遭遇，一定会帮助你的。”武修文咧嘴笑道。
“完颜萍见过庄主，多谢庄主收留。”完颜萍行礼道。
“无妨！你们一路上也该累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待晚膳后在说话吧！”石慧转而道，“英儿、双儿，你们带两位姑娘去休息吧！”
“我要与过儿在一起。”小龙女道。
“既然如此，过儿你带龙姑娘去你院子休息吧！”石慧干脆道。
“是，师父。”杨过说完犹豫了一下，“师父，龙儿她——”
“你不必说，师父都明白，先回去休息吧！”石慧笑道。
杨过闻言，这才放下地带着小龙女离开。小龙女第一次离开古墓，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宛如白纸一般。别人误会了小龙女不打紧，但是杨过不希望师父也误会小龙女是个随便的女孩子。
程英带着完颜萍下去梳洗、休息，武敦儒和武修文以及陆无双却留着不肯走。
“赶了许久的路，难道不累啊，还留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
“本来是累，可是见到娘就不累了。”武敦儒道。
“出去一趟，倒是会说话了。”石慧嗤声道，“有什么话，就说话吧！”
“娘，你可知道那位龙姑娘是什么人？”武修文神神秘秘道。
“过儿不是说她是古墓派弟子吗？”
“那娘你可知道古墓派？”
石慧沉吟道：“古墓派弟子轻易不出世，名声不显。不过古墓派的祖师林朝英年轻时，曾与全真教王重阳一道抗金，也算是位巾帼英雄了。论武功，林朝英不在五绝之下。可惜了，一生为情所困。”
王重阳在林朝英死后于古墓中刻下九阴真经，说一生不弱于人，其实已经是示弱了。他之所以留下九阴真经是因为知道玉女心经能够克制全真剑法，然胜过玉女心经的九阴真经却不是王重阳所创。
玉女心经修炼虽然有些苛刻，可是它的精妙之处，只怕当年王重阳也没有领悟。那就是玉女心经表面上是克制全真剑法，实际上与全真剑法双剑合璧，却能够威力倍增。
林朝英若非为情所困，只怕早就成为了一代宗师了。可惜，当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女子。
“娘，你真的知道古墓派？”
“古墓派不许弟子下山，龙姑娘竟然肯随你师兄下山，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娘，你真是神机妙算，这也能猜到。”武修文大叫道。
“在娘面前还卖官司，快说吧！”石慧嗔了他一眼道。
“那娘是要我从头说起，还是从龙姑娘的事说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小龙女比杨过大四五岁，但是外貌是十六七岁。就是十六年后重逢，也是宛如少女。郭靖说要把女儿许配给杨过，小龙女说不行她自己要嫁给杨过的那段，真是特别萌。小龙女说话真的很天真不知世事。
关于大家争执的问题，我觉得吧人性的复杂在于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人无完人，圣人本不存在），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哪怕再坏再坏的人，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也有温柔的一面。）
我们应该更客观去看待一个人，不必因其好否认其坏，不必因其坏否认其好。
不可否认，黄蓉是个自私的人，但是为了她的靖哥哥，却能够一起死守襄阳殉城；郭芙刁蛮任性，但孝顺父母，友爱弟妹，国家大义无过；就是尹志平这种让人觉得恶心的存在，他也有宁死不屈的一面。
但是站国家大义，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缺点就不许人说了。
然后就是很多人觉得郭襄没有殉城，就好像她没有为国家民族做过什么很不公平，她也曾仗剑江湖，为国家民族为正义而战，难道没有死就不是英雄了吗？（灭绝虽然偏激，但是从其言行可知峨眉弟子一直记得祖训是复汉人天下，难道这祖训不是郭襄留下的？）郭襄喜欢杨过不假，但是她从未想过做第三者，或者去破坏。感情不可控制，但是行为她克制了。
说杨过和小龙女没有郭靖黄蓉伟大，我觉得也不公平，他们也曾为了守城出生入死。难道就因为后面退隐厮守就成了罪过吗？神雕大侠之名不是自己吹出来的。（我觉得杨龙之所以退隐，未尝不是看到宋氏天下已经无可挽回。）
用郭黄等人战死来谴责郭襄、杨龙等人没有同死，又或是用小节来攻击大义都是不够客观的。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有缺点，形象才会如此丰满，让读者痴迷其中不是吗？
PS：我觉得用杨过毁郭芙名誉这种理由站为郭芙砍杨过手脱罪不太认同。宁愿归结为杨过嘴贱，郭芙冲动为之。（不是站杨过或郭芙的原因，而是纯粹觉得用封建礼教去套这件事不那么认同。）江湖本不同于官门，在天下人面前说把郭芙许配给杨过的是郭靖。动辄封建教条不必要，否则郭芙也不会吊着大小武，不喜欢却也不直白拒绝了。杨过故意重提也只是说给大小武父子听，想让大小武死心，从而兄弟和好，并非有心宣扬此事。郭芙质问杨过也并非真的是气杨过败坏她名誉，而是因为她知道杨过喜欢的是小龙女不是自己。（少女的心思很复杂。）
就如红楼同人，其实我挺歪腻动辄拿宝玉和女孩子见面这件事说事。说好了赞扬反抗封建教条精神呢？讨厌宝玉是因为他只撩，却负不起责任。没必要和姐妹见个面说句话都是罪过吧？其实古人没有我们想当然的那么刻板（刻板的变态主要集中在明清两代吧，那也只是富贵人家，老百姓家的女人照样抛头露面讨生活。），他们也曾活生生。像孔家女人那样，门都不能出，后院不能进任何汉子的，宛如坐牢的，其实是少数。
题外话：不造为什么，同一个角色不同时期感触真很不同。早期写李寻欢、郭芙一个字，坏、讨厌，但是现在下意识回去表现他们的。主角也不再完美无缺了。

第179章 文武双全（十四）
急于向石慧表现一下这次出门所得的武敦儒、武修文将他们到全真教之后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若有疏漏之处，另一个还不忘补充完整。
杨过、武敦儒和武修文的出现解了全真教的灭亡危机，全真七子和大多数全真教弟子都将他们当做恩人。就连丘处机虽心中有几分别扭，也是客客气气，甚至连杨过擅自学全真剑法的事情都没有过问。
只是全真教也不是一块铁板，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赵志敬为首的小道士却看杨过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深恨三人在师尊面前抢了风头。
杨过是个促狭的，赵志敬越是不欢迎，他越是不让人如愿。借着全真七子的客套，顺势留在全真教做客，将赵志敬一伙气得吐血却无可奈何。
期间，师兄弟三人也没少和全真弟子切磋武功。在家里被杨过和程英衬成渣渣，几乎开始怀疑人生的大小武，在全真教找回了自信。
全真教三代弟子中，除却一个尹志平，竟然没有一人是武敦儒、武修文的对手。全真教在江湖上地位斐然，尹志平虽然与他们同辈，可论年纪却与郭靖差不多。甚至在郭靖回中原前，尹志平就已经名扬江湖了。
这还不算，全真七子想要试一试杨过的武功，却连武功最高的丘处机都败在了杨过剑下。若非全真七子颇有风度，只怕师兄弟三人都要被当做踢馆的赶下山。
全真七子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在武道上却绝非妒贤嫉能之辈。见杨过三人武艺出众，也不过是感慨一下长江后浪推前浪罢了。
尤其是掌教马钰，素来豁达，是江湖中少有的心中没有门派之见的人。早在二十年多年前，他就曾因觉丘处机定下郭靖和杨康比武之事有所不妥，特意去蒙古传授郭靖全真心法，却不要求郭靖入全真教门下。如今虽然不知道杨过的全真剑法习自哪里，马钰却全无追究之意。反而以杨过能够得全真剑法精髓而欣慰。
不过，也不是所有全真弟子都如此豁达。以尹志平为首的全真弟子还算方正，感激三人为全真教解围，真心敬佩三人。可以赵志敬为首的全真弟子却觉得杨过三人令全真教和他们丢脸，心中记恨。
只是杨过的性子自然不会将赵志敬的那点记恨放在心上，反而与马钰、王处一等人讨教起道术来。石慧一向认为释儒道，皆有可取之处，然需汲取其中的精华。
杨过身为她门下最出色的弟子，对于道家的一些典籍也颇有见解。只是相较于全真七子这样将半生心力都放在道学上的道士自是不一样。
马钰、王处一见杨过敏而好学，对道学的理解竟然还胜过自己门下弟子，见猎心喜，也是倾囊相授。于是，杨过师兄弟三人便在全真教住了下来。
再说当年洪凌波护送李莫愁回了古墓，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师父已经过世，临死前却嘱托小龙女石室有口棺材是留个李莫愁的。小龙女一直谨记师父遗言，觉得李莫愁迟早会回到古墓。故而，洪凌波带着李莫愁回来后，小龙女并没有将师徒拒之门外。
李莫愁往昔杀人无数，仇家更是满江湖。洪凌波护送她回终南山数次被仇家追杀。师徒两人回到古墓后，都受伤不轻。李莫愁武功被废心如死灰，竟再不谈武功，每日研习道法。洪凌波自忖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容身之处，便留在了古墓。
小龙女见洪凌波心性尚可，干脆拿出玉女心经与师侄一起练。只是没有全真剑法，加上洪凌波悟性一般，玉女心经一直没有大成。
一日，杨过与马钰论道之余，在终南山上漫步而走，无意间进入了全真教的禁地，认识了在林中练功的小龙女。尹志平发现杨过进入禁地，亦尾随其后，见到了小龙女惊为天人。
那惊鸿一瞥，不仅吸引了杨过的神思，更是扰乱了尹志平心中的一泓chun水。
古墓派不许弟子出来是指出世，并非一日十二个时辰不能走出古墓。事实上，古墓弟子也会在附近练武或是下山购买生活物品。
杨过绞尽心思的想要结识小龙女，认识了古墓中的孙婆婆，并成了忘年交。有孙婆婆这个“内应”，杨过总能不经意的出现在小龙女身边。
小龙女心思单纯，杨过得了孙婆婆指点，就以切磋武功，一起研磨剑法的理由与小龙女独处。
相较于杨过顺利接近了心上人，尹志平却只能隐藏在暗中偷窥。本来以杨过的武功，尹志平当不能瞒过他的耳目。可是人到情深时，又怎么会在意周围的环境呢？
杨过总是不时失踪，终于引来武敦儒和武修文的注意。兄弟两人本来是好奇大师兄的行踪，没想到却阴错阳差跟错了人，尾随了尹志平。
也是合该尹志平倒霉，他恋慕小龙女，却不敢表露任何心思。每日看着杨过与小龙女在一处说话、练剑，心中嫉妒的发狂。可是也唯有杨过来的时候，才能看到小龙女出古墓。
这日，他见杨过越界到古墓派那边，依旧忍不住跟了过来。杨过武功在他之上，尹志平不敢跟的太近，却知道杨过和小龙女时常在花谷内的水潭边练剑。
却没想到，杨过陪着小龙女练剑近一个月，终于哄着小龙女去别处游玩了。尹志平远远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谭边脱衣洗澡，身姿妙曼，以为是小龙女，便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全真教和古墓派虽为邻居，然因为王重阳和林朝英之事，可以说老死不相往来。以至于洪凌波师徒回古墓四五年，全真教都毫无所觉。山下百姓则以为这里闹鬼，从不过来。
洪凌波并不知道小龙女结识杨过的事情，只想着师叔只怕还在练功，师父和孙婆婆这个时候也不会出来，便放下的在谭边解衣梳洗。武敦儒和武修文见尹志平偷看女人洗澡，两个二愣子就大声叫了出来。
洪凌波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穿了衣服，提剑要追杀尹志平。而尹志平见她冲过来才发现竟然不是小龙女，心虚之下只能奔逃。没想到一追一逃有撞出了躲在花丛中的赵志敬。
赵志敬一心想要成为下任掌教，尹志平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尹志平的反常早就被赵志敬看在眼中，他发现了尹志平不可告人的心思，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想要看着尹志平沉溺其中，借此打击或威胁尹志平。
打斗声和喝骂争吵声，惊动了附近的杨过小龙女，又引来了孙婆婆。小龙女是古墓派掌门，孙婆婆素来怜惜晚辈，于是一阵混乱之中，众人便闹到了全真七子面前。
全真七子自然是不信尹志平会做这种事情的。因尹志平提到他尾随杨过过去，全真七子就觉得这或许是个误会。尹志平闯入古墓派地界虽然有错，可是绝不会无意偷窥女人洗澡。
洪凌波却一口咬定尹志平是登徒子，又有武敦儒和武修文两个二愣子为她作证。可想而知，全真七子虽然无意赶他们下山，但是作为诬陷尹志平这个根正苗红未来掌教的武敦儒和武修文少不得被怀疑人品了。
就连被跟踪的杨过也变成了陷害尹志平的别有用心之人，师兄弟三人气愤之下就离开了全真教。武敦儒和武修文毕竟年纪小，受了委屈就想回家。
杨过却觉得赵志敬、尹志平品性可疑，担心古墓派都是老弱妇孺，不肯离开。武敦儒和武修文因石慧有言在先，也不敢丢下师兄先走，于是师兄弟三人就在古墓外结草为庐。
住了没两日，兄弟两人嫌弃草庐住的不舒服，古墓派又不接待外客。杨过就让他们住到了山下客栈，自己守在古墓外。武敦儒和武修文无奈，只得老实住在终南山下。
杨过住着草庐却不以为苦，每日与小龙女一道练剑为伴。如此又住了两个余月，全真教突然来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疯子。全真七子恰好闭关，全真弟子不敌，那赵志敬竟然将疯子引到了古墓派这边。
这疯子不是别人，正是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以倒练九阴真经夺得天下第一的西毒欧阳锋。欧阳锋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小龙女又不善言辞，两个人一碰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小龙女为欧阳锋所伤，杨过为了小龙女与欧阳锋硬撼一掌。杨过九阳神功大成，论内力已经不下于欧阳锋，可是到底对敌经验不如西毒这般随发而至。
杨过初时不敌欧阳锋，数次几乎毙命于欧阳锋掌下。然他性子刚烈，又初初心动，便是不敌，也不肯抛下小龙女离开。好在九阳神功生生不息，又能自行疗伤。几次熬过生死关后，竟然开始突破自我，慢慢占据上风。
两人激战一天一夜，欧阳锋受伤败退，杨过也受伤不轻，被小龙女带进古墓养伤。
古墓规矩严苛，可是孙婆婆却对小龙女颇为爱护，希望小龙女可以打破规矩。欧阳锋的事情，虽然是一场危机，孙婆婆却颇为欣慰小龙女的誓言已破。
原来古墓派的规矩并非简单的不许弟子出世，如果有一人原为古墓派弟子舍身入死或是长留古墓，这个古墓弟子就能破除誓言下山。
当年李莫愁的师父要求陆展元留在古墓陪伴李莫愁，不过是个试探。然陆展元却畏惧之下抛弃李莫愁另娶他人。其师看破陆展元背弃誓言才不许李莫愁下山，可那时候被爱情迷了眼的李莫愁却无法接受爱郎抛弃自己的事情，执意离开，才有了后面的许多冤孽。

第180章 文武双全（十五）
“西毒欧阳锋！”听到这个名字，石慧不由恨得牙痒痒。
哪怕此欧阳锋非彼欧阳锋！
那一世，若非因欧阳锋，她也不会连最后见一见康儿，亲自交代后事都没有做到，也不知道后来洪七公有没有完成她的委托。
“碰上这个疯子，也就难怪过儿吃了苦头了。”石慧有几分庆幸道，“想来过儿的武功也能更上一层楼了。”
石慧自持九阳神功大成的杨过武功绝不在五绝之下，然只是缺乏历练。单打独斗，无论是一灯大师、黄药师、郭靖都无所畏惧，然欧阳锋却是个例外。
不是因为欧阳锋在第二次华山论剑赢了郭靖他们，而是欧阳锋是个疯子。这个疯子并非说他现在疯了，而是他在出手时的疯狂。常人在动手时，都会有所顾忌或克制，可是欧阳锋却是个谁都能拼命的人。
武功练到这个地步的人也绝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没有人愿意用玉器去撞瓦片，于是面对欧阳锋的时候，同等的高手少不得吃亏。疯子和正常人对上，正常人总是会吃亏一点。
“大师兄的武功真的进步很快！”这次出去，武敦儒和武修文也开始正视与杨过的差距。
有人说当一个人比身边人优秀一点，那么会被旁人嫉妒。如果超过太多，那就是别人仰望的存在。而不知不觉中，杨过已经成为了兄弟两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又或是出门一趟，长了见识，对自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总之，兄弟两个倒是将往昔的嫉妒之心去了几分。
“不过，娘，您是不是认识欧阳锋？”
“未曾得见！不过欧阳锋是第二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我又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呢？”石慧飞快道。
可惜这一世，欧阳锋已经疯了。不过就算没有疯，她赢了欧阳锋也没什么意思。毕竟，她多活了几辈子，赢了也有几分胜之不武。好在徒弟没有给她丢人，总算赢回一局。
武敦儒、武修文：……感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然而并不敢追问！
兄弟二人说了这一会儿话，便回自己的院子休息。程英带着陆无双一起去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
其实一行人路上并没有怎么赶路，虽有旅途的燥乏，却也没有真的太过疲惫。于是待傍晚，杨过便带着小龙女过来与师父说话。
小龙女不谙世情，说话天真直白的有趣。听她说话，就像是个没有常识的孩子。不过，小龙女虽然感情内敛，却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毕竟，林朝英曾是大家闺秀，古墓派多少传承一些林朝英的行事。
一个是最敬重的师父一个是心爱的女孩子，杨过生怕石慧不喜欢小龙女。却不知道石慧经历了许多，对于世俗规矩并那么看重。小龙女可能很多东西都不会，但是对于石慧来说，只有一条就已经配的上杨过了。
石慧喜欢她，不是她的出身，不是她的容貌武功，却是她对杨过的情。小龙女的世界就好像唯有一个杨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小龙女这样的妻子或许压力很大，可是杨过却又不一样。
杨过少时吃过太多苦，尝过许多人情冷暖。他的内心是渴望温暖的，小龙女冰冷的表情下恰好就藏着一颗可以温暖他的心。
“师父，龙儿她久居古墓之中，对于外面的规矩不太清楚。还请师父见谅！”
“行了，都说女生外向，我看小子也未尝不是如此。”石慧嗤笑道，“这会儿就护上了，莫非还怕我欺负你的龙姑娘不成？”
“师父，弟子不是这个意思。”杨过俊脸微红。
“你这孩子，我是你师父那里猜不到你的心思？不过是怕龙姑娘不懂外面的东西被人欺负了去。可是你要明白，这世上的规矩并非人人遵守就是好规矩。”
石慧叹道，“世上的人有两种，前一种只能遵守规矩、维护规矩来让自己活得好；后一种却能够逍遥于规矩之外，甚至成为规矩的制定者。师父希望你是后一种，如果你喜欢现在的龙姑娘，就莫要让外面的规矩毁了她。”
他的弟子既然有这个本事只不要目中无人，狂一点、傲一点又如何呢？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教诲。”
石慧点了点头：“龙姑娘既然随你下山，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两日就找个算个好日子，好将你们的婚事办一办。我知道你们都不在意这些的，只是人生只有一次，总要给自己留些美好的回忆。”
杨过眼睛一亮：“此事还要师父做主！”
待休息了两日，石慧又与杨过切磋了一回，很是满意。杨康也算聪慧，可是杨过倒是比杨康还要聪慧几分。杨康性子跳脱，杨过比之其父却要专情几分。单以武功而论，十八岁的杨过已经超过十八岁的杨康许多。
杨过却有些心惊，过往没有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一身武功意味着什么。可是从玉秀山庄走向江湖他才明白自己的师父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这次回来，他自忖武功已经更上一层楼了，可也不过在师父手下多撑了几招。无论是内力还是武功，师父就像汪洋大海，而他不过是小河湖泊一般渺小。
“如今你的武功虽然好，学的却都是别人的武功。别人的武功始终只是别人的武功，从宗师到大宗师，你就须得将别人的武功化作自己的武功。武道孤寂，高处不胜寒，这条路虽然孤独，但是师父希望可以走到更高处。”
“弟子明白！”
“对了，你记得去藏书阁拿一本《九阴真经》的手抄本给龙姑娘。”石慧突然道，“古墓派的武功须得修炼中，克制七情六欲，只是她如今随你下山，情窦已开，只怕会有所损伤。”
杨过闻言，忙急声道：“师父，那龙儿不会有事吧？”
“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亦有疗伤之用，在习九阴真经之前，切勿大喜大悲。她既然是你未来妻子，那边是玉秀山庄一员，藏书阁有什么武功心法试用，只自己抄录去便是。”石慧顿了顿道，“另有一事，你需要记得，玉女心经并非真为克制全真剑法而存在。相较于克制，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双剑合璧，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咦~难道玉女心经不是林祖师为了对付全真教的道士而创立的吗？”想到他在古墓中见到那副让人吐口水的王重阳画像，杨过有些不解。
“你也知道全真师祖王重阳和古墓派祖师林朝英之事？”
“过儿听孙婆婆提到过。”杨过点头道，“孙婆婆是古墓派照顾龙儿的一位老前辈。”
“世上的女子，并非都如龙姑娘这么容易被你猜透心思的。”石慧不由笑道，“林朝英当年创立玉女心经，虽是一心要克制全真武功，但她对王重阳始终情意不减，又幻想终有一日能与意中人并肩抗敌。故而这玉女心经的第七篇玉女素心剑是双人剑法。玉女心经和全真剑法，双剑纵横是宾，携手克敌才是主旨所在。”
“师父如何知道这些，莫非你认识古墓派的那位前辈？”杨过说完，旋即又笑道，“我倒是忘了师父的藏书阁，真怀疑师父连古墓派的玉女心经也有。”
石慧：……还真有！
不过玉女心经修炼限制太多，又因林朝英创立玉女心经之时，心中充满柔情，故而剑法虽然厉害，却无一招旨在致敌死命。石慧最初习武乃是为了自保和完成任务，自然不会选择这般鸡肋的武功。
“好了，该说的我也都告诉你了，余下的你自己慢慢琢磨。”石慧道，“王重阳、林朝英能够自创武功，焉知将来你们不能创立一套最适合的武功。倒也不必太多在意前人留下的东西。”
石慧自持习武天赋算不得上佳，然而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练下，她也形成了自己的武功路数。甚至根据自己所悟，创立自己的九式剑招。这九式剑招是她多年习武，化繁为简的心得。然而越简单的招式，对于普通人来说越难施展。
这九式剑法教给孩子们，他们的境界不足以施展出来。然有了那个境界，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武道，追求自己的剑法，而不再看重别人的剑法了。
杨过和小龙女的婚礼并不盛大，只是新人的婚服却是请了襄阳城最好的绣坊定制。婚期定下之后，石慧便让杨过亲自去襄阳城给郭靖送请柬。
知道杨过要娶亲，郭靖心中又是失落，又是激动。失落郭杨两家又没能做成亲家，激动于杨过竟然也要成家立业了。在这个时代，对于男子来说，及冠和成亲都是一个人长大的重要标志。
江湖人没有那许多规矩，不许姑娘在外面抛头露面。郭靖收了请帖，便要杨过带了小龙女一道上门做客。待见过小龙女，郭靖连那点小失落也放下了。虽然遗憾，却也是真心为杨过高兴。
郭靖一面让妻子准备贺礼，一面依旧想将一身武艺传授给杨过，希望杨过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然而——
万万没想到啊！
本来是想要亲自试一试世侄的武功，指点一二的郭靖却只能勉强不落败。虽然两人都没有出全力，但是郭靖能够感觉的杨过的武功已经不弱于自己。
再次失落的郭靖并没有低落很久，相较于遗憾杨过不会学他的武功，他更欣慰于杨过长大成材。
郭靖：不愧是康弟的遗腹子，果然天资过人！
黄蓉【端庄的微笑】：讲真，如果杨康是姑娘，靖哥哥大约一定会履行郭杨两家的约定吧！

第181章 文武双全（番外一）
蒙古骑兵以一种所向披靡的态势迅速扩充着他们的版图，然而大宋却面临着一个非常悲剧的局面。
朝廷腐朽，君主无能，面临外敌，莫说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战线，就连保证前线后勤都做不到。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朝廷官员还不忘争权夺势，挪用前线补给满足私欲。
石慧多次令杨过和武敦儒、武修文前往挽救无辜受冤官员及其家眷性命，又数次亲自出手刺杀了私吞军饷的官员，也不过是稍稍遏制罢了。
无论是救助朝廷处决的忠臣良将还是刺杀贪官污吏，需要和朝廷保持一定平衡，以便参与守城的郭靖、黄蓉都不方便出手，那么唯有玉秀山庄出头了。
面对内忧外患，连续而长期的忠君思想教导下，就算有豪杰人物想要揭竿而起也不那么容易。
哪怕如郭靖这般忠于汉人天下，万人敬仰的侠士，一旦他敢站在朝廷的对立面，就会立即成为乱臣贼子。那时莫说率领群雄抵抗蒙古鞑子，他自己也会成为天下人唾弃的存在。
可想要缓缓图之，蒙古骑兵又怎么会给汉人喘息的机会呢？
眼看着汉室将被南宋小朝廷带向灭亡，多少有识之士却也无能为力。有人已经放弃了抵抗，而有人却选择螳臂当车。或许有人嘲笑后者的痴傻，可他们却不知这也许是汉人最后的风骨。
国土可以沦陷，因为十年、二十年……百年之后，汉人总能夺回这片土地的控制权。最可怕的是脊梁也在蒙古人的刀剑下弯曲了。膝盖一旦软下去，想要硬起来就不可能了。
石慧坐在桌案前，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师祖，二师叔、三师叔回来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从外面跑进来。
“慕儿，过来，师祖抱抱。”石慧笑着招招手，将小女孩抱在怀里。
五岁的小姑娘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女儿，名叫杨慕龙。小姑娘长得与小龙女有七八分相似，偏偏性子却像极了父亲，非常活泼。
杨过和小龙女都在了前线为了战事奔走，这个孩子就被留在了石慧身边。
“娘，我们回来了！”慕儿的话音方落，武敦儒和武修文已经风尘仆仆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些年，襄阳的局势越来越坏，为了守住襄阳，不让襄阳成为孤城。郭靖不仅关注襄阳的情况，也不忘与襄阳附近的城镇守望相助。
杨过和小龙女成亲之后，就带着武敦儒、武修文两个师弟一起协助郭靖守城。前段日子，武敦儒和武修文受命去相邻的城镇协助对付蒙古人了。
“可有受伤？”石慧的目光落在了武修文的肩膀上，两边肩膀有一边明显要高一点。
“打战嘛，哪有不受伤的——”武修文在石慧的注视下，声音变小了几分，“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没事就好，前线战事虽然重要，可是身体也同样重要。唯有活着，才有希望。娘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做逃兵，而是希望你们不要做一个只能靠着武功硬拼的莽夫。”石慧叮嘱道，“须知道，哪怕是天下第一也有力竭之时。”
“娘，您的话，我和弟弟都记得呢！”武敦儒说道，目光落在石慧的腿上，“娘，这阵子还疼吗？”
“都是陈年旧伤了，还能有什么问题。那件事说来是娘大意了，与你们无关。” 石慧叹息道，“先去梳洗，让英儿看看你们的伤口，再过来说话吧！”
人首先要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承担责任，最初武敦儒和武修文去郭靖身边的时候，石慧也担心过兄弟两人还会不会因为喜欢同一个人而反目。
然而事实上，在石慧的淳淳叮嘱下，又有杨过这个大师兄盯着，兄弟两人全然没有心思风花雪月了。前线的战事都没有停过，偶尔有空闲，不是被师兄盯着指点武功，就是由母亲教导兵法谋略。
尤其是两年前的那件事后，兄弟两人更是懂事了不少。
两年前，黄蓉再次有孕，偏偏蒙古增兵，准备攻打襄阳城。郭靖便与石慧商议，借玉秀山庄召开英雄大会，想要接住江湖人的力量守城。
这是为国利民之事，石慧自没有不同意的。不想英雄大会上，蒙古高手前来捣乱。郭靖与蒙古国师金轮法王动手时，两败俱伤，黄蓉怀有双胎动了胎气早产。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谁能够想到丐帮八袋长老何师我以及玉秀山庄照顾杨穆龙的丫鬟竟然早就暗投了蒙古人。混乱中，被何师我与庄内细作联手，竟将黄蓉刚出生的女儿和年幼的杨穆龙掳走。
担心蒙古人趁机攻城，郭靖甚至顾不得妻子和被掳走的女儿，忍痛带伤与武敦儒、武修文率领群雄回到襄阳城内防守。
石慧一面心痛心爱的小徒孙被人抢走，一面自责于自己的疏忽大意，竟然没有发现庄内有细作，留下程英照顾黄蓉和另一个婴儿，责令小龙女和陆无双守在庄内，以防在被敌人有可趁之机，与杨过夜闯蒙古大营寻找两个被掳走的孩子。
在蒙古大营之中，石慧以身相诱，自断双腿，引得蒙古人将两个被藏起的孩子抱出来。后来虽然与杨过力毙可汗帐下百余高手，带着孩子闯出蒙古大营，双腿却留下了黑玉断续膏都无法挽回的残疾。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付出代价，过于相信实力，让石慧几乎忘记了小人物的可怕之处，才有今日之难。
那个被何师我收买的丫头，原是附近村中的女孩子。十二的时候，她的父亲为了给儿子治病，打算将她卖入青楼，却遇到了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
武家兄弟见她可怜，就将她买下来带回了玉秀山庄。这件事当初是石慧点头，亲自交代给程英的。玉秀山庄收留了不少类似的女孩子，程英也没有在意，依样让她与其他女孩子一处学习做活。
后来杨穆龙出生，石慧见她聪慧能干，就将她放在杨穆龙身边，照顾杨穆龙。谁能够想到这样一个丫头竟然会为了拿一百两银子给家里，出卖玉秀山庄呢？
因这丫头最初是被他们兄弟带回来，武敦儒和武修文一直懊恼悔恨，竟然成长了不少。石慧心中倒是没有觉得两个孩子有错。如果有错也该是她的过失，人性难测，这世上最难的本就是把握另一个人的思想。
兄弟两人很快换了一身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了一遍。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却不是兄弟两人，还有耶律燕。
当年，完颜萍随他们到玉秀山庄，想要拜石慧为师，习武报仇，石慧拒绝了。原因也很简单，完颜萍既不是任务对象，也不符合她收徒的要求。
完颜萍确实可怜，也值得敬重。然天下人都在局中，石慧不会因为这份怜悯而将之收入门下。
大宋与契丹征战多年，结仇甚深。被契丹欺压已久的女真部落崛起，建立金国与大宋联手灭了契丹。然契丹灭亡后，金顺势攻击大宋，灭亡了北宋，靖康之乱，更是成为宋庭国耻。南宋朝廷为了报复金，又与蒙古南北夹击灭了金，说到底是一摊乱账。
蒙古丞相耶律楚材本是契丹贵族，为了报仇投效蒙古，一手策划了灭金之战。而完颜萍又是金国贵族之后，为报国仇家恨想要刺杀耶律楚材。
可惜完颜萍到底不懂，各国百姓不过是身在局中不自知。觉得宋人杀契丹人、金人、蒙古人没错的一定是宋人，觉得蒙古人杀金人、宋人没错，定然是蒙古人。在战场上，为了自己的立场厮杀，很难说个对错。
没有耶律楚材，蒙古铁骑难道就不会像金人挥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耶律楚材是，完颜萍是，石慧也是。
石慧心中明白并非每一个蒙古骑兵都是杀人狂魔，可是他们成为战士的那一天，就很难控制自己的刀将对向谁。而她明白有多少战士不该死，可是当他们向汉人冲击的时候，她甚为汉人也只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人生本就是充满了无奈。
没有收完颜萍为徒，石慧却依旧又传授她武功。倒也不是亲手教导，只是让杨过、程英指点一二。
两年前，完颜萍自持武功足以刺杀耶律楚材，便离开襄阳去了大都。勤学苦练又有名师指点，完颜萍确实有了报仇的资本，可是她还是没有能够报仇。
因为在她与耶律楚材的儿子耶律齐动手时，耶律楚材却死在了蒙古太后的毒酒下。耶律楚材的死让完颜萍突然觉悟，她的仇人不是耶律楚材，或许也不是宋人、蒙古人，而是这个世道。
完颜萍果决的离开了大都，放弃了向耶律家报仇。无家可归的完颜萍决定回到襄阳、回到玉秀山庄。
耶律楚材死后，蒙古太后派人诛杀他的儿女，想要斩草除根。次子耶律齐带着妹妹耶律燕出逃，遇到了追随完颜萍而来的武敦儒和武修文。
武敦儒和武修文初时不清楚耶律齐兄妹身份，只看到他们被蒙古人追杀，又穿着汉人衣服，便出手解救。耶律齐兄妹因为也随武敦儒和武修文一起返回了襄阳。
完颜萍与耶律齐在襄阳重遇，本来是仇人的两人，说到底都是亡国失家的可怜人。许是同命相怜，两人最终放下了仇恨，还成了朋友。
一年前，在战乱中，耶律齐成了郭靖的女婿，耶律燕和完颜萍却分别嫁给了武敦儒和武修文。

第182章 文武双全（番外二）
风风雨雨，这座无数人坚守了多年的城池终究还是倒在了蒙古人的铁骑下，承载了许多人一生最美好回忆的玉秀山庄也被付之一炬。
郭靖、黄蓉与丐帮许多弟子以及无数江湖人为之殉城。
襄阳城城破之前，耶律齐已经被其蒙古朝廷任职的兄长招安回到了蒙古。好在耶律齐还顾念旧情，没有出卖他们，将襄阳城的军情诸事告之蒙古。耶律齐回到蒙古，便效忠于蒙古新可汗忽必烈。
耶律齐的叛离，让郭芙变得沉默起来，闭口不提往事。忍受着别人的质疑和闲言碎语，郭芙在战场上越发舍生忘死。她与耶律齐没有儿女，襄阳城破父母殉城后，唯一的执念也就是护送弟弟逃出去。
城破后，许多人在战乱中失散。好在听从母亲遗命，孩子们早就被送出襄阳。武敦儒和武修文带着重伤昏迷的郭破虏杀出重围，郭芙为他们断后，血战而死。
冲出襄阳城的时候，武敦儒和武修文也几乎没有再战之力。武敦儒中了蒙古高手的淬毒暗器，若非服用了解毒丸，差点倒在路上。武修文一边臂膀几乎被砍了下来。然而兄弟两人却没有办法停下疗伤，只能草草吃了未必对症的解毒丸，简单止血，背着生死不知的郭破虏往前走。
他们根本不能选择前进的方向，只往着蒙古人不容易发现的方向走。也是命不该绝，这般胡乱闯，竟然遇到了绝情谷谷主公孙绿萼的女儿王曦尔。
王曦尔将三人带到绝情谷，延医施药，又引见给父母。公孙绿萼见了武敦儒和武修文却是大惊，忙续了身份辈分。
公孙绿萼的母亲裘千尺因在鳄鱼潭下受罪多年，重见天日，弄死仇人之后，身体反而很快衰败。公孙止和裘千尺相继死后，他们的女儿公孙绿萼就成了绝情谷谷主。
绝情谷虽然如同世外桃源，然公孙止留下弟子也不少。彼时，公孙绿萼尚且年少，性格温顺柔弱，无法领导一众弟子。石慧时常暗中看望，一次见她一人躲在暗处哭泣，便现身相见，悉心教导她武功和处事。
后石慧与弟子救下不少被朝廷奸佞所害的忠臣之后，其中不乏被朝廷通缉之人。公孙绿萼生性善良，主动要求为师父分忧，石慧便将一部分人送到绝情谷避难。
姻缘自有天定，公孙绿萼其后竟然与其中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读书人结为夫妻。两人只有一女王曦尔，却一直恩爱有加。
为了不将绝情谷这个世外桃源带入战火，石慧一直没有将绝情谷的事情说出来，就是被送到绝情谷避难的人也都是蒙了眼睛送进去的。唯一知道公孙绿萼存在的之后石慧双腿废了之后，代她送信的程英。
如今见到两位师兄，公孙绿萼却忍不住出来相认。
武敦儒、武修文和郭破虏因而留在了绝情谷养伤，伤愈之后郭破虏留在了绝情谷，武家兄弟则准备南下大理，决心与妻儿汇合。他们相信以大师兄和大师嫂的武功定然能够脱身。
襄阳城破之前，大家已经明白城池无法再守。然而为了城中数万无法逃走的百姓，郭靖不愿意他们觉得被抛弃，最终选择了死战殉城。不过在城破前，郭襄、程英和陆无双等人都被责令离开了襄阳。
她们受命带着郭黄和石慧两家的兵书和武功秘籍等离开，希望可以择一灵秀之地，开宗立派，传承汉人的武功和文化。只要这些传承不断，汉人终究有一日能够夺回天下。
石慧过世前，已经将最重要的武功秘籍令弟子各自抄录一份。除却程英、陆无双之外，杨过和小龙女的女儿杨穆龙带了杨过的那份秘籍和弟弟返回古墓，耶律燕和完颜萍也带了丈夫的那份和孩子们一同返回大理。
“大哥，没想到我们有朝一日还能再回到大理。”武修文无限感慨道。
自幼年随母亲离开大理后，他们竟然还是第一次回到故乡。大理依旧如记忆中的那么美丽，哪怕现在是隆冬时节，这里却是鸟语花香。然而，随着南宋的灭亡进程，只怕蒙古人的铁蹄也很快就会踏入大理。
“我现在还记得当日随母亲离开大理，去嘉兴找爹的事情。”武敦儒低低咳嗽了一声道。
兄弟两人资质有限，这些年忙于战事，九阳神功始终没有最后突破。武敦儒中的是僵尸毒，毒性霸道，毒虽然解了，身体却衰败了。武修文的左臂终究是没有保住，可是相较于战死襄阳的无数侠士，他们至少活着回来了。
活着是幸运的，可是活着有时候比赴死更需要勇气。活着意味着他们要忍受在蒙古人的眼皮底子生存，不仅要生存还要继承母亲的意愿，将她留下的武功秘籍传承下去，培养更多的人才，为未来的反击做准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也许那时候的事情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武修文道。
那时的彷徨、茫然一直是兄弟二人无法忘记的噩梦，哪怕是面对襄阳城破也没有母亲在途中病倒的打击可怕，好在后来母亲的病好了。
虽然父亲在嘉兴死了，可是他们自幼就是母亲照顾。相较于母亲，父亲的离开至少没有那么绝望。不过他们依旧伤心欲绝，还在父亲坟前立誓，要杀了仇人为父亲报仇。
他们努力习武，可是李莫愁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于是他们又投身到抗蒙大业之中，虽然是大理人，可唇亡齿寒，宋亡小小的大理岂有幸免之理？
于是，面对国仇，只能将家恨排在了后面。
。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当日垂髫小儿如今已经在老去，想来那李莫愁也定然不在人间了。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沧桑和鬓角的白发。这一生，他们犯过错，有过遗憾，然而却是无悔。
带着几分近乡情怯，兄弟两人并肩而行。当看到同样年华逝去的妻子站在城外翘首以盼，两人的步伐突然坚定了几分。无论前方险阻多少，他们总会走下去。
走进满目苍夷的襄阳城，耶律齐的心中在滴血。蒙古人虽然授予他高官后禄，可是他却从未忘记父亲是如何死的。不仅仅是父亲，还有他的妻子、亲人和无数朋友。
每个人都骂他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以为他受到兄长的感化，夜奔私逃出城。然而谁能知道夜奔是真，那一晚却是在岳母的默许下，妻子亲自送他出城呢。
当年在襄阳城第一次见到郭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张扬的姑娘。哪怕在别人眼中，她既刁蛮又任性，他依旧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大宋朝廷早就无药可救，蒙古却如初升的太阳。如果那一日终将到来，不如保存实力，尽可能解救天下百姓才是。”哪怕过去二十多年，耶律齐依旧记得石庄主的这番话。
当时在场之人甚多，不知为何，耶律齐却觉得那番话是对自己说的。知道襄阳城无法可守，而他收到了由兄长出面送来的劝降书。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耶律楚材：父亲本是契丹遗族，生前是蒙古丞相，在蒙古任职期间，却颁布了许多让宋人都称赞的政策。如劝导蒙古贵族学习汉人的文化，坚决反对战争中的残暴行为。
蒙古惯例，对拼死抵抗的城池，城破之时，就要屠城，作为报复。比如花喇子模时，可谓是灭国灭族。耶律楚材在朝时，却力劝可汗改变这种野蛮做法，保全许多普通百姓生命。
正因为耶律楚材的这些行为加上师父是周伯通，当年耶律齐流落襄阳，才能这么快被大家接收。
如何在宋亡之后解救更多的百姓？只靠着着几个江湖人行侠仗义吗？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想到了这些，耶律齐也终于明白了石庄主的意思。
这件事唯有他做最合适，无论是杨过他们武功再好，都是汉人。可是契丹灭亡依旧，他还算半个蒙古人，更有在蒙古朝廷为官的兄长。
然而这条路也极为难走，相较于殉城，亦或是如武敦儒等人一般半隐退，都比这条路容易。可是他还是选择最难的一条路：回到蒙古，继承父亲的遗志。哪怕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
他没有带妻子一起回蒙古，因为郭芙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啊。好在他们没有儿女，他一个人背负反叛的污名就足够了。
石庄主死前与岳母商定了许多后策，他是知道的。岳母知道岳丈为人，绝不会抛下满城百姓，一早就做好了殉城的准备。然而作为母亲，岳母可以与岳丈一起殉城，却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殉城。
“齐哥，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走之后，我会如娘所说与破虏一起回桃花岛。”耶律齐至今还记得郭芙送他出城时的话语。
可是他没想到，郭芙终究是骗了他一次。耶律齐明白她的心思，她无法抛下城内的父母离开，无法不顾幼弟的安危，更不愿意让自己分心牵挂。
那个有些刁蛮，不甚聪明的女孩子，只想用她的方法保护她的亲人。然而他却连亲自送她最后一程，为她大哭一场都不能。
佳人音容笑貌依旧镌刻在心中，可是那个人却此生再无相见时。
好在，她有父母同行，想来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寂寞。只是不知道他的傻姑娘可否在奈何桥头等他一等。

第183章 清宫奇缘（一）
“07世界任务结算：主线任务养育武敦儒、武修文，培养兄弟二人为正直青年，不为女色兄弟阋于墙，奖励积分10000；支线任务拯救公孙绿萼性命，奖励积分5000；救治陆无双，改变其残废命运，奖励积分5000。医者仁心、扶危救困奖励积分10000。宿主累积积分100000。”小系统飞到石慧面前，转了一圈，嫩声问道，“慧慧，要马上进入下个任务吗？”
石慧摇了摇头，迟疑道：“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那人家是不是更可爱了？”小系统眨了眨豆豆眼问道。
“是挺可爱的！”石慧略有些敷衍道。
趁着小系统一个人臭美，石慧先去看了糖糖。这次，她没有选择立即进入下个任务，而是打开系统商店，想要寻找一些东西。
只凭借着系统颁布的已知任务赚取积分太慢，且无论是杨康那个世界还是杨过那个世界的无能为力都让她很在意。她开始思索自己的努力方向，寻求一个既能够让自己不再每每无能为力和更快得到积分的办法。
南宫灵的那个任务世界，她最大的难关是武功不够好。因为武功不敌石观音，差点导致任务功亏一篑，于是她每一世都勤练武功。
可是随着武功越练越好，甚至成了任务世界的天下第一，却发现凡事都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天下第一又如何呢？纵使能够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却也无法阻挡那千军万马。
嬴政那个世界，秦国如同上升的太阳，嬴政更是天生的君主一般。历史的进程更是将秦国和嬴政推到了一统的时代中。石慧能够做的只是让他学到更多适合他的东西，从旁协助一二。
可是，面对国力衰落的乱世，没有一个英明的君主可以支持、辅佐，又该如何去结束它？又或者当初秦国与宋一样处于衰败期，她还能够完成任务吗？
无论是为了任务目标还是心中的恻隐之心，石慧都希望能找到一个解决之道。她再也不想过那种面对一切，能够预知却无力改变的境地了。
石慧守在堂堂的疗养舱旁，琢磨思索了三日，才不得不进入了下一个任务。而进入任务之前，更是前所未有的花了三万积分准备了需要的资料。
“现在进入08世界任务：主线任务帮助博穆博果尔实现理想，并且得到幸福，奖励积分20000，20个工作日。”
这次竟然连个支线任务都没有，20个工作日才20000积分。听完任务内容，石慧觉得头更痛了。若是不另辟蹊径，想要攒够治疗费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石慧心中闪过一丝无奈，迅速开始接受原主的记忆。不管任务多难，她既然开始走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许是这次原主既是委托者，又愿望强烈的缘故，接受记忆变得简单很多。
原主博尔济吉特?娜木钟是阿霸垓郡王额齐格诺颜之女，初嫁蒙古察哈尔林丹汗（铁木真嫡系后裔，蒙古末代可汗），为八大福晋之首的多罗大福晋。
满蒙两族不似汉人实行一夫一妻，林丹汗的八大福晋都属于正妻，满人也有四大福晋。不过满人任用汉人为官，学习汉人文化，逐渐有了大福晋和侧福晋的分别。
这些大福晋大多握有一定权利，有自己的部众。林丹汗死后，四福晋芭德玛瑙伯奇率先带领自己所部，改嫁皇太极，成了淑妃。次年，面对后金的强兵，势弱的娜木钟、三福晋苏泰等林丹汗遗孀相继率部归顺后金。
娜木钟率领自己所属一千五百户部众，成了皇太极的侧福晋。三福晋苏泰则改嫁刚丧妻的姐夫郑亲王。蒙满可子继父妻，弟娶兄妻，不重人伦辈分，林丹汗其余遗孀和姊妹也分别被皇太极下嫁兄弟、儿子。
皇太极又册封苏泰福晋所生的林丹汗长子额哲为察哈尔亲王，将他与大福晋哲哲所生的次女，十二岁的马喀塔公主许配额哲。不过两年前，额哲去世，娜木钟与林丹汗所生遗腹子阿布鼐继承了兄长的爵位。
娜木钟的长子阿布鼐是统领察汗尔部落的蒙古亲王，她自己也有部众。虽为侧福晋，嫁给皇太极后，却还生了一女一子分别是皇十一女和本次任务目标皇十一子爱新觉罗?博穆博果尔。
石慧成为原主的前几天，皇太极突然暴毙了。皇太极长子豪格与弟弟多尔衮忙着争权夺利，其余嫔妃子嗣都是战战兢兢生怕遭受鱼池之殃。
石慧将皇十一女和虚岁才两岁的博穆博果尔带到身边，确定两个孩子没事，就将他们安置在了侧殿。又传令约束娜木钟的下属部众静观其变，便专心开始修炼武功。
娜木钟在灵堂晕倒，御医是看过的。如今石慧顺势装病，外人也不会多疑，只会以为娜木钟伤心过度。如此，过了几日，石慧才渐渐“痊愈”。
此时，豪格和多尔衮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过石慧知道众位亲王都不会愿意这种混乱继续太久。豪格是长子，多尔衮现在还没有入关后的权倾朝野却也是实力最强的亲王。满人并不像汉人一样必须子承父业，故而豪格和多尔衮算是势均力敌。
娜木钟虽有一点势力，然而石慧初来乍到，算不得完全掌控这些人。阿布鼐虽然是娜木钟的长子，但是绝不会为了娜木钟冒险。
故而，这些人可以作为后盾，却绝不足以对上豪格、多尔衮，甚至不及皇后和庄妃的势力。无论是豪格还是多尔衮都是军功起步，手上掌握着如今出于鼎盛期的八旗兵。
博穆博果尔太小，莫说豪格这个成年的兄长，前面还有福临等哥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博果尔。且这次任务目标是博果尔的理想和幸福。博果尔的理想是不是成为皇帝不得而知，但是坐上那个位子却定然算不得幸福。
想要做一个明君并不容易，可是推上去一个昏君却绝非石慧所愿。故而，这个皇位石慧不会去争，目前也没有她可争取的余地。然而利用这个机会谋些好处却是可以的。
此时满清实行的还是分权制，各亲王的权利很大。豪格作为皇太极的长子有身份上的优势，多尔衮则在实力和谋略上略胜一筹。国不可一日无君，无意外，庄妃很快就能说动多尔衮扶持自己的儿子福临为帝，结束现在的乱局。
果然，没有两日，石慧手下之人就发现多尔衮夜会庄妃。如今满人还没有正式入关，受汉化影响不深。皇太极就曾经将为自己生育过两个公主的侧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以不遂汗意为由，赐嫁给大臣叶赫部德勒格尔台吉之子南褚。
多尔衮是皇太极的弟弟，就算庄妃要嫁给多尔衮都不可厚非。多尔衮想要出入后宫见皇太极的妃嫔并不难。不过这个关键时刻，他定然也不愿意节外生枝才会选择夜会。
多尔衮与庄妃有没有旧情，石慧不确定。然多尔衮对庄妃的心思并不隐晦，只是庄妃未必愿意改嫁。一旦庄妃改嫁多尔衮，她们母子就会完全依附多尔衮，在想要说动其他亲王推选福临可就不容易了。
那个时候，谁都知道，推举福临不如支持多尔衮。而多尔衮自己有妻妾，难道将来一定会将福临这个侄儿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吗？
“金珠，你去永福宫看看庄妃现在是否有空。”
石慧醒来后就将身边的丫鬟打发去照顾十一皇女和博穆博果尔了，身边的宫女都是新提拔的。奴才是没有资格质疑主子的决定的，石慧的行为虽然奇怪，但是身边之人却不敢怀疑其他，只能听命行事。
“主子是要请庄妃前来叙话吗？”金珠低眉顺眼地问道。
“若庄妃方便，我去永福宫拜望。”石慧淡淡道。这几个宫女都是临时提上来的，到底没有自己教的合用。
庄妃的姑姑哲哲是皇太极中宫大福晋，庄妃初嫁皇太极，地位仅次于哲哲。只是她不得皇太极宠爱，地位反而不如后面相继改嫁皇太极的关雎宫宸妃海兰珠、麟趾宫贵妃娜木钟、衍庆宫淑妃巴特玛璪。
海兰珠已逝世，如今娜木钟才是皇太极后宫的第二的大贵妃。按理说，石慧要见庄妃，大可请庄妃前来麟趾宫。只她既然有了决断，就不如放下身段，前去见一见庄妃。庄妃是心中自有城府之人，如今福临还看不到希望，娜木钟主动求见，庄妃就算不拉拢，也不会主动得罪。
果然得知素来不屑与自己打交道的贵妃为何突然要见她，庄妃不仅没有推拒，反而带着亲信宫女苏麻喇姑亲自上门了。又想到娜木钟做事情素来无所顾忌，庄妃派了婢女去见皇后，以防万一。
石慧请了庄妃进殿，庄妃身边的宫女太监除了苏拉麻姑都留在了殿外，麟趾宫也只留下两个面生的宫女伺候。
“原想亲自到永福宫找妹妹商议些事情，没想到却烦劳妹妹亲自走一趟。”
“姐姐为长，自该我来见姐姐，如何能够劳烦姐姐来永福宫？姐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烦劳皇后娘娘和妹妹挂怀。”石慧养病，皇后虽然忙着皇太极后事，也没忘记遣了宫人探视。
庄妃不知道娜木钟用意，只得等石慧开口，便随口道：“姐姐身边这两个宫女倒是眼生。”
“乌恩其和苏日娜给了尼楚贺和博果尔，这两个丫头是新提上来的。金珠、银珠，比不得苏麻聪慧能干，还算机灵懂事。以后，还要苏麻帮忙提点一二才是。”
“姐姐的人自是不会差的。”庄妃略有些诧异。
娜木钟与她一样都是出身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她素日还喜欢读些汉人书籍，学习汉人文字，想着入关之后的事情。可娜木钟却一向看不上汉人的东西，如何突然给贴身宫女取了汉人的名字？
金珠、银珠，倒像是初学汉语会取的名字。不过如今皇太极新丧，满洲权贵之间关系复杂，人心思变，娜木钟的小小变化也不奇怪。
庄妃思索娜木钟的目的，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却觉得眼前的娜木钟竟有些看不透了。见庄妃有几分心不在焉，石慧也不在意，主动将话题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见石慧一直不说正事，庄妃只得耐着性子略坐了小半个时辰。所言都是关于孩子们的事情，甚至还提到了嫁给察哈尔部新寡的马喀塔公主。
正当庄妃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就有皇后的宫女前来传唤庄妃。庄妃得了借口，连忙告辞离开了麟趾宫。
“主子，你说贵妃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出了麟趾宫，苏麻皱眉道。
“或许是示好吧！”庄妃虽这么说，心中却有些怀疑。娜木钟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突然对自己低头呢？
“奴婢可没有听出贵妃有示好的意思。”苏麻摇头道，“她一直在说十一皇女和十一皇子的事情，十一皇子都还不会走路呢，竟然还说让十一皇子找小主子玩耍。”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苏麻这句话，庄妃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她想自己有点明白为什么娜木钟会突然示好了。
豪格虽然是长子，其母却地位不尊，非五大妃之列。而五位大妃皇后和淑妃无子，宸妃及其子都已经过世，唯有庄妃和娜木钟有儿子。皇后是庄妃姑姑，为了家族利益定然也是支持福临的。
明面上是豪格和多尔衮再争，可是行事容不得他们不克制。这两人不和，哪怕自己坐不上这个位子，也是容不下对方来坐。如此看来少不得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只要能够说豪格和服多尔衮任何一方，福临上位就无悬念可言。福临才六岁，相较于豪格、多尔衮，其余亲王为了手上的权利只怕也会更乐意福临坐这个位子。同为皇太极幼子，博穆博果尔却又小的太过，连龙椅都坐不住，大臣们绝不会选他。
娜木钟若想为自己的儿女考虑，必然会做出抉择。她与自己没有太深交情，与豪格、多尔衮就跟没有交情了。且娜木钟就想站在豪格、多尔衮一边，这两人也未必将她当回事。
不过就算明白了娜木钟的用心，庄妃到底还是怀有几分戒心的。

第184章 清宫奇缘（二）
不管庄妃心中如何怀疑石慧的用心，石慧倒是非常坚决地站在了庄妃一系。
明已经四分五裂，正是清军入关的大好机会。豪格和多尔衮想要争下去，其余亲王却不会同意。最终是多尔衮被庄妃说服，退后一步，改而推举虚岁六岁的福临。
正如所料，因为福临年幼，不愿意被集权的各亲王自然更愿意福临为君。豪格本是犹如寡断之人，如今多尔衮和各位亲王都推选福临，想着福临总好过多尔衮，便也点头了。
皇太极死后半个月，这场皇位之争终于悄无声息的结束。
先帝新丧，新君登基以及随之而至的颁金节也都简办了。新君上位，辅政大臣以多尔衮为主，其次是郑亲王，豪格连辅政大臣的位置都没有争取道。
东北的冬天来得特别早，然而无论是关外还是关内都不平静。除了初一十五，向两宫太后请安，石慧整日避居麟趾宫不出。如今宫中妃嫔都是先帝的遗孀，又在丧期，石慧的行为并不奇怪。于是，慢慢地许多人，几乎都要忘记这位麟趾宫的太贵妃了。
“主子，塔拉来了。”金珠轻声道。
塔拉是娜木钟的亲信之一，为人忠诚，且听令行事从不问缘由。石慧有许多秘密，这样的人用的才是最放心顺手的。
“请他进来说话吧！”石慧睁开眼睛道。
很快一个胡子拉碴的蒙古大汉走进殿内，上前行礼道：“奴才塔拉见过主子。”
“免礼吧！本宫吩咐的事情可有办妥？”石慧问道。
“主子的吩咐，奴才已经办妥了。男孩有五十多个，女孩子有二十多人，按主子的要求都在7-14岁的汉人。”
石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过几日，将那些女孩子带来给我看看，余下人你就安置在本宫外面的宅子里，好生照顾，这些人本宫有大用。”
“诺~”
“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你去办！”石慧将一张纸条递给金珠，金珠交给塔拉看过就放在烛火上烧掉了，“可记住了？”
“奴才记住了！”
石慧令宫女赏赐了热汤，才送塔拉出宫。
入关之后，宫规就会严格起来，想要见外面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只是她要做的事情，许多是不放心交给蒙满族人的。如此培养几个得力的能够代表自己出宫办事的人就很有必要了。
至于养在外面的那些少男少女，她也有大用。这些孩子都是石慧让塔拉从清军捉来的奴隶中挑选出来的。他们许多本都是普通百姓甚至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只是国破家亡之后，成为孤儿被充为奴隶。
过了两日，塔拉就带了十几个齐整的女孩子进宫。石慧挑选了四个年长些的四个年幼些的留在身边，其余人依旧送回宅子。又暗中从奴隶中寻了两个读书人在宅子里教导那些孩子读书。
贵族们看不起汉人百姓和奴隶，石慧只弄了些小奴隶养着，竟没有什么人在意。这么些孩子养在城内，自是无法瞒过所有人。石慧当初让塔拉大张旗鼓的选人，又指派了嬷嬷教导那些孩子规矩，果然没有人多想。
倒是请安的时候，已经成为圣母皇太后的庄妃布木泰仿若闲聊一般问了一句。石慧只轻描淡写的回了，说是养着以后给尼楚贺陪嫁以及给博果尔用的。
虽然在福临继位的时候，娜木钟站在了自己母子这边，其后也一直安分守己。然而布木泰却始终没有放下对娜木钟的戒心。以前那个喜欢与她作对的娜木钟虽然不喜欢，到底不难对付。可是现在的娜木钟，她却有些看不透。
可是除却养了那些小奴隶，石慧又开始每日窝在麟趾宫闭门不出。
皇太后也想过安插人手弄清楚石慧想做什么，然而好不容易在麟趾宫弄了个空缺，石慧却从她养的小奴隶中挑了人接替。且福临登基后，眼看多尔衮借着摄政王之名收拢权利，皇太后为她儿子的皇位操心都来不及，就不要说盯着石慧了。
很快翻过新年，李自成农民起义军进入了京城，崇祯皇帝吊死煤山之上。大顺本该是局势大好，而然其已经起义军进城之后却变得骄奢淫逸。
大顺军初进京城还能克制，可不到十日，就忘乎所以。李自成带头收纳美人，广置后宫。大顺官员竟为了金银之物，酷刑拷问投降的官员富户，刑讯致死过千。纵容手下官兵抢夺富户百姓名为充军饷，贼兵杀人凌辱妇女时有发生。
其实大顺军无纪律，残暴一面早有前兆。攻克洛阳时，李自成将福王朱常洵与鹿肉共煮，还名为“福禄宴”与手下贼兵吃人肉。攻占宁武关时，因明官兵殊死抵抗，而下令屠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顺军之所以势如水火，乃是“给牛种，赈贫困，畜孽生，务农桑”等利于百姓的政策。如今大顺军得了京城，江山还未坐稳，就贪图享乐，糟践百姓，如何能够坐稳这天下。
随着李自成扣押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父亲以及其部将刘宗敏抢夺吴三桂爱妾陈圆圆），吴三桂自动剃发降清，引清军入关。李自成自进入京城不足两月，便败退。
清军占领京城，多尔衮奏请六岁的小皇帝迁都。同年九月，定年号为顺治帝福临带领大批满清贵族从盛京迁都京师。十月一日，顺治帝在天坛祭天，并于紫禁城皇极门举行登基大典，宣布“兹定鼎燕京，以绥中国”。
入关前，汉臣范文程以李自成失败的教训，劝诫多尔衮改变清军一味屠杀掠夺的策略。多尔衮采纳范文程建议，大力拉拢地主阶层，许以高官厚禄。北方官僚地主因而纷纷降清，与清军联手追缴大顺军和其他农民起义军。
这一年里，石慧已经将娜木钟留下的部众完全收为己用。而然在清廷之内，她的势力莫说是多尔衮、郑亲王这些摄政大臣，就是比之如今已经不太管事的孝端太后都不如。
除却约束自己的部众，暗中将范文程等汉臣往前推一推，减少对普通百姓的杀戮，有太多的无能为力。随着朝廷迁都，石慧一路上又不免想起上一世看着蒙古铁骑南下的无奈。
然而，谁让汉人如此不争气呢？不说李自成的大顺军，崇祯死后，有大臣拥立弘光帝朱由菘成立了南明小朝廷。然而南明朝廷却把持在宦官手中，国破家亡还不忘卖官鬻爵。
顺治二年，史可法困守扬州孤城，誓死不降。清兵以大炮轰塌城墙西北角，攻破扬州。统帅多铎纵兵屠杀百姓，然当夜却开始出天花。军中传出流言，多铎妄杀无辜，长生天降下惩罚。
多铎副将连忙封锁消息，然谣言越是禁止，越是传播的快。尤其是天花在多铎及其副将之间开始传染后，将士们越发深信不疑。多铎与多名参与屠杀的部将出花死去，其余部下因此放弃屠城，并向长生天忏悔。
待多尔衮收到消息派人前往接替多铎，多铎所部诚心忏悔的将士哪怕得了天花的竟然也不药而愈了。此一战，多铎所部虽然另有将领接替，却再不敢屠城。
范文程等汉臣趁机进言说服多尔衮禁止屠城之事。多尔衮半信半疑，却耐不得许多将士信了，于是下令禁止清军屠杀百姓。
然豪格等清军将领却不愿意相信此事，却不想天花再次于准备屠城的八旗军中爆发。这次哪怕像长生天祈祷，也有许多人没有熬过去。此后，清军在不敢行屠城之事。
许是适应性的关系，天花之症，汉人熬过去的概率远胜满人。就算如此，天花每次爆发，都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天花算是蒙古人和满人最畏惧的东西了。
若非情非得已，石慧也不想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她虽有办法治疗天花，却也不是百试百灵，更不要说治疗方法这时根本不能拿出来。故而第一次对付多铎，她调制了症状与天花病毒一样的毒药。
为了精准控制，她将替身傀儡留在宫里装病，自己冒险易容混在多铎的亲兵之中。那毒药下在清军的饮水中，发病者甚众。然而所谓死于天花之人，不过是石慧择取了其中最残暴的人下暗手杀死。
死于天花之人都会迅速火化，京中的人赶来，多铎等人尸体已经焚烧，自是看不出什么。然而第二次实行，清军有了戒备，只怕不易。石慧只能将真的天花病毒混入其中。
相较于屠城，几十万人冤死，多死几个不知道无不无辜的清兵，石慧也顾不得。好在清军素来不喜与汉人共居，天花也没有传到民间。石慧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变得冷硬了，以前她虽然杀人，却也不过是一剑一个，如今却用了天花这么可怕的东西。
长生天的警告，终于让清军收敛了起来。此后清军再没有任意屠城之事，反而让战线推进的更快了。得到了实际好处，多尔衮免不得更加倚重献上“良策的”汉臣，但对汉臣的戒备之心始终不减。
可是没过多久，也不知道什么人献策亦或是多尔衮自己的心思，竟然下了剃发令。剃发令下次日，多尔衮早上起来，余下的头发竟然掉了个干净，成了光头。
多尔衮严查分内外，刑讯丈杀府内奴婢无数，始终不得缘由。到了第二日，又有多名执行剃发令的大臣莫名其妙的掉头发。这头发却不是被人剃掉的，却似自然脱落。
无论有没有掉头的满清贵族都人心惶惶，严查左右，却始终不得要领。到了第三天，宫中贵太妃突然闹到两宫太后面前，哭着闹着要摄政亲王取消剃发令。
孝端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尴尬之余，当即招了多尔衮进宫，要求他取消剃发令。圣母皇太后以满汉有别，汉人不该学满人剃发，以免无法区分满汉为由，要求多尔衮取消剃发令。
朝令夕改对于摄政王的威望绝非好处，可如今剃发令一下，不仅汉人拼死反抗，两宫太后甚至小皇帝都出来阻止，多尔衮只得无奈取消剃发令。
回到自己宫中，石慧有些无奈。这次可亏大发了，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到自己，她连自己的头发都弄掉了。不过孝端太后和圣母皇太后自然没有这么好心因为石慧闹一场就愿意为了她和多尔衮对上，不过是两宫太后的头发也没了罢了。
这两位也是好本事，一夜之间就弄到了假发装饰门面。如今可没有后世便利的假发套，却不知道两人怎么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头发盘到头上的。
剃发令取消后半年，两宫太后包括石慧和其他太妃以及许多大臣的头发陆续长了出来，唯有多尔衮的头发始终没有长出来，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一样。
多尔衮心中憋屈，然而为了不遭“天谴”，他也只能谨慎再谨慎了。
同年，孝端太后之女马喀塔公主按照蒙古习俗，改嫁娜木钟长子，继承了察哈尔亲王之位的阿布鼐。
石慧借着剃发令，孝端太后“为”自己做主，以及马喀塔嫁给阿布鼐的关系，倒是与孝端太后亲近了几分。就连圣母皇太后也对石慧放下了几分戒心，至于再多，只怕除非石慧死去，这位皇太后才能彻底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凭李自成吃人肉坑百姓就骂的一声贼。说什么农民起义好像很高大上，其实就是一个贼寇。说他是农民太侮辱农民了，听说过土匪吃人肉，你见过普通农民会吃人肉吗？
顺治做皇帝比豪格和多尔衮好，豪格是那个时期典型的满人，多尔衮能够接受部分有利的汉文化，但是也有许多暴虐的政策。相较于这两人福临更倾慕汉文化，重用汉人大臣。
女主与庄妃结盟是暂时的，后期肯定会矛盾激化。庄妃维护的是满蒙利益，而石慧心中最重的肯定是汉人（但是她骨子里又是大种花）和任务目标。庄妃是个厉害的政治家，但是绝不是亲汉的，相较于庄妃、多尔衮，福临的很多思想可能对汉人百姓更有利。
至于有人说明现在还没彻底灭亡，女主为什么不直接阻止清入关。女主武功好，但是对于政治还是个初学者，她现在没有那样的实力。（还有清入关有利有弊，利就是后期一统的格局奠定，宋明的疆域没那么广阔）。另外，女主不是万能的，套用一句名言：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洪流中是微不足道的。（当然如果是分岔路口，又不一样了。）
我觉得明清交接这一段有很多可写的地方，不过作为快穿文，大多数地方会一笔带过。
Ps:大家有不同意见是好的，可以各抒己见，不过切记不要人身攻击，和谐评论，么么哒~

第185章 清宫奇缘（三）
皇位之争已经尘埃落定，大清统一全国的进程如火如荼，多尔衮和豪格的争斗却没有彻底平息。多尔衮自立辅政大臣，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却没能实现他权倾朝野的野望。
除了剃发令被腰斩，让多尔衮的威信受到打压外，另一件事情也大大破坏了多尔衮对朝廷的掌控。
清廷迁都之始，大量旗民随之迁移。多尔衮在京城和近郊大肆圈地侵占民宅，致使数十万汉人百姓流离失所。多尔衮圈地本是为了满人利益，却被人横插了一脚，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清军入关时，八旗兵忙着抢夺金银珠宝的时候，石慧却令手下人保护了大批手工艺匠人和被他们视作敝履的书籍。多尔衮那头还没有开始下令圈地，石慧却已经暗中联络了各大府邸的亲王福晋。她将自己寻来的匠人和收纳的方子以一成利的要求分交给各府大福晋，又暗中指点诸位福晋主动拿出两成利送给两宫太后。
如今列位亲王贵族不是远在前线攻打还被农民军和南明小朝廷占领的城镇，就是满心满眼盯着朝堂之上。相较而言，各府的福晋们可比自己的丈夫就要清闲多了。
各府大福晋甚至许多侧福晋都有自己的嫁妆和奴仆，满人不喜欢做工不喜欢经商，可是对于赚钱的方法谁也不想往外面推。于是多尔衮前脚圈地分给各府，福晋们后脚就扶持了大掌柜和庄头负责建立作坊、工厂以及耕种。
百姓们虽然失去了房子和土地，却迅速找到了养家糊口的生计。生存问题解决了，可是占房夺地的恨意却没有这么快平息。满人这么多，恨谁好，自然是出政策的多尔衮。
而对于各府邸来说，作坊和庄子招人还要去流民中寻找，倒不如一开始将地连同百姓分到各府呢。于是连受益的满清贵族也没有太过感谢多尔衮。
多尔衮连续做了几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被弄得焦头烂额，对于朝堂的掌控也没有那么厉害了。郑亲王、安亲王等亲王与许多新贵的崛起更是与多尔衮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衡。
多尔衮也怀疑过除了豪格之外，还有人在暗中对付自己。可是剃发令是两宫太后下令取消的，就是各位福晋开的手工作坊，三成利都是流到宫里的。
知道方子和工匠都是贵太妃提供的，多尔衮也怀疑过贵太妃。可是贵太妃哪有那个脑子，只怕她背后还有他人。想到两件事都有两宫太后的身影，多尔衮难免会多想一些。
从感情说，多尔衮最怀疑的是孝端太后和太贵妃，然而理智却告诉他，布木泰才是最可疑的。自入关之后，他身为摄政王出入后宫自由，皇太后却每每令人在场，生怕瓜田李下，两人能够私下见面说话的机会反而少了。
可是多尔衮的怀疑还没有说出口，皇太后又是柔情蜜意的劝慰。多尔衮素来行事果断，唯有面对皇太后却不免儿女情长。
朝堂之上的事情诡谲多变，多尔衮每日忙于政事，调查的事情却一直没有结果。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敌人是自己臆测出来的。
时光如苒，很快满清入关已经到了第七年。小皇帝也已经十三岁，可以准备立后亲政了。这是大清入关后的第一次选秀自然是重而慎之。
孝端皇太后在顺治六年已经过世，如今宫中做主的只余下圣母皇太后布木泰。皇太后早已经为小皇帝择取了自己的侄女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选秀选的主要就是妃嫔。
然而小皇帝却不喜欢这位科尔沁的公主，为此还与皇太后有了嫌隙。实际上，小皇帝与皇太后不和在宫中早就不是秘密。
起初是因为小皇帝见到摄政王出入皇太后寝宫，又听到关于太后和摄政王的流言。随着小皇帝渐渐长大，则开始反抗多尔衮和皇太后的管教。
若说小皇帝为什么讨厌娶科尔沁的公主，源头就在皇太后身上。初时是因为这个未来皇后是太后塞给他的，见面后博尔济吉特氏的刁蛮更是让小皇帝觉得无法忍受。
小皇帝喜欢似水柔情的美人，偏偏皇太后给他取个大辣椒，小皇帝能欢喜才怪呢！
母亲从来是少有能够拧过孩子的，哪怕是皇太后也没什么不同。就算皇后是她的亲侄女，太后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她不听话的皇帝儿子。
这次选秀，太后便是想要为皇帝择选几位知书达理的妃嫔，既能够对皇帝劝导一二，也希望趁机缓和一下母子间的关系。
在孝端皇太后过世之前，两宫就免了几位老太妃的请安。几个儿子成年的太妃更是跟着儿子搬到了宫外去。不过每逢初一十五，各位老太妃也会来皇太后面前刷刷熟脸，希望给子孙讨个恩典。
石慧住在宫里，倒是不拘于初一十五，不过无事也不会轻易去见皇太后。说到底，两人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绝不是什么好姐妹。
昨夜皇帝和皇后又半夜闹了起来，皇太后灭火，半宿没有睡好，精神都有些萎靡了：“太妃这个时候，怎么有空过来？”
“自博果尔进学，我就成了闲人，哪有空不空的。看样子今日倒是来的不巧，惊扰了太后休息。”
“人老了，觉少，白日里却犯困。”哪怕知道这宫里没有秘密，皇太后还是希望太妃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娘娘正是春秋鼎盛，哪有老。若说老，论年龄，倒是我还长几岁。”石慧轻描淡写道。
“太妃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受人之托，来递给话罢了。”石慧淡笑道，“鄂硕府的福晋想要求个恩典，免了他们家格格乌云珠的选秀。”
“胡闹，选秀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选秀前，各府的女孩子是不许擅自嫁娶的。鄂硕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了吗？”皇太后想要责问石慧，又想着太妃这些年安分守己，若是为了这点小事责问，只怕惹人非议，才按捺住了。
“这不想选秀，求个恩典的事情之前也并非没有。”石慧道，“说来鄂硕也是无奈，他们家格格喜欢汉人的文化，与安郡王岳乐算是同门师兄们了，素来是关系亲密。这鄂硕也是担心其中有什么，将女儿送进宫选秀反而不美。故而想求个恩典，允了自己婚嫁，想将女儿嫁给安郡王做侧福晋。”
鄂硕想要将女儿嫁个安郡王是真的，石慧不过是故意将话说得暧昧几分。她是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乌云珠不进宫选秀，自然就不担心博果尔会看上乌云珠了。
说起来就算乌云珠参加选秀，石慧也很怀疑博果尔到底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他。毕竟博果尔今年才九岁，每日想的最多也不过是不想读那么多书，多跑两圈马。
说来也是奇怪，博果尔自幼，石慧给他启蒙就算汉语，读的是汉家的书，然而他偏偏更喜欢舞刀弄枪，还从小就志向宏远的想要做大将军王。
不过以皇太后的多疑，只怕不会放心博果尔去做什么将军。石慧少不得要费些心思谋划，让这傻小子如愿以偿。
“鄂硕可是董鄂氏？”突然一道正在变声期的粗嘎男声插了进来。
石慧回头却见一个半大的少年站不远处，正是小皇帝顺治，惊讶之余，忙起身行礼。
“太妃快快免礼！”对于石慧这位太妃，皇帝倒是比对他娘客气几分。
小皇帝对石慧素来恭敬，甚至私底下对博果尔说过羡慕的话。想着太贵妃对博果尔弟弟的“千依百顺”（博果尔：额娘揍我的糗事是万万不能换皇帝哥哥知道的。），自己的母亲却总是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小皇帝就一腔怨气。
“皇上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每次看到儿子对太贵妃恭敬的样子，皇太后就止不住自己的怒气。
但凡儿子对她有对太妃这边和颜悦色，她就算是折寿也甘愿的。
皇帝微微抿了抿嘴，没有回答皇太后的问话，反而对石慧笑道：“太妃刚才是说董鄂?鄂硕要将女儿乌云珠许配给岳乐做侧福晋？”
“正是如此，董鄂家与安郡王府都已经有了默契，只要皇太后舍得，安郡王就要下聘了。”
“岳乐素来得朕心意，只是他与自己师妹两情相悦却不来求，实在不够意思。”
“想来安郡王是因为主持选秀的是皇太后和皇后，而非皇上吧！”石慧抿嘴笑道，“我也不过是为两府递给口信，这是否成全还要看皇太后的意思。”
皇帝一听此言，却有些被刺激了，干脆道：“无妨，这件事朕准了。朕不仅准了，还要为岳乐赐婚表示恩宠。”
小皇帝一面说，还一面去看皇太后的神情。
“那我就代他们先谢过皇上了！”石慧笑道，“不过，我听说鄂硕家的格格，那可是个水一般的美人，以后皇上可千万不要后悔将美人赐给了安郡王才好。”
小皇帝闻言大笑起来。
皇太后心中极为不悦，只是到底不想为了一个待选的秀女和皇上再有什么矛盾。只能当做没看见，放任皇帝做主了。

第186章 清宫奇缘（四）
知道皇太后不喜欢待选秀女自行婚嫁，福临心中便越发想要凑成这桩婚事。他自己的婚事不能自主，倒是愿意成全了安郡王，又或者与皇太后对着干依旧成为皇帝下意识的行为。
紫禁城是个奇怪的地方，无数人想要进入这里。可是当他们挤进来的时候，却会发现，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父子不似父子，母子不似母子，兄弟不似兄弟而更像与生俱来的仇人。
皇太后是个厉害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在豪格和多尔衮眼下，将年幼的儿子推上皇帝的宝座。她是个成功的太后，却是个失败的母亲。她的女儿被作为政治筹码送出去联姻，而唯一的儿子却热衷于反抗她。
带着一种炫耀的心思，福临迫不及待地写下了赐婚的诏书。诏书顺利发出去的时候，他心中有一种难言的兴奋，太后没有阻止此事又让他隐隐有些遗憾和失落。
如今朝政都掌握在摄政王、皇太后还有郑亲王等人手中，他这个天子就仿佛一个摆设一般。这让小皇帝觉得压抑，不被尊重，尤其是被太后逼着宠幸皇后更是让他痛苦不堪。
与皇太后和喜欢对他指手画脚的臣子对着干是唯一让他觉得自在快乐的事情。
“朕今天高兴！吴良辅，你去将襄贝勒传来。”
“喳~”吴良辅是福临身边的大太监，素日最听福临的话。
襄贝勒就是博果尔，博果尔因为没有成年还与太贵妃住在宫里。不过博果尔的府邸却是满人入关的时候，贵太妃就已经为他选好。只待皇帝同意或是博果尔成年就会出宫开府。
听闻皇帝要见他，博果尔很快就丢下功课跑来了：“皇兄！”
“博果尔，快快免礼！”
“谢皇兄，皇兄今日怎么有空寻臣弟说话？”
福临带着几分兴奋道，“博果尔，今天朕给安郡王赐婚了。朕的圣旨发下去了！”
博果尔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让福临兴奋的原因，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皇兄，选秀不是下个月吗？你怎么这么快给岳乐赐婚？”
在旗的姑娘都是待选的秀女，不过是大选小选之分，八旗的姑娘是不允许自主婚假的。选秀先充实后宫，其次才是为亲信大臣赐婚，选秀其实为了让皇帝可以更好的控制八旗。
“今日，朕给皇太后请安，碰到太妃娘娘帮董鄂府递话免了他家姑娘选秀的事情。原来他家姑娘是岳乐的师妹，岳乐是朕的好朋友，那董鄂氏既然与岳乐两情相悦，朕自该成全。”福临高兴道。
皇帝喜爱汉学，然而他身边除了多尔衮和皇太后给他选的汉人老师，根本没有其他人可以交流汉学。他身边伺候的相处的不是满人就是皇后这样连汉语都不会说的蒙古人。
皇帝身边的同龄人不多，安郡王相较于他身边的那些亲王大臣已经算是年轻的了。更难得是安郡王和皇帝一样喜欢汉学，还去学汉人的书画。于是，两人一见如故，平日里皇帝很喜欢与安郡王一处，把安郡王作为最好的朋友。
只是安郡王到底是外臣，加上摄政王和皇太后不太喜欢安郡王，皇帝也不能日日召见安郡王。好在宫里还有一个“喜欢”汉学的弟弟博果尔。
博果尔虽然比他小四岁，但他许多兄弟中，最让他喜欢的就是博果尔了。博果尔说是不爱读书，实际上所受却是汉家教育，汉语说的比满语和蒙语都好。
皇太后和摄政王自然不会担心博果尔的教育问题，博果尔的老师都是太妃娘娘一手安排的。除了一个教摔跤的蒙古师父，一个教骑术的满人师父，博果尔余下老师都是太妃不知道哪里寻来的汉人读书人。
相较于其他连汉语都不熟练的兄弟，这个总能意会到自己意思的皇弟简直让福临惊喜。于是不能召见岳乐的时候，皇帝总是很喜欢找博果尔说话，吐苦水，倾述自己的大志向。
博果尔是不是真的理解皇帝的痛苦不得而知，但是他从来不会像皇太后和摄政王一样指责福临这不好那不行。当福临表达自己的不满的时候，博果尔也能够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一边，与他“同仇敌忾”。这让福临觉得这个弟弟与那些让他觉得压抑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皇兄对岳乐倒是一贯好，只是按理说秀女在选秀之前都算是皇兄的女人。那董鄂氏既然是秀女，怎好没有参加选秀就敢与岳乐混到一处，毫不避讳啊。”
福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八旗秀女不知凡几，朕总不会全纳进宫里吧？岳乐喜欢，朕赐婚便是。难道朕还要为了一个女人和好朋友翻脸？对了，这次皇弟若是看中什么秀女，朕也定然为你赐婚。”
“皇兄，皇弟还小呢！”博果尔斟酌道，“我额娘说，要等我十五岁以后才能相看福晋，太早成亲对身体不好。”
“那岂非还要等好多年？福晋可以以后挑，不过先选两个格格给你也没什么。”福临随口道。
皇帝早早就有了女人伺候，十三岁已经大婚，被皇太后追着和皇后生娃娃。大清的公主十二十三嫁人也不少，皇帝并不觉得给博果尔两个妾室有什么不妥。
“弟弟先谢过皇兄了，不过此事还是免了。额娘说有福晋前，不许用宫女近身伺候的。皇兄若是疼我，不妨等以后的选秀，额娘为臣弟看中了那家姑娘，再赐婚不晚。”
“那是你的福晋，怎么还要贵太妃给你选？”皇帝不满道。
“额娘定是照着我的心意挑，没什么好担心的。”博果尔憨笑道，“看额娘给姐姐挑的就不错，当初额娘调查清楚了好几个进士，才带着姐姐出宫自己选的。”
早在入关之初，石慧就用手上的利益在两宫那里求了尼楚贺和博果尔婚姻自主的懿旨。
大清入关后，为了笼络士人，依照明朝科举开科取士，头几年是念念开，这几年才减少次数，每两年就开一次科举。摄政王多尔衮为了表示满汉一家亲，特意谕旨礼部，允许满汉通婚。
贵太妃主动表示皇家应该做出表率，榜下捉婿，为十一皇女尼楚贺择选了一位汉人进士为驸马。这位驸马出生北方地主家庭，他的家族是比较早一批降清的，兼之人才出众，是上科传胪，颇得皇帝喜欢。
大清不似大明，不允许宗室掌权，做驸马不仅不会限制仕途，反而有利于仕途，故而这门婚事却是两厢情愿的。尼楚贺的姐姐们都是十二三岁就出嫁了，然到了尼楚贺，因是贵太妃做主，今年及笄才正式定亲，婚期却是明年冬日。
“贵太妃素来疼你们姐弟的。”福临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太后娘娘定然也爱惜皇兄的，我额娘说天底下没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母亲。”博果尔咧嘴笑道，似乎并没有觉察到福临的情绪转变。
想到自己压抑的生活，福临突然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便打发博果尔回去了。
博果尔出了南书房，见已经日落，干脆直接回去和额娘、姐姐一道用晚膳了。
满人一日只有两顿早上一顿，午后一顿。不过入关后，许多贵族倒是逐渐变成了一日三餐，只是皇帝依旧只有早膳晚膳。石慧一个太妃也没有人管她怎么过日子，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依旧是照着一日三餐准备。
“博果尔！”
刚走到贵太妃宫中，听到额娘一声暴喝，博果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额娘~”
“你今天又逃课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额娘，今日真不是儿子要逃课，是皇兄突然让吴良辅来召我去南书房说话。皇兄召见，儿子总不能不去吧？”
“这几日，陛下是不是经常召你去南书房说话？”
“皇兄也只是想要找个人聊聊天罢了。”
“你皇兄毕竟是天子，眼看就要亲政，你还在读书能少打扰还是少打扰。若是觉得一个人读书无聊，额娘再给你挑几个伴读可好？再有闲，不妨出去走走，倒也不必每日关在宫里。”
博果尔不是特别聪明的孩子，幼时更是脾气暴躁。这几年脾气虽然改了不少，可是性子却直接，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是学不来的。石慧有些话便不敢和他只说，怕他心中藏不住话，顺口就说出去了。
皇帝这种生物是远不得也近不得。哪怕他现在还是个傀儡，没有实权，那也是皇帝。表面上看起来的再温柔，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能够伸出自己的獠牙。
“额娘允我出宫玩儿？”
“只在内城，带上护卫。”石慧微笑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额娘最疼我了。”博果尔欢呼道。
石慧突然补充道：“今日逃课，补十张大字明晚放学交。”
博果尔：……

第187章 清宫奇缘（五）
好不容易完成了额外的十张大字，博果尔一到休息日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侍卫出宫了。
石慧并不非常拘着他，博果尔也不是第一次出宫，说不得新奇。不过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只要不是关在家里，就高兴。
他在宫外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带着几个侍卫只是到处闲逛一番，又去首饰铺子选了几样首饰给姐姐妹妹们。博果尔人缘极好，宫中几个年龄相近的兄弟姐妹相处都不错。
买了东西，又吃了外面的新奇点心，在外面跑了半日。博果尔准备回宫的时候，路过书画坊，竟不知如何走了进去。石慧收藏了许多名家字画，博果尔自幼耳濡目染，有几分鉴赏的目光，但是本人却不爱书画。
能够在内城开店的都有点身份背景，对于城内的黄带子们一清二楚。博果尔时常出宫去玩，好些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更不要说博果尔在书画坊遇到的画师其实就是教导安郡王和董鄂府格格书画的吕画师。
那吕画师见博果尔进门，非要让他品鉴一副水牛图。这幅水牛图虽然有几分灵气，但是对于被名家书画养刁了眼睛的博果尔真不觉得有什么好。
博果尔表示一般的时候，吕画师却断言皇帝定然会喜欢这幅水牛图。博果尔不相信，吕画师还要跟他打赌，甚至拿出来珍藏的一副唐寅美人图。
博果尔自己不喜欢书画，可是想着他额娘却很喜欢啊。想着他都看不上的水牛图，皇上怎么可能喜欢？于是，博果尔欣然同意了与吕画师打赌，将那副水牛图带进了宫里。
“皇上，襄贝勒求见！”
“博果尔？朕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快请他进来吧！”福临欣喜道。
“臣弟参见皇上！”
“博果尔快免礼，你这几日怎么都没有来找朕？”
“这都是因为皇上啊，前几日皇上召见臣弟，臣弟就借机逃掉了书法课，结果额娘罚我多写了十张大字。”
福临闻言不由笑道：“不过十张大字，你还要写三天？”
“皇上是不知道，我额娘给我准备的宣纸每张足足有一丈宽啊！而且有一个字写错都要重写，写的不好也要重写，总之臣弟的手都快写肿了。”博果尔夸张地大叫道。
“是吗？可是朕看你这模样倒像是从外面回来。”
“今儿是休息日，臣弟就去宫外走了走。对了，皇兄，臣弟有东西要给你看。”博果尔说着从吴良辅手上接过一个卷轴打开，“臣弟今日路过画坊，画坊的师傅非要说皇兄会喜欢这幅画，我觉得一般，他还拉着我我打赌呢？”
“博果尔，你好大的胆！竟然敢拿朕和别人打赌。”福临笑骂道，“还不快打开给朕看看。”
博果尔笑着打开了卷轴，福临只看了一眼，就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兄，皇兄——”博果尔见皇帝不说话，举得有些手酸便叫道。
“好，画的实在是太好了！”皇帝拍案道。
“臣弟是没有看出哪里好，这画技也就是一般吧！”博果尔嘟囔道。
“博果尔，这画的妙处不在画技，而在于意境。不过你素来不喜欢书画，若非太妃盯着，只怕你连画技都看不出来。”福临随口道，“你可知道这幅画是什么人画的？朕定要寻机会结交一番。”
“这个臣弟不知道，若非为了那副唐寅的画，臣弟才不愿意眼巴巴把这画送来给皇上看呢！”
“不就是唐寅的画吗？吴良辅，你去朕的内库看看有没有唐寅的字画，有的话拿一副给博果尔。”
“臣弟谢过皇上，拿一副不知道什么人画的水牛图换一副唐寅的字画，臣弟可赚了。下次臣弟出宫一定要多带几幅画给皇上才是。”
“哎，朕的画可不是白送你的，你要为朕找到画这画的人。”皇帝笑道。
“皇上就饶了我吧，我看调查画画之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吴总管好了。我将书画坊的地址告诉吴总管便是，对了那给我画的吕画师好像是教过安郡王的。”
“皇上放心，奴才定然为皇上找到画画之人。”吴良辅连忙出来表忠心。
拿一副不知道什么人画的水牛图竟然换了皇帝一副唐寅的画，博果尔开心不已。迫不及待地催着吴良辅取画，拿去找石慧献宝了。
“既然那副水牛图弟弟都说一般，为什么皇上会特别喜欢呢？”正在石慧这里的十一皇女尼楚贺听弟弟说了他得到唐寅画作的过程，惊讶道。
“许是合了眼缘吧！再说了，博果尔素来不耐烦研究这些书画，看走了眼也是可能的。”石慧不以为意。
“额娘，我怎么可能看走眼？”博果尔有些不服气道，“那副水牛图是吕画师的弟子画的，只看吕画师另一个徒弟是那个徒有其表的安郡王就知道水准了。”
博果尔是皇帝最信任的皇弟，安郡王是皇帝引为知己的人。然而两人私下的关系却非常差，安郡王觉得博果尔喜欢舞枪弄棒才粗鲁。博果尔觉得安郡王装模作样，没有文采偏要附庸风雅
“这件事怎么又和安郡王扯上关系了？”尼楚贺问道。
“给我画的就算安郡王的书画师父吕画师啊！”博果尔不以为意道。
石慧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希望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才好。
将董鄂氏乌云珠嫁给安郡王，本是鄂硕和安郡王府老福晋已经有默契的，乌云珠和安郡王也没有反对这个安排。她不愿意博果尔遇到董鄂氏，故而有意凑成此事。若是因为一副水牛图再让这一切回到原点，绝非所愿。
用过了晚膳，打发尼楚贺和博果尔去休息，石慧立即令金珠明日一早出城，让人想办法将那吕画师支应出去，总之不要让吴良辅找到吕画师就好。
没能找到画画之人，皇帝很是低落了几日，不过很快被丢开了。
十一月，多尔衮出猎古北口外，竟然从马背上跌落重伤。多尔衮受伤，对朝政的掌控也随之松懈了不少。福临便想趁此机会开始收拢自己的权利，偏偏皇太后也一心要接收多尔衮的政治遗产。
到了十二月，尚无继承人，还在壮年的摄政王竟然伤重不治。小皇帝亲自率领大臣迎其遗体入京，册封多尔衮和其元妃为义皇帝和义皇后，还为他过继了嗣子，大力提拔了多尔衮的部下。
小皇帝早就对皇太后和多尔衮联手把持朝政有所不满，他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出乎意料。当石慧想通其中来龙去脉，也不由微微冒出些许冷汗。
她原想着这册封是不是皇太后逼着他下的圣旨，可是细想绝非如此。只怕小皇帝是想要趁机将多尔衮的势力纳入手下。然而皇太后和其他大臣会坐视年轻的皇帝这么轻易掌控朝廷吗？
果然，新一轮的分权很快开始，就连既定的选秀也被延后了。多尔衮坟头的泥还没干，他的昔年政敌便纷纷出来翻案，揭发他的大逆之罪。原本因多尔衮才被小皇帝提拔的苏克萨哈等见势头不对，也纷纷倒戈。
不到两个月，多尔衮的追求者先兴罗什等人纷纷入狱，朝廷宣布多尔衮多条罪状，追夺一切封典，毁墓掘尸。踩多尔衮变成了许多人上位的良策，只要是多尔衮制定的政策无论对错，都仿佛成了多尔衮的罪证，其中就包括允许满汉通婚。
石慧废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改变了一些东西，想要消除两族的隔离，促进满族汉化，真正实现满汉一家，让汉人能够享受更多的权利。满汉不通婚看似小事，可一旦被确立，满汉两族的隔离就会进一步加深。
于是，为了去掉多尔衮的部分“罪证”，石慧不得不参与到了这场斗争之中。她花费了数年对付多尔衮，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为了多尔衮死后的声名“抗争”。
若是正如满殿大臣商议的那样，禁止满汉通婚，那么她给尼楚贺择定的亲事就会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为了此事，石慧不得不动用了手中的势力又暗中联络了汉人大臣，终于将一些有益与汉人又无关朝廷给多尔衮定罪的政策消了下去。
众位大臣的目的就是瓜分原本多尔衮的势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斗争最激烈的竟然是少年皇帝和皇太后。多尔衮一死，原来被他拉走的部分仇恨值，也加到了皇太后身上，母子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顺治八年，这场迟来的选秀终于开始。虽然立了侄女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这次选秀皇太后已经选了不少蒙古少女。加上皇后，整整有五个博尔济吉特氏贵女。
虽然位份最高的是汉军旗的佟腊月，可是面对蒙妃占据半壁江山的态势，还是让皇帝的不满几乎到了极点。
于是秀女册封入宫之后，景仁宫佟妃迅速成了最得宠的妃子。皇后和一干蒙妃虽然位份不低，却过着如同冷宫一般的日子。皇太后不劝还好，越劝皇帝越不喜欢那些蒙妃。
如恭妃、端妃等人安分守己还罢了，皇后却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皇帝就每天含着要废后，帝后不和已经从宫里传到了宫外。
最后，太后终于还是没有拗过皇帝，同意了废后。降博尔济吉特氏为静妃，再选一位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进宫成为继后。
皇太后终究还是不明白，皇帝不喜欢皇后从来不是因为皇后脾气大，而是不愿意立蒙古贵女。可是一心要维护博尔济吉特氏利益的皇太后显然没有意会到，又或者她已经意会到了，却当做不知道，自欺自人的以为皇帝只是单纯不喜欢皇后。
那个有些刁蛮却高傲的科尔沁公主短短两三年就成了歇斯底里的静妃，再看着新进宫的娇俏可爱的继后，石慧望着高立的宫墙不由有些发冷。
这位继后是废后既现在的静妃的侄女，算起来是皇太后的侄孙女了。可是对于这个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留情送去联姻的皇家，废掉一个侄女再拉来一个侄孙女也不过是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情。
外面的人总是想要进到墙内，而墙内的人要么变得不再自己要么又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第188章 清宫奇缘（六）
皇帝的长子没有活过百日就夭折了，新入宫的宁妃董鄂氏和佟妃佟佳氏相继生下了皇次子福全和皇三子玄烨。皇次子的母亲董鄂氏自然不是已经嫁给安郡王为侧福晋的董鄂氏乌云珠，而是长史喀济海之女。
不到半年接连添了两个孙子，太后高兴之余，也总算有点领悟到皇帝的意思了。皇帝这是不愿意再有一个由蒙妃生的皇子出现了。
看似敏感幼稚的福临，却有着身为帝王的本能。他在继承祖辈父辈联蒙国策的同时，也在防备着蒙古。先帝后宫几乎被蒙妃包圆，福临一辈的皇子大多带着蒙古血统。如果下任皇帝依旧是蒙妃所出，谁又能说这那到底是蒙古人的天下还是满人的天下呢？
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皇太后依旧伤透了心。她一方面要维护博尔济吉特氏的利益，一方面也伤心于儿子的渐行渐远。或许已经屈服于现实，皇太后倒是没有继续逼着皇帝临幸蒙妃。
新皇后一入宫就过起了宛如守寡的日子，不同于废后的不甘，新皇后是个非常安静的人。宫务是皇太后一手把持，皇帝是属于各位嫔妃的，而她得到的唯有皇后之名和一座空落落的宫殿。
石慧有时候想，她真的不太适合这个地方。偶尔见到形如槁木的静妃和那个花样年华却仿佛将一生奉献给长生天的皇后，她的心中依旧会觉得不平。
漫长的人生似乎并没有让她变得冷血无情，石慧不知道该高兴还说难过。
皇十一女尼楚贺受封固伦端顺长公主出嫁，她虽然是大清的公主，自幼却读的汉学。除却裹小脚等陋习，她的生活起居几乎与汉人没什么区别。在石慧的强硬要求下，驸马并没有和公主别居。而公主府的奴婢也大多是石慧安排，而并非出自宗人府。
尼楚贺出嫁不久，石慧便带着博果尔搬到了宫外的贝勒府。皇帝后宫的嫔妃，就是那个刚为他生下皇三子的佟妃也不过十五岁，仅比博果尔大两岁，博果尔再住在宫内倒是多有不便。博果尔没有成年，石慧奏请出宫陪伴儿子合情合理。
皇太后倒是有心阻止，这些年她已经明白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贵太妃并没有真的安静下来。相较于入关前的娜木钟，现在的太贵妃可是太难对付了。她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哪怕你知道她不安分，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如果能够找到证据，她做的那件事也定然是有利于皇帝和大清的。
对于皇太后来说，放贵太妃出宫无疑是放虎归山。可是想要阻止，理由似乎并不容易找。皇太后还没想出阻止的对策，石慧却提前预料到了皇太后必然会想办法阻止。
皇太后虽然控制着后宫，却忘了自己的儿子才是这座紫禁城的主人。石慧将在宫里的一些势力包括她在各府福晋那里得来的分成全部交给了皇帝。这些代表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它背后代表的势力。
正为了想要减免税赋却被各位大臣亲王反对的皇帝，因为石慧送上的这些，加上暗中派鳌拜等人带回了各地调查情况，得以顺利推行减税政策。
总是被皇太后“拖后腿”的皇帝，遇到总是雪中送炭的贵太妃和感情最好的弟弟，心中的天平自然倾斜了。在皇帝看来，贵太妃连宫中的势力都交给了自己，显然只是想要出宫颐养天年。这般识时务，又安分的太妃，他有什么理由将人扣在宫里？
相较于贵太妃没有将这些交给儿子却给了他这个皇帝，死抓着手上权利不肯放的皇太后就越发歹看面了。
对于石慧来说，交出去的不过是已经出现在明面上的势力。相较于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博果尔实在是有些单纯。这些势力留给博果尔是祸不是福。
小皇帝的许多想法虽然是出于巩固大清统治的目的，却是有利于天下的汉人，比如说他反对圈地，主张轻徭薄役。这些事皇帝做是理所应当，却也阻力不少，就更不要说石慧了。故而皇帝有这样的想法，石慧就不介意暗中帮一把。
因为石慧的暗中相助，皇帝逐步掌握朝政变得顺利不少，然而与皇太后的冲突也越来越大。天下汉人远多过蒙古人和满人，皇帝想要施恩汉人巩固自己的统治并没有错，可将蒙满利益放在首位的皇太后显然不会这么想。
朝堂上总是被大臣们为难，回到后宫还要被皇太后教育，皇帝的苦闷几乎无处述说。就在这个时候，皇帝遇到了进宫请安的安郡王侧福晋。
颁金节相当于大清的国庆日，比春节都要热闹。安郡王福晋病了，便由侧福晋代表安郡王府入宫请安。安郡王是皇帝的堂兄，侧福晋是上了宗室玉蝶的，故而董鄂氏也有资格入宫请安。
缘分是奇妙的东西，本不该碰面的人能够碰面，本不该遇到人偏偏就遇到了。
皇帝与各府女眷本不该那么容易碰面，可就这么巧，烦闷之下喝退了随从只带着一个吴良辅的皇帝就遇到了迷路的安郡王侧福晋。
有些人只需一眼，似乎就能够认定对方一样。董鄂氏入父母所愿嫁给了温柔多才的师兄，哪怕是侧福晋，她也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然而当她第一眼看到皇帝的时候，她仿佛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是什么。
当石慧知道皇帝在宫里宠幸了进宫请安的安郡王侧福晋，竟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该在一次的，不过至少这一次她的任务目标没有成为炮灰。除却这些，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若放在大清入关前，皇帝宠幸了一个郡王侧福晋真算不得什么，先帝当初也没少抢别人的妻子，接收别人的遗孀，他自己也曾经将自己的嫔妃下嫁给臣子。
然而偏偏现在大清已经入关了，不是还在盛京时那般怎么做都可以了。
为了不被汉人当做茹毛饮血的蛮子，满人不屑于汉人的同时，也在努力学习着汉人的礼仪和人伦。哪怕他们不愿意承认，可实际上满人就是在被汉人一点点同化。
子继父妾，弟娶兄妻不在明目张胆，侧福晋的地位也渐渐与大福晋拉开了距离，嫡庶之分渐渐分明……
皇太后竭力将此事压了下去，可是耐不住皇帝根本不满足于露水情缘。皇帝甚至借着皇太后和皇后的名义将董鄂氏传召入宫。久而久之，这件事竟然成了宫里和宗室心知肚明的秘密。
太后无奈之下将乌云珠的族妹，容貌肖似乌云珠的小董鄂氏弄到了宫里，想要取代乌云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可是皇帝却仿佛真的爱上了乌云珠一样，如何也不肯放手。
太后担心安郡王心生不满，只得在朝堂上弹压安郡王，以免安郡王得势报复。安郡王一面仕途被阻，一面还要眼睁睁看着董鄂氏进出皇宫，其中滋味外人无法猜测了。
不久之后，乌云珠突然有孕，月份却是在皇帝宠幸乌云珠之前。因为肚子开始显怀，皇帝终于不在频频召乌云珠入宫。就在太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董鄂氏却小产了。
谁也不知道董鄂氏为何小产，但是紧随而来的就算安郡王侧福晋病逝的消息。
就在石慧都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岳乐不愿意戴这顶绿帽子趁机弄死乌云珠的时候，半个月后宫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与董鄂氏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据说是贞妃董鄂氏的庶姐。
这个美人的出现，让昔日得宠的宁妃董鄂氏和佟妃佟佳氏迅速失宠，不过相较于后宫那一串博尔济吉特氏宫妃，二妃的运气也算不错了。她们至少有儿子，将来还能有个盼头，再不济也能和贵太妃一样和儿子出宫颐养天年。
这等掩人耳目的手法也只能骗骗普通百姓，宗室和朝廷文武却是心知肚明。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连安郡王都不说话，又有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呢？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默契下，新入宫的董鄂氏就这么一路高升了。虽然董鄂氏每次位份的提升都少不得小皇帝和皇太后的一番较量，不过小皇帝显然非常醉心于此。
董鄂氏入宫次年，顺治十四年，生下了皇四子，被皇帝成为“朕之第一子”。因为皇帝这句话，后宫不知多少人寒透了心，董鄂氏和四皇子也成了众矢之的。
乌云珠是不是皇帝的挚爱，石慧不是很确定，毕竟皇四子出生前一天，皇六女刚降世，次月，庶妃陈氏就生了皇五子。
然而皇帝定然是很相信乌云珠是他的挚爱的。人有时候为了欺骗别人会把自己也欺骗了。
被寄予厚望的皇四子自出生以后，身体却不是很好。虽然有许多太医围绕左右，可还是没有出正月就夭折了。皇帝和董鄂氏为此都是伤心不已，相继病倒。

第189章 清宫奇缘（七）
年幼的二阿哥福全和三阿哥玄烨被下令从他们母亲的身边抱走，说不允许生母抚养是大清后宫的规矩。
第一次听到这个规矩的石慧不由笑了。
大清入关才不过十多年，就是满洲建立也不到三十载，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皇太后和皇帝的规矩罢了。不过那都是天家母子的事情，她和博果尔已经离开那座紫禁城了不是吗？
博果尔或许不是很聪明，然而到底是个听话的孩子。这些年也很能够听从母亲的教导，或许在文才武略上比不得她抚养的其他孩子，然而他的身份本就不需要他才出色。
相较于叛逆、敏感、多思的皇帝，博果尔简直是个小天使。当然这也可能因为石慧和博果尔母子与皇太后母子所处位子不同的缘故。
世上之人都有各自的缘法，却也说不得谁幸福谁不幸，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尽相同。哪怕已经预知了母子反目的一日，再重来一次，石慧相信皇太后已经会选择这条路。
石慧将宫中明面上的势力都给了皇帝，却多少了留了暗线。就像皇太后不放心他们母子的存在，一力打压一样，石慧对于这位皇太后也不是那么放心。
本是为了防备皇太后的后招，石慧却不知不觉中知晓了许多后宫的隐私。
比如说董鄂氏夭折的四皇子或许根本不是自然死亡，比如说佟妃为了见儿子，求教吴良辅，吴良辅却借机占尽了佟妃的便宜。说来也是可笑，佟佳氏原也是佟家贵女，天子妃嫔，可是竟然沦落到见一见儿子都要被一个宦官占便宜。
看到丧子之后便缠绵病榻的董鄂氏和为了儿子委曲求全的佟妃，石慧突然有些明白鄂硕为什么宁愿将女儿嫁给安郡王做侧福晋都不愿意她进宫。
进了后宫，不管是科尔沁的公主还是八旗贵女，也只能是笼中鸟。何况鄂硕的地位尚不及科尔沁和佟家，更是无法庇护女儿了。安郡王侧福晋比不得天子嫔妃体面，可是相较于后宫，显然生活容易多了。只可惜，乌云珠显然没有领悟父母的一片苦心。
这世上总有些人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或许不是所有爱情都那么合时宜。然人最可怕的不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而是连最初的那份悸动都消失不见了。
石慧不赞同乌云珠的做法，却也羡慕她为了爱情的那份奋不顾身。她也曾为了爱奋不顾身，然后后来却领悟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才是最大的幸福。
顺治十六年，已经长大成人的博果尔也终于开始办差。早在两年前，就有大臣按照旧例提议让博果尔参政，却一直被皇太后阻止。皇太后一直以为贵太妃会跳出来，事实上无论石慧还是博果尔对此都没有发表过意见。
博果尔年轻识浅，就算进了议政会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做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安安分分从小差事开始做，至少不怕眼高手低。皇太后能够阻止博果尔进议政会，却决不能阻止博果尔开始参政。
于是，博果尔很快就谋了一份外差，一份在众位亲王知道了都忍不住要为博果尔鸣不平的小差事。皇帝对此也颇为歉意，在博果尔出京之前，将郡王的爵位给了博果尔。
博果尔是先帝之子，后宫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就是一个亲王也封的。然而能不能得到，却还要看皇帝的意思。依着皇太后的意思自然是想要再压一压，可是这件事各位议政大臣也站在皇帝这边，皇太后却有些无奈。
这些年博果尔虽然没有参政，但是石慧已经时常让他去办事情。这次博果尔第一次出远门，石慧又给他安排了得力的手下。虽然是小差事，博果尔并不敢放松，事情办得很稳当。
回京之后，有郑亲王等大臣为博果尔说话，加上皇帝对这个弟弟也颇为信重，博果尔终于开始一点点参与到政事之中。他的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稳当的让皇太后想要反对都无从反对。
顺治十七年，缠绵病榻多时的皇贵妃终于病逝，皇帝为此哀伤不止，竟至病倒。
皇贵妃董鄂氏死后，皇帝就一直沉溺于悲伤之中，愈发笃行佛法，甚至想要出家。皇帝有没有超脱石慧不知道，然而不在与太后对着干的皇帝也并没有让皇太后和大臣们满意。
早在四皇子夭折时，皇太后似乎就对儿子死心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三皇子玄烨身上。甚至，皇帝成了皇太后教导孙子的反面案例。
皇帝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一生都在与命运抗争，却一生都被束缚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唯独容不下皇帝心中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董鄂氏死后不足半年，顺治十八年，这位大清入关后的第一位帝王的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因为顺治死于天花，他越过了二皇子，选择了已经出过痘的三皇子玄烨为继承人。又或者是玄烨乃是皇太后一手教导的缘故，而这是他能为皇太后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在他的生命尽头，他或许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往的恩怨，不在怨恨他的母亲。由爱生恨，当放下怨恨的那一刻，无论爱与恨想必也一起放下了。
年仅八岁的玄烨继承帝位，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大臣辅政。就在这一年博果尔受封襄亲王，却又得了一场重病，几乎死去。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康熙二年，不知不觉中，石慧才忆起原来她竟然已经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当石慧在皇太后宫中遇到那个小小的却已经初具威严的年轻帝王从太后宫中走出去的时候，也一瞬间的恍惚。年轻的帝王，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这一切仿佛就是一个新的轮回。
“太妃今日怎么有空进宫？”皇太后看到石慧的时候有些意外。
自从带着儿子搬出紫禁城，除非三节两寿，贵太妃几乎从不进宫。如今日这般非年非节进宫，实在是少见。
“倒也没有什么事，不过许久没有进宫，就来给太后请安罢了。”石慧笑道。在离开之前，她竟然会想要见一见这位曾经最为忌惮的老冤家，也真是有趣。不过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来了。
皇太后越发觉得惊讶，无事进宫给她请安，这可不是贵太妃会做的事情。无论是以前那个高傲却鲁直的娜木钟，还是后来让人看不透的贵太妃。
不过，皇太后自然不会直白地问出来，贵太妃若是有所求，迟早会开口的。然而贵太妃仿佛真的只是进宫请安，两人甚至还说起了一些以前不会多想的往事。
说起来，皇太后和贵太妃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一直以来，若是有机会弄死对方，大约也会试一试，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石慧只是留了小半个时辰就告辞出宫了。
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石慧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时间真是奇妙，她的任务是给博果尔一个美好的未来，却也观看了这场兴衰。她能做的好像不多，可是又似乎不少。
不同于江湖世界的洒脱，在这个世界她有过利益盟友，却始终没有朋友。没想到离开前最后相见的却是那个仿若敌人却又不似敌人的人。
出了皇宫，石慧并没有立即回王府，而是令轿夫在街上转了一圈。她用的是不起眼的小轿，倒也不怕引人注目。透过轿帘，街上行人如织，有留着金钱鼠尾发型的满人，有编着辫子的蒙古人，也有冠带束发的汉人。
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一世，至少她努力去做过很多事情。
康熙二年，小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病逝，紧随其后过世的贵太妃便有些低调了。
得到贵太妃过世消息的皇太后很是愣然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月前那次出乎意外的请安。没想到那个让她忌惮了二十年的人会这般悄然离去。
意外的，她并没有觉得惊喜，反而有些怅然若失。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如她一般，所以才会选在在大限将至时进宫相见。
她心中总觉得大贵妃和贵太妃根本不是一个人，或许是先帝的死改变了她，亦或是其他原因。那个女人看似低调安分，然而只有她明白对方到底是做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很多事情她都不敢想一想，怕把自己绕进去。
贵太妃死后，皇太后似乎一夕之间放弃了对襄亲王博果尔的忌惮之心，不再刻意打压。或许是因为她忌惮的从来都是娜木钟而不是博果尔，又或者是相交与博果尔而言，如今的四大辅政大臣才是她需要注意的。
没有了皇太后的打压，博果尔也终于一点点在朝堂上爆发出光彩。然而，他又似乎继承了贵太妃的低调，明明在朝堂上拥有不低的身份地位，却总是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第190章 清宫奇缘（番外）
康熙六年六月，首辅大臣索尼病故。七月初七，十四岁的小皇帝玄烨正式亲政，在太和殿受贺，大赦天下。
小皇帝亲政仅十天，辅政大臣鳌拜即擅杀同为辅政大臣的苏克萨哈，余下的遏必隆不敢与鳌拜作对，立场暧昧。小皇帝名义上亲政，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实权。
然而小皇帝不仅不能惩治鳌拜，反而为了安抚麻痹他，将鳌拜和遏必隆进位一等公。一等公的爵位果然迷惑了鳌拜，让他觉得小皇帝怯弱无能，畏惧自己。鳌拜在朝堂上越发不知进退，对小皇帝越发指手画脚，对朝廷的把控甚至超越了当年的摄政王多尔衮。
“皇祖母，那个鳌拜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今日，他竟然又在朝会上指责朕，朕实在是忍无可忍。”年轻的皇帝面带愤怒道。
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皇帝满是愤怒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年轻的小皇帝在她面前咆哮，发泄身为君主却不能行使权力的愤怒。
不同的是那人是向她宣泄不满，而眼前的人是在请求她的意见。
“百忍成钢！”太皇太后悠然道，“如果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你就必须忍。”
“朕是皇帝，难道却要一直对他低声下气吗？”小皇帝不甘心道。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四大辅政大臣，索尼病逝，苏克萨哈已死，余下遏必隆与鳌拜颇为暧昧，朝堂上看似已经是鳌拜的一言堂。可是，皇上，朝廷之上并非只有辅政大臣啊。”
“皇祖母的意思，朕可以用其他大臣制约鳌拜？”小皇帝叹了口气道，“可是，康亲王、索额图虽然忠心耿耿，到底比不得鳌拜权倾朝野。”
“有一个人，皇上也该见见了。”皇太后突然道，“苏麻，你把东西拿来吧！”
苏麻喇姑进了内室将一个小木盒取出，木盒之中是一块盘龙玉佩和一封信。
“皇祖母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你父皇临终前让哀家保管的一件信物，代表的是他与襄亲王的一个约定。”太皇太后叹息道，“至于这个约定是什么，也只有先皇和襄亲王知道了。”
福临只说等玄烨亲政后，拿这块玉佩去见博果尔。可是这兄弟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太皇太后却一无所知。皇上他到底还是担心太皇太后，却又怕博果尔不能坚守约定，才有了信物之事吧。
“襄亲王？”小皇帝有些意外。
襄亲王据说是先帝最信任的兄弟，不过对于这位皇叔，小皇帝却不怎么熟悉。襄亲王开始办差时，小皇帝还小，后来他登基不久，贵太妃就去世了。
不同于小皇帝守母孝以日代月，襄亲王是真的闭门谢客，守孝三年。出孝后，襄亲王刚恢复办差就去了边塞，直到皇帝亲政才回到京师。小皇帝这才想起来，他亲政三个月还没有私下召见过襄亲王。
“皇祖母，襄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小皇帝忍不住问道。
“襄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须得你自己去看。”太皇太后淡淡道。
贵太妃去后，太皇太后对博果尔的忌惮也仿佛消失了一般。毕竟现在的皇帝是博果尔的侄子，博果尔再想争什么，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且如今最大危险并非来自博果尔这些亲王，反而是当年被顺治倚重的辅政大臣。博果尔没有了背后那个让人看不透猜不透的贵太妃，并不是那么难以掌控。
小皇帝带着那块盘龙玉佩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小心打开火漆封，看完信上的内容，心中有种很莫名的激动。如果信上一切为真，那个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的襄亲王或许真能够帮助他摆脱现在困局吗？
小皇帝并没有召襄亲王入宫，想到他为了迷惑鳌拜，故意表现出耽于逸乐的一面，干脆次日午后带着护卫由康亲王杰书引路直接跑到了襄亲王府。
“奴才拜见康亲王，我家主子正在练剑，劳烦王爷在二堂等候片刻。”
“哎，不必如此麻烦，引我们去见王爷便是。”杰书看了小皇帝一眼，忙道。
“还请王爷见谅，我家主子练剑之时不喜欢被打扰。”
“大胆，你可知道这位是谁？这是当今皇上，皇上现在要见襄亲王，还不速速引路。”
管事闻言，连忙跪下请安：“奴才不知皇上亲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不知者不怪，你先带朕去见皇叔吧！”
“是，皇上这边请。”
小皇帝远远看到那个在演武场上练剑的年轻亲王，莫名有些激动：“康亲王，皇叔所练的剑法似乎与朕平日所见有所不同。”
“襄亲王素来低调，不过臣曾听闻，襄亲王学的乃是汉人的武功，剑法超群，朝中少有敌手。”
“哦，那么比之鳌拜如何？”
“这、这臣就不得而知了。”杰书有些无奈道。
鳌拜战功彪炳，乃是满清第一巴图鲁。至于襄亲王这两年在边疆战事虽然颇有建树，然素来低调，他也只是听家中长辈提过襄亲王的剑法不错，更多就不得而知了。
小皇帝闻言有些失望。
“自然是我阿玛厉害了！”突然不远处的假山中钻出一个小脑袋，又很快缩了进去。
“皇上恕罪，那是府上的小格格。” 管事连忙解释道，“主子一向宠爱小格格，便有些小顽皮。”
“无妨！”小皇帝点了点头。
小皇帝曾经听说过不少贵太妃的事情，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贵太妃非常开明。当初十一皇姑尼楚贺公主的驸马是贵太妃划定了人选才让公主自己挑选。到了他这位皇叔娶亲，贵太妃更是连范围都没有圈定了。
石慧当初曾经有心让博果尔娶一名汉女做福晋，然后来见太皇太后和先帝为了立蒙古皇后几乎母子反目后便改变了主意。她想要促成满汉联姻是为了逐步打破两族的隔离制度，可细想这样与皇太后又有什么不同呢？
只是没想到石慧放手后，博果尔最后还是娶了一名汉女。博果尔认定了之后，贵太妃不仅没有反对，而为他压下了宗室的反对声音。除却取了一名汉人孤女为福晋，博果尔也没有如其他贵族一样三妻四妾。
在宗室和满清大臣中，襄亲王是个另类。襄亲王现有一女一子，女儿已经六岁，儿子是出孝之后才有的，如今尚在襁褓之中。
对于博果尔的这种专情，皇帝其实不是很理解。自小，皇祖母就以父皇为情所困作为反面例子教导他。在玄烨心中，情是一种虚无缥缈却无比累赘的东西。
不过襄亲王只是皇叔，他作为君主没有必要过问人家的家庭生活。且襄亲王这样的人用起来，反而是最让人放心的。
小皇帝和康亲王还没有靠近，博果尔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忙收了剑，丢给一旁的随从，上前行礼：“奴才见过皇上！”
“皇叔快请免礼。”皇帝忙道。
博果尔目光落在皇帝挂在腰间的盘龙玉佩上，顿时了然：“外面天冷，还请皇上书房叙话。”
让人请了康亲王二堂用茶，博果尔亲自带着皇帝去了书房。他与顺治的约定其实很简单，顺治将当年贵太妃交给他的势力以及自己在暗处的势力整合交给了博果尔，他日由博果尔交还亲政的新君，以免辅政大臣做大制约新君。
这一趟，小皇帝不仅得到了先帝留给他的一些势力，还得到了襄亲王的拥护。当襄亲王站出来之后，小皇帝就发现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叔确实比康亲王等人得用多了。
不过这种慢慢收回全力的速度，小皇帝并不是很满意。最后他选择了一击即中，训练了一批少年侍卫，表面上是练习摔跤，实际上却是为了对付鳌拜。
然而鳌拜的厉害还是超过了皇帝的预料，幸好襄亲王赶到相救，才止住狂暴的鳌拜。看到襄亲王单手将鳌拜击飞出去，小皇帝庆幸之余，又有些郁闷。
早知道皇叔那么厉害，他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训练这些小侍卫啊！然而，完全没有想到长相单薄的皇叔竟然武功那么好啊。岂止是剑术，哪怕是赤手空拳，也根本不比鳌拜差啊。
铲除鳌拜及其余党之后，皇帝一点点开始将朝政掌握在自己手中，真正成为了国家之主。
康熙十二年三月，平南王尚可喜请求归老辽东，但请求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引发了朝廷是否撤藩的激烈争论。皇帝以“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利”，决定下令“撤藩”。
同年十一月，平西王吴三桂率先起兵，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迅速攻占多省，襄亲王博果尔帅兵平乱。
康熙十五年，三藩之乱平定，博果尔终于实现了他幼时想要成为大将军王的梦想，然而回到京城却主动上交兵权。此后，除有战事并不轻易参与朝政之事，不涉党争。
皇帝有感于襄亲王之忠心，信赖有加，却不知道此乃贵太妃遗言。
博果尔是石慧一手抚养，知其在军士上颇有几分才华，而然却不善权谋诡术。既然如此，便干脆令博果尔做出淡泊名利之状，保持低调神秘。如此，皇帝不会过度忌惮，而朝中大臣也不会轻易招惹。
博果尔对母亲遗言奉若瑰宝，一生虽然战功彪炳，然终得善终。

第191章 公主无耻（一）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二设众多，勿要代入。
今天吃晚饭，看了几集《将军在上》笑死人了。
不过，评论真是超级糟心，什么东京（北宋都城开封称东京、汴梁比日本早多了）是日本，怎么是宋的都城；什么妆容（日本服饰、妆容甚至他们的京都都是仿照我们的）是日本的如何如何，真想拍死这些白痴。棒子每年说这个他们的那个他们的，真怕有一天这些白痴冲上去是啊是啊。
还有什么太妃（不仅皇帝的妃嫔称太妃，王妃守寡也叫太妃啊，比如红楼的南安太妃）应该与皇太后一个辈分之类各种批判。
不知道没关系，没人什么都知道。可是不知所以就迫不及待出来批评别人，就是丢人现眼啊。
本来是一部欢脱小说改编的网剧，一个个非要和看历史剧一样找茬，也是醉醉的。然后那种谁谁演的不好，该有他们爱豆来演，确定不是黑粉给自己爱豆招黑吗？
“慧慧、慧慧，有加急外单哦！我已经帮你抢到了呢，人家是不是很棒啊？”石慧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小系统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她面前表功。
“什么是加急外单？”石慧诧异道。
“其他组无法完成的单子，就会转出来成为外单。外单通常分为困难外单和加急外单。”
急单的事情石慧在培训时就听说过，目前没有遇到过。但是在上上个世界，任慈曾经与她说过急单的事情，而外单石慧却是第一次听说。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如果任务无法完成会重复进入，那为什么会有外单存在？”
“如果你有足够的积分，也是可以以三倍积分邀请其他任务者去完成的。一般来说这样转出来的单子，难度系数很大。那时，慧慧倒欠积分，当然不会和你说这个了。”小系统解释道，“至于加急外单，就是其他组任务者现在无法撤离，但是有加急单就会转给其他人，加急外单是双倍奖励哦！”
加急单的积分本来就高，加上双倍积分，应该会比较可观。只是被小系统坑了那么多次，石慧感觉不是那么放心。然而再不放心，这个任务也必须接，因为她实在不确定下个坑会在哪里。
“加急单是不是要立即开始？”
“对呀对呀，所以慧慧准备好，马上要出发喽！”
石慧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抛入了新的任务世界：“现在进入09世界任务：主线任务抚养心愿者燕语蓝一双儿女，奖励积分20000；支线任务找出谋害原主的凶手，施以报复，奖励积分20000。本次任务完美完成，奖励积分翻倍。”
任务奖励很高，每一组的任务方向会有所区别。比如石慧的系统任务一直没有报复这一项，但是这一组显然是有的。这样的任务，想必心愿者要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大的。
不过要完美完成才能奖励积分翻倍，也不是那么容易。这就代表不仅要培养心愿者一双儿女成才，得到幸福，还需要完美的完成报复。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毁掉敌人的同时也会毁掉自己。这也是为什么石慧在任务世界中会克制自己的缘故，她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毁灭。
多世的经历，虽然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那一套江湖法则镌刻到了心头。但是石慧却一直克制自己不许自己沉浸在仇恨中。因为她怕自己被戾气所影响，最终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
灵魂带来的灼痛，让身体全身都痛。石慧一边忍受着这几乎习以为常的痛苦，一边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原主不会武功，在她恢复自己的武功之前，这幅身体会与普通人一样虚弱。
“蓝儿，蓝儿，你还好吗？”低低的带着哀戚的叫声中，石慧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小窗前露出半个脑袋。
“蓝儿，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我去求爹，求爹放你出来。”那人很快就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月光透过狭窄的窗户透进来，勉强让人看清室内的情况。这是一件柴房，真正堆柴火的柴房，而现在石慧就躺在用来引火的细柴上，哪怕是细柴也非常硌人。
石慧全身又热又冷，这天气明显是冬季，身上却只有一件半阴干的单衣，身上还在冒汗，显然是高烧中。估计这样下去，她会先病死。
石慧翻身而起，摸出两颗药丸服下，扶墙站起身。方才那扇小窗外已经没有人了，而柴房的门被从外面锁死，透过门缝，能够看到两个家丁护院模样的人守在外面。
以她现在虚弱的样子，就算能够打开锁，只怕也走不出去。
石慧干脆回到柴草堆盘膝坐下，开始整理原主留下的记忆。
原主就是心愿者燕语蓝，原是中晋都城中京有名的才女，只可惜家道中落。好在姑父姑母一家守诺，哪怕燕语蓝父母双亡，依旧如约履行了两家指腹为婚的婚约。
燕语蓝的夫家是中京三大世家之一的宋家，相公宋离更是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的美誉。婚后，夫妻恩爱，琴瑟和谐，育有一子一女。长子七岁，次女三岁，都是中京出名的金童玉女。
然而月满则亏，或许是这家人太过美好，老天都要给他们找麻烦。一年前宋离与友人参加雅会，无意间被孀居的福安公主看到惊为天人。福安公主不管宋离家有妻儿，竟执意要嫁给宋离。
福安公主是中晋皇帝司马岩与南皇后的嫡女，非常受宠。中晋皇帝司马岩智力有些问题，略有痴傻，还残暴异常。而南皇后又黑又丑又毒辣偏偏能够让皇帝对她言听计从。
福安公主容貌肖父，倒不似南皇后那么丑，然而有这样的父母，加上是个寡妇，那个世家愿意自己家的好儿郎娶这样一个女人？可是，皇帝和皇后却不管什么纲常伦理，福安公主一说喜欢上了宋离，南皇后当即令人传话宋家，令宋离休妻尚主。
宋离与燕语蓝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极为恩爱，如何肯休妻娶那个花痴公主？但皇家的人又岂能有道理可讲？
宋离拒绝休妻当日，就被除去了朝中官职。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以宋家的地位，哪怕宋离不为官，也不至于饿死。如果他真为了一个官职休妻，娶了那个花痴公主，才是风骨全无。
然而，紧跟着宋离之后，宋家其他在朝为官的人和亲朋好友也陆陆续续收到了打压。如果是与宋离一样被罢免也就罢了，可皇家显然很懂得钝刀子割肉的道理，以至于过去一年，宋家的处境异常艰难。
燕语蓝也曾经想过为了宋家，自动求去。可是宋离如何舍得爱妻，加上婆婆一直加以宽慰，燕语蓝也是不舍，摇摆不定，事情便僵持住了。
昨日是宋家老太君七十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哪怕宋家正在被皇帝打压，老太君的七十大寿也不能太过寒碜。
可就在宾客盈门之时，少夫人燕语蓝却被人捉奸在床了。
燕语蓝就算有情人，又如何会选在太君大寿，家中宾客盈门之时与人白日私会？谁都知道燕语蓝是受人陷害，然谁让她被人看到赤身裸体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呢？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道理可讲。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确认燕语蓝失去了清白就够了，至于是她自己偷人还是被人设计都不重要。
石慧明白原主是被人所害，那么是什么人害她呢？福安公主固然很有嫌疑，但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她是在前往老太君院中的路上被人打晕的。福安公主有本事在宋家袭击宋家少夫人，布置这一切吗？
如果真是福安公主，那么她是不是有宋家的人作为内应？除却福安公主，宋家的其他人也有嫌疑。
宋家为三大世家之一，人口众多，不说分支，就说现在没有分家的就有七房，宋离就说三房长子。不说三房兄弟被宋离和燕语蓝牵连，就说其余六房也饱受牵连之苦。
若是逼着宋离休妻或者和离，对于宋家的名声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可是如此下去，宋家得罪了皇家，只怕也难免就此衰落。寻一个可以解决此事，又能够不碍宋家风骨的办法，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燕语蓝虽然是宋家妇，可若是她不守妇道，被休，那么宋家就是受害者。没有了燕语蓝，宋离自然就该乖乖尚主了。
那个说要去求情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石慧知道他应该就是燕语蓝的相公宋离。这个名闻中京的才子，面对家族的时候，看来也有许多无奈。
或许他是真心爱他的妻子，也是真心相信他的妻子，然而并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妻子。
天亮的时候，石慧被两个婆子架了出去，一路拖到了河边。宋家的族长宣读了对她的处置，不守妇道，当以沉塘。
石慧扫视了一圈周围，七房人除却原主的姑姑兼婆婆燕氏和丈夫宋离，似乎全都到场了。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心生不忍，然而谁也不敢站出来阻止族长的判决。
一个偌大的竹笼被抬了出来，将她架出来的两个婆子粗鲁的将她推进了笼子里。石慧没有反抗，虚弱的身体和恢复的少量内力并不足以让她杀出重围。
她静静地坐在竹笼中，努力想要记住每个人的神情，从他们的脸部表情看出一点破绽。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燕氏语蓝，你还有何话可说？”族长厉声问道。
“族长相信世上有因果报应吗？”石慧淡声问道。
“燕氏，你有今日之果，全是因你自己不守妇道。你该为十三郎和芸娘想一想。”
十三郎和芸娘就是燕语蓝与宋离的一双儿女。
“今日你们如此待我，我又如何奢望你们能够善待十三郎和芸娘呢？”石慧冷笑道。难道她会将两个孩子留在宋家被福安公主蹉跎，被他们以强加给原主的罪名羞辱吗？
“燕氏——”
“在此之前，我曾经想到底谁害我，谁又是无辜的。现在，至少我知道族长你不是无辜的。”石慧静静地看着族长道，“族长，你是第一个！”
族长被她冷静地目光看的一寒，突然大喊道：“下水下水！”

第192章 公主无耻（二）
“滴答、滴答、滴答……”
睡梦中的男人感觉到脸上的凉意，伸手一摸，竟然是冰冷的水珠，不由惊醒。屋子里有些暗，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帐子上方正有水珠滴答滴答落下。
“老爷，怎么了？”睡在外侧的女人睡眼迷离问道。
“夫人，床上有水，是不是下雨漏水啊？”男人问道。
“睡前还是满天繁星，怎么可能下雨？”女人坐起身答道，“我点灯——”
女人话说到一半，突然身子软了下去，又倒回了床上。
“夫人、夫人——”男人有些慌乱，连忙越过睡在外侧的夫人下床，却在床前踩到一滩水渍，差点滑倒。
男人手忙脚乱的摸到了火折子，点燃了油灯，下意识地环视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举着油灯到床前，女人似乎只是睡熟了，再举高油灯，果然见到帐子上方有水珠滴答滴答落下。
然而这些水仿佛是凭空出现在帐子上的，而并非从屋顶漏下。
“呼~”男人突然觉得后颈一凉，仿佛有一阵阴风吹过。脑海中不经意想起燕氏被扔下水时看着他的冰冷的目光，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
今夜是燕氏的头七，回魂夜，然而背负着通奸罪名被处死的女人，无牌无位，不过是孤魂野鬼，又有谁能够记得呢？
男人心下发凉，紧绷着身体缓缓转过身，突然手上的油灯熄灭了。
“啊——”
“老爷，老爷怎么了？”外面守夜的小丫头听到声音，提着灯走了进来。
就着丫鬟手上的灯笼，男人刚确认屋子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什么，就听到身后“哐当”一声，不由吓了一跳。
“奇怪，窗户怎么打开了？”丫鬟提着灯笼走向了窗前，喃喃自语道。因为天气寒冷，睡前丫鬟们都会将窗户关好。
男人刚要斥责，突然见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白衣黑发的人影，那个影子仿佛飘浮在半空之中，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啊啊啊！”一连串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
“你们听说没，昨夜燕氏的魂魄回来了。”假山下，一个粗使婆子拿着扫帚与另外两个婆子低声道。
“可不是，好几个人都见到了。据说族长房里闹鬼，族长被吓晕过去了。但是族长夫人和守夜的丫鬟却没有看到什么女鬼。”
“要我说，还是二房的王姨娘更惨，她不仅看到了燕氏的鬼魂，还吓成哑巴了！”
“那燕氏自己不守妇道，死了竟然还敢出来吓人，当真是不知羞耻。”
“谁说不是！”
……
“你们在说什么？”假山后突然走出一个冷着脸的白衣幼童。
“奴婢见过十三郎！”几个嘴碎的婆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谁也没有想到十三郎会在假山后，奴婢议论主子本是大忌，何况他们说的还是十三郎的生母。若是其他主子听到最多训斥几句也就罢了，可是这是燕氏的儿子啊！
男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我母亲是被人冤枉的，害她的人会有报应的。王姨娘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男童说完倒是没有继续纠结此事，而是迅速离开了。目送男童离开，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王姨娘出事前，我曾经见过她在花园里指桑骂槐地骂十三郎和芸娘是野种来着。你们说，这王姨娘突然变成哑巴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啊？”那个提到王姨娘的婆子突然说道。
余下两个顿时捂住了嘴巴，如果王姨娘是祸从口出，她们议论燕氏会不会是也有报应？
最先开口的婆子顿了顿，突然讪笑道：“那牛大生的五大三粗，如何比得上素有玉郎之名的三公子？我觉得三少夫人定然是被人陷害的。”
牛大就是与燕语蓝一同被“捉奸在床”的奸夫，本来关在另一处柴房，等待审问，没想到宋家将宾客送走后，看守牛大的两个守卫已经被人打晕，牛大也不翼而飞了。
实际上，并没有人知道“奸夫”的名字，牛大也是因为他长得粗狂，取得外号。牛大的逃脱，让部分人对于燕语蓝偷情一时越发信了几分。毕竟一个武林高手能够出入后宅与燕语蓝偷情，也就颇为令人信服了。
“旺儿家的说对，三少夫人定然是被人冤枉的。”另外两人连忙点头附和道。
几个婆子“抒发”了一下燕氏被冤枉的话语，表现完，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大哥、大哥，那奸夫牛大找到了！”
“找到了就找到了吧！”因为见鬼的事情，一夜没睡好，又不敢因此告假，再惹来风言风语，宋家族长也就是大房当家，揉了揉太阳穴道。
“可是——”二老爷迟疑了一下。
“可是什么？”
“牛大身穿大内禁军的服饰被人钉死在了朱雀门宫墙上，那、那——”
“那什么？”
“那玩意被割掉了！”
“你说什么？”
“朱雀门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有禁卫军守着，可是那牛大活生生被钉死在宫墙之上，禁卫军却一无所觉，直到血留下来才发现。”
“你说真的？”
“这种事岂能有假？如今整个中京都传遍了。”二老爷忧心道，“大哥，如今可如何是好？”
“此事定然有人搞鬼，看来是有人要对付宋家。查，立即查！”
二老爷心中闪过一丝不认同，那牛大被钉死在宫门之上，显然是冲着皇家去的。他一直觉得燕氏那件事可疑，也怀疑过皇家的人。牛大身穿禁卫军服饰被钉死在宫门上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燕氏不管是不是无辜，她既然在大庭观众之下，被人捉奸在床，为了宋家和燕氏声誉就必须死。唯有燕氏死，才能维护两家名誉。然而这个害了燕氏的人也必须找出来，宋家不能吃这个闷亏。
“大哥，听说昨日你房中——”
“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二弟操心了，不过是没睡好罢了。”族长冷声道。
二老爷也不分辨，便借着要调查此事，告辞离开了。
出了大房，二老爷却没有立即去调查此事，而是往三房走去。
“三少爷可在家中？”
宋家没有分家，晚辈的排序也是在一起的。宋离在同辈中排第三，便是三少爷。宋离的儿子排十三，因为幼时多病，时人信奉没有名字或取贱名不会被阎王勾走名字，故而一直以十三郎称呼，还没有正式取名。
“回二老爷，三公子病了。”
“病了？这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二老爷道，“据实说。”
“回禀二老爷，昨日是三少夫人头七，三公子去河边祭拜，吹了夜风，回来就病了。”
“今日三公子可出过门，又或是见过什么人？”
“三公子一直烧着，早上请了大夫来看过，如今还昏睡未醒。”
“好好照顾你们三少爷！”二老爷吩咐道。
燕氏被处死前一夜，宋离曾经想要求情，为妻子鸣冤。然而担心宋离做出什么事情，三老爷便下令将宋离和三夫人大燕氏与两个孩子关了起来，直到燕氏被处死才放出来。
宋离直到燕氏被处死，曾经想要跳河寻找妻子，被阻止后便一直借着酒来麻痹痛苦。燕氏死了几日，他便醉了几日。
二老爷也怀疑过宋家闹鬼的事情是不是与宋离有关，可是宋离病成这样子，显然不可能是他做的。至于将牛大钉死在宫门上，就更不可能了。不要说宋离，就是宋家只怕也没人能办到这一点。
“老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大夫人见丈夫转来转去却迟迟不休息，不由催促道。
“来了，来了！”族长上了床，睡前下意识看了一眼已经换掉的帐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本来以为会难以入睡，没想到一闭上眼睛却很快睡着了。只是睡梦中都是燕氏临死前盯着他的目光，还有燕氏的死状。
宋族长摸了摸身上的冷汗，身旁的妻子呼吸平稳，睡得颇为安稳。
“滴答、滴答、滴答……”
宋族长一惊，伸手一摸，果然是冰冷的水珠低落在脸上。
“夫人、夫人！”宋族长推了推妻子，族长夫人却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不由扬声道，“秋月、秋月——”
“吱呀”“哐当”
门和窗突然同时被狂风吹开了，一个白衣人从外面飘了进来，停在了床前。水从她的发上低落下来，汇聚在床前的地上。
“族长，我在下面好冷！”
“燕氏，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还敢来吓唬我，老夫定要让你形神俱灭！”宋族长色厉内荏道。
“咯咯咯~”随着一阵怪笑，宋族长就看到白衣人慢慢向外飘去。
见自己果然吓住了“女鬼”，宋族长松了一口气，下一瞬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水中。宋族长拼命的挣扎挣扎，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直至失去意识。

第193章 公主无耻（三）
宋族长是被冻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帐子上方滴答滴答的有水滴下来，身上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那种在水中，几乎窒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身旁的夫人却在沉睡，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宋族长越过夫人下床，床头果然有一滩水渍。脑海中闪过燕氏浑身湿淋淋站在他床前的模样，凉意从冰冷的身体直透入骨髓之中。也没有叫丫鬟，宋族长自己打开柜子准备取一套衣服换上。然而打开柜子，却发现柜子里的衣服都仿佛水中泡过一般。
“燕氏、燕氏……”不知是恨还是冷，宋族长的牙齿咯咯作响。
“老爷~”族长夫人听到丈夫近乎咒骂的声音，迷迷瞪瞪摸到身旁潮湿的被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啊——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夫人！”丫鬟怯生生在门外敲了敲门。
床上一侧已经湿透，而夫人睡的这一侧却是一滴水都没有。夫人下床，摸到族长身上的湿衣服，又看到已经打开的衣柜，脸色有些发白。
宋族长已经冷得发颤，也顾不得面子，只得让丫鬟去找衣服。然而所有宋族长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最终只能先裹上夫人的衣服，让丫鬟连夜翻出两套不要的旧衣将就穿了。
“老爷，这是闹鬼啊！”族长夫人看着被湿透的衣服和床上、地上的水渍，惊恐道，“要不然，明日还是找位得道的道长上门看看吧！”
“闭嘴！”宋族长厉声道。
燕氏的事情已经让宋家大失颜面了，如果再找道长上门做法，这件事如何才能消停。之所以迅速处死燕氏，不就是为了让这件事对宋家的影响弄到最小吗？
如果让他知道那件事到底是谁里通外鬼，他定要将之剥皮抽骨。除掉燕氏有千千万种办法，偏偏用了这种伤及宋家颜面的蠢法子。想要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却丝毫没有顾忌自家的颜面，简直是愚不可及。
族长夫人张口欲言，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宋家闹鬼之事愈演愈烈，皇宫之中也不太平。那被钉死在宫墙上的牛大不是别人，乃是南后的寻芳卫。
南后容貌丑陋，却善妒而yin。她曾经亲自用刀戟殴打有孕的嫔妃致死，又令人为她搜罗美少年供己yin乐。所谓寻芳卫就是为南后搜罗美男的侍卫，这些人在民间寻找容貌姣好的男子就抓进宫服侍南后。
若是服侍的好，南后高兴了会给予赏赐，待玩够了送他出宫。若有人不从，用强或是生生打死就看南后心情了。这些年中京时常有人莫名其妙失踪，运气好的能够带着赏赐回家，运气差的便只能暴尸荒野了。
不过寻芳卫也不傻，一般只对普通百姓和没落世家和下层官宦人家出手。如今皇帝痴傻，皇室有几位王爷也是位高权重，世家尾大不掉，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有足够的鱼饵和利益，那一方都不愿意妄动，以免给政敌可趁之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让一个傻皇帝一个恶后稳坐皇权顶端。
宋家号称三大世家之一，其实比之另外两家却是大大不如。概因宋氏空有名而没有军权，名望再盛，没有军权在手，在皇权面前自然是什么也不是。
福安公主看上了宋离，便请求南后相助。南后早就听闻宋家玉郎之名，想着那宋离成了自己人，也可亲近一二，便将自己的寻芳卫派给福安公主使唤。
寻芳卫虽然出自禁卫军，然其寻芳卫的身份却是相对秘密的，昼行夜出并不轻易出现在人前。福安公主令牛大去毁燕语蓝名节，牛大做完此事逃出宋府前去公主府领赏。
福安公主本欲将之灭口，奈何被牛大逃脱。牛大受了重伤，修养几日，才遁回家中想要收拾细软带上老母逃遁，却没想回到家中，母亲已经被诛杀。
就在牛大伤心后悔之际，石慧也追到了他家中。对于这种助纣为虐的人，石慧自不会心生怜悯。然而一番询问，牛大不过是奉南后和公主之名，宋家到底是谁与公主勾结却不得而知。
看牛大身上查不到更多有利线索，石慧便将牛大钉死在了宫墙之上，着重盯着公主府。牛大是南后的人，然而这件事却是听从福安公主的吩咐。
“嬷嬷，你说那宋家为什么还不和父皇母后提亲？莫非那宋离依旧对燕氏念念不忘不成？”福安公主在房中踱步道。
“公主莫急！那燕氏死了不过几日而已，宋家再如何总要等到百日之后，否则未免晦气。”站在门边的一个白发老嬷嬷安慰道。
“放心，让我怎么放心？那牛大怎么会死在城门之上，嬷嬷你说是谁杀了他？”福安公主怒道，“韩奎、王业云简直就是两个废物，这么一个案子，那么多天都没有找到凶手。”
韩奎是禁卫军统领，王业云是中京府府尹。牛大被钉死在宫墙之上，被视为对皇家的挑衅，此案的凶手也就成了如今中京最为人注意的大案。
“公主莫要着急，凶手总会找到的。”
“可是，嬷嬷，你说会不会真的是燕氏？要是人谁能够在禁卫军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活人钉在宫墙上，还割去了那玩意。”福安公主有些不安道。
“那燕氏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做了鬼，也只会是个没用鬼。公主是千金之躯，何必怕那个无牌无位的孤魂野鬼？”老嬷嬷镇定道。
“公主殿下，您的燕窝汤好了！”青衣小婢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放在桌上吧！”
婢女将汤盅放在公主面前的桌上，推到了一旁：“公主，请用！”
“青烛，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难道连怎么伺候主子都不知道了吗？”老嬷嬷斥责道。
这嬷嬷是福安公主的奶娘，青烛是福安公主的奶姐，都是福安公主最为信任的人。
“奴婢见今日的汤炖的极好，希望公主有个惊喜。”
“不过是燕窝汤，炖的再好不过那样，有什么惊喜？”福安嗤笑道。话是这么说，还是给面子的自己掀开了汤盅。
“啊——”
“公主喜欢吗？”青烛望着公主笑道，“这是牛大的。”
老嬷嬷冲到近前，看到汤盅里的东西也大为惊恐：“青烛，你疯了？不，你不是青烛，你把青烛怎么了？”
“到底是亲生母女！”石慧去掉脸上的易容，露出了真容。
“燕氏！？你是人是鬼？”福安公主惊恐道，“来人，快来人！”
石慧只是静静地看着福安公主尖叫：“公主殿下千万要大声叫好生叫，合该体会一下燕氏当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福安公主要毁了燕氏，也还要彻底折辱她。当初他们打晕燕氏，令牛大毁其清白，还故意用了让她能够清醒却无法反抗的药。
支线任务的奖励比主线任务低，但是报复任务比为了所爱之人的愿望付出的代价会更高。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明明背负着冤屈痛苦死去都不愿意花费力量在报复上的原因。许愿者但凡人间还有眷恋，都更愿意将代价花在自己所爱之人身上，而不是为了报仇。
公主府占地辽阔，府内的守卫都被她放倒了。福安公主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前来。
福安公主看着石慧向自己走来，连忙向门外走去。可是她走到门口的石慧，“哐当”一声，门就关上了。
福安公主好后悔，后悔为了和嬷嬷商议事情，将其他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了。不过，就算其他丫鬟在，石慧能够放倒公主府的守卫，自然也能够放倒她的丫鬟。
但是现在福安公主显然想不到这点。
石慧点了主仆两人穴道，从门外拖进来一个人，自是青烛。当着福安主仆的面，石慧取出一个盒子，在清浊脸上涂涂抹抹，很快，青烛就有了一张与公主一模一样的脸。
她翻阅过怜花公子的《怜花宝鉴》，其中提到易容术，有一点特别厉害。以前她的易容术虽然出神入化，却容易去掉。但是怜花公子的易容方子，却须得特殊的药材加上内力才能去掉脸上易容。
这易容水洗是洗不掉的，要是自然恢复，至少也得半年一年。
“青烛姑娘，你是公主的贴身婢女，与公主身形相似。想必如今有了公主的脸，自然就是金枝玉叶了对不对？”石慧拿出一面小镜子，照给青烛看。
青烛不知道那面巴掌大的镜子是什么做的，可是它照的那么清楚，清楚地她能够看清楚自己如今与福安公主一模一样的脸。
“知道秘密的只有你的母亲，只要你的母亲不出卖你，谁也不会发现你是假公主。所以，加油哦！”石慧微笑道。
这母女俩跟在福安公主身边，坏事也没少做。如今赶鸭子上架，将他们绑在一处，想必很有趣。她带走公主，就算青烛说出真相，人家未必会信。人家不信，她就只能扮演公主。可是这易容终究是易容，假的真不了，很长一段日子，她们都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第194章 公主无耻（四）
石慧只是点了福安公主的穴道，连她的眼睛都没有遮住。福安公主见她提着自己，竟然飞檐走壁般越过大半个中京，心中越发恐惧。眼前之人的手段完全不似凡人，莫非真是燕氏冤鬼来找她报仇？
就在福安公主畏惧之际，已经到了一处低矮的平房。石慧推门而出，入目唯有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一张少了一只桌腿的四方桌。福安公主被丢在连床褥子都没有的木板床上，觉得全身都硌的厉害。
石慧在桌上点了一盏灯，然后打开之前为青烛易容的盒子，迅速在福安公主脸上涂抹起来。不过片刻功夫，福安公主已经变了一个模样，换了一张脸。
福安公主虽然肖父，没有母亲南后那般黑丑，却也绝非什么美人。石慧给她换的这张脸比之福安公主那张只能说平凡的脸孔实在美太多。虽然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让人心生怜惜，宛如娇羞的百合花。
弄完后，石慧还非常善心的拿镜子给福安公主照了一下。若非现在的处境，看到自己变得这般貌美，福安公主定然欣喜。可是如今她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心中却是充满了忐忑。
待福安公主看过自己的模样，石慧笑了笑就离开了小屋。她给福安公主易容的那张脸主人叫玉娘。出生百姓人家却有着一张花容月貌的面孔，便成了大祸。
玉娘因父母亡故，从外地往中京投靠姑母。没想到还没找到姑母家，就在街上遇到了福安公主的舅舅贾斯文。贾斯文贪财又好色，妹妹南后喜欢抢美男，哥哥贾斯文就喜欢抢民女。
玉娘被贾斯文抢进府去，抵死不从，反抗时伤了贾斯文的命根子。贾斯文愤怒之下本想将之打死，却有身边恶奴为他出主意，将玉娘送到贾斯文开的妓院接客。
这贾斯文素日里强抢民女，买卖人口的事情也没少做。不仅自己好色，事后还喜欢将那些抢来的女孩儿送到自己开的妓院。
玉娘在被送去妓院的路上，试图逃走。她一个弱女子自是逃不掉，却遇到了石慧暗中相救。石慧将玉娘带到这里故意让许多人看到，天黑之后将她扮作男子离开住到客栈。
福安公主躺在硬木板床上，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当阳光射入屋子里的时候，她的手脚才回复直觉。福安公主坐起身，立即跳下了床。
她身上的华服、头上的首饰，甚至脚上鞋袜都被换掉了。无论是身上的粗布衣还是叫上的粗布鞋都让她浑身不自在。福安公主现在只想回到公主府，换掉这一身粗布衣，洗个热水澡，躲进她温暖丝滑的被窝之中。
福安公主迅速跑出屋子，就见狭窄的箱子里，净是些灰头灰脸的贱民，暗道了一声晦气，迅速向外跑去。
还没到巷口就听到有人高声道：“二管家，昨日有人看到那人带着玉娘走进了这条巷子。”
“哼~老子倒是要看看，那个不知死活的敢帮玉娘逃跑。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敢出来英雄救美。”
这道声音却有些熟悉 ，似乎是舅父贾斯文府上管事。福安公主时常出入舅父府上，对于舅父府上的管事自然熟悉，只是不能每个人都叫出名字罢了。
福安公主有些惊喜，迅速向外跑去，果见贾斯文的二管家鲁二带着几个家丁打手：“呦~玉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福安公主厉声道，“鲁二，你可看清楚本宫是谁！我是福安公主，还不速速送我回公主府。”
“哈哈哈，玉娘，你莫不是见逃不掉失心疯了吧？”鲁二嘲笑道。
“你、你大胆！竟敢对本宫无礼，不要命了吗？”福安公主气急败坏道。
“玉娘，别玩花样了！”鲁二一挥手，嗤笑道，“兄弟们，将人绑上，送倚翠阁，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你们做什么？放手，快放手，本宫是福安公主，你们该对本宫无礼，本宫要你们脑袋……”
几个打手哪里肯定她言语，迅速将人绑了，还不忘顺便揩油。将人送到倚翠阁，倚翠阁的管事自有千百种办法让被送进去的姑娘接客。
鲁二将人送到倚翠阁，便放下回去找贾斯文领赏。可是没想到才回到府门前，就听到府内哀声大作。
“二管家，你可回来了。咱们老爷——”鲁二才进府，就被亲信拉到了一边，“咱们老爷死了！”
这鲁二为了找玉娘，昨夜并未回府，自是不知。
贾斯文被玉娘所伤，本在家中养伤，却还不忘令人找了人取乐。约了几个老纨绔，在自己府上饮酒作乐，半夜不曾停歇。没想到今晨就醒，与他一处取乐的纨绔却发现贾斯文趴在桌子上已经气绝身亡。
这贾斯文自然是石慧下手除去的，贾斯文这等败类，早死一日，也少几个玉娘一般的可怜人。再者，没有贾斯文，福安公主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更难了。
除去了贾斯文和福安公主，宫里还有一个南后，宋家的事情也没有处置干净。昨日她曾经逼问过福安公主，福安公主供出了三夫人大燕氏。
这几日，石慧蛰伏宋家，关注每个人，自然也包括大燕氏。
大燕氏不仅是燕氏的婆婆，更是燕氏亲姑姑。就算大燕氏为了儿子前程容不下燕氏，也绝不会用这种办法。这样不仅给儿子戴了一顶绿帽子，更是毁了燕家名声，就连大燕氏都会受影响。
然而，福安公主却交代出了燕氏写给她的信。石慧撇下福安公主之后，返回公主府，暗中取走了梳妆台上的信。那封信落款确实是大燕氏，福安公主收藏在梳妆台最底层，可见至少她认为是大燕氏所写。
石慧拿着信，再次进入宋家，拿到了大燕氏的笔墨。那封信的字迹与大燕氏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这意味写这封信的人是拿了大燕氏的笔墨仿照着伪造的。
这般说来，那冒充大燕氏与公主勾结设计燕氏的人，十有八九还是宋家之内。
宋家族长和二老爷已经排除，这两个人固执狠毒，利益至上。但也正因为利益至上，不会用那么蠢的计划。他们处死燕氏是因为燕氏清白被毁，但绝非设计燕氏之人。
宋家七房，四房到七房都是庶出，其中四房和七房老爷都带着夫人外任。五房老爷是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六房老爷管着宋家庶务，两人的夫人都已经过世。
如今没有排除嫌疑的便是族长夫人、二夫人以及宋离同辈兄弟妯娌。在宋离被福安公主看中之前，宋离同辈兄弟感情一直很好。不过福安公主那件事后，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些人多多少少被宋离夫妻牵连过。
石慧扮作宋府丫鬟，白日里混在其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端倪。正思考间，突然听到外面吵闹声，侧耳听去，却是族长夫人要将芸娘带去大房，大燕氏不肯。
自那件事后，大燕氏就将芸娘抱到自己身边轻易不离身。十三郎住在前院，自是叮嘱宋离多加照看，奈何宋离每日沉浸在悲痛之中。好在十三郎虽然年纪小，行事却颇有章程，燕氏之前安排的下人也算用心，加之石慧暗中照看，才没有出乱子。
族长夫人为了什么要将芸娘带去大房，石慧心中清楚。大约是怕闹鬼之事，想要用孩子做人质，威胁“燕氏冤魂”罢了。
芸娘最终还是被人从大燕氏身边强行带离，送去了大房。
大燕氏对两个孩子极为疼爱，而石慧是不可能留在宋家的。她也一直在思考直接带走孩子，是不是对孩子的爷爷奶奶和父亲来说太过残忍。
正好这些日子忙于报复和寻找参与那个计划的人，没有急着带孩子离开。如今看来，三房护不住燕氏这个儿媳妇，也保护不了她的两个孩子。
石慧不怀疑大燕氏和宋离对燕氏及两个孩子的感情，然而面对皇室和宗族他们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妹妹！”十三郎看到被乳母带来大房，抽抽噎噎却不敢大声哭泣的可怜模样，连忙将妹妹抢到了怀里，“芸儿乖，哥哥保护你。”
“十三郎，这里可没有人欺负你妹妹。”族长夫人讪笑道。
十三郎静静地看着族长和族长夫人，搂着妹妹没有说话。
“十三郎，你可知道今日把你叫来这里为了什么？”
“十三郎不知道！”十三郎带着几分讥讽道。
“十三郎，你娘回来了！”族长夫人犹豫道。
十三郎依旧没有说话。
“今晚你娘来，十三郎你可不可以和你娘求求情？冤有头债有主，那件事真不关我们老爷的事情啊。”
“我娘不是已经被你们害死了吗？子不语怪力乱神，族长爷爷许是五石散吃太多，产生幻觉了吧？”
天下四分五裂，中京看似平静，其实各国战事一直不曾停止。许多人将五石散当做精神寄托，名门弟子和天下名士都喜欢用五石散，并将之当做身份象征，吟诗清谈，都要服药饮酒。
宋家从族长到下面年轻一辈，诸如宋离等人都有服用五石散的习惯。自从燕氏死后，宋离更是沉溺酒精和五石散中无法自拔。
“十三郎，这就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族长质问道。
十三郎将妹妹搂紧了几分，没有说话。

第195章 公主无耻（五）
因心中记挂着事情，族长对十三郎的说教并没有持续很久。
房中除却族长夫妇、十三郎兄妹，还有长房的两个嫡子大公子和六公子以及数名仆役。仆役们有的手持黄符、黑狗血，有的手持刀戟。今晚他们是笃定了，无论来的是人是鬼，也定要将之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室内点了十多盏灯，照的房中灯火通明。除却之前大燕氏拦着他们不许带走芸娘，三老爷和宋离都没有出现。十三郎端着一张小脸，搂着幼小的妹妹，心情冰冷而平静，而芸娘靠在小哥哥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这种冰冷的冬日，枯坐死等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房中除了族长连绵的咳嗽声，再没有其他声音。昨夜那一身湿透，终究是让族长染上了风寒。不过族长常年服用五石散，平时就需要行散，风寒倒不是很严重。
“老爷，她会来吗？”看到漏刻已经走到子时，族长夫人担忧道。
族长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十三郎身上。
十三郎已经困了，但是却强撑着不肯睡去。对于家中闹鬼的事情，十三郎其实一直都知道。可是，他不怕，那是他的娘亲，哪怕带着怨恨而来，也不会伤害他们兄妹啊。
世上岂有鬼哉？所谓鬼怪不过是那些人心中有鬼罢了。
他有时候想若是世上真有鬼就好了，如此他才能相信这世上有因果报应。他的母亲那么无辜，却被人害死，他们兄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要忍受别人的鄙视和侮辱，世上真的有公道二字吗？
“哐当”一声，紧闭的大门突然被狂风吹开了，室内灯火摇曳，一下子熄灭了好几盏灯。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立即有丫鬟上前重新点燃油灯。
大公子和六公子连忙起身到门口查看。大公子素有才华，且不在宋家玉郎之下，然而却因容貌不若宋离，风头没有那么盛。若论名气，宋离当属宋家第一，然而论仕途，年轻一辈，大公子才是首位。只是宋离那件事后，大公子受了牵连也被闲赋在家了。
外面无星无月，乌云遮天，狂风大作，许是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雨。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风声中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杀了你，哈哈哈，杀了你……”
“大哥，这声音好像是——”六公子侧耳倾听片刻，下意识看向了大公子。
大公子脸色一冷，没有想到那呼救声竟然是从自己院中发出来，拔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声音，声音从哪里传来的？”族长夫人起身道。
“爹、娘，呼救声好像从大哥的院中传来的。”六公子道。
一行人连忙尾随大公子而去，六公子犹豫了一下，将十三郎和芸娘夹在腋下追了出去。
大公子冲到院中，就见院中丫鬟婆子四窜逃命。
大少奶奶披散着头发，亵衣已经散开，露出鲜红的兜肚，手中握着一把剪刀追着人扎。
“燕氏，燕氏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大少奶奶一边追一边还念叨，双目赤红，“我要杀了你，玉郎，玉郎是我的，哈哈哈……”
大公子看着妻子疯狂的模样，一股彻底的寒意从头顶灌下。
站在阴暗处，看着院中发狂的大少奶奶，石慧心中也有些复杂。她怀疑过许多人，有不少人被排除了。没想到才将调查目标放在原主同辈兄弟妯娌中，竟然就这么容易找到了这个人。
大公子和三公子宋离年纪其实相差不大，只是宋离自幼与燕氏定亲，却因为燕氏父母亡故守孝的缘故，成亲比较晚。然而谁能够想到宋家的未来宗妇，长房少奶奶竟然暗中恋慕隔房小叔呢？
大公子相貌一般，为人中规中矩，仕途之上虽然胜过宋离，然而在许多年轻女人眼中，哪里比得上风流倜傥的宋家玉郎。更不要说大公子是三妻四妾的拥护者，而宋离却连妾室都没有一个。
理智让大少奶奶压抑了年少时的恋慕，然而每每看到宋离与燕氏琴瑟和谐，她心中便愤愤不平。这份不平，在大公子被宋离牵连闲赋达到了顶点。
于是一个毁掉燕氏，还能讨好福安公主，让大公子和宋离官复原职的计策就这么诞生了。
正如大老爷和二老爷所想，要除掉燕氏讨好公主有千千万种办法，然而毁人名节却是最蠢的办法。大少奶奶未必不知道，可是嫉恨占据了她全部理智。
为了避免秋后算账，大少奶奶还故意模仿了三夫人的字迹，想要将自己撇清。
闹鬼之时传出时，大少奶奶已经有些不安。当“女鬼”出现的那一刻，大少奶奶立即露出了破绽。大少奶奶会因为嫉恨做下这等毒计，本就不是心志坚毅之人。石慧一用上摄魂大法，她就什么都说了。
大少奶奶之所以发狂，拿着剪刀伤人也是被石慧一摄魂大法催眠的缘故。若令大少奶奶招供，宋家为了家族声誉定然会将此事按下。于是石慧制造了大少奶奶的疯症，除非宋家处死今晚所以仆役，否则此事总会被人知道。
就算仆役悉数处死，还需确保在场每个主子也能够守口如瓶。
以宋家人的秉性，大少奶奶今日被揭开这面目，只怕也是活不成了。石慧倒是免了亲自动手。
六公子抱着两个孩子，便远远落在后面。只是走在后面，却突然被人定住了一般。
六公子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从自己腋下将两个孩子接了过去。
“娘亲？”十三郎看着她，突然一下子掉下了眼泪。
“嘘~”石慧食指压在嘴唇上，对十三郎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抱住了两个孩子。
十三郎伸手环住她的脖子，能够感觉到温暖的体温。
石慧抱着两个孩子却如履平地一般，飞身上了屋顶，飞速越过一进一进的宅院。
十三郎感觉自己仿佛飞翔在天空一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石慧将两个孩子带进自己在中京暂住的地方，将两个孩子塞进了被窝。十三郎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做了一个美梦。
十三郎睡到一半，突然觉得身上有些湿热，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他的小妹妹双腿架在他的肚皮上，呼呼大睡。
十三郎一摸身上，却是湿漉漉的，不由僵住了。
十三郎：救命啊！妹妹尿床了！
“十三郎怎么了？”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柔声问道。
“娘？您真的是我娘吗？”十三郎不堪相信地望着床边的石慧道。
石慧拨开他额前发丝道：“傻孩子，难道连自己娘亲都不认识了吗？”
“娘、娘！”十三郎一下子跳起来，扑到石慧怀里，呜咽起来。
“莫哭，莫哭，娘亲以后再也不离开十三郎了。”石慧轻轻地拍着小男孩的脊背道。
手落在他的腰上，却摸到湿意，不由顿住了：“十三郎的衣服怎么湿，难道是出汗？”
十三郎这才想起来身上的衣服脏了，小脸一红，小声道：“娘，不是十三郎尿的，是妹妹！”
石慧不由失笑。
好在天亮了，灶头准备烧早饭，有热水。
打了热水进来，十三郎难为情都躲到屏风后自己擦洗换衣服。石慧则将依旧呼呼大睡的芸娘，从被窝中揪出来，擦洗干净换了衣服。
芸娘换好衣服就醒了，看到石慧高兴的很，揪着娘亲的衣服，一刻也不肯离开。这么小的孩子对于死亡还没有什么概念，故而对于突然出现的娘亲，也不觉得怪异。
石慧抱着她去厨下取了食物过来，十三郎也换好了衣服。
昨日，因为咋见母亲，不觉得如何。可是如今冷静下来，十三郎不免想的多了。与芸娘不同，七岁的十三郎依旧知道死亡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
十三郎偷偷小觑了石慧好几眼，咬着馒头有些食不知味。
“十三郎在看什么，是想要看看我有没有影子吗？”七岁的小孩子早怎么早慧，也做不到滴水不漏，石慧打趣道，“今日雨天，只怕是看不到影子的。”
石慧带着十三郎和芸娘回来一会儿，外面就开始下雨了。
“他们都说娘被、被——”
“被扔进水里了对吗？好在娘蒙人相救，大难不死，还学了本事。十三郎以后愿意跟着娘亲吗？”石慧摸了摸十三郎的头道。
“爷爷奶奶和爹爹呢？”
石慧犹豫了一下：“等十三郎学了大本事，再回来看爷爷奶奶和爹爹好不好？”
“娘不和我们回家吗？”
“好孩子，那里娘已经回不去了。娘也希望十三郎和芸娘不要回去。”
燕氏对于宋家来说是一段不光彩的过去，十三郎和芸娘留在宋家无论如何免不了被那些愚人看不起甚至欺凌。这种环境于两个孩子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处。
“十三郎知道，大爷爷他们要害娘，家里人也不喜欢我和妹妹。”十三郎有些难过，“只是我有些舍不得爷爷奶奶。”
“乖孩子，都怪娘连累了你们兄妹。”
“不关娘的事情！”十三郎闷闷道。

第196章 公主无耻（六）
芸娘还是天真懵懂，不知忧愁的年纪，小姑娘最依恋的人始终是母亲。待她长大些或许会渴望父爱，然而现在让她在母亲和平日相处不多的父亲之间选择，答案是毫无悬念的。
可是十三郎却不同，十三郎已经七岁了。七岁虽然稚嫩，却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独立的人格。故而，石慧并没有左右十三郎的选择，甚至还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这样的做法固然存在风险，然而石慧更希望十三郎认识到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会在将来遇到困难的时候，怨天尤人甚至后悔离开了宋家。
十三郎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在宋家的尴尬。然而，离开宋家，他就再也不是中京宋家十三郎了。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宗族有其黑暗的一面，但是同样也有利的一面。
自从牛大被钉死在宫墙上之后，中京的各种纷乱就没有停止过。国舅爷死的莫名其妙的不说，倚翠楼竟然有个姑娘声称自己是福安公主。
然而，更奇怪的是素来算不得温和的福安公主，这次并没有就一个青楼女子宣称自己是公主的事情有任何反应，还称病闭门谢客，连国舅的葬礼都没有出席。
不过最跌宕起伏的还是宋家的事情，燕氏的死，让宋家从被人同情的对象沦为了中京的笑话。宋家大少奶奶发疯以及十三郎和芸娘的失踪，让宋家闹鬼之说再也隐藏不住。
宋家报官称两个孩子被人掳走，又让仆役满城寻找十三郎和芸娘，官府也在到处追查杀死牛大和国舅爷的凶手。怕惹祸上身的普通百姓都窝在家里，无事不敢上街了。
罪魁祸首的石慧却安安稳稳地留在暂住的小院中陪着两个孩子。官差也曾查到小院，最后都被轻易打发了。
“娘，你是不是要带我们离开中京了？”十三郎见石慧在收拾衣服，小声问道。
燕氏已是已死之人，想要在中京隐匿下来并不难。然而石慧带出了十三郎和芸娘，想要做一番事情，在中京就不适合了。石慧能够接受平凡的生活，却不能为了平凡的生活将孩子往平庸里教导。
石慧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弯腰与十三郎对视：“娘已经不能再留在中京了，所以会带妹妹一同离开中京，甚至晋国。这几日，十三郎可是考虑好了？你想回宋家还是与娘亲一同离开中京？”
十三郎靠在石慧身上，蹭了蹭小脑袋，低声道：“十三郎不愿意和娘亲、妹妹分开，但是也舍不得奶奶和父亲。不过，十三郎愿意和娘亲、妹妹一同离开中京的。”
在小小的十三郎心中，他的母亲才是弱势的一方。他想要和母亲一起，保护母亲和妹妹。至于奶奶和父亲，或许没有他们之后，在宋家的日子会更好过吧？
这么想着，十三郎心中越发难过了。
石慧摸了摸他的小脸道：“娘亲可以答应十三郎，待有朝一日十三郎学会了大本事，就可以回来看完奶奶和父亲，好不好？”
十三郎点了点头：“娘，十三郎一定会努力变强大，保护娘和妹妹，以后也会好好孝顺奶奶和父亲的。”
“娘的十三郎真是个好孩子。虽然娘亲不能送十三郎回去与奶奶和你爹爹告别，不过十三郎可以写一封信和奶奶与爹爹告别。”
“真的吗？”十三郎开心道。
“当然可以了！”
十三郎很高兴的自己磨墨开始写信。他年岁尚小，字写的不好，语句也不是那么通顺。石慧在旁边看着他写，不管对错，也不干涉。十三郎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并没有在信上提到石慧，而是说自己找了个师父，要出去学本事了。
当夜，石慧趁着两个孩子睡熟，将两封信放到了大燕氏和宋离枕边，没有去关注大燕氏和宋离的反应。次日城门一开，石慧就乔装易容带着两个孩子出城而去了。
这些日子，城门一直管得很严，不过石慧三人都做了乔装，给了守城官一锭银子，还是很容易就出城了。如今朝廷并不是那么清明，下面的人做事自然也没有那么谨慎了。
离开中京，石慧带着两个孩子缓缓而行，最终却到了陈国。
如今天下四分，晋国、陈国、燕国和夏国四国纷争不断。除了北方燕国和夏国，余下中晋与陈国都是汉家天下。宋家和燕语蓝是中晋人，然而石慧眼中中晋与南陈却没有什么不同。至于西夏和北燕皇室为少数民族，虽然已经高度汉化，石慧也没有将之作为选择。
四国中，中晋世家权利与皇族持平，北燕和西夏则皇权高于一切。南陈介于两者之间，相对中央集权，兵强马壮，是目前四国之中最为强大的。
相较于中晋的安于现状，夏国偏居一方，燕国和陈国都有一统天下的野心。然而四国相对平衡态势，让燕国和陈国都不敢轻易动手。四国之间时有战事，不过都是各有输赢，没有倾国之战。
石慧最后选择了在陈国靠近中晋的边境落脚。
再说大燕氏和宋离收到十三郎所写的信，自是伤心不已。然宋家如今内部非常混乱，又有谁能够真心帮他们找孩子。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随着时光流逝，燕氏留下的阴影也逐渐退去。倚翠楼中，福安公主脸上的易容药物终于慢慢退去，露出了真容，而公主府的假公主自然也是原形毕露了。
被关在倚翠楼身不由己的一年，让福安公主继承自南后的暴戾一面显露无疑。福安公主回到公主府后，无数相关之人送了性命。宋家最终还是不得不迎娶了福安公主进门，以换取宋家重回朝堂的机会。
如果一开始福安公主是看上宋离的容貌和才华，如今却更多是执念。宋离虽然屈服与皇权和宗族，却就此完全沉溺在五石散和酒精之中。再无昔日宋家玉郎，唯有如今动辄行散，敞衣狂奔的狂生。
十二年，仿佛弹指之间，却又足以发生许多事情。它可让一个孩子成长为偏偏美少年，也可能只是某些人大梦一场。
去年冬日，夏国君主壮年而亡，没有指定储君，引来了一场内乱，不及开春，燕国便迫不及待向夏国出兵，企图吞并之。然而，这次陈国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给燕国拖后腿，以免燕国占据优势。
陈国没有参和其中，并非因其实力衰退。事实上，这些年陈国的兵力并没有衰退，反而日益强大。
五年前，陈国国君亲自拜访位于边境的秀丽山庄，请得秀丽山庄庄主石先生出山。石先生率领庄内弟子出山，更是让陈国如虎添翼。陈国与晋国的战事一直赢多输少，蚕食鲸吞之下，陈国已经占据了中晋数个城镇。
燕国出兵夏国，同样与夏国接壤的陈国却按兵不动，中晋有远见之人已经意识到陈国安静之下可能存在的危急。然而，他们陈国还没有动，中京却先乱了。
因为皇帝痴傻，中宫无子，皇权却被南后操纵。这些年南后把持朝政，矫诏杀害大臣，谋害储君之事屡见不鲜。就在这个档口，赵王世子竟然无故死在了南后宫中。
南后荒yin早已经是天下共知，赵王世子又是出名的美男子。世子无故惨死南后宫中，引来无数猜疑，终于引来了大祸。赵王、燕王、齐王三王打着清君侧之名起兵，中京陷入一片混乱。
陈国早已陈兵三十万于边境，司马家内乱一起，陈国立即发兵中晋。陈国对于这一战筹谋多时，粮草充足，无论是骑兵比例还是攻城器械都远胜晋国。
就在燕国攻打夏国陷入胶着之中时，陈国却以势如破竹之势，三个月便以攻破晋国大半国土，直逼中京，兵临城下。
围困中京的是陈国有名的玉面将军宋君亭。对于这位年轻的宋将军，传闻颇多。宋君亭是陈国军师石先生的爱子，五年前石先生下山辅佐陈国国君时，宋君亭不过十四岁。
然而这位十四岁少年却从下层尉官凭着军功一路高升，如今不过十九岁，却已经领兵十万，围困中京。
有人怀疑宋君亭能够身居高位是因为他与陈国军师石先生的关系。然而只有曾经与他交手过的将领能够明白，这位年轻将军并不是仅靠背景上位那么简单。
中京城内，三王杀死了南后，将之乱刀分尸泄愤，还没有分出胜负，却也只能坐下来商议对抗陈国的计策。然而如今晋国内部权力分散，国土沦陷过半，想要对抗陈国谈何容易。
宋君亭陈兵中京城下，却是围而不攻，中晋朝廷想要召集地方军队解困也根本不可能。陈国兵分三路，宋君亭围困中京的同时，两外两路先锋却已经杀向了中京周边郡县，企图让中京成为孤城，分散击之。
中京与地方联系被切断，地方郡县成了一片散沙，让陈国两外两路兵马的进军越发顺利。眼看亡国在即，怕死的中京贵族终于决心议和。

第197章 公主无耻（番外）
中晋派来的议和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宋家大公子，如今的晋国礼部侍郎宋备。
原本议和使臣不该是宋备这位礼部侍郎，可贵族们想要议和，却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若陈国一心拿下中京，谁又能保证陈国不会将使者祭旗，威慑晋国皇室和贵族呢？
议和是因为怕死，议和使臣既有性命之忧，自是人人都不愿意去。议和不成有性命之忧，议和成了有可能成为晋国罪人。如此，谁会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于是一番推诿之后，议和使臣的差事就落到了宋备身上。
当年，宋家压着宋离尚主之后，皇家就停止了对宋家的针对。然而宋家的势力既然已经被瓜分，想要拿回来又岂是那么容易。宋家害了燕语蓝，毁了宋离，却并没有就此让宋家走上繁荣昌盛。
燕氏之死让宋家连书香门第那点斯文皮都被扒了下来，一个家族连家族根本都丢失了，又如何能够繁荣昌盛？。
族长那场风寒初时不觉严重，然而长期服用五石散，内里早已败坏，待发现病情严重，就已经太晚了。那个冬日过后，宋家的族长就病逝了。
族长死后，二老爷企图争夺族长和家主之位，却因此引发宋氏内讧。最后却是二老爷做了族长，大公子宋备成了宋家家主。看似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实际上却让宋家陷入了一家二主的尴尬地步。
这种局面一直到前两年二老爷过世才结束，然十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如今宋家在朝中官职最高的就算宋备这个礼部侍郎，可见当年曾位列三大世家的宋家败落有多快。
赶鸭子上架的宋备带着副使和十几个随侍，就这样匆匆走向了陈军大营。知道是晋国议和时辰，陈军并没有怎么刁难，就将他们领到了帅营。
站在营帐外，宋备深吸了一口气。一路过来，只看帐前守卫的精神面貌就不是中京内的守军可以比拟的，何况传说中陈军那些奇巧的攻城器械。晋国亡国在即，陈国怎么可能在这时收手？
然而作为晋国议和使臣，他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晋国使臣宋备拜见上将军！”宋备进入大帐，恭恭敬敬地前行礼道。
虽说是时势造就英雄，然人家十九岁就能够坐稳上将军的位置，哪怕是托家世的福，也必然是有真本事的。至少宋备不敢因为对方年轻而放松心情。
“使者免礼！”宋君亭笑道，“使者缘何不抬头说话？”
宋君亭穿一袭白袍，外罩白色软甲，端得俊美不凡，不愧玉面将军之名。
“多谢上将军！”宋备抬头正要打量帐内，却因看清宋君亭的面容，脸上尽是骇然之色，“你、你——”
“大胆晋使，竟敢对上将军无礼！”宋君亭身边副将见宋备直视宋君亭，言行失措，厉声呵斥道。
“无妨！听说使臣姓宋，正好我也姓宋，许是以前还沾亲带故也难说。”宋君亭意味深长道。
“将军恕罪！”宋备连忙后退了两步道，却忍不住又看向了宋君亭。
宋君亭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时隔十二年，他至今记得这位大伯当日要将他送到族长院中，辅助“捉鬼”的强硬，没想到也就这么一点胆量罢了，竟觉得有些无趣。
想到过去，宋君亭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语气一转道：“司马岩可是派你来送降书的？”
“上将军虽是陈国大将，然敝国国君到底是君上，将军岂可直呼其名？”
“啧~难道使臣来本将帐内，只是与本将讨论你们那个傻皇帝的尊严问题？”宋君亭嗤笑道，“本将军军务繁忙，可没空听尔等废话，我只问你，今日前来可是送降书的？”
“臣奉君命前来议和！”
“哈哈哈~中京破城在即，你说要议和，你们打算那什么议和？”
“中京墙高城坚，将军想要破城，只怕也不容易，若非如此，将军何必围而不攻呢？”宋备稍稍稳定了心情，道。
“本将军为何围而不攻，不必与你们说。既然不是递送降书，那等虚言就不必浪费我等时间了。”宋君亭冷声道，“我看使臣风尘仆仆而来，想必也累了。来人送使臣下去好生休息。”
“上将军请三思，听我等一言！”宋备想要分辨，却与副使随从一同被军士架了下去。
“上将军——”
宋君亭望着被架出去的使臣，面无表情。
“将军，晋国既然派了使者前来，我们为何不听听他们的条件再说呢？”副将问道。
宋君亭闻言，不由笑道：“晋国朝廷可以议和，然与公与私，本将军与司马家绝无议和余地。”
“将军此言何意？”副将百思不得其解。
宋备一行被幽禁陈军营帐之中，虽然没有自由，也没有被虐待。宋备想到宋君亭那张肖似三弟宋离的面孔，心中始终不安。想到十二年失踪的那个孩子，再想到宋君亭的年龄，实在是难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夜，议和副使逃出陈营回到中京，带回了使臣宋备叛国的消息。朝廷连夜抄检宋家，除了尚主的宋离，宋家全族被牵连。
然而在女眷被送往天牢的路上，三房的女眷却在半路消失了。三房夫人到底是公主的婆婆，有人知道三夫人不在其中，也只道是公主府的人带走了三夫人和三房女眷，并未多想。
又三日后深夜，中京南门被人打开，陈国上将军宋君亭率军杀入中京城，中京城一夜无眠。晋国三大世家之首的刘家家主，中晋大司马刘瑾率兵杀入皇宫，诛杀司马宗室数百，向陈军献上了国君司马岩表忠心。
宋君亭的副将才终于明白那句话，议和可以，然议和的对象绝不会是中晋皇室。陈国君主容不下司马氏，宋君亭更是容不下。
福安公主看着那个骑马冲入公主府的年轻将军，突然想到了十二年前的赏花会。她从未想过年少时的任性会带来今日之祸，然而就算重来一次，或许她依旧会做出一样的事情吧？
“你……是十三郎？”宋离看着眼前宛若天神的白袍将军，有些不确定道。
“宋家十三郎十二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如今唯有陈国上将军宋君亭。”宋君亭心情略微复杂道。
眼前这个消瘦苍老的男人几乎无法与他记忆中那个名动中京的宋家玉郎重合。宋君亭忍不住想，若是当年他没有选择离开中京，而是留在宋家，有朝一日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模样。
“陈国上将军却是比宋家十三郎适合你。”宋离涩然道。
与宋君亭不同，宋家虽然毁掉了他的人生，可是宋离已经对那个养育他的宋氏有割舍不下的感情。就算没有宋家的逼迫，他如今也未必会比现在好。
福安公主作为司马家的公主自然是与司马氏一起处置。司马家的人没有被杀的都被押送陈国国都交给朝廷处置，唯有福安公主是被单独处死的。
自七岁起，宋君亭就曾立誓要让福安公主这个破坏了他们一家幸福的女人付出代价。如今，晋国已经亡国，宋君亭自然不能再忍受。
中晋三大世家，刘、王捉住了最后的机会，反戈投向了陈朝。有刘、王两家出手，陈国想要拿下余下郡县，稳固新占领郡县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若是在陈国一统的进程上发挥足够的作用，两家想要恢复在中京的辉煌也并非不可能。难怪有人说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不过相较于刘、王两家，宋家却是彻底败了。
宋君亭只是宋君亭，世上再无宋家十三郎。不过为了了解七年养育之恩，宋君亭还是将宋家祖宅和部分产业还给了宋家，又另外留了宅院产业给宋离和大燕氏。
大燕氏和宋离没有问宋君亭这些年的经历，而宋君亭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十二年前，离开时宋君亭曾经想过有一日全家团聚的事情。然而十二年后的今天，他却问都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相见争如不见，对于许多人来说，便是最好的选择。
陈国一统天下的步伐没有停止，宋君亭并没有在中京久留。从中京离开之后，宋君亭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回到中京。而大燕氏和宋离也再没有离开过中京。
一年复一年，当年前往秀丽山庄请石先生下山的陈国君主与辅佐陈国奠定了一统基础的石先生都已经相继离世。而当年的玉面将军也成了如今的陈国三军统帅。
陈历三十九年，大元帅宋君亭攻克北燕最后一郡班师回朝。国都中，少年君主却在外戚的出谋划策下，决心于庆功宴毒死功高盖主的大元帅。
没想到最终喝下毒酒的不是凯旋而归的大元帅，而是国丈爷。
陈历四十年春，陈国少帝禅位大将军宋君亭。宋君亭改立国号为庆，年号慧和，封少帝为义诚王，世袭罔替。

第198章 驱除鞑虏（一）
知道宋君亭最终开创了新的盛世王朝，石慧既惊且讶。这个任务不仅拿到了全部积分，竟然额外还有奖励，丰厚的奖励远远超过了石慧的预料。
知道这部分奖励来自宋君亭开创盛世时，石慧非常意外。当初嬴政那个任务也有额外奖励，许是她只是顺势而为的缘故，并没有这么丰厚。
对于皇家石慧素来选择规避：皇家总能做出世上最残忍，最无人伦的事情。一座拥有天底下最至高无上权利的城却束缚着无数灵魂。若要成为明君，需要放弃和牺牲太多；若是作为昏君，于天下百姓太过残忍。
当年，陈国君主之所以亲自邀她入朝，乃是因为她所收弟子陆续进入陈国为官，并未玉秀山庄造势之故。宋君亭青云直上的同时，秀丽山庄弟子也逐渐在朝中占据了半壁江山。作为秀丽山庄的继承人，宋君亭被少帝忌惮是理所当然的。
宋君亭比她预料的优秀太多，石慧不想压制他的才华，就必须考虑道将来功高盖主，不容于君主的可能性。为此，石慧甚至为他安排好了所以退路，然而最终宋君亭却没有选择石慧留下的后路，反而选择了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没有坐过那个位置，领悟过那份高高在上的孤独，她又有什么权利断定坐上那个位置就是不幸呢？
经历许多，石慧没想到最终教会她这一点的是宋君亭。其实，早在嬴政那时，她就该领悟了。成为秦王，走上一统天下的路，嬴政或许有过片刻的迷茫，但是却未曾后悔过。到底是她一叶障目，直至此时才领悟。
如今看来，她刻意规避皇家完全没有必要，甚至直接开创一个盛世还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回到任务空间，陪了堂堂一日，依旧没有任慈的消息，石慧只得再次进入了新的任务。
“现在进入10世界任务：主线任务抚养殷离，愿其得到幸福，奖励积分20000；支线任务督促宋青书成为正直青年，让周芷若、小昭得到幸福，奖励积分30000。”
石慧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浑身湿淋淋地摔在地上。灵魂正在适应新的躯体，脑袋钝钝的疼。不过经历了那么多次的任务，对于这点后遗症，她已经适应的非常好。
“娘，娘你怎么样了？”一个小女孩扑过来扶住了石慧。
“无事！”虽然还没来得及接受原主的记忆，不过石慧下意识能够感觉到这个小女孩就是这次主线目标殷离。
“二娘，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娘才是爹明媒正娶的妻子，爹再宠你，你也不过是妾室。”
“哪又如何？谁让你娘只生了你这个赔钱货呢？”穿着红裙的妖娆美姬翘起染着凤仙花汁保养得宜的纤纤素手，趾高气扬道，“老爷早就不喜欢你娘这个黄脸婆了，以后继承殷家的是我的儿子。不要说你娘这个过气的大夫人，就是你这个赔钱货以后也要看我们母子的脸色活。”
石慧忍着身体的不适，找了原主的相关记忆。原主原也是江湖人，练了千蛛万毒手，后来遇到现在的丈夫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自愿散去一身毒功，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
新婚之时，两人也是浓情蜜意，好过一阵。只是好景不长，原主散功之后，身体一直比较虚弱，生了女儿殷离后再无所出。丈夫殷野王生性风流，很快就纳了新的妾室。
好端端一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妖女，硬是因为爱情和失去武功，变成了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妾室琳姬深得殷野王宠爱，连续给殷野王生了两个儿子之后，便露出了嚣张跋扈的本性，仗着殷野王的宠爱名正言顺由贱妾变二房不说，还欺负到了正室母女身上。
殷野王从来不管妻妾之间的斗争，原主立不起来，女儿性子好强，却还年幼，便每每被琳姬欺辱。
自从殷离跑去向殷野王告状，殷野王不仅没有为母女二人出头，反而责怪殷离不敬二娘后，琳姬便越发得寸进尺。不仅以原主身体不好为由，接管了府内中馈，还闲来无事就要来偏居冷宫一般的原主母女面前耀武扬威一般。
今日，琳姬午后无事又来寻衅挑事。因原主没有理睬，她竟然将整盆冰水泼到原主身上，将原主推倒在地。而石慧就在这个时候，取代了原主。
天鹰教既然是江湖门派，原主散功成为没有武功的弱女子，也就难怪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琳姬并没有什么武功，进了殷府，殷野王宠爱她，兴致来了也会教她一招两式。
放在原主散功前，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琳姬，自是不放在心上。然，现在她却是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弱女子。只是在石慧看来，归根结底是原主性格过于软弱了。
就算散功，原主练过千蛛万毒手，熟知毒药，难道还弄不死一个琳姬吗？没有了内力和毒功，武功招式至少还在。
不过，石慧也明白，正如琳姬所言，原主只是一个失去丈夫宠爱的糟糠妻，可是琳姬却正当盛宠。原主委曲求全也全非不是琳姬对手，而是非殷野王对手。
弄死了琳姬容易，殷野王很可能一怒之下杀了原主。那时，殷离要怎么办？琳姬有两个儿子，正如她所言，殷野王他日定然会传位给儿子，彼时可有殷离的活路？
“二娘，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殷离愤怒地高喊道。
“就算我欺负了你又如何？老爷难道还会为了你娘这个黄脸婆和你这个黄毛丫头生我的气吗？”琳姬一边笑，一边抬脚去踢石慧。
“不许欺负我娘！”殷离愤怒地推开了琳姬。
琳姬粉脸一怒：“反了你个小丫头，敢对我动手？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一下大夫人，让大小姐知道这家是谁做主。”
原主一贯包子性格，琳姬不仅得宠更有两个儿子，府中仆役自然早早投靠了当家作主的二夫人。琳姬一声令下，当真两个婢女雄赳赳气昂昂向石慧走来。
“我要杀了你！”殷离突然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向琳姬刺去。
忍着身体的不适，石慧骤然一跃而起，一手揽住了殷离，反手擒住了琳姬的脖子。
“大……大……”琳姬骇然，大夫人不是多年前就散功自废武功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石慧早已经是大宗师的水准，就算这幅身体没有丝毫内力，不能发挥全部武功，在江湖上也至少是二流高手。琳姬不过会几招花拳绣腿，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琳姬，就算人家尊称你一声二夫人，在殷野王与我和离或休妻之前，你也只是妾室。妾通买卖，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可明白？”石慧淡笑道。
“放……放开我！”琳姬挣扎道。
“太晚了！像我这样的人，脾气总会有点大。”石慧轻声道， “离儿，闭上眼睛！”
殷离虽然不知道石慧为什么这么要求，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大夫人，你要做什么？”琳姬的婢女高喊道，“大夫人，你若敢伤害二夫人，少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少教主如何不放过我。可惜，你是看不到了！”石慧说完，手下一用力，却听到“咔嚓”一声，琳姬美丽的脖子就耷拉了下来。
“啊啊啊——杀人了！”那丫鬟想要逃走，石慧松开琳姬的尸体，夺过殷离手中的匕首飞掷了出去。
这丫鬟素日跟在琳姬身旁，狐假虎威欺辱原主母女的事情也没有少做。磨练多时，石慧早已经融入了江湖，习惯了江湖人的处事之道，没有了最初的心慈手软。
“大夫人饶命，饶命！”院中余下丫鬟仆役立即跪到在了地上。
“尸体丢出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然后准备几个清淡的小菜送来。”石慧道，“少教主要晚上才回来，你们可以去告状，不过在见到少教主之前还是老实一点。我不喜欢杀人，不过也不在乎多杀几个。”
“诺！”仆役丫鬟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道。
“娘？”殷离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在天鹰教长大的殷离并不是第一天看到尸体，可是看到仆役将琳姬主仆的尸体拖出去，还是一脸茫然。
“离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石慧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娘杀了琳姬，只怕我们母子这天鹰教是呆不下了，你可愿意和娘离开天鹰教？”
“娘真的杀了二娘？”殷离有些欣喜道，“二娘总是欺负我们早就该死了！不过爹肯定会给二娘报仇的，娘我们还是快逃吧！”
石慧有些意外，这个孩子倒是比她想的更通透。她明明知道杀了二娘，殷野王不会尚罢甘休，可是见到母亲被琳姬欺负，还是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或许这种行为不够理智，然而无意她是个有勇气的孩子。
智谋可以在成长中学习，但是这种杀伐果断却往往是天生的。

第199章 驱除鞑虏（二）
原主的公公殷天正原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白眉鹰王，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后，教内为了争一个教主之位四分五裂。殷天正因而离开光明顶自立门户，成立了天鹰教。
殷天正有一儿一女，儿子就是原主的丈夫殷野王，女儿叫殷素素。殷野王武功上颇得父亲真传，但论机智聪慧却比妹妹差之远已。平日里，殷天正倒是更疼爱女儿。
殷野王对妻子虽然渣，但是对亲人却是没话说。父亲虽然偏爱妹妹，殷野王心中也没有什么不满，反而与妹妹感情极好。
相较于许多名门正派，明教之人行事更随心所欲，教众又有不少性格古怪之人，故而一直被视为邪教。殷天正虽然自立门户，然在外人眼中与明教自是脱不了干系的。
天鹰教一直以来与明教一样被视为邪教，殷素素也被视为邪教妖女。殷素素古灵精怪，性子有些桀骜，然却颇为钦佩原主为了爱情散功的奋不顾身，在家时对她这个嫂嫂却颇为尊敬。
至于殷天正，作为一教之主和当家人，他是绝不会过问儿子后院的。就如他不会理会琳姬欺凌原主母女，同样也不会将琳姬一个姬妾的生死放在眼中。不说这个时代的男人本是如此，殷天正出自明教，更是行事怪道。
只要石慧不伤及殷野王的子嗣，他的孙儿，莫说杀了琳姬，就算将琳姬千刀万剐，殷天正也不会多关注一下。故而，石慧很清楚，杀了琳姬，她要面对的不过是殷野王的怒火。
好在殷野王如今并不在天鹰教之内。之前她说殷野王要晚上回来，那也是估计殷野王最快能赶回来的速度。
八年前，殷素素与殷野王奉命去夺取屠龙刀。王盘山扬刀大会上，金毛狮王谢逊为夺取屠龙刀在王盘山大杀四方，最后却劫持了殷素素和武当张翠山带着屠龙刀消失在海上。
多年来，中原武林或为了屠龙刀和谢逊，或为了寻找张翠山、殷素素，一直没有停止过搜索。然而三人和屠龙刀却仿佛已经葬身大海一样，一直没有消息。
无论是武当还是天鹰教对张翠山和殷素素的的幸存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然因屠龙刀引来的武林纷争却没有因屠龙刀的消失而停止。加上所谓正邪之争，这些年江湖上的杀戮从未停止过。
相较于石慧经历过的乱世，这个世界的武林更为混乱。百年前，郭靖和黄蓉能够率领江湖人众志一心抗蒙，没想到在他们百年之后，江湖人却早已经丢掉了那份为国为民的赤忱，将全副心思放在了利益厮杀上。
蒙古铁骑毁掉的不仅是汉室的风骨，还有江湖人的侠义。
当年那不为名不为利，精锐尽出只为守住襄阳的天下第一帮丐帮因为顶尖高手都死在了襄阳，以至于数代人丁凋敝，定然沦落为江湖二三流门派。
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传至耶律齐只剩下十四掌，到了如今的丐帮帮主史火龙却只传下十二掌。史火龙想要重新补齐降龙十八掌却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以至于双臂瘫痪。
如今武林中领袖地位的六大派是少林、武当、峨眉、华山、昆仑、崆峒。若论宗师级高手，大约也就武当张三丰一人。其余诸人如少林三僧、空字辈高僧，峨眉灭绝师太乃至殷天正诸人，武功虽然已入一流，境界却没有跟上。
题外话不说，昨日殷天正收到消息，天鹰教的一个分坛被峨眉派挑了。殷天正派了殷野王前去处置，那个分坛距离天鹰教不远，正常来回也要三四日。
殷野王院中的人都已经舍了原主这个夫人，投效了琳姬。琳姬在府中经营多年，总会有几个忠仆，只怕这会儿已经飞鸽传书通知殷野王了。
但殷野王就算收到消息，立即赶回来，至少也要今晚才能回来。
仓皇逃窜绝非石慧所愿，这一带都是天鹰教的势力范围，如今这副身体颇为柔弱，带着年幼的殷离，只怕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殷野王追上了。
与其这般逃命，不如以逸待劳，先恢复内力再说。
以她现在的武功，天鹰教能够留住她的唯一殷天正和殷野王。除非她危及殷野王性命，殷天正是不会亲自出手的。而殷野王武功虽然不弱，但是内力相较于父亲殷天正就差远了。石慧自忖只要能够恢复三四成内力，就足以带着殷离从殷野王手下脱身。
石慧心中闪过许多心思，殷离也不等她回答，迅速打开柜子，开始收拾包裹。
“离儿，过来！”
“娘，来不及收拾太多东西了。我们带上银两，其他东西不如路上买吧！”殷离从柜子下面拿出一小包碎银，想来是平日里偷偷攒着的。
原主是个不争气的，自己的首饰银两不是被琳姬抢了去，就是被院中的刁奴连哄带骗拿了去。
石慧养过许多孩子，而她每次遇到这些孩子的时机都还算好。过往那些孩子，真说吃过苦的，说到底也就是原不在任务中的杨过，哪有像殷离这样长期受人欺凌的环境中。再看眼前这个努力想要保护自己和母亲的小女孩，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离儿，不忙！”石慧伸手将瘦弱的小姑娘揽入怀里，“不要怕，娘敢杀了那琳姬，自然是有成算的。”
“娘，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我爹他早就被那个女人迷得认知不清了，他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妻子手下留情的。”
“好孩子，你娘傻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不能对你爹抱着期望吗？娘之前因缘际会得了一本武功秘籍，已经偷偷练了多时。之前怕练不成，让你失望，一直没有说。如今娘的武功已经恢复许多了要不然今日也不会这么容易杀了琳姬。”
“真的吗，娘？”殷离激动道。
“自然是真的！娘的武功还有三五日便要大成，本想着武功恢复，在与你爹和离，带你离开天鹰教。没想到，今日一时没忍住，杀了琳姬，倒是有些麻烦。”石慧说道，“我们要是现在逃走，以天鹰教的势力，只怕很快就会追上我们。不如留下好生休息，抓紧时间练功。”
殷离忙将银袋塞回柜子里：“那娘，你快练功，离儿守着门，能拖一时是一时。娘若能练成，咱们逃走的机会也大一些。”
“好孩子，不忙！你爹出门最快也要今晚才能赶到。他这次出去是为了天鹰教的事情，琳姬虽然是他的爱妾，却未必比天鹰教的事情重要。所以，我们还是有时间的。”
正好此时，仆役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石慧被泼了一身水，殷离也蹭湿了衣服，两人又曾倒在地上，沾染了一身灰尘。石慧带着殷离一起沐浴更衣，换了干净的衣裳。
殷离总觉得娘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娘就是她娘啊。不过看到娘亲这样，她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琳姬的死到底震慑住了下面的人，石慧与殷离沐浴更衣后，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美味佳肴。比之母女两人素日的饮食，今日的饭菜委实丰盛。
“饭菜是谁准备的？”石慧似笑非笑看着站在门外的仆役道。
“禀大夫人，是奴婢准备的。”一个俏丽的小丫头上前道。
“你做的很好，这碗燕窝粥就赏赐给你吧！”
“夫人？”
“你倒是忠心，为了琳姬这个贱妾，倒是敢向主母投毒。”石慧冷嗤道，“妾同买卖，琳姬我尚且杀的，难道你以为你一个小丫头我还不敢动手吗？”
“夫人，奴婢没有下毒。”
“既然没有投毒，我赏你的燕窝粥，怎么不敢喝？”石慧冷笑道。
“娘，他们下毒？”殷离激动道。
“你娘当年练得千蛛万毒手，熟悉天下毒物。就算散去了毒功，难道这识毒的本事也能一并散去不成？她敢下毒倒是有几分胆量，今日若将自己下毒的这盅燕窝粥喝下去，饶她一命又如何？”
“夫人饶命！奴婢、奴婢——”那丫鬟忙跪伏在地，却在此时拔出匕首向石慧扑了过来。
“娘，小心！”殷离尖声叫道。
石慧冷哼一声，殷离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夺了匕首，反手割断了那丫鬟的脖子。
“娘，变得好厉害！”殷离跳起来道。
石慧抛开匕首，令外面的人将尸体拖走，抱着殷离坐会位子上吃饭。殷离自幼在天鹰教长大，早已经见惯了江湖上的血腥，竟也没什么不适应。
两人吃过饭，令人撤下碗筷。石慧寻了一本武功秘籍让殷离背诵，自己开始恢复内力。殷离搬了一个小蒲团，坐在房门附近，静静地看石慧给她的武功秘籍。
她原想修炼她娘以前修炼的千蛛万毒手，今日看他娘杀琳姬和其走狗的武功只怕也不必千蛛万毒手差，自是认真看起来。只恨不得立即成为武林高手，教训一下她那个爹才好。

第200章 驱除鞑虏（三）
殷离虽然才七岁，却很是懂事。一人翻看着石慧给她的武功秘籍，虽然不是很看的明白，也并不去打搅母亲。见天色暗了，自己叫人送了吃的过来。
天鹰教既被称为魔教，自然不是什么讲究仁义道德的地方。
天鹰教内信奉的是弱肉强食，以前原主怯弱，自是连仆人都看不上眼。可是今日石慧一出手就杀了殷野王的爱妾和忠心于琳姬的仆役，便镇住了下面的人。
中午才有人投毒不成丢了性命，这会儿哪里还有人敢耍心眼。且说这饭食是给殷离的，下面的人敢冲着石慧下毒，却绝不会敢擅自对殷离出手。
下人不仅很快送来了食物，还准备的颇为丰盛。不过殷离却没什么胃口，只略用了些，留下几碟点心，就让人将碗筷撤了下去。
天气有些冷，殷离洗漱之后，自己跳上床，裹着被子守着母亲。今日杀了琳姬，她虽然高兴，心里也担心殷野王要拿她们母子抵命。这一整日精神都绷得紧紧的，便容易疲惫。被子里暖和，小姑娘很快就睡了过去。
石慧睁开眼睛，就看到桌上一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桌上放着几碟小点心，是殷离特意多要了，给石慧留着的。
石慧站起身，摸了摸小姑娘的发丝，将她身体放平，盖好被子。
“殷野王，不许伤害我娘，二娘是我杀的，二娘是我杀的！”殷离突然梦呓道。
石慧一顿，竟然连殷野王的名字都叫出来了。想来这些年琳姬欺凌他们母女，也早让小姑娘凉了心。
“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踢开了。
“娘、娘！？”殷离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莫怕莫怕，无事！”石慧伸手抱着她，柔声安慰道。
“贱人，是你杀了琳姬？”
石慧回头，却见一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怒目而视，自是连夜赶回来的殷野王。殷野王看着不过三十多岁，嘴角留着小胡子，浓眉大眼，长相颇为英气，加上天鹰教少教主的身份，确实有风流的资本。
“你吓着我的乖女儿了！”石慧淡淡道。
“二娘不是娘杀的，是我杀的。”殷离这会儿已经醒了，见到殷野王吓得抖了一下，却马上梗着脖子嚷道。
下人送来消息说妻子杀了他的妾室琳姬，殷野王本也有几分怀疑。他的妻子一向软弱，想来也没有胆子违逆他，杀死他的爱妾。
可是女儿就不一样了，虽然年纪小，但是素来桀骜，早已经对琳姬心存杀心。琳姬没有什么武功，殷离不过七岁却已经习武。若是琳姬不备之下被殷离杀死也不奇怪。
“死丫头，你、你竟然连二娘也敢杀，我打死你这个死丫头。”殷野王怒道。
“二娘，什么二娘？妾通买卖，不过是个玩意儿，如何当得我女儿叫一声二娘？”石慧站起身道，“琳姬是我杀的，离儿素来孝顺，不过是想为母承担罢了。少教主要为爱妾报仇，尽管动手便是。”
殷野王不由一愣。
说起来，他与妻子也曾有过浓情蜜意的日子。只是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妻子素来贤惠无争，他倒是快要忘记他们初识的模样了。今日妻子却有些不同，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会儿，却又有些不同。
“你不必护着这个死丫头，我今日必要打死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殷野王只愣了一刻，当真要冲过来动手。
“少教主可三妻四妾，儿女也不止一个，自是不在意一个女儿。但是我却只要一个乖女儿，你若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杀尽你殷家满门。”
“贱人，你敢威胁我！”殷野王大怒，伸手就向石慧抽了过来。
殷野王盛怒之下出手全无克制之意，若是废了武功的原主，只怕被这一掌打中，非死即伤。
“离儿，呆在房中莫要出来！”石慧说着，右掌轻飘飘迎了上去。
殷野王知她废了武功，全无内力，只当她是下意识反应。哪知石慧一掌拍过来，看似绵软无力，却内有乾坤。石慧的手掌一对上他的掌心，全无内力，然他自己的掌力却倒了回来。
幸好殷野王这一掌并没有用上什么内力，才不至于受伤，却也退了好几步才卸去方才的掌力。殷野王真吃惊于石慧竟然有武功，石慧已经欺身而上。
“贱人，你敢对我动手？”殷野王从未遇到过这般古怪的功夫，大为惊疑。
“少教主有胆色对妻女喊打喊杀，怎么如今还会怕不成？”石慧冷哼道。
许是常年病弱，这幅身体看起来委实羸弱。那双手看起来，更是消瘦不堪，骨节分明，却带着几分近乎透明的莹白。然而，现在这双羸弱的手却变成了一双要人命的手。
很快，殷野王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散功多年的妻子又突然变成了武林高手，只想要摆脱眼前这双要命的手。哪怕是偶尔被父亲指点武功，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毕竟，父亲虽然严厉，却不会要命，但是眼前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这世上夫妻反目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也从来不少。
不到一日的功夫，石慧自然不及恢复许多内力。她的内力不及殷野王深厚，但是论武学境界却远在殷野王之上。无论殷野王用什么招式，石慧却仿佛能够在他出手之前就知道他的破绽所在一样。
若非石慧并不像杀人，只怕殷野王这会儿已经死在她的掌下。
哪怕殷离对殷野王这个父亲已经失望彻底，无论是父杀母，还是母杀父，对于孩子来说都是一场悲剧。报复殷野王有千般种方法，为了殷离，石慧不会却不会亲手杀了殷野王。
殷野王此人是时下典型的封建大男子，将男人三妻四妾当做理所当然。但是妻子想要和离什么，却绝不在他的底线之内。而石慧最腻味这种感情纠葛，想要彻底和殷野王划清界限，总要用些手段。
如此拆了上百招，殷野王出手便犹豫了几分。然而他的动作一滞，石慧已经凌空点中了他的穴道。
“贱人，你这学的什么妖法？”殷野王被她制住穴道，大为惊讶。
“堂堂天鹰教少教主没得如此没见识。”石慧颇为好心地解释道：“我所用的乃是如意兰花手和一阳指。”
如意兰花手却是早已失传，莫说殷野王，就算是殷天正也未必能够看破其中玄机。至于一阳指，还是当年石慧为了弟子去挑战段正淳特意翻出来的指法。
宋亡之后，大理也随之灭亡，大理段氏虽有后人在世，然只怕段氏后人也不能将一阳指练得如此随心所欲。
“贱人，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想贱人这两个字更适合少教主才是，说到做人，我可没有少教主这么贱。”石慧冷笑道，“你看我们母子不顺眼，我们母子瞧你也不乐意。既然两看相厌，不如写了和离书，一拍两散。”
“你疯了？”
“继续和你过下去，才是疯了！”虽然只恢复了三四成内力，但是石慧却轻易将人高马大被点了穴道的殷野王拉到了室内。拿了纸笔，提笔写了和离书。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自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石慧拿起和离书高声念了一遍，拉过殷野王的手在上面摁下了手印。殷野王气得满脸通红，却不防石慧将和离书放到一旁，又提笔写了一封契约书，却是以殷野王的口吻，同意将女儿交由石慧抚养，同样拉着殷野王按了手印。
石慧以内力将和离书和契约书烘干，折叠整齐收好。
“你的穴道会在两个时辰后解开，自此以后，你我夫妻情绝。你要娶妻纳妾，我要改嫁他人都各不相干。”
“白氏！”殷野王怒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现在总该相信你的爱妾琳姬是我亲手扭断脖子的，你要报仇随时奉陪。”石慧顿了顿道，“不过，以你的武功想要为琳姬报仇，还是再练几年吧！虽然无论练多久，都没有用。”
“你——”
“这么说来，你岂非不能为爱妾报仇了？”石慧嗤笑道，“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吧！琳姬不是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吗？不妨好好教儿子，二十年后或许可找我女儿报仇。”
殷野王气得连声咒骂，石慧也不理会，兀自回房接女儿。
“离儿，我们离开——”石慧后面的话语却因看到抱着包裹的殷离停住了。
“娘，你没事就好！离儿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殷离抱着一个包裹道。
石慧打开包裹，却是母子两人的随身衣物和一些细软。重新系上包裹，又取了一件披风给殷离包上，将女儿抱起来道：“那我们走吧！”
“臭丫头，不许走！”被晾在外间的殷野王看着石慧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提着包裹要走，厉声道。
石慧头也没回，殷离却趴在石慧肩膀上对殷野王做了个鬼脸：“只会骂我臭丫头、死丫头，你和死鬼二娘过一辈子去吧！”
“你个不孝女——”
殷野王还在骂什么，母女两人却没有听到了。出了院子，石慧堂而皇之的从车棚要来马车，母女两人驾着马车正大光明的离开了天鹰教。

第201章 驱除鞑虏（四）
夫妻感情破裂，最怕的就是孩子受到伤害。殷离虽然表现的很恨殷野王，可是无爱又何来的恨？正因为那是她的父亲，心中满怀希望，才会在失望时伤心、痛恨吧！
石慧一直很担心殷离的反应，怕离开天鹰教之后，殷离又会重新想起父亲的好，不舍难过。
然而小阿离比她预想的更坚强洒脱。离开天鹰教后，殷离并没有让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悲伤中，反而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样，每天都很开心。不仅她自己很开心，她也希望母亲能够与她一样为了离开那个家而开心。
相较于过去抚养的或性格棱角分明或本性带了几分偏执的孩子，殷离就像个小天使。硬要在她身上找到什么缺点，大约就是在原身家庭学来的几分狠辣。
然而在这乱世之中，只要不是乱杀无辜，有几分狠辣果决方是生存之道。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果真没错。这个可爱又带着几分小倔强的小姑娘，让人总是忍不住多喜欢几分。石慧还特意给殷离取了小名珠儿，如珠如宝的珠儿。
母女两人离开天鹰教后并没有什么后续麻烦，天鹰教没有追捕两人也在石慧预料之中。哪怕殷野王再愤怒，那一晚也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的武功不如石慧。派人追杀或是追捕，就算不考虑是不是石慧的对手这个问题，他也要考想一想自己的颜面问题。
被妻子擒住压着签下和离书这种丢脸的事情，殷野王绝不敢张扬。且这等儿女情长的事情，殷天正也绝不会为儿女出头的。事实上，殷天正对儿子的风流也颇为不满。相较于风流的儿子，殷天正年轻时颇为专情，并没有朝三暮四的毛病。
殷天正不管这些事情，殷野王要面子不能派属下明目张胆追查石慧母子下落，自己又不是石慧对手，只能暂时按下此事了。
石慧一面调理这幅虚弱的身体，恢复武功，一面带着殷离游山玩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如今殷离还小，她也不急着做什么。至于周芷若和宋青书、小昭几个孩子，倒也须得慢慢图之。
宋青书是名门之后，小昭父母身份也不简单，周芷若虽是渔家女，却也没道理这般直接冲过去将人带走。无论是否要将这些孩子拘在身边亲自教导亦或是顺水推舟，暗中指点一二，她需要做的事情都不少。
石慧不急着去找其他几个孩子，带着珠儿缓缓而行，游山玩水。眼看就要过年了，便准备在一处山明水秀的小村过年。村子不大，不过五六十户人家，依山旁水，民风淳朴。石慧租了村中一对寡居婆媳的屋子，与女儿暂住下来。
闲时教导一下殷离读书习武，看着孩子们玩闹，也是难得的一番宁静。
租房子给石慧的人家姓张，张婆婆五十多岁，因丈夫、儿子早亡，前些年哭瞎了眼睛。张嫂子三十多岁，虽是妇道人家却是个干活的好手。一人赡养目盲的婆婆，守着一双儿女过活。
张家儿子阿牛十岁，女儿小丫与殷离同龄七岁。乡下人没什么男女不同席，张家小子时常领着妹妹和殷离漫山遍野的跑。石慧见张家孩子憨厚，又哄得殷离多了几分小孩子的活泼，教导殷离的时候，也偶尔教他们兄妹一些拳脚功夫。
张家小姑娘不耐学功夫，张家小子却很喜欢跟着学些拳脚功夫。张家小子虽然资质一般，却胜在勤奋，石慧也愿意多教几招。
“娘，昨日花儿的爹给她买的头绳好看。”这日殷离回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慧道。
花儿是张嫂子隔壁的姑娘，平日时常和殷离他们一道玩。乡下人家的姑娘不金贵，花儿却因为家中只要一个闺女很得宠。花儿的爹从城里做工回来，就给女儿买了新头绳。
殷野王虽然渣，母女俩过去时常被琳姬欺负，但是作为天鹰教的孙小姐，这些花儿朵儿，殷离倒是不缺的。农家孩子偶尔得了根头绳，未必金贵，不过小姑娘看了新奇罢了。
“明日给你买，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正好去城里买些年货回来。”石慧微笑道，“娘带你进城玩，你自己挑可好？”
“娘，多买一根，我想送小丫。”殷离犹豫了一下，又道，“明日我和花儿他们约好了一起捉麻雀，买年货不是大人去就可以了吗？”
“珠儿不想去城里玩？”
“过完年，我们就要走了。珠儿想和朋友一起玩，反正以后我们还会去城里是吗？”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答应娘，不许去河边，不去山上，只能在村里玩知道吗？”石慧道。
这几日下雪，路上也不好走，去城里有二十几里，来回一趟也冷的很。本来她也不是很想带殷离一起去，只怕小姑娘也想进城玩，才问她。
“这么冷，我才不去河边玩呢！”殷离保证道。
第二日，石慧吃过早饭，特意请张嫂子帮忙看顾一二，方骑马去城里准备置办些年货。所谓置办年货主要是买些过年的羊肉、小孩子喜欢的点心糖果之类，扯几尺新布给殷离裁纸新衣。
她们至多住到元宵后就会离开，殷离在村子里认识了很多小伙伴。石慧特意帮她买了一些小孩子的头绳、泥人之类可以送给自己的小伙伴。
迅速买好了东西，又是骑马，刚好能够在中午回去。
骑马到了半路，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石慧带着斗笠，又有内力护体，倒也不觉得冷。只是积雪颇深，马便跑的慢了些。
远远看到村子，想到珠儿见了新头绳高兴的样子，石慧也觉得开心。却在这时，看到一队蒙古骑兵从村中出来，他们的马上还牵着几个姑娘，身上的血腥气尚未退去。
这队蒙古人人数倒是不多，不过二十来人。那些姑娘被绳子绑着，坠在马后，哭喊着被迫跟在马后奔跑。
“珠儿！”石慧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这些蒙古人显然在村中开了杀戒，珠儿还在村中，若是遇到这些蒙古人，后果不堪设想。
蒙古人转眼间已经到了眼前，石慧看到他们衣服上未干透的血迹，暗中扣了几枚铜钱在手。
蒙古人也看到了骑马而来的石慧，队伍慢慢散开，有意拦住石慧的去路。领队的两人用蒙语说了什么，便要上前盘问。
石慧手中的铜钱射出，割断了他们马后帮着那些女孩子的绳索。自马背上一跃而起向蒙古人扑去。那些蒙古人立时或抽刀，或张弓。他们快，石慧更快，却见眼前一花，石慧已经到了走在前面的十夫长面前，一个错身已经夺了对方的弯刀。
如今的蒙古骑兵早已经不如百年前入关时那般彪悍。莫说如今这些养尊处优之人，就算换做成吉思汗手下的骑兵，若是这般散兵遇上真正的高手，也没有还手之力。
半盏茶的功夫，整队的蒙古人已经被她斩杀马下。石慧甚至没有骑马，也没有去查看那些被掳来的少女，足下一点已经向村中冲去。
进了村子，却见路上脚印泥泞，鲜血在雪地上溅出一朵朵血红色的梅花。路上和敞开的门户中都能看到倒卧的尸体。
石慧冲到张大嫂家，却见张大嫂怒目圆睁，衣衫凌乱的倒在院中，被人一刀捅进了心脏。进了屋子，张婆婆倒在床上，身体竟然被人劈成了两半。
“珠儿，珠儿，你在哪里？”
“娘！”
石慧听到声音，弯腰却见殷离捂着小丫的嘴躲在床底下。
“珠儿，好孩子，快出来，娘亲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石慧将两个孩子抱出来，捂在了怀里。
“娘，我不怕！”殷离摇了摇头，“只是小丫吓坏了，还有阿牛哥故意跑出去把那些人引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石慧闻言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忙出去找。一直找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山涧下找到阿牛。不过十岁的孩子，却如此妄送了性命。石慧抬头看着这茫茫大雪，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愤懑。
她经历过太多生死，本以为心已经变得冷硬。可是看到这些，至今无法完全释怀。
回到村中，那几个姑娘已经跑回来。整个村子近两百口，包括老弱妇孺在内，只要殷离、小丫和这几个容貌秀丽的女孩子活了下来。从那几个女孩子口中得知，这些蒙古人似乎为了追一个什么反贼到了这个村子。
进村后让村民献上女人、银钱，村民没有许多银钱，有舍不得送上自家姑娘，便哀求了几声。只因村中人多姓张，又哀求几声，没有立即满足他们的要求，这些人就屠杀了整个村子。
最后石慧只能让大家收拾了细软，能带走的都分给几个姑娘，让她们趁着天色尚早，离开这里去投亲。将被杀的村民尸体拖到屋中，在村中放了一把火。
死者甚多，石慧加上几个弱女子也没办法给他们收尸，莫不如一把火烧了。这些人被蒙古人所杀，蒙古人又被石慧杀死在村外，若是请了其他人来收尸，也只会给人惹祸。
处理完一切，石慧带着殷离和小丫去了附近的城中。小丫似乎吓到了，自出事后便不言不语。好在殷离本出生江湖，并没有怎么收到惊吓。
石慧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给两个孩子煎了安神汤，让她们睡下，才稍作易容出门。
今日她杀了那对蒙古人，别的不怕，就怕蒙古人生出报复之心，为难附近百姓。
石慧稍作打听，就知道这城中达鲁花赤（督官）为人残暴，喜爱横征暴敛。夜里换了夜行衣，潜入督官府中，将那督官杀死，又在尸体上留下了明教的印记。
城中死了督官，只怕不会有人再去关心那一队骑兵。明教本打着反元大旗，借他们名号一用，倒也方便。

第202章 驱除鞑虏（五）
城内死了督官，城中少不得要严查江湖人。
石慧进城前已经改做普通百姓装扮，带着两个孩子，假做投亲而来。官府衙役前来询问，见她一个普通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生了病，倒也没有在意。石慧给了“茶钱”很容易便混了过去。
这些人在普通百姓面前横行霸道，面对真正的江湖高手，也是心生胆怯。能够悄无声息潜入督军府杀人，还不留下丝毫痕迹的，哪里是他们这些人对付的了的。
故而城内看似查的严，实际上巡查的颇为敷衍。其中又有军士和衙役借机敲诈勒索，石慧却也管不了了。两相权衡取其轻，损失点财物，总是好过蒙古人迁怒百姓四处杀人。
小丫半夜就发起了烧，好在珠儿虽然有点吓到，却没有什么大问题。因小丫病了，她们也没有立即离开本地。石慧一面教导珠儿读书习武，一面照顾小丫。
在天鹰教长大，珠儿从小就明白这世间弱肉强食的道理，无论读书习武都颇为勤奋。然自屠村之后，珠儿习武越发勤奋了。石慧少不得细心为她安排膳食，药浴，以免因为练功伤了身体。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后，小丫的身体逐渐好了，却得了失语症。不仅如此，她也将屠村的惨事忘却了，只是特别粘着珠儿。石慧让她与珠儿一道读书习武，小丫到能认几个字，只是习武之上，却总开不了窍。如此几次，石慧也就放弃了。
虽然忘记了过去，小姑娘却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许是害怕被丢下，珠儿读书，她就在旁研磨伺候，珠儿练武，她就端茶送水，殷勤周到。
珠儿是属于江湖的，但是小丫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石慧本想找个好人家留些银子让她留下，可是如今小丫变成这般倒是有些犹豫了。
小丫成了哑巴，不会说话，受了委屈，只怕也是有口难言，且匆忙之中也找不到可以托付之人。小丫的失语症并非声带的问题，而是心理问题。若是跟在他们身边，或许有一日能够好了也不一定。
然小丫头学不好武功，跟着她们又太过危险。思索两日，石慧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这乱世之中人命贱如狗，小丫跟着她们固然危险，可是做个普通百姓，难道性命就有保障了吗？
想通了这一点，石慧倒是没有继续想将小丫送走。她不会武功，石慧就亲手做了暗器，□□教她使用防身。读书习武没有天赋，石慧就尝试教她医术、厨艺之类。
如此一样样试过去，小丫头唯在厨艺、制衣等家务上颇为擅长，其他诸如医术之类却是笨的很。石慧便让她专心学习这些，在不强迫她做其他事情。
“珠儿长大想要做什么人？”一日，石慧突然问道。
“我要成为武林高手，比殷野王更厉害的武林高手。”殷离道。
石慧摇了摇头：“你若想要成为武林高手，就不该将他作为目标。他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江湖中比他武功高的太多。不说六大派的掌门，只明教左右护法和四大法王武功就远在他之上，更不要说许多没有出世的高手。”
“我不管，总之我一定要比殷野王厉害。”
“他怎么说也是你的生父，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直呼其名，被人听到，便是你的不好了。”石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有，不要把他当做你的目标，你的天空应该更广阔。”
“可是珠儿现在最想的就是赢过他啊！”殷离坚持道。
“难道珠儿一定要赢过他，才能有自己的梦想吗？”
“珠儿不懂什么梦想，但是现在珠儿真的很想比他厉害，让他后悔这么对我们母女。”
“还真是个记仇的小丫头。”石慧失笑道，“不过，他现在想必已经后悔了。”
只不知道后悔娶了这个前妻还是后悔纳妾，亦或是没有地除掉糟糠之妻。
“珠儿要努力练武，争取二十年后赢他。”殷离斗志高昂道。
“你要赢他，何必等到二十年后。”石慧突然道，“他是天鹰教的少教主，娘就让你做明教的少教主如何？”
“啊？”殷离有些犹豫，“可是那不是很难吗？娘你不是说爷爷就是想做教主没做成，才自立门户创立天鹰教的。”
“那你想不想做明教的少教主呢？”
“想！”殷离干脆道。天鹰教不过是明教分支，想到自己成立少教主的样子，殷离有点小激动。
“权位代表的不仅仅是好处，还有义务和责任，珠儿害怕担责任吗？也许会很辛苦哦！”
“珠儿不怕！”
“好！娘就去争一争着明教教主之位。”石慧道。
说来，这也并非一时兴起。自屠村之事后，她心中就隐隐有这样的想法。如今起义军不少，却是参差不齐。想要重新拉起一支队伍也容易，可是要发展却费时费力。
正好明教下有许多义军，若是能够成为明教教主，整合下面的义军，当可事半功倍。只是明教之中多为桀骜之辈，如何不损明教实力，坐上教主之位却需要筹谋一番。
心中有了打算，石慧便带着殷离和小丫，转道向西往光明顶而去。
这日三人寻了一家茶棚歇脚，却遇到几个丐帮弟子，看模样都是丐帮中的底层弟子。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任副帮主要来西宁的事情？”
石慧本来没有在意，只是听到任字下意识留意了几人的谈话。
“任副帮主怎么会来西宁这么偏僻的地方？”
“还不是为了之前西宁分舵被人挑了的事情。想当年，我们丐帮也算是英雄辈出，如今却随便一个明教弟子就敢单挑西宁分舵。”其中一个年级大些的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可惜啊，那都是百年前的辉煌了。”另一人附和道，“如今明教势大，以一教之力，就是六大派也奈何不得，就算副帮主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那可不一定，我可听说了，咱们这位任副帮主很是不一般。虽然年纪轻轻，武功却很高。据说，如今连帮主和诸位长老都不是副帮主的对手呢！”
“那哪能啊？我可听说副帮主还不到三十岁，能够做到副帮主，已经很厉害了。哪里能比帮主还厉害，咱们帮主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可不是吃素的。”
“如今降龙十八掌已经没有十八掌了。若非如此，丐帮辉煌的时候，哪有华山、崆峒、峨眉什么事啊！”
石慧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丐帮突然出现了一个本没有的副帮主，那么巧还是姓任，由不得她不多想。改道西宁城，石慧找了一个丐帮弟子打听。
丐帮弟子虽然不透露他们帮中之事，但是对于副帮主的名字之类还是坦诚以告了。毕竟，副帮主的身份在江湖上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石慧已经基本确定他就是任慈。
这天，石慧正在院中指点殷离武功，就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小丫一听到声音已经跑出去看门，却见一个穿着葛衣的青年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石慧看清楚来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每一世，她可以回去见堂堂，牵挂着堂堂。可是，与任慈却从来不知道下一次相见是何时。然而哪怕不知道何时再相见，她也终于成了一个有人牵挂的人。
“阿慧！”
“相——”
“娘，这个叔叔是你的朋友吗？”殷离好奇道。
石慧一滞，忙道：“任大哥！珠儿，这位是任叔叔，是娘以前的朋友。”
“任叔叔好！”殷离笑着问好。
任慈是知道她的任务的，只是问了她如今的身份，就没有再追问什么了。两人许久未见，少不得互叙别情，只是考虑道殷离，到底克制了几分。
不同于南宫灵自幼被他们收养，任小云更是亲生之子，殷离却是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还有一个她知道的亲爹。石慧怕殷离不能接受任慈，少不得担心一些。
却不防，殷离反而很喜欢任慈，没几日就任叔叔长任叔叔短了。
任慈比石慧略早两年到这个世界，他来的时候，原主死于江湖争斗，彼时是丐帮四袋弟子。任慈来了之后，凭借着阅历和武功，在短短三年内从四袋弟子累功升至副帮主。
听到石慧说想要掌控明教，整合天下义军反元，任慈颇为赞同，还为石慧提供了不少明教的信息。
丐帮这些年颇为涣散，帮主史火龙双手瘫痪后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帮中许多弟子品性参差不齐，任慈也一直致力于改革丐帮，想要将丐帮重新带上辉煌。
无论是出于汉人的本意还是基于丐帮历代宗旨，任慈原也有心率领丐帮反元。石慧本来还担心去光明顶不放方便带着小丫，如今遇到任慈，倒是正好。
只是她们要出发之时，小丫却哭着不肯放人，生怕自己是被抛下了。殷离最是嘴硬心软，最后主动说留下来，等石慧回来。
石慧想了想就将殷离和小丫托付给任慈，独自前往光明顶了。

第203章 驱除鞑虏（六）
阳顶天失踪后，为了争夺教主之位，明教陷入四分五裂之中。
光明左使杨逍自封代教主占据光明顶，光明右使范遥不知踪迹。四法王之首紫衫龙王黛绮丝在阳顶天失踪前就已经叛教；金毛狮王谢逊九年前于王盘山夺取屠龙刀，挟持张翠山和殷素素就此不知踪迹；白眉鹰王殷天正出走自创天鹰教；青翼蝠王韦一笑不愿见明教四分五裂，与五散人留守西域，却轻易不上光明顶。
原主出生天鹰教却也算的半个明教中人，然想要争着教主之位也不那么容易。当年明教之所以分裂就是因为护法和法王们谁也不服谁。
纵然石慧有把握以武力令诸人臣服，然明教弟子性情桀骜，若非心悦诚服，就无法令行禁止。如此她想要借用明教整合义军反元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幸好明教众人曾经有个约定，那就是谁能够查明阳顶天失踪真相，其他人就要诚心臣服奉其为教主。
明教之人之所以找不到失踪的阳顶天，概因阳顶天死在了光明顶密道中。然而这密道除却教主，其他人却是不允许进入的。明教弟子看似行事无忌，却颇为守信，多年来除却黛绮丝本为寻找乾坤大挪移心法而来，暗入过密道，竟再没有人私入过密道。
石慧知道密道之事，却也不知道密道确切入口。这密道似乎不止一个入口，她虽然习得一些机关之术，想要找到入口只怕也要费些时日。
为了方便寻找密道入口，支开杨逍，石慧写了一封信，送上光明顶。这封信却是告之杨逍，纪晓芙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还取名杨不悔的事情。信上还故意提醒灭绝师太已经知道此事，将动身去杀纪晓芙母女清理门户。
石慧到光明顶之前，已经让任慈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她虽然不喜欢纪晓芙为人，倒也无意害了两条性命。任慈会等她到光明顶再放消息，这样确保灭绝师太不会比杨逍更早找到纪晓芙母女。
当然，如果灭绝师太先一步找到，任慈就会出面保她们母女性命。纪晓芙是灭绝的弟子，暗通仇人，灭绝要清理门户谁也管不得。但以灭绝的行事，只怕连杨不悔也不放过。不管杨不悔的父母是谁，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该罔送性命。
杨逍若是对纪晓芙余情未了，必定会立即赶去找纪晓芙母女。就算对纪晓芙不过露水情缘，为了亲生女儿和自己的颜面，这一趟也不得不去。
果然，杨逍一收到消息，就立即吩咐五行旗驻守光明顶，自己下山去了。这封信来的古怪，杨逍也怕是仇人陷阱，又招了在西域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回来光明顶。
当年的教主之争，韦一笑是三法王中唯一对教主之位没有想法的。论武功、智谋和声望，他都不及逍遥二仙和金毛狮王、白眉鹰王。这些年韦一笑没有在光明顶更多是痛心明教的分裂。
如今杨逍召他会光明顶，韦一笑倒是没有推辞。相较于杨逍，韦一笑显然更容易对付一些。
杨逍前脚离开光明顶，石慧后脚就就进了光明顶总坛。她用了三日在一处房间找到一个入口，又花了两日终于找到了阳顶天夫妇死去的密室。
石慧拿到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和阳顶天的遗书，便离开了密道。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是波斯文，好在西域有不少波斯人。石慧寻了几个波斯人，将乾坤大挪移前三层翻译了出来。
她对乾坤大挪移并没有什么想法，移花宫的移花接玉还有燕子坞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都颇有几分异曲同工。石慧习武之处，还因移花接玉的优雅特意学过这门武功。
她之所以要看这前三层，不过是为了练给其他明教弟子看的。至于再多，以她现在的武功，已经不愿意花心思在这些比之所学并不显得高明的武学。
三层乾坤大挪移心法足以让她了解这门武功，而只要会小无相功，无论模仿什么武功都是轻而易举。石慧将这三层乾坤大挪移心法吃透，才开始处理阳顶天的遗书。
对于这份遗书，石慧并没有改动太多，不过故意将遗书损坏了一下，去掉了阳顶天遗愿传位谢逊的那段。虽然谢逊已经瞎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这样最保险。毕竟，她没有为他人做嫁衣的爱好。
处理了这些，石慧便先找上了青翼蝠王韦一笑。
月凉如水，峭壁之上传来箫声，到有几分苍凉之意。一道黑影宛如蝙蝠一般在石林之中飞窜。青翼蝠王韦一笑稳稳地落在了一处怪石之上，目光落在了丈外的青衣女子身上。
“阁下就是投书约我来此相见之人？”韦一笑阴声道。
“不错！”
“你是明教中人？”
“算是吧！不过就算以前不是，以后也可以是不是吗？”石慧放下箫道。
“不错！明教欢迎任何一个有共同信仰的兄弟姐妹。”韦一笑道，“但你约我来此见面，应该不是为了与我说要加入明教吧？”
“自然不是！”石慧看着他，轻笑道，“我约韦蝠王来此，是告诉你，我要做明教教主，希望你可以成为第一个支持者。”
“……阁下的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韦一笑道，“能够出现在这里，也只能证明你轻功不错。可是想要成为明教教主不是轻功好就可以的。”
“那韦蝠王何不试一试呢？”
“好！”韦一笑神情一冷，已经一跃而起向石慧扑了过去。
韦一笑的动作很快，世人只知道他的轻功天下无双，却不知道韦蝠王的寒冰绵掌同样可怕。
论武功，韦蝠王绝不会低于什么昆仑、华山掌门，然而韦一笑不过是明教法王最末。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明教四分五裂，六大派也无可奈何的缘故了。
石慧只是站在峭壁之上，不闪不躲。韦一笑的掌力已经到了眼前，她手中的萧轻轻一拨，韦一笑的掌力仿佛不可控制一般。韦一笑招式一变，然而石慧变招却更快。她只站在那里脚下不动，韦一笑的掌力却始终无法打到她身上。
韦一笑双脚踢向她的双脚，石慧依旧笑容不变，手中的玉箫点向了韦一笑胸口。韦一笑扭身想要躲过，却不防她素手轻弹，竟然点到了他的膻中穴。
韦一笑胸口一滞，几乎一头栽倒下去。
原来韦蝠王轻功冠绝天下，却有个很明显的弱点。他在修炼至阴至寒的寒冰绵掌时出了差错，三阴脉络受损。经脉中郁积了至寒阴毒，只要一用内力，寒毒就会发作，如果不吸人血解毒，全身血脉就会凝结成冰。然而高手过招，难道还能伸出脖子让你吸几口再打吗？
石慧点他膻中穴便是引动他体内内力，如此内力迅速涌动，他自是无法再战了。
韦一笑立时打了个冷战，目光便落在了石慧的脖子上，只恨不得抱着她咬一口。
“韦蝠王这般看着我，莫非是想要吸我的血不成？” 石慧微微一笑，然后一跃而起，冲向了韦一笑，“有时候想一想，明教被称为魔教也不是没缘由的，不是吗？”
韦一笑自忖轻功天下无双，却也没有见过这般快的。她的身法快，手上更快。韦一笑想要避开，然而寒毒发作，动作难免滞涩，竟然没有避开。
石慧一手点了韦一笑的穴道，一手提着韦一笑向峭壁下掠去，停在了一处平坦之处才将他放下。掌心贴着韦一笑后背，韦一笑顿觉身上一暖，对方竟然以内力为他疗伤。
韦一笑觉得今晚真是见了鬼了。
他竟然不知道明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高手，不仅是明教，江湖上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高手。他的至阴寒毒教众老兄弟也曾想为他疗伤，包括医仙胡青牛都没有一人有办法。
然而石慧的内力一进入他的体内却立即压制了他的寒毒。生平第一次，在寒毒发作后，他不需要吸血来压制。
“多谢，只是你为什么救我？”
“我说过我希望你成为我的第一个效忠者。”石慧微笑道，“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姓石，名慧。”
“在下明教法王韦一笑。”韦一笑问道，“你刚才所用可是乾坤大挪移？”
“不错！”
“你找到了阳教主？”
石慧点了点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和夫人至少死了十年以上了。”
阳顶天失踪这么多年，明教的人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然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谁也没有说破罢了。
“阁下真是明教弟子？”
“当年众位兄弟曾经立下誓言，若是谁能够寻到阳教主或为阳教主报仇，就要拥立谁为下一任教主。”韦一笑道。
只是当时那个范围大家是默认在原来的光明使、法王和五散人之间的，然而石慧却不是其中之一。
“我寻到了阳教主夫妇遗骸，得到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当然作为继任者，也有义务为阳教主报仇。”
成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都要杀，能够用他一名凝聚明教的团结力也算死得其所。
“你知道是谁害了阳教主？”
“教主夫人的师兄，谢狮王的师父成昆。”
“原来是他！”韦一笑大惊，“成昆杀了金毛狮王满门，金毛狮王在江湖上弄了许多风波，就是为了找到成昆报仇。可是成昆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了。”
“那自然是成昆已经躲起来了。”石慧道，“而我正好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好，我韦一笑愿意奉你为教主。”韦一笑突然笑道。
韦一笑与杨逍其实不太和，以石慧的武功倒是能与杨逍争一争，更不要说石慧寻到了失踪的教主夫妇学了乾坤大挪移。乾坤大挪移本是教主才能学的武功，这么多年也就是杨逍当年得了教主赏识，被允许学了两三层。
石慧明白他的意思，愿意奉她为教主，却不是完全效忠于她。不过没关系，这本不是一日可达成的。
“韦蝠王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的。”石慧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和一本书扔给韦一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瓶药可以克制你身上的寒毒，只要毒发之时服用一颗，就不必吸食人血。这本九阴真经你可以练着，对你的内伤有用。我的手下可不能是只能打半场的怪物。”
“九阴真经？”韦一笑一愣，“是那本九阴真经？属下虽然避居西域，却也听说过百年前，驻守襄阳的郭大侠夫妇以及神雕大侠都曾经练过这门功夫。”
“韦蝠王倒是有些眼光。不错，这就是百年前连天下五绝都为了它华山论剑的九阴真经。”

第204章 驱除鞑虏（七）
不同于教中光明使、护法和五散人，石慧这个横空出世的人对于明教弟子来说委实陌生。但邪教也有邪教的好处，那就是信奉实力至上。
当年杨逍、殷天正等人之所以谈不拢，说到底是谁也赢不了谁。石慧有绝对的武力，知道阳顶天夫妇下落以及握有乾坤大挪移心法对于明教弟子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与韦一笑一样，五散人也早就厌倦了明教四分五裂的状态。既然杨逍、殷天正、谢逊做不到，他们也愿意选一位新教主让明教重回巅峰。
在韦一笑的相助下，石慧召集五散人，通过了五散人的考验，将五散人和五行旗收入门下。五散人自愿投效石慧，奉其为教主，前提是石慧真能够为阳顶天夫妇报仇以及结束明教的分裂状态。
石慧也明白韦一笑和五散人是想要试一试她是否真的能够一统明教，不过她也不在意。双方都谈不上熟悉，自然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磨合成功了，她收获的是得心应手的手下，失败了，折损也就在所难免。
“教主，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跟随石慧身边数日，韦一笑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慕强是大多数人的本能，石慧武功在他之上，却也不是一味倚仗武力镇压手下，韦一笑心中慢慢的也就认可了几分。当然那份能够帮他克制寒毒，甚至让他的武功更上一层楼的丹药和《九阴真经》也是一个因素。
就连五散人知道韦一笑竟然已经不再吸血疗伤，都忍不住开玩笑说青翼蝠王如今却是名不副实了。
“如今当务之急有两件事：一是为阳教主夫妇收敛尸骨；二召回在外的光明使和诸位法王，重整明教教务，务必令教令畅通。”
“却不知阳教主夫妇的遗骸现今何处，又如何遇难？”彭莹玉上前问道。
石慧将那封遗书交给了下首的冷谦：“阳教主夫妇遗体就在光明顶密道中，你们随后与我进入密道为阳教主夫妇收敛遗体，待阳教主大仇得报，再行安葬。”
“光明右使范遥、金毛狮王谢逊已经失踪多年，白眉鹰王殷天正自创天鹰教，不知教主准备如何召回三人？”铁冠道人问道。
“范右使下落我已知晓，至于金毛狮王谢逊，我亦知道大致所在。待收殓阳教主夫妇遗骸，我便亲自下山，先寻紫衫龙王黛绮丝回归明教。”
“教主若能寻回紫衫龙王自是再好不过，只是紫衫龙王黛绮丝为夫叛教，只怕未必愿意回来。”韦一笑皱眉道。
“此事我自有计较，这次下山韦蝠王随我一道，至于五散人，却另有安排。”石慧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冷谦道：“这里面有五本武功秘籍是分别给五散人的，另有《鲁公秘录》和我多年收集的机关术一本，你们五人暂且留在光明顶以率领五行旗研究攻城器械，尤其是火器，将有大用。”
冷谦先生接过包裹，望向石慧的眼中多了几分惊讶：“教主、反元。”
“什么意思？”周颠忍不住跳出来问道。
“冷谦是说教主重整明教是冲着反元大业去的。”韦一笑解释道，“冷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诸位，推翻元人暴政，难道不是明教一直以来的宗旨吗？”石慧轻笑道，“如今我们的头号敌人是朝廷才是，至于六大派，我也打算寻个机会，暂时与他们止息干戈。”
“六大派与明教积怨甚深，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只怕不容易。”韦一笑皱眉道。
“化干戈为玉帛自是不容易，我只是希望六大派不要阻了明教抗元大业。”
“推翻朝廷暴政，复我汉室天下是明教多年夙愿。教主既然已有决断，属下自当效命。”彭莹玉率先道。
“如此甚好！”
石慧亲自带着韦一笑和五散人进入密道将阳顶天夫妻收殓棺中，又将阳顶天夫妇死因相告，倒是没有立即取出遗书，而韦一笑和五散人也并没有追问。
次日，将诸事交代五散人，石慧便带着韦一笑离开了光明顶。到西宁城，韦一笑方知石慧与丐帮副帮主任慈相交甚笃，以至于几乎要怀疑石慧是不是正道派来的卧底。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不过是一瞬间，毕竟石慧给他和五散人的武功秘籍，那就是正道也是趋之若鹜的宝物。若其真是正道卧底当不至于将《九阴真经》送出。
且若真是卧底，也不该对他这般不闪不避，完全没有避开他耳目的意思。韦一笑宁愿相信这位任副帮主是他们教主安插在正道的卧底。
石慧一走月余，见到殷离小姑娘自是兴奋不已。石慧还有些担心她与任慈相处不好，没想到殷离却很喜欢任慈。
殷野王不是一个好父亲，而任慈就正好相反。无论那一世，无论武功多好，江湖地位多高，面对孩子，任慈总是很有耐性，以至于石慧每次都怕他宠坏孩子。
只是再次见面，他们却也不能久聚会。
“阿慧，你要找的银叶先生和金花婆婆已经有消息了。”任慈低声道，“我令帮中弟子注意，果然发现银叶先生和金花婆婆离开灵蛇岛，向蝶谷而去。银叶先生重病在身，你若现在启程，赶往蝶谷，大约能够截住他们。”
“如此，我们才见面倒是又要分开了。”石慧心中有些不舍，却又很快压了下来。
“你不想我陪你去蝶谷？”任慈讶然道。
“另有一件事，让别人去总是不放心，还是希望任大哥亲自走一趟。”石慧附耳与他低语了几句，“不过此事不忙，还是以你自己的事情为重，晚三五个月也可，最要紧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这件事本非一家之事，何况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你我之分？”任慈道，“这枚竹节令交于你，以此令在手，你可随意通过丐帮消息。”
两人又讨论一下事情，最后却是任慈亲自送他们到了蝶谷附近，才匆匆离去。史火龙双臂瘫痪，隐居在家，任慈作为副帮主，平日要忙的事情也不少。
“娘，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任叔叔啊？”殷离有些不舍道。
“你舍不得任叔叔啊？”
“我喜欢任叔叔，要是他是我爹爹就好了。”殷离期盼道。
已经知道石慧是殷野王前妻，殷离是殷野王之女的韦一笑：……
他与白眉鹰王称兄道弟，说起来殷离按辈分可以叫他一声爷爷。好吧，虽然现在殷离是叫他韦叔叔，但是小殷离这么积极给自己找后爹真的好么？
莫名有些同情老兄弟父子，教主明显与那位丐帮任帮主有些暧昧情愫。邪教教主和丐帮帮主，无论怎么想韦一笑都觉得好违和。不过这事广而告之的话，最尴尬的应该是殷野王吧！
不过抛开正邪之分，就是他这个明教之人也不得不承认，任慈却是比殷野王出挑。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气度，任慈都是无可摘责的。明明生的一副正派脸，却又不像那些所谓正派中人喜欢端着。
“珠儿真的喜欢任叔叔做你爹？”
殷离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娘，喜欢任叔叔吗？”
“娘很喜欢任叔叔，不过娘更希望珠儿也能喜欢。”
“所以，娘是真想任叔叔做我爹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啊！”殷离顿了顿道，“娘应该很早就认识任叔叔了，为什么当年没有嫁给任叔叔却选了我爹这样的？”
“人年轻时总会做几件傻事，重要的是及时止损，修正错误。”石慧道，“珠儿以后也该记住，爱错人，做错事没关系，关键是你要懂得从错误中脱身。”
韦一笑：……一言难尽！
蝶谷的景致很美，虽然还是早春，山道两旁却已经山花漫烂。殷离拉着小丫在山道旁采花，两个小丫头自得其乐，玩的很是开心。韦一笑站在石慧旁边，注视着他们，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韦蝠王平时应该多笑笑，这样才不会吓坏小孩子！”石慧微笑道。
韦蝠王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想到了第一次见面，小丫吓得往殷离身后躲的模样。
当做没听见石慧的调侃：“教主，不知银叶先生和金花婆婆是什么人，教主为什么特意要赶来蝶谷见他们？”
“说起来，他们算是韦蝠王的故人吧！”石慧留了一点悬念。
韦一笑聪明的没有继续追问。
一会儿，前方道上果然响起拄杖之声，却见一个老婆婆拄着一根拐杖扶着一个老先生缓缓从蝶谷出来。那个老先生一边走还一边咳嗽，显然是久病之人。
山道狭窄，石慧和韦一笑并肩站在山道上，便阻了两人的去路。
老婆婆微微站直身体，目光锐利：“两位是在这里等我们？”
“确切地说，我们为了紫衫龙王而来。”石慧微笑道。
“紫……紫衫龙王，教主说她是紫衫龙王？”韦一笑吃惊道。
紫衫龙王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身体佝偻的老婆婆呢？
“韦蝠王行走江湖多时，难道没有听说过易容术吗？”

第205章 驱除鞑虏（八）
“阁下好眼力！”金花婆婆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体也不再佝偻成一团，“看来老婆子是太久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了，竟然不知道江湖中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这位是我教新任石教主，石教主有意请龙王重归明教。为表尊重，特意亲自前来相请。”韦一笑拱手道。
“我已叛教多年，岂有再回去的道理？”金花婆婆冷哼道，“难道在你们眼中，我们夫妻是明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龙王何必如此生气，此一时彼一时，明教的教主都换人做了，规矩换一换也是正常的。当年龙王之所以叛教，乃是明教不肯接纳银叶先生，为银叶先生疗伤。我既然亲自前来请龙王归位，自然也会有我的诚意。”
“老婆子倒是想要听一听。”金花婆婆低声咳嗽了一声道。
当年寒潭下一战，黛绮丝与韩千叶一样寒毒侵体。只是韩千叶在水下受伤，寒毒随刀伤入体，比黛绮丝严重许多。黛绮丝只是顽疾难去，韩千叶却是有性命之忧。
“银叶先生，当年令尊与前任教主阳顶天乃是私怨，你与龙王寒潭一战，便是了结此恩怨，是也不是？”
二十多年前，阳顶天与韩千叶的父亲一言不合动手，以一掌“大九天手”将韩千叶之父重伤，跪在地下，站不起身。韩父言道，日后必报此仇，只是知道自己武功已无法再进，将来不是叫儿子来，便是叫女儿来。
阳顶天不仅应允了这个约定，还答应由韩家决定比试方式。没想到韩千叶选择在寒潭下一战，阳顶天不识水性，黛绮丝越众而出冒充阳顶天之女与韩千叶一战。也因此战，殷天正等人自愿奉比他们年轻的黛绮丝为四法王之首。
韩千叶虽然输了比试，却赢了美人心。韩千叶在光明顶养伤期间，黛绮丝与之生了情愫。黛绮丝禀明教主要下嫁韩千叶，并欲引韩千叶入明教。
奈何明教中人却记恨韩千叶刁难阳顶天之事，有加之有爱慕黛绮丝的明教弟子阻挠。胡青牛也因韩千叶非明教弟子拒绝继续为韩千叶疗伤。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先父意愿，我已经遵守。无论输赢，自不在纠结此事。”
韩父和阳顶天的恩怨说到底是私怨，且争的也是一口气。寒潭一战，韩千叶输了也当真就此了断，从此不提此事。若非如此，韩千叶也不会和黛绮丝结为夫妻。
“那么银叶先生是否愿意为了你的妻子入明教呢？”
“我乃将死之人，就算入了明教，对教主又有什么用呢？”
“胡青牛说你不是明教中人所以不肯为你祛除寒毒，其实，就算你是明教弟子他也未必有办法。”韦一笑突然道，“龙王与我相交多年，想必也知道我当年连寒冰掌出岔子，寒毒缠身之事？”
“我看韦蝠王面色红润，已无昔日青灰之色。莫非你的内伤竟然已经痊愈？”金花婆婆心中一动。
“不错！我的内伤之所以能够痊愈，全赖教主成全。”韦一笑道，“教主既然能够治好我的内伤，自然也治得了银叶先生。”
“若教主真能够治好我相公，我——”
“黛绮丝！”银叶先生按住了金花婆婆的手腕，摇头道，“不要在为我为人胁迫了。”
“银叶先生此言诧异，这怎么能够算是胁迫呢？”石慧轻笑道，“紫衫龙王若能重归明教，于你们夫妇而言都是好事。不仅银叶先生不用死，龙王的旧疾亦可痊愈。再者，龙王身为波斯明教圣女，嫁人是要受火刑的。龙王多年来易容成老婆婆不就是怕波斯明教找上门吗？”
“你，你怎么知道此事？”金花婆婆大惊。
“龙王破教多年，我既然前来请龙王归位，自然要好好了解一下龙王。”石慧道，“波斯总教是什么情况，龙王比我清楚。对于你们一家三口来说，重归明教是你们最好的选择。只要明教能够庇护你不被总教处置。”
“总教高手如云，若是他们前来捉我回去，教主又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
“这么多年，中土明教早已脱离总教，我们自不必听从总教号令。波斯总教高手如云，中土明教也非软硬可期。再不济，我手中还有乾坤大挪移心法，总能换龙王一命。”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镇教之宝，你岂能用它来换我一命。”
“乾坤大挪移确实是一门很厉害的武功，然阳教主练了一辈子，直到走火入魔，也没有练到圆满。就算我把武功心法公布天下，又有几人能够练成呢？”石慧微笑道。
“教主豁达确实令人意外！”金花婆婆叹了口气道，“如此听来，重归明教，与我一家确实大有好处。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教主知道收我回明教会招来总教这个麻烦，为什么还要请我回去。”
“因为我需要龙王做的事情，比之总教甚至乾坤大挪移心法更有价值。”
“愿闻其详！”
“其一，明教分裂多时，龙王若能重归明教，于明教大善；其二，金毛狮王流落海外，我需一名精通海上之事的人待我去寻狮王回归中土。”
其实，收拢紫衫龙王和韩千叶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石慧希望将来以此二人主持海师。韩千叶和紫衫龙王不仅文武双全，更熟知航海，智谋过人。有这样两个人，足以建起一支海师雏型。
只是如今明教当务之急是结束现今四分五裂的状态，反元，倒是不急着说出来。
黛绮丝和韩千叶并没有立即同意，石慧答应给他们三天考虑，就在附近的客栈住下了。
“龙王与我们相处多时，明教上下都不知道她是总教圣女，教主竟然也知道。”韦蝠王感慨道，“这也难怪当年教主夫人为她和范右使做媒，她都不肯了。”
“对于女人来说，真心喜欢一个人，那是什么教条都没有用的。龙王之所以不愿意嫁范右使，说到底还是不喜欢罢了。”
“教主觉得龙王会愿意回明教吗？”
“她会同意的！”石慧笃定道，“看得出龙王与银叶先生甚是恩爱，她既舍不得银叶先生死，银叶先生也舍不得龙王畏惧总教东躲西藏，那么选择重归明教就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黛绮丝并没有让石慧等上三天。次日，黛绮丝就答应了重归明教，但是前提是能够化解银叶先生的寒毒。
石慧通晓无数武功，她的内力也是偏于平和，并非极阳或极阴。不过，她懂得九阳神功，想要化解黛绮丝和韩千叶身上的寒毒也不难。为了取信黛绮丝，石慧当场出手为黛绮丝化解体内寒毒，并给她开了调养的方子。
只这一手就足以让黛绮丝对石慧能够救银叶先生确信无疑。石慧并想为银叶先生化解寒毒，请他们夫妻一同出海迎回谢逊。只是黛绮丝想到银叶先生久病体弱，不舍他出海冒险。将银叶先生留下修养，自己问明谢逊大致方位，便独自出海了。
韩千叶所中寒毒与韦一笑略不同，韦一笑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韩千叶却是寒潭中寒毒入体。石慧直接为他拔出了体内寒毒，不过身体到底虚弱，需要静静调养。
黛绮丝离开后，石慧一行干脆转道蝶谷，鸠占鹊巢，住下让韩千叶养伤。胡青牛想要赶人，却被石慧暴力镇压了。
石慧虽然收拢了紫衫龙王、青翼蝠王和五散人及旗下五行旗，然这教主之位没有正式昭告，便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对于胡青牛，石慧也没有用教主身份胁迫，只是给他下了一道毒。
于是胡青牛就专心研究解毒，顾不得地盘被占的事情了。
韩千叶一边调理身体，却不免担忧出海的妻子。看着殷离和小丫每日在面前玩闹，又想到被他们夫妻寄养在外的女儿。
他以前一直以为黛绮丝将女儿寄养在别处，又与他易容改面是担心明教众人报复。然而明教虽然没有接纳他，却要没有报复之意。韩千叶便觉得妻子太过小心，只是她为了自己叛教而出，也不忍心违逆她的心意。直到石慧点破，韩千叶才明白黛绮丝畏惧的是波斯明教。
作为圣女私自嫁人，一旦被总教发现，不仅黛绮丝会被处以火刑，就连小昭也会被总教带回去。那个时候是被处死还是与黛绮丝一样成为什么圣女就不得而知了。
“银叶先生是在思念龙王还是小昭呢？”
“教主竟然知道小昭？”银叶先生惊讶道。
“我既然能够知道金花婆婆就是紫衫龙王，知道紫衫龙王有个女儿也就不足为奇了。”石慧道，“银叶先生若是想念女儿，不如将女儿接到身边吧！如此也可与珠儿做个伴。”
韩千叶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如今他们夫妻既然入了明教，将女儿接回来也是应该的。只是——
“教主会在教中选立圣女吗？”
“明教初传入中原确实有选圣女，且圣女不得嫁人的传统。不过后来，规矩变了，就连圣女也许久不曾有过了。”韦一笑突然插话道。
“那就是说明教就算会选立圣女，也不会有圣女不得嫁人的规矩？”银叶先生追问道。
“这个自然！”

第206章 驱除鞑虏（九）
知道小昭不会成为圣女，银叶先生放心不少。到底是思念女儿占据了上风，银叶先生请韦蝠王帮忙将小昭接到了身边。
黛绮丝是汉人和波斯人的后代，小昭也有四分之一的波斯人血统，五官较之中原人更立体一些，肤白若雪，是个非常美丽的小女孩。不同于紫衫龙王的锐利，小昭性格温柔很容易相处，且这份柔中还藏着几分刚。如此良才美质，真是令人见之欢喜。
小丫不会说话，来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小昭，还能陪她一处读书习武，殷离倒是很高兴。小昭又是个和谁都能好好相处的，两个小姑娘很快便同吃同住，好的不得了了。
蝶谷环境优美，石慧偶尔折腾一下胡青牛，教教两个小姑娘武功，倒是颇为悠闲。因为石慧的这一出，王难姑都不和胡青牛斗法了，夫妻两个众志成城对付石慧。如此过了半个多月，韦一笑捧着五散人从光明顶送来的消息回来。
“什么事？”
“教主，杨逍已经返回光明顶，冷先生请教主速回明教。”
五散人虽然没有奉杨逍为教主，这些年却有听从杨逍号令。不过杨逍这么多年没有坐上教主之位，也活该被石慧撬了墙脚了。只是如今杨逍返回光明顶，五散人只怕也顶不住这位光明左使。
“哦？看来杨左使已经收到消息了。”石慧轻笑道。
她将纪晓芙与杨逍珠胎暗结生下女儿的事情捅了出去，灭绝师太果然立即去寻纪晓芙，欲清理门户。不过杨逍比灭绝师太早一步收到消息，及时找到了纪晓芙母女。
十多年前，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和杨逍相约比武，为了确保胜算向灭绝师太借了倚天剑。没想到倚天剑尚未出鞘就被杨逍击败，剑也被杨逍夺去。
魔教之所以被成为魔教，概因魔教中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杨逍得了武林至宝倚天剑却笑称不过是块破铜烂铁，弃剑而去。那想孤鸿子这么大气性，深觉受辱，竟然被气死了。
再加上灭绝师太的兄长死在谢逊手中，灭绝师太对明教尤其是杨逍、谢逊可谓是恨之入骨。这些年死在灭绝师太倚天剑下的明教弟子不知多少。
孤鸿子与杨逍比武乃是正大光明的江湖比试，孤鸿子气死也不过是他自己气性太小。谢逊杀了灭绝兄长，灭绝要报仇也无可厚非。然而灭绝找不到谢逊打不过杨逍，却拿普通明教弟子泄愤，比之为了找成昆报仇而滥杀无辜的谢逊也好不到哪里去。
灭绝的滥杀无辜不仅没有给兄长报仇，倒是平白将私仇变成两派功仇，累及明教和峨眉下面的普通弟子厮杀枉死。
江湖从来不是只有黑和白的地方，是与非，有时候也并非那么容易说清楚。
灭绝武功不敌杨逍，却又倚天剑之利。杨逍武功胜过灭绝，杨逍独身前去寻找纪晓芙，灭绝却带了弟子前去。眼看灭绝不敌杨逍，灭绝的弟子丁敏君趁纪晓芙不备，劫持了杨逍和纪晓芙的女儿杨不悔。
杨逍分心之下被倚天剑所伤，眼看杨不悔将死在倚天剑下，却是武当殷梨亭赶到救了小女孩一命。
灭绝收到消息，武当自然也收到了。殷梨亭是纪晓芙的未婚夫，多年来峨眉纪晓芙一直拖延两人婚事，江湖上突然传出这样的消息，武当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张三丰知道这个弟子心地纯良，性子却又几分懦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张三丰知道此事，便令四弟子张松溪陪同殷梨亭下山查明真伪。
师兄弟二人没想到会遇上峨眉与杨逍一战，而纪晓芙与杨逍暗中生下孩子的事情也无可隐瞒，殷梨亭心中伤痛可想而知。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殷梨亭只恨不得将杨逍挫骨扬灰。但他又生性善良，见丁敏君将剑刺向一个孩子，却也不忍心，便出手相救。
杨逍重创灭绝，殷梨亭救了杨不悔，却坚持与杨逍一战，了却此仇。他的武功自是不如杨逍，然而此时就是张松溪也无法阻止他。杨逍自觉有愧殷梨亭，殷梨亭又救了他的女儿，自愿受殷梨亭一剑，带着纪晓芙母女离开。
杨逍手上不轻，灭绝虽然重伤后被弟子救走。但是杨逍的仇人可不止灭绝师太，带着纪晓芙母女隐藏行踪，一路回到光明顶。知道光明顶易主，杨逍也就明白自己是重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教主是否回转光明顶？”
“回，自然要回！”石慧道。
这次她不仅要回光明顶，还要坐实教主之位。不仅韦一笑、韩千叶、胡青牛夫妻也会一同前往。胡青牛虽为蝶谷医仙，然在明教中地位还在五散人之下。
石慧的教主之位没有坐实之前，他还能与之斗法。如今石慧准备回光明顶举行登位仪式，胡青牛夫妻作为明教弟子是绝不敢造次的。
“属下光明左使杨逍恭迎教主！”
石慧本以为回到明教还会有些小麻烦，没想到才回到光明顶，杨逍已经率领五散人和五行旗主恭迎。
“杨左使当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韦一笑道。
“教主已调虎离山之计将我诓出光明顶，还能这么快收复紫衫龙王、青翼蝠王和五散人，杨逍自是甘拜下风。再者，谁能寻找到阳教主下落，谁就是下任教主，本就是众位兄弟定下的约定。”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石慧意味深长道，“杨左使这次受伤不轻吧？”
杨逍略一顿，旋即洒然笑道：“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出教主的算计。”
正如石慧所言，若非他伤势未愈，绝不会这么快认输。然而如今这般，也只能痛快放手了，大丈夫本该拿得起放得下。与其继续争下去，让明教继续四分五裂，逐渐败落，不妨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只是给杨左使一个寻回妻女的机会，可没设计杨左使受伤。”石慧笑道，“当然杨左使若是不甘心，待你伤愈，我也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教主若是愿意指点属下，自是属下的荣幸。”杨逍也不生气，微笑道，“教主里面请！”
杨逍是个聪明人，他既然认输，也绝不拖泥带水。在石慧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代为召回明教下面的头目，准备好了教主接任仪式。
明教教义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若有金银财物，须当救济贫众。然明教分裂之后，因群龙无首，弟子多有堕落。
如今选出新教主，圣火高燃，自该重拾教义，先整顿明教自身。故往，杨逍虽然占据光明顶，然因与韦一笑等人不和，到底做不到令行禁止。
如今石慧正式登上教主之位，诸位明教弟子虽不说已经完全忠心于新教主，到底有了约束。除却明教教义，石慧又定力新规，其中少不得杀鸡儆猴，软硬皆施。不过短短两个多月，明教弟子行事便收敛许多。
石慧做了教主之后，殷离、韩昭、杨不悔三女正式拜入她的门下，成为教主入室弟子。殷离和小昭不说，将杨不悔收拢门下，自是为了牵制杨逍。
原本殷离和小昭两个小姑娘倒是玩的极好，小丫不会说话，自是别论。如今多了一个杨不悔，三个小姑娘却时常吵架。不过石慧并不轻易干涉小姑娘的战争，三人吵归吵倒也不记仇。
纪晓芙随杨逍回到了光明顶，却又觉得愧对师门，终日郁郁寡欢。纪晓芙无疑是爱杨逍的，但是对于明教又另当别论。杨逍虽然对她爱护有加，明教其他人却多多少少有些防备。石慧偶尔见过几次，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教主，有丐帮送来的消息。”如今明教虽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在中原各派之中却依旧还是那个魔教。
石慧与任慈的关系在明教之中唯有韦一笑知道，平日与丐帮的联系也都是韦一笑负责。
韦一笑见石慧看完信，脸色有些凝重，不由问道：“教主，可是有什么事情？”
“这个成昆真是滑不溜丢的，成昆在大都出现，似乎察觉了丐帮弟子跟踪一直龟缩汝阳王府不出来。”
“他总不能在汝阳王府躲一辈子。”
“话是这么说，但是昨日我已经派银叶与彭莹玉、周颠前去接应返航的紫衫龙王。八月中秋赏月之贴也该送出去了，总不能让他躲到中秋之后。”石慧沉吟道，“你去将杨左使请来。”
“是！”
“属下参见教主！”杨逍很快就到了。
“听说昔年光明顶之上，杨左使与范右使感情最好。不知杨左使已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范右使了？”
“满打满算已有十二年。教主突然说起此事，莫非有范遥的消息？”
“不错！”石慧微笑道，“多年前，范右使自毁容貌，该换身份，扮作苦头陀，潜藏在了汝阳王府。”
杨逍闻弦歌而知雅意：“教主可是有事情让属下去做？”
“害死阳教主夫妇的仇人成昆就在汝阳王府之中，此人不仅是我教大仇，于八月中秋会亦有大用。你去大都暗中与范右使接头，请他将成昆逛出王府，协助丐帮任帮主将此人生擒。”
“教主既要捉拿我教大仇人，为何要与丐帮之人合作？”
“成昆奸诈，武功还在谢逊之上，范右使不想泄露身份，就不能出面相助。想要生擒，杨左使一人只怕不易。任帮主与教主乃是好友，武功高绝，有他出手才是万无一失。”
杨逍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倒是迅速应下了。

第207章 驱除鞑虏（十）
七月，武当山上也有些酷热难当，山腰解剑亭守护山门的年轻道士已经汗湿夹背。
一阵阵的蝉鸣声让饱受酷热的行人越发烦躁。
可就是这么炎热的天气，却有两人走在上武当山的山道上。这两人一人年约三十上下，身着青衣，腰悬长剑，相貌英俊；另一人四十几许，颔下留着胡须，背着一个药箱，仿若是个老大夫。
“来人请止步！”
走在前面的青衣公子拱手道：“明教韩千叶、胡青牛奉教主之命求见贵教张真人。”
两个小道士闻言大惊，明教在他们这些低阶弟子中可谓是令人闻之色变。小道士们没有下过山，却听自己师兄说过魔教妖人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甚至喝人血吃人肉的事情。
“师父、师父，魔教打上山了！”两个小道士转身就向山上跑去。
韩千叶、胡青牛：……
高阶弟子欺负低阶弟子，大约是各门各派都无法避免的弊端。如此炎热的天气能够被派来守解剑亭这样的苦差事，就知道在武当定是没辈分、武功也平平的小弟子。
今日这两个小道士就是如此，不仅武功是武当最低的，胆子也特别小。一般人并不敢在武当山撒野，守山门危险不大，却很辛苦，自是落在他们身上了。
“银叶先生，我们是否直接上山？”胡青牛有些无奈道。
“出来前，教主特意交代万事以和为贵，不得主动寻衅挑事，不妨就暂待片刻吧！”韩千叶微笑道。
韩千叶天赋极好，只是十年来饱受寒毒之苦，武功难以寸进。这么多年，他的武功虽然没有大进，心境却已经磨练的极好。自石慧治好了他的寒毒，又将九阴真经传授，功力可谓一日千里。
若是白眉鹰王不愿奉教主之令回明教，只怕韩千叶就会取代白眉鹰王的法王之位。如今石慧虽然没有让韩千叶直接取而代之，然韩千叶的武功已经在五散人之上。
此次石慧派胡青牛前来武当，担心遇到六大派高手，特意让韩千叶护送胡青牛前来武当山。
明教弟子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朝廷都敢反，就不用说其他了。若令他们凡事退让，只怕就算她武功再高，下面的弟子也不能信服。石慧不许门下弟子不许主动挑衅，然对方要挑事，也不必过于忍让。
过往，明教弟子行事固然有不妥之处，而六大派也不是什么白莲花。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之中，做过的龌龊卑鄙之事也不少。争论起来，明教和六大派中不肖弟子大约就是真小人和伪君子的区别。
韩千叶和胡青牛在解剑亭等了小半盏茶功夫，就见两个略年长些的道士飞奔下山。
“武当弟子清华、清松见过贵客。不知两位贵客从何而来？”清松本因两个师弟说明教攻打武当前来查看，如今却见两人等在解剑亭，气定神闲，全无戾气，便知道其中有些误会。
“明教韩千叶、胡青牛求见贵教张真人。”韩千叶起身道。
张三丰年事已高，久不理事，宋远桥可以说是武当实际上的掌门人。清华、清松是武当大弟子宋远桥的弟子，到底有些见识。明教光明二使、四法王、五散人以及不少明教高手，他们都听过一二，只是这位韩千叶却是第一次听过。至于胡青牛——
“阁下莫非是蝶谷医仙胡青牛？”清华问道。
“正是在下！”
明教若是攻打武当山怎么会派一个没什么武功的蝶谷医仙前来，清华和清松二人顿时放心不少。
“师弟，你回去禀告师父！”清华低声道，旋即道，“贵客盈门，本不该拒之门外。只是到了武当解剑亭，任何人都需要解下兵器。”
“自该如此！”韩千叶干脆利落的解下佩剑，“请小道长引路！”
韩千叶虽然佩剑，却也并非专精剑道，自然不在意解剑。只是看在武当弟子眼中又是另一种想法。看起来，这明教弟子似乎也没有传闻般那般可怕。
“弟子清松拜见师父、二师叔、四师叔、六师叔、七师叔！”清松快步跑进殿内向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和莫声谷施礼道，“师父，山下有两人自称明教韩千叶、胡青牛求见太师父，如今人已经在解剑亭。”
明教被中原武林称为魔教，双方争斗不休，死伤无数。六大派中武当与明教仇恨虽说最浅，却绝无私交可言，怎么会突然前来拜访呢？
“大师兄，这个胡青牛莫非就是蝶谷医仙？”莫胜谷好奇道。
“若非明教有两个胡青牛，来人就该是蝶谷医仙。”俞莲舟代为解释道，“只是蝶谷医仙怎么会突然前来武当呢？”
九年前，俞岱岩出事后，武当便请天下名医，自然也曾想到过这位蝶谷医仙。然而不说正邪有别，胡青牛还有一个只医明教弟子的规矩，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明教近半年来动作颇大，据闻他们已经选出了新教主。一旦明教分裂状态结束，只怕江湖中的纷争也会越来越多。”张松溪担忧道。
“大师兄，明教中人前来定然不安好心。”殷梨亭心含愤懑。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抢了他的未婚妻，这几个月武当和峨眉没少被江湖人暗中取笑。
“不管为什么而来，见了自然就知道了。”宋远桥镇定道。
清华很快引了韩千叶和胡青牛入内。
武当众人心中满是疑惑，韩千叶却是气定神闲：“明教石教主座下韩千叶、胡青牛见过武当五侠。我二人奉教主之命，特来求见张真人。”
“家师已经多年不曾理事，如今正在闭关之中。两位若有什么事情，与我们说也是一样。”宋远桥道。
“敝教主于八月十五在王盘山设下赏月宴，特邀张真人与武当诸侠赴会，务请光临！”韩千叶取出一张请帖送上。
“不知贵教主是否还请了其他各派？”张松溪问道。
若这帖子只是发给武当，武当担心会不会被扣一个勾结魔教之名也要斟酌一二。可若是邀请了其他门派，那就是武林之会，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个自然！”韩千叶微笑道，“不仅武当，少林、峨眉、华山、昆仑、崆峒和丐帮等各派都有请帖，不过诸位掌门有没有胆量赴会，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武当诸人不由一滞，偏偏无处反驳。明知道对方是激将法，却也不得不接招。若明教真广发请帖，六大派不敢赴约，只怕马上会沦为人家的笑柄。
“八月十五赏月宴，我师兄弟自当赴会，只是家师年事已高，怕是不能远行。”
“宋大侠不必急着拒绝。敝教主曾说过，张真人虽然已经年近九旬，然而却是老当益壮，只怕比我等也不差什么。”韩千叶道，“在下有敝教主书信一封，请宋大侠转交张真人，自由张真人决定是否参会。”
宋远桥虽然不知道韩千叶卖什么关子，还是让俞莲舟接了信送去给张真人，请二人在厅中喝茶等候。
过了一刻钟，就不见外人的张三丰竟然拿着信与俞莲舟一起跑了出来。熟知师父为人的武当五侠竟发现张三丰的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张三丰与峨眉师祖郭襄乃是同辈中人，如今峨眉已经传至第四代，可见张三丰辈分之高。难得张三丰还是胸襟广阔之辈，就算韩千叶身为明教弟子也少不得敬他几分。
“晚辈见过张真人！”
“免礼，快免礼！”张三丰有些激动道，“老道久不理凡尘俗世，竟不知江湖中竟然多了许多后起之辈。”
“晚辈不过无名小卒，张真人不知道也是正常。”韩千叶微笑道。
“先生客气了！我观先生神精气满，只怕武功还在我的六弟子和七弟子之上，又如何称得上无名小卒。”张三丰道。
“张真人谬赞了！”
“老道一生一共收了七个弟子，此生却又两大痛：一痛三弟子俞岱岩九年前为人所伤，瘫痪在床；二痛，五弟子张翠山十年前与王盘山失踪，生死不知。”张三丰抚须道，“贵教主的书信，老道已经看过，却不知道信中所言是真是假。”
“张真人是武林前辈，我等岂敢拿假消息来骗真人。就算骗了张真人，于明教也不过徒树强敌，并无益处。”韩千叶道，“教主为了表示诚意，特令在下带了黑玉断续膏和我明教医仙胡先生前来救治俞三侠。”
“岱岩的伤真的可治？”张三丰激动道。
“黑玉断续膏能够续筋接骨，俞三侠虽然瘫痪多年，但是有胡先生妙手回春，恢复行走不成问题。”韩千叶说着取出一个小盒子送到张三丰面前。
“师父，不要相信他，定然是明教的诡计想要害三哥。”殷梨亭担忧道。
“俞三侠瘫痪多年，有什么值得我明教费心害他？”胡青牛冷笑道。
“梨亭，稍安勿躁！”张三丰接了盒子，亲自检验了药膏，“黑玉断续膏，莫非是西域金刚门的秘药？金刚门已经消失多年，没想到贵教竟然会有黑玉断续膏。”
“看来张真人也知道此药。不错，西域金刚门却有黑玉断续膏可治金刚门大力金刚指所伤的伤势，不过这黑玉断续膏却非取自金刚门而是敝教主亲手调配。”韩千叶道。
“原来贵教主还是一位大国手。”
“敝教主的医术尚在胡先生之上。”

第208章 驱逐鞑虏（十一）
张三丰是个果决之人，一般人或许会因为胡青牛是明教中人，担心被扣上勾结魔教的罪名或是担心明教故意施恩，亦或是怕明教有什么阴谋。张三丰却没有犹豫，亲自带着胡青牛去看俞岱岩了。
俞莲舟、殷梨亭和莫声谷跟着张三丰一同去了俞岱岩的院子，宋远桥和张松溪却留下陪韩千叶说话。
“听闻蝶谷医仙从来不医治明教弟子之外的人，缘何这次却破了例？”张松溪微笑问道。
“确实有这个规矩。”韩千叶顿了顿，“说来胡先生之所以定下这个规矩也有一段伤心往事。十多年前，胡先生外出采药救了一位六大派中颇有地位的人物，然此人恩将仇报害死了胡先生的妹妹。胡先生一怒之下便定下了这个规矩。”
“竟然有这等事，不知此人是谁？”宋远桥奇道。
张松溪心中也不由暗道，韩千叶此话明显是暗示了六大派中的重要人物，许是他们熟悉之人。却不知道是哪人，又如何害了胡先生的妹妹。
“此人的名字，如今却不便说。只怕空口无凭，说了无用。”韩千叶道，“这次胡先生之所以答应前来救治俞三侠，乃是医术输了教主，教主又答应为他报仇之故。”
张松溪闻言也没有继续追根究底：“我看韩先生颇为面生，以韩先生的武功，不该是江湖中无名之辈。然而我等却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韩先生这样的高手。”
“千叶僻居孤岛，少在江湖中走动，两位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韩千叶微笑道，“不过两位熟知江湖事或许听过金花银叶之名也不一定。”
张松溪和宋远桥对视了一眼，不由吃惊：“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银叶先生。”
金花婆婆、银叶先生确实不常在江湖上走动，但是此二人武功高强，且武功路数也不同于中原各派。据说二人常与明教中人为难，没想到竟然是明教高手吗？
宋远桥并没有见过金花银叶，却也知道金花银叶是一对武功高绝诡异的老夫妇，可是他看眼前的韩千叶不过三十上下，谁人又能将之与那个和明教作对的银叶先生联系到一起。
如今看来若非江湖传闻有误，便是银叶先生过去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至于与明教不对付，大约也是因明教内讧之故。想明教已经分裂十多年，如今这个石教主横空出世，竟能将这许多刺头收拢门下，不知是何等人物。
宋远桥心中一动：“不知这次贵教主邀请中原各派赴会，到底所谓何事？”
“多年来，明教与六大派多有厮杀，可谓两败俱伤。敝教主言说各派之仇，多有各派掌门和高阶弟子而起，是不该祸及下面无辜弟子性命。教主有意与各派将多年恩怨做个了断，结束如今的乱局。”
“正邪两派纷争多年，其中是非曲折实难分辨，贵教主又将如何了断多年恩怨？”张松溪问道。
“所谓正邪不过是庸人自扰，何为正何为邪？我明教过往行事固然有不妥之处，却也有为天下百姓奔波的义士。六大派以正道自居，难道就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真君子吗？”韩千叶哂笑道，“至于如何化解多年恩怨，那自然是有误会便解开误会，有仇怨便擂台上见真章。总之希望中秋之宴后，双方纷争勿要轻易祸及下面的弟子。”
“贵教主有此慈悲心，当是武林之福。”宋远桥点头道。
不管其他各派如何想，武当是真心希望结束这种乱局，免得许多弟子无辜送死。说起来，武当与明教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更多是被所谓正邪之争捆绑，不好独立于其他各派之外罢了。
俞岱岩后院，张三丰亲自引胡青牛为俞岱岩诊治。俞岱岩虽然瘫痪多年，但是师父爱护，师兄弟也亲如兄弟，身边弟子尽心伺候，屋子里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异味。
“师父！”
张三丰上前按住俞岱岩，微笑道：“岱岩，这位是蝶谷医仙胡先生，此次前来武当便是为了你的伤。”
“师父，弟子已经瘫痪十余年，早已经对此不报期望。师父又何必再为我费心呢？”俞岱岩苦笑道，“蝶谷医仙乃是明教中人，弟子知道师父心中素来没有门户之见，可是弟子如何能够让师父和武当为了我一人被扣上勾结魔教的罪名。”
“若胡先生真能治好你，就算其他各派给武当扣个勾结魔教的罪名，我们也认。”莫声谷朗声道，“明教若要武当还这个人情，只要不违侠义之道，便是赴汤蹈火，我等师兄弟也在所不辞。”
胡青牛冷哼一声：“敝教主素来是光明磊落，岂是挟恩以报之人。教主派我前来救治俞三侠，不过是表达一下与六大派化解恩怨的诚意。说到勾结明教，就算武当愿意，也要看看我明教愿不愿意。”
张三丰也不生气，抚须安慰俞岱岩道：“岱岩不必多虑，老道虽然没有见过这位石教主。然而冲着石教主愿意主动放下身段，与六大派化解恩怨，无论成不成，老道都愿意成全一二。”
“师父，魔教妖人素来诡计多端，您千万不要中计。”
“我明教弟子虽非各个都是好人，但是论阴谋诡计，碰上你们正道中人也是甘拜下风的。”胡青牛冷嘲道。
胡青牛这个人医术虽然极高，脾气却很古怪。若非是明教弟子，这些年都不知道被求医之人弄死多少次了。石慧虽然严令他们不许主动挑事，但是胡青牛说话毒辣的脾气却改不了的。
张三丰浑不在意，俞莲舟等人期盼着胡青牛真能治好俞岱岩，也并不与之争执。待张三丰说服俞岱岩，胡青牛却是专心为之诊脉。
“俞三侠已经瘫痪多年，若要用药，须得将断骨之处重新断开，再续接用药。”胡青牛道，“经验三月，当行走无碍，能恢复昔年三成功力。不过——”
“不过什么？”莫声谷连忙追问道。
“敝教主精通天下武学，武当若是不怕被扣上一个勾结魔教的罪名，或可寻我们教主想想办法，能够恢复俞三侠几成武功也不一定。”
“若石教主真有办法，我们就去求一求。”莫声谷喜道。
“七弟！”俞莲舟对莫声谷摇了摇头。
各门各派对自己的武功，那个不是敝帚自珍。就算明教教主真有这样的武功，又怎么会传给武当弟子呢？难道还要三师弟该换门派不成。
张三丰亲自出手，一一断开俞岱岩的伤处，再由胡青牛在断骨接续，用药。距离中秋之宴已经不远，胡青牛会待俞岱岩伤势稳定后与武当一起前往王盘山，韩千叶则当天就下山了。
“明教这个送帖子的时间倒是算的极紧的。”宋远桥道，“师父，我与诸位师弟商议了一下，由二师弟留在武当，我与四师弟、六师弟和七师弟一起赴约。”
从收到帖子算上赶路的时间，其中间隔并不富裕。这还是考虑到胡青牛要为俞岱岩治伤的时间，多加了几天。其他各派从接到请帖到赴宴，路上竟没有什么空闲。
“老道这次与你们一同下山。”张三丰微笑道。
“师父真的要和我们下山前往王盘山赴会？”宋远桥等人都吓了一跳。
“师父，莫非是为了弟子？”俞岱岩有些激动道。
俞岱岩的断肢刚刚重新接骨，一动就痛入骨髓。然而这种有知觉的痛对于一个瘫痪十年的人来说，却是令人喜悦的。
“石教主在信中提到岱岩的伤另有隐情，其中可能隐藏着朝廷的一个巨大的阴谋。信中又提到了翠山的下落，无论是为了石教主送来黑玉断续膏的恩情还是为了翠山，为师都该走一趟。”
“师父，都是弟子们不孝，竟然还要你为我们操心。”俞岱岩含泪道。
“你能重新站起来，翠山也有了下落，为师很高兴。”张三丰含笑道。
“师父，怕只怕这次王盘山大会，明教若是诚心与各派化解恩怨便罢了，只怕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张松溪担心道。
“字如其人，我观这位石教主虽然是女子，却是心胸宽广之辈，绝非那等阴险小人。且她能够撇开门户之见，主动送来黑玉断续膏治好岱岩，想必没有恶意。”
宋远桥等人说服不了张三丰，唯有收拾行囊与张三丰一道下山了。快到王盘山，他们就发现路上多了许多明教弟子。这些明教弟子都化做百姓，若非他们大多身怀武功，又行事有秩序，并不容易发现。
“师父，明教在王盘山附近埋下伏兵，莫非真有什么阴谋？”张松溪担忧道。
“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传出，却是一个光着脚的和尚，“诸位放心，王盘山外的五行旗防备的是朝廷。”
那和尚远在百丈之外，却瞬息到了眼前。
张三丰微笑道：“原来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
“没想到张真人还知道我的名字。”布袋和尚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道，“彭莹玉奉教主之命，前来引路。”
武当一行自是跟着彭莹玉出发，王盘山说是山却是一处岛屿。上了王盘山，却见山上已经搭建起一座座行军帐篷，中间则有一个擂台。
走到营地，就见韩千叶迎了上来，笑道：“在下奉教主之命引诸位去见一个人，此人现在还不方便当众现身，只得烦请张真人移步了。”
“有劳！”

第209章 驱除鞑虏（十二）
张三丰一行随着韩千叶穿过外围营帐，却见主营帐前两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在挥剑。
粉嫩嫩的小姑娘，一丝不苟的重复着同一个挥剑的动作，已经汗流脸颊却丝毫不见懈怠。哪怕他们这许多人从面前走过，也不见两个小女孩有片刻的分心。
宋远桥暗暗颔首，心中暗道：青书虽资质过人，为武当三代弟子中第一人，然论勤奋却尚不如两个小女孩。回去合该好好督促一番，免得少年人骄傲自满，落个伤仲永的悲剧。
韩千叶带他们绕过主营帐，走到了后面一个略小些的营帐：“本该引诸位先见过敝教主，但教主想张真人此次下山，定然是更想见另一人，故而令我先引真人前去相见。待诸位安顿下来，敝教主再来拜访。”
想到那封信，武当众人隐隐有些预感，莫声谷率先问道：“韩先生莫非是说——”
“诸位里面请，几位久别重逢，我等就不打扰了。”韩千叶笑道。
张三丰闻言，都有些激动，快步向帐内走去。
张三丰才走进帐篷，就见帐内一人膝行至张三丰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不肖弟子张翠山见过师父！”
“翠山，真的是你！”张三丰亦是激动非常，忙弯腰去扶张翠山。
七个弟子之中，他喜欢的就算张翠山，概因张翠山悟性最高。可是这个弟子却失踪了近十年，一直是他最为痛惜之事。
“五弟（五哥）！”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和莫声谷亦是激动非常。
这几人都是江湖名侠，如今师兄弟重逢竟然各个激动的不能自己，落下热泪。就连张三丰也频频揩拭眼角，可见心中喜悦。
“好好好，回来就好！”
“石教主只说已经有了你的下落，没想到竟然直接将你带到了王盘山。”殷梨亭高兴道，“就冲着石教主派人治好三哥，又找回五哥，就是我们武当的恩人。”
本来因为杨逍的事情，他心中恨极了明教。可是现在，他心中却对明教颇为感激，便是那夺妻之恨也随之放下了。
殷梨亭与纪晓芙定亲之后，见面的机会却是极少。他是品行端正的君子，定了亲事，再不会去看其他姑娘。然少年慕艾，纪晓芙又生的貌美，可不是越想越爱，越爱越馅的深么。
纪晓芙的背叛委实让他伤心了一阵子，可是相较于那个虚无缥缈的未婚妻，亲如兄弟的师兄弟自是更重要一些。如今瘫痪十年的俞岱岩有望康复，失踪的张翠山归来，皆因明教。如今莫说恨明教，就是明教要他做什么，只要不违侠义之道，他亦是赴汤蹈火。
张松溪心细，目光落在张翠山身后的女人和孩子身上道：“五弟，这两位莫非就是弟媳和师侄？”
张翠山闻言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地拉过殷素素母子道：“师父，弟子漂泊海外，不及禀告师父，已经取了素素为妻，这是小儿无忌。素素、无忌随我见过师父和各位师兄弟。”
殷素素心情有些复杂，回到中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正邪之分又回来了。面对张翠山的师父和师兄弟，她心中越发忐忑。毕竟，俞岱岩的伤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自从冰火岛回到中原已经半个多月，然而去接他们的明教紫衫龙王却将他们一家困在船上，不许接触外人。直到今日，从船上转移到这王盘山，亦是不许离开营帐。
那个时候，她的心中却毫无不安，不说义兄谢逊和她父亲殷天正都是明教护教法王，她也算半个明教中人。虽然不知道明教的目的，但是她也有把握对方不会伤及他们一家三口性命。可是当武当众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慌了。
殷素素心中慌乱，面上却丝毫不显，自拉着张无忌上前行礼：“素素（无忌）见过师父（师公）、大师兄（大师伯）、四师兄（四师伯）、六师弟（六师叔）、七师弟（七师弟）。”
张翠山与明教谢逊、天鹰教殷素素一同失踪是众所诸知的，众人对于张翠山这个妻子的出身心知肚明。
既然已成定局，张三丰自然不会纠结，尤见殷素素落落大方，倒也不似传闻那般乖张，朗声道：“快快请起！”
“大哥，早知道无忌在这里，我们该带青书一起来的。”莫声谷高兴道，“无忌，以后七师叔带你玩。”
“你是长辈，莫要带坏了无忌。”张松溪无奈道。
众人渐渐冷静下来，在帐内坐下，张翠山细细与师父和师兄弟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们半个多月前已经回到中原，本想直接回武当见师父，但是明教一直不许我们露面。直到今天才允许我们下船，却也不许随意走动。”张翠山犹豫道，“师父此次前来王盘山，莫非是明教以我威胁师父？”
“老道虽未见过那位石教主，却也看的出此人行事颇有章法。明教若真有阴谋，也不会轻易让我们来见你。之所以不许你们在外面随意走动，多半还是为了屠龙刀之事。”张三丰沉吟道。
“五哥，你可见过明教石教主，她是怎么样的人？”殷梨亭忍不住问道。
对于这位治好他三哥，找回五哥的石教主，心中竟然生出几分好感。正邪两道纷争多年，武当七侠虽然不似峨眉见了明教弟子就要打要杀，然而这种好感也是颇为新奇的。
“并未见过，去冰火岛接义兄和我一家回中原的是紫衫龙王，今日接我们下船至王盘山的乃是紫衫龙王的丈夫银叶先生。下船之后，义兄与我分开带着屠龙刀随紫衫龙王去见石教主了，至今没有回来。”
“如此看来，这位石教主倒是颇为神秘。”
武当众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自有明教子弟过来引他们去各自营帐。武当的营帐却是最接近明教的，而张翠山一家就住在武当和明教之间的营帐中。
“请张真人和武当诸侠稍事休息，稍候敝教主当亲自拜访。”
“明教是主，我们是客，理应我们见过石教主才是。”张三丰虽然辈分极高，然却从不自恃辈分。如今明教为他寻回五弟子，治好三弟子，张三丰对这位石教主越发神往了几分。
“张真人是武林前辈，自该我等见过张真人才是。”门外传来一阵温润的嗓音。
张三丰微笑道：“远桥，贵客盈门，还不速速迎客。”
宋远桥刚掀开门帘，就连一男一女自外面走来。这两人都是三十来岁，容貌不过中等，却温润如玉，让人见了不觉心生好感。
“莫非夫人就是明教教主？”张三丰却是暗暗吃惊。他只知道明教新教主是个女子，没想到竟然年轻至此。在观看其言行，岳峙渊渟，颇有一派总是风范。
若只石慧一人也便罢了，与她同行的年轻男人亦是如此。看去脚步沉重，仿佛是不会武功的常人。然而每一步的步幅竟然都没有丝毫改变，却无丝毫刻意，明显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石慧微笑道：“正是石慧，这位是丐帮副帮主任慈。”
“丐帮任慈见过张真人。”任慈含笑道。
“老道虽然就不理江湖事，却也听过石教主和任帮主之名，今日一见，真人更是风采过人。”张三丰却觉得有些怪异。
丐帮虽然没落多时，却也在正道之列。缘何丐帮主持帮务的副帮主却与明教教主如此亲密？两人虽然自外面进来几乎没有什么眼神交流，可张三丰活了许多年，自是不差这点观察力。
这二人无论走姿，说话，都显示出熟稔和默契，就仿佛相处已久，心意相通的夫妻一般。
“能得张真人如此赞言，当时我们的荣幸。”任慈笑道。
众人分别落座，武当四侠却是立在了张三丰身后。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石慧派人治愈俞岱岩，又寻回失踪的张翠山，于武当而言是极大的恩德。越是大恩，越无需挂在嘴上。无论是石慧、任慈还是张三丰都没有提及感谢之事。
三人到了这个境界，自也不会浪费时间说些虚话浪费时间，石慧便直切主题：“这次邀请张真人来实在情非得已，想必张五侠已经告知张真人屠龙刀之事。”
张三丰点头道：“屠龙刀再次出世，只怕又是一场武林浩劫。”
若非屠龙刀之故，他的三弟子俞岱岩也不会瘫痪近十年，更不会有王盘山的祸事。
“正是如此！故而我有意揭穿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只是宝物动人心，江湖人多有短视之辈。未免十年前扬刀大会的悲剧重演，在下才想借助张真人的威望，成就此事。”
“想必石教主心中已有计较，却不知需要老道如何做？”张真人抚须道。
“要揭开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只怕有人会捣乱。我最为防备的乃是朝廷，故而令明教的一支义军埋伏沿海，一旦朝廷前来捣乱正好落入伏击。另有一人，却是灭绝师太。”石慧顿了顿道，“倚天剑乃是峨眉所有，加上灭绝师太深恨明教，只怕不会坐视此事发生。当然，我也知道武当与峨眉同气连枝，我可以保证，这个秘密解开，不会损耗峨眉利益。”
一边是江湖之祸一边是峨眉的私心，哪怕张三丰有心偏袒峨眉，也决不能坐视峨眉阻止此事。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实在是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如此次能够彻底了断屠龙刀之祸，当是江湖幸事。”张三丰颔首道。
“此次王盘山之宴，除却屠龙刀之事，这些年正邪两派的许多恩怨，在下也希望能够化解一二。不求张真人偏袒于谁，只望真人做一次定海神针，大家坐下好好商议一个解决之策，而非定要打打杀杀，恩怨难消。”
“石教主客气了，这本是我辈江湖人应尽义务。”张三丰微笑道。

第210章 驱除鞑虏（十三）
石慧调了一支义军扮作百姓埋伏在沿海，却没有想瞒着各派。除却武当早早上岛，各派担心有埋伏，都是和会之后才一同来的。因请贴上提到了屠龙刀加上事关各派颜面，哪怕想到了明教可能又埋伏，五大派依旧是到齐了。
既是以中秋赏月之名，这宴自是从晚上开始。五大派到场，已经是日暮西下。四周火柱已经提前点燃，将整个广场照的灯火通明。
广场之上摆放了整整齐齐的条桌，最中间的八张桌子上放着明教、丐帮、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和昆仑的牌子，是留给各派掌门人或带头人的。八张条桌后亦有数张桌子则是留给各派长老和高阶弟子的，再往下的弟子却是没有座位。
最外围的桌子上则是留给一些小帮派以及无门无派却与明教有些纠葛亦或是对屠龙刀感兴趣的江湖人的。
除去五大派的席位，其余桌子上都已经坐了人，武当和丐帮也赫然在座。五大派见武当先到一步，本心中有所不满，可是看到张三丰竟然也在座，心中自是暗暗惊奇。
少林空字辈“见闻智性”四僧，空见死在谢逊手上，方丈空闻留守少林寺，来的是空智、空性率领的圆字辈僧人。张三丰是少林弃徒，虽然辈分比少林众僧高，不过少林对于张三丰的感情一向复杂。
只是少林到底是如今武林执牛耳的存在，如今又需要武当联手对敌，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现实考虑，空智自领着各派掌门上前请安。
宋远桥等五人亦是纷纷上前给各位掌门人见礼。张翠山本来坐在武当第三排的条桌，被张三丰和两位师兄挡着，空智等人也没有注意，待张翠山走出来行礼，自是大吃一惊。心中也不由相信，看来明教请贴上提到了屠龙刀却是真的。
“我等久侯武当诸侠不至，以为武当这次不来了，没想到张真人倒是早早的到了岛上。”灭绝师太冷声道。
张三丰明白，各派怕是担心武当与明教有了什么默契，微微一笑道：“石教主附信提到了小徒翠山，老道信念小徒，便先行一步。没有知会诸位，倒是老道的不是。”
灭绝师太以晚辈质问武林前辈，本是极为失礼。然而各派各有心思，对于灭绝率先发难都是暗喜。
“如此说来，张真人已经屠龙刀了？”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忙问道。
“屠龙刀在明教谢狮王手中，师父提前来到王盘山只为了翠山这不肖弟子，如何会见到屠龙刀？”张翠山微笑道。
“诸位掌门不必心焦，屠龙刀自会让大家见到的。”突然一人笑着走来，却是布袋和尚说不得，“在下布袋和尚说不得，敝教主令我请诸位掌门人列席。”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落座。三声锣响，偌大的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韩千叶越席而出，正欲说话，却见一队人暄暄赫赫闯入广场，举得却是天鹰教的旗子。
“哈哈哈~明教要举行扬刀大会怎可少了老夫？”只见为首一人白发白眉，大刀阔斧自外面走了进来，自是白眉鹰王殷天正。
明教席上，光明左使杨逍起身道：“那要看来的是明教白眉鹰王还是天鹰教教主，此处有白眉鹰王一席，却没有天鹰教的位子。”
十多年前，阳顶天失踪，明教高层为了争夺教主之位吵得不可开交。殷天正无法忍受这种混乱的状况，又不想搅进这一潭混水之中，于是愤而出教，自立教门“天鹰教”。
石慧坐上教主之位，先后收拢青翼蝠王韦一笑、五散人、紫衫龙王黛绮丝、光明左使杨逍，迎回金毛狮王谢逊，暗中联系光明右使范遥，却迟迟没有对白眉鹰王殷天正。概因殷天正已经自立门户，想要他重归明教自然不似其余诸人那么容易。
本来打算此次赏月宴后，就该处置天鹰教之事，没想到殷天正竟然会“自投罗网”。好在，安排席位的人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日为明教弟子，终生都是明教兄弟。诸位老兄弟瞒着老夫推举了新教主，可是你们的不是。”殷天正朗声笑道，“老夫对于这位能够令诸位老兄弟心服，并共同拥戴的新教主可是好奇的紧。”
“没有提前知会鹰王，确是本尊的不是。”石慧站起身道，“还请鹰王先行列位，待赏月宴后，本尊自当罚酒三杯给鹰王赔罪。”
白眉鹰王已经知道明教新教主是位女子，却不知道如此年轻，尤其是此人竟有几分眼熟，却又仿佛不认识。
却说原主虽然是殷天正的儿媳，但是殷天正作为公公，见儿媳的时候自不多。尤其是原主散功后，体弱多病，不轻易出后院。石慧以武力胁迫殷野王写下和离书，殷野王要面子，不仅没有传言此事，还亲自封口。
故而，殷天正至今不知自己那个体弱多病没有武功的前儿媳是个武林高手，一直以为是孙女杀了儿子的小妾母女二人畏惧之下私逃。还交代殷野王不可因为一个妾室苛责女儿，令他寻回妻女。殷野王有苦说不出，至今还在奉命“寻找”石慧母女。
石慧取代原主之后，气质行事都随之改变。除却容貌，根本是换了一个人，在殷天正看来可不就是有几分眼熟而已么。
殷天正也知道明教和天鹰教之分可算是“家丑”，自不能在各派面前显露。他今次赶来，一为考察明教的新教主，以此考虑是否重归明教；二为失踪的女儿殷素素而来。
天鹰教在江浙一带活动，各大派齐聚王盘山，殷天正自然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既然涉及屠龙刀，自然也就想到了和屠龙刀一起失踪的爱女殷素素。
只是这十年来，关于屠龙刀的各种消息从未停止过，殷天正也担心其中有诈，便令儿子坐镇天鹰教，自己则带着一部分天鹰教高手前来王盘山。
殷天正能够和谢逊、韦一笑将最年轻的黛绮丝奉为四法王之首，便不是迂腐之人。虽然惊讶于昔年兄弟同时臣服给一个年轻女子也不曾妄自下定论，领着一干手下，在空位坐下。
明教当前一桌自是教主的席位，第二排光明使来了杨逍，第三第四排便是四大法王的位子。五散人来了布袋和尚说不得和周颠，余下三散人率领五行旗坐镇光明顶。
紫衫龙王黛绮丝身旁的位子是留个白眉鹰王殷天正的，殷天正入座前，还看了一眼身后的桌子上，放了两个杯子，却只有青翼蝠王韦一笑在坐。那金毛狮王谢逊到底是来了还是未到呢？
殷天正入座，黛绮丝和韦一笑也纷纷点头示意，三人都没有开口，因为赏月宴已经开始了。
韩千叶走到前面，抬腕间两枚银叶射中擂台前左右高杆上挂着的卷轴系带。展开却是两张空白卷轴：“此为约战贴，赏月宴结束后，比武较技，了却恩怨，可在左边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挑战者之名；若要报血海深仇，在右侧留名，明教自教主到光明使、四法王绝不避战。”
韩千叶上前一步道：“赏月乃为雅事，今夜在场诸位须得遵从一条规矩，便是只讲道理不许动武。无论何等血海深仇，明日之后擂台上解决，否则便是不将在坐诸位掌门放在眼中。”
下面顿时一阵嘘声，为报仇而来的人，心思稍安，为屠龙刀而来的心急如焚。
“我们只关心屠龙刀，什么道理不道理不管，屠龙刀在哪里？”外围的江湖人起哄道。
“诸位莫要心急，本次赏月宴第一项议程，便是请在座各位共赏屠龙刀，听一听江湖流传百年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真相。”韩千叶朗声道，“为表示此真相并非我明教杜撰，特请丐帮任帮主为诸位揭晓。”
韩千叶退到石慧身侧，却见四个明教弟子抬了一张桌子到场中。桌上放着刀架，红布下隐隐可见屠龙刀的形状。
任慈起身走向了条桌前，伸手揭开了红布，露出了刀架上的屠龙刀。
“真的是屠龙刀？”
“看起来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峨眉座上，灭绝师太捏紧了手中倚天剑，心中有几分焦急。只是想到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应该只有她知道，许是明教虚张声势，又按捺住了。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百年来这十六个字流传江湖，江湖人为了屠龙刀流血不知几许，却不知道所谓倚天剑屠龙刀包含的却是南宋末年抗元义士驱除鞑虏，复我汉室天下的期望。”任慈正色道，“百年时间说远不远，然而世人皆是善忘之辈。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年桃花岛郭靖、黄蓉夫妇以及神雕大侠率领天下英雄驻守襄阳义举？”
“什么郭靖、黄蓉，我们只关心屠龙刀的秘密。”众人噪声道。
“今日提到郭靖、黄蓉夫妇以及神雕大侠概因屠龙刀和倚天剑与此三人息息相关。百年前，襄阳城破之前，郭靖、黄蓉夫妇自知襄阳城破在即，黄蓉女侠以神雕大侠杨过赠予峨眉开山祖师郭襄女侠玄铁重剑加天下精金铸造了一刀一剑，将两人毕生所学武功、兵法藏匿其中，以待他日有人能够凭借二人留下的兵法和绝学复汉室天下。”任慈顿了顿道，“屠龙刀中藏《武穆遗书》所应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剑藏《九阴真经》和我丐帮《降龙十八掌》秘籍，所应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在场众人不由惊疑未定，所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竟然只是如此？不过什么《武穆遗书》江湖人是不在意的，但是《九阴真经》那可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一时间众人目光都落在了灭绝师太身上，就连昆仑、华山各派掌门也不例外。
“胡言乱语！”灭绝师太拍案而起。
“是真是假，只需以刀剑护击便知。”任慈微笑道，“师太，倚天剑虽然为峨眉祖师流传，然其中所含降龙十八掌却是我丐帮绝学，非该峨眉所有。”
“任帮主说的是，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众人喧哗道。

第211章 驱除鞑虏（十四）
“请诸位稍安勿躁！”就在这时，石慧突然站了出来。
她的声音并不重，偏偏偌大的广场之上，任一人都仿佛听她在身边说话一般。这份内力和控制，可见功力深厚。普通江湖人不知厉害也就罢了，各派掌门人却暗暗心惊。
“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绝学，他人自是肖想不得。至于《九阴真经》，倚天剑中不过是简本，本教手中却有全本。想要《九阴真经》，却不必盯着峨眉的倚天剑了。韦蝠王、韩先生就为在场诸位展示一下你们所学的《九阴真经》吧！”
韦一笑和韩千叶应声而出，两人展示了其中一部分招式，并加以介绍，以证自己所练为《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虽然两人演示的不过是其中轻功、掌法和剑法，却已经可见其中博大精深。
“《九阴真经》的武学博大精深，威力无穷。经中所载内功、轻功、拳、掌、腿、刀法、剑法、杖法、鞭法、指爪、点穴密技、疗伤法门、闭气神功、移魂大法等等，无所不包。只要练成其中任何一门绝学即可独步武林，百年前天下五绝曾为《九阴真经》于华山论剑。当年的神雕大侠、郭靖、黄蓉等名侠有习九阴真经。”
灭绝师太心中是忽上忽下，犹如火煎油熬一般。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一旦被公布，持有倚天剑的峨眉立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江湖人对屠龙刀中的兵法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倚天剑中的武功秘笈才是他们所求。
然而明教却在这时堂而皇之将《九阴真经》暴露出来，显然是将本要落在峨眉的火力都拉了过去。石慧见在场众人望向明教这边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与任慈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明教真的拿到了《九阴真经》？”白眉鹰王低声问道。
“教主手中不仅《九阴真经》全本，还将秘籍下发给了明教自五散人以上所有人。鹰王如今归位，自有你一份。”坐在白眉鹰王后面的韦一笑低声笑道，“我与银叶先生就是得教主之惠，不仅解了身体之患，武功也更上一层楼。”
白眉鹰王心中越发好奇，却不知这位新教主是何等样人，竟然能够这么轻轻松松将江湖人奉若瑰宝的《九阴真经》送给这许多人。就算同为明教兄弟，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将自己的绝学分享出去的。
“教主今日是给峨眉出了个难题，又强行让峨眉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啊。不过，各大派本与明教互相仇视，如今为了《九阴真经》越发要对明教群起而攻之？”
“教主曾说《九阴真经》乃是黄裳前辈所著，这位前辈没有留下弟子后人，《九阴真经》不该属于任一人任一派。”
“蝠王的意思是，教主愿意将《九阴真经》与六大派共享？”
“教主有意将《九阴真经》传出江湖不假，但如何传这主动性就在我们手中了。且这《九阴真经》就算传出去，多少人能学又是一个问题。黄裳熟读天下道家典籍，方著称此书。若不通道学，就算拿到了秘籍也是无用。我与银叶先生当初所习疗伤法门乃是教主亲自指点。后《九阴真经》传给众人，诸位兄弟也少不得向教主、铁冠道人和冷谦先生求教。”
五散人中彭和尚彭莹玉和布袋和尚说不得是佛门弟子，铁冠道人出生道门，冷谦年轻时做过和尚，如今却自称黄冠道人。
不过六大派除了少林、峨眉为佛门，武当、昆仑、崆峒都是道门。然就算通晓到家用语，能看懂秘籍，却也非人人都能练成。
“诸位，《九阴真经》之事暂且搁下，现在我们依旧说倚天剑和屠龙刀。”任慈朗声道，“襄阳城破之前，郭靖、黄蓉夫妇将这一刀一剑分别传给了自己一双儿女，郭破虏和峨眉祖师郭襄。倚天剑是峨眉历代掌门所有，天下皆知。但是屠龙刀却在襄阳城破，破虏公战死后销声匿迹。这屠龙刀自是落在了蒙古鞑子手中。”
“任帮主，这屠龙刀既然落入蒙古鞑子手中，缘何十多年前再次现身江湖？”莫胜谷扬声问道。
“莫七侠问得好！”任慈笑道，“随着倚天剑屠龙刀出现的四句揭语流传江湖，蒙古鞑子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然而他们参悟数十年依旧不解其意，直到十多年，江湖中有一恶人投靠了朝廷，为朝廷出了一个毒计，故意将屠龙刀流入江湖：一为引起江湖厮杀，令江湖人无暇与朝廷作对；其二便是要利用江湖人找出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今日召集诸位公布此秘密，便是希望诸位武林同道莫要继续趁蒙古鞑子之心，停止内讧，众志成城抗击蒙古鞑子。”
“任帮主说这话，莫非已经与明教有所勾结？”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冷嘲道。
“好问鲜于掌门一句，何为与明教勾结？”任慈笑容不变，“百年前，我丐帮倾力相助郭靖、黄蓉夫妇驻守襄阳，劲锐尽折。然而近百年来，丐帮不敢忘却先人之志。谁若与我等一同反元，谁便是丐帮的盟友。无论何等深仇大恨，在国仇之前都该退却一步。”
“丐帮没有高手折损在明教手中，自可这么说。然我等弟子、子侄丧命于谢逊手中，难道也能忘却吗？”何太冲高声道。
“对对，我华山派白垣师侄便是丧命于明教手中。”华山二老亦附言道。
“武林同道自相残杀，最终获益者不过是蒙古鞑子。江湖中高手如云不假，可是在蒙古人眼中却依旧是四等贱民。”石慧出声道，“诸位都将江湖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可是在大都，你若要下个蒙古人的馆子，也免不得被骂一句‘汉人与狗不得入内。’此乃民族大仇，难道还比不得明教与六大派之间的私怨吗？”
“石教主此言是有几分道理，然血海深仇也不是你几句话就可以消弭的。”班淑娴冷冷道。
“不错，血海深仇绝非几句空言可以消弭。所以明教今日邀请各位前来，便是要将这百年来，各派的恩怨分说清楚，定个是非曲直，做个了结。”
“若是能够化解百年来的积怨，真正做到万众一心，自是再好不过。”何太冲起身道，“不过，大家相互之间打了许多年，死了不少弟子。尤其是死在贵教金毛狮王手中，难道也能一笔勾销吗？”
“血债血偿的道理，我明白。明教杀过六大派弟子，这些年六大派杀明教弟子也从来不少。然而冤冤相报何时了？活着的人总比死去的人重要，如今要大家坐下来商议解决之道，便是为了以后少枉死几个无辜之人。一味仇杀除了大家再多死几个弟子，难道还能分出道理来不成。”石慧扬声道，“今日，这里不仅有少林高僧，就连多年不下武当山的张真人在此。各派之间恩怨从头到尾追根就地，是谁的错，谁的责任大家一起分说清楚，不在牵扯整个武林。”
“只要贵派交出谢逊——”
“鲜于掌门，这话若是少林派和昆仑派提出来，还有几分道理。而你，据我所知你可没有弟子死在金毛狮王手上。”石慧冷笑道，“明教与华山多年恩怨全自令师兄白垣之死而起，既然鲜于掌门自己跳出来，咱们就先说一说白垣之死吧！”
“石教主这话是不承认明教杀害我师兄白垣了。”鲜于通冷笑道。
“非明教所为，岂是明教该认？”石慧冷叱道，“我明教弟子虽多有行事乖张之人，却也非敢做不敢当。至于华山白垣死于谁之手，鲜于掌门不是最清楚吗？”
“石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石慧没有理会鲜于通，转而看向华山二老道：“苗疆有一奇毒金蚕蛊毒为天下毒物之最，此毒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虫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若是中此毒而死，多半会全身留下无数抓痕，乃是中毒者痛苦难当自残留下的伤痕。”
华山二老大吃一惊：“不错，白垣师侄的尸体上确实有许多抓痕。石教主的意思是白垣师侄是中了金蚕蛊毒而死？”
当年白垣的尸体是鲜于通带回华山的，鲜于通的说辞是明教的人杀了白垣，死前还加以折磨。华山弟子见白垣死状痛苦，自是对明教恨之入骨。
“我明教弟子精通用毒解毒的都不少，却唯独没有人用此苗疆奇毒。概因，这金蚕唯有苗疆秘术才能够养出来。”
“石教主的意思是杀白垣师侄的是苗疆之人？”
“这真凶若揭发出来，只怕你们华山派也不肯认。”石慧道，“只是华山派将这杀人的名头扣在我明教头上，白垣之死又与我明教有几分瓜葛，得罪人的事情也少不得做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九阴真经》是黄裳所著，黄裳没有弟子后人。王重阳觉得《九阴真经》太邪门不许门下弟子练，石慧就刚好相反，要将《九阴真经》发扬光大。（她在很多世界做了类似的事情：一为汉室自强；二为这些秘籍不失传，埋没。）
我想每个著书人都是希望自己的作品流芳百世的。就像张三丰悟出太极拳和太极剑就立即想到传承一样，我觉得黄裳在天有灵估计也是希望《九阴真经》能够一直流传。
现代人都明白敝帚自珍不是什么好习惯，武侠世界日渐衰落与此大约有关。如果丐帮降龙十八掌不是只有帮主能练，也不会到史火龙就失传那么多。再说现实一点，古代那么多精美工艺流失未尝不是因为传男不传女，不传外姓之类的规矩。
当然，女主在流传《九阴真经》的同时，也会利用《九阴真经》达成一些目的。比如说作为鱼饵，吊着六大派一起反元。
灭绝师太：mmp~峨眉守了四代的秘密，降龙十八掌与我无关，《九阴真经》变成了大通货。

第212章 驱除鞑虏（十五）
明教做事素来无忌，不说他们不会特意去解释白垣不是他们杀的，就是解释了，其他人也未必会信。尤其是过去十几年，明教处于分裂状态，把罪名扣在明教头上就更容易了。江湖上流传明教杀了白垣，只怕就明教中人都这么认为。
鲜于通自忖白垣之死除了他这个凶手并没有人知道，可见石慧说的笃定，又有几分不安，下意识扣住了手中的折扇。他倒是想跳出去直接杀了石慧灭口，但没有人见过这位石教主出手，又有谁知道她的武功底细呢？
鲜于通的纠结，华山二老却不知道，见石慧意有所指，虽也觉得事情有些失控，然到底还是更关注真相。
高老者怒声道：“只要石教主能够证明真凶却如你所言并非明教中人，我华山与明教多年恩怨就此了结。”
“多年来明教与各大派都有旧仇，如崆峒、昆仑，错先在明教，我们今日也绝不避讳。然于华山恩怨，真要说一说却是华山先负我明教，就算要了结这段恩怨，也该由明教做主。”石慧轻笑道。
“好！只是石教主既要指出凶手，也许拿出证据，可能空口白牙的诬陷。”瘦老者道。
“这是当然！”石慧目光转向了鲜于通道，“杀害白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垣的师弟如今的华山掌门鲜于通。”
“妖女，你血口喷人！”鲜于通不知道石慧为什么会知道此事，可是更怕她手中有证据，竟然不顾不许动武的约定，率先发难。
“怎么，鲜于掌门想要杀人灭口？”石慧随手挡下鲜于通的攻击道，“真相，鲜于掌门不想听，但我想华山其余弟子尤其是白垣的儿子定是想要知道的。”
华山派以剑法闻名，鲜于通却随手不离一把扇子。鲜于通的折扇越刺越急，然而石慧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鲜于通一连攻出十几招，竟连她的衣袖也没有触及。
不仅如此，石慧还能气定神闲地继续说话：“华山掌门鲜于通少年时，对一苗女始乱终，那苗女气他负心薄幸就下了金蚕蛊毒，逼他与自己和好。鲜于通中毒后偷了苗女两对金蚕逃出，恰好遇到了前往苗疆采药的敝教蝶谷医仙胡青牛。胡青牛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与他义结金兰。然而此人却暗中诱骗了胡青牛的妹子胡青羊，令其怀孕后又将之抛弃，致使胡青羊自尽而亡。此事被其师兄白垣得知，欲告之师父。鲜于通为了华山掌门之位和掩盖丑行，以金蚕蛊毒害死白垣，嫁祸给明教。鲜于掌门，你说本尊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鲜于通已经汗如雨下，若说他被胡青牛所救那段是胡青牛告诉对方。他从苗女手中偷得两对金蚕却绝对没有外人知道，至于以金蚕蛊毒杀死白垣，更是心中最大隐秘。
可是今日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却被人一一摊开来说，对方就宛如亲眼所见一般，如何不令他心惊？
如今只有一条路，便是杀死石慧灭口，以《九阴真经》为引，煽动各派联手对付明教了。只要明教在这里败了，就算有人对白垣之死有疑问，又有谁会继续追究呢？
他的武功不如石慧，可是他有金蚕蛊毒。金蚕蛊毒无色无形，便是没有武功的人也能用之害死武林高手，令人防不胜防。心中既然有了决断，鲜于通暗暗扣住了折扇上的机关，厉声道：“妖女，莫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鲜于掌门，你不该出手，更不该将杀白垣的证据带在身上。”却不知石慧早就等着他出手，甚至害怕他不出手。
若是他不出手，那只好从各大派中找一个德高望重之人要求看一看鲜于通的折扇了。然鲜于通到底是华山掌门，虽然只是检查折扇亦如同搜身，只怕最后坏了今日之会的初衷。
如今鲜于通主动出手，石慧确实正中下怀。
鲜于通扣下机关，石慧挥掌而出，强劲的掌力将他暗器之中射出毒粉悉数逼了回去。鲜于通想要闭气，只是这金蚕蛊毒剧毒无比哪怕闭气只要沾染上了也是立时中毒。
鲜于通闻到一股香甜之气，顿时惊恐不已。金蚕蛊毒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当年若非那苗女盼他回心转意，下的分量轻，他也不能撑到遇到胡青牛。可是今日他有杀人之心，却是用足了分量，没想到会自食其果。
“烦请少林空智大师和武当张真人检查一下鲜于掌门的随身折扇，当可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阿弥陀佛！”空智念了一声佛号，与张三丰一同走向了鲜于通。
鲜于通中毒之后，浑身无力，那把折扇就落在丈外。石慧并不去触碰，便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做手脚。空智捡起折扇，寻摸到机关，对着草地射出一波毒烟，那一片草地瞬间枯萎，化作焦土。
鲜于通已经倒在地上，双手在自己脖子上乱抓。想要扼住自己的脖子，却因中毒无力，只留下一道道血痕。金蚕蛊毒之所以并誉为蛊毒之首，便是其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故。
“好厉害的毒！”空智叹道，“十多年前，老衲也曾听说过金蚕蛊毒，却没想到竟是这等厉害。”
“鲜于通，如今你还不愿意说出实情吗？”
“是、是我杀了白垣，都是他不好，胡青羊是自杀，又不是我害死的。他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师父！”鲜于通厉声道，“白垣，白垣都是你逼我的。哈哈哈~杀了我，快杀了我。”
“这个畜生，我杀了你！”华山二老闻言目眦尽裂，冲上去就要将之了断。
石慧飘然而出，挥袖挡开了二老的剑，迅速在鲜于通身上点了几下，又给他喂了一颗药。
“我华山清理门户，石教主为何阻拦？”
石慧揭穿华山派丑事，华山二老心中已经恨之入骨。只是有言在先，众目睽睽之下，到底不好反悔罢了。
华山二老的心思，石慧并非不知。人越老大约也越怕家丑外扬，不过华山二老已经旧不出山，就连其他五派对着二人也不甚了解，甚至叫不上名字。这次若非为了屠龙刀，只怕也不会下华山。
得罪这两个人石慧是不担心的，就算他们记恨在心也不敢再以此为由找麻烦。若是想暗中找点麻烦，明教还真不畏惧。
“今日开宴前，已有约定，不动武。鲜于掌门已经违反一次，难道华山派也全是如他一般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吗？既是华山内事，就该华山自行处置，清理门户也不必当着大家的面。”
石慧随机召出王难姑令她处置金蚕蛊毒，务必确保不会再有人中此毒。石慧至少暂时压制了鲜于通所中之毒，王难姑也只是处理了他体表之毒，以方便看押他的华山弟子不会中毒，便丢开不管了。
白垣曾经留下一子，乃是华山派下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此次鲜于通的真面目被揭穿，此人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华山掌门。任慈早已经令丐帮弟子调查过此子，白垣之子虽然年轻性格却肖父，乃是霁月清风、疏阔男儿。
若白垣之子做了华山掌门，又是明理之辈，就算华山二老记恨明教揭穿此事，他定然是心怀感激。到时，她与任慈暗中指点一二，华山派也能够成为抗元的一股力量。
华山派闹了个没脸，自将鲜于通押了下去。因依旧惦记着后续之事，却没有直接离开。也亏得这次来了华山二老辈分比鲜于通高，否则以鲜于通掌门之位就算被揭穿恶行，下面的弟子又如何敢处置掌门人。
“明教和华山的恩怨已经了断，那么与我崆峒派呢？”崆峒派五老中的老三唐文亮起身问道。
“唐长老莫要心急，明教和崆峒恩怨起于敝教谢狮王拳伤唐长老，抢夺七伤拳秘笈之事。既不是血海深仇，自有化解余地。事有轻重缓急，此事敝教自当给崆峒一个交代，现在却要先说说另一件事情。”
“老夫倒是要听一听什么事要排在此事之上。”唐文亮冷哼道。
“我们现在要说的却是一桩少林和武当的公案。”
少林和武当弟子闻言都集中精力，殷梨亭更是激动道：“石教主所言，莫非是关于我三哥之伤，和龙门镖局灭门案？”
“正是！”石慧应道，“我们前面提到朝廷对屠龙刀的秘密一知半解，故意将屠龙刀流入江湖，欲引来江湖纷争。屠龙刀虽然流入江湖，朝廷却一直没有放松监控，试图趁机捣乱。俞三侠为大力金刚指所伤，武当便一直以为是少林所为。龙门镖局灭门案，有人看到身形肖似张五侠之人出现，便以为是张五侠所为，是也不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智叹息道，“大力金刚指却是我少林武功，然俞三侠也确非少林弟子所伤。”
“空智大师可知道早在百年前，少林曾有弟子流落西域之事？”
空智点头道：“百年前，却有一位元慧大师远赴西域，开创西域少林。然而西域少林专研佛法，武学早已经失传。”
“不错，可是大师却忘了当年元慧大师远走西域的缘由，乃是一位火工头陀偷学少林武学，击杀欺凌他的少林弟子叛寺而出。”石慧笑道，“这位火工头陀叛出少林之后亦去了西域，还创立了金刚门。”
空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据老衲所知，西域金刚门早已经消失了。”
“西域金刚门已经消失了，但是金刚门却还有门人在世，且已经投靠朝廷。重伤俞三侠的人就是金刚门传人假扮少林僧人所为，如今这凶手就在大都汝阳王府为奴。”
“那龙门镖局灭门案，莫非也是朝廷嫁祸五哥所为？”莫声谷忙道。
石慧自是知道龙门镖局的灭门案是殷素素做的，龙门镖局乃是少林俗家弟子。此事一出，少林会不会追着殷素素偿命不说，这笔账又要记到明教头上，石慧少不得装一次糊涂。
“发现汝阳王府中金刚门传人本是意外，至于龙门镖局的灭门案，那就不得而知了。敝教只查到案发之时，张五侠是在灭门案发生后才到龙门镖局的。”
“朝廷既然派人冒充少林伤俞三侠，再令人假扮张五侠血洗龙门镖局，挑起少林、武当之争也是可能的。”空性是个急性子，在旁听了许久，早就按捺不住。
他听到石慧为他少林洗脱嫌疑，心中便觉这明教也不全是面目可憎。石慧再说龙门镖局的灭门不是张翠山所为，便信了几分，还自动推断出了“凶手”。
“师兄，鞑子当真阴险，我们险些中了奸计。”空性怒道。
空智双手合十，捻着佛珠并不急着说话。他倒是宁愿相信这件事真是朝廷所为，可是心中到底有几分空落落。感情武当和少林打了许多年口水仗，都是一场误会。

第213章 驱除鞑虏（十六）
“既已经知道伤俞三侠的凶手在大都，是真是假日后自能够核实。”灭绝师太起身道，“然论江湖上结下血仇最多的人当是金毛狮王谢逊，石教主难道要说谢逊也是朝廷的人吗？”
“本尊不敢说明教弟子各个都是好人，然对朝廷之心定然是与在座诸位和天下百姓一般。”石慧微笑道，“谢狮王自然不是朝廷的人，只是他却做了一回刀。谢狮王杀人之事，他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但这其中是非曲直也需说个明白。”
“石教主该不会说谢逊杀人是不得已吧？”灭绝师太冷哼道。
“杀死无辜之人，无论背后有什么缘由，罪孽就是罪孽，并不会因此而改变。”石慧道，“师太的兄长、少林空见神僧和许多江湖人死在谢狮王手中，这份罪孽谢逊和明教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阿弥陀佛！”空智和空性听到空见神僧的名字，都重重叹了口气。
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可若真的四大皆空，又何须还要每日念经？见闻智性四僧同为空字辈高僧，可以说自年少时便是一起做早课，习武从小沙弥做到少林方丈、掌院，其中感情深厚自不一般。
“这件事关系到敝教一件秘事，此乃我明教内务，本不该说出来。然它又与近二十年江湖上的许多恩怨息息相关，便少不得自曝家丑一回了。混元霹雳手成昆这个人想必在场诸位都不陌生吧？”
广场之上顿时“嗡”的一声，众人议论纷纷。
混元霹雳手成昆本是江湖上顶尖高手，虽然他鲜少在江湖上露面，却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然而自十年前，谢逊每每杀人，便在墙上留下“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字样后，成昆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场之人，见过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几乎没有，可是对这个名字却并不陌生。谢逊冒名杀人之初，无数人想要找成昆都没有找到。
“混元霹雳手成昆不仅是谢逊的授业恩师，更是敝教前代阳教主夫人的师兄。他是阳夫人的师兄，又是谢狮王的恩师，在光明顶自然也是出入自由。然此人表面上风光霁月与明教众人交好，实际上却是心胸狭窄之辈。”
前教主夫人与人私通这等事情自然不能拿出来说，石慧只得令寻了个说法。成昆虽然口口声声，阳顶天夺其所爱。然阳顶天在发现两人奸情之前，显然不知道师兄妹二人的感情。否则，也不会让成昆在光明顶来去自如。
阳顶天此人不是好人，却颇有几分胸襟，绝非夺人所爱的卑鄙小人。然他不知内情求娶，阳夫人迫于师长威严下嫁却极有可能。
“成昆与阳夫人同出一门，他爱慕阳夫人却不敢说出来。后阳夫人嫁给阳教主，成昆却觉得阳夫人是贪慕教主夫人的荣华富贵，阳教主以势压人，夺其所爱。这成昆怀恨在心，便一心要对付明教。”石慧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摄魂大法的功力，却让人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信任，“终有一日，成昆得到了一个机会。他尾随阳教主进入练功密室，趁着阳教主练功到了关键之处出手偷袭。阳教主走火入魔而死，此事为阳夫人撞破，成昆欲挟持阳夫人离开。阳夫人不从，亦被其激动下搓手杀死，可怜阳夫人彼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乃是明教与成昆恩怨，与谢狮王在江湖上滥杀无辜又有何关系？”空智问道。
“大师莫急！”石慧笑道，“阳教主练功密室乃是明教禁地，除却历代教主，明教弟子亦是不许进入。故而阳教主夫妇死后，明教一直不知真相，还因此四分五裂。然就算如此，这成昆亦是不甘心，非要明教灰飞烟灭，才能放心。”
“成昆知道明教数位教主一直力图驱除鞑虏，推翻暴元。于是，他暗中投靠朝廷，为朝廷出谋划策，对付明教义军。将屠龙刀流出江湖，便是成昆为朝廷出的计谋。不仅如此，他还要明教犯下众怒，惹来各派合击。”
“然明教弟子虽然行事乖张却远在西域，与中原各派交集却不多。如何让明教同时与各派结仇，还是血海深仇，他也想了很久，直到他想起了自己的徒弟，敝教金毛狮王谢逊。”石慧沉声道，“成昆对自己的弟子极为了解，便要利用谢逊设下一条毒计。在谢逊二十八岁生辰之日，成昆以为其过生之名住到了谢逊家中。谢逊与他亲如父子，师父前来相贺，自是不疑有他。谢家热情招待，成昆以酒灌醉谢逊，冲入谢妻房中，将其奸污。”
众人闻言，都不由惊叫了一声。世人对师徒名分看的极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成昆作为长辈奸污徒媳乃是世人所不容。
“谢逊老父撞破此事，成昆不仅没有愧色，反而镇定将谢母等一干谢家之人一一杀死，并当着谢逊的面将其刚满周岁的幼子摔做肉泥。”
听到这里莫说一般人，便是铁石心肠的灭绝师太也不由心中发寒。灭绝自忖冷心，可以亲自出手清理门户，追杀不从师命的纪晓芙及其剩下孽子，然如成昆做下的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却也着实令人无法想象。
“谢逊不知成昆背后算计，遭逢此变，性情大变。一心要寻成昆复仇，然而成昆却就此隐匿起来。谢逊为了逼成昆出现，四处作案，留下成昆之名。成昆借机跟在谢逊身后浑水摸鱼，暗中杀人让谢逊将事情闹大，甚至在谢逊陷入危险时，暗中相助其脱身。”石慧望向崆峒五老道，“唐长老，当日谢狮王于崆峒派夺取七伤拳拳谱，以崆峒五老联手都没有留下谢狮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石教主此话何意？”唐文亮皱眉道。
他若说五人联手留不下谢逊一人，便是表示他崆峒派合派也不是谢逊一人对手。可他若说可以，又怕石慧以此耍赖不承认谢逊夺取拳谱伤人之事。
“我曾经询问过谢狮王，当日混乱中他确实打伤了其中三人，但是另外二人也身受重伤，却非他所为。”
“石教主的意思是？”宗维侠迟疑道。当日抢夺拳谱之人确实出现了两次，但是他们一直以为是谢逊的同伙。
“谢逊既然承认夺取拳谱伤了三人，若余下二老也是他所伤，也没有必要隐瞒。”石慧道，“当日是否有二老全身现出血红斑点？那是中了成昆的混元功，这混元功成昆确实没有传给谢逊的。”
唐文亮和二师兄宗维侠对视一眼，点头认下了此事。当日确实是一蒙面人先出手伤人，因为同伴重伤，才被谢逊闯入夺走拳谱。
石慧心中有了几分了然，这崆峒五老虽然人品尚不知如何，至少不是颠倒黑白之人。既然愿意讲道理，想要化解两派恩怨也就容易一些。也幸亏当日谢逊只是伤人，没有杀人，方有挽回余地。
“谢施主的遭遇，老衲亦感其悲。然，老衲的师兄空见与此事又有什么关系？”空智追问道。
“空智大师可知道为什么十年前，全江湖都在寻找成昆踪迹，可是此人却仿佛消失了一般？”
“石教主难道要说此事与我少林寺有关？”
“正是如此！成昆并非失踪，而是改投换面投入了少林门下，便是空见神僧的弟子圆真。”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空性闻言立即跳了出来。
“这成昆利用少林三渡神僧与阳教主之间的恩怨，讨好了三位神僧。三位神僧久不出世，便将其引入了空见神僧门下。三位神僧是空见神僧的师叔，空见神僧自不会对成昆身份有疑。成昆从而摇身一变，成了空见神僧座下弟子，谁还会将他与混元霹雳手成昆联系到一起呢？其后，谢逊杀人之时传出，圆真似真似假与空见神僧坦诚了他与谢逊之间的纠葛，骗了空见神僧前去寻谢逊化解‘误会’。”
“空见神僧试图以慈悲佛法渡化谢逊戾气，自愿受谢逊十三拳。然而圆真却没有按照他与空见神僧所言出现。空见神僧死前只留下四个字‘他骗了我’。这个他自然就是成昆亦是圆真了。”
空智、空性一众少林弟子得知此事皆是悲戚难当。空见神僧本是少林空子辈第一人，武功远在谢逊之上。他们一直以为谢逊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害了空见，却没想到是空见自己没有运功低于，自愿受谢逊十三拳。
“今日，我将事情与诸位分说清楚，便是要诸位好生回忆一下，你们的亲人弟子到底是为谢逊所害，还是成昆暗害嫁祸谢逊。若真谢逊所为，谢逊自当给诸位一个交代。”石慧拱手道，“明日辰时，敝教将与成昆在此了断阳教主夫妇以及谢狮王被杀的恩怨。诸位若有弟子亲人死在谢狮王手上，也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灭绝师太倒是想要立即做个了断，好在这时，张三丰恰到时机的出面，总算让灭绝师太暂时按捺住了复仇的心思。
无论是屠龙刀倚天剑的秘密，还是谢逊这段公案，今日爆出的消息，各派都需要时间消化。眼看天色将晚，自有明教弟子引众人到各自帐篷休息。
“教主！”见各大派散去，杨逍快步走到了石慧面前。
“鹰王那里杨左使做主便可，顺便去将张五侠一家请来。想来鹰王会想见一见女儿和外甥的。”石慧吩咐道。
“是。”
“任大哥，今晚还有一事要你我再辛苦一下。”
任慈点了点头：“我将崆峒五老请到丐帮帐中。”
石慧不由莞尔一笑，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好。

第214章 驱除鞑虏（十七）
各派营帐环绕广场而立，少林、峨眉靠着武当，崆峒、华山和昆仑则靠着丐帮。众人都防备着明教，今晚虽然被许多消息冲刷了一遍，警惕心也没有放下。
崆峒五老被丐帮请去，与之相邻的华山和昆仑也立时知道了。
“五位长老里面请！”任慈亲自在门口相迎。
自襄阳一战后，丐帮衰落，如今江湖只听到明教和六大派的威名，又有谁记得曾经的天下第一帮。倒是这两年，丐帮渐渐在江湖上做成了几件大事，颇有中兴的意思。
崆峒五老，身为崆峒派的掌门人，自然关注着江湖上的一举一动，如何不知道丐帮的中兴与这位任帮主有脱不开的关系。
老大关能拱手道：“不知任帮主此时相请，是为何意啊？”
“任某受石教主所托，为明教和崆峒派做一次和事佬。”任慈微笑道，“石教主已经在里面相侯了。”
老三唐文亮冷哼一声：“我们的恩怨只能与谢逊化解。”
“唐长老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教既然有这个诚意，诸位不妨先听一听如何？”
“老三，咱们就给任帮主一个面子，见见吧！”老二宗维侠趁机道。
“让我与谢逊言和，不可能！”唐文亮黑着脸道。
“教主，要我说何必如此麻烦，倒不如与海沙帮一般处置就是了。”帐内突然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这声音虽然压低了几分，但是在场都是高手，却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海沙帮，崆峒五老脸上一冷。在来王盘山路上，他们曾经得到消息说三日前海沙帮被人一锅端了。
这海沙帮在长江上做买卖，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帮中虽然没有什么高手，然而海沙帮却有一厉害东西，那就是毒盐。因为海沙帮的毒盐，就是六大派的高手也轻易不招惹这些下三滥。
听说话人语气，这海沙帮竟然还是明教下手除去的。以明教要对海沙帮出手，海沙帮确实没有还手之力。可怕的是海沙帮竟然连小喽啰都没有逃出一个。
海沙帮自然没有人逃出，明教出手前，已经由丐帮出手调查了海沙帮所有人，罪孽深重不肯投降的当场格杀，余下编入义军。若想回家也可以，须得废去全身武功。海沙帮非死既是入了义军，自然没有漏网之鱼。
然后是青翼蝠王的声音：“周颠慎言！崆峒派乃是武林正派，岂可与海沙帮那群乌合之众一般。这次剿灭海沙帮，我教中有五人不慎沾染毒盐，至今还在调养。教主喜欢先礼后兵，便是为了我教当务之急乃是抗元大业，决不可浪费力量在江湖纷争上。”
“还是韦蝠王知我心。明教弟子可为抗元大业抛头颅洒热血，本尊却不愿意他们折损在没有意义的江湖仇杀中。”
“唐长老，冤冤相报何时了，明教与崆峒派到底和少林隔着空见神僧一条命不一样。若是往日也罢了，继续争斗也无妨。”任慈劝道，“只如今朝廷日渐腐败，正是我汉人崛起之时。当年驻守襄阳，死战不怠的郭靖大侠曾经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国家大义面前，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不好吗？”
“三师兄，任帮主说得对，我们不妨先听听明教的诚意再决定也不迟。”
唐文亮无奈，只得随师兄弟一道入内。进了帐内，才看清石慧悠然坐在帐内，她的身后站着的乃是五散人之一周颠和青翼蝠王韦一笑。
“石教主的意思，我们都明白。只是谢逊重伤我崆峒弟子，夺我派七伤拳拳谱，石教主该不会以为承认错误，一句各退一步就能了断吧？”宗维侠质问道。
“谢狮王强闯贵派夺取七伤拳谱乃是我们理亏，此事无可分辨。现在谢狮王不方便随意走动，就有我这个教主在此代他向五老道歉。”石慧说完，当真认真地对崆峒五老道歉。
崆峒五老一时感觉有些复杂，江湖中人最重颜面。石慧作为明教教主肯如此道歉委实出人意外。
“谢狮王不该闯贵派也闯了，不该抢的拳谱也抢了，不该伤的人也伤了。好在当初没有闹出人命，今日尚有可挽回的余地。”石慧正色道，“为了表示诚意，我教会负责医治五老之伤。抢走的拳谱看过了自然也不能当做没看见，作为补偿，我明教愿意送上一份拳谱秘籍作为歉礼，五位以为何？”
“石教主好算计，谢逊闯崆峒是十年前，若是十年之伤没好，我们早就死了。”唐文亮道。
“谢狮王所伤的伤势自是好了，本教主说的是诸位练七伤拳的久患。‘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催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此拳法每练一次，内脏便受一次损伤，正所谓‘一练七伤，先伤己，后伤敌’。”石慧顿了顿道，“若内功不够雄厚充沛，修炼此拳法，必定摧肝损肺，甚至狂性大发，不可自制。五位不会不知道此事吧？”
崆峒五老心中一惊，七伤拳拳谱总纲上确实有提到此事。然七伤拳乃是崆峒派最厉害的武功，他们作为崆峒派的五大高手，又怎么可能放弃修炼。然而越是修炼，贪恋它的威力，也就越无法停止。
“即使如此，我们又怎么相信明教能够解决七伤拳的隐患？”
“请蝶谷医仙胡青牛可以为五位开一副调理的方子，再奉上《九阴真经》疗伤心法，是否可低谢狮王当日伤人之举？”
崆峒五老顿时有些犹豫。
“有了疗伤心法，诸位就不用在担心七伤拳的隐患了。再者，若是以后能够得到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就是诸位不能再改换内功心法，门下弟子却能够收益。”
崆峒五老闻言眼睛一亮，又心索要九阴真经的心法，却又拉不下脸来，一时僵住了。
“我崆峒派七伤拳乃是崆峒派镇派之宝，不知石教主要用什么拳法来赔？”宗维侠道。
“那就要看诸位的选择了。”石慧出了三招，分别是灵蛇拳、摧心掌还有九阴真经中的拳法。
宗维侠本想着石慧拿不出与七伤拳威力相仿的武功秘籍，就能要求她拿出九阴真经。然而石慧展示的两套拳法，一套掌法竟然无一不精妙。
宗维侠却没有想到石慧内力深厚，就算再普通的拳法在她手中施展出来，威力都是不同的，但是这三门武功也确实不差七伤拳什么。毕竟，这三门武功不会与七伤拳一样，修炼要求那么高。
“五位若是没有决定倒也不着急，自可回去好好商议，在你们离岛之前，我们的约定就一直作数。”石慧微笑道，“韦蝠王。”
韦一笑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五本一样的小册子，自是《九阴真经》疗伤心法的那段。
崆峒五老虽然没有当面应下和解之事，却将疗伤心法带走了。这一做法显然已经默许了此事，之时拉不下脸来。
“教主对崆峒五老实在是太客气了。”待崆峒五老离开后，周颠忍不住道。
“六大派如崆峒、昆仑、华山甚至峨眉都不足为惧。这四派论实力都不如明教，教主忌惮的是他们六派联手。所以要拉拢、打压并举，总之不能让他们结盟。”韦一笑道，“崆峒五老接受了与明教和解，其他各派心中定然不快。”
“明教二护法、四法王武功都不在各派掌门之下。然武当还有张真人、少林的三渡神僧更是与阳教主仇恨颇深。一旦六派联盟对付明教，无论那方赢了，最后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任慈笑道，“有时候一味用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可软硬皆施。你们方才故意提到海沙帮，不就是提醒崆峒五老，明教虽然退了这一步，却并非真的畏惧他们吗？”
“若是他们能够明白这份用意，也就不枉我让杨左使和韦蝠王亲自对海沙帮出手了。”石慧笑道。
“海沙帮为祸长江一代，不知祸害了多少百姓。只是之前，我也没有把握对付他们毒盐，一直没有出手。”
任慈虽然武功高强，但海沙帮不止一个据点，他一人出手一旦走路风声就会有漏网之鱼。丐帮不知如何解海沙帮毒盐，任慈不想折损丐帮弟子，也就不忍让门下弟子出手。正好石慧需要一个立威的靶子，海沙帮就成了明教的目标。
“海沙帮的杂碎武功虽然差劲，但是毒盐是真的厉害。这次若非王难姑同行，只怕那五个沾到毒盐的弟子是必死无疑。”韦一笑道。
石慧又与任慈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到了夜深才带着韦一笑和周颠回去。
到了明教帅帐，白眉鹰王殷天正竟然也侯在帐中。
“白眉鹰王殷天正参见教主！”殷天正见石慧回来，就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这一礼代表的不仅仅是殷天正承认她这个教主，更是代表了天鹰教将重归明教。
“鹰王免礼！”石慧没料到白眉鹰王这边会如此容易解决。
白眉鹰王虽然被江湖人视为魔道，然却也是重诺之人。如今明教所有人都信守承诺，奉寻道前教主并为阳顶天报仇之人为教主，他自也不愿被昔年老兄弟瞧不起。再者，石慧还为他寻回了失踪的爱女。
当然除却这些最重要的是石慧能够随随便便将《九阴真经》拿出来。这意味着新教主所学必定还在《九阴真经》之上，必能率领明教走上更高的位置。
新教主能够将多年不闻踪迹的紫衫龙王和金毛狮王寻回，就不是省油的灯。与其等那个时候，与昔日老兄弟敌对，不如现在自己主动回来。

第215章 驱除鞑虏（十八）
次日一早，各大派就早早到了广场上，却见广场上放着一辆囚车，囚车外罩着黑布。
“空智大师、空性大师，这边请！”少林派不知明教用意，却随着明教弟子走到了囚车旁。
石慧与任慈已经率领两派高手站在囚车附近。韦一笑飞身上前扯下黑布，却见圆真盘膝坐在囚车中，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圆真？师兄，是圆真。”空性突然有些愤怒。没想到明教没有经过少林的同意，已经先一步擒住圆真。
任慈上前道：“数月前，我无意间发现本帮六袋弟子陈友谅利用丐帮消息网为朝廷搜集江湖消息。本帮擒拿陈友谅之后，审问后才知道其暗中拜入成昆门下，也是成昆留在丐帮的眼线。我与掌钵龙头根据陈友谅交代一路追到大都，然成昆隐匿汝阳王府月余不出。后石教主动用了明教在朝廷的暗线，才将至诓出王府，终于擒住此贼。”
“此事没有知会少林，当是我们的不是。只是成昆一向滑溜的很，错过一次机会，只要被他知道些许消息，再想捉拿就不容易了。”石慧微笑道，“请两位神僧过来，是为了让两位与他对峙，以免有人觉得此事乃是明教从中作梗，栽赃嫁祸。”
石慧说完，伸手在圆真身上拔出了几根银针，原来她以银针封住了圆真的五感。初时只是封住了圆真的视觉和听觉，昨日赏月宴担心圆真趁机脱逃，便干脆封住了他所有知觉。
“成昆大师，昨晚休息的可好？”
“魔头，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会让贫僧屈服吗？贫僧真没想到自诩名门正派的丐帮竟然会和明教同流合污。”
“成昆，你与阳教主本是私怨，阳教主已死。谢狮王乃是你的亲传弟子，你杀他全家，连稚子也不放过，又搅得江湖血雨腥风，这些年可曾有一刻愧疚？”
“怪只怪谢逊入了明教。要是能灭你魔教，江湖血雨腥风观贫僧什么事情？”成昆不以为意道，“只可惜，只可惜天不佑我，明教竟然出了你这等妖人。若非是你，无需几年，贫僧就能煽动六大派攻上光明顶，熄灭你们的光明圣火。哈哈哈~那个时候，他阳顶天就是明教覆灭的千古罪人。”
明明艳阳高照，众人却隐隐有些发寒。世上多恶人，但是恶到成昆这个地步，动辄要无数人死的，却也并不是那么多。
任慈叹息道：“那空见神僧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空见神僧是你的师父，你如此害他，难道也没有丝毫内疚之心吗？”
“空见那老秃驴可是我的好徒儿谢逊所杀，与贫僧有关什么关系。怪只能怪他自己太傻，那么好骗。”
“圆真，你这个奸贼！贫僧要杀了你，清理门户！”空性大师闻言，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愤懑。
圆真一愣，没想到少林弟子会在这里，顿时僵住了。
自从他被擒以来，就被人封住视觉和听觉，看不到也听不到，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在。每日只要一次，会有人恢复他的听觉，与他说几句话。虽然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可是经历了漫长的“寂寥”，成昆也就从不屑一言，到不屑隐瞒自己的计划了。
“阿弥陀佛！”空智念了一声佛号，叹了一口气。
谁能知道那个号称为了师父报仇，时常下山寻找谢逊下落的圆真，才是导致空见神僧之死的罪魁祸首。
“这江湖上的许多血雨腥风，都因成昆与谢狮王的孽缘开始，今日也由他们结束吧！”石慧叹息道。
让谢逊亲手了结圆真本是谢逊随紫衫龙王返回中原，将屠龙刀交给明教处置的条件。
空智和空性虽然没有说话，却默许了。
成昆武功高强，任慈亲自上前打开囚车，将他送上了擂台。另一头，谢逊也有张翠山一家陪着等在那里。
擂台之上的卷轴上已经写了不少人名，都是有亲人兄弟死在谢逊手中的人所留，竟比预料中的少。
是了，谢逊虽然杀人不少，沾染了如空见神僧这等无辜之血，但是所杀更多还是如海沙派前总舵主和过三拳这类江湖败类。这些人就算有亲人在世，明教也不会给他们现在前来寻仇的机会。
“成昆，今日就由我们彻底做个了断吧！”谢逊厉声道，“为报你当日授艺之恩，今日我先让你三招。”
谢逊没有拿屠龙刀，石慧也没有恢复成昆的视力。论武功、内力，成昆或许略逊一筹，但是谢逊目盲的时间比较比成昆久，也更适应黑暗。
“谢逊，好徒儿，为师没想到你还活着。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为师非常满意。”成昆说完，全无停滞，便一掌向谢逊打去。
“谢狮王太较真了！”韦一笑担忧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石慧并没有对此有什么表示。
与成昆一战是谢逊自己要求的，求仁得仁，这没什么不好。至于成昆，今日无论输赢，只怕都没有机会离开王盘山了。谢逊输了也只是了断了他与谢逊的仇，作为造成明教前教主之死的罪魁祸首，没有明教弟子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教主，昆仑派送来的。”韩千叶悄声走到石慧身边，送上了一封信。
石慧眺望了一眼站在擂台另一边的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打开了信封：“好个狮子大开口啊！也当真是天性凉薄。”
“教主，可是昆仑派提了什么要求？”杨逍问道。
“杨左使自己看吧！”石慧将信递给杨逍道。
杨逍看毕，也不由嗤笑一声：“这些名门正派当真是没脸没皮，想必何太冲知道了我们答应崆峒派的条件。只是何太冲那两个徒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如何值得我们奉上九阴真经了结此事？当真以为明教怕了他们不成？”
当日王盘山上，谢逊夺取屠龙刀，杀了海沙派等江湖败类，并没有立即收手。张翠山求情，谢逊饶了余下之人性命，却以狮子吼将他们震成疯子和痴傻之人，其中便有何太冲和班淑娴的弟子。
没想到昆仑派会以此为条件索取《九阴真经》。
“本想动一动灭绝这个刺头，看来有些人是忍不住想要跳出来了。”
灭绝师太性格固执，就算真相说明，以她的个性依旧会找明教的麻烦。但是只要其他各派不参与其中，一个灭绝并不难对付。就算武当与峨眉交好，若明教真对挑事的灭绝不留手，只要不是要彻底灭了峨眉，武当就不会过问。
擂台之上，谢逊与成昆的决战已经到了最后。
当年成昆杀起满门后，谢逊曾经三度寻仇，前两次都因武功不如成昆失败。后成昆暗中助他抢得七伤拳拳谱，谢逊武功打进之后，再去寻仇，成昆已经化身圆真。谢逊寻不到成昆，加上修炼七伤拳失了常性，才有了后来滥杀无辜之事。
谢逊隐居冰火岛多年，虽然目盲，却时刻记挂着复仇之事，并未落下武功。如今，武功与成昆已经是伯仲之间。
两人都看不见，成昆终究没有谢逊那么熟悉黑暗，久而久之败迹已露。
成昆一声惨叫，竟是被谢逊废去了武功。
“谢狮王为什么没有杀他？”周颠惊道，“他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成昆毕竟是谢狮王的师父，只怕他终究是不愿亲手杀之。”杨逍叹息道，“教主，如今要如何处置？”
“成昆这样活着倒是比死了更惩罚他。”石慧本想无论谁赢谁输，成昆必须死，不过看到成昆这个模样，倒是改了主意，“将他交给少林吧！”
对于一个野心家，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多年谋划毁于一旦，还失去武功、光明更可怕了。
“交给少林？”
“我明教的米粮是支援前线将士的，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没用的人。”石慧笑道。
“请谢狮王回去休息吧！只怕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石慧揉了眉心道。
想要解决正邪两派几十年的纷争，岂是那么容易完成的。石慧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只怕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争执。真正难以面对是那些至亲枉死在谢逊之手的人。
若都是何太冲、班淑娴这般利益至上的也就罢了，就是灭绝师太这一种也更好解决。石慧最怕是面对那些无辜受害者的家人。可是，她又不能坐视谢逊被追杀，否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明教人心又要散了。
明教弟子重的是个义字，情意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也是一种累赘。
“谢逊自知罪孽深重，过去种种，诸般罪孽全在谢逊一人，与明教无关。今日谢逊一死以谢天下，了却时间恩怨。”
“谢三哥，不要！”就在这时，擂台那边突然传来黛绮丝一声大叫，众人就看到谢逊竟然倒在了地上。
“谢狮王！”明教众人纷纷冲上了擂台。

第216章 驱除鞑虏（十九）
“谢三哥！”黛绮丝第一个冲到他面前，扶起了谢逊。
“谢狮王！”见到石慧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位子，石慧扶起谢逊，想要输送内力为他疗伤。
“教主，如何？”杨逍问道。
石慧摇了摇头，谢逊此人行事果决，既然决定一死以谢天下，自然不会留有余地，他已经震断了自己全身经脉。
“教主的好意，谢逊都明白。只是教主不必为了谢逊浪费内力了。”谢逊的脸上带着解脱之色。
“谢狮王，你实在不必如此。我们以和为贵，但明教却不怕麻烦。”石慧叹息道。
说是求和，其实是五五之分，她从没想过和所有人化解恩怨，那本是不可能的。她所要做的还是不让六大派有结盟联手对付明教的机会。
“谢逊双目已眇，能够为抗元大业做的实在是太少。与其拖累诸位兄弟，不如一死以谢天下。希望我死后，明教可以与各派摒弃前嫌，众志一心反抗暴元，早日实现明教历代教主的遗愿。”谢逊反手抓住杨逍和黛绮丝的手，“我很高兴，众位兄弟能够重聚，如此，谢逊也不至于成为明教罪人。明教的大业就交给诸位兄弟去完成了。”
“谢狮王（三哥）！”杨逍和黛绮丝等人都不由动容，想到了阳顶天未死之时，那个时候，众位兄弟在光明顶上是何等热闹、逍遥。
“教主为谢逊解开屠龙刀的秘密，又助我报此大仇，然谢某此生却无力报答了。若有来世，谢逊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教主之恩。”
“谢狮王，你我同为明教弟子，不必如此！”
“哈哈哈~教主说的对，是谢逊执妄了！一入明教便是兄弟，一日为兄弟姊妹，一世都是兄弟姊妹。可惜，谢逊没能早日认识教主。”谢逊一笑，鲜血便从嘴中涌了出来。
“哈哈哈，好徒儿，你还是比为师死的早。哈哈~”一旁的圆真突然狂笑起来。
“无耻之贼！”明教众人怒火中烧，韦一笑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石慧伸手一弹，圆真便缓缓倒在了地上：“本想留你一命，如今看来，还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好！”
成昆与谢逊几乎同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完结，石慧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道：“算尽天下事，唯独算不到人心。”
谢逊一死确实是最好的办法，然而她到底不是心狠之人。是真心希望谢逊能够活下去，为了抗元也罢，是心中不忍也罢，哪怕是为了赎罪。
可是，谢逊却选择了一条死路。或许是他看透了太多，又或许是他……厌倦了这个江湖。
这个江湖让她习惯了看着生命在眼前流去，却始终无法冷漠以对。
江湖中的正邪和黑白从来都不是分明的。若说谢逊曾经滥杀无辜，理应偿命。可是今日在场之人又有多少敢说自己无愧于心。
成昆、谢逊已死，世上许多恩怨也随之而去，本为寻仇而来的一些江湖人纷纷离去。倒有一些人为了《九阴真经》和屠龙刀、倚天剑流连不去。
成昆到底是少林弟子，他的尸体自是交给了少林处置。无论是佛门还是明教都是选择火化尸体，故而少林寺和明教都决定就地火化成昆和谢逊的尸体。
当烈火燃起，明教弟子都按明教的规矩坐在火化堆前为谢逊念诵祷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师父，弟子听明教为谢狮王所念经文，倒是导人向善的。魔教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莫声谷站在张三丰身边，悄声道。
“那谢逊倒也是条敢作敢当的汉子。”宋远桥叹道。
“翠山呢？”
“五哥与五嫂带着无忌前去祭拜谢狮王了。无忌到底是谢狮王义子，需执晚辈礼。”殷梨亭道。
张三丰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张翠山既然与谢逊乃是结义兄弟，两人比邻而居多年。谢逊更是对张无忌宠爱若亲子，如今谢逊死了，张翠山一家自是须得亲子为他守灵。
任慈取了屠龙刀去见灭绝，两人砍断刀剑，任慈取回了《武穆遗书》和丐帮秘籍，灭绝拿走了《九阴真经》。
“请转告石教主，谢逊杀我兄长的恩怨虽然了结，但是峨眉与明教的恩怨还没有结束。”
“在下自当如实转告。”任慈微笑道。
“任帮主到底是丐帮副帮主，如此与魔教纠缠不清，真是自甘下贱。” 连短剑都没有带走，灭绝就带着峨眉弟子匆匆离开了王盘山。
“不劳师太费心！”任慈也不生气，拿了断裂的刀剑，神色如常的回去了。
丐帮与峨眉的渊源，不过是百年前，峨眉祖师郭襄的母亲黄蓉、姐夫耶律齐做过丐帮帮主。郭襄在世时，确实对败落的丐帮多有照顾。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两派如今早已经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对于灭绝师太留下的狠话，任慈还当真一字不差的转达了。
“江湖曾与传言，灭绝似乎曾经倾慕过孤鸿子，虽然不知真假。但灭绝当初能够将倚天剑借给孤鸿子，可见两人感情不一般。只孤鸿子和她兄长之死到底不同，比武较技乃是你情我愿。灭绝老尼如此纠缠不清，实在是不可理喻。”周颠忍不住道。
韦一笑摇头道：“这师兄妹二人气量倒是一般小。”
“只怕如今倒也不仅仅是记恨孤鸿子的事情了，谁让杨左使还拐了灭绝师太最喜欢的弟子呢？”黛绮丝取笑道。
“灭绝到底是一派宗师，若我们这般杀了她，只怕惹人非议。只是也要给她一点警告，免得她向下面的弟子出手。”石慧道，“杨左使，之前我要的精金和铸剑师可准备妥当？”
“已经准备好了！”杨逍道，“教主莫非是要重铸刀剑？”
石慧从袖中取出一叠图之：“令人以断刀短剑和准备的精金锻造。”
杨逍接过图纸，顿了一下，“教主令人铸造七把北斗七星剑也就罢了，为何要重铸倚天剑呢？难道还要将倚天剑还给灭绝老尼不成？”
“这个自然！还是我明教的气度，不过如何还，就要看灭绝的承受能力了。”
“属下明白了！”
“教主，崆峒五老派人传来消息，说他们选了《九阴真经》的拳法。”韩千叶从外面走了进来道。
“教主，谢狮王已死，我们还要把秘籍给崆峒派吗？”周颠不乐意道。
“谢狮王死前一直后悔当年所为，如何太冲门下那两个弟子和过三拳这些败类也就罢了。其余无辜枉死之人，若能为谢狮王弥补一二，想来谢狮王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那何太冲和班淑娴若是再来呢？”杨逍随口问道。
“礼已经到了，如果有人得寸进尺，就不妨让他们见识一下明教的刃吧！”石慧冷冷道，“此事就交给杨左使处置吧！”
何太冲这些人本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非在国家大义前，尚有几分节气，石慧也不愿意与他们虚与委蛇。
杨逍点了点头，他就怕石慧妇人之仁，为了与六大派结盟抗元，过于讨好忍让六大派。如今看来，他们这位教主的行事与重整明教时的果决并没有变过。
昆仑派虽然没有如愿以偿，但是峨眉、华山、崆峒等派相继离开，昆仑派也明白明教不好对付，只得败兴而走。
少林和武当倒是留到了最后，不过也准备离开了。张翠山一家也会回武当，殷天正待女儿一家离开后，就会回天鹰教着手天鹰教重归明教事宜。
“武当莫声谷拜见石教主。”
“莫七侠来此，莫非是张真人有什么事？”
“不是，今日莫七前来求见，家师并不知道。”莫声谷的目光落在石慧下首的殷离和小昭身上，神情有些拘谨。
“莫七侠不必如此拘束，张五侠的妻子出身乃是白眉鹰王的爱女，算起来，明教与武当也算是姻亲了。莫七侠有什么事，直言无妨。”
“这……”莫声谷脸色微微涨红，“在下听胡神医说，石教主有一门武功可以让我三哥恢复武功。在下、在下……”
莫声谷本是直爽男儿，只是求秘笈这种事，到底有些难以说出口。想到那贪得无厌的昆仑派何太冲夫妇，这位莫七侠倒是可爱的紧。
“所以，莫七侠是为俞三侠求这门内功心法的？”石慧微笑道。
“在下明白此事颇为失礼！只是我三哥瘫痪多年，如今虽然不用在躺在床上，但是昔年一身武功却也没了。”
“莫七侠与俞三侠的兄弟情义虽然感人，但是莫七侠可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莫七明白，若石教主能够成全。只要不违背道义，莫七任凭驱使。”
“只要莫七侠应允一件事，秘笈在下双手奉上。”
“石教主请说！”
“明教义军起事在即，我希望莫七侠能够投身军中，为抗元大业效力。”
莫声谷顿了一下，旋即大喜：“莫七再所不辞！”
“莫七侠可要想清楚了，军中效力不是如往常一样简单的杀几个蒙古人就好，而是一直留在义军之中，直到将蒙古人赶出中原。你虽然武功很好，但是千军万马之中也是危险重重。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指责与魔教勾结，甘为鹰犬之类。”
“莫七绝不后悔！”
“好！”石慧闻言大笑道，“珠儿，将案上的锦盒交给莫七侠。”
殷离站起身，捧着锦盒递给莫声谷。
莫声谷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本《九阴真经》，并非只是内功心法，而是全本，不由错愕道：“石教主，在下只求内功心法。”

第217章 驱除鞑虏（二十）
“莫七侠可听过千金买骨的典故？”石慧意味深长道。
莫声谷微愣，旋即笑道：“看来莫七就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了。”
“莫七侠若是砖，江湖中再难有玉了！”石慧笑着摇头道。
江湖人若说行侠仗义的英雄豪杰也不少，可是让他们行军打仗效果却未必好。江湖人更在意自在逍遥，武功好的，不屑于下层军士混在一起。
少有几个愿意投身军中报效家国，若为军官，却并非各个都如郭靖一样精通兵法；若为先锋，又许不服从指挥。莫声谷的武功不差，难得为人谦和，没有江湖高手一贯的傲气。
莫声谷闻言倒也不扭捏：“多谢石教主抬爱！莫七护送师父回武当，禀过师父，即下山投奔义军。”
“莫七侠下山，去丐帮找任帮主即可。明教与丐帮已经结盟，准备择时起事。”石慧又叮嘱道，“武当内功源自九阳真经，武当弟子并不宜修炼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但是九阴九阳一为至阴一为至阳，阴阳自有相通之处，九阴真经的疗伤心法和其他武学还是可以学的。这本秘籍虽为俞三侠所求，莫七侠也不妨多看看。”
天下人习武，大多分阴阳，概因如此修炼最为迅速。石慧也是历经几世才能找到刚柔并济之法。然除非到了大宗师境界，这法子就是知道了，也未必能够做到。
“多谢，莫七告辞！”
“师父，你早就知道莫声谷回来求秘笈吗？”见莫声谷离开，小昭好奇道。
“你们觉得呢？”
“娘早就准备好了抄本，肯定是算到了。”殷离嘟着嘴巴道，“只是娘怎么知道莫七侠一定回来呢？”
“我并不知道莫声谷会来。”石慧语气一转道，“武当七侠亲如兄弟，胡青牛故意在武当众人面前提到我有办法让俞岱岩恢复武功，他们就一定会有人来求。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莫声谷还是其他人，我就不确定了。”
“可是，那崆峒派，娘只给了他们部分，为什么却这么容易就把全本交给莫七侠呢？”殷离不解。
“对不同的人需要用不同的办法：昆仑派何太冲夫妇人品卑劣，贪得无厌，所以我们需要让他们知道明教的底线在哪里，不能让他们觉得明教心软可欺；崆峒五老比何太冲夫妇略好些，也是重利之辈，可施以小利诱之；然武当七侠却极重情谊，这样的人你要用他，最好的办法不是诱之以利，而是动之以情。昆仑派想要而得不到，崆峒派以一桩恩怨交换也不过得了部分，如此《九阴真经》的珍贵武当不会不明白。”
“小昭懂了！”小昭点头道，“若是送一份厚礼，武当派未必在意。可是《九阴真经》不仅弥补珍贵，更难得可以恢复俞三侠的武功。武当得了这份恩情，那么他们就必然会想报答。”
殷离拍掌道：“是呀！娘虽然只请了莫七侠下山，但武当七侠既然亲如兄弟，莫声谷既然下山，他的师兄也不会坐视莫声谷一人出力。”
“武当弟子竟然参加了义军，就等于和明教、丐帮结盟，那么崆峒在我们这里拿了好处，总不好立即来对付我们。弄不好为了《九阴真经》余下的内容，他们也会紧随武当派而来。如此，六大派再也无法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就能抽出更多人手准备起事了。”
“你们两个都是聪明孩子，有你们在，我也就不怕后继无人了。”石慧微笑道。
殷离生来带着几分狠绝果断，小昭看似温柔，行事却大气。虽然是两个女孩子，比之这天底下许多男儿都来的强。
“教主，武当派殷六侠求见！”
“娘，又来了一个。”殷离有些惊讶。
石慧低声和两个孩子交代了两句，殷离和小昭便牵着手走了出去。
“你就是武当派殷六侠？”殷离仰头望着殷梨亭道。
“在下正是殷梨亭。”
“我娘说你的来意她已经知道了，不过莫七侠已经来过了，所以你也不用再白跑一趟了。”
“七弟来过了？”殷梨亭愣了一下。
“你与莫七侠所求应该一样吧？如果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那就不用麻烦了。”
“那石教主——”
“我娘已经答应了莫七侠所请了！”
殷梨亭闻言一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多谢！尚未请教两位小姑娘高姓大名？”
“姑娘便是姑娘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呢？不过，你倒是很有趣，竟然还会问我们名字。”殷离笑眯眯道，“我叫石殷离，这是我师妹韩昭。”
“多谢石姑娘、韩姑娘！”
“我们只是传话，你为什么还要谢我们？”小昭歪着头，笑问道。
殷梨亭脸上一红：“你们告诉我好消息，我当然要多谢你们。”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小昭笑道。
“在下、在下告辞！”殷梨亭转身飞快离开了。
殷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抿嘴笑道，“小昭，他就是不悔说的殷六叔吧？真的蛮有趣哎！”
“对啊，这么大人竟然一逗就脸红，难怪不悔那个小丫头都喜欢他。”
“不悔喜欢他？”殷离一脸见鬼的模样。
不悔只是说她爹娘对不起殷六侠，殷六侠又救了她的性命，以后一定要报答而已吧？
“不悔不是说要报恩吗？我娘说救命之恩当然是以身相许了！”小昭理所当然道。
“可是，殷六侠原本是不悔妈妈的未婚夫啊！”殷离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那有什么关系，不悔妈妈又没有嫁成。”小昭笑眯眯道。
殷离：小昭，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昭！
想到容易害羞的殷梨亭，再想到那个泼辣刁蛮的小伙伴，殷离感觉回去已经无法直视杨不悔那个臭丫头了！
“你这个小徒儿性子和看起来一点不一样。”帐内，听到两个小丫头的话，任慈不由笑道。这营帐后面还有一道暗门，任慈自后面进来，并没有和殷梨亭碰面。
“看起来是个温顺良顺的，骨子里却刁钻的很，到底是紫衫龙王的女儿。”石慧也不由好笑，“一脑子古灵精怪的主意。”
“阿慧的眼光素来极好！”任慈道，“再选弟子上，我是不如你。”
“哪是我选的？”石慧嗔了他一眼道，“那边可有消息了？”
“朝廷已经有动静了，各派上岸只怕正好遇上这一战。”任慈道。
所谓的王盘山赏月自然不会那么简单的结束。各大派齐聚王盘山后，他们已经暗中放出消息称江湖上召开武林大会商议对付朝廷。这些江湖人一上岸就会遇到朝廷派来围剿的叛军，明教已经提前安排了伏兵对付围剿的蒙古人。
到时候，江湖人为了脱身少不得与义军联手抗击蒙古军队，坐视对付朝廷的罪名。
做戏做全套，他们虽然准备了一切，却不好让六大派觉察被算计了一回。如此现在只能故作不知朝廷已经派兵来“剿匪”。
石慧与任慈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少林空智大师和武当宋远桥前来求见。
“空智大师、宋大侠，匆匆而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石教主，可——”空智大师正欲说话，一个明教弟子就冲了进来。
“报，教主，朝廷五千兵马已经杀到海岭镇。”海林镇就是他们出海前往王盘山的小镇。
“石教主，我们此来正为此事！”空智大师道。
“大师放心！我已经令明教提前安排了人马在海岭镇，想必何掌门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石慧转而问道，“海岭镇，战况如何？”
“常将军率领三千人马在海岭镇与蒙古人开战，先一步返回陆地的华山、昆仑、崆峒、峨眉已经随我军被困在海岭镇。”
“立即拔营，起航！”
“是！”
“空智大师，宋大侠，是否一起前往海岭镇？”
“这个自然！”
这次除了杨逍等明教高层，带出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义军。留在岛上的明教弟子也有两三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收拾妥当，准备扬帆起航。
明教除了白眉鹰王先一步返回天鹰教，这次出来的杨逍等人都是同船返回。加上少林、武当等尚未离开的江湖人，坐了两艘海船。这两艘海船还是从海沙派夺来的，略作改造，可做战船之用。
待石慧一行赶到海岭镇，义军与江湖人和蒙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石慧等明教高层的到来，让下面的战士越战越勇。
义军加上江湖人满打满算也不到四千人，但其中又有许多以一敌百的好手。这些江湖人虽然不善于兵团作战，但是将他们分成几股从不同方向拼杀，以做刀尖，义军从江湖人撕开口子杀将进去，将朝廷军马撕裂开来，分块围歼。
各派掌门带头杀敌，大家同仇敌忾，两个时辰，灭杀了五千朝廷军马，不由士气大振。

第218章 驱除鞑虏（二十一）
王盘山赏月，六大派带来的都是武功不错的弟子。这一战虽然有不少弟子受伤，却也没有人丧命。只是其余小门小派、江湖人和明教义军却有不少伤亡。但是相较于全歼朝廷五千兵马的战绩，不到三百的伤亡已经算是一场大胜战了。
不过石慧也明白这是因为有心算无心，加上这许多以一敌百的高手在场缘故，以后的战斗不会如今天这般容易。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走这条路，就必须习惯这种残忍，习惯将人送上“死亡之路”。战争又怎么可能是不死人的呢？
待伤员和阵亡者得到安置，各大派也纷纷离开了海岭镇。许是因为共同对敌的关系，各派的关系竟然也缓和了不少。说不得和睦，至少不是一见面就恨不得刀剑相向。
石慧、任慈也亲自与少林、武当等高手道别。
“希望经此一役，江湖上能够太平一些。”石慧叹息道。江湖上太平了，明教才能将精力都放在抗元大业上。
任慈微笑道：“经此一战，六大派也要想一想朝廷会不会对付他们，只怕暂时没有时间打歪主意了。”
海岭镇无险可守，一旦朝廷大队兵马杀来，他们是守不住的。送走江湖人，石慧令人安置伤员，统计阵亡人员，以备抚恤他们的家人后，义军也迅速撤离。
江湖事暂时了解，石慧和任慈也真全身心投入了备战，为下一步起义做准备。明教在各地都曾有过起义，但至今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太大的成就。
五行旗是明教最为精锐所在，各有所长：锐金旗教众每人一套弓箭、一杆长标枪、一把短飞斧，百发百中；巨木旗擅使巨木，每十人抬一根巨木，每根巨木有千斤之重，木上装有铁钩，每人挽住一根铁钩，将巨木抛出将敌军砸死；洪水旗的武器是喷水器，水里有剧毒，沾上皮肤即溃烂不止；烈火旗使用喷射器喷射石油，然后再用硫磺火弹点燃石油；厚土旗擅长挖地道奇袭。
石慧自掌握了五行旗，就令五行旗负责研制攻城器械和最新战法。从各地义军抽调精干将士前往总坛接受训练，学习新攻城器械和兵器使用。
火药自唐末既已经被用于作战，元朝铁骑横扫欧亚的时候，也曾用火药作战。然而如今火药的威力颇为有限，多为火炮和火箭。火炮是把火药制成环状，把吊线点燃后用抛石机抛掷出去；火箭则是把火药球缚于箭镞之下，将吊线点燃后用弓射出。
虽然受材料所限，不能弄出更厉害的火药。但是石慧曾以火药对付石观音，对于“土火药”颇有心得。她以自己提供的资料，令烈火旗制作炸药包和霹雳弹，又令锐金旗和巨木旗负责打造兵器和攻城器械，让义军的军备迅速提升。
义军也开始休整，挑选其中健者组成了启明军，淘汰下来的老弱伤残负责后勤轮输转运。每营立一武者传授军士搏击和白刃技巧，以及小队协同作战技能。然后又根据将士所长，组成弓箭营、骑兵营、步兵营等。
明教如杨逍等人虽然武功高强，也通一些兵法谋略，但是对于攻城之战到底非所长。杨逍返回光明顶坐镇，黛绮丝和韩千叶负责后勤营调配，石慧亲自率领韦一笑和五散人着手启明军组建。
期间石慧也曾想送殷离和小昭回光明顶，不过两人倒也不怕苦不怕累，一直跟随石慧左右。如此一直忙碌到年底，距离启明军第一战已经不远，石慧才将两个孩子送到蝶谷之中。
朝廷严格的等级制度下，汉人被列为四等贱民。这还不止，近年元帝越见昏聩，加上天灾，苛捐杂税举不胜举。为了维护统治，朝廷对地方豪绅倒是颇为拉拢，可怜的不过是下面的百姓和小地主。
官逼民反不过如此！
是年，除夕之夜，陕西行省各地官员府邸受到袭击，各州府达鲁花赤、素有恶迹的州府、县令等一夜之间被神秘高手摘去了脑袋。整个行省陷入混乱，同时州城被火药炸开了缺口，启明军一夜之间攻占了州城以及附近大小城镇，各城官吏及反抗的乡绅被就地诛杀。
启明军攻占州府不到一日即出榜安民，废除朝廷苛捐杂税，抄没抵御官员、乡绅府邸家产以充军资，田产分给无地百姓。
在义军起事之前，丐帮弟子已经负责摸清各地情况。启明军攻占的城镇，除却罪大恶极之辈斩首示众，余下乡绅地主若能投降，启明军也保证其人身和财产安全。
之所以定下这条规矩，石慧也是想到了当年多尔衮率人入关时联络地方乡绅抵住对付农民起义军的关系。这些乡绅地主身家不菲，最是怕死，只要不危险自己的利益素来不在意当朝者是谁。
启明军一面斩杀抵抗的官员和乡绅，杀鸡儆猴，一面保证投降之人生命财产安全，便是要给其余地方乡绅确定一个认知。
因战前做了大量准备，凭借启明军短短三个月内就迅速席卷了整个行省。石慧并没有立即开始扩大战果，就地开始征集军队，加强训练，准备对付朝廷随之而来的反击。
启明军废除苛捐杂税，释放被抄检府邸奴仆，同时将空出来的田地、荒地分给无地百姓、释奴，并允诺三年不纳税。加上早已经准备就绪的地方官员到任，让启明军占领的城镇迅速安定了下来。
五散人之一的铁冠道人有个弟子刘基颇有才华，曾经中过进士，做过官。如今受师父所召，负责启明军占领区的政事，倒是省去了石慧许多功夫。
刘基不仅熟悉政事，在军事上也颇有才华。然明教有高手和大将，唯独缺少了治国之才。石慧只得让刘基专注政事，唯有后方稳固，才能进行下一步。
对于启明军拿下一省，朝廷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立即派出汝阳王领兵平乱。汝阳王率领所属十万兵马匆匆而来，为了防止汝阳王从别处调取兵马，明教地方义军以及白眉鹰王率领原天鹰教教众在江浙等地也纷纷起事，与启明军遥相呼应。
一时之间，各地起义不断。
除夕夜的刺杀让汝阳王明白明教高手刺客的可怕之处。汝阳王这次出征陕西除却十万兵马，还有网络的武林高手。没想到出兵在即，府中护卫高手玄冥二老听闻灭绝师太携带《九阴真经》出现在大都附近，私自前去劫杀灭绝，不妨就此一去不回。
好在汝阳王府并非只有这么两个高手，另有西域头陀和西域金刚门后裔护卫左右。其中有一苦头陀武功仅次于玄冥二老，忠心耿耿，又只不会说话。
汝阳王这次出征特意将苦头陀带在左右护卫自己的安全。然汝阳王这次出征却不太平，兵马尚未赶到陕西行省，路上就发生了战马染病之事。
随行战马爆发疫病，为了避免损失，汝阳王只得令人立即将染病战马杀死就地掩埋。然而没想到这样并没有阻止疫情扩散，随行骏马十之六七都染上了疫病，以至于骑兵变作了步兵。
好不容易到了陕西行省，沿途征调了战马，启明军却以逸待劳，主动出击。
汝阳王乃是蒙古出名的战神，然这一次却遭遇了滑铁卢。启明军就好像知道他的作战计划一样，每次都恰到好处避开陷阱，却此次戳中其弱点。且启明军装备不仅不弱于朝廷军队，竟然还更胜一筹。尤其是启明军的霹雳弹让元军简直是闻风丧胆。
如此不过月余，汝阳王十万兵马竟然折损了近半。
就在此时，大都谣言四起，说汝阳王府有启明军安插的细作和内奸。朝廷甚至派员到汝阳王府调查内奸，征询汝阳王父子。
汝阳王自己也怀疑身边有细作，主动排查。如此却也抓出几个“内奸”，可是处决这些内奸后，启明军依旧对汝阳王的作战方案了如指掌。
汝阳王再厉害也不会想到他最信任的苦头陀，来自西域的哑巴头陀会是明教的光明右使。
范遥本与杨逍合称逍遥二仙，乃是江湖上都有名的美男子。然他为了调查阳顶天之下落，自毁容貌，卧底汝阳王府多年。
杨逍亲入大都与之重新联系上，范遥虽然知道了阳顶天之事，依旧留在了汝阳王府。这些年明教也曾试图向朝廷安插探子，然而那些人如何能够比得上埋伏汝阳王府十多年的范遥。
有范遥扮作苦头陀留在汝阳王身边，汝阳王自然什么作战计划都瞒不过启明军了，更不要说如今丐帮专职负责刺探、传递消息。
汝阳王平乱半年多，却始终未能深入陕西行省，不仅如此，启明军稳扎稳打，又攻克了数个城镇。有了稳固的后方，启明军的壮大也变得方便起来。自起事至今不过一年，启明军就扩大了一倍。这还是为了保证启明军战斗力，控制扩军速度的结果。

第219章 驱除鞑虏（二十二）
历时三年，启明军稳扎稳打陆续拿下了陕西行省、河南江北行省四川行省和江西行省四个行省，中心开花。朝廷的平乱大军元帅都换了几次，过程虽各有输赢，然启明军却一直在逐步壮大。
期间也打过许多伤亡惨重的艰难战役，地方起义军如周子旺、韩山童所部纷纷被剿灭，原天鹰教所部也从江浙行省败退，进入明教所占区，正式并入启明军。
周子旺是五散人之一彭和尚彭莹玉的弟子。周子旺义军失败后，彭莹玉带着周子旺的幼子周兴和残部逃回，路过汗水又带上了受他们牵连的渔民之女周芷若。而韩山童部被剿灭后，任慈率领丐帮好手接应残留部队，带回了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
石慧将周芷若和心思单纯的韩林儿收入门下，周兴则被送到了刘基门下。周子旺和韩山童虽然都是明教弟子，却都曾称王。周兴和韩林儿既然是两人的儿子，石慧也要防备将来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周兴虽然年纪小些，却颇有些城府，石慧将他送到刘基门下，便是不让他接触军队，学习政务，将来走文官的路子。韩林儿年长，比宋青书还大两岁，但是性格却比较简单，石慧就将他收入门下，传授武功，带在身边。
战事上，启明军的这种推进方式拉长战线的同时，也切断了朝廷南北联系，让朝廷对南方各省的控制减弱。
对于已经占领的行省，石慧迅速废除朝廷的所有苛捐杂税，整顿吏治，让明军占领区相对稳定发展。保证投降乡绅利益，又用明教善于商贾之道的弟子出面，拿出大量先进生产技术与乡绅地主合作。
乡绅地主以土地、资金，明教提供生产技术，开设工坊招募女工。如此不仅发展了明教所占区的经济，募集军费，也拉拢了地方乡绅地主，减少了乡绅地主勾结朝廷，让启明军腹背受敌的可能性。
农民起义，最大的阻力往往不是来自腐朽的朝廷军队。许多地方乡绅为了避免被起义军劫掠大多会选择与朝廷合作。启明军纪律严明，保证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又不时拉出一些朝廷死忠份子杀鸡儆猴，极大地震慑和稳住了他们。
到了启明军举事的第四个年头，随着启明军与朝廷开始分庭抗礼，明教占领区经济发展，周边行省大量饱受迫害的百姓逃入四省。启明军为军属优先分配田地、安排工作机会的号召下，大量青壮年为了家人主动参军。
外面的战火纷飞，丝毫没有影响到蝴蝶谷的美丽。不过如今的蝴蝶谷却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寂静。
胡青牛和王难姑奉命在蝶谷为启明军培训了许多外科大夫和战场救援人员。一些重伤员从前线退下来后，也会送到蝶谷医治。规范有效的救援挽救了许多启明军的伤员性命，大大降低了启明军伤员的死亡率。
胡青牛不喜欢喧哗，于是在蝶谷养伤的将士也不敢随意喧哗。虽然胡青牛不会对启明军将士下手，但是惹怒了大夫，多给扎两针，或是药里多加一两黄连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虽然住了不少人，却还算安静的蝶谷，现在却充斥着胡青牛的咆哮声。
“谁这么厉害，竟能够惹得胡先生如此生气？”常遇春低声问道。
常遇春虽然武功不高，领兵打仗却是一个好手。虽是明教底层弟子出身，如今却是启明军最得教主赏识的十位将军之一。只是上场战役，常遇春中了流矢受了重伤，就被送到了蝶谷养伤。
“半个时辰前，七星剑中的宋少侠来了蝶谷。胡先生如此生气，大约是教主下了什么命令。”
启明军有十个军团，分别有十位将军率领。这十位将军直接听命于教主，极大的杜绝了将军们功高盖主的可能性，从而杜绝了他日隐患。
“天底下大约也就教主能够让胡先生如此生气却莫可奈何了。”常遇春笑道。
胡青牛在明教虽然不像光明使、法王一样位高权重，却因出神入化的医术，地位斐然。大夫，尤其是胡青牛这样的神医，有几个人会去得罪？
故而，哪怕胡青牛脾气古怪，明教弟子也只得忍了。
然石慧不仅是明教教主，就连医术都不比胡青牛低，自然不会忍他。不仅如此，石慧还经常像胡青牛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令他培训救援队和外科大夫，负责建立药厂，大批量制造白药等成药。
天知道胡青牛因嫌弃别人笨，连徒弟都没有收一个，却被压着教一群他眼中的笨蛋，是何等愤怒。
胡青牛已经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半个时辰，宋青书只是坐着喝茶，并不劝阻。
当年莫声谷从石慧手中求得《九阴真经》回到武当，确定《九阴真经》对俞岱岩有用之后，就向张三丰请求下山。他怕朝廷因为自己加入义军为难武当，还请求张三丰将自己除名。
张三丰对弟子素来爱护，自然不愿如此。对于莫声谷的选择不仅没有反对，张真人还颇为支持。笑言此乃为国为民之义举，就算武当被牵连，那也是武当的荣幸。
而知道莫声谷与石慧的约定后，其余六侠果然不愿莫声谷一人下山。除却伤势没有痊愈的俞岱岩，唯有宋远桥留在武当伺候师父，打理武当内外。其余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和殷梨亭四位师兄都与莫声谷一起下山加入了启明军。
武当五侠都是文武双全之辈，俞莲舟和莫胜谷如今已经是启明军十大将军之二，殷梨亭则为莫胜谷副将，师兄弟二人性格互补，配合无间。张松溪精通谋略之术，做了石慧身边的军师，张翠山则与刘基一同处置政事。
随着明教声势壮大，地盘扩大，主政官员缺失厉害。张翠山虽然更想与师兄弟同场杀敌，也只得勉为其难。只是就任前却先定下约定，他日抗元大业成功，他就可功成身退。
年初的战役，殷梨亭为师弟莫声谷挡箭受了重伤，消息传回武当，令张真人和宋远桥、俞岱岩颇为担心。经过这几年的修养，俞岱岩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内力也比受伤前深厚了。
看到几位师兄弟为了自己下山，自己却还在武当山，俞岱岩无论如何都不肯留在武当，要求下山与几位师兄弟并肩作战。
张三丰年事已高，武当七侠自不可能七兄弟一同下山。宋远桥要留在武当，却又觉得自己留在武当，师弟们在山下拼命，总是放不下。恰好自己的儿子宋青书已经满十五，可以下山历练，便让宋青书随俞岱岩一起下山了。
宋青书是武当三代弟子中第一人，虽然才十五，却是武当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然而到了启明军中遇到了比自己小的石殷离、韩昭、杨不悔、周芷若几个女孩子，武功竟然丝毫不弱于自己，很快就收起了身上的傲气。
年轻人有些傲气是正常的，难得宋青书能够迅速调整心态。石慧对他颇为赏识，将他留在身边，还专门传授了他一门剑法，将摇光剑赠之。
倚天剑和屠龙刀断掉以后，倚天剑重铸送回了峨眉。屠龙刀却加入精金，铸成了北斗七剑天枢（贪狼）、天璇（巨门）、天玑（禄存）、天权（文曲）、玉衡（廉贞）、开阳（武曲）、摇光（破军）。
七星铸成之初，天枢和天璇、天玑就被送给了殷离、小昭和杨不悔，周芷若和韩林儿入门则得到了天权、玉衡。两年前，白垣之子华山派掌门白一凡率领华山高手投身启明军，石慧将开阳剑和《九阴真经》的剑法、内功以及疗伤心法相赠。
七星剑的主人最年长的白一凡也不过二十五，余下六人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然而七人不是石慧亲传弟子，就是亲自指点过武功剑法。七人虽然年少，但是武功却已经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于是，启明七星之名也随之传开。
见胡青牛的声音终于轻了下来，宋青书才放下茶盏道：“胡先生何必如此生气，若是不愿大可去襄阳，当面与明王说清楚。”
启明军相继攻下四省，下一步就是富饶的江浙行省。自从启明军拿下河南江北行省和江西行省，从海上包围，已经彻底切断了江浙行省与朝廷的联络。
一旦拿下江浙行省，启明军就会建国，正式以王师之名，剑指中书省。宋青书在石慧左右，自然知道启明军已经定国号为明。他不是明教弟子，便以明王称呼。
胡青牛瞪了他一眼，不说话。宋青书这次过来，是受命来探望蝶谷养伤的将士，顺便传达命令，让胡青牛准备输送更多急救员和成品伤药。
发牢骚归发牢骚，胡青牛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虽然嫌弃麻烦，然而启明军攻打江浙行省在即，这件事怎么都要做的。
宋青书上次见胡青牛还是三四年前，胡青牛去武当为他三师叔治伤，倒也知道这位神医的脾气。被他瞪一眼也不生气，若是他真不高兴，只怕回去还要被父亲和师叔们骂。谁让胡青牛治好了他三师叔呢！
何况，对于这次进攻江浙行省，宋青书可是非常激动。自年前拿下江西行省，石慧便下令休整，以防御为主，这大半年都是训练新兵和防御战。宋青书进入启明军之后，还没有参与过什么大战。
这次进攻江浙行省，他已经得了允许，可以随二师叔俞莲舟的军团出战，还因和三师叔刺杀蒙古一名万户的功绩，得了副先锋官的军职。对于宋青书这样的少年人，对于战场杀敌有一种天然的热情。

第220章 驱除鞑虏（二十三）
胡青牛抱怨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最后还是不得不招来自己的副手，询问药厂那边的进度。药厂就建在距离蝶谷十里的一处山谷中。这处药厂除了批量生产白药为主的伤药，还负责新药研发，由最精锐的五行旗驻守。
这几年，石慧虽然先后令人开设了三四处药厂，但是蝶谷这里的药厂还是最重要的。启明军泰半伤药都出自蝶谷药厂，余下几处药厂，是半民用。为了防止药厂被人动手脚，这处药厂胡青牛夫妻亲自盯着，就怕朝廷有细作混进来，在伤药上做手脚。
明教占据的四省，尤其是最初作为根据地的陕西行省，在短短三四年就建立了无数作坊，其中以军备局管理的兵器坊、火药坊、医药坊和军衣坊发展最快。
这四坊是为启明军提供军备的，并没有民间力量参与其中。能够进入这四坊的工人都是启明军的家眷。除却这四坊之外，又以许多民用作坊繁华起来，出现了许多新鲜物事。
石慧大量接纳周边各省涌入的百姓，免费向流民发放荒地和无主耕地，以及大量民用作坊的兴起。百年前蒙古人入关，中原人口就经历过一次锐减，战争一起，人口便呈现负增长。于是，作坊开始招募女工，以满足对人力的需求。
石慧又以裹足乃是亡国之君所好是为不吉为由，禁止明教弟子裹足，从而带动社会风气。大量妇女进入作坊工作，社会地位也随之提高。百姓涌入四省的同时，大大丰富了劳动力，促进了经济的繁荣，让社会风气变得开放起来。
这次宋青书奉命前来慰问伤员，就带来了许多新作坊生产的新玩意。宋青书见胡青牛去忙，自己也去探望在蝶谷养伤的将士。这次他过来，还为养伤的将士送来了许多慰问品。
“宋少侠，教主这时派你前来慰问伤员，莫非将有大战？”待宋青书走到自己身边，常遇春低声问道。
“青书来之前，明王已经猜到了常将军会这么问。”宋青书笑道，“这次攻打江浙行省，常将军所在第五军团并不参战，而是防守南线。明王特意让我转告常将军，一定要安心养伤，将来攻打中书省少不得常将军领兵。”
“有教主这句话，常遇春就放心了！”常遇春朗声道，“其实，我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只是师叔总也不肯让我走。”
宋青书闻言不由好笑，常遇春是胡青牛的师侄，又是大将军。当初被送来蝶谷养伤，石慧是特意交代胡青牛亲自负责医治的。胡青牛自然不能让常遇春没有痊愈就走，坏了自己的名誉。
宋青书在蝶谷留了三天，顺便押送第一批伤药上路。
一月后，启明军三个军团分三路以品字形向江浙行省发起攻击。江浙行省早已经被切断与朝廷的联络，启明军又备战半年之久，战役开始的无比顺利。
这半年来，启明军切断江浙行省与朝廷联络的同时，丐帮弟子和天鹰教潜伏下来的弟子早已经在民间传播启明军的政策，暗中策反百姓和底层的汉人官员、乡绅地主。
在攻打江浙行省之时，许多城镇由丐帮弟子协助乡绅地主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启明军入城。启明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大大安定了百姓之心，也让启明军的推进顺利许多。
历时三月，启明军胜利拿下了江浙行省，并且完全扑灭了朝廷的反扑。于此同时，朝廷也对南方各省失去了控制，导致南方各省各自为战。
启明军拿下江浙行省后，常遇春终于得到了师叔胡青牛的允许，正式伤愈。然而好不容易回到军团，磨拳搓掌准备大显身手的常遇春却不得不接受短期之类启明军不继续推进战线的打击。
启明军起事第五个年头，石慧在襄阳称帝，立国号为明，年号启阳，暂定都襄阳。因其武功高绝，来历神秘之故，被称为天武帝。大明立国，封王拜相的同时，任慈也受封睿王，为皇夫。
大明建国之后，元廷开始疯狂的攻击启明军，启明军从而转入防卫阶段。经历多年战争，启明军的火器也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地雷的出现更是让元军吃了大亏。大明凭借着先进的火器，愣是没有让元廷推进一步，守住了北线。
大明没有因此趁胜追击，而是着手发展经济。如此三年双方战时胶着不定，大明人口开始呈现增长，元廷暴政下，南北两地百姓开始向大明涌入。
三年时间，足以让启明军再次扩军，新军往南攻克新的城镇，半做练兵。如此厉兵秣马，启阳四年五月，启明军终于挥师北上，发兵三十万攻打中书省。
这一战，让本已经崭露头角的启明七星声名远播。不说本已经扬名的韩林儿、白一凡和宋青书，年少的四女也纷纷开始展露出武功和智谋。
元顺帝率领皇太子、后妃和蒙古贵族逃出紫禁城，向蒙古大漠奔走。逃亡路上，汝阳王府高手苦头陀刺杀元顺帝，企图拥立汝阳王为新帝。
元顺帝于路上暴毙，汝阳王弑君夺位，惹来众怒，被群起而攻之。然汝阳王府掌控着元廷三分之一军队，自然不愿意束手待毙。
蒙古贵族于逃亡路上爆发内讧，伤亡惨重。逃出紫禁城的兵马最终只要三分之一撤回蒙古草原。而元顺帝的皇太子和汝阳王分别称帝，为元昭帝和元武帝，北元一分为二。
这场内讧远在汝阳王预料之外，因为对付大明失利，汝阳王越发不得元顺帝信任。然而汝阳王没有从启明军手中讨到好处，其余平乱军亦是如此，法不责众，汝阳王府只是地位衰退并没有元顺帝彻底抛弃。
汝阳王并非短视之人，就算有野心也不会在元廷北撤途中动手。可是偏偏刺杀元顺帝的却是他最为信任的苦头陀，无法辩白的汝阳王为了自保，不得不顺势为之。
汝阳王事后也怀疑过苦头陀的身份，偏偏苦头陀却在弑君后死于乱军之中。这个答案，只怕他一辈子也找不到了。
大明胜利攻占中书省，迁都大都，并改大都为新京。年方十五的殷离被立为皇太女，并分封有功之臣。大明迁都新京后，消失十多年的光明右使范遥也正式回归。
元廷逃遁蒙古后，余下各行省群龙无首，启明军开始按部就班的攻占余下行省。元廷虽然有心休养生息重整旗鼓，然而两位元帝的出现，让草原上风波一直没有停止过。
启阳七年，大明已经统一了除却察合台汗国和岭北行省之外的所有国土。大明设立五大军区，启明军进行了大幅淘换，招募新壮，安置伤病将士。
启阳八年，启明军三个军团向岭北行省进发。巧妙的借助北元昭帝和武帝的对峙，攻占了岭北行省泰半领土。年底，元昭帝所部被剿灭，元武帝之女赵敏公主与大明太师公子张无忌相恋远走，儿子王保保被明教高手诱捕。
元武帝虽然姬妾众多，然而庶出子女都在与多年征战中战死，唯剩下这一子一女。为了一双儿女，元武帝不得不选择投降。
石慧册封元武帝为蒙古王，与其世子王保保居住新京。册封张无忌为信王，赐婚信王和赵敏公主，在岭北行省建造王府，兼任左右布政使，管理岭北行省，又在岭北行省设立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
启阳十年，大明攻占了察合台汗国东部，重新划定了国界，朝廷转入休养生息。民生、经济开始进入飞速发展阶段，人口迅速增长。
张翠山等武林人士开始逐步退隐，石慧立明教为国教，传教主之位于周芷若，明教虽为国教但是不得干涉国政。石慧原属意韩昭为新教主，然而小昭却嫁给了莫声谷，放弃了教主之位。
朝廷成立了六扇门专门管理江湖人犯案之事，小昭就成了六扇门的第一任主官。石慧诏谕各大派，令他们每三年挑选青年弟子入六扇门历练，为朝廷效力。凡入六扇门的各派弟子，三年后可自行选择去留。
启阳十一年，韩林儿受封齐王，与皇太女石殷离成亲，无分嫁娶。武当弟子除张松溪和莫胜谷依旧留在朝中，其余诸侠返回武当。当年，宋青书正式接任武当掌门之位。
华山掌门白一凡传位师弟辞去掌门之位，受朝廷爵位，娶杨不悔为妻。
启阳十五年末，天武帝禅位，二十六岁的皇太女登上帝位。天武帝禅位后，与皇夫不知所踪，两人甚至没有建造皇陵。皇太女继承其母遗志，大明进入稳定发展阶段，顺利实现了两代女帝的权利过度。

第221章 驱除鞑虏（番外一）
“教主令人铸造的北斗七星剑和倚天剑已经送来了。”韦一笑亲自将装剑的箱子放到了石慧面前。
“这等小事交给下面的弟子就是了，哪里要韦蝠王亲自搬过来。”石慧笑着站起身，开箱验看。
北斗七星剑是她亲自画的图，石慧曾经研习过《鲁公秘录》也略同铸造之术。虽非铸剑高手，却是剑术宗师。这七把剑除了她心目中已经有主的，余下都是根据适合的剑法来设计。
石慧将七把剑一一亲自眼看：“辛旗使好本事，这几把剑铸的不错！不比倚天剑差。”
“娘，这里面可有一把给我的？”殷离高兴地问道。
“你若能自己挑出自己的那把剑，今日便给你。你若挑错了，那就再等几年吧！”石慧笑望着殷离身边的小昭道，“小昭也是一样。”
两个小姑娘立即围到箱子边，比较其七把剑，根据自己所好开始挑选。属于殷离和小昭的两把剑都是根据她们的性格和剑路设计，两个小姑娘习剑也有些日子了，倒是很快挑中了自己的佩剑。
韦一笑拿了剩下的倚天剑在手中看：“这把倚天剑是根据原来的样式复原的，只是比不得断裂之前，更比不得北斗七星剑。”
倚天剑是要送回峨眉的，辛旗使自然懒得太费心，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七星剑上。
“倚天剑不是给自己人用的，差几分也无所谓。”石慧倒是没有在意。
“教主，银叶先生绑了一个峨眉弟子回来，请教主处置。”
“灭绝回峨眉之后不是闭关了吗，怎么还要峨嵋弟子在外行走？”石慧有些意外，“请银叶先生进来。”
“银叶见过教主。”韩千叶进来之时，身后弟子还压着一个发丝凌乱的峨眉弟子。
“爹爹，师父给我们新铸了佩剑。”小昭拿着自己的天璇剑，高兴地跑到韩千叶身边道，“是不是很漂亮啊？”
韩千叶点了点头：“先一边玩吧，爹与教主有事情说。”
韩千叶知道石慧处理教务素来不避开两个孩子，只盼着两个孩子耳濡目染多学些东西才好。自小昭跟在教主身边，无论文采、武功都非常有长进。
石慧看了韩千叶绑来的女人一眼，有些眼熟：“这是——”
“魔头，若不速速放了我，我师父不会不放过你们的。”女人盯着石慧道。
韦一笑猛地看向她，女人突然打了个寒噤，再不敢说话。
“此乃灭绝师太的弟子，毒手无盐丁敏君。”韩千叶道，“丁敏君与我教中弟子发生冲突，砍断了教中一名弟子的右臂，还试图杀人，幸好冷谦先生及时赶到相救。教主令下面弟子谨守教规，避免与六大派发生冲突。丁敏君乃是灭绝师太嫡传弟子，故而冷谦先生特意将他送来由教主处置。”
“起因为何？”
银叶先生叹息道：“因两名弟子暗中议论丁姑娘不如杨夫人美貌，被这位丁姑娘听去了。”
这个杨夫人自然就是丁敏君的师妹纪晓芙，所谓正邪之分非一日即可烟消云散。杨逍抢了殷梨亭的未婚妻，本是对不起武当。可是江湖人却不乏取笑殷梨亭被戴了绿帽，就是明教有些庸俗弟子也常以此觉得杨逍胜了一筹。
纪晓芙跟了杨逍，被灭绝逐出师门，也算半个明教中人。这亲近杨逍的明教弟子就免不得踩一踩纪晓芙的其他同门，突出一下纪晓芙，以显得杨逍的眼光好。真说起来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人的劣根性，喜欢编排一下罢了。
“可有主动挑衅？”
“未曾。”
“此乃口舌之业！”石慧叹息道，“受伤的也就罢了，另一人掌嘴五十，令他得个教训。至于丁敏君——”
丁敏君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身为名门正派，却弄了个‘毒手无盐’的称号，这位丁姑娘的狠毒，我亦有耳闻。”石慧冷哼道，“我只让你们不要主动寻事，却也并非怕事。”
“教主的意思，属下明白了！”韦一笑笑了一声，猛地拔出倚天剑看向了丁敏君。
“啊~”丁敏君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看到掉在地上的断臂，几欲晕厥。
“丁女侠过往曾经亲手杀死我明教弟子不下于五人，王盘山之上，明教与各大派讲和，愿意对过去之事不在深究。可不代表从今往后，我明教也要让你峨眉三分。”韦一笑嗤笑道，“今日教主仁慈，给你一次机会，若有下次，可不就是砍一条手臂，还一条手臂这么简单了。”
“我……我师父……”
“令师灭绝师太亲自来也是一样，灭绝师太的兄长确实死在敝教谢狮王手中，然谢狮王如今辞世。至于孤鸿子和纪晓芙这笔账，本是你们峨眉弟子不争气，可怪不得我明教。多年来，为了这些陈年往事，两派杀戮不断。我明教有不下百名弟子折损在灭绝师太和峨眉派手中，峨眉亦有十多名外门弟子死在明教中人手中。”石慧顿了顿道，“为了抗元大业，我教愿意摒弃前嫌，既往不咎。但峨眉若依旧纠缠不休，就不要怪本教下手太狠了。今日是你的第一次机会，若下次在这般要看要杀，丁姑娘就要想想自己到底有几只手了。”
丁敏君咬着牙，咯咯作响，再不敢出言不逊。
“带着倚天剑回去，转告你师父，这把倚天剑若再敢染我明教弟子一滴血，后果自负。峨眉若再以往事为由，伤我教弟子。她伤我一名弟子，我就废他十个弟子。她杀明教一人，我就屠尽峨眉。银叶先生，送她走吧！”
“是！”
丁敏君心中大恨，却不敢动手，拿着倚天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丁敏君论资质在峨眉弟子中也算中等，然而气量狭小，嫉妒心强，掐尖要强。灭绝虽然为人偏执，但对于弟子却喜欢温柔大方的。过去，灭绝一直偏爱纪晓芙，丁敏君便心怀嫉妒。
后来好不容易纪晓芙自甘堕落，差点被师父清理门户，丁敏君可谓喜不自禁。然而没有了纪晓芙，灭绝师太却依旧待她平平。这次灭绝师太闭关，却令小师妹贝锦仪代掌峨眉事务。
丁敏君心下不平，便独自下山，偏偏遇到两个明教弟子拿她与纪晓芙相比。素来被纪晓芙压一头的丁敏君怒火中烧，便出手伤人。反正师父素来厌恶明教弟子，杀了他们只怕师父知道了还高兴。
只是丁敏君没想到这么倒霉，就碰到了五散人的冷谦先生。
带伤回到峨眉，丁敏君奉上倚天剑将石慧的话加油添醋转告灭绝师太。灭绝师太看到丁敏君断了一臂，又听到这等威胁的话语，果然气得拍案不绝。
自王盘山回来后，她便开始闭关修炼《九阴真经》上的绝学，然而却没有什么成效。这几日让弟子尝试修炼其中武功，然因为弟子们功力有限，只能练成其中一些如九阴白骨爪之类的下乘武功。
灭绝虽然气愤石慧的威胁之语，然而到底有理智在。若如昔日，六大派一同对付明教，她自是心中无惧。可是如今，其余各派只怕已经不能和峨眉齐心协力了。
丁敏君回来的第二日，灭绝师太收到消息，武当五侠下山投身义军，准备与明教一同起义，灭绝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她虽然固执，却也并非不懂道理，不知强弱。
不说明教高手如云，峨眉一派难以对付。就算她能够打得过，在明教全力反元的节骨眼，她能够这么自私吗？然而，谢逊虽然死了，杨逍却还活着，让她放下师兄孤鸿子之仇，她终究是放不下。
随着武当五侠下山，华山新任少掌门白一凡和崆峒派弟子也陆续加入了启明军。昆仑派何太冲夫妇知道武当、华山和崆峒派得到了《九阴真经》，也迫不及待地派了弟子下山。
待启明军拿下河南河北行省，因启明军实行乡绅一体纳税，其中寺庙也必须交税的缘故或被收回田地，少林寺与明教做了交易，派出武僧一起抗元，以保住少林所有的良田。
少林寺虽然是寺庙，，然而却也并非真的不杀生。唐时就有少林棍僧协助唐太宗统一中原之说，传闻每逢乱世，少林就会有杀生僧下山普济世人。若真不杀生，这么多年，少林也不会死咬着要谢逊偿命了。
至大明进攻中书省之时，灭绝亲率峨嵋弟子下山助阵，却给明教下了一封战帖，约定将蒙古人赶出中原后与光明左使杨逍生死一战，杨逍欣然应约。
然而灭绝师太却没有等到与杨逍的生死之战，就在与元廷的战役中，灭绝师太，身先士卒，陷入敌人包围，为保护身边弟子，身中乱箭战死沙场。
最后却是杨逍率领自己所部杀尽敌军，拼着重伤背出了灭绝师太遗体带着余下的峨嵋弟子出来。
灭绝师太眼中杨逍是魔教妖人，杨逍眼中灭绝师太是食古不化的偏执老怪物。然而世间之事，就是那么奇妙。
杨逍大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灭绝的这份执着动容。灭绝大约也不会想到她死后，竟能“打败”这个恨之入骨的敌人。

第222章 驱除鞑虏（番外二）
白眉鹰王在册封皇太女的仪典上，才发现一件事情——那个即将成为皇太女的少女竟然与他失踪多年的孙女殷离长得非常相似。再想到他一直觉得教主有些眼熟的事情，白眉鹰王不由生出几分怀疑。
白眉鹰王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殷野王身上，殷野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盛装而行的少女，颇有些神不守舍，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欣然、懊悔、痛恨……他似乎将所有的感情都融合在了脸上，却无法宣泄自己的情绪。
白眉鹰王从来不知道他素来直白的儿子竟然有那么多情绪，这让他对皇太女的身份越发多了几分猜疑。
这些年越是见识了教主的手段，越是觉得其神秘。对于她成为教主之前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哪怕最初投入其门下的韦一笑，对于石慧的过往也是一无所知。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就是丐帮帮主任慈。天下人都知道任慈与石慧的关系，但是无论是任慈还是石慧似乎都不讳言皇太女并非任慈之女的事情。那么教主和皇太女的过去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太女的父亲又是谁？
皇太女真的会是他猜测的那个人吗？白眉鹰王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的孙女成为了皇太女，也许还会是有史以来第三位女皇。然而，她却已经不姓殷了。
白眉鹰王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教主很喜欢将皇太女带在身边，为什么他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皇太女。这绝非教主有意安排，因为教主虽然不说过去，却从不忌惮比人议论、猜测她的过去。
自天鹰教重归明教，明教开始准备起事到如今一步步实现了夙愿，统一天下。明教诸弟子可谓是人人都重任在身，白眉鹰王身为明教法王自然也不例外。
光明右使蛰伏在元廷，光明左使坐镇光明顶，几位法王和五散人都高手也纷纷坐镇军中，方便下面的将领生出异心，也是防备元廷中的高手暗袭。
然而，无论是坐镇光明顶还是坐镇军中，他们都会不时见一见教主，商议军政大事。按理说白眉鹰王应该有无数次与皇太女碰面的机会。可是事实却是，白眉鹰王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是了，很多时候，殷野王都会主动替他去见教主。白眉鹰王以为儿子不愿意他过于奔波，又想着自己的位置到底是希望传给儿子的，自然希望儿子在教主面前都露面，便默许了。
如今看来，分明是殷野王有意减少他与教主见面。但每次都不会见到皇太女，只怕还有女儿殷素素参与其中。
武当五侠下山之后，殷素素也追随女婿张翠山下山。教主用人从来不拘泥于男女，殷素素善于谋略，也被教主留在了身边。若是有殷素素配合，确实能够让他与皇太女错开。
待仪典结束，白眉鹰王回到家中越想越生气。不仅是因为猜测教主母女的身份，还有一双儿女可能欺骗自己的事情。
于是殷野王神思不定的从外面回来，就被白眉鹰王直接一巴掌打晕了。
“爹？”
“我问你，皇太女到底是谁？是不是殷离？”
殷野王脸色一青，没想到那么多年后，父亲竟然还是认出了殷离。
“你早就知道此事，还伙同素素来骗老夫？”白眉鹰王怒声道。
“父亲，儿子实在是无可奈何啊。难道儿子要到处说教主是我的前妻，是她强迫我写下和离书。如今阿离那个臭丫头，眼里只有那个任慈，根本没有把我这个亲爹放在眼里。我能怎么办？”
“所以，之前你与任帮主大打出手，并非因为什么误会？”
殷野王默然不语。
从天鹰教与明教合并后，他第一次随父亲拜见教主，便认出了那是已经和离的前妻。别人不知道，他却是被石慧暴力镇压着写下和离书的。
说了人家未必信，信了也是自己难堪，殷野王只得故作不知。当时所以当然都因遇到殷离亲亲热热地叫任慈爹爹而破功了。
殷野王愤而出手，想要教训女儿。殷离却不肯承认他这个父亲，最后却是殷野王与任慈打了一架。殷野王打输了，任慈没有下重手，可是他却比重伤更难过。
殷离不肯认他也就罢了，竟然还用他的两个儿子要挟。若是自己在纠缠，只怕他那狠心的女儿正要对他的儿子出手。毕竟过往，殷离可是对二娘和两个兄弟恨之入骨。
殷野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偏偏还要担心父亲得知真心，闹了出去，最后讨个没趣。
殷素素出海的时候，殷离还没有出生，所以并不知道殷离是自己侄女。但是殷素素却认出了石慧，然她也不敢肯定眼前这个容貌肖似前大嫂的女子是不是真的是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大嫂。
殷野王求她不然白眉鹰王与殷离碰面的时候，殷素素也曾怀疑过。然而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殷野王不说，她也没有问。若真是她猜测的那样，说破了无论是对于父兄还是对于丈夫和儿子在义军中的地位都会非常尴尬。
殷野王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白眉鹰王不由叹了口气。
如此也就说得通，为什么那么多年，殷野王都没有说起殷离母子的事情了。然而正如殷野王所说，就算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要相认吗？相认只会让殷家出于一个尴尬的地位，既然如此还不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白眉鹰王在苦恼儿女债的时候，光明左使杨逍也遇到了一件危难之事。
就在他听闻女儿杨不悔与武当殷梨亭走的颇近的时候，杨不悔一脸娇羞的告诉她，自己有心上人了。
杨逍闻言，几乎一口老血吐出来，神思不定地听女儿说了许多心上人的好话，就迫不及待地来见石慧，要求将杨不悔从殷梨亭所在军团调走。
听到杨逍说明来意，石慧叹息道：“天下间的父母总是愿意将最美好的东西送到孩子面前，然而彼之蜜糖乙之砒霜，父母认为好的，不一定是孩子喜欢的。而孩子们喜欢的不必一定要父母喜欢，只要他们心中欢喜，幸福，为人父母又有什么需要惋惜呢？”
“教主的意思，杨逍明白！”杨逍无奈道，“其实属下反对此事并非因为殷梨亭比不悔大了多少岁的原因，而是担心——”
“担心殷梨亭将不悔当做纪晓芙的替身？”石慧轻笑道，“若只是如此，杨左使何不亲自去问殷六侠呢？殷六侠为人赤忱，若是杨左使当面问他，想必他也会据实回答。”
“可是、可是——”
“感情这东西，阻力越多，只会越坚定。你越是反对，只怕他们越是非在一起不可。既然如此，杨左使何不顺其自然呢？”
“不行，我绝对不能同意此事。”杨逍坚持道。
“不悔是你的女儿，此事我倒是不好干涉。当初不悔之所以去殷梨亭所在军团，乃是想要报答殷六侠救命之恩。你如今要将不悔调离，总要问一问不悔的意见。”不容杨逍拒绝，石慧就令人将杨不悔找了过来。
听到教主传召自己的原因，杨不悔气得粉脸通红：“爹爹，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殷六叔受伤，莫七叔和宋大哥又忙于战事，无人照看。爹娘当初做了对不起殷六叔的事情，殷六叔却救了不悔的性命。女儿与宋大哥他们是好朋友，殷六叔是宋大哥的师叔，也是我们的长辈。女儿亲自为殷六叔治伤，是真心想要弥补和报答殷六叔。爹爹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杨逍一愣：“……那你突然和我说有了喜欢的人，又说他虽然年纪大一些，但是人却很温柔体贴。”
“女儿说的是白大哥了！”杨不悔娇羞地瞪了杨逍一眼道。
“原来是白一凡啊！”石慧点了点头。
石慧有些意外，倒是她执妄了。杨不悔到启明军后，主动要求到殷梨亭所在军团，石慧还以为他们会延续那份缘分。如今想想也是，纪晓芙还活着，殷梨亭也早就走出来了，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啊哈哈哈~原来是白掌门啊！哈哈哈~”杨逍略有些尴尬笑道。
白一凡虽然不像殷梨亭比杨不悔大了一倍，年纪却也比杨不悔大了十二三岁，也莫怪杨逍猜错了人了。只要不是殷梨亭，白一凡大些也就大些了。白一凡就极好了！
石慧：“……”
若不是这个乌龙，只怕杨逍还有几分看不上白一凡做女婿。倒也不是白一凡不好，而是岳父看毛头女婿大多如此。然而有了这个大乌龙，虚惊一场的杨逍自然是看白一凡哪里都好了。

第223章 驱除鞑虏（番外三）
黛绮丝一直知道波斯总教终究有一日会找上门，但是到底有几分心从侥幸。
她虽然答应了石慧的要求，重回明教，却从未真的想过石慧能够帮她解决此事。总教的厉害，别人不知道，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总教有宝树王、风云使等十几位高手，每一个武功都不在明教法王之下。
之所以答应回明教，更多还是因为石慧能够治好丈夫的寒毒。
然而明教却在石慧手中一点点壮大，启明军更是以蚕食鲸吞的方式拿下了大江南北。明教成了国教，他们统一了天下。
黛绮丝这才有了一些安全感，波斯总教再厉害，总不是一国之敌。有大明在，波斯总教总要避讳三分。
然而当波斯总教因为教主亡故找上门的时候，黛绮丝还是生理性的畏惧了。
波斯总教的武功路数完全不同于中原，非常诡异。总教找上光明顶，正在光明顶的黛绮丝等人都吃了大亏。就在此时，已经是皇太女的殷离带领北斗七剑赶到了光明顶，将宝树王等人“请”到了新京。
石慧亲自在宫外接见了宝树王，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只知道宝树王带着风云三使出来的时候，三使有些鼻青脸肿。
总教最后不仅没有带走黛绮丝执行火刑，也没有带走黛绮丝的女儿，反而将圣火令留了下来。不过石慧也让黛绮丝亲手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交给了宝树王。
黛绮丝曾经想过找到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换取自己的性命，但是她也知道仅仅是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宝树王他们未必会放过自己。然而如今怯于大明和中原明教，再加上这份心法，此事倒也能够揭过了。
确认宝树王他们真的回了明教，黛绮丝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石慧卸任教主之位，传位弟子周芷若，将圣火令留在了光明顶。黛绮丝也在此卸去了紫衫龙王的位子。
黛绮丝回到明教本是为了丈夫和女儿，如今女儿连明教教主之位都主动放弃了，她自然也不会留恋一个法王的位子。但是黛绮丝也没有就此归隐，而是与丈夫奉命在沿海建立了水军。
后女儿和女婿又接替了他们夫妻训练水军的事情。彼时，谁也不知道天武女皇费心建立水军的目的，毕竟大明在海上并没有什么强敌。
然而直到百年后，一股东瀛倭寇想要上岸却被海军拒之门外，天下人才想起了当年那位不起眼的开国元勋之一的紫衫龙王。
其后，数百年，大明一直没有放松对海军的重视，这才让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大明有机会将各国联军压制在东海岸。
……
明武大学是大明历史最悠久的大学，据说其原身是大明第二代皇帝仁孝女皇开设的明武书院。从明武书院算起，这所大学竟然已经有六百年的历史。
如今的明武大学也是大明排名前三的大学，是中国人最喜欢的高校。
明武大学的一间宿舍内，四个俏丽的女孩子上网的上网，敷面膜的敷面膜，忙碌而和谐。
突然在刷微博的一个女孩子激动地跳了起来：“嗷嗷~不要啊！”
“小月，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正在看书的少女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室友。
“仁慧女皇在微博上公布说将在明年国庆日退位，结束帝制，实现共和制。”叫小月的少女哀嚎道，“嗷嗷嗷，女皇陛下那么萌，为什么要退位啊！”
“前段日子网上就有风声传出，没想到是真的啊？仁慧女皇今年不是才三十不到吗？怎么要退位？”另一个正在敷面膜的女孩也忍不住问道。
“其实帝制不帝制无所谓啊，毕竟这几代皇帝说穿了就是大明吉祥物而已。也许仁慧女皇只是想要做个普通人而已，但是如今皇室也没有嫡系可以让她禅位吧！”看书的少女头也不抬道。
如今在位的仁慧女皇其父是上代皇帝的独子，痴迷于科学研究放弃了这个仅为象征意义的皇位。仁慧女皇只要姐妹二人，姐姐为了真爱放弃了继承权，于是仁慧女皇在十六岁的时候，接替了因肺癌过世的祖父。
“仁慧女皇可是近六百多年来，长得最像天武女皇的人。关键是一点都没有皇家人的架子，真是超萌啊！”小月突然看向了看书的少女，“小琳，你好歹也是半个宗室，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么淡定？”
“哎，不要胡说啊！”石小琳道，“石家祖训，只有在位君主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才能以宗室自居，你可不要害我违背祖训。”
为了减轻百姓对宗室的负担，天武女皇在位时定下了规矩，唯有皇帝三代以内直系亲属才能享受宗室待遇。其余仅为石氏弟子，不得享受任何宗室特权。
“那小琳，你真是仁慧女皇的亲戚啊？”
石小琳道：“我爷爷与女皇的爷爷是兄弟，偶尔也会一起吃饭。”
“那也是很近的关系啊，若是放在前朝，也许小琳还是个郡主呢！”小月嬉笑道。
“要是和前朝一样，现在只怕也不是大明朝，早就改朝换代了。”石小琳头也不抬道，“也许现在也没有石家的存在了，你想一想，现在还能找到多少李家、赵家皇室后裔？”
“那倒是，说起来，若非天武女皇那句天下可以不姓石，却不可为外族统治，若有外族入侵，天下百姓共击之。也许三百年前和近百年前的那场纷乱就要终结大明了。”
三百年前，大明遭遇小冰河世纪，天灾不断，国运衰退。农民起义四起，然而却遇上罗刹国企图南侵。当时的君主尊奉天武帝训示，放弃了镇压农民起义，而是选择倾尽全力抵抗罗刹国。
将罗刹鬼赶走之后，当时的钦宗皇帝遵照天武遗训，自动放弃了部分皇权。又有王琚等能臣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将濒临崩溃的大明朝从改朝换代的边缘拉了回来。
接下来的三百年，皇室更是一步步被削弱了皇权，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皇室基本上已经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内阁掌权。这其中有内阁强势夺权，也有几位几位帝王主动放弃皇权的因素。
以至于后来各国侵略大明，沿海各省饱受战乱之苦，百姓也是骂那些内阁大臣尸位素餐，却从没有人将责任扣在皇室头上。
“我觉得天武女皇虽然在位不过十几年，但是真的超级厉害。”正在玩游戏的女孩停下鼠标道，“小琳，天武女皇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女皇的武功当然厉害了，要不然小琳也不会那么厉害。”
“天武女皇和仁孝女皇给石家留下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皇家图书馆了。我们虽然不能以宗室自居，但是石家的人是可以随意进入皇家图书馆的。”石小琳道，“其实，我没什么天赋，只是小时候贪玩在图书馆看过一些粗浅的东西。听我爸说，石家倒是真有一些长辈能够飞檐走壁的。”
“哎，你们看网上说又要拍天武秘史！”小月嚷嚷道。
“又要拍？”
“我去，这又是什么玩意啊？天武女皇是穿越的，呵呵~天武女皇的真爱是殷野王，什么鬼啊！”小月气愤道，“不是说殷野王和天武女皇那段是野史乱编的吗？怎么这些人总是喜欢这么编啊！”
“小月，你就不要气愤了！去年的天武情史才气人呢！女主穿越成天武女皇也就算了，还把什么韦蝠王、杨左使都收入裙下，大开后宫。”游戏少女道，“天武女皇要是会开后宫，就不会定下君王纳妃不过四，妃位不得进位皇后这些规矩了。”
“其实我觉得大家怀疑天武女皇穿越还是有点道理的。”面膜少女道，“女皇起事前的经历一直很神秘，就连史学家都不知道她在起事前的身份。还有她废除裹足的办法真是很厉害，明明是杀伐果断之人，废除那些糟粕习俗的方式却温和有效。”
“对啊对啊，说什么裹足乃是亡国之君所好，是为不详，因此规定开国后出生女孩子若有裹足，父兄不得科举。宗室和官员不得娶小脚妇，却又明旨要求只限开国后出生的女孩。既废除了裹足恶习，又没有伤害那些已经裹足的女孩子。”
“还有两代女皇大力发展手工业，当妇女做工，从而提升家庭地位，真的是超厉害。既发展了经济，又不知不觉提高了女性地位。”
“对呀对呀，其实感觉大明除却偶有几任皇帝歹看面，大多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开国之初的几位君主。皇室这般懂得进退，难怪会延续六百年。”
石小琳：你们发散的可真远。
不过天武、仁孝两位女皇却是很厉害。虽然也曾有很多失去宗室特权的石家人怨恨过两位女皇不近人情。可若非女皇果断断了旁系石家人的后路，这几百年石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优秀的人。

第224章 女装大佬（一）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对于影响天下的大事，系统奖励果然很是丰富。因为上个世界一统天下的缘故，她竟然一次性攒够了第一期的治疗所需。在任务结束前夕，禅位给女儿，便与任慈游历江湖最后一同离开任务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因为有了第一期的治疗所需，两人将堂堂进入治疗室，才分别进入新的任务世界。堂堂的治疗是全封闭的，倒是免了石慧纠结不能陪在堂堂身边完成治疗。
揉了揉太阳穴，石慧望着粉色的帐顶有些失神。如今最重要的应该是这次的任务了，本任务世界的主线任务目标是王怜花，支线目标白飞飞，而她的身份就是王怜花的母亲王云梦。
王云梦本是江湖中第一女魔头，以天下最毒的暗器天云五花绵与迷魂慑心催梦大法，名震江湖。纵是武林中顶尖高手，遇到云梦仙子也只有俯首称臣。
然而这天下间的魔女大底都有一个弱点，就是“情”。王云梦是江湖人人喊打的妖女，却爱上了正道有“万家生佛”美誉的柴玉关。
柴玉关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交友满天下。然而却没有人知道此人野心极大，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柴玉关暗中娶了王云梦这个江湖第一魔女，却不敢公开此事。不仅如此，他还哄骗王云梦若是他能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前，江湖人就再不敢对他们的关系指手画脚。
因为爱情和野心，王云梦于是和柴玉关合谋了一个大计划。
以莫须有的武功秘籍和宝藏，将武林中的高手悉数诱骗至衡山，又引起这些江湖人动手以至于两败俱伤。柴玉关趁此机会，凭借着在江湖上经营的好名声，得到这些重伤武林高手的信任，将他们的独门秘技骗到手。
这些江湖人将武功秘笈托付于柴玉关，本是指望他将自己的绝学送回家中或所在门派传给后人。柴玉关将这些武功秘笈占为己有后，想要学会却也非旦夕之功。
柴玉关于是诈死，与王云梦商议寻一隐秘之所苦练武功，直至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夫妻二人就此隐姓埋名。
柴玉关此人人面兽心，早在王云梦之前就有一个妻子白静。为了和王云梦在一起，抛弃白静，竟然给白静灌下堕胎药，并放火焚烧。
柴玉关娶王云梦时，王云梦的武功还在柴玉关之上。柴玉关心想若是与王云梦一道练功，共享秘籍。岂非将来天下第一依旧不是自己？
思及此，柴玉关便再次对枕边人起了杀心。正好王云梦有孕，柴玉关趁机出手。然，经历了白静之事，王云梦到底多了一点心眼，被柴玉关重伤后，王云梦依旧逃走了。
王云梦逃走后生下一子，取名王怜花，如今已经六岁。
多年来，王云梦一直记挂着的事情就是找柴玉关报仇。不仅她自己念念不忘，还将报仇的念头灌输给了年幼的儿子王怜花。然而这个心心念念报仇的女人却因练功急进走火入魔，醒来王云梦就变成了石慧，亦或是石慧已经成了王云梦。
当年在衡山，柴玉关和王云梦夫妻坑了不知多少江湖人。柴玉关如今不知隐匿在哪里练骗来的那些武功秘籍，王云梦却是大隐隐于市，带着儿子就住在洛阳，深居简出。
“娘~”房门突然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粉裙的女童，粉雕玉琢，宛如菩萨坐骑的童女。
石慧愣了一下，小女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又叫了一声：“娘~”
原主不是有个儿子吗？难道系统又出错，她现在是白飞飞的养母白静，而不是王怜花的母亲王云梦？
“小女孩”王怜花抬头看向石慧，却有些意外：怎么今日，他娘没有问他练功的事情？要知道执着于报仇的王云梦对于儿子练功一事抓的可是很紧的。
石慧弯腰将“小女孩”提了起来，王怜花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被掀开了小裙子。
王怜花：……
看到小裙子里的小雀雀，石慧的心情一时复杂到了极点。所以，这辈子的儿子其实是个有异装癖的女装大佬？
石慧故作淡定的将小女——不，小男孩放在地上：“去换衣服准备吃饭吧！”
许是早就习惯了母亲宛如蛇精病的多变性格，对于石慧有些奇怪的举动，王怜花也没有多想，迅速回房换衣服去了。
石慧站起身，差点左脚绊了右脚。自持见多了熊孩子的石慧，对于这等妖孽的女装大佬，表示也有几分hold不住。
待到了饭桌前，王怜花依旧换了一身小男孩的衣服，却是鲜艳的绯红色。虽然是男孩儿的打扮，却已经宛如小花朵一般，漂亮的雌雄莫辩。
石慧默默地吃饭：到底王怜花是天生异装癖，还是因为他娘是个蛇精病，培养了一个异装癖呢？虽说颜好任性，但是想到王怜花的年龄，石慧真心不是那么接受良好。
可惜，原主的性格有些一言难尽，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忆给她。如王云梦这样的女人，是不能忍受将自己的记忆给别人的。
“娘，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吗？”王怜花突然问道。
“是娘在想东西，与饭菜无关。”石慧微笑道。
王怜花却吓了一跳，总觉得他娘今日有些怪怪的，该不会酝酿什么大招吧？
想到这个可能，王怜花吃饭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莫要吃太快了！饭食须得细嚼慢咽。”石慧温言提醒道。
“花儿知道了！”王怜花笑着应道，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王怜花：我娘今天果然有点不对！哎，希望下午容易过一点。
石慧看着他天真无邪可爱无敌的笑容，心下一软。虽然审美怪异了一点，却是个可爱的孩子。黑心芝麻包什么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情，现在的王怜花还是个宛如白纸的小可爱。
吃晚饭，王怜花主动问道：“娘今天可要教花儿新的武功招式吗？”
王怜花：主动一点，大约也能少受点苦。
石慧：小小年纪就这般勤奋，真是个好孩子。
“花儿已经六岁了，可以修炼内功心法了。”石慧道，“接下来一个月就教你内功心法可好？”
石慧：学一门纯阳内力，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儿子的异装癖。虽然儿子颜好，但是女装大佬什么，虽然不是什么毛病，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想到前几日刚学的内功心法，王怜花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甜笑道：“娘教花儿的自然是最好的。”
于是母子两人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倒是母慈子孝，和睦异常。如此竟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王怜花的内功心法已经小有所成，无需石慧陪着他练功了。
王怜花：我娘竟然一个月没搞事，心里真忐忑，总觉得她在酝酿大招。
石慧：儿子这一个月都没有穿女装，果然练一门纯阳内力是治疗异装癖的好办法。
王怜花：最近一心练功，都没有搞易容技能，手痒！
石慧完全没有发现王怜花的小心思。内功修炼打基础是最重要的，基础打好了，后面就不用师父一直看着，以防内力运行错误，导致走火入魔了。如今王怜花依旧入门，石慧倒是能够专心恢复自己的武功。
原主年轻时作孽不少，仇家满天下，加上柴玉关，倒是放松不得。就算她不主动找上柴玉关，焉知以后不会撞上此人？
因为原主没有留下记忆，对于原主的武功石慧并不懂，好在她精通的武功不少，随意那门都不比原主的武功差。也是幸亏王怜花年幼，练武不久，否则正要对她生出疑心来了。
石慧不知道，王怜花如今已经对她生出疑心。当然不是疑心他娘被换了，而是疑心他娘要搞大事情了。否则这几个月他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不仅没有对他念叨报仇的事情，甚至也没有各种作了。
忐忑了一段日子，王怜花绝对以不变应万变。反正他娘作来作去，至少不会弄死他这个亲儿子的。不管是要搞什么大事，要搞就搞吧！
然而王怜花等来等去，始终没有等来他娘的大招。倒是有个麻烦先找上门了，石慧可没有王云梦那等谨慎又低调的习惯。于是，不久之后，原主的仇人就这么找上门了。
倒也不是别人，就是柴玉关的第一任妻子白静，如今的幽灵宫宫主。
若说白静最恨的人是谁，无疑是柴玉关。第二恨，那自然就是原主王云梦了。
人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柴玉关却为了娶比自己年轻貌美的王云梦，给自己的妻子灌下堕胎药，不仅如此还试图放火烧死白静。白静虽然逃出火场，却也毁掉了容貌，性情大变。
白静这些年蛰伏下来，组建了幽灵宫便一心找柴玉关报仇。然而柴玉关为了成为天下第一，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练功了。柴玉关找不到，能找到王云梦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石慧以为王怜花是后天黑心，实际上是天然黑。龙小云是天生恶，恶的直白。王怜花是邪，邪的隐晦。于是，石慧要马失前蹄了！
古龙女主女配多变态，朱七七虽然有点小娇蛮，却也算是少有的正常姑娘。难得善良，嗯~还特别小白。被王怜花和白飞飞骗了一次次还能继续上当，明知道白飞飞是情敌，依旧能够心怀怜悯。
不过电视剧里被黑的有点惨。感觉她和白飞飞的对手戏都被沈浪取代了，看小说真心觉得朱七七才是白飞飞的男主啊！
PS：小说设定，但是白飞飞做了部分二设。

第225章 女装大佬（二）
“……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石慧柔声说着故事，感觉到臂弯上的沉重，回首望去，小家伙已经闭着眼睛睡去，不由失笑。
她养过许多孩子，早熟如乔峰、殷离，聪慧如南宫灵、杨康，幼时也不免有哭闹耍赖之时。然而与王怜花相处三个月，这个孩子却从未有过类似举动。无论她教读书识字亦或是传授武功，小家伙都是认真学习，没有丝毫偷懒耍滑。
今晚如往日一样送他回房，小家伙突然撒娇抱着她不松手，让石慧不由大为意外。这孩子平日虽然很是活泼，然而在石慧看来确实到了今日方有几分小孩子的模样。
石慧心下一软便抱着他，给他讲故事哄他入睡。待小家伙睡着，石慧将他放入被窝，盖好被子，起身吹灭桌上的油灯，走了出去。
油灯熄灭后，室内只余下一抹月光洒入的清辉。原已经闭上眼睛的王怜花迅速睁开了眼睛，望着从房中走出去的背影，有一丝困惑。
已经三个月了，他娘竟然都没有提起柴玉关，让他谨记报仇的事情，这真的非常不寻常。最诡异的是他娘对他变得细心起来了，竟然还愿意讲故事哄他睡觉。
种种不寻常都让王怜花觉得奇怪，盘起双腿，皱着粉嫩嫩的小脸，思考他娘到底想做什么。
王怜花有些苦恼：总觉得他娘不可能这么温柔啊，难道是鬼上身了？
不过这样的娘亲意外的让人喜欢，感觉不知不知要沉溺其中。不行！他娘一定是故意如此，要是他真放松下来，娘一定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的。差点上当了！好险！
啊，不管了，还是睡觉吧！果然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办法。
王怜花刚要躺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母子二人虽然住在一个院中，却并不是一间屋子。王怜花住在东厢房，夜里有丫鬟守在外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石慧刚走出屋子，准备回自己屋子，就有人进了院子。
“出来吧！”
清冷的月下，十几名白衣蒙面女子从墙上飘进来。若是胆子小些的，只怕以为是遇鬼了呢！
“云梦仙子？”
石慧略有些意外：“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云梦仙子的名号！”
这些年王云梦几乎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能够叫出这个名字的，只怕是原主的旧仇家了。只是原主仇家委实太多了，除了柴玉关，石慧也不晓得还有什么人。
“我等乃是幽灵宫弟子，王云梦，你今日若说出柴玉关所在，宫主或可饶你性命。”为首的白衣女子厉声道。
石慧微微一笑：“幽灵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她还在苦恼幽灵宫所在，没想到幽灵宫倒是先找上门了。幽灵宫行事诡秘，江湖上知道幽灵宫的不多，就算知道，也极少有人了解幽灵宫所在。
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石慧对这个世界可谓是两眼一抹黑，这三个月也不过是对如今的江湖有了大致的了解，对于幽灵宫这些神秘所在却是一无所知。
“我并不知道柴玉关在哪里，不过你们宫主若是想找柴玉关报仇，或许可以往西北或关外寻去。”石慧道。
至于说出柴玉关所在，幽灵宫会放过她这种话，只怕就是她的小花儿都不会相信。不说幽灵宫行事素来心狠手辣，白静素来偏执，又怎么可能放过王云梦这个仇人呢？
虽说害了白静的人是柴玉关不是王云梦，但是当年柴玉关对白静下手却也是为了取信王云梦的缘故。
白静说是柴玉关的第一任妻子，却也并非明媒正娶。她原本不过是烧火丫头，因为美貌得了柴玉关亲眼。后来怀了柴玉关的孩子，本以为能够成为柴夫人。没想到柴玉关却遇到了王云梦，并且被王云梦所吸引。
相较于更美貌且风情，还能对他的野心给予帮主的王云梦，白静一个烧火丫头出生的女子自然就做不了柴夫人了。本来柴玉关随手打发也就是了，偏偏白静性子偏执，以腹中骨肉相留。
柴玉关担心王云梦知道此事，对他有所犹豫，便对白静下了毒手。
白静经受了那样的痛苦，固然恨极了柴玉关，可是作为导火索的王云梦又何尝不是她恨之入骨的敌人？
幽灵宫弟子闻言再不说话，立即从四面杀了过来。
王怜花听到声音，穿上鞋子蹬蹬跑出屋子，就看到石慧站在院中，十几个白衣女子满院子乱撞。明明剑向石慧刺去，可是那剑最后却都是莫名其妙的刺向了同伴。
王怜花不由眼睛一亮，这般精妙的武功，委实令人喜欢，眼睛不由一眨不眨地看着院中。
石慧余光瞥到穿着亵衣站在门前观战的王怜花，不由叹息一声。双手一探，向场中的女子抓去。她的动作极快，就仿佛穿花蝴蝶一样从人群中穿过，迅速制住了这些人要害。
不过片刻间，已经制住了十几名幽灵宫弟子。
石慧一把将王怜花抱入怀中，将他裹进披风中，嗔道：“夜深月凉，竟也不披件衣裳出来，小心明日灌你喝药。”
“娘刚才的招式叫什么好厉害，花儿想学。”
“这门功夫叫移花接玉，乃是借力使力的功夫，与武当派的四两拨千斤、少林派的沾衣十八跌有些异曲同工之处。须得在敌人出手瞬间摸清对手使力的方向转移他的攻击位置。这门功夫讲究的是后发制人，将对手力量拨回。若是没有足够的内力修为，是用不好的。”
“花儿一定勤练内功。”
石慧点了点他的鼻子道：“修炼内功须得按部就班，不可操之过急，以免走火入魔。”
王怜花皱了皱眉头，有点小失望。目光落在院中被点了穴道的白衣女子身上，问道：“娘，这些人是什么人？”
“幽灵宫弟子，她们宫主过去与娘有些恩怨。”石慧随口道。
王怜花缩了缩小身子，嘟囔道：“幽灵宫？真是奇怪的名字。”
石慧重新将他送回房中休息，王怜花躲在被窝里，一点点回味着方才石慧制住那些幽灵宫弟子的招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后，院中那些幽灵宫弟子已经不见了。
许是已经挖坑埋吧？王怜花这么想着，便洗漱一番，自己练功，然后与石慧一同用早膳。
过往，王云梦的私生活颇为丰富，并不与王怜花一同用早膳。不过石慧取代了原主之后，生活作息便改变了许多。比如一日三餐都会陪着王怜花一起吃。
三个月来，王怜花也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了。
王怜花到了饭厅，自己跳上椅子，就见到桌子上果然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心情顿时愉悦了几分，唇角微微扬起。
到底是六岁的孩子，虽然一直告诉自己的他娘可能有个大陷阱等着他跳。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诚实的适应了母子如今的相处方式。
“花儿，娘要出门一段日子。”
王怜花心一沉：果然他娘又有大动作了。
过去，他娘也经常出门，有时候一去好几天。反正平日家中有丫鬟仆役照顾，他娘素来不会和他交代自己的去处的。
“花儿是留在家里还是与我一起出门呢？”石慧柔声问道。
王怜花一愣：“娘要带花儿一起去？”
“娘这次出门要好几日才回来，留花儿一个人在家总是不放心。可是娘要去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许还会有点危险——”
“花儿要一起去！”王怜花跳下椅子，扑到石慧怀里道。
“好，就带花儿一起去！”石慧笑道。
两人一同吃了早饭，石慧带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就准备出发了。
想到王怜花到底还小，石慧并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马车。一路上也走的很慢，甚至时常会停下来，游玩一番。王怜花不由怀疑他娘这次出门是不是真的有事情。否则怎么有兴致带着他逛街，到处玩耍。
如此走了月余，路才越走越偏，这日更是快要天黑了都没有看到什么人家。
看着外面荒芜的景色，王怜花终于忍不住问道：“娘，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幽灵宫！”石慧道。
王怜花闻言就没有继续再问了。
石慧将马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便抱着王怜花下了马车。
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了一片石林。石林中弥漫着黑色的雾气，看着颇为诡异。
“这是瘴气！”石慧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一颗药丸递给背上的王怜花。
王怜花也没有追问什么是瘴气，就接过药丸塞进了嘴中。

第226章 女装大佬（三）
待王怜花吃了解瘴气的药丸，石慧又用薄纱包住了他的小脸，这才背着儿子，迅速走进了石林。
她倒是不想带着小家伙进幽灵宫，不过这小不点极有主意，也不是普通人家孩子，自没有许多避讳。身在江湖，若以现代社会的行为准则教导，对孩子并没有什么好处。
王怜花趴在母亲的肩头，见她并没有直线前进，小声问道：“娘，这石林中有阵法吗？”
幽灵宫行事鬼魅，这些年看似低调，暗地里却是动辄灭人满门，能够安稳至今与这片充满瘴气的石林密不可分。这石林是个天然阵法，白静在其中以奇门遁甲之术加以修改，便成为了许多江湖人的死地。
这次幽灵宫之所以这么快找上石慧，一者是石慧不像原主一样谨慎低调，但是更重要的原因乃是她重金在江湖上收买消息，追查幽灵宫的缘故。
幽灵宫所在一直不为人知，石慧却得到了一些关于幽灵鬼女传说。传闻中的幽灵鬼女身着白衣，白纱蒙面，月夜中在屋顶或半空中飘过。但凡有幽灵鬼女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不幸之事。
这些传说中的不幸之事很多都是一些小门小派亦或是乡绅人家被灭门。石慧于是重金买通官府之中的人，拿到了六七年的灭门案卷宗。综合分析这些灭门案之后发现其中有些案子都颇有共同之处：一、灭门案前后有蒙面白衣女子或月夜幽灵鬼女出没；二、灭门案中大多数受害者都是中毒，少数中毒轻或未中毒后被杀；三、灭门案中都有女婴和女童失踪。
官府也有人怀疑这些案子与幽灵鬼女或是曾经出现的白衣女子有关。然不少衙门捕快与江湖侠士都在追捕幽灵鬼女后失踪。久而久之，衙门也都不敢管了。如今除了仁义山庄还挂着告示追查此事，竟再没人敢管。
“花儿可看出什么门道？”
王怜花摇了摇头，他到底还是小了一点，能够从石慧进入石林的路径推断出石林中有玄机已经颇为不易。
“花儿若是有兴趣，以后娘教你可好？”
王怜花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脆声道：“好！”
母子二人一问一答，已经到了石林边缘。却见内中一个洞口，府门前立着四个白衣女婢，原来这幽灵宫竟然在一处山穴之中。
“看来我们到了，等下不许随便出声知道吗？”
“嗯~”王怜花点了点头，有点兴奋。
总觉得他娘要搞事情，这才对呀！不搞事情的娘总是让他不放心，还好这次娘的目标是别人。只要他娘折腾的对象不是自己，王怜花还是很喜欢看戏的。
石慧足下一点，已经向门内掠去。守在门前的四个白衣女婢似有所觉，刚要转动视线，石慧挥手间已经点中四人穴道，她们只眼角看到一抹蓝影从身旁飘过。
进入门内，却见其中有很多通道，四通八达。通道之中时常有白衣女婢巡视经过，然而都被石慧避开了。除却白衣女婢，洞中又有许多机关，那机关暗器上都淬了剧毒，一旦触动便是险象环生。
有石林迷阵瘴气又有宫内的机关陷阱，若要闯这幽灵宫，就算武功在白静之上，也不容易出入。难怪这么多年，无人能够动得了幽灵宫。
幽灵宫的弟子平日不许随意走动，石慧虽然擒获了那些幽灵宫弟子，也只是知道了幽灵宫的大致布置。如此走了一刻钟，没有找到白静所在，倒是看到了几个房间住着都是不同年龄的女童。
这些女孩子大多长得很不错，却不知道都是那些灭门案的受害者亦或是被拐卖还是被父母亲人所买卖的。
若是后者也就罢了，若是前者白静此人只怕比她料想的更加偏执可怕。
没有在这些房间停留，石慧继续往前走。隐隐听到挥鞭的声音和小女孩低低的抽泣声。
石慧循着声音而去，却见一个布置成厅堂的岩洞中，戴着黑色面罩的白衣女子正挥舞着鞭子抽打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背上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跪在地上低声啜泣，并不敢闪避。
“还请宫主息怒，少宫主一定知道错了！”边上的白衣侍女见着摇摇欲坠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央求道。
“哼~今日我若是不让她知道厉害，她怎么会听话。”那女人冷哼一声，手下的鞭子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如今就敢对我的话阴奉阳违了，以后我还能指望她听话？”
小女孩咬着唇瓣，并不说话。
女人的鞭子狠狠的挥起，趴在石慧肩上的王怜花低声惊呼了一声，然而鞭子却没有落在小女孩的背上。
女人抬头就见到一蓝衣女子站在她的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两只白皙柔嫩的手指正夹着了她的鞭子。
“什么人敢擅闯幽灵宫？”
“宫主派人到洛阳相邀，如今我亲自前来，宫主却似乎很生气。”石慧道。
“王—云—梦！”白静咬牙切齿道，她的目光落在石慧依旧宛如少女般的面容和趴在肩上的王怜花身上，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柴玉关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给她灌下堕胎药，还放火试图烧死她。凭什么这个女人却可以好好活着。
“知道你四处找我，我便主动送上门了。”石慧道。
“今日你进了这幽灵宫就不要想走！”白静厉声道。
“我既然能走进来，自然就能够走出去。”石慧静静地看着她道。
白静冷笑一声，想要抽动鞭子，然而石慧只夹着鞭尾却是纹丝不动：“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吗？”
两旁的婢女这时才如梦初醒，拔剑向石慧刺来。
石慧单手一扯，左手挥掌拍向白静夺下了她的鞭子。长鞭一转，抽向了冲上来幽灵宫弟子。长鞭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鞭影，只听到“啪啪啪”之声，那些幽灵宫弟子便惨叫着将手中的兵刃抛了出去。
白静顿时有些慌张，她虽然恨极了王云梦，却到底记得王云梦武功在自己之上。之前倚仗这幽灵宫的阵法暗器毒药加上弟子众多才敢招惹王云梦，要寻柴玉关报仇。
可是眼前敌人却不知道如何破了石林迷阵，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样闯入自己的老巢。再看其武功比之以前所知又不知高了多少，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白静如今只靠着仇恨而活，她不怕死，但是她怕死在仇人之前。
王云梦虽然是她的敌人，但是她更恨的仍旧是柴玉关。若是就这么死在王云梦手中，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瞑目。白静突然有些后悔，她不该惹王云梦，而是直接去找柴玉关报仇的。
白静惧意一生，便向后退。然而石慧手中的长鞭已经如灵蛇一般向她抽了过来。白静想要闪避却无处可避，下意识抓住其中一个被夺了兵刃的弟子挡在身前。
然而鞭子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竟然绕过那弟子，“啪”一下抽在了她的后背。
这一鞭子下去，白静背上立即出现了一条血肉翻飞的鞭痕。她甚至不及呼痛，石慧手中长鞭已经再次呼啸而至。
白静想要闪躲，想要抓到身边的人和物挡一挡，却是徒劳。她仿佛已经被鞭影笼罩其中，无论如何动作，那鞭子依旧落在了身上。
相较于白静鞭打小女孩，只是纯粹要她痛疼，石慧却用了几分内劲。每一鞭子下去都让白静痛入骨髓。如此十几鞭子下去，白静已经浑身全无好肉，就连脸上的黑色面罩都落了下来，露出了她那张丑陋碳一般的面容。
“啊啊啊~”白静崩溃地捂住了脸，不愿意敌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对于白静的脸，石慧并没有任何被惊吓的意思。白静这张脸，相较于她与任慈初识的那一世模样，委实算得上好看。白静虽然烧坏了皮肤和头发，至少五官还在。但是她成为秋灵素那一世，却连五官都无法分辨。
石慧看到她崩溃的模样也不由叹息了一声，没有在继续下手：“原也是可怜人！”
只可惜是可怜之人却有可恨之处。白静的遭遇固然可怜，可是她为了报仇，组成幽灵宫，动辄灭人满门，夺人骨肉。将自己的仇恨强行让一个于此不相干的小女孩背负，又是何等残忍？
石慧回头见那小女孩依旧跪在地上，便伸手去扶她，小女孩突然握着一把匕首刺了过来。
匕首尚未触及外衣，小女孩已经被石慧擒住了手腕。她抬眼看着石慧，眼中闪着宛如孤狼一般的冷意。
“你叫白飞飞对吗？”石慧道，“她这么待你，你却要救她吗？”
“她是我娘！”白飞飞道。
“她不是你娘！”石慧道，“你是白静从别人手中抢来的。”
小女孩默然不语，显然对于石慧的话并没有相信。
“没有母亲，会像她一样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怕那个孩子的父亲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石慧看来一眼不远处的白静，“白宫主，你说是吗？”
“闭嘴！”白静怒斥道。

第227章 女装大佬（四）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就算骗过了天下人，也骗不过自己。”石慧静静地看着她道，“你若真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又怎么会诸般虐待？”
“闭嘴，王云梦，本尊让你闭嘴！”白静歇斯底里地大喊，牵动了内伤，鲜血一点点溢出，“飞飞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幽灵宫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宫，十二年前因‘斩俗缘’和作虐太多才会引来‘九州王’沈天君率领江湖人围剿。柴玉关贪图幽灵宫的财富秘密以及看中了你的美貌，暗中将你救下。”石慧道，“可惜，柴玉关将你的价值榨尽，又厌倦了你之后，就起了杀心。”
柴玉关杀白静说是当时恋上王云梦还不如说他已经厌了白静，而白静又失去了价值。白静是幽灵宫余孽，比之王云梦之名还要恶几分。就像柴玉关不敢承认王云梦是他的妻子一样，他也不可能让人知道他包庇幽灵宫余孽。
柴玉关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自然不会相信别人，加上白静为人偏执。想要摆脱白静，对于柴玉关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她一了百了。
故此，柴玉关亲自将堕胎药端给了白静，又放火试图将之烧死。
也是白静命不该死，就算如此，她还是从火场逃了出来。不仅逃了出来，她还迅速重建了幽灵宫。
柴玉关和王云梦在衡山设计的那一场祸事，几乎断送了整个江湖的正派高手。只是一个衡山回雁峰藏有百年前无敌和尚仗以威震天下《无敌宝鉴七十二种内外功秘笈》的谎言，竟然骗的天下高手赶往衡山并一路自相残杀。
死在赶往衡山路上的武林高手就有一百八十余人之多，其中有三人，已是一派宗主的身份。上得衡山回雁峰的两百高手，俱是成名多年之辈。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无敌宝鉴，不分敌我乱斗，最后只余下十多人。
其中有当世最强六大高手：少林派弘法大师、武当派天玄道长、“不败神剑”李长青、“天机地灵，人中之杰”齐智、“气吞斗牛”连天云以及“九州王”沈天君。
彼时，六人已是强弩之末，终于冷静下来，没有继续打下去。然而他们打开所谓藏有无敌宝鉴的密洞，却只看到五个字：各位上当了！
而编造了这个最大谎言的“万家生佛”柴玉关就这么幽幽坠在一众江湖人后面，将这些拼杀而死的江湖人一一安葬，接收他们遗物的同时，还赢得无数侠名。
这六人之中武当天玄道长伤势最重，勉强回到武当，便不治而亡。而沈天君与少林弘法大师想到死在这一役中的武林同道，自责惭愧之下在衡山撞壁而死。
衡山一战中，黑白两道各有伤损。然白道高手，或自持身份，或为了亲友不得进退，最后几乎全军覆没。黑道众人则素来心计深沉，更懂得审时度势，见机不对便知难而退。如此就造就了正消邪长！
也是因为如此，白道活下来三个高手 “不败神剑”李长青、“天机地灵，人中之杰”齐智、“气吞斗牛”连天云才会创立仁义山庄，以悬赏花红，制裁恶人，激励正道影响，又引黑道高手为了花红自相残杀，只为以赎前罪。
十二年前歼灭幽灵宫的高手几乎都已经死在衡山，加之如今正消邪长，白静才有了机会重建幽灵宫。他虽然倚仗了幽灵宫留下阵法、毒术和武功秘籍才能重建幽灵宫。不过她一个烧火丫头能成就这番事业，也算是个人物，可惜才智用错了地方。
“难道你以为自己就比我好吗？他一样抛弃了你。”白静冷嘲道。
“不错！谁让我对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呢？”石慧道，“我是栽在了柴玉关手上，但是我至少没有将自己的痛苦加诸在别人身上。他日要找柴玉关报仇，我也会亲手去做，而不是抢夺别人的孩子作为复仇工具。”
“说的好听，若真如此，你为何不自己去找柴玉关报仇，而是教起了儿子？说到底你也是指望着那个孽种为你报仇。”白静目光落在了石慧肩上的王怜花身上。
王怜花的眼中清澈灵动仿佛并没有听懂白静的话语。
“我教他武功，只因我们身在江湖。江湖本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若是没有武功自保，何来他日的自在逍遥。”石慧淡淡道。
或许原主曾经有过白静一样的打算，但是石慧却从未想过让王怜花为了复仇而活。他该有更广阔的天空，区区一个柴玉关如何能够遮挡他的天空。
白静怪笑了两声，突然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石慧并没有杀了白静，只是废了她的武功。
幽灵宫弟子有的是被白静从人口贩子手中抢来，有的是因资质好，被白静斩俗缘抢来，无论是哪种大多是没有家人了。幽灵宫弟子之前所为恶事虽多是受白静胁迫，然而外面的江湖人未必能够因此手下容情。强行解散幽灵宫，只怕最后是多造杀孽。石慧为她们解了白静控制她们的毒药，允许她们自行离去，或继续留在幽灵宫。
只是为了防止她们再害人，石慧在幽灵宫门口石壁上刻下了三条规矩：一、不得掳人子女；二不得再行斩俗缘之事；三不得乱杀无辜。若有违这三条规矩，必亲自诛杀之。
至于白静虽然被废了武功，初时也并不配合。然石慧以柴玉关要挟，白静终于屈服。正如石慧所想，她不怕死，却怕看不到柴玉关死。
石慧以此要挟，白静虽然恨极，却也屈服。白静愿意配合，交代清楚白飞飞等孩子来源，石慧也答应她留她一条性命让她看到柴玉关的下场。
白静从人贩子手中抢来的孩子，石慧就交给了留在幽灵宫的年长女弟子照顾，并且传授了她们一些正派武功，让她们放弃幽灵宫的武功。
就算她们隐居再次，也免不得与外面打交道。若是被人看出幽灵宫的来历，也是一场麻烦。
至于斩俗缘的孩子，石慧都带走了。这些孩子与幽灵宫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长大后知道真相，处境不免尴尬。且他们虽然全家被杀，但是有些到底还有亲眷在世。
若是有人能够寻到良善的亲眷，回到普通的生活，或许对她们更好。就算没有亲人可以收养，大不了她就带走身边，与王怜花和白飞飞做个伴。
石慧从幽灵宫带出来的孩子加上白飞飞在内有九人。年龄都在七到十二岁，有几个平日是被安排贴身照顾白飞飞的。与白飞飞一起习武，却是照顾白飞飞的婢女。
白静将白飞飞作为少宫主培养，就是为了利用白飞飞去找柴玉关报仇。只是这件事自然不能白飞飞一个人做，所以白静才会在她身边安排习武的女婢亦是白飞飞将来的属下。
白静为人偏执，毁容之后更兼之脾气古怪。故而幽灵宫的人对她都极为畏惧，这些孩子亦不例外。如今随着石慧离开幽灵宫，一个个都乖巧的不得了。
无论石慧说什么，鲜少有人会异议。也就一个白飞飞看起来柔柔弱弱，性子却颇为要强，还有些小固执。
因带着许多孩子，尤其是白飞飞和其中几个孩子身上还带着伤，石慧一路上走的不快。到了一处略大些的城镇，石慧将几个孩子安顿在客栈，便出去买药。
却不想刚回到客栈，就听到院中传来哭声和打斗声。石慧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冲进院子，却见王怜花和白飞飞打成了一团。
白飞飞比王怜花大两岁，然而王怜花虽然学武不久，所学武学却比白飞飞高明一些。只是两人如今却没有用什么武功招式，就仿佛普通小孩子一样，又是踢又是抓又是咬，两张漂亮的小脸如今都沾满了尘土。
石慧随手一抛，手中的药包就落在了树杈上，一手提起一个将两个小不点分开。两人犹自不肯罢休，都抬脚要去踢对方。
白飞飞一双黑眸宛如孤狼一般看着王怜花，王怜花虽然脸上都被抓花了，脸上还带着笑，只是这笑显然不是因为高兴。
“为什么打架？”
仿佛约好了一样，两人都别开了脑袋，并没有回答石慧的问题。
石慧叹了口气，叫来小二准备了热水，将他们丢回各自的房间梳洗。待两人洗去一身尘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也都浮现了出来。
白飞飞的脸上青青紫紫，仿佛是巴掌打的。王怜花的脸上红红赤赤，似乎是指甲抓的。
相较于刚带回来的白飞飞，显然带了四五个月的儿子更让她心疼。石慧抱了王怜花在怀里，细细给他处理了伤口，生怕留下疤痕。这才拉过白飞飞给她涂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两人只任由石慧摆弄上药，但对于打架的原因却是三缄其口。

第228章 女装大佬（五）
既然两个孩子都不愿意说，石慧想着小孩子本就顽皮，这么一群孩子养在一起，有些磕磕碰碰太正常不过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但是这些孩子可不是什么普通孩子，石慧也没有大意，到底注意了几分。
白飞飞和王怜花上完药之后，便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怜花还主动将白飞飞喜欢的菜送到了她面前，而白飞飞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样子。大多数时候，是王怜花说，白飞飞听，可看起来两人似乎相处的不错。
石慧固然希望孩子们相处的好，但是看到白飞飞和王怜花和睦相处的时候，却感觉有几分违和。一般小孩子吵闹打架就算不记仇，也不可能立即当做什么没有发生啊。然而看着两张稚嫩的小脸，石慧想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除却王怜花和白飞飞打架的事情，石慧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白静虽然为人偏执，对白飞飞颇为严格，凡有一丝不合心意，就是一顿大骂。但是明面上白飞飞还是少宫主，在幽灵宫地位仅次于白静。刚离开幽灵宫时，这些女孩子都下意识以白飞飞为首，白飞飞做什么她们便跟着做什么。
然而没有几日，其中有几个小女孩却变成了王怜花的小尾巴。这让原本势单力薄的王怜花与白飞飞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石慧甚至没有觉察到这一变化是如何发生的。
石慧并没有将这些女孩子作为婢女养着，一应吃穿与王怜花和白飞飞并无不同。短短三五日，王怜花能够将这些比他的大的女孩子变成自己的下级，让石慧颇为意外。
白飞飞看似柔弱，还被王怜花挖了墙角，然而在失去少宫主这个身份后，同样也牢牢占据着主导地位。十个孩子，最小的两个却成了其中的领导者。
“娘，我们要回洛阳吗？”王怜花坐在车辕上，晃着一双脚，歪着头问道。
“先去仁义山庄。”石慧随口回道。
王怜花眼珠子一转道：“难道娘也想去赚仁义山庄的花红？”
“你还知道仁义山庄悬赏花红的事情？”石慧有些意外。
“娘放在书房的消息，花儿也有看啊。”王怜花嘟着小嘴道，“娘放在桌子上，难道花儿不能看吗？”
“书房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看。不过，娘不知你小小年纪也知道关心江湖事。”
天上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小雪，石慧将王怜花揪到怀里，用披风将他裹进了怀里。她内力深厚倒是不畏惧这风雪，只是王怜花到底还小，没得吹了风雪，染上风寒。
王怜花心中一暖，在披风中，微微抬起头看着石慧。石慧驾着马车，也没有注意他的目光。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王怜花的心情有些复杂起来。感觉他娘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但是他可以相信吗？
“娘，好像很久没有提到柴玉关了？”王怜花突然道。
石慧闻言，不由叹了口气，没想到王怜花回突然想起此事，空出一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与白飞飞一样，王怜花也是自幼被母亲灌输找柴玉关报仇的念头。两个孩子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王怜花是亲生的，王云梦固然是个蛇精病，可是相较于偏执冷酷的白静，她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又打又骂。
然而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自幼别人灌输的都是仇恨、报仇这些黑暗的东西，大约童年也算不得快活吧？
思及此，石慧将怀中的孩子抱紧了几分：“因为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对于娘来说，相较于找柴玉关报仇，能够看到花儿开心地长大才是最重要的。娘以前被仇恨迷了眼睛，眼中只有报仇，忽略了花儿的心情，花儿可以原谅我吗？”
王怜花不由一愣。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母亲与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勤练武功，将来找柴玉关报仇。平时念叨的也大多是柴玉关对他们母子如何绝情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娘现在却说报仇并不重要。
王怜花突然有些迷茫。
他固然对于母亲的一些手段很是畏惧，但是说到底母子到底是母子，他也是真将柴玉关作为复仇目标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的不幸都是因为柴玉关而起。
“花儿可是不愿意原谅娘？”
王怜花连忙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道：“可是，我们真的不着柴玉关报仇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无论会与不会，这都不是我们的全部。”石慧道。
王怜花缩在她的怀中没有再追问，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这番话他未必全懂，但是有一日他终究会明白。
“外面冷，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下个镇子，花儿进马车可好？”
“我才不要和一群女孩子挤在一辆马车呢！”王怜花嘟囔了一句，又往披风下缩了缩。
石慧失笑，却也没有强迫他。他们的马车虽然不小，但是坐了这么多孩子，到底是有些拥挤。
总算赶在风雪变大之前到了一处镇子，没想到镇子上却只有一家客栈，还被人包下了。
“老板，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如今风雪正大，我又带着许多孩子，不便继续赶路。可否与那位包下客栈的先生商量一下，通融一二。”
掌柜瞥了一眼石慧身后，犹豫了一下道：“那我进去问一声，只是人家答不答应，我却不敢保证的。”
“那就劳烦您了！”石慧递上一两碎银道。
掌柜倒是很快返回，言说那包下客栈的大老板同意了。不仅不如，还匀了两间上方给她。
让人将马车牵到后院，石慧带着一溜孩子下了马车。好在孩子虽多，一个个却都颇有秩序，也不随意吵闹。那掌柜见了许多女孩子从车中钻出来，不由暗暗咂舌。
石慧带着孩子们进门，却见客栈堂中摆放着许多箱笼，大约是那位包店客人的行李。行李便占了半个厅，难怪那位大老板要包下整间客栈。
堂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旁边的桌前坐着许多不只是保镖还是镖师的带刀客。其中有两个，太阳穴鼓鼓的，看起来还是内家高手。
掌柜引着石慧到了他们的房间，石慧将孩子们带到房中。好在孩子们小，让掌柜加床被子，挤一挤倒也能睡下。
“娘，两个房间怎么睡啊？”王怜花看着所谓上房，有些嫌弃道。
“镇上就这一家客栈，也没几个房间。人家这许多人肯匀出两间给我们，已是极好。今晚凑合一夜，若是风雪停了，明日就去下个城镇。”
王怜花摸了摸被子，被子竟然有些潮湿还有些异味，不由有些嫌弃。石慧将马车上的被子取来给他用，好在其他几个孩子倒是不挑。否则这许多孩子，哪能临时找到许多被褥给他们。只是少不得让人拿了两个炭盆，将有些潮的被子好歹烘一烘。
让孩子们留在屋子里，石慧少不得亲自去谢过主人。
包店的人是个朱姓大富商，五十上下，一张圆脸白白胖胖，看起来颇为富态。石慧前来拜会，他客客气气，笑容却有些勉强，面带愁容。
石慧见人似有烦恼之事，也不多打扰。只准备离开时，却又一个青衣夫人疾步从来，焦急道：“老爷，七小姐烧的更厉害了。这镇上就一个毛脚大夫，也没个办法，可如何是好？”
“请恕在下失礼，府上莫非是有病人？”
朱老板勉强笑道：“小女顽劣非要跟着出来长见识，没想到染了风寒。”
“若是朱老板不介意，不知可否让在下看看令千金？”
“夫人莫非通歧黄之术？”朱老板有些意外道。
“略通一二，于小儿急症上倒也有些经验。”
镇上不仅客栈只要一家，药店也只有一家，一个毛脚大夫，请来看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朱老板已经令人冒着风雪去附近城镇找大夫，然而外面风雪颇大，加之路途遥远，也不知请大夫的人何时能够赶回来。
听到石慧懂得医术，这朱老板便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立即请了石慧入内为女儿诊治。
石慧进屋，却见床上躺着一个眉目精致的小女孩，看起来大约与白飞飞和王怜花差不多大。如今小女孩满脸潮红，显是烧的厉害。石慧伸手探了探额温，烧得很是厉害。这等高热只怕是等不到从别处再请大夫来了。
“小女如何？”
“只是普通的风寒之症，只是烧得颇为厉害，这般小的孩子高烧不退只怕不好。”石慧道，“正好有备用的药丸，容我回去取来。”
“如此多谢夫人。”朱老板也没有细问，便令人陪石慧去取药。
王怜花年幼，石慧带着儿子出门，随身带了不少常用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从幽灵宫出来，多了许多小姑娘随行，石慧为她们养伤的时候，还特意多制了一些备用。

第229章 女装大佬（六）
用了药，朱家小姑娘很快就退烧了，朱老板自是感激不已。
石慧又留下了其他药丸和药散，交代了服用方式：“小孩子发烧最怕反复，朱小姑娘若是再有发烧，朱老板可随时令下人过来找我。”
“有劳夫人费心！” 朱老板诚恳道，“若非遇到夫人，这荒僻之地，在下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朱老板客气了，若非朱老板今日善心肯匀我们两间房，只怕我们还要露宿街头呢！”石慧拱手道，“天色不早了，因带着几个孩子，不好在外逗留，在下暂且告退。”
朱老板也不由暗暗庆幸，这镇子上就一家客栈，客房也不多。掌柜来寻他时，他还在为了女儿的突然其来病倒发愁，本要拒绝。因听到掌柜提到对方带着许多孩子，才发了善心。
外面风雪渐大，他的爱女染了风寒，朱老板也不愿意外面的孩子因找不到客栈赶路，而与他女儿一样染了风寒，却没想到住店的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如此看来，人还是须得多做些好事，广结善缘才是。
朱老板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温声道：“刘妈，待我送送石夫人。”
刘妈是照顾那小姑娘的奶妈子，石慧方才倒是听了一耳朵。这位朱老板是江南大富商，这次谈一笔大买卖恰好要路过岳父家中。
朱老板有七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是正妻嫡出。七个女儿，其中年长的三个已经出嫁，所嫁不是武林俊杰就是商界才俊。朱老板虽然家财万贯，却颇为想的开，倒是没有学一些男人富贵了必要纳些娇妾之为生儿子传宗接代。
没有儿子，朱老板对七个女儿也是爱若珠宝，其中最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最小的小女孩。却不想，时隔多年朱夫人又有了身孕。朱老板有此喜事要恰好要路过岳家，便干脆亲自往岳家送年礼，顺便报喜。
正好小女儿顽皮好动，非要闹着顺路去外祖家。朱老板想着这次并没有什么贵重货物随行，所带不过是送给岳家的年礼，又有许多保镖仆从，便允了女儿的愿望。
没想到小女儿自幼娇养，虽然不曾喊苦喊累，却是第一次出远门。又是这等天寒地冻的时节，小姑娘一时贪看景致，便吹了风冷，染了风寒。
朱老板虽然没有标明身份，但是看着其言行，再观其随从，倒是让石慧想到了一个人—— 全国首富“活财神”朱百万。而朱百万的小女儿，那不就是朱七七吗？石慧没想到会在这小镇子上遇到朱七七。
“娘怎么去了这么久？”石慧刚回房，王怜花就“哒哒”跑了过来。
石慧随手将他抱起来道：“花儿，今日的大字写完了？”
“花儿都写完了！”在石慧没有注意的地方，王怜花示威地看了一眼白飞飞。
白飞飞怯生生道：“师父，飞飞总是写不好，今日的大字也没有完成。”
“让我看看！” 石慧闻言自然地将王怜花放下，走到了白飞飞面前，握着她的小手，指点她如何落笔、运笔。
白静虽然也让人教导白飞飞认字，但是更在意白飞飞的武功。相较于王怜花，文化课也要占据一半精力不同，白飞飞在文上就要薄弱几分了。不过小姑娘很聪明，无论教什么都学的很快。
看到白飞飞“得寸进尺”地要娘亲指点她一个人的时候，王怜花气得跳脚。
王怜花：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白飞飞绝对是个难缠的家伙。竟然敢和本公子抢娘亲的关注，不可原谅！
“娘还没有看过花儿的功课呢！”王怜花凑到桌前，颇为委屈道。
“花儿是个自觉地好孩子，娘就不每日检查了。不过，花儿也不可因此偷懒知道吗？”
“花儿知道了！”王怜花扬起小脸，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王怜花：好气哦！为什么要在娘面前装好孩子呢？
石慧看到两个小家伙“眉来眼去”，不由若有所思。看来两个小鬼私下还有什么小秘密瞒着她呢！不过既然是孩子们的小秘密，她就当做不知道吧！小孩子也是有隐私权的么。
“学渣”飞飞顺理成章地霸占了石慧，整晚指点她一人功课。理由也是很容易的，她想要追上王怜花的进度。
白飞飞：其实一点不想整晚读书写字，但是看到王怜花吃瘪，就好开心！不过明天还是不要用这一招了，手真的好酸啊！
与此同时，“学神”怜花公子，一个人躺在小榻上，认真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成为娘眼中的好孩子呢？
明明以前他不是好孩子啊，可是自从娘开始转变之后，他下意识觉得娘会喜欢好孩子。但是做好孩子什么，真是烦恼啊！果然，他还是不适合做好孩子啊。要是不做好孩子，今日就不会被白飞飞赢了一局了。
王怜花：嗯~从明天开始还是不要做乖孩子了！这样才能斗得过白飞飞那个假仙。
入夜之后雪已经越下越大，外面雪白的一片，几乎让人以为提前天亮了。王怜花早早就醒了，白飞飞见王怜花起来，也不甘于后，两人争相起来了。
石慧并不要求孩子们早起，平日只需辰时之前起来即可。不过王怜花一向自觉，在洛阳时就会卯时起来练功，然后简单梳洗，辰时用早膳。
对于孩子们奋进，只要不损伤身体，石慧是不会干涉的。余下的孩子还在呼呼大睡，王怜花和白飞飞已经在院中开始练功。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别人比你聪明，而是比你聪明的人比你更勤奋。
另一头朱七七白日高烧睡了许久，晚上吃药退烧后又睡了一夜，次日也是早早饿醒了。
奶娘亲自顿了粥喂她吃下，朱七七睡了许久却不肯在躺在床上了。只是她的风寒还没有好，朱百万自然不许她出门。
因着无聊，恰好听到外面有呼喝声，朱七七便让奶娘搬了椅子过来。站在椅子上，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透细缝看下面的院子。见两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薄袄在院中练武，再看看自己被裹成球，不由露出几分殷羡。
“小姐，雪虽然停了，外面还刮着风，可莫要再见风着凉了！”刘妈低声劝道。
“奶娘，爹爹不是包下了客栈吗？为什么还要其他人？”朱七七回首问道。
“镇子上就一家客栈，老爷见石夫人带着许多孩子，就令人匀了两间客房给他们。”刘妈絮叨，“不过幸亏老爷发了善心，不然也没有石夫人给小姐看病了。”
“奶娘，这个石夫人是什么人，好厉害。”朱七七道，“以前生病，大夫总是开很多苦药汁子。石夫人开的药丸子和药散倒是不难吃。”
“只说是洛阳人氏，不过老爷说那位石夫人许是江湖人，特意交代我们不可随意打扰。”刘妈劝道，“江湖人古怪着呢，可不好随意招惹。”
“江湖人啊？”朱七七喃喃低语道，心中生出几分向往之色。
朱百万作为首富，朱家能够平平安安，自然有些手段。朱百万虽为大商人，却是仗义疏财之辈，很懂得以钱开道的道理，又颇有识人只能，在不说在官府有些颜面，就是在江湖上也颇有些门路。
钱是个好东西，可就算用钱走门路，也是有讲究的。钱给对了人，得到的是人情和福报，给错了人，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仗义疏财未必都能得个好结局，朱百万能稳的住，可见此人不仅做生意厉害，看人也很有些眼光。
朱家虽然不是武林人，却与江湖脱不开关系。朱七七在朱家见过不少江湖人，听人说过许多江湖事。见朱七七对此感兴趣，也有受朱百万恩情的江湖人曾经教过朱七七武功。只是大家到底是哄哄小姑娘，到没有太过用心。
朱七七身为首富家的千金，自幼便是锦衣玉食。既已在荣华富贵窝，所求所向往自然便不是这些了。人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朱七七听多了江湖掌故，心中少不得对别人口中那个自在逍遥的江湖上生出向往之心。
然人家与小孩子说起江湖事，如何会说一些血腥之事。所说最多自是一些英雄豪侠的事迹，没想到朱七七倒是因此生出了几分英雄情结。
白飞飞和王怜花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回房换了干爽的衣物，余下的孩子才慢慢起来。因着人多，石慧便带了他们楼下用膳。许是朱老板交代过，他们下楼还不待点餐，老板就送上来丰盛的膳食。其中有些精致的点心显然不是这小小客栈能做出来的，只怕是朱老板随行带了厨子。
石慧知这是对方有意示好，并未拒绝。只是本想用过早膳后就起行，没想到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外面已经积雪过脚踝，这等天气倒是不好继续赶路。

第230章 女装大佬（七）
若是石慧一人出门，这点风雪也不算什么。只是如今带着这许多孩子，便不好在这样的风雪天气出发了。与石慧他们一起被困在客栈的还有朱老板一行，因闲来无事随行的保镖人员已经在楼下玩起了骰子。
吃过早饭，见外面风大雪大，石慧干脆让孩子在房间里读书，房中很快响起了郎朗读书声。另外八个小女孩也是颇为聪慧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被白静抢来。
可若说白静对白飞飞的文化课只是不精心，这些被当做白飞飞的属下和婢女培养的女孩子，便是连字都没有认识几个了。于是在王怜花和白飞飞已经开始读圣人之言时，这些孩子学得还是启蒙的《千字文》之类。
石慧便让王怜花和白飞飞轮流教其他孩子读书，两人虽然答应了，但是王怜花心中却有些看不起这些笨孩子。石慧也注意到了王怜花的小心思，却没有当面戳穿。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四个月的相处，足以让石慧对王怜花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王怜花聪慧过人，学东西几乎过目不忘，还能够举一反三。
虽然才六岁，却是一肚子心眼。若论心计和才能，比之普通十几岁的孩子也不差什么。然而太过聪明的人往往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自视过高，容易小看天下人。
聪明人往往也更执拗，这等心思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让他明白的。像王怜花这样的孩子，唯有吃点亏，才能够真正明白自己的缺点。故而，石慧只做不知，打定了主意，要小家伙受点教训。
八个女孩子诵读半个时辰，休息一刻钟，便是描红。王怜花和白飞飞这才开始自己的功课，王怜花和白飞飞的进度又不同，石慧想着王怜花还小，干脆放慢了王怜花的进程，先教导白飞飞。
给白飞飞讲了一会儿功课，让她自己习作，石慧才招手将王怜花拉到了身边。这些日子石慧只给白飞飞讲功课，只让王怜花自己预习下面的课程，复习学过的内容，小家伙早就不耐烦了。偏偏他想装乖孩子，还要扮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花儿比飞飞还要小一岁，娘将你的功课缓一缓，等飞飞学到你的进度，两人可以一起进学。花儿可是不高兴了？”
王怜花靠在她怀里，仰着小脸甜笑道：“当然不会了！要是花儿和姐姐一起学，娘不用分开教，就不会太辛苦了。”
王怜花：……咦，昨天不是说再也不做好孩子了么？
王怜花说完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这是装乖孩子后遗症吗？
“真是娘的好孩子，不过你比飞飞早学了三个多月，若是等上三个月，岂非无聊的很。”石慧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从今日起，娘就教你一些别的本事可好？”
“娘想要教我什么？”王怜花闻言有些跃跃欲试。
“你之前想学奇门遁甲之术，不过学这个，还需多读点书才好。”石慧沉吟道，“外面雪下得大，屋内狭窄也不适合学武功招式，不如就学音律如何？”
“无论娘教孩儿什么，孩儿都会好好学的。”王怜花点头道。
因这次出门办事，也没有带琴什么。王怜花聪慧，石慧也不会做什么凭空取出琴之类的事情。好在之前怕旅途无聊，倒是带了一支玉箫。
石慧从马车上取了玉箫，便将王怜花抱在怀里，手把手的教他。
王怜花靠在母亲怀里，吹着不成调的曲子，不由暗想道：其实做乖孩子倒也没什么不好，他娘还是比较喜欢乖孩子的。果然还是白飞飞那个伪善的女人太讨厌的缘故。
白飞飞没有感应到王怜花的心理活动，只是认真做自己的习作。离开了幽灵宫那么久，对于这些日子的经历，她还是有些恍惚。
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她就是幽灵宫的少宫主。白静的脾气非常古怪，不高兴了就拿鞭子抽人。偶尔心情好，又会亲自给她上药，温声细语安慰。
白飞飞没有离开过幽灵宫，也没有见过别的母子是如何相处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的母子都是如此相处。
可是当石慧带着王怜花闯进幽灵宫的时候，她明白了，原来并非天下母子都如她与白静一样。甚至，她与白静连母女都不是。
白静对她并不好，甚至还是杀了她全家的仇人，按理说她该恨她的。可是，当她要离开幽灵宫的时候，心中却有些复杂。她分不清对白静的感觉，是爱是恨，亦或是不舍。无论是哪一种情绪，白静在她的生命中都曾经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这种情绪让她充满了茫然，从幽灵宫离开，以后要去哪里，她心中一点也不知道。
白静将她当做女儿养，却又待她如仇人。那么现在带着她离开幽灵宫的人难道真的就是将她救出痛苦的人吗？白飞飞其实不是很确定。
只是到底是解救她，亦或是从一个深渊坠入另一个深渊，她好像都没有选择权。白静败了，幽灵宫不能继续存在，他们这些幽灵宫的人的前程也就握了在闯入者手中。
王怜花不喜欢她们，白飞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幽灵宫这样的地方长大，白飞飞也养成了一个惊人的直觉。在感觉到石慧的善意，白飞飞也在一点点试探这个名义上的“师父”。
一面与王怜花较劲，一面试探着石慧对她们的态度。然而这种试探却让白飞飞一点点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有时候她甚至想师父待她比王怜花也不差什么了。
可是她们素味平生，甚至第一次见面，她还试图以匕首袭击对方。石慧为什么要待她这么好呢？不在纠结与自己的身世和与白静的关系，白飞飞又陷入了新的纠结。
“叩叩叩~”
“娘，我去开门！”王怜花从石慧身上跳下去，哒哒哒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得是朱家小姐的奶娘刘妈，刘妈带着一个小丫头，两人都端着一个托盘：“石夫人，今日厨下做了许多小点心。老爷令我送一些给公子和小姐们吃。”
“有劳！”石慧目光落在盖着布的托盘，微笑道，“朱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朱小姑娘的病情可有好转？”
“小姐今日已经好多了，方才还与我说起夫人医术高明，竟与其他大夫不同，不用喝那苦药汁子。只是瞧着还有些恹恹的，老爷不放心，只拘着不然出房门，小姐正不高兴呢！”刘妈的目光落在屋中的许多女孩子身上，心中暗暗惊讶。
只听说石夫人带着许多孩子，刘妈刚开始以为是她的孩子。只是如今这屋中有这许多年龄相差不大的女孩子，总不会都是石夫人亲生的吧？
那一碗碗的中药就是成年人也未必能喝下，就不要说小孩子了。故而石慧便依着现代的一些制药法子，做了许多中成药。小药丸子和一些味道不太苦的冲剂对于朱七七这样已经能够自己吃药的小孩子来说比苦药汁可好接受多了。
“朱姑娘无事就好。”石慧抿嘴笑道，“待我午后再行探望。”
朱老爷先匀了房间出来，石慧才会主动为朱家小姑娘看诊。如今朱老爷如此殷勤关照，所为什么，同为父母的石慧自能够明白。
“那就劳烦夫人了！”刘妈明白，石慧这是告诉她下午可以为朱七七复诊，心下高兴，再顾不得想屋中孩子与石慧的关系，与小丫头放下托盘，高兴地回去了。
石慧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帛，却见一个托盘上放着四叠点心，一个托盘上却放着好几锭银子：“先洗手吃点心，晚些在继续吧！”
孩子们得了命令，乖乖地起来洗手。
“花儿将银子收起来吧！”石慧道。
“娘，这位朱老板是什么人，出手好阔绰？”王怜花找了个袋子，将银锭子收进了袋中，放到了箱子中。
石慧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不过萍水相逢，你关心这些作甚？”
“花儿只是好奇啊！”
午后趁着孩子们都休息了，石慧带上了不肯午休的王怜花和白飞飞去了隔壁看朱七七。
朱七七的风寒虽然没有全好，但是精神却很好。看到王怜花和白飞飞还主动打招呼，比王怜花和白飞飞可要热情多了。相较于王怜花和白飞飞，朱七七就是个普通的聪明孩子，没有什么心眼。
在王怜花的认知中，朱七七这样单纯的孩子简直与蠢没有什么分别。石慧还以为王怜花会像嫌弃其他女孩子一样嫌弃朱七七，却不想恰好相反。
王怜花对朱七七表现的比她预料的热情一些，也没有对同行那些小女孩表面亲近实际疏离的感觉。
王怜花：女孩子果然还是七七这样笨一点的比较可爱，飞飞那样的太讨厌了！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了，男孩子未尝不是如此。先前还讨厌同行的那些小姑娘太笨，如今倒是觉得单纯的朱七七可爱了。

第231章 女装大佬（八）
朱七七的风寒才刚刚好转，午饭后刚吃了药，这会儿已经犯困了。只是如今生病被困在房中，难得有小伙伴玩，才撑着不肯睡。
石慧见此只让白飞飞和王怜花陪她玩了半个时辰，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朱七七很是不舍，拉着白飞飞一个劲地说傍晚再找他们玩。
回到自己房中，也不需石慧催促，白飞飞就与已经起来的其他孩子继续读书，王怜花则拿着玉箫，要求继续学音律。
王怜花确实很聪明，上午还是曲不成调，只能吹一个个的音节，下午已经能吹几段了。虽然还有些生疏，却已经逐渐上手。
“娘，我学的不好吗？”王怜花被石慧专注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放下玉箫可怜兮兮地问道，“为什么娘这么奇怪的看着花儿？”
“花儿看起来很喜欢朱家小姑娘！”石慧突然问道。
“七七笨笨的也挺好玩。”王怜花含糊道。
“你之前不是还嫌弃素月她们笨吗？”
“那不一样了！”王怜花道。
幽灵宫出来的孩子，自小学的就是鬼蜮伎俩。如今看着乖巧，不过是自小在白静手下讨生活，知道审时度势。石慧本事在白静之上，她们畏惧自然表现的像小鹌鹑。
王怜花嫌弃她们笨，是因为他们较之王怜花而言确实有些笨。然而朱七七不同，朱七七本身是个聪明灵慧的孩子，只是自幼娇生惯养，不曾见过时间险恶，没有心机罢了。
王怜花虽然小，却是极精明的孩子。他自是懂得其中分别，待两者不同也是正常。当然若是先白飞飞遇到朱七七，他或许还会嫌弃朱七七太小白。偏偏他先遇到了白飞飞这个和他一般精明的小姑娘，还吃瘪了。
闻言，石慧若有所思。
傍晚的时候，朱七七睡醒果然带着小点心跑来玩了。见到这边有许多小朋友，朱七七很是高兴，一面招呼丫头将带来的点心放在桌子上请大家吃。
朱七七想要坐到桌上和小姑娘们一块的时候，突然有个女孩子不动声色的将凳子往旁边移开了一点。就在朱七七要摔倒的时候，王怜花突然一把拉住了她，避免了朱七七出丑。
王怜花暗中瞪了那个女孩子一眼，望向朱七七却是眉眼含笑：“七七，你看我的玉箫好看吗？”
白飞飞见此不由多看了王怜花一眼：这坏小子最喜欢看人倒霉了，今日怎么这般好心？
朱七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避开了摔跤的结局，只看了王怜花的玉箫一眼道：“你这玉箫不好，我家倒是有许多好的，下次我送你一支好的。”
这支玉箫虽是石慧闲时自己做的，然而所用之玉却并不是极好。朱百万乃是天下首富，朱七七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自小所用无一不好。这支玉箫的普通，她自是看不上眼。
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怀心思，于她而言是说了一句实话。只是这话若是对其他小伙伴说，只怕会无端得罪人。若是心胸狭窄之辈，只怕便要以为她看不起自己还来炫耀。
王怜花本不是心胸宽广之辈，然而他将朱七七当做了智商堪忧的小笨蛋，倒是没有因此生气。毕竟，无论是原来的王云梦还是如今的石慧，都没有在物质上委屈过他。只是就算如此，王怜花闻言也不由暗道一声：朱七七真是个笨蛋。
“花儿只是初学，这支萧已经够用了。”石慧微笑道。
王怜花也道：“谢谢七七，不过这支萧是我娘亲手做的，我很喜欢。”
“原来是石姨自己做的？石姨真的好厉害！”朱七七闻言惊讶道，一双漂亮的黑眸看着石慧闪闪发光，简直都要冒出小星星了。
“我娘会的东西可多了，她什么都会！”
“那石姨也会武功吗？”朱七七激动地问道，“那石姨能够徒手劈砖吗？”
徒—手—劈—砖？
王怜花觉得自己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上，徒手劈砖什么那不是街头艺人的把戏吗？
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怜花古怪的脸色，朱七七继续道：“我听信伯说，江湖上有很多很厉害的高手，不仅能够飞檐走壁，还可以徒手劈砖，胸口碎大石呢！”
石慧摸了摸朱七七的小脑袋：“小孩子要多读书，莫要看太多话本，移了性子。”
“石姨好厉害，都知道我有看话本。话本好多字我都不认识，不过信伯会读给我听。”朱七七骄傲道。
朱七七在这边玩了一会儿，还想与白飞飞她们一起读书，却被刘妈拉回去了。她的病还没好全，刘妈也怕她累了，影响康复。
“素清，去窗下蹲一个辰时马步，飞飞、素月、素风半个时辰。”送走了朱七七，石慧随口道。
白飞飞愣了一下，第一个走到了窗下。素月和素风是最年长的两个孩子，却以白飞飞马首是瞻。见白飞飞走过去受罚，两人也随之走了过去。
“夫人！”素清一下子站了起来，咬着嘴唇道，“素清做错了什么，夫人要罚素清？”
石慧淡淡道：“过去，白静罚你们的时候，可有与你细细解释原因。”
闻言，素清脸色一白，小小的瘦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一样。
石慧叹了一口气，她怜惜这些孩子，概因她们小小年纪就被白静杀了全家，又生活在幽灵宫那样的地方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自带她们离开幽灵宫，石慧自问一向细心照顾，尽力教导。
只是如今看到素清对一个全然没有恶意，一心要和他们做朋友的小姑娘，而余下几个看到了却故作不知的时候，石慧才明白这些孩子在幽灵宫的岁月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纯真。
“脾气好的人，并不是没有脾气。”石慧不为所动，“花儿，由你负责监督，没有完成的人，晚膳便可免了。”
“娘，花儿会看着他们的。”王怜花甜笑道。
陪着孩子们一整日，石慧也有些倦了，没有继续理会这群小不点的眉眼官司，石慧便回到了隔壁的房间清静片刻。
“少宫主！”素清含泪站到了白飞飞面前。
白飞飞看了她一眼道：“这里没有少宫主。”
从离开幽灵宫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她不再是幽灵宫的少宫主。少宫主对于她来说不是权势，而是负担，这个称呼代表着白静对柴玉关的恨。
对于那个地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是离开那里，她的心中到底有几分庆幸。以前不知真相也就罢了，如今已然知道那份恨不该由她来承受，她又怎么甘心无端去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飞飞？”素月有些不确定。
“不要在师父面前耍心眼。”白飞飞低声道。
各种心思在心中转了一圈，素月立即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幕，不由一震。素清想要陷害朱七七的动作，她自然看见了。不仅她看见了，她还知道白飞飞看到了。
素月本是白飞飞的贴身婢女，习惯了下意识注意白飞飞的言行。当白飞飞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素月也选择了当做没看到。如今想来，她们当时的表现，夫人看的清清楚楚。
“素清，你的腰太高了！”王怜花悠然站在四人面前道。
素清的眼泪一滴滴滚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怜花。王怜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不为所动。
“下次再被本公子发现谁对朱七七下手，本公子就剁了她的爪子。”王怜花突然低声道。
王怜花：朱七七这个小笨蛋只有我可以欺负，谁敢碰，就是和本公子过不去。
白飞飞：……那就试一试。
素清一僵，脸上的眼泪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半个时辰后就用晚膳了，素清因为惩罚没有结束，最后只在火笼上给她留了一晚汤和两个馒头。看着其他人吃晚饭，素清的又悔又恨，然而无论她如何示弱，石慧都不为所动。
晚上光线昏暗，石慧并没有让孩子们继续看书习作，孩子们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到了三更时分，石慧突然听到了屋顶雪滑落的声音。
这雪自开始下就几乎没有停过，外面已经积雪过膝。为了避免积雪压坏瓦片，傍晚掌柜还让伙计弄屋顶积雪。如今下了半宿，只怕积雪又重了，从瓦片上滑落下来也是正常。
两间客房，亏得有软榻才能睡那么多人。软榻狭窄，勉强能睡两人。因就王怜花一个男孩子，便一人睡了一张小榻。石慧起身看到小家伙一只小胳膊漏在外面，伸手帮他盖好了被子。
“娘？”王怜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石慧站在窗前，低声叫了一声。
“嘘~”石慧低声道。
屋顶上传来低低的咔嚓声，竟是有夜行人。这样大雪天，又是偏僻小镇，屋顶之上竟然也会有夜行人。
王云梦敌人不少，但是如今还能知道她行踪的却是不多。石慧来了之后，只对白静出手过。然而白静已经被废了，那些幽灵宫旧人至少目前是绝不敢来找她寻仇的。
在这样的小镇上，大约最有价值的就算朱老板一行了。这些夜行人十有八九是冲着朱老板来的。
“娘，屋顶有人？”王怜花小声问道。
石慧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232章 女装大佬（九）
王怜花还想说什么，街上突然响起了喊杀声，其中还夹杂着求救声。
“走水了，大家快救火啊！”
“救命啊，救命啊！”
“马匪打来了，大家快跑啊！”
石慧神色一变，拍了拍王怜花的肩膀低声道：“快将衣服穿好，只怕有麻烦了！”
不待石慧叮嘱，王怜花已经抓起榻前的衣服，迅速穿上。石慧正准备将其他孩子一道叫醒，却见白飞飞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飞飞，你将她们叫起来。”石慧将药箱放到桌子上，“花儿，取出你会用的，教会飞飞她们。”
王怜花穿衣服极快，三两下穿好衣服，已经冲到箱子前，取出了里面的毒药，又将自己装有暗器的百宝袋找出来。他自小便将这些东西当做玩具，只是后来石慧怕他年幼移了性情，并不让他过多接触。
石慧不许他放太多精力在小道上，却并非不许他碰。出门在外，石慧也不敢说自己能够一眼不错的看着孩子，便给了他防身暗器。至于毒药，医药不分家，石慧的药箱中从来不缺毒药。
“娘去隔壁将素月他们接过来。”
“娘放心便是。”王怜花点头道，“花儿会保护自己的。”
客栈有两边楼梯，朱老爷给石慧的两个房间便是靠近左边楼梯。石慧带着王怜花几个睡在对着楼梯口的一间，余下孩子睡在里侧一间。如此有什么动静，她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石慧刚打开房门，就见几个大汉提刀从楼梯上冲上来，雪光和火光透过窗户，将原本幽暗的走廊照亮了几分。
领头的络腮胡子见石慧从房中走出，想也不想就举刀向石慧砍了过来。
石慧伸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劈手夺过长刀，一脚将那人踢了出去。络腮胡子壮硕的身体如一块烂肉一样，砸向了没来得及冲上楼梯的两个强人。
三人咕噜噜滚下了楼梯，络腮胡子当即咯出一口鲜血。而被他撞的两个同伴，一人当场没了气息，余下一人却是摔断了腿。石慧见此不由皱了皱眉，楼下住的是朱老爷的保镖仆役。其中颇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以这些人的身手，怎能让这等乌合之众冲上楼来？
将所有孩子集中到一个房间，期间又有几个强人试图从楼梯口冲上来，都被石慧丢了下去。石慧望了一眼在黑暗中略显悠长的走廊，相邻属于朱家的几个房间未免太过安静了。
石慧动作迅速的在楼梯口布下了天蚕丝和机关，对站在门前的王怜花道：“花儿，娘去隔壁看看，楼梯上布了陷阱，不要触碰。”
王怜花点了点头：“花儿守在门口不会让坏人冲上来的。”
石慧将天蚕丝布在了三尺以上的高度，就算发生什么意外，王怜花这群孩子只要弯腰就能过去。但是不知情的大人冲上来，就会中招。
这栋楼是回字形设计，朱七七和朱老爷的房间须得走过一个拐角。石慧沿着这边连续敲了几个房间都没有回应。这些房间没有意外住的应该是朱老爷随行的账房、管事以及照顾朱七七的奶娘和丫鬟。
石慧一手震落其中一间房门的门栓，屋内还有残留的迷药气息。之前在朱老爷身边见过的账房先生躺在床上，呼吸正常却是昏睡不醒，房间里也没有翻动的痕迹。
将人迷晕，却又什么都没有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石慧正要向另一个房间走去，突然朱七七的房间一人摔了出来。石慧忙上前将她扶住，竟然是朱七七的奶娘刘妈。刘妈的胸口一道伤口正汨汨流出鲜血，再往房中望去，鲜血从床前一路蔓延到了门口。
刘妈看到石慧，眼中冒出希冀的目光，断断续续道：“小、小——”
对面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朱老爷带着管事和两个保镖模样的汉子，那两个汉子提着的刀还滴着血。
“石夫人！”朱老爷看到石慧，叫了一声。
石慧伸手扣住刘妈的脉搏，脉搏已经停顿，站起身对朱老爷摇了摇头。这一道剑伤几乎是笔直插入她的心脏，她能够爬到门前求助已经是出人意外了。
朱老爷眼中闪过一抹不忍，旋即高声道：“七七，七七——”
石慧放下刘妈的尸体，随之走进房中。摸了摸被窝，床铺尚有余温，朱七七却不见了。榻上躺着一个小丫鬟，与账房一样中了迷药。账房先生包括其他几个房间，虽然没有进去，可是石慧能够想到这些人应该都只是被迷晕了而已。可是刘妈却死了，朱七七也失踪了。
朱七七是天下首富的掌上明珠，成为别人绑票的对象并不奇怪。对方若只是图财，不想大开杀戒也是很自然。那么方才企图冲上楼，见人就要杀的强人又是怎么回事？
两者之间只是恰好撞在一起，亦或是本就存在着某种联系？
石慧走到窗前，窗户开着，朱七七风寒尚未痊愈，深夜定然不会开着窗户。贼人只怕是带着朱七七从这里离开的，窗台上还有脚印。脚印很浅，来人至少轻功不错。
“朱老爷，对方只是将人掳走，七七暂时没有危险。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可是，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掳走小女。”朱老爷哀声道。
石慧将目光转向了管家朱福：“朱管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有强人冲进了镇子劫掠，今夜雪下得大，老爷不放心堆在后院的年礼，正与我在下面查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朱老爷带了许多保镖，难道没有人发现有人潜入客栈吗？”
朱管家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叹息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随行的护卫出了内奸，随行的家仆和侍卫都被迷晕了。”
若是内贼，也就难怪对方能够悄无声息迷晕所有人了。朱老爷的人都会不时巡视，又是客栈之中，石慧也没有太过在意从走廊经过的人。
只是之前屋顶经过的夜行人呢？夜行人来回极快，不可能是迷晕朱家守卫仆役的人，那么他的任务是带走朱七七吗？
石慧转身离开朱七七的的房间，回到了自己房间。
“娘，刚才有人想要冲上来，不过碰到娘留下的天蚕丝没能冲过来！”王怜花看到石慧回来，立即跑了过来。
事实上是强人冲上来太快，头都差点被割下来，然后尸体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再没有人敢往楼上冲了。
“可有吓到？”石慧伸手将他揽入怀里问道。
王怜花摇了摇头：“花儿才不怕呢！娘，你是不是去看七七了？”
“七七被人掳走了！”
“那娘要去救她吗？”王怜花连忙问道。
无论对方掳走朱七七的原因为何，一旦对方达到目的又或者没有成功，朱七七都有可能被撕票。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被人掳走，石慧也不愿袖手旁观。
然而，这一屋子的孩子都太小，如今外面这般乱，她又不放心。
“娘是怕你去救人，贼人会趁机对我们下手吗？”王怜花问道。
“若是你一个，娘只带着你一起去就是。可是——”
“娘去便是了，花儿会保护自己的，就是白飞飞她也不是吃素的。”王怜花顿了一下，“反正，一般人是伤不了我们的。”
“师父要救人还是快些去，晚了只怕就追不上了。”白飞飞站在不远处静静道。
石慧闻言叹了口气：“你们呆在屋子里，不要出去。要是有人一定要进来，只管用毒药暗器招呼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之交手，可知道了？”
“对方的目标大约只是朱七七而已。”白飞飞淡淡道。
石慧也明白这个道理，否则她也不会同意，只是到底怕有万一。
然而想到那个小姑娘，石慧还是决定去看看。莫说朱七七也算是相识一场，就算不认识的一个陌生小姑娘，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她也不愿袖手旁观的。
交代了王怜花和白飞飞两句，取了一瓶解药回到了朱七七房中，将之交给朱管家为朱家侍卫和仆役解迷药。
石慧拦住了两个奉命要去寻朱七七的保镖道：“烦请两位大哥看顾一二，七七姑娘那里，就由我去看看吧！”
这两人没有中迷药，可见下药之人对他们有忌惮。石慧也能看出两人武功还不错，且颇得朱老爷信任。然而他们练的都是硬功夫，那带走朱七七的贼人却是个轻功高手。
朱老爷闻言立时站了起来，看了石慧一眼，旋即稽首道：“有劳夫人了！”
石慧也不逗留，当即出了客栈，翻身上了屋顶。对方的轻功确实不错，但是到底没有踏雪无痕。好在这会儿雪也小了许多，朱七七被掳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痕迹还能看的出。
循着贼人离开的方向，石慧追了一刻钟，雪地上的足迹已经越来越深，只怕是贼人内力不济，脚步也变重了。这样的风雪天，积雪又这么深，如果有草上飞、踏雪无痕的轻功，是不可能跑出太远的。
石慧又追了一刻钟，果然见到一个人背着一个麻布袋走在雪地中。

第233章 女装大佬（十）
镇外都是广袤的农田，此时天地间都是一片雪白，路与田地都分不开，只有一望无垠的白色。这样的地方，就是一只小鸟都无处藏身，就遑论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石慧的速度极快，她一路追出来，雪地上竟然连脚印都没有留下。然而对方还是在两人距离数丈外的地方发现了她的到来。
石慧飘然落在了对方的丈外，却见他内里穿着一件闪着暗光的蓝色锦袍，外面却穿着一身白色连帽披风。若非背上的麻布袋子，整个人几乎与这一片天地融为一体。
白衣人将麻袋举在胸前，一手箍住了麻袋，警惕地看着石慧，嘶哑着嗓子道：“没想到朱百万身边还有阁下这样的高手，我竟然没有收到消息。”
“如今江湖上高手凋敝，你的武功在江湖上也不算差，实在没有必要做这等掳人勒赎的下作事。”石慧叹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武功再好也要衣食住行。”白衣人冷笑道。
“世人又有哪个可以说他不需要吃穿，只因为要吃穿就要掳人勒赎，是何道理？以你的武功本该有更好的路可走，偏偏你却选了一条最没有前途的路。”石慧负手而立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孩子，我给你一条生路。”
“哈哈~阁下莫不是当我傻的？放下她，不说今日白忙一场，只怕我也要交代在这里了。”白衣人嘲讽道。
石慧也不生气，微笑道：“我轻易不给人机会，可若是给了，就容不得人不领情。”
“若是有人偏偏不领情呢？”白衣人冷哼道。
“我希望他最好能够领情。若非要选一条绝路，那也不用想后果了。因为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很快就不知道了。”
“阁下能够追出来，想必轻功不错。可是人在我手上，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下手。”
“如此说来，只有动手了！你说，为什么世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这话正是我要说的，朱姑娘若有万一，只怕你也不好向朱老爷交代。”白衣人道，“放我离开，只需要朱老爷支付了赎金，我自然会放人。”
“那样太麻烦了，而我向来不喜欢麻烦！”石慧话音未落，左掌虚空一抓，那白衣人箍着麻袋的手就不由自主向松开了麻袋。
白衣人心中一震，却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功夫，竟是这奇怪。白衣人提着麻袋的另一只手连忙将手中麻袋向后甩去，想要避开石慧。
然而石慧的动作更快，她的双脚同时踢向了对方的前胸，身体仿佛迎风扶柳一般，整个人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角度扑向了甩向半空的麻袋，伸手探去。白衣人后退，挥掌拍向石慧的双膝。
石慧已经拉住麻袋一角，凌空招式突变，足尖踢向了对方的脸。人在半空中全无着力点，白衣人见她不仅在半空中变招，身体更是拔高了半尺，不由吃了一惊。
这份功力，只怕是高深莫测的主上都未必能够做到。此等高手绝不会是朱百万的护卫，如何会出现在一个小镇上？
白衣人不及多想，只想脱身，只是想到对方武功，此处又是全无遮拦，一旦失去人质，便会陷于被动，完全不敢松手。两人同时抓住了麻袋一角，石慧手下一用力，麻袋发出“兹”一声，裹着薄被的朱七七从麻袋中掉了出来。
见此，白衣人反身向半空中的朱七七抓去，石慧伸手一探已经先一步将朱七七裹入怀中。白衣人立时改抓为出掌，一掌拍向了石慧左肩。
石慧却是不闪不避，只是略一错身，挥掌迎上。两人掌力一接触，白衣人的掌力顿时宛如泥牛入海，内力倾泻而出。
这一变故让白衣人大惊失色，他想要收回掌力，却是甩脱不开。直到内力宣泄大半，石慧反手一震，将他震飞出去。白衣人怀中掉出一物，石慧伸手一抓，却是一块令牌。
“快活城？”石慧眸光一暗，盯着摔在雪地上的白衣人问道，“柴玉关是你什么人？”
“你竟然知道主上？” 白衣人面露惊疑之色。
“主上？柴玉关做了这么多年见不得人老鼠，如今却开始招揽人马，看来武功已经有所小成了。”石慧轻嗤道。
石慧从未对王怜花提起柴玉关的事情，然而王云梦却将此事根植在了王怜花的记忆中。对于原主的私怨，石慧素来不是很感兴趣。然而这个柴玉关，她却不打算任其逍遥。
柴玉关此人心狠手辣，无论是为了防止他成为王怜花的心魔还是见不得柴玉关作恶，她都不打算放任。
柴玉关戏耍了天下人，不仅骗走了无数高手的秘笈和遗物，更是令江湖上魔涨道消，不知祸害了多少人。之所以没有立即找上柴玉关，石慧是打算等柴玉关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时再出手。想必从高处跌落下来，柴玉关更能领会当年那些受害者的心情。
“阁下既然知道主上，那也该知道快活城是什么地方。若是阁下留下这个小姑娘，立即离开，我会在主上面前美言几句，饶你性命。”
“我何时需要他饶我性命了？”石慧冷笑道，“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白衣人见石慧面色骤变，立时觉得不妙，挣扎着起身向外逃去。
石慧抓起一把雪，随手一捏，打向了白衣人。白衣人只觉得胸口一凉，旋即宛如万蚁噬心，苦不堪言。整个人竟然在雪地上打滚，痛苦的哀嚎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我说过不领我的情的人，后果都不会太好。本来我该杀了你的，可是这块令牌让我改变了主意。”石慧淡淡道，“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但是以我对柴玉关的了解，他手下的人只怕也不是干脆利落的。所以，有必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你——主上不会放过你的！”白衣人威胁道，“啊——”
阴阳生死符的威力世间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石慧静静地看着他在雪地上挣扎并不心急。
凄惨的叫声将朱七七一下吓醒了。朱七七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天空。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裹得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朱七七微微转动脑袋，才看清自己裹着薄被被石慧揽在怀里，不由低声道：“石姨？”
“可是吓到了？”
朱七七摇了摇头，侧首看着在雪地中呼喊翻滚的白衣人：“石姨，这个人怎么了？”
“石姨有些话要问他，不过他不太乖。”
朱七七有些茫然，不太明白石慧的意思：“这个人好像很可怜！”
“如果你知道他之前做了什么，只怕就不会觉得他可怜了。”
朱七七有些不明白。
“他收买了你爹的侍卫，迷晕了客栈的人，将你劫走想要勒索你爹。”
“这是个坏人？”朱七七气愤道。
“不错，这是个坏人。”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给我一个痛快！”白衣人抓着身下的积雪，哀求道。
“就由你在快活城的身份事情说起吧！”
“在、在下快活王座下酒色财气四使之一的财使白明。”白衣人艰难地说道，“快活城在关外，主上是快活王柴玉关，除了酒色财气四使，快活王手下还有无数高手。”
快活城的酒色财气四使诸如色使江左司徒为快活王搜罗天下美人，财使顾名思义就是为快活王搜罗天下奇珍和各种财富的。
这白明本是大漠中的一号人物，乃是马匪中的军师。半年前投靠了快活王，有心要做一笔大买卖好在快活王面前立下一大功。如今快活城初初建立，正是需要大笔银钱供快活王享受挥霍的时候。
白明谋划许久，才看中了天下首富朱百万。快活城远在关外，只要他做成此事，就算朱百万在关内有些势力，也无法追到关外报仇。且就算去了，主上天下无敌，又会怕谁呢？
白明谋划许久，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买通了朱百万身边的一名护卫暗中迷晕同行保镖仆役，又说动了附近一伙山贼，让对方以为朱百万一伙只是普通人，冲到镇子上抢夺，洗劫客栈。如此，自己方能乘乱带走朱百万的掌上明珠，勒索这位首富。
只是白明没想到已经到了镇外，却还是被人截住了。
“以你的武功都能坐上财使的位置，只怕所谓高手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快活王武功高强，高深莫测，得罪了王爷，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白明厉声道。
“听你这意思，快活王还敢入关寻仇？”
“王爷武功高强，天下没有去不得的地方。”白明道。
“那就是太好不过了！”石慧扔出一颗药丸给他，“此药可保你一年无虞，一年之内我静待柴玉关前来寻仇。”
白明连忙吃了解药，立时控制住了体内宛如万蛊噬心的痛楚：“阁下就这么走了，我们如何找你？”
“我姓王，你只需转告柴玉关，故人期待一叙，他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白明休息了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石慧早已经带着朱七七远去，看着远方已经化作一个黑点的人，白明心底闪过一丝惧意。
一个武功在他之上的高手，并不足以让他畏惧，可怕的是对方神鬼莫测的手段。能够无端吸人内力的武功，一个小雪团打进体内便让人宛如中了蛊毒一般，委实匪夷所思了一些。
对方说，一颗药丸一年平安，那么一年后呢？那种痛楚，他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可是主上他真的会愿意入关吗？
虽然只是进快活城半年，可是对于主上的脾气，白明是一点摸不到底。主上的喜怒哀乐仿佛随时都在变，对于柴玉关会不会为了此事入关，白明实际上一点把握都没有。
“石姨~”朱七七小声问道。
“你可是害怕了？”石慧道，“我以为你很喜欢江湖。”
想到白明宛如鬼魅的样子，朱七七有些小小畏惧：“这和信伯说的有些不一样！”
“故事尤其是说给你这样小姑娘听的故事，自然与真正的江湖不一样。”石慧道，“江湖有的不仅仅是自在逍遥，亦时时不乏血腥和身不由己。”
回到客栈，土匪已经被朱老爷身边的护卫解决。朱老爷正在指挥已经醒来的仆役将尸体搬到外面。三四十具尸体在客栈前的雪地上排成了长长一溜。
“七七？老爷七七小姐回来了！”朱管家看到她们，惊喜地喊道。
石慧刚进客栈，就见朱老爷迎了上来：“七七！”
“爹！”朱七七高兴地叫了一声。
朱老爷忙接过了女儿，连声道：“今夜全赖石夫人仗义出手，在下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激是好。”
“朱老爷客气了！七七风寒未愈，又在外面吹了冷风。让她喝碗姜汤吃了药，好生睡一觉，将汗发出来，免得风寒加重了。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孩子们，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那就不耽搁石夫人了。”朱老爷忙道。

第234章 女装大佬（十一）
闹了半宿，石慧并没有催促孩子们起来，不过王怜花和白飞飞依旧如往时一样起来练功了。
看到孩子们这么努力，石慧都不好意思多睡一会儿。
外面的尸体已经移走，客栈内也清理干净。若非桌椅门框上的刀痕和外面扫掉的积雪，很难让人想到昨夜的那一场血战。
雪在夜里停了，天空已经升起来太阳，可因为化雪的缘故，外面还是冷的很。
朱老爷看到石慧一早就穿着一袭单衣站在院中看着孩子们练功，也不由叹了口气。他自恃眼力过人，那一晚记挂女儿病情却也没有注意到对方不是普通人。
这般冬日，哪有普通人会穿着单衣出门，就连那个小男孩也不过是穿着一件薄袄，可见是自幼习武的。
“朱老爷？”感觉到朱百万的目光，石慧回头对朱百万点了点。
“石夫人，起的真早！” 朱百万心中闪过许多感慨，脸上却笑容自若，上前拱手道。
“习惯了！”无论那一世石慧都不是清闲之人，久而久之倒是养成极好的生活习惯。
“昨日之事尚未谢过夫人，夫人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今后夫人但有需要，朱家任凭差遣。”
“朱老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石慧微笑道。
“夫人的举手之劳却是对在下父女的莫大恩德。”朱百万也明白这等恩情，若以金银相报反而不美，并未提及。
“朱老爷言重了！方才见朱管家让人准备东西，朱老爷可是准备起行了？”
朱百万点了点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恰好今日雪也停了，稍候我们就要上路了。不知夫人往何处去？”
“我们住在洛阳，不过还有些事情要办，准备去一趟仁义山庄。”
“如此倒也凑巧，我们这次正是要去洛阳，便是去仁义山庄也是顺路的，若是夫人不介意，当可同行。”朱百万笑道。
“如此又要叨扰朱老爷了！”石慧倒是没有拒绝。
“石夫人要去仁义山庄，莫非认识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
仁义山庄的三位山庄确实无愧仁义之名，这些年仁义山庄一直为了处置江湖败类出钱出力，曾经三次引来黑道围攻。然而三位庄主却全无惧意，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理念。
道消魔长之下，若非还有仁义山庄这样的正义之辈存在，天下不知又要出现多少不平之事。
“并不认识，这次去仁义山庄，算是有事相求吧！”
朱百万有些意外：“以夫人的武功和医术，有什么事需要求到仁义山庄头上？”
“我听闻仁义山庄多年来一直以花红悬赏激励江湖人对付一些江湖败类。既然仁义山庄要发悬赏花红，想必须得对这些人多加探查，定是消息灵通之处。”石慧指了指院中练功的女孩子道，“这些女孩子都是被人所掳，便想去仁义山庄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家人。”
“原来这些孩子不是夫人的孩子啊！”
石慧不由抿嘴笑道：“我岂能有这许多孩子？其中唯有花儿是我孩儿。”
石慧话音方落，王怜花已经练完今晨的剑招，哒哒跑了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叫了一声娘。
石慧取出帕子，弯腰为他擦去脸上汗水：“上去换身衣服，吃了早饭我们就该出发了。”
朱百万略有些意外，这位石夫人医术高明，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但是对自己的孩子却与普通的慈母并无分别。江湖女侠他也见过不少，倒是少有这般性格温和却又毫无柔软之感的。
“好！”王怜花叫了白飞飞一声，白飞飞略有些意外，只跟着他去了。
两人换了干爽的衣服又叫醒其他同伴，吃完早饭。朱家不仅准备妥当，也将石慧的马车套好。
朱七七昨日被人掳走，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虽然立即吃药，风寒还是加重了，好在没有发烧。只是因为风寒加重，以及知道照顾自己多年的刘妈死后，情绪有些低落，看起来很是萎靡。
不过看到石慧的时候，朱七七还是打起精神过来问安，还郑重的表示了对于石慧救了她的感谢。想必是朱老爷特意交代了小姑娘的。
“石姨，爹爹说我们一起上路，七七可以和你做一辆马车吗？”朱七七眨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我们做了许多人，只怕不方便。”
“这样啊！”朱七七有些失落。
不过出发的时候，看到石慧马车上这么多人，朱七七又立即有了新主意，就是请白飞飞她们与自己做一辆车。
朱七七颇为期盼道：“我的马车只要我和一个小豆子，飞飞带素月姐姐他们和我一起坐，这样你们就不用挤了。”
十多个孩子挤在一辆马车确实有些“超载”之嫌，只是一路上只要石慧一人驾车，不得已只能挤一挤了。
“既然七七一番好意，你们谁愿意坐过去，就一起过去吧。昨晚大家都没有休息好，马车上宽敞些，也好眯一会儿。”
见大家都不动，王怜花只得道：“我就我去吧！”
“怜花哥哥不行了，你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和女孩子坐在一辆马车。”朱七七道。
王怜花：……
白飞飞本来没有兴趣看到王怜花被拒绝，倒是矜持了一下，就在朱七七的热情邀请下带着其中几个女孩子移步朱七七的马车了。
傍晚，他们顺利到了下一个城镇。朱百万早就打发了人先行一步打点好客栈。这家客栈比他们之前住的客栈大了许多，朱老板给他们安排了四间客房，就连被如都全部换了新的。
经过一日单调的行程，朱七七与几个女孩子倒是玩的好了。一到客栈，朱七七就将白飞飞几个带到了自己的房中玩，唯有王怜花带着她的几个小跟班没有得到邀请。
石慧看着王怜花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好笑。王怜花长得好，又聪明，素来是无往不利。但是遇到了黑芝麻馅的白飞飞和天然黑的朱七七，却也少不得受些挫折。
这等小事，石慧自不会过问的。见王怜花气呼呼回了自己房间，石慧也没有过问。客栈除了已有的客人，余下房间都被朱老板包下了，故而并没有许多外人，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只是准备吃饭的时候，石慧回房却没有看到王怜花。
房中没有找到人，石慧便想他或许跑到外面玩了。
在回廊遇到朱管家，朱管家见到石慧便笑道：“夫人的女儿真是了不得。我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夫人的儿子呢！”
哈？石慧有些懵，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就见朱七七左手牵着白飞飞右手牵着女装王怜花从楼梯走上来。
“花儿？”
“娘！”王怜花丝毫没有察觉石慧的异样，“朱伯伯说请你下去用膳。”
“石姨，我爹让人请了本地最有名的大厨掌勺，特意感谢石姨相救之恩。”朱七七上前道，“爹爹让我招待石姨呢！”
朱百万是生意人，自是八面玲珑之辈。他虽然知道有些江湖人并不将礼教放在眼中，却也吃不定石慧为人，生怕有所冒犯，便让人置办了饭菜，令女儿相陪。
“也好，飞飞你先陪七七下去，我有事情和花儿说。”石慧揪着王怜花道。
王怜花突然缩了一下脖子：有点冷！
白飞飞淡淡地看了王怜花一眼，拉着朱七七下楼了。
朱七七全无察觉，一面和白飞飞下楼一面还不忘回头叮嘱道：“那石姨你要快些哦，厨房说已经可以上菜了。”
“很快就来！”石慧看着王怜花淡淡道。
王怜花看到石慧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这是怎么回事？”石慧捏起他的裙摆道。
王怜花嘟了嘟嘴唇道：“七七说只要女孩子才能进她的房间和她一起玩。”
“为了这个，你就换上了女装？”石慧微微拔高了声音道。
我的亲儿子喂，十年后你就知道这绝对是你的黑历史啊！
“之前娘教我易容术的时候，也给我穿裙子啊！”王怜花不以为然道，“花儿不会因为易容术落下其他功课啦！”
石慧一口老血梗在心口，却不能说那不是她干的。王云梦啊王云梦，就算教易容术，你要这么小给他穿裙子吗？引起性别认知障碍可怎么办哎！
“去把衣服换了！”石慧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对于易容术，她也算小有研究。易容术的精髓就在于什么人都可扮演。然而许是她终究还不够开明，每次看到小不点穿上裙子，她就习惯性头痛。
“不要，我等下还要和七七他们一起玩。”王怜花摇头道。
这裙子还是从白飞飞那里抢来的呢，才不要还回去！
石慧青筋直跳，干脆一把提起儿子，三两下扒下他的小裙子，丢了一套其他衣服给他。
王怜花虽然不懂他娘为什么生气，但是到底知道这个时候不可再顶嘴，颇为委屈的换了衣服。

第235章 女装大佬（十二）
换了衣服，擦去脸上的脂粉，娇俏的小女孩立即变成俊美的小儿郎。
“小顽皮！”
虽然王怜花在她面前总是乖得不行，但是石慧早就发现这小家伙内里一肚子坏水。要不然也不能将那几个幽灵宫女弟子指使的团团转。
石慧不由伸手摸了摸儿子滑嫩的小脸：“你如今还小，这些易容的东西还是少用些，易容术过几年再学也不迟。”
“娘，孩儿记住了！”王怜花软声道，“娘，是不是不喜欢易容术啊？”
石慧摇了摇头：“技多不压身，你想学什么，娘都不会反对，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文武之道。”
王怜花闻言点了点头，石慧见他如此乖巧，也不免心软了几分，牵着他的小手道：“下去吃饭吧，不要让你的朋友久等了！”
王怜花抬头看了一眼他娘，总觉得他娘变了。虽然他娘以前脾气古怪，可是如今待他虽然慈爱，心思却更难猜了。
石慧与王怜花下楼，已经等在楼下的朱百万父女和朱管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在王怜花身上顿了一下。
朱七七歪着脑袋问道：“王怜花，你怎么又把衣服换了，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王怜花：……
石慧略有些尴尬，对朱百万笑道：“小儿素来顽劣，朱老爷见笑了。”
“所以是王公子不是王姑娘？”朱管家惊讶道。
朱百万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知道许多江湖人行事都有些出人意表，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早就听说江湖上有易容之术，能够将一人变成另一人模样，难道小公子也学过易容之术？”
朱百万递了梯子，石慧也就顺梯下了：“易容术的精髓就是无论什么性别，年貌都可以假乱真。小孩子家家，不过学了些皮毛，让朱老爷见笑了。”
“石夫人真乃博学之辈。”
“雕虫小技尔！”
“哈哈~夫人太过谦逊了。”朱百万笑着邀请石慧入座。男女有别，两人却是分桌而坐，朱七七自是与石慧他们坐在一桌。
对于王怜花“忽男忽女”朱七七很是感兴趣，主动要求坐在王怜花面前。看着王怜花的目光简直是想要扒了他的衣服看看王怜花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王怜花，要是你真的是女孩子就好了！”朱七七有些失望道，“要是你是女孩子，我就可以多一个小姐妹了。”
“我是男孩子难道就不能一起玩了吗？”王怜花奇道。
“你喜欢玩的又和我们不一样，再说了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我和飞飞还好看，和你一起玩，我们多没面子啊。”朱七七嘟着嘴巴道，“飞飞，你说是不是？”
“确实很讨厌！”白飞飞看了王怜花一眼，淡淡道。
“白飞飞，你说谁讨厌？”
“你觉得自己是讨厌鬼吗？”白飞飞反问道。
两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朱七七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劝了这个劝不了那个，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吵成了一团。
朱百万见石慧巍然不动，便也没有说话。
眼看着菜都上来好几个了，三个小的还不消停，石慧才皱眉道：“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不服气，就出去切磋一下吧！”
王怜花和白飞飞都不似普通孩子，一个个成熟的很。只是遇到了朱七七，倒是不约而同的变得幼稚了起来，有几分普通小孩子的模样。朱七七看着是三人最没心机的，只怕有时候憨人有憨福。
听到石慧的话，王怜花和白飞飞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上次打架，两人可是被罚的破惨。今日，娘（师父）怎么会让他们去外面切磋（打架）。
不确定石慧是认真的还是说的反话，王怜花和白飞飞对视了一眼，终于放弃了他们幼稚的争吵。
晚上后，休息片刻，石慧就将王怜花和白飞飞带去院中，让他们切磋这几日所学。朱七七高兴地跑去围观，刚开始还是为两人喝彩，后来全变成了“飞飞加油”，让王怜花特别郁闷。
石慧见朱七七确实对学武很有兴趣，便随手教了她几招，小姑娘倒是学的有模有样。如此一路看着孩子们打打闹闹，走了十余日，方到了仁义山庄。
石慧前往仁义山庄拜会，知道上仁义山庄是为了寻找白飞飞这些女孩子的家人。生怕与小姐妹以后不易想见，朱七七也闹着要一起去。
仁义山庄虽是江湖之地，却也是正气浩然之处。朱百万拗不过女儿，略一思索还是同意了。只是朱百万并没有同行，而是带人在附近城中住下，允了朱七七与石慧他们同行。
仁义山庄大堂上，三位庄主“不败之剑”李长青，“天机地灵，人中之杰”齐智与“气吞斗牛”连天云正在为了花红悬赏之事烦恼。自仁义山庄建立以来，虽有许多江湖世家门派送来银两支持。然而仁义山庄支出更多，如今却又几分捉襟见肘。
就在此时，一名仆役从外面奔入，高声道：“三位庄主，门外有一自称姓石的夫人送来了拜帖。”
“递上来！”李长青道。
“这石夫人是什么人？”连云天问道。
“拜帖只是求见，倒是没有说其他东西。”李长青略一思索道，“冷三，你去将人请进来吧！”
“给我看看！”齐智从李长青手中接过拜帖道，“此人落笔间带着几分杀伐之气，以字观人，这位石夫人不似普通女子倒像征战沙场的将军或是江湖豪侠。过往江湖上倒是不知竟有这样一人。”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江湖之大，谁敢说能识尽天下人？”李长青叹息道，“人家既然光明正大送了拜帖，是敌是友倒是不好妄断。”
自衡山一役，李长青兄弟三人武功失去了十之八九，更是落了一身伤病。可仁义山庄自建立以来，进犯的敌人从来没有少过。三兄弟建立仁义山庄之为赎过，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却见冷三带着一个年轻女子和一群孩子走了进来。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长相颇为艳丽。这种长相最容易失之端庄，此女却偏偏带着几分温婉慈和之气。
“在下石慧见过三位庄主！”石慧进了厅中便上前行礼道。
李长青三人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一窜小萝卜头身上，却有些疑惑：“不知夫人前来仁义山庄所为何事？”
“在下听闻仁义山庄有出钱悬赏花红对付江湖败类之义举，可见三位庄主都是仁侠之辈。”石慧顿了顿道，“此来乃是有事相求。”
“夫人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仇家需要仁义山庄出手？”李长青问道。
仁义山庄的目标是江湖上的败类，若这女子真有什么莫大冤屈求助仁义山庄，他们也决不推辞。
“李前辈误会了，在下此来是为了这些孩子。”石慧指了指身后的女孩子道，“几位前辈建立仁义山庄，想必在江湖上也是消息灵通的。不知可记得几年前江湖上连发的几次有关幽灵鬼女的灭门之案？”
齐智叹了口气道：“幽灵鬼女之事我等亦有耳闻，只是如今我老兄弟几个几乎武功尽废，却不能亲自出手了。仁义山庄也曾发下悬赏花红调查此事，然而一直石沉大海。”
“所谓幽灵鬼女不过是昔年幽灵宫余孽作案，如今已经被素清。这些女孩子却是灭门案的受害者，她们亲人被杀后，都被收入了幽灵宫。”石慧取出一份关于女孩子们身世线索的记录交给冷三转呈三位庄主道，“这些孩子虽然做过幽灵宫弟子，却都是受害人，手上也未曾沾染任何鲜血。我此来，却是希望借助仁义山庄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的家人。”
“莫非夫人竟对付了幽灵鬼女？”连云天惊诧道。
“若果真如此，倒是一件大大的善事。此事，我仁义山庄当仁不让。”李长青道。
兄弟三人看了记录，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齐智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道：“夫人此举大善！只是夫人既然能够清缴幽灵宫余孽，便绝非泛泛之辈，以前我等却为听说过夫人之名。”
“我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只是我以前叫什么，为了免伤和气，还是不要说的好。”石慧道，“若不然三位庄主知道我是谁，就不想我出这个门了。”
齐智心中微沉：“夫人说笑了！”
“听闻三位庄主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个大恶人的踪迹。”石慧顿了顿道，“不巧，前几日我倒是得到了一点线索。”
三人闻言都是面色骤变，李长青和连云天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石夫人如何知道此事？”
“衡山上的真相知道的人不多，却也绝不算少。”石慧微笑道，“三位庄主创建仁义山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对付此人吗？”
衡山之事，虽是王云梦和柴玉关合谋。但是王云梦是江湖妖女，那些散播消息，出面骗取各大高手遗物的的事情自然不能出面。王云梦做的也不过是背后接应以及以自己的天云五花绵杀死穿了柴玉关衣服的替身，协助柴玉关死遁。这也难怪柴玉关事后不满王云梦与之共享成果了。
然也是因为这样，李长青等人所要对付的唯一柴玉关，倒是没有想到江湖魔女云梦仙子与柴玉关之间的事情。
“石夫人莫非知道那人下落？”
“说来也算是巧合，我与此人亦有几分旧怨。”石慧顿了顿道，“前几日经过一小镇，遇到一人绑架了首富朱老爷的千金。我抓住此人后，发现了一些事情。”

第236章 女装大佬（十三）
李长青三人神情一怔。
石慧取出财使的令牌抛给李长青：“关外近年兴起了一座快活城，城主自封快活王，手下有财色酒气四使为他在各处网络美人、财富。企图绑架朱家千金勒索朱老爷的就是快活王座下财使。如无意外，快活王就是三位庄主一直想找的人。”
“多谢夫人告之，此事我们一定会详加核实。”李长青颔首道。
有了魔头的消息，三位庄主的脸色反而凝重了几分。他们三个一身伤病武功几乎废了，这些年全靠着冷三这些忠仆才能在黑道的一次次攻击下转危为安。然而柴玉关却拿着各家武功秘籍闭关修炼，武功只怕也更上一层楼了。
以他们的声名想要号召天下高手齐剿魔头，并非不可。可是经历衡山一役，江湖上哪里还有几个算得上高手的人？就算硕果仅存的，也未必再参和此事。
石慧心知三位庄主心中的纠结，很快转开了话题，与三位庄主说了一些关于孩子们的善后之事，才告辞。
三位庄主身体不好，就让冷三亲自送他们离开。冷三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独臂之人，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更不怎么说话。但是从他的脚步中，石慧能够感觉到他的武功不弱。
冷三是个直肠子，李长青让冷三送他们出庄子，冷三便只引着他们出仁义山庄，一路上也不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怜花对山庄前那块贴满了悬赏告示的墙又多看了两眼。
“王怜花，你在看什么？”朱七七好奇地问道，“哇~这上面的人看着都好可怕。”
“会被挂在仁义山庄悬赏花红上的都是连衙门捕快都无能为力的江洋大盗和江湖败类。相由心生，这些杀人如麻，久而久之煞气缠身，自然会显得凶恶。”石慧拍了拍她的肩膀，“七七以后若是看到这些，千万要躲远一点。”
恶人并非每个都会显示在脸上，但是以貌取人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为什么呀？我们难道不抓坏人吗？”朱七七不解道。
“抓坏人是大人的事情，你们还小。哪怕你们长大了，遇到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也需得度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再出手。凡事须得量力而行，否则好心也容易变成坏事。”
朱七七似懂非懂，但是石慧知道王怜花和白飞飞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石慧没有催促，几个孩子便站在墙上，对着那些悬赏告示讨论起来。冷三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并不说话。
待孩子看够了，这才离开。冷三一直送他们到了门外，石慧从马车上取了一个小盒子：“烦请冷三爷将此物交给三位庄主。”
冷三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点了点头回庄去了。
石慧驾了马车离开，王怜花依旧陪她坐在了外面。
“娘，昨日让我抄的东西原来是给李庄主的啊！”
“多嘴！娘让你做点事情还不行了。”石慧笑骂道。
“此物若是传到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娘竟然就这样白白送给人家了。” 王怜花叹了口气， “还有娘既然要将东西送给他们，为什么之前不带进去，当面交给他们呢？”
“不过是你练习的的作业罢了，如何送不的人了？”石慧道，“至于为什么要出来了才送，自然是这世上沽名钓誉之辈太多，没有看到真人，如何确定他们有资格得到呢？”
“虽是我抄的，可那是至高的内功疗伤心法和疗伤药方啊，娘却白白送人！”王怜花不懂，他娘以前可不是什么烂好人。
若说挑了幽灵宫是因为白静让人杀上门的缘故，但是安顿幽灵宫弟子和来仁义山庄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想学仁义山庄那一套仁义道德吧？
自小他娘教他的便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那一套。他们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何却要费力做这些呢？
“你何时变得这般小气？”石慧笑着敲了他一下道。
王怜花捂着额头，觉得他需要思考一下人生。
冷三从来不是一个会多想的人，石慧让他将盒子转交给三位庄主，他就立即将盒子送去交给了三位庄主。
李长青三人对于石慧临去之时却突然留下这么一个盒子，都有些费解。盒子很轻，并没有上锁，李长青打开盒子，却见是一个薄薄的小册子和几页纸。
李长青翻看小册子，册子是粗粗装订的，字迹幼稚，似是小孩子的笔记。然而看清册子的内功，他却不由手上一颤。
“大哥是什么？”连云天不由问道。
“是一部内功疗伤心法。”李长青将小册子转交给身旁的齐智，再看下面的几页纸却是几个药方，分别是治疗内伤、外伤和陈年旧伤的。
“大哥，此疗伤功法妙不可言。有此功在，我们的武功至少能恢复六七成。”齐智微微动容。
“不仅如此！”李长青道，“这几张药方对我们的旧伤亦是颇有好处。”
“若能恢复武功，莫说六七成，便是有昔年五成，我也必要亲自去找柴玉关这狗贼算账。”连云天激动道。
“三弟，如今柴玉关的武功只怕已在我们昔年巅峰时之上，便是我三兄弟能够恢复武功，三人联手想要对付此贼也绝非易事。”齐智提醒道。
“二哥的意思，我明白。”连云天快速道，“以我们如今的情况，就算召集高手一起对付柴玉关，我们也只能拖后腿。可是若能恢复五成以上功力，至少能亲自为此事出力。”
“我们兄弟三人苟延残喘至今，放不下的便是此事。只是不知道这位石夫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肯雪中送炭。”李长青不解道。
“她不是说与柴玉关有仇吗？只怕也是希望借我们之手对付柴玉关吧！”齐智叹道，“只怕是当年衡山之上某位罹难者的遗孀吧！”
三人正在为石慧来历猜测时，又有管事传来消息，“九州王”沈天君的管家前来求见。当年沈天君在衡山之上自杀，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
既是故人之后寻来，三人自然没有不见之礼。然而见到沈家管事方知沈天君年方十岁的儿子竟然令人将沈家所以家产捐给仁义山庄以做悬赏花红所需，自己却离开沈家浪迹天涯去了。
李长青虽然觉得大为不妥，然而沈管家却也不知道沈家之子去往何方，唯有收下这笔巨款，令人暗中打探沈公子的下落。
离开仁义山庄，石慧一行便接着起行前往洛阳。她已经将洛阳的住址留在仁义山庄，仁义山庄若是有这些孩子亲人的下落，自会寻来。
进了洛阳城，朱七七自要与父亲前去外祖府上。石慧还送了一册武功秘籍给她，让她自己练习。朱七七与朱百万送完年礼回家之前还来府上拜望。知道和小伙伴可能要很久都不能见面，朱七七很是不舍，知道朱百万答应她有机会再带她来洛阳才作罢。
回到洛阳城，石慧便又过起了足不出户的日子。
到了年底，白飞飞已经的功课已经赶上了王怜花，两个孩子可以一起上课。余下女孩子学习进度慢，石慧便请了一位女师傅来教他们读书，习武却是几个孩子一处的。
如此过了年，便有人找来了府上。
石慧委托仁义山庄寻找这些女孩子的亲人，便调查其人品。若是人品不错，又愿意将孩子认领回去，便许他们带孩子回家。石慧自恃待这些孩子犹如弟子，可到底没有精力对每个人都如王怜花和白飞飞一样细致。
愿意将孩子带回去的人家，石慧先留了他们在府上住两日。若那女孩子愿意才会让她离开，也允许她们只认亲，人留下。幽灵宫的教育太过冷血无情，石慧希望这些孩子有亲人在世，有人关爱，多了牵挂，也能更好的适应新生活。
第一个离开的女孩子是被她的哥哥接走了的。那个孩子原是一乡绅之家，兄长赴京赶考，躲过了灭门之祸。听闻有妹尚在人世，便冒着风雪赶来相认了。
第一个女孩子别哥哥接走后，很快就有第二、第三个离开。最后余下五个孩子除了白飞飞都有亲人在世，其中两个外家派人来接，但选择了留在石慧门下，另外两个虽然尚有亲眷在世，却无人前来。
留下的几个孩子习武都非常勤奋，这些孩子但凡想学，能学，石慧就不吝倾囊相授。如此不过三年，武功已经颇有进益。除却武功，四个女孩子都另有一技之长压身，王怜花和白飞飞更是所学甚博。
三年中江湖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武功恢复了昔年的七八成，将又一次来犯的黑道高手诛灭。比如关外有座快活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湖上，许多从关外回来的江湖人和生意人对于快活城都有些讳莫如深。
柴玉关自没有如财使白明所言入关为他寻仇，反而财使没有等到阴阳生死符再次发作就折在了仁义山庄手中。继财使之后，色使也布上了其后尘。
不过石慧相信，柴玉关很快就会任用新的色使、财使。

第237章 女装大佬（十四）
天空中飘着细雪，不同于洛阳的雪，轻轻一弹就可以去掉，南方的雪湿而粘，落在衣服上，很快就会将衣服浸透。湿冷的天气更是让寒冷仿佛能够钻入骨髓一般。
漫漫的官道上，一个少年举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走在路上。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容，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发愁一样。
寒冷的风雪天，他身上只穿了一身破旧的单衣，脚上的靴子踩在地上化作冰渣的积雪上咯吱作响。
随着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马车快要越过少年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知兄台去往何方？”驾车人笑问道。驾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笑起来很是可爱，一双眼眸璀璨如星。
“去杭州！”
“那倒是顺路，兄台何不上车，让我稍你一程？”驾车人笑着邀请道。
少年望了一眼马车内：“只怕是多有不便。”
“无妨！”
“那就多谢了！”少年没有继续拒绝跳上马车坐在了驾车人身旁，“在下沈浪。”
“在下王不留。”青年笑道。
“王兄~”沈浪点头道，“王兄的名字倒是取得极有趣。”
“我也这么觉得。”王不留颇为得意道。
马车继续前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这路途似乎也就不在那么漫长了。
沈浪一边与王不留说话，一边也不免有些好奇车内之人。隔着厚厚的毡布车帘，他都能够闻到到一阵淡淡的幽香，可见车内坐的必然是个女子。
王不留能够做主请他上车，自然不是一般的马车夫。既然不是主仆，车内之人很有可能是王不留的亲眷。既是亲眷，为什么车内人却一直没有响动？
“烦请沈兄帮忙驾车。”王不留突然将马鞭交给沈浪，转身钻进了车内。
沈浪只得接过了马鞭，王不留进了车内，车内却依旧很安静。
沈浪不由暗道：这家伙莫非是不想大冷天的赶车，才将他诓来做车夫的？
不想他刚如此猜测，就有人从车中钻了出来，将一个酒葫芦递给了沈浪：“沈兄不妨喝口酒暖暖身子。”
沈浪接过酒壶，抬头却见一个三十来岁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沈浪不由有些意外，车内坐的竟然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男子。
见沈浪看着自己，大胡子颇为爽气的拱手道：“在下王留客。”
“王兄！”沈浪心中暗道，这王留客和王不留莫非是一对兄弟不成。
王留客的谈吐与王不留大为不同，声音嗓门也略大些。沈浪一面喝酒一面听着他吹嘘江湖见闻，心中也不免暗暗好笑。只觉得这兄弟两人虽然一样健谈，性格确实相差颇多。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到了一处小客栈。沈浪担心车内真有女客，自是主动下车，先进了客栈。
刚叫了两碟小菜坐下，就见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中间一女子身着蓝衣，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容貌艳丽。只一进客栈，这狭窄的客栈就仿佛泄入了一丝光明。
蓝衣女子身旁是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少女，容貌秀美，却宛如小白兔一般楚楚可怜。只往那里一站，就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之心，生怕她受了委屈。
落后一步的却是邀请沈浪一起坐车的年轻人王不留。
“王兄！”沈浪主动叫了一声，然而王不留走在蓝衣女子身边，仿佛并不认识沈浪一样。
沈浪摸了摸鼻子，并没有继续追上去，三人很快订了房间上楼了。
很快沈浪点的酒菜便送了上来，沈浪一边吃东西一边想着今日遇到的王家兄弟。这王家兄弟似乎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他一无权二无势，对方又能从他身上谋划什么呢？
眼前突然一暗，却见一人坐在了他面前，正是那王留客：“沈兄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来来，我们一起。”
不待沈浪拒绝，王留客已经让小二添了碗筷，顾自倒了酒道：“沈兄啊——”
“叮”的一声闷响，王留客手上的酒杯突然碎了。
王留客愣了一下，旋即一甩手上的酒水，哈哈笑道：“看来今日老天爷是不许我喝酒啊！酒杯竟突然裂了。”
酒虽然温过却也只是温过，并不是很烫，这酒杯并不是自然裂开的，只怕有个高手暗中将酒杯击碎。
沈浪却没有点破的意思，随口问道：“王兄没有受伤吧？”
“我皮厚肉糙，哪里那么容易受伤。”王留客朗声道。
酒杯碎了，王留客没有让伙计换酒杯，却让人上了一壶热茶。两人一个喝茶一个喝酒，对立而坐，大多数时候都是王留客在说，沈浪在听。
如此酒足饭饱，王留客却自己先离开上楼了。
客栈很小，不过这个时候，客人也不多。楼上都是单间，楼下是通铺，沈浪只在通铺找了一个床位睡下。
通铺里已经住了几个汉子，此刻已经脱掉鞋子，倒头大睡。哪怕是这寒冷的冬日，通铺间还带着浓重的汗味和脚臭味。
一夜无眠，沈浪一早起来，就看到昨日见过的蓝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坐在堂中用早饭，身边却没有看到王留客和王不留兄弟。
楼梯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下来的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刀客。这刀客脸上留着一把络腮胡子，走路仿佛螃蟹一般。楼梯有四尺宽，他却一个摆手，将不及让开的伙计撞得滚下了楼梯。
伙计本是为楼上的客人送洗脸水，那铜盆瞬间飞了出去，热水泼向了堂中。
在堂中用早饭的客人顿时被泼了一个正着，众人都愤怒地看向了刀客。刀客一咧嘴，亮出了佩刀，顿时将堂中的客人镇住了。
沈浪看着刀客，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刀客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注意到了邻桌的两个女子。水到了她们面前仿佛有一道帘子隔开了一般，身上甚至桌上和脚下都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水落下。
两人已经慢慢地用着自己的早餐，丝毫没有被眼前这一幕干扰的样子。
伙计滚下了楼梯，却不敢与刀客理论，只是捡起铜盆，忙不迭向在座的客人道歉。刀客却越过伙计向这边走了过来，沈浪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落在邻座的两个女子身上。
刀客从沈浪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猛地拔出了佩刀：“小子，是你故意绊倒大爷？”
沈浪对他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老子问你，是不是你故意绊大爷？”刀客厉声道。
他喊完，不待沈浪回答，就举刀向沈浪砍了过去。沈浪本是坐在凳子上，围观之人都不由发出一声大叫，眼见这少年就要丧命刀下。
却不防沈浪连人带着凳子，突然往旁边移开了半尺，刀客的长刀却是砍在了桌子上。一张八仙桌在这一刀之下立即变成了一堆废柴。
“阁下要动手，不妨出去解决。”沈浪身形一晃，已经站在了门口。
意识到了沈浪的目的，刀客狞笑一声，举刀砍向了邻桌：“老子偏偏就要在这里。”
沈浪身形一展，立即扑向了刀客，挡下了这一刀。差点成了无辜亡魂的客人立时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见沈浪与刀客缠斗在一处，余下客人也拼命地往外跑去。刀客似乎忌惮的出手，堂中五六张桌子很快就被砍了个稀巴烂。原本还觉得狭窄的堂中，竟然也变得空旷起来。
刀客的刀法很快，但是沈浪的武功也不弱，甚至还略胜一筹。但无论那一方想要迅速打败另一方都不容易。
两人见招拆招，一过五十招，刀客首先开始力不从心了。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刀客突然明白这个少年故意绊他或许并非是见他走向那两个美貌的单身女子，想要英雄救美。
作为仁义山庄花红悬赏的对象之一，刀客立即意识到了少年或许是个赏金猎人。
这两年，他也遇到过不少赏金猎人。但是大多数想要拿悬赏花红的江湖人都倒在了他的刀下。与许多靠着阴谋诡计和旁门左道危害江湖的人不同，刀客凭借的是真功夫。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黑道高手，刀客生平第一次产生了退意。而让他心生畏惧的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落魄少年。
刀客想要走的意图，沈浪自然也意识到，可是他已经追了这个刀客三个月，这一次绝不愿意让他脱身而去，于是沈浪出手更快了。
刀客突然瞄到了堂中唯一剩下的一张桌子。然后惊奇的发现，那两个女子竟然还没有离开。甚至，那蓝衣女子才刚刚放下筷子，取出一张帕子擦嘴。悠然的姿态，就仿佛吃了一顿在普通不过的早餐。

第238章 女装大佬（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朱八被绑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是依着沈浪和朱七七的性格和为人不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估计就和读者猜的那样，古龙写着写着把这条线忘记了！（噗~感觉古龙大大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陆小凤系列宫主也是，凤舞九天宫主是反派，陆小凤和沙曼一起的，但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宫主，没提沙曼了。疑似将沙曼和宫主弄混了。）
看到江歌案，陈世峰可能只判20年。扣除假期减刑什么，甚至坐牢十几年就能出狱，突然觉得很多时候法律什么约束的都是善良之辈和老实人。
所谓的人道主义其实是世上最大的不公平、最残忍的律条。当年日军侵华，烧杀掳掠，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们却要讲人道主义，让他们吃好喝好（八路军自己吃树根、黑面，日本俘虏却又白面馒头。），再送他们回国。杀人犯杀死无辜之人，却要讲人道主义，不能死刑，甚至做十几年牢就能出狱（还有地方把监狱建造比学校还豪华，许多人坐牢比一些穷人都享受。），然后或许很快再杀死另一个无辜之人！（之前就有少年杀死幼童入狱，出狱不足三月奸杀一名女童。这样的案例数不胜数。）
善良守法的人死不能复生，恶魔依旧在人间，用他邪恶的目光物色下一个受害者。真希望上天有眼，这种被虐杀的机会留给这等烂法制定者和叫嚣取消死刑的人道主义者就好了。
沈浪的掌力已经到了身前，刀客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刀一转，向坐在外侧的蓝衣女子砍去。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刀客自然不是要杀一个素不相干的人。方才沈浪试图将他引到店外动手的举动，让刀客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少年是个心软且将且侠义的人。
他这么做无论是出于本心还是想要刷一个江湖名望。只要自己有人质在手，对方就会有所顾虑。何况这两个女子又是生的如此美貌，让男人总是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心。
蓝衣女子手中的帕子还没有放下，甚至没有抬头，似乎并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对着他们的白衣少女倒是长了起来。只是她亦没有什么举动，而是移开自己身边的长凳，准备向外面走去。
长刀挟着风势向蓝衣的颈项而去，可是她突然站了起来，这个举动简直是冲着刀锋凑了上去。
“小心！”沈浪下意识地出手提醒道。
蓝衣女子回眸对他微微一笑道：“你这少年人倒是好心的很。”
没有预料中的血溅当场，蓝衣女子微微抬手，就仿拂开了垂落的发丝一样轻轻一撩，刀客已经随着长刀向一侧飞去，直直地撞在墙上。他的长刀深深地嵌入了墙壁，只余下一个刀柄。
刀客只觉得血气翻涌，第一下拔刀，长刀却没有拔出来。他回首看向蓝衣女子，脸上充满了惊惧之一。
自十多年前，衡山之后，“九州王”沈天君等高手相继殒命后，江湖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等高手了。沈浪亦是微微动容，这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多岁，没想到内力如此深厚。
蓝衣女子做完这一切甚至没有回头，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客栈。
刀客本就不是沈浪的对手，现在受伤自然就更不是沈浪的对手了。沈浪来杭州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做下十数起大案，仁义山庄悬赏400两的独行大盗。如今在这里抓到了人自然就没有再继续往杭州走了。
将身上仅有的十两银子陪给了老板，沈浪弄了一辆平板车，将刀客的身体扔在车上，准备前往仁义山庄领赏。
王怜花，亦或是王留客、王不留，驾着马车缓缓而行，然而走了一路，却没有看到沈浪。旅途太过无聊，他今日又换了一身易容，继续与沈浪玩“角色扮演”。却没想到自己套子做好了，兔子却没有往里面钻。
马车连续剧烈颠簸了三次后，石慧终于皱了皱眉：“花儿，你是想要重新回去学五御之术吗？”
五御之术是君子六艺中的御，既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指行车时和鸾之声相应；车随曲岸疾驰而不坠水；经过天子的表位有礼仪；过通道而驱驰自如；行猎时追逐禽兽从左面射获。
石慧的话音落下，马车的行事终于恢复了平稳。
“看来师弟的心情不太好！”白飞飞抿嘴笑道。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石慧淡淡道，“他也该受些教训，也好知道凡事不会尽在他的算计之中。”
“师父知道师弟会失手，所以昨日没有阻止？”白飞飞低声问道。
师父的性子，最厌他们仗着本事为非作歹。王怜花虽然只是想要捉弄一下沈浪，无伤大雅，但是石慧却不出声，默许他作弄一个年轻人本就不寻常。
“他的武功在你和花儿人之上。”
“师父对那人的评价竟然如此高？”白飞飞有些不乐意了。
虽然师父身边不止她与师弟二人，还有其他弟子。但是素日里，石慧对她与师弟最为爱重。若说白飞飞最初与王怜花在师父面前争宠是为了“欺负”一下王怜花，那么多年下来，却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原来有个王怜花已经够碍眼了，可好歹是自己的师弟。如今师父如此看重另一个陌生少年，白飞飞却有些不甘心。她脸上不显，心中却有了主意。他日寻个机会总要让师父知道，那个沈浪可是不如她的。
石慧看了她一眼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王怜花和白飞飞凑在一起，倒是养成了争强好胜的毛病。素日里，两人便是什么都喜欢分个胜负，其他也就罢了。
上半年洛阳牡丹花会，王怜花穿着女装跑到花会上与白飞飞比美，成功赢回了洛阳第一美人的称号。到了第二天，白飞飞就女扮男装去吸引那些爱慕王怜花的少女，成功扳回一局。
花会结束后，举办牡丹花会的主人将本年的牡丹花魁送到王府，指明赠给洛阳第一美人。又有好些少女三不五时路过王府门前想要邂逅一位白公子，才被石慧知道真相。
结局就是两个熊孩子被禁足一个月，挑起这场“战役”的王怜花更是被揪着揍了一顿。
“师父，飞飞知道了。我才没有师弟那么无聊，欺负一个陌生人呢！”白飞飞娇声道。
石慧也不追究她话中的真假，心中却暗忖，这次从杭州回去，很该找机会让两个熊孩子受点教训了。
三人刚到杭州城，就见朱七七穿着一身杏黄裙子守在城门前。
这些年，每一两年朱七七就会去洛阳小住一段日子。偶尔石慧也会带王怜花和白飞飞来杭州小住，故而三个孩子倒是自幼玩的很好。王怜花和白飞飞都是一肚子心眼的，遇到朱七七这个没心眼的，却能够相处的颇为和睦，也让石慧颇为意外。
朱七七身旁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是她的弟弟。朱百万自己以数字为名，给儿女取名字也直白的很。石慧不知道他前面六个女儿叫什么，第七女叫朱七七，第八个孩子便叫朱八。
朱八自幼就亲这个姐姐，几乎和姐姐形影不离，就像小尾巴一样。虽然才七岁，但是聪慧绝不下于王怜花幼时。就连性格也与王怜花有几分相似，都是“小魔头”。好在小魔头总是有人能够制得住的。
“石姨~”马车一停下，朱八就如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站在马车旁，作势要扶石慧下车。
石慧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小八难道还记得石姨？”
朱八还小，没有怎么出过远门，石慧上次见他还是三年前来杭州办事情，那时候朱八才四岁。小孩子五岁以前的事情很难记住，何况上次石慧只在杭州小住了半个月而已，与朱八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石姨是小八见过最漂亮的人，自然记得。”朱八拉着石慧的手，撒娇道，“石姨还是与以前一样漂亮，再过几年看起来都要像七姐的妹妹一样了。”
朱八：爹说姐姐的武功是石姨教的，我若得了石姨喜欢，随便教我几招。凭着我比姐姐聪明的脑袋，过两年就比姐姐厉害了！哼哼~看那时候，七姐如何暴力镇压！
这么想着朱八小嘴又甜了几分，看着弟弟热情的模样，朱七七目瞪口呆：明明是昨晚你问我，我和你说，你才知道的！
幸好白飞飞和王怜花开口迅速打断了朱七七的纠结。朱七七自也带了马车，令车夫赶了石慧的马车，几个小辈自是做了一辆车方便说话。朱八却没有往姐姐身边凑而是跟在了石慧一起。
朱八虽然聪明，可到底才七岁，肚子里那点小主意，石慧一眼就看穿了。不过看到小不点那操心的样子，也是有趣，故而并不戳破。
到了杭州城，自有别院落脚。虽然有两三年没过来，可是别院的下人倒是将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朱七七早就收到了消息，亲自过来看过。被褥什么都是将洗干净的，随时可以住人。
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洛阳还有几个半大的弟子，石慧不好留着他们单独过年。故而这次来杭州也不打算久留。石慧并没有打算在杭州久留。自放了白飞飞和王怜花与朱七七一道玩，石慧则办自己的事情。
原主在洛阳城有不少产业，诸如什么王森记棺材铺，甚至还有为了探听消息而设的妓馆。石慧接手后，放了妓馆愿意从良的女子，将之改成了医馆。
一家开在花街柳巷的医馆却因为一个有着出神医术的大夫风生水起。为了好生安置原主留下的一票手下，背靠着药馆，石慧还建了制药坊，制作一些中成药。
药坊的成药在各地药铺都有代售，然而三月前石慧却收到消息，说王记的成药吃死了人。石慧起先派人过来调查此事，没想到尚未查到真相，又连续发生了几起服用成药出事的案例。石慧派来调查此事的管事也被知府下了狱。
若非朱百万知道此事，请了知府延后处置，那管事就要先被处置了。朱百万是首富，在本地自然人脉极广，于知府面前也有几分薄面。这才让官府同意将此案押后，等王记的主人前来调查此事。

第239章 女装大佬（十六）
在别院休息了一夜，石慧准备去衙门，却发现白飞飞、王怜花和朱七七带着朱八已经准备好马车在等她出发了。
“你们几个不自己去玩，守在这里做什么？”石慧讶然道。
“王怜花说石姨要去调查王记成药的那件案子，我们想要一起去。”朱七七撒娇道，“石姨，你就带我们去长长见识么！”
石慧略有些无奈道：“我今日要先去衙门看尸体，那可不好玩，小孩子家家去做什么？”
白飞飞和王怜花也就罢了，早就一只脚踏进了江湖，也算是见惯了血。尤其，王怜花这两年一直在学习易容和医术，石慧甚至打算年后让他跟着洛阳的仵作一段日子，通过协助仵作验尸，更加细致的了解一下人体结构问题。
可是朱七七和朱八却没有经历过这些，莫说验尸，只怕光看到尸体都会吓得晚上回去做恶梦。
“要是害怕，我们只在门外等着就是了。”朱七七道。
王记成药案早已经在杭州闹得沸沸扬扬。前些日子受害者的家属们聚集在衙门前要伸冤。后来还是朱家出面作保劝服受害者家属静待衙门的调查结果。
王记成药卖的都是一些简单地如小柴胡丸、板蓝根、益中补气丸之类治疗风寒感冒等小病小痛的成药。这些药本身所用药材都没有什么毒性，就是少量原材料具有毒性也需要长期服用才不妥。
若说吃这些药会死人，朱七七是不相信的。一个人还能勉强说体质问题，接二连三出事就不正常了。
朱七七自遇到石慧之后，凡有个头痛感冒，用的都是王记成药，对于这些价格平价的药丸、药散推崇备至，自是不信这些药吃了会死人。
若非如此，就算石慧于朱家有些恩情，朱百万也不敢轻易为王记成药作保。概因，朱家上下都已经对王记成药颇为习惯。甚至因为朱七七与白飞飞和王怜花要好的缘由，还能拿到一些没有量产的珍贵成药。
药方绝对没有问题，若真是王记成药的关系，那边是只要过程有什么问题。但王记成药只在洛阳建了一个制药作坊，作坊的成药每个批次都会同时销往不同的药铺。如果药在作坊出现问题，怎么可能只有杭州的百姓吃出问题呢？
可若说有人陷害，也不实际。就算有一两个奸商如此狠毒也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出手。这么多人陆续出事，看起来倒像是有人报复。
因朱七七姐弟坚持要一起去衙门，石慧无奈便带着他们一道去了衙门。知府事务繁忙，自然不会亲自过问细节，衙门派了一位何捕头负责此案。
此案一发，朱家就已经帮着打点过衙门上下，何捕头见了石慧很是客气。对于石慧一来就开门见山要看尸体，何捕头虽然觉得意外，却并没有拒绝，还让身边的捕快通知了府衙的仵作。
存放尸体的冰窖就在殓房后，两名衙役将尸体从冰窖抬到了出来。
随何捕头到了殓房外，负责此案的许仵作已经等在殓房，正指挥粗使仆役将存放在殓房后冰窖中的尸体抬出来。
服用王记成药出事的受害者共有九人，其中三人身亡，余下六人却没有性命之忧。
第一个受害者死在三个月前，自然已经下葬。第二个死者和第三个死者虽然在差不多时间出事，但是第三个死者是个鳏夫没有亲人，尸体还留在衙门，第二个死者尸体却被家人强留下，许仵作只勉强做了简单的检查。
当盖在尸体上上白布掀开的时候，露出的就算一张发青发白的僵硬面孔，朱七七吓得差点尖叫出来。死者虽然已经死了月余，但是因为天气寒冷有放在冰窖的缘故，腐烂并不严重。可就算这样，死了一个月的人都不会好看。
“不是让你们在外面院子里等吗？”石慧看着趴在门框上的姐弟二人有些无奈道。
“石姨偏心，飞飞姐姐和怜花哥哥都可以看，为什么我和七姐却要在外面等？”朱八嘟着小嘴道。
“你姐姐没见过这些只怕会吓到，至于你呢——”石慧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等你和怜花哥哥一样大再说吧！”
“我长大，怜花哥哥也会继续长大，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大？石姨诓我！”朱八抗议道。
“你这小不点倒是心思多！等你和怜花哥哥现在的年纪一般大，就勉勉强强可以留在里面了。现在明白了么？”石慧道，“你若再偷看，我就点了你的穴道，把你放在院子里冻一冻。”
朱八闻言，立时笑嘻嘻拉着朱七七离开了门，站到了外面。
石慧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回头问道：“许仵作之前验尸可以什么发现？”
“这具尸体包括被家属领回去的那具，都没有任何外伤，口腔有毒物反应，然后在他们没有吃完的药散都分别发现了毒物。”
“可知道是什么毒？”
“那具不在衙门的尸体口中之毒为砒霜。至于这一具，恕小的眼拙，只知道不是砒霜，具体是何毒药却不知道。”许仵作歉然道。
天下毒物千千万，就算石慧这样的制毒高手也不敢说识得天下之毒，仵作不能分别其中毒物也不能算失职。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砒霜是最常见的毒药，一般药店都可以买到。因为砒霜是剧毒，只有经验老道的大夫敢开，但是百姓也时常会购买砒霜毒老鼠。然而眼前这个死者口中毒药，仵作却无法分别，可见不是常见的毒药。
两个死者既然差不多时间死的，为什么一人用的是常见的砒霜，另一人用的却是颇为罕见的毒药呢？
“尸体可有解剖？”
许仵作犹豫了一下：“开膛剖肚乃是大不敬，不是万不得已，小的不敢如此。”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死有全尸，入土为安非常看重。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家属的同意，仵作是不可能随意给死者解剖的。
“既然来了，花儿先看看吧！”
王怜花闻言取出一双薄皮手套戴好，开始检查尸体。尸体刚从冰窖取出来，外面还结着一层薄冰。这殓房非常空旷，比之院子里暖和不到那里去。在这样的环境下，普通人只怕手都不灵活了，也幸亏王怜花是习武之人。
何捕头和许仵作只看着那玉容雪肤的小公子，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仔仔细细从头发丝到脚底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又从口腔中刮了一点东西出来查看，甚至还凑到鼻尖闻了闻。
“并非中毒而亡。”王怜花抬头道，“若是没有猜错，他是被江湖高手以碎心掌之类武功击碎了内脏，不过这需要开膛才能验证。”
“只怕内脏已经腐烂，不容易检验了。”许仵作连忙道。
一具尸体，最快腐烂的就是内脏，然后才会是皮肉。这具尸体外表腐烂虽然不严重，但是内脏毕竟烂的更厉害。
“总是要看过才知道。”王怜花道。
白飞飞递了一把刀给他，王怜花动作敏捷地划开了尸体的皮肤。他的内脏虽然腐烂的厉害，但是肝肺勉强还能看清形状，可是心脏却已经彻底成了一堆碎肉。正常来说心脏腐烂应该比肺略慢一些，但是现在肺还是完整的了，心脏却已经成了一堆烂泥。
“看来死者果真是被人震碎内脏而死。”许仵作道，“但是当时小人并没有发现死者有内伤的特征。”
只是一般人因内伤而死，仵作也该很容易发现。这具尸体死了不到半天就已经被送来衙门，按理说仵作不可能看不来才是。
“那只有一个可能！”石慧顿了顿道，“出手的人是个绝顶高手，他以碎心掌击碎死者的心脏，但是死者的心脏却没有立即碎裂。在这种情况下，若非懂得武功的仵作是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破绽的。”
“伤在碎心掌下，就算最初心脏没有破裂，若是晚一两天再查，必定会有所发现。”王怜花幽幽道。
王怜花说完，取出针线将尸体缝合，甚至弄了一张易容的材料，掩藏了这道伤口。
许仵作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之色，看到王怜花的动作，又不免生出几分向学之心。
“能够将碎心掌用到这个境界的人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掌上功夫，这样的高手，江湖中绝不会超过十人。”白飞飞道，“师父觉得会是什么人？”
“莫要妄下定论，我们再去看看另外两具尸体。”石慧道，“烦请何捕头带路。”
“请允许小人同行！”许仵作立即道。
“有劳许仵作了！”石慧并没有拒绝。
何捕头和许仵作引路，一行人到了城东一条小巷。这条巷子略有些破败，能够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富裕之辈。
“巷尾最后一家就是方才的死者何老倌的家，何老倌隔壁挂白幡的是另一名死者方铜。”何捕头站在巷中，介绍道。
“原来两名死者还是邻居？”石慧若有所思道。
“可不是，方铜与何老倌虽然是邻居，平时关系却不好。吵了一辈子，最后却同一天死了，阴阳路上倒是可以作伴了。”
这两个死者方铜是早上被家人发现死在床上，何老倌却是傍晚死的。

第240章 女装大佬（十七）
何捕头带着石慧一行到了死者方铜家，提出要再次验尸后，方家人非常激动。方铜的儿子方广甚至不待他们把话说完，就举起门栓要打人。
只是方广的门栓还没有落下，就被王怜花架住了。
方广见那瘦弱单薄的美少年一只白玉般的手托住门栓，想要甩脱了再打，却无论如何抽不出门栓，顿时急出了一身汗。
“只是个普通人，下手不要太重了。”石慧提醒道。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石慧是不会随意对普通人出手的。不仅她本人如此，她也是这样要求身边的孩子们。武功从来不是用来耀武扬威，伤害无辜的工具。
王怜花的目光一暗，方才他确实有意废了对方的手，只是他虽然任性妄为，却也不敢违逆母亲的规矩。王怜花冷凝了方广一眼，原本气势汹汹的方广顿时畏缩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王怜花见此冷嗤一声，手下一用劲，门栓被他单手托住的部分便化作了碎屑，只留下两头断木。
正要围上来的方家人见到了这一幕，顿时噤若寒蝉。
“此案已经入了衙门，那就是刑案。既然是刑案，验尸就是衙门的权利。你们可以拒绝验尸，不过如此，我们也可以怀疑死者根本就是被你们害死。毕竟，一般凶杀案最可能的凶手除了仇人也可能是身边的亲朋好友。何捕头觉得呢？”
“不错，凶案追查往往从死者身边的人开始查，类似的案子衙门从来不少。”何捕头道。
“你们胡说！”方广的眼中闪过惊惧之色，脸上更是一片青白。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话，定是先感到气愤，然而方广却是惊惧。何捕头与石慧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个死者的这个儿子很有问题。
石慧双目注视着方广笑道：“胡说？怎么会胡说呢？无论是杀人还是害人总是逃不过一个利字。或许是你早就与你父亲有龌龊，便想趁机杀死他还能勒索药馆一笔银子不是吗？”
“吃药出事的又不是我爹一个，难道他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家人下毒吗？”
“别人是如何暂且不知，但是我们现在非常怀疑你父亲的死是谋杀。仵作说你父亲是死于砒霜，而你父亲吃的成药制作根本不需要砒霜。药铺与你父亲没有恩怨，没有故意投毒的理由。还有吃药出事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服用砒霜而死的却只有你父亲。砒霜是最常见的毒药，随处可见，你们要用砒霜害人也不难。”石慧道，“或许我们可以去附近的药铺查一查，你们有没有人买过砒霜。砒霜是剧毒，虽然易得，但药铺却都会记录在册。”
方广听得两股战战，显然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在这时，死者的妻子李氏一下子冲来出来：“你们血口喷人！”
李氏举起手作势要挠人，可是被王怜花看了一眼，顿时改变了注意，冲到门口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大喊起来：“没天理啊！药铺的药吃死了我家老方，还把责任推给我们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衙门的人欺负人了……”
何捕头和同行的两个捕快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往石慧身后站了站。
石慧静静地看着李氏，并不急着说话。
李氏一面哭骂一面还在地上又踢又滚，也算是唱作俱佳了。
“石夫人？”许仵作有些不忍心。
“许仵作虽然只是仵作，也算是久在官门了。”石慧打断了他的话语道，“一般百姓在衙门皂吏面前可敢如此撒泼？”
百姓中时常流传着一句话就是：官字两张口，有理无钱莫进门。普通百姓看到衙门和官府的人都要退避三舍，以免惹祸上身。可是这方家人见了衙门的捕快，敢抡门栓不说，又有更敢打滚撒泼。
若真是激愤于官府要验尸，失了平日的畏惧之心，也只会扑上来拼命，又怎么会这般耍赖呢？这行事倒像是地方无赖和泼妇的行径。
“开棺验尸是必然的，不过，我也会给你们考虑的机会。明日此时，我会再来。”石慧顿了顿道，“何捕头、许仵作，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何捕头有些意外。
这方家人的态度明显有问题，为什么却要缓一天开馆呢？
“尸体是不会跑的，不说这冰天雪地，尸体腐烂速度有限。就算是只剩下一副白骨，总能验出东西来。”
离开了方家，石慧让何捕头安排一个捕快与王怜花一起去附近的药铺查砒霜售出的记录。砒霜这种毒虽然常见，但是大多数时候，来源还是不难查到的。
既然知道方家有问题，何捕头又少不得安排人守在方家附近，监视方家的举动。石慧则向何捕头要了一个捕快去其余的病人家中。
这些病人都是被人下了毒，毒下得不重。但普通人不识得这些毒，只会以为病人药不对症，病情加重。为这些病人解毒后，石慧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针对王记成药的这个人是个江湖人，且精通用毒。甚至，她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对方。
“石姨，这些病人其实都是被别人投毒吗？”朱七七追问道。
石慧点了点头：“下毒的人是个高手，想要对这些普通百姓下毒，自是轻而易举。”
“师父可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向？”白飞飞问道。
“毒死何老倌是五步散。”石慧提醒道。
“五步散是什么东西？”朱七七好奇道。
“是一种蛇毒，这种毒取毒蛇的毒液萃取而成，因为制作繁琐，普通人是用不起的。”白飞飞解释，旋即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师父莫非是怀疑他？”
“丐帮弟子因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时常要露宿野外。对于毒蛇虫蚁都非常熟悉，其中不乏善于玩蛇制毒的高手。”石慧道，“不过，一般丐帮弟子不会以此为恶，若不然丐帮就当不得名门正派四个字了。”
玩蛇用毒的丐帮高手，石慧其实见过不少。印象最深刻的大约就是当年与南宫灵遇到的白玉魔。白玉魔就是个养毒蛇驱蛇伤人的高手。彼时石慧武功平平，还在白玉魔手中吃了大亏。
“名门正派从来不乏鸡鸣狗盗和伪君子。”白飞飞道，“师父怀疑的人，不知我是否认识？”
“半年前仁义山庄，你与花儿都见过。”
白飞飞有些意外，半年前在仁义山庄见过的丐帮弟子，她只知道一个人。那就是江湖上有“见义勇为金不换”之称的丐帮长老。此人虽然是丐帮弟子，却生的白白胖胖，见人三分笑，据说武功已在江湖前五。
“江湖前五？虽说如今江湖凋敝，只这前五也轮不到他。”石慧冷嗤道，“不说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如今武功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只怕如今的快活王座下财色酒气四使武功都在他之上。”
这些年仁义山庄和石慧联手，斩断了快活城的不少爪牙。但是柴玉关却是有些本事，财色酒气四使死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的四使倒是比以往他们杀死的更厉害些。
然而，就算这样，快活王的属下也不敢轻易入关，如今只在关外作威作福。快活城远在沙漠，王怜花和白飞飞年幼，石慧也一直没有成行。只是大约这几年，她总要走一趟，总不能看着柴玉关再继续做大了。
“石姨是说陷害王记的人是丐帮长老金不换？”朱七七惊讶道，“七七虽然不是江湖人，也听过见义勇为金不换之名呢！石姨会不会弄错了？”
“虽说江湖上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也不少，可是师父为什么会怀疑金不换呢？我们与他并没有打过许多交道啊。”白飞飞颇为不解。
“仁义山庄之后，他曾经到过洛阳，求布施。”
金不换是丐帮弟子，就算他亲自出来求布施，人家也只会说金长老不忘本，而不会觉得他贪恋钱财。可一位丐帮长老，还是江湖上有“见义勇为”侠名的高手前来求布施，一般人又怎么会小气呢？
金不换就如此打着不忘本为丐帮弟子谋福利、为贫苦百姓集善款之名乞讨。不仅如此，他乞讨还要得个美名，财名两不空。能被金不换盯上的不是大富商就是江湖豪门，自然不会吝啬。
有时候遇到一些大富商，金不换甚至会施诡计诸如绑架勒索的方式敲诈一笔。只是他善于伪装，事后苦主不仅不知道他暗中捣鬼，还将之当做恩人。
仁义山庄的一面之缘，金不换无意间知道王记捐送银两给仁义山庄以做悬赏花红，便盯上了他们。金不换特意赶到洛阳求见，想要故技重施。
石慧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贪婪，故作不解其意，拿一贯铜钱打发他，几乎将金不换气得变形。石慧也知道他是个小人，多有防备。金不换迟迟没有动作，没想到时隔数月，选择在了相距千里的杭州出手了。

第241章 女装大佬（十八）
夜已经深了，方广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相公还在为了明日官府要开棺验尸的事情烦恼？”广妻余氏低声问道，“民不与官斗，官府要查让他查也就是了。大不了我们请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为公公作法，总能让公公入土为安的。公公也知道那不是我们的主意，不会怪我们的。”
方广本就心烦意乱，闻言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余氏嘴上：“胡浸浸什么？我爹已经入土为安了，再把他挖出来，那不是不孝么？”
余氏捂着嘴，有些委屈道：“可是官府坚持要开棺，我们小百姓有什么办法！白天，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官府的态度。那几个人手段那么厉害，要是我们阻止，只怕一家人都讨不了好处。”
“老子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睡不着了！”方广豁然坐起身，披上了外衣。
“你去做什么？”余氏急声道，“这三更半夜的，难道你还要去找王寡妇？”
王寡妇是隔壁街的一个俏寡妇，余氏早就听街坊邻居说方广与这王寡妇有些不清不楚。只是余氏一直没有孩子，不得公婆喜欢，丈夫更是动辄大骂。街坊邻居传的有鼻子有眼睛，余氏却不敢向丈夫确认，生怕方广借机撕破脸休妻。
“王寡妇、王寡妇，都什么时候了还王寡妇！”方广反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套上鞋子也不点灯，就往外走去。
走出房间，正堂你一片漆黑，方广正要开门却听到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就仿佛从身后响起，方广吓了一跳，忙打开门向后看去，却见堂屋上首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
外面有一点清冷的月光，屋中却非常暗，方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谁，谁坐在那里？”
“这么晚了，阿广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李氏听到惊叫声，拿着油灯从自己房中走了出来。
李氏睡眼朦胧也没看清屋中情形，方广却借着李氏手中灯火看清了堂屋上坐的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喊道：“爹、爹你回来了？你不要吓我们，我是你儿子啊，爹！”
“阿广你疯了了？你爹早死了，都埋了。”李氏见儿子将头磕的咚咚响，吃惊道。
只是当她将视线转向正堂上，看到坐在上首的人，顿时三魂去二，几乎昏死过去：“啊——”
“阎王说我是枉死鬼，在凶手入幽冥前，不能入轮回。官府又说要拆我房子，无处可去，只得回来了。”“方铜”缓缓道。
“那爹你现在是鬼了，人鬼有别，爹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啊！”方广痛哭流涕地劝道。
“待官府破了案子，凶手入了幽冥，我自然就走了。”“方铜”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也就这两天了。”
李氏闻言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怕，破口大骂道：“你这死鬼，死了还要扯上老娘，要不是你没有本事，我们也不会听那老乞丐的主意，冒这种险。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老方家，你算什么枉死，大夫说你本来也没有两天活头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没两天活了，可也还没死，你这贱妇需要如此心急吗？”
“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向药铺讹钱？余氏是个不下蛋的，那王氏怀了你儿子的种。王家要十两银子才肯松开，可你也不看看这几年为了你的病，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李氏越说越委屈，“什么枉死鬼，我看你是没用鬼才是！”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为了钱，将本就病入膏肓的方铜毒死了对吗？”“方铜”的声音突然一变，从苍老的男声变成了雌雄莫辩的少年。
“你、你——”李氏愣愣地看着站起来的“方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躲在墙根下的何捕头带着两个捕快冲了进来。
“何、何捕头！”方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捕快压着了，“你们为什么抓我？”
“李氏已经承认是她害死方铜，还有我们查到你曾经在案发前一日买过砒霜。”何捕头道咧嘴道，“看来毒死方铜是你们母子合伙的。目的就是用本已经病重的方铜性命讹诈药铺赔钱。”
“你、你们胡说八道！那是我亲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方铜挣扎道。
“今日傍晚，我们已经见过了与你相好的王寡妇，大夫确认她已经怀孕两月有余。通奸是什么罪名你不会不知道吧？”“方铜”冷冷道。
自秦以来，通奸就是重罪。民间虽有民不举官不究的说法，然而一旦追究定然是重刑。量刑最轻也是杖刑八十，然后游街。量刑重的，通奸中的女子可定凌迟罪，男的也是流放重罪。
王寡妇既然已经有了身孕，一旦闹到官府，八十杖下来，只怕不死也残。王寡妇年少守寡，原有守节之心，不妨到底被方广撩上了心。
“爹、爹，那是你孙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方广顿时冷汗直流。
“呵呵~”“方铜”闻言不由笑了，伸手在脸上抹了抹，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赫然是白日见过的俊美少年。
“你、你怎么会——妖法，是妖法！”
“少见多怪！”王怜花冷笑道，“不要装疯卖傻了，还是说说你们母子如何起意谋害死者的吧！还有那个教唆你们这么做的乞丐又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
方广浑身发冷，下意识看向了李氏。
李氏脸上显出几分决然之色，厉声道：“砒霜是我下的，我让阿广去买了砒霜毒老鼠，阿广并不知情。”
方广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若是不知情，怎么知道去官府报案，以此讹诈药铺？”何捕头质问道。
“自然是我教他这么做的。”李氏犹自道。
王怜花摇了摇头：“上一个案子距离你方铜死相距两月，如你这等市井泼妇只怕想不出如此心思，如何伪造死者的状态，报案时如何说，定然有人教过你们。至于方广，他若是不知道内情，就不可能与你配合如此默契，今日我们提出验尸，他就不会如此激动了。”
“我儿子什么也不知道，是一个乞丐教我做的，与我儿子无关。”李氏高喊道，寻得一个机会便向墙上撞去。
然而她的头还没有碰到墙壁，就有一条长鞭卷住她的腰，随手一甩，李氏顿时与跪在方广滚做了一团。白飞飞收了鞭子立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何捕头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看了看这并不宽敞的堂屋。在白飞飞出手之前，他竟然不知道白飞飞藏身在哪里。
“带回衙门，慢慢审问吧！”何捕头挥手道。
方家母子不过是普通百姓，何捕头只将衙门刑讯的一套在他们面前一亮，母子二人就吓软了。李氏不怕死，却也怕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
方铜的死因倒是简单的很，方铜得到是肺病，已经病入膏肓。这些年家中为了看病，条件一日不如一日，到了最后只能自己买药在家熬日子。
方广之妻余氏不孕，王寡妇与他相好却很快有了身孕。方广高兴之余，便想要休妻要王寡妇改嫁于自己。然而此事被王寡妇夫家大伯知道，要求方广拿出十两聘金，否则就将王寡妇卖到他处。
方广拿不出十两银子，想要儿子又怕人财两空，只得暂时搁置了休妻的计划。就在他为了聘金苦恼之时，一个奇怪的乞丐找上了门。这个乞丐给他出主意，让他去买王记的成药，借此以方铜的死讹钱。
可是方铜若是病死，仵作一查就能知道真相，因此还需方铜在病死之前吃药死。方铜早就是苟延残喘，早死也是死玩死也是死，想到王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方广便生出了几分心思。
只到底是生父，真要下杀手，方广依旧有几分犹豫。恰在此时，李氏听到儿子与乞丐的谈话，推波助澜为儿子下定论决心。李氏让方广去药铺买了砒霜，又怕方广下不了手，亲自将砒霜下在药中，喂方铜喝下。
隔壁的何老倌与方铜不和，平日最喜欢盯着方家人。方铜本就是久病，死了也不奇怪。方铜死后，那教唆方广的乞丐再次来到方家，教他们母子如何应对官府，如何要挟王记。
却没想到三人说话的时候，被隔壁上房修屋顶的何老倌听去了。那乞丐发现何老倌偷听，当即一掌打死了何老倌。因当初李氏将所有砒霜都下到了方铜的药中，那乞丐便随手拿了自己身上的毒药伪装了何老倌吃药中毒的现场。
方家母子虽然招供了方铜和何老倌的死因，但是对于那个为他们献策的乞丐却是一无所知。只是根据二人的形容，倒是七八成合了石慧对金不换的猜测。

第242章 女装大佬（十九）
方铜与何老倌的死因已经查明，衙门再次勘验了第一个死者的死因。与方铜、何老倌一样，这个人也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中了蛇毒。
只是根据其家人交代死者死前因骨折卧病在床，并没有外出。尸体已经腐烂，他们无法确认死者身上的伤口，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种蛇毒来自于北方深山中的一种毒蛇。
石慧挨个询问死者家属，其家中有一个七岁小女孩曾经见过一个乞丐出现在家附近。石慧画了一幅金不换的画像给小姑娘确认，小姑娘却不是很确定，只说身形相似。
虽然只觉得身形相似，但是如金不换这样身形的丐帮弟子只怕也难找出第二个，然而此事却不好与衙门的人说。
官府出榜将此案原委说明，又将一名乞丐作为凶手通缉。石慧虽然猜到了对方可能是金不换却并未言明，故而官府只贴了一张与金不换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通缉令。
至于李氏和方广合谋杀害亲夫（生父），自是落了死罪，就连与方广相好的王寡妇也因此奸情败露入狱。杭州知府并非残暴之人，念其有孕在身，只将之收监。却不知道这个处置相较于杖责哪个对王寡妇更惨一些。
然而，人在世总是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王寡妇青年守寡本也是可怜人，只她无论守节还是改嫁都不失为一条明路，偏偏选了一个有妇之夫行此苟且之事，合该有此一劫。
这次事件虽非王记成药的问题，但对方终究因王记生出歹心。除却方铜乃是被家人所害，余下受害者，石慧令王怜花和白飞飞带着已经出狱的管事出面加以抚恤。
而为了此次事件赶来杭州，却遭受了一场牢狱之灾的管事，石慧也少不得宽慰一二，加以抚恤。如此，此案终究得以妥善处置，唯有那金不换却不知躲在何处。
石慧没有将对金不换的猜测说出来，便是准备亲自对付他。若是官府通缉，衙门不一定能够拿下这位江湖中声名显赫的“见义勇为金不换”，反而让自己束手束脚。
眼看新年在即，本该赶回洛阳，准备过年。只是金不换的存在始终让人鱼梗在喉，未免金不换在此期间又弄出什么事情，害人性命，石慧打算先处决此人。
故而，待杭州的事情办完，石慧便将王怜花和白飞飞叫到身边，令他们寻找金不换，确认此案是否为其所为。若真为金不换做的，死活不论，却决不能让他逃脱了。
金不换是丐帮长老，若是被其逃走，能不能在捉到难说。一旦消息泄露，只怕没有处置了凶手，反而引来丐帮诘责。
“娘是说要我和飞飞一起去找金不换？”王怜花有些惊讶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飞飞不用和我去。”
“师父是怕单打独斗，我们未必是金不换的对手。”白飞飞淡淡道，“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去吗？”
“那我们就分开走，看谁先捉到金不换！”王怜花眯了眯眼睛道。
白飞飞抿了抿唇，幽声道：“好啊，只既是要比，总是要点彩头。你若是输了，以后就要叫我师姐。”
“那我赢了，我就是大师兄！”
“赢了你也做不了大师兄，谁让你比我小。”
王怜花顿时气结：“素月比你大，也没见你承认她是师姐。”
“师父说我们可以凭本事定大小，她们打不过我，自然只能奉为为师姐。你呀，打不过我，比我小，却不认，简直是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啊，你也打不过我，凭什么我要叫你师姐？”
……
“好了，别吵了！”石慧被他们吵得脑仁痛，“收拾包裹出发，这是你们第一次单独行动，两人必须在一起。”
白飞飞和王怜花无奈，只得打消了各自行动的念头。只是就算如此，也没有放弃要比一比谁先拿下金不换。
对于白飞飞和王怜花这么快就要离开杭州，朱七七姐弟两人很不舍。但是她也知道两人为了什么才如此急切离开，只得约了他们明年春天在洛阳共赏牡丹。
石慧说了让白飞飞和王怜花自己去抓金不换，只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出门，如何也不能放心。金不换的武功在石慧面前算不得什么，可是白飞飞和王怜花到底稚嫩，加之金不换又是个狡诈之徒，石慧又不免担心两人经验不足吃亏。
于是待两人出发后，石慧也换了装扮，远远跟在后面，暗中观察和保护两个孩子。
从仁义山庄领了四百两赏银，不到三天，沈浪身上就只剩下几十两银子了。他是个留不住财的人，千金散尽还复来。怀里揣着四百两都觉得太重，一路上遇到穷苦之人，便将银子分了大半。
现在沈浪就揣着剩下不多的银子，坐在一个小酒馆喝着浑浊甚至有些发酸的劣酒。酒虽然不是好酒，却是温过的。在这风雪寒烈的冬日，能够坐在屋子里喝着热酒，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现在沈浪的脸上带着满足而慵懒的笑容，似乎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门帘微微晃动，一个略有矮，白白胖胖的乞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脸上却带着弥勒佛一样的笑容。
胖乞丐虽然外面虽然穿着百衲衣，但是沈浪的良好眼力却能看到他里面穿的是上好的绸缎衣裳。酒馆是真的小，小的只要两张桌子。那胖乞丐就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胖乞丐刚叫了酒菜，又见门帘微微晃动，两个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穿着绿衣，宛若娇羞的白莲花，一个穿着红衣，艳若桃李。绿衣少女似乎有些害羞，总是半低着头，红衣少女妙目扫过小小的酒馆，拉着绿衣少女在沈浪对面坐了下来。
有两个美丽的少女要拼桌，想必大多数单身男子都不会拒绝，沈浪也没有拒绝。悠然地捡起花生米丢进嘴里，沈浪甚至还多看了两眼。他的目光清明，并不令人讨厌，至少坐在他面前的两位少女没有讨厌的意思。
酒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将隔壁桌胖乞丐点的酒菜送上来后，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沈浪他们桌子上，粗声问道：“你们两个要吃什么？”
“我们什么也不想吃。”红衣少女道。
“不想吃东西，进酒馆做什么？”老板娘不高兴道。
“我们来这里找人。”
“找人，找谁？”老板娘的目光落在了沈浪身上。
少年看起来虽然落魄，却生的一副好相貌，难怪这两个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姑娘的少女会追来。就不知道这两个漂亮姑娘那个看上了少年，又或是两个都是。
沈浪被老板娘看的有些发毛，旋即笑道：“我并不认识她们！”
“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却认识你的。”红衣少女娇声道，“不过，今日我们却不是为了找你而来。”
“不是找我？”沈浪道。
“自然不是找你。”
“我不管你们找谁，但是不吃东西就不要坐在这里耽搁我做生意。”女老板见他们没有注意自己，生气地又拍了一下桌子。
绿衣少女默默地拿出一块碎银放在了桌子上。女老板立即捡起碎银，回到了柜后，不在追问下去。
“莫非姑娘找的人，还没有到？”
“他已经来了！”红衣少女娇笑道。
沈浪看着他的目光，莫名觉得有些眼熟。飞快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沈浪下意识看了一眼邻桌的胖乞丐。
这小小的酒馆就五个人，他、女老板、胖乞丐和两个来找人的少女。既然找的不是他，难道对方是来找胖乞丐的？
胖乞丐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眼，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酒，又迅速吐了出来：“呸~老板娘，你这是什么酒，怎么酸的。不知道还以为喝的是醋呢！还有这菜，都焦了。”
“我是老板，不是老板娘。”坐在柜后的女老板眯着眼睛道，“在这里，能有一口酒喝就算不错了。你以为这荒山野岭会有什么好酒？”
“真是岂有此理！”胖乞丐愤怒地站了起来，“你——”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嫌弃酒酸，菜不好，而是把握机会好好吃完这一段。或许，这是你在人世间最后一顿饭了。”
“你说什么？这里是黑店！”
“这家店从我祖父起已经开了至少五十年，从来做的都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你可不要冤枉人！”女老板道。
“那就是你咒我？”
“她不是咒你！”红衣少女缓缓站起身道，“她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明白，我们来这里是找你的。”
“找我？”胖乞丐一下子愣住了。

第243章 女装大佬（二十）
“找你！”绿衣少女为他确认道。
胖乞丐有一瞬间的讶然，联想到女老板的话，又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由冷哼道：“两位姑娘是那条道上的，别是被什么人蛊惑了吧？若是你们不知道爷是谁，只要跪下来给爷磕头，爷今日便放你们一马。”
“我们既然敢找上门，自是知道你是谁的。”绿衣少女回道。
红衣少女掩唇接道：“你是丐帮长老，有见义勇为之称的金不换金大爷。听闻最近江湖上又评出了个什么七大高手榜，你似乎也占据了一席之位。”
绿衣少女看起来娇娇怯怯，声音非常悦耳，只听着她的声音，就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意。红衣少女笑起来的时候，极美，那是三分柔、三分媚，还带着四分侵略性地美，一双妙目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饶是金不换只爱金钱不爱美色，看到这样两位绝代佳人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心。倘若是别人对他无礼，金不换早就直接将人丢出去了。
现在金不换虽然生气，却没有直接动手：“既然知道，你们还敢找上门来？”
“我们敢找上门，自然是你那所谓的江湖七大高手在我们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了。”红衣少女摸着自己纤纤玉手，漫不经心道，“自衡山之变后，江湖中哪里还有几个人敢自称高手。你们七人加起来，也许还不如当年一个沈天君呢！”
“沈天君再厉害，如今也是一簇白骨了，而我却是活的高手。”金不换冷声道。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七大高手并不是你说厉害就厉害的。要不你就在这无名小子手上试一试，好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当得起七大高手的名头。”红衣少女伸手一指同桌的沈浪道。
“你能够赢了他，便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任由你处置。若是你输了，可见所谓的七大高手不过是你们自己往脸上贴金，不值一提。那时候——”绿衣少女意味深长道。
沈浪没想到坐着喝口热酒，也会祸从天降，眼见麻烦上身，不由摇头苦笑。
金不换瞄了一眼这落魄的少年，冷叱道：“你也说这不过是个无名小子，如何能够劳动爷出手。”
“说的也有些道理。好，那我们就加彩头。”红衣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压在桌子上，“这里有一万两，你们谁赢了就归谁。”
金不换见了银票，顿时眼前一亮，拍案道：“比就比，不然你们还当大爷怕了一个无名小卒呢！”
沈浪微微有些意外，这金不换既是江湖中七大高手之一，又是丐帮长老，兼之“见义勇为”之名，没想到竟然会为了区区一万两，自甘放下身段，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无名小卒”出手。
“诸位好像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沈浪自己倒了一杯酒，淡淡道。
“问你？”金不换笑道，“你有的选吗？要怪只怪你命不好，谁让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江湖人。”
沈浪吃惊道：“难道你们不仅要逼人比武，还要杀人不成？”
“既然是比武较技，若有失手什么也是常有的事情。”金不换眸低露出几分残忍之色。
沈浪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江湖人表里不一他见得多了。但是如这位“见义勇为金不换”那么无耻的实在是不多。
红衣少女颇为兴味道：“你好像不是很赞同？”
“若我拿银子用你与别人生死较量，你觉得如何？”沈浪抿了一口浊酒道。
“如果是我，你至少需要拿出十万两才行。”红衣少女娇声道。
沈浪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对于眼前两女，他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明明他们并没有见过，这种熟悉从何处而来呢？
沈浪不做声，金不换却已经不耐烦再等了。
金不换刚要出手的时候，沈浪却又突然站了起来：“要动手，就去外面吧！方圆二十里只有这一家小酒馆，无论谁赢了，想必都希望回到这里喝一口热酒。”
“你说的不错！”金不换哈哈大笑道。
沈浪率先走出了酒馆，金不换紧随其后。
沈浪走出小酒馆，在前面的空地站住，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已经带着慵懒的笑容。好像对于这场上身的麻烦已经没有放在心上，又或者这世上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忧愁。
外面的雪已经大了起来，雪花纷纷扬扬，百尺之外已经视线模糊。沈浪与金不换相视而立，却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没有任何预兆，金不换就先动了。沈浪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仿佛是破绽一般。金不换想这一定是个初出江湖，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小子。再看他落魄的样子，背后也绝不会有什么师长，哪怕现在杀了他，也不担心有什么麻烦。
然而当金不换一掌打到沈浪面前，这个仿佛浑身都是破绽的少年竟然变得全身没有一处破绽。无论金不换用什么招式，对方都能够轻易化解。
沈浪虽然只是防守，偶尔顺势反击一二，但他脸上的笑容简直是对金不换最深的讽刺。原本是为了一万两，而现在金不换只想杀了这个少年。
若是今日真败在这个无名小卒手中，他孤心经营多年的名望也会一朝丧。
就在金不换和沈浪打的难分难舍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穿着道袍戴着逍遥巾的道姑在风雪中缓缓而行。那道姑看着走的慢，实际上却非常快，转眼间已经到了眼前。
对于战斗中的两人，道姑仿佛并没又看见，就这么直直从沈浪和金不换中间穿了过去。她的脚步宛如散步一样，她的双臂也没有动作，然而无论是金不换还是沈浪都没有一丝一毫伤到对方的机会。
原本观战的绿衣少女和红衣少女看到道姑的时候，却莫名地多看了两眼。然而道姑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进了酒馆。
绿衣少女与红衣少女对视了一眼：“是吗？”
红衣少女不是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金不换的武功能够被列为江湖七大高手，虽然比不得沈天君等人，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真才实学。沈浪又全无伤人之心，金不换占据着主动，两人一连拆了百余招都没有分出胜负，反而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就在此时，金不换看准了几乎，将怀里一物甩向了沈浪，迅速向外窜去。
“他要跑！”绿衣少女道。
“好在他的轻功实在是不咋样！”红衣少女说完与绿衣少女如离弦之箭一般向金不换追了过去。
先是被两个不知来历的少女找茬也就罢了，竟然差点折在一个籍籍无名的落魄小子身上，金不换今日也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只他不仅贪财更怕死，眼看打不过沈浪，又想到那两个少女寻来的原因，自是看准了机会逃命为先。
然而他跑出五六里，却发现之前酒馆的两个少女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无法甩脱。金不换一直逃出十几里，越想越生气，一个落魄少年也就罢了，他不信眼前这两个小丫头武功也这么厉害。
思及此，金不换一扭身又向两人扑了过来。
对于逃走的金不换，沈浪并没有去追的意思，也没有关注那两个去追金不换的少女。红衣少女拿出来的银票已经放在他的桌上，沈浪却看也没看一眼。
让女老板重新热了酒送上来，沈浪坐下来，倒了一杯热酒，再次注意到了坐在邻座的女道长。
女道长头发花白，看年龄约莫四五十岁，手边放着一柄佛尘。她的桌上已经放了两碟小菜和热茶。想到之前女道从他和金不换中间穿过去，却是毫发无损，沈浪不免又细看了两眼。
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竟然不晓得世上还有这等高手。
面对沈浪的凝视女道突然对他笑了笑，沈浪微微有些意外。沈浪没有说话，女道也没有主动搭话，吃完东西，就提着佛尘离开了，仿佛她进来真的只是为了吃点东西。
女道离开后，沈浪再提起酒壶时，突然发现酒壶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被压在下面的。拆开信纸，看完里面的东西，沈浪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
将信收好，沈浪再举杯的时候，眼中却有几分愁绪。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就看到红衣少女和绿衣少女压着金不换从外面走了进来。
金不换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耷拉着脑袋，脸上也有一些明显些的伤痕，精神颇为萎靡。而他现在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如今却被人捆成了一团丢在酒馆的角落里。
沈浪微微有些意外，这两个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哪怕两人联手，能够拿下金不换且来回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可知武功不弱，甚至不再自己之下。
今日这金义勇为的金不换只怕是栽定了，却不知道两人为了什么事找上了金不换的麻烦。

第244章 女装大佬（二十一）
红衣少女回到茶馆，顾自坐到了沈浪面前：“沈公子刚赢了一万两，难道不请我们喝酒吗？”
“我是不吝啬请人喝酒的，怕就怕你的酒喝不进嘴里。若酒杯再碎了，那可是大大的浪费。”沈浪笑道，“此外，我也不喜欢与不认识的人喝酒。”
“沈公子说这样的话，岂非太见外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虽然阁下已经知道我是谁，我却连该唤你一声王兄还是王姑娘都不知道，与你又如何算是朋友呢？”沈浪抿嘴道。
红衣少女闻言顿一失神，旋即大笑道：“你确实是个妙人，难怪她这般看的起你。”
沈浪微微蹙眉，却不知道这个“她”又是谁？听对方的语气，倒是有几分吃醋的模样，莫非是个女孩子？可是他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招惹什么小女孩。
就在沈浪兀自纠结之时，红衣少女起身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再回到茶馆，美貌的少女变成了俊美的小公子。虽然依旧穿着一身红衣，又生的唇红齿白，你却不会将之错认成姑娘。
沈浪也见过易容高手，但是如眼前这红衣小公子一般精妙，可男可女的易容术却不多见。尤其是之前，他扮作王不留和王留客都是青年，却完全没有让人觉得过于消瘦。
心中想着，沈浪脸上却笑道：“想必阁下既不是王留客也不是王不留吧？”
“在下王怜花，‘人意共怜花月满，花好月圆人又散’的怜花。”王怜花拱手道。
红衣少女是王怜花易容乔装，绿衣少女自然就是白飞飞了。
“竟然是你们！”原本萎靡在地的金不换闻言突然激动了起来，“你、你——”
“看来金长老终于认出我们来了。”王怜花微微侧首，正面对着金不换道，“半年前，仁义山庄一别，金长老别来无恙啊！”
金不换脸上一僵，旋即愤然道：“老夫与石夫人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对老夫出手？”
“无冤无仇？”王怜花冷笑道，“金长老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离开杭州多久，难道就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记了？”
“无凭无据的事情，你们休得诬赖老夫。”
沈浪闻言不由摇了摇头，这金长老不知顺风顺水久了，亦或是今天栽的有些神志不清了，竟然被一个少年三言两语套出了破绽。就是他这个全然不知内情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明白金不换与他们所说的那件事脱不了干系了。
“看来金长老并没有忘记。”王怜花嗤笑道。
金不换脸色几变，想着脱身之策，却不得其法。从他被擒回来，这一路上，他也想过许多逃跑之策，然而这对少年男女却颇为老成，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老夫到底是丐帮长老，你们没有证据诬赖老夫，丐帮不会放过你们的。”
“证据？我们自然是有的，不过金长老若是能够亲自写一封认罪书就更妙了。”王怜花道，“至于丐帮，听闻你是丐帮的第一高手，连你都折在我们手中，丐帮又有何惧？”
金不换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神经病，他疯了才会自己写认罪书啊。
王怜花突然看向了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飞飞：“刚才没有分出输赢，不如我们的赌局继续如何？”
“你要如何赌？”白飞飞问道。
“就赌谁能让他自愿写下认罪书！”
“那谁先开始呢？”
王怜花思索道：“听说这家伙是个软骨头，若是连一轮都熬不下来，那后面的人就太吃亏了。不如抽签，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
白飞飞同意了他的提议，为了表示公平，他们请沈浪拿出一枚铜钱，抛正反。再次无辜躺枪的沈浪，面对两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只得随手掏出一枚铜钱抛出。
铜钱落在桌上，滚了几圈，才落下，却是反面，由白飞飞先开始。
“看来是我赢了！”白飞飞微笑道。
“那可不一定！”王怜花走到金不换面前道，威胁道，“金长老若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他们约定的规则是半个时辰一轮，第一轮不得用毒用刑，第二轮不得用毒，第三轮才没有限制。只听两人讨论如何规则，金不换已经是汗湿重衫。
沈浪在旁听了也是心中发毛，就不知道这两个小魔头从哪里跑出来的。虽然长得漂亮可人，可手段心性却与漂亮毫无关系。想到那张纸条，沈浪的心思不免沉重了几分。
纸条的主人让他帮忙整治两个小魔星，酬劳是杀父仇人柴玉关的行踪和对付仇家的办法。他本来还不知道什么小魔星，如今却明白这两小魔星指的就是眼前一对少男少女了。
对上这一对小魔星，只怕神仙也要头痛。难怪纸条的主人自己下不去手，要请外人来管教自己的孩子。
“王怜花，你这是作弊！”白飞飞抗议道。
“这哪里算作弊了？”王怜花不以为然道。
白飞飞对他冷哼了一声，拖着金不换走了出去。
“王兄很喜欢赌？”沈浪道。
“那要看赌什么了。”若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就罢，若真是沉溺其中，以他娘对赌的深恶痛绝定然会剥他一层皮。
“我还以为王兄有此好，欲与王兄堵上一局呢！”
王怜花随口道：“沈兄竟有此好，不知沈兄想要赌什么？”
沈浪从怀中掏出一张仁义山庄的悬赏告示：“就赌我们谁先捉到这个纵横三省的紫河车大盗。”
沈浪这次的目标是仁义山庄悬赏的一个紫河车大盗。这个紫河车大盗是个江湖高手，善于轻功，仁义山庄记录在案的受害孕妇已经不下于十人，但是官府却始终没有捉到此人。
被害人都是初次怀孕，且孕期四到六个月的孕妇。凶手活剖孕妇，取走紫河车，胎儿发育完成，孕妇被暴力剖腹，自是一尸两命了。
紫河车其实就是人类胎盘，可入药，有补肾益精，益气养血之功。但是孕妇到了自然分娩之时，紫河车自可得。然却又一些邪医魔道认为自然分娩的紫河车药用价值会不如生取的紫河车。坊间更是曾经流传所谓长生坊，注明要生取紫河车，尤其是怀孕四到六月的孕妇为佳。
这等取紫河车的方法为天道所不容，但凡有人以此邪法作乱，便是天下共击之。仁义山庄已经将凶手的悬赏前所未有的提到了三千两。
“你想让我出手，助你缉拿紫河车大盗！”王怜花瞄了一眼悬赏告示道。
沈浪笑而不语，这紫河车大盗，他是天涯海角也要将之绳之于法的。可是此人一月内已经疯狂作案十余起，更有甚者曾经有两名孕妇同一日遇害。晚一日将此贼归案，便需要多出一个破碎的家庭。
王怜花既然武功才智都不弱，字条的主人又想他吃点亏，不妨拿着紫河车大盗试一试水。
“这个赌我应下了。”王怜花道。
白飞飞不到半个时辰，就带着金不换的供状回来了。将供状往王怜花面前一扔，笑道：“王怜花，现在你可要心甘心愿的叫一声师姐了！”
王怜花一不留神已经折断了手中的筷子，愤愤道：“什么见义勇为金不换，叫他一声软骨头都是抬举了，根本是没骨头。”
沈浪瞥见状纸上所写的东西，不由暗暗吃惊，状纸上写的都是金不换这些年杀人越货的勾当。就算知道江湖中从来不乏伪君子，可是看到金不换所作所为，沈浪依旧有些心惊。
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让金不换这等老狐狸就范呢？
“白飞飞，你该不会用刑了吧？”
“叫大师姐！”白飞飞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用刑了。”
王怜花果然转身跑了出去查看，沈浪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
却见金不换倒在雪中已经死了，只是他的脸上和衣服都结着冰渣，似乎是死前出了许多热汗，死后因为气温太低，这些汗水迅速结为冰渣。
王怜花检查了一遍，金不换除了脖子上一道剑痕，身上没有任何用刑和用毒的痕迹。
“你这么快杀了他，该不会怕他揭露你没有遵守约定吧？”王怜花道。
“他本来就是该死，既然已经招供，留着做什么？”白飞飞道，“王怜花你想耍赖不成？”
王怜花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却还是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在了金不换身上。于是，沈浪就看到白白胖胖的金不换化作了一滩血水。
金不换所作所为死了也不冤，可是然沈浪意外的是这对年轻少女对于杀人这件事的坦然。沈浪也杀过人，他十岁离家闯荡江湖，十五岁开始做赏金猎人杀人。沈浪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那种剑刺进人体时，恐怖的声音。

第245章 女装大佬（二十二）
小酒馆并不提供住宿，眼看天色就要暗了，三人也准备离开。他们离开小酒馆的时候，那个女老板就坐在柜台后烤火，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沈浪走到门口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个女老板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毕竟普通人对于江湖人素来是能避则避，如女老板这样面对江湖仇杀面不改色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除了酒馆，寒风呼啸，风雪似乎又大了。离开酒馆无论是往南还是往北走，都要走上二十多里才有市镇。好在这点风雪对于他们这些江湖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冒着风雪赶路呢？”王怜花嘟囔道，“就算酒馆不提供住宿，只要我们给钱，想必老板也不会吝啬让我们过夜的。”
看着满天飞舞的风雪，白飞飞冷哼了一声道：“难道现在你最该想的不是，无所不能的王怜花竟然也会走错方向吗？”
“我走错方向？”王怜花仿佛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这个方向并不是回洛阳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洛阳了？”王怜花道。
“如果路上不要耽搁，我们还能回洛阳过年。”
“难得娘肯放我们出门，当然不要这么快回去了！”王怜花道，“沈兄最近在缉捕一名紫河车大盗，我觉得很有意思，打算去凑凑热闹。”
白飞飞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并没有和我说。”
“我现在和你说了！”王怜花颇为任性道。
“王—怜—花！”白飞飞叫了他一声，然后就拔剑向王怜花刺了过去。
沈浪吃了一惊，没想到白飞飞看着娇娇怯怯，却说翻脸就翻脸，女人果然是这世上最难以理解的生物。
白飞飞这一剑刺的极快，转眼间已经刺到了王怜花面前。眼看剑尖就要刺入他的胸膛，王怜花突然轻飘飘地往后退去。
一人后退，一人紧随，王怜花一连退了十几步，却始终笼罩在白飞飞的剑影之下。王怜花藏在宽大的衣袖中的右手一震，袖中一把折扇落在了手中。
他的折扇就这么轻轻地一拨，已经避开了白飞飞的剑锋。这看似轻松的一拨，却须得选择最好的时机，把握最好的角度。两者取其一尚且不容易，更不要说能够同时做到这两点。
若有丝毫的偏差，王怜花手中那把白玉为骨的折扇就会有所折损。沈浪见了也有些惊讶，他以为王怜花与白飞飞一样用剑，可是如今看来，这把折扇才是他惯用的兵器。
江湖上有一种说法，老人、女人和孩子为三大不能惹。这三种人敢闯江湖，不是有一技之长便是有强大背景。另有一类人，与这三者一样，同样不好惹，那就是使奇门兵器的人。
敢用奇门兵器之人，武功路数也大多偏于诡。若非老江湖亦或是一派宗室遇上这类人，多半都讨不了好处。
江湖中以折扇为兵器的人不多却不算罕见，但是以折扇做兵器，要么以钢铁为扇骨亦或是暗藏机关，要么用的人是功力深厚的前辈高人，已经不拘泥兵器。
然而王怜花却不在这两者之中，他的那把折扇，用的是极品羊脂白玉，玉是好玉，但是琢磨成扇骨，自也是极为脆弱。莫说与人家的兵刃相接，只怕掉在地上就会摔碎。
然而那把白玉折扇在王怜花手中却用的得心应手。若是白飞飞的武功比王怜花弱许多也就罢了，偏偏两人的实力是旗鼓相当。
沈浪自问见识过不少门派武功，一般的江湖人，他总能通过对方的武功招式将对方的出生来历猜个七七八八。可是白飞飞和王怜花，沈浪却完全猜不透他们的门派来历。
风雪之中，王怜花和白飞飞已经拆了近百招，积雪翻飞，谁也不肯先退一步。白飞飞至少已经换了三种剑法，这三种剑法，沈浪竟然都没有见识过。而王怜花，所用的武功招式也不似一门一派的武功招式。
两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竟然能够精通数门不同门派的武功，这实在不得不令人吃惊。沈浪不由自主想到了衡山之变，那些被人骗走的武功秘籍。
一个人能够精通如此多精妙武功，沈浪难免想到自己的仇人柴玉关。可是沈浪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柴玉关的弟子。他们所用的武功并非出自衡山之上那些高手留下的武功。
哪怕有内力护体，沈浪这这会儿也觉得冷的不行，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打断两人的时候，王怜花和白飞飞突然快速分开了。
“其实，你可以自己回洛阳，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去。”王怜花嬉笑道。
“你明明知道师父规定了我们不能分开走！”白飞飞生气道。
这个家伙从小到大都是那么任性，现在师父又不在，可不是使劲而作。
“若是回去，娘生气，你只推给我便是了。”王怜花道。
白飞飞至少冷哼了一声。
因两人打了一架，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三人只能在黑夜中赶路。好在积雪有反光，路上也不算太暗。
三人到了最近的灵光城，城门已经关闭，最后只能翻墙而入，敲开一家客栈的门已经是半夜了。客栈掌柜半夜被吵起来本还有些不悦，见是三个带着兵器的年轻人，却不敢抱怨。
沈浪随手就丢出十两银子，让掌柜将最后一丝不满也咽了下去。伙计也得了赏银，自是殷勤地给他们送了热水和汤面。因时候也不早了，三人吃了点东西，便洗漱睡下了。
次日一早，沈浪下楼的时候，就看到王怜花和白飞飞已经坐在楼下吃早饭了。王怜花依旧是一身红衣似火哦，白飞飞却换了一身白衣。
看到洗去易容，以本来面貌示人的白飞飞，沈浪不由想到了之前与白飞飞和王怜花同行的那个蓝衣女子。事后，沈浪有注意过江湖中的女性高手，竟然没有一人能与那蓝衣女子相合。
就不知道蓝衣女子与白飞飞和王怜花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姐姐之类？
“沈兄，早！”王怜花见沈浪过来，微微抬头笑道。
“早！”沈浪在他们同桌坐下，点了食物。
王怜花和白飞飞选的这个位置是临窗的，外面还在下着细雪，窗户却开着。早晨的街上人并不多，稀稀疏疏的行人从路上经过，沈浪却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来脚步声，沈浪回头一看，却是个熟人——昨日在小酒馆遇到过的女道长。
女道长穿着蓝衣白袜，头戴逍遥巾，手上一柄佛尘，自带几分道骨仙风。看到沈浪的时候，女道士似乎有些意外，还微笑着对他颔首，沈浪亦会以微笑。
女道士从楼上下来，自是昨日就住在客栈，但是她并没有留在客栈用早膳的意思，而是径自走了出去。
沈浪回头就看到王怜花和白飞飞也在注意那个女道士，只是两人的目光似乎有些奇怪。
吃过早饭，沈浪便与王怜花商议捉拿紫河车大盗的事情。紫河车大盗不仅武功高强，手段残忍，还非常聪明。他从来不会在案发地过多停留，行迹不定。
沈浪调查了半个月也只是查到紫河车大盗或许会在灵光城周围出现，更详细的消息就完全没有了。若非如此棘手，沈浪也不会故意激王怜花，参与追捕。
虽不知道紫河车大盗的模样以及行踪，沈浪还是将他知道的关于受害者的信息都告诉了王怜花。
“凶手既然不喜欢在同一地方逗留太久，他是如何知道受害者情况呢？怀孕四到六个月，还必须是初胎，在陌生的城市想要迅速找到这些消息也不容易吧？”王怜花沉思道。
“王兄是怀疑紫河车大盗有同伙？”
“不是怀疑，而是必定。”王怜花含笑道，“凶手要找的孕妇，除了初胎和怀孕四到四个月，是否还有其他共同点？要知道这样的孕妇可不少。”
“如果有，我们现在也没有发现。”沈浪见白飞飞一直没有说话，突然问道，“飞飞姑娘，可有什么意见？”
“答应与你捉拿紫河车大盗的是王怜花，又不是我。”白飞飞道。
沈浪不由摸了摸鼻子。
沈浪和王怜花决定出去打探消息，白飞飞便一个人无聊的上街走走了。
灵光城虽然是小城，却因为地势的关系，城中道路错综复杂，若非本地人极容易迷路。白飞飞自忖不是路痴，在其中走了小半个时辰，竟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就在她准备找个人问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早上见过的那个女道长。那个女道长似乎正在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可惜距离太远，又是背向，白飞飞并没有看清那男人的面目。

第246章 女装大佬（二十三）
雪已经停了许久，天空宛如碧洗，一轮弯月悬挂于上。站在高处，眺眼望去净是一片银白色。世间万物似已被这一片白色所包裹，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壮阔。
月下雪景固然美，可这样的夜晚，在室外逗留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若有人选在这样的夜晚，坐在屋顶赏月不是神经病也是个傻缺。
沈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傻缺。
如果不是傻缺，他怎么会相信王怜花说今夜紫河车大盗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可就算沈浪有一种自己是个傻缺的错觉，他也没有离开这个冰冷的屋顶，回到客栈温暖的被窝里。因为这屋顶的主人家刚好有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孕妇，且还是初孕。
王怜花猜测紫河车大盗会出现在这里的语气漫不经心，沈浪却不敢冒险。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沈浪都不愿意看到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且若紫河车大盗真的到了灵光城，这个概率可没有万分之一那么小。
沈浪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酒，想要提神。酒壶中的酒是从小酒馆打的，浊而酸，好在沈浪喝酒并不是很挑剔。喝着酒，沈浪不由想到了王怜花，那个答应与他一起缉捕紫河车大盗的少年。
此刻，王怜花只怕已经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了吧？
被沈浪思念着的王怜花自没有入睡，也没有钻进被窝。但是相较于坐在屋顶上吹风赏月的沈浪，他却要舒服多了。
这会儿，他正坐在炭盆前烤年糕。
火盆上置放了干净的铁丝盘，将年糕放在上面烤，不需要任何调料，吃起来却是无比美味。外人很难想象，容貌俊美，衣食住行无一不追求精致的怜花公子竟然也会喜欢这样接地气的食物。
王怜花知道这种吃法，却是因为他的母亲。冬日的夜晚，母亲有时候就会抱着他一边烤着年糕，一边给他说一些江湖典故。虽然自他六岁之后，母亲就变得很温柔，但是王怜花总是觉得在给他烤年糕的时候，母亲比平日都要温柔。
年糕片烤到外面微微焦黄，里面变得软糯时最好吃了。也不需要任何调料，只是这样子吃，味道却是好极了。
王怜花吃着烤年糕，又喝着热茶，心情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夜已经深了，王怜花却没有睡，因为他在做一件与沈浪同样的事情——等紫河车大盗。
沈浪想不明白王怜花如何在白日时和他分开不到两个时辰里，确定了凶手可能下手的目标，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小小的灵光城也有王怜花的耳目。
灵光城很小，药铺也不过四五家，其中最大的一家是保济堂。保济堂的东家几代都是当地名医，在灵光城经营保济堂已经有百年。虽是灵光城最大的药铺，保济堂却不仅价格公道，东主还时常佘药给穷人，免费为他们看诊。
保济堂的老东主姓方，唯有一个独子，坐诊不久便因夜间出诊不慎摔死。彼时，儿媳已经身怀六甲，难产生下一子也随之离世。方老大夫便一人带着幼孙过活。
幼孙方青渐长也跟爷爷学了医术，到了十多岁，听过往药商提起洛阳有个名医和王记成药，便心生向往。方老大夫虽知一般大夫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医术外传，见孙子向往，还是让孙子带着家传的医术孤本前往洛阳求学。
这个方青到了洛阳很快寻到了石慧的医馆。石慧考校了他的基本功，也没有说收徒，将之收为药童，留在身边，平时看诊开方从不避讳。
方青那时不过十五六岁，对此却丝毫没有埋怨之色。少年人嘴甜手快，不仅做好了药童的工作，还时常去柜上帮忙抓药，练就了一手精准的抓药本事。
如此过了一年，石慧也时常指点他的医术，已经没有将之收入门下。然久而久之，石慧的几个弟子便也将方青当了半个师弟。
两年前，保济堂来了一个新县令，县令公子看中了保济堂，随意找了一个乞丐的尸体硬诬保济堂治死了人，将当时已经年近六旬的保济堂东主下了大狱。
方家忠仆一路赶到洛阳报信，方青自是担心不已。王怜花便给方青出主意营救他爷爷，又让王家掌柜带了银两陪方青回灵光城。后来方老大夫虽然被救了下来，却在牢中受了苦头，回来便一病不起了。
才十七岁的方青便回到家中守孝，并继承了保济堂。石慧本看重他在医术上的钻研精神，有意收入门下，这三年不过是想看看其人品如何。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再提此事，反有施舍之嫌，于是只让王怜花将自己的一些医术手札抄录送给方青。
方青一面经营保济堂，一边已经潜心研修医术。至于那县令却因其公子之过，被王怜花寻了父子二人的罪证投入了其政敌手中。
方青为人赤忱，对医术更是极为热忱。他知道王怜花虽然比自己小，于医术一道却在自己之上。石慧没有将他收入门下，他却将石慧当做师父，将王怜花当做同门师兄。
王怜花寻到方青，让方青帮他查城内初期怀孕且孕期四到六个月的孕妇，方青自是全力协助。调查孕妇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医馆，女子怀孕，尤其是初次哪怕不吃药安胎也少不得请大夫、稳婆诊脉确认。
灵光城虽然不是只有保济堂一家医馆，但是方青却不仅查到了保济堂有记录的孕妇，还为王怜花查到了其他各个医馆药铺有记录的孕妇。
方青能够在短短一个多时辰查到全部有记录的孕妇，却也因其为人缘故。前县令倒台后，方青的保济堂拿到了王记成药在这边的代售，本有机会一家独大。可是方青却没有借机排挤其他药铺，反而将自己的代理的成药分给其他各家销售，只为了方便病人。
自从得了石慧所赠医书，方青若有所感，摒弃门第之见，将方家医术拿出来与其他大夫交流。后来石慧知晓此事，在其赞许下，更是建立了此地的医药协会，与各药铺、医馆分享交流医术和药方。
虽然不会每个人都与方青一般无私，但是如今方青只是要他们排查一下就诊记录，确定一下附和条件的孕妇，各药铺、医馆自然也不会拒绝。
也因此，王怜花轻而易举就拿到了城中附和条件的孕妇。而根据沈浪告诉他的一些被害人，王怜花从中迅速找到了可能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的孕妇。
王怜花已经胸有成竹，他知道沈浪焦心此事，却偏偏不说破，看着沈浪着急。午后领着沈浪在城中转了一圈，却随手点了一处告诉沈浪这家可能是凶手的目标，沈浪自是没有信心。
不过在探听到这家人果然有附和条件的孕妇后，沈浪便留了下来。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随着梆子声响起，沈浪原本慵懒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紫河车大盗一般作案都在三更后，也就是四更到五更之间。如今已经四更了，若是没有出现也就罢了，沈浪只怕他出现却没有来这里。
就在沈浪守着的两条街外，一户人家中，白飞飞却有些辗转反侧。真是见了鬼了，明知道王怜花是个黑心的家伙，竟然被他一句师姐忽悠来做了苦力。
城中符合凶手作案条件，且在药铺、医馆有就诊记录的孕妇共有十九人。王怜花加以分析后，确认凶手最有可能下手的七家，白日里拉着沈浪将这七家都做了一次踩点。看过这七家后，却又在最后三家之中摇摆不定。可是他与沈浪只有两人，另外一家便要落下了。
于是王怜花便将主意打到了白飞飞身上。或是太无聊，或是看着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讨好自己挺有趣，白飞飞答应了这件事。
白飞飞没有和沈浪一样坐在屋顶吹风，也没有与王怜花直接拿银子租了孕妇家隔壁的屋子。她只是在入夜后扮作寻亲迷路的可怜女子，便轻易引来了主人的怜悯。
有了身孕的年轻女主人见她一个女孩子穿的如此单薄，冻得瑟瑟打抖，不仅收留她过夜，更是亲自为她煮了一碗热汤面。
这碗热汤面让白飞飞想到了幽灵宫和很多事情。自从跟随师父，白飞飞就再也没有过挨饿受冻的日子，但是她还在幽灵宫的时候，却是挨过饿的。
养母白静不高兴的时候并不是只会骂人拿鞭子抽人，也会关禁闭，不给食物。她记得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深厚的内力，有一次冬日被白静关了禁闭，看着禁闭岩洞中滴滴答答的水滴小小的她是多么渴望有人能够给她一碗热热的汤面啊！
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幽灵宫少宫主了，也从来不缺热汤面。可是，原本伪装的寒冷和饥饿，在看到这一碗面的时候，仿佛变成了真实，但是这碗面却能够拯救她。
说实话，这床并不冷，也不硬。床板上铺设了厚厚的稻草，上面盖得也是厚被子。然而白飞飞却无法入睡，不仅仅是她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也是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
因为家里只有一床厚被子，男主人自己去睡了盖薄被的另一间屋子，让这个几乎“冻死”在他家门前的可怜姑娘与孕妻睡了家里唯一的厚棉被。

第247章 女装大佬（二十四）
屋顶的瓦片发出了轻轻的“咔嚓”声，这般细微的声音本不容易被人注意。可若是屋中的人一直都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又不一样了。
白飞飞摸出一颗药丸放入口中，随手点了身边女主人的睡穴，同样给她喂了一颗解药。
迷烟被吹入屋子里，白飞飞躺在床上并没有急着起来。
过了片刻，窗子被推开，一个蒙面道姑从窗外跳了进来。虽然蒙着脸，手中的佛尘也换成了刀，但是白飞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在酒馆和客栈见过的女道长。
看得出这个道姑是个谨慎的人，昨日在酒馆，她虽然没有出手，可是仅凭着她能够从沈浪与金不换的战圈中安然穿过就知道她的武功很高，甚至在沈浪之上。
这家人只要夫妻两个，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百姓。以女道的武功要对夫妻二人出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而女道依旧选择了先用迷烟迷晕屋中人，再出手。如此谨慎，难怪能够作案多时却没有落网。
女道进屋后扫视了一下屋中情形，便持刀直奔床前，看到睡在外面的白飞飞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就在此时白飞飞猛地睁开了眼睛，女道吓了一跳，手中的刀从上而下刺了下去。
白飞飞双足踢向她的腰腹，几乎同时，人已经一跃而起，一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向女道面门刺了过去。
女道不防白飞飞早有准备，连退了三步，眼中露出几许凶光，手下短刀一转，招式一变，向白飞飞横劈过来。不容于方才下仓促出手，女道刺出的那一刀却是凌厉非常，竟然挟着刀气。
白飞飞手中软剑一震，一招白凤振翅迎面之上。
屋中狭窄，女道武功尚在白飞飞之上，尤其是白飞飞有所忌惮，女道却完全没有投鼠忌器之感。于是很快，白飞飞就落了下乘，左臂其刀气所伤。
白飞飞借机退到了门前，一脚踢开了薄薄的门板想要将女道引到外面。她知道王怜花就守在距离此处不到三里的地方，只要将人引到外面，她就有办法拖到王怜花赶来。
白飞飞从来不是逞强之人，何况今日本是王怜花求她来帮忙，凶手既然等到了，王怜花也总要出出力才是。
然而女道仿佛发现了白飞飞的意图，没有去留白飞飞，而是直奔床内的孕妇而去。白飞飞心神一震，左手扣住三枚透骨针打向了女道后背。
女道左手一甩，从袍服抖落一柄佛尘，佛尘一挥拂开了三枚透骨钉。原来她并不是将拂尘改作了短刀，而是拂尘藏在宽大的道袍之中。
就在这时，一枚铜钱从窗外射了进来，打向了女道。女道持刀的右手挥刀去挡，那枚铜钱竟然在刀刃下留下了一个缺口，更是擦着女道的脸颊而过。
女道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手背上满是血迹。
女道手中的刀提到了半空，一时并没有落下。警惕地看着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并没有发现第三个站着的人。
女道这一顿，白飞飞已经折返，追到了面前，一剑刺出。女道左手的拂尘卷向白飞飞的软件，手中短刀举起向床上的孕妇刺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急，突然反身向白飞飞扑了过去。下一瞬又一枚铜钱已经急射而入，镶入墙壁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女道非常确定窗外有另一个人，这个人至少是个暗器高手。
女道脸上露出几分怒容，手中一刀一拂尘直奔白飞飞而去，两人一路缠斗，到了屋外，白飞飞已经险象环生。女道不知道那个暗处的人什么时候会出来，她想要先解决白飞飞，又怕那人暗中出手，始终留心几分。
雪夜月光下，相较于屋子中却亮了很多。女道的眼睛突然直视白飞飞，带着诡异的红光。
白飞飞头一晕，脑袋中一阵刺痛，却又很快清醒过来：“迷魂慑心催梦大法？”
若非师父教过他们如何抵御摄魂大法一类的功法，白飞飞也几乎立即中招。只是这迷魂慑心催梦大法不是应该已经失传了吗？若非当初王怜花提及这门武功，她甚至不知道世上有这样的武功。
王怜花曾经想要学迷魂慑心催梦大法，不过师父最后也只是教了九阴真经中的摄魂大法打发了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这门武功。
白飞飞一清醒，就看到拿到佛尘挽出一朵百花，无数白丝中竟然射出了暗器。就在这时，一人突然落在了白飞飞面前，伸手一揽将那暗器揽入怀中。
白飞飞抬眼望去却是酒馆见过的女老板。
“天云五花绵？”女老板冷凝着女道：“云梦仙子是你什么人？”
“我自然就是云梦仙子。”女道冷凝道，“这世上除了云梦仙子又有谁会天云五花绵的暗器和迷魂慑心催梦大法？”
“那你就去死吧！”女老板说完这句话，突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女老板的武功比之女道并不高，但是她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不要命的人，哪怕武功不如你，也绝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女老板那样拼命的打发，让白飞飞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相助。
白飞飞只得退到一旁，发信号通知王怜花。
早在收到白飞飞的信号时，王怜花已经不在烤年糕了。王怜花看着那个忙着撬窗的男人，目光有些冷。他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三流都算不上人会是紫河车大盗。
男人已经撬开了窗户，准备进入屋子，只是他刚要跳起来的时候，突然一条鞭子宛如灵蛇一样卷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往外一拉，男人便摔在了窗下。
男人转身就看到一个红衣少年站在皑皑白雪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样的夜晚，俊美的少年简直宛如妖精一般出现在了背后，男人立时吓得大叫了一场。
“你在做什么？”王怜花笑着问道。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男人吓得软倒在地上，屎尿齐下，“小的、小的只是想偷点东西，没有做什么坏事。小的尚有八十老母，三岁幼儿，实在是家里没有下锅的米了。今日出来偷也是不得已，还请大仙放过小的这次。”
就在这时，王怜花看到了白飞飞的信号。男人顺着王怜花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道信号，心中大喜，越发虔诚地磕头道：“求求大仙饶了小人性命，小的从今往后一定改邪归正。”
王怜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松开了缠着男人的鞭子，向信号所在方位走去。
“谢谢大仙、谢谢！” 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劫后余生的喜悦，望着王怜花的背影却带着几分怨毒和诡异：到底是少年人，总是好骗一些。
男人突然觉得心口一痛，低头就见自己的心口插在一把三寸长的柳叶刀。可是他却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甚至还沾沾自喜骗过了那少年。
王怜花足下一点，飞身往白飞飞所在的地方而去。他从来不相信巧合，更是清楚一个惯偷的样子。
男人的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小偷是不会喝酒壮胆再去行窃的。所以，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惯偷。他的行为举动反而更像一个初次准备杀人的家伙。
紫河车大盗是个连环杀手，不会初次犯案。但是这个人却出现在紫河车大盗可能出现的地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巧合。或许是紫河车大盗的同伙亦或是与主人家有仇，无论哪一种他在王怜花面前耍心眼，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王怜花赶到的时候，白飞飞已经包好了伤口，守在与白飞飞两条街远的沈浪也听到这边动静赶了过来。与女道激斗的女老板已经落于下风，甚至受伤不轻。
白飞飞将事情地经过简单地与王怜花和沈浪说了一边。
“你说紫河车大盗是云梦仙子？”沈浪吃了一惊。
“这不可能！”王怜花忙道。
王云梦是什么人，他作为王云梦的儿子会不知道吗？别人都以为他叫王怜花，是因为亡父姓王，实际上他是从母姓的。只是母亲不愿意在牵扯到过去的恩怨才改名石慧。
“是那女道自己说她是王云梦的，她会云梦仙子的绝学天云五花绵的暗器和迷魂慑心催梦大法。”白飞飞道。
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白飞飞离开幽灵宫的时候，已经有记忆。她记得曾经的养母白静曾经以王云梦之名称呼咒骂师父。虽然师父多年来以石慧之名行走江湖，但是白飞飞隐约知道师父也是王云梦。
只是师父不说，白飞飞也曾不主动提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哪怕她也有幽灵宫那段不愿意想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冒充王云梦！”王怜花冷笑道。

第248章 女装大佬（二十五）
历经几世，石慧学过许多武功剑法、掌法、暗器等等，并将之融会贯通。然而其中却不包括王云梦的独门暗器天云五花绵和迷魂慑心催梦大法。
王云梦凭借着两门武功名震江湖，可也因这两门武功过于歹毒不容于正道，被视为魔道妖女。原主既然没有留下这两门武功，石慧自然也不会用心去学这两门对于她来说有些鸡肋的武功。
自与柴玉关决裂后，原主也没有再以云梦仙子之名行走于江湖，石慧甚至不需要编一个理由去骗身边的人。王怜花自是知道王云梦会这两门功夫的，但是石慧的武功既然已经不需要原来的暗器功夫，王怜花也不会太过在意。
王怜花承教于石慧身边，无论是《九阴真经》上的摄魂大法还是其他暗器功夫，都不会弱于王云梦的两门绝学，自然也不会非学之不可。但见有人以王云梦成名暗器出来借助王云梦的身份为恶却绝不是王怜花能够接受的。
石慧虽然对身边的孩子教导严格，但是王怜花却生来带着几分邪气和自我。他可以不为恶江湖，却也绝不会成为沈浪这样三美五好的少年。
这并非代表王怜花不会为善，他若为善也只是他此刻愿意，而不是为了匡扶天下苍生这样的宏远。就像他愿意与沈浪一起追捕紫河车大盗，纯粹是沈浪引起了他的兴趣。若没有遇到沈浪相邀，他知道紫河车大盗的事情，是否出手或许就取决于那一刻的心情了。
王怜花的性格，石慧并非不知道。只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天生的圣人，对于自己的孩子，石慧从来不会强行要求他们做一个三美五好的少年。她对孩子们的期盼只是不为恶，只要她的孩子不是天怒人怨的恶人，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也没有人规定，人要为其他人的人生负责啊。
一个人从父母身上遗传的东西不仅仅是血脉身体，其实也包括了性格部分。柴玉关和王云梦都是自私自利之人，王怜花遗传几分他们的凉薄也不足为奇。
但是王怜花所处的环境与柴玉关和王云梦又不一样，性格有先天遗传，更有后天环境使然。王怜花看似凉薄，实际上却也并非无情之人。
他很聪明，以至于成长的过程显得如此顺利，对于身边的一切也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不过，好在他还有亲情的牵绊，或许将来还会爱上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认识一两个和脾性的好朋友。
这个世界那么大，他总会遇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势均力敌的对手，又或是牵动心神的情。那时，所谓的凉薄也就变成了不可一击的东西。
所以，石慧为他担心，却不为此焦心。
王怜花看着女道的眼中闪着冷光，杀气仿佛要满溢一般。沈浪从来不知道，一个少年会有这样浓郁的杀气。
沈浪与王怜花认识不久，了解不深，却也明白这个少年带着几分邪气，玩世不恭的表象掩盖了他内心的凉薄。他并不是一个会在意陌生人，并为此生气的人。
那么他对女道的杀意定然是来自于王云梦的关系。可是，王怜花与昔年的女魔头王云梦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衡山之变中，柴玉关被发现死于云梦仙子的天云五花绵。江湖人也一直认为素有仁义之名的“万家生佛”柴玉关竟然死在云梦仙子这个妖女手中，对云梦仙子恨之入骨。
然而事后，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却怀疑柴玉关幕后策划者，衡山上那具柴玉关的尸体是假的。柴玉关的尸体是假的，那么杀死柴玉关自然也是假的。有此推断，王云梦不仅不是杀了柴玉关，还是襄助柴玉关诈死的人。
沈浪的气息突然变了变，他自十岁起散尽家财，浪迹天涯，看似什么都不伤心，但是心底却一直记挂着一件事。那就是有朝一日找到柴玉关为父报仇。
就在此时，激斗中的女道和女老板态势急变。自称王云梦的女道手中佛尘一挥，无数丝线卷向了女老板，佛尘一转，几乎剥下了女老板半张脸皮。女老板惨叫一声，疯了一样扑向了女道。
女道猝不及防竟然被她抱了一个正着，然而下一幕却将沈浪三人吓了一跳。女道竟然顺手一揽，将女老板扣入怀中，低头对着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不好！”沈浪低喝一声，拔剑刺了过去。
女道一手扣住女老板的手腕，咬着她的脖子，就这么抱着她往后退去。沈浪的剑却极快，女道退，他就追。眼看女道已经退到了巷尾，见沈浪一剑刺来，女道将怀中的人猛地掷向了沈浪。
沈浪不及多想，忙收剑接人。女老板仿佛没有了气息一样，向沈浪撞来。然而她的身后，女道手中的天云五花绵再次出手。王怜花冷嗤一声，手中的长鞭如灵蛇一般卷向了暗器。
女道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对于天云五花绵的暗器似乎并不是擅长，就像是个初学者，王怜花很容易接住了她的暗器。
女道足下一点，跃身跳上了身后的墙头。她的嘴上还带着血迹，目光落在了白飞飞的脖子上。白飞飞自诩不是胆小之辈，只是见到了女道咬人吸血的模样，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女道暗哑着嗓子，低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你们几个小鬼自己送上门来，我便成全你们。待我吸干了你们的功力和鲜血，只怕连亲娘都要不认识你们了。”
沈浪将女老板放在一旁，虽是一息尚存，但是功力已去了大半，身上失了大半的鲜血，只怕是不行了。却不知道这女道练得什么邪门功夫，竟然能够迅速吸干别人的功力。
王怜花与白飞飞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向女道扑了上去。女道手下的佛尘一转，招呼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相较于方才，不过一瞬间，她的功力似乎提升了一倍，亦或是方才她一直压制了真实的实力。
白飞飞和王怜花联手，竟然也没有丝毫优势。他们两个自小打到大，对对方就如对自己一样了解，两人虽然喜欢吵，对外却极为默契。可是面对女道却有些束手束脚，白飞飞更是心中暗惊。
若女道一开始就用处这般实力，她一人根本等不到沈浪和王怜花赶来。眼看王怜花和白飞飞已经险象环生，沈浪顾不得奄奄一息的女老板，手中长剑一震，也加入了战圈。可是三人联手，那女道竟然也稳稳占据着上风。
一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女老板身前，弯腰将为之止血，又给她喂了一颗药丸。做完这些，她便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看着三个少年与那女道交手。
来的人自然是石慧，事实上石慧一直跟在王怜花和白飞飞之后，暗中看着他们。王怜花和白飞飞的武功不弱，人也聪明。可是到底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江湖险恶，石慧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放心让他们自己闯。
白飞飞暗自后怕，若是女道一开始就展现这样的实力，自己不是对手。实际上，那个时候，石慧已经在窗外守着她。阻止女道接近孕妇的两枚铜钱就算石慧发出去的。
只是难得这两个不爱管闲事的孩子竟然关起了这庄闲事，石慧也不想一出手就打死了boss，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无论成与不成，这都是他们增长经验的好机会。
至少现在有危险还有她暗中护着，但是今后，她不可能一直保护他们。
当女道自承云梦仙子，还使出了王云梦的成名绝技时，石慧确实吃了一惊。想到自己的经历，石慧甚至想过王云梦的灵魂没有离开，而是成了女道。
可是石慧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女道绝不会是王云梦。不过任务的委托者极有可能是王云梦，若真有意外发生，王云梦成了女道。以王云梦的性格怎么能够忍受另一个成为自己，继承她的一切，养着她的儿子？
王云梦若真还在此界，只怕早早去洛阳抢回自己的属下、产业和儿子。就算忌惮石慧，也绝对会早早关注洛阳的一切，而不会对王怜花如此陌生。
王云梦的独门暗器，石慧不知道，但是另一个人却可能知晓。柴玉关能够骗得天下人的武功秘籍，就算知道王云梦的独门武功也不足为奇了。
柴玉关如今自然看不上王云梦的暗器功夫，但是将之传给另一个却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女道的武功在原主之上，若是石慧没有看错，她吸干女老板用的应该是西域失传的吸血魔功和化功大法。相较于被视为歹毒暗器的天云五花绵，这两门魔功显然更可怕。
女道有什么理由要学王云梦的武功，还要冒一个武功不如她的人之名？

第249章 女装大佬（二十六）
人在生死关头是最能够被激发潜力的，这也是为什么走无情之道的武者热衷于生死之战的缘故。
白飞飞和王怜花虽比沈浪小了两三岁，可单以内力、武技而论，与之相差并不大。
沈浪幼年丧父，虽继承了父亲的武功心法，可习武全靠自己摸索。白飞飞和王怜花却有石慧亲自教导，为他们准备药浴锻炼筋骨，授业解惑等等，在习武的过程中几乎没有走过什么弯路。
然真让三人单打独斗，无论是白飞飞还是王怜花现在都不是沈浪的对手。相较于自十岁散尽家财，独闯江湖的沈浪，白飞飞和王怜花欠缺了历练和对战经验。大约这就是温室之花和山野之花面对风雨的生存力不同吧。
无论石慧用多么严格的态度去教导他们武功，去压制他们激发潜力。这种来自于长辈的指导终究是无法取代自己在生死之间领悟到的东西。
就像一支军队，无论多么刻苦的训练，多么严肃的演习都比不上一场真正的战争更能将之磨练成一支铁军。
这一点，在她第一次踏入江湖，习武之初面对白玉魔、面对石观音时就已经领悟到了。面对敌人强大的力量，生存受到危险的时，或许就是习武者最接近天道，最能够感受到自己渺小，渴望强大的时候。
因此，哪怕王怜花三人已经在女道的佛尘下险象环生，石慧也没有显露身形。在同龄中可以自傲的武功，并不等于在江湖上有了绝对的安全。
这个江湖从来是以实力说话，多少年轻高手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已经夭折。石慧不愿意自己的弟子和儿子成为这些遗憾之一。正因为心中爱着孩子们，所以哪怕再担心，她也不能立即插手。
这一战，无论是女道还是沈浪、白飞飞和王怜花都已经全力以赴。在这样的对决中，谁也不敢留手，更不敢退。无论谁先退这一步，都可能成为第一个死去的人。
对敌经验不足，在这种生死之战中绝对是致命伤。白飞飞和王怜花已经受伤，不过好在伤势并不严重。但是哪怕不严重，这种伤势在战斗中也是很大的麻烦。
同样的，女道也是越打越惊心，没想到自己会被三个后生晚辈逼得这一步。明明三人都已经受伤，可是三人却没有一人露出惧意生出退意。每一次，她以为能够解决其中一人的时候，不是对方突然爆发，就是另外两个年轻人及时救场。
女道原想将最小的王怜花作为突破口，只要解决其中一人，余下两人就再难行程这样的三人合围之势，可以逐个击破。然而这个小小的少年，却自带一股狠毒。
观其出手明明不是老江湖，手下却丝毫没有初出江湖少年的心软。甚至就在他们动手的这短短时间之内，少年出招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
女道想要将目标转向唯一的女孩子白飞飞，但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却坚韧的很。
三人的伤势以王怜花的左肩手上最重，虽然已经点穴止血，可因为伤在激战中，不免牵动伤口，伤口的鲜血还在汨汨外渗。
女道心中一动，脚下步伐一变，一错身已经到了王怜花身侧。伸手一引，王怜花伤口的血流的急了一些。王怜花不及多想，反手一掌拍了过去，女道亦是一掌迎上。
她的化功大法和吸血魔功都要近身才有用，女道自信只要被她碰到对方的身体，她就有办法将这美少年瞬间吸成人干。
然而，女道施展化功大法，却并没有将他的内力引走。甚至王怜花掌心也发出一道强大的力量，几乎将她的内力倒吸过去。
女道不由大为惊疑，心中暗道：莫非这少年也会化功大法？
尚不及多想，女道突然感到掌心刺痛，跟着手掌一麻。原来王怜花的掌心竟然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女道心知不妙，连忙撤掌，然而这时沈浪和白飞飞已经到了她的后背。
女道手中的佛尘一转，甩开了三人，足下一点往外冲去。
她的内力远在三人之上，本不该畏惧持久之战。然化功大法对王怜花无用，让她颇为惊惧。
尤其是王怜花伤她的暗器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毒，竟然让她的手掌失去了知觉。加上这三个少年人却是越战越勇，终让她心中生了退意。人一旦生出退意，对面敌人的勇气也会随之衰退。
见那女道想要遁走，沈浪不及多想便持剑扑了上去。这女道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若今晚被她逃脱，在想对付她，只怕越发困难。
女道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狼狈，然她只要离开这里，除了所中之毒。他日大可寻个三人落单的机会，逐个击破。这三个少年人总不会一直在一处的。
女道一面逃遁，一面想到。可没有冲出多远，去路上竟然站了一个人。一个年轻而美丽的蓝衣女子，静静地站在巷口。女道不及多想，手中佛尘已经挥了出去。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既然挡住她的去路，就该有死的觉悟。
沈浪见到这一幕，不由高声道：“小心！”
然而沈浪话音方落，就见到女道倒飞了回来。沈浪这才看清楚那阻了女道去路的人，是之前见过与白飞飞一道的女子。
沈浪追拿一个刀客时曾经见过她出手，虽然只是一招，沈浪却是印象深刻。可是那个刀客武功算不得高明，能够将之击败虽然高明，却也不足以让沈浪太过吃惊。
沈浪没想到她的武功竟然能够拦下自己与白飞飞、王怜花三人没有留下的女道。
女道的目光中露出了几分凶光，后面的三个少年不是省油的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更不简单。若在不脱身，只怕今夜要将性命留下。感觉到左手越来越麻，女道不敢恋战。
然而她数次想要突破石慧的封锁，却都一次次被拦了下来。再一次被石慧打下来之后，女道已经退到了墙下。她的身后就是沈浪三人，前面站着石慧，自是不愿意将后背留给对手。
女道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道：“没想到中原还有阁下这般高手。”
“你自西域而来？”石慧负手道。
女道目光一闪，没想到石慧会一语道破她的来历。
女道本是沙漠的的一个马匪小头目，十五年前她所在的马匪头子得到了一张古城藏宝图。于是一窝马匪在首领的带领下开始寻找古城的踪迹。
他们寻找了整整三年终于找到了古城所在，然而古城中虽然藏有宝藏，却是机关重重。他们这伙马匪近百人进入古城，找到藏宝库就已经死伤过半。
后来寻到了富可敌国的宝藏，同伙为了独占宝藏又开始自相残杀。女道自忖不是同伴的对手，顺手带了一个宝盒，独自逃出了古城。
离开古城之后，女道打开了那个以阴沉木所制，镶着金丝边的宝盒，在其中发现了三件东西：化功大法和吸血魔功的秘籍以及一个炼制长生之药的秘方。
女道凭着化功大法，从一个小马匪头子变成了纵横西域的女魔头金翠玉。化功大法让她武功大进，而吸血魔功除了能够辅助练功的同时，竟然让她容貌越发年轻靓丽。
金翠玉开始练这门魔功时已经四十多岁，可是练功是今年，如今年近六旬，外貌却仿佛二三十岁。练吸血魔功需要吸干七十二个童男，三十六名童女，魔功练成之后，也许的时常吸血保持魔功和容貌。若是超过三日没有吸食人血，功力和容貌都会衰退。
这十多年来，金翠玉手下亡魂无数。然而随着吸血魔功让她越发美貌后，金翠玉的野心也越发大了。有了年轻貌美的外形之后，金翠玉开始追求长生之术，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美貌永远凝结。
然而西域地广人稀，无论是要收集那份药方上的紫河车，还是一些珍稀药材都需要中原才能找到。金翠玉也因此决定入关，到中原来。
当年金翠玉得到宝盒，独自退出了古城，得以保全自己。她留在古城的同伴却没有活下来多少。因为宝藏太多，马匪头子就干脆带着余下的人留在了古城。
然而好景不长，没有几年，西域突然出现了一个快活王柴玉关，柴玉关杀死了古城的马贼，占据了古城，就地建起了快活城。
金翠玉初时忙着练功，没有想起古城之事。后来武功高了，为了追求长生倒也没有太在意古城宝藏。只是离开西域之前，为了筹措长生之方的材料，金翠玉却想到去古城捞一笔。
金翠玉进了快活城，却败给了快活王柴玉关。然而柴玉关并没有将她杀死，不仅如此，还送了一笔盘缠给金翠玉，放她前来中原。只是柴玉关也对她提了两个要求：找出王云梦将之杀死，以及共享长生的秘密。
以柴玉关的谨慎自然不会完全信任金翠玉，所以他抢走了金翠玉的秘方，与金翠玉商议一同寻找秘方上的药材。金翠玉早已经将秘方材料背下，却没有记住炼制之法，只得按照柴玉关所言行事。

第250章 女装大佬（二十七）
金翠玉没有说话，石慧却已经从她的神情得到了答案：“看来我是猜对了！”
“你如何知道我自西域而来？”金翠玉涩然道。
“吸血魔功在江湖上已经绝迹数百年，然而这门魔功源自于西域。若有人学到了这门魔功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在西域。”石慧顿了顿道，“还有就是你冒充王云梦所用的天云五花绵和迷魂慑心催梦大法。这世上若是除了王云梦之外还能知道这两门功夫的人定然是快活王柴玉关。”
“柴玉关？”沈浪失声道。
金翠玉抬头看向石慧片刻，突然笑了。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金翠玉一字一顿道，“他曾经说过，若在我用出天云五花绵的暗器之后，还有人能够知道我不是王云梦，那个人一定就是云梦仙子本人。”
“他让你冒充我，是为了引我出手？”
“这些年只要快活城的人一入关，便会失去消息，王爷就猜到中原有人在对付他。确实好几次出手都是仁义山庄，可是仁义山庄的人又怎么会对王爷如此了解？所以，他就想到了你，请我将你引出来，并除去。”金翠玉叹息道，“可是，王爷没有告诉我，你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当年王云梦在柴玉关手中可谓是死里逃生，柴玉关一人独占了衡山之变的战利品，王云梦辛苦一场，却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到。正面对付快活城都是仁义山庄在做，柴玉关对于王云梦的武功还停留在他们分开时的印象。
金翠玉的武功足以傲视如今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七大高手，柴玉关将王云梦的独门武功教给了金翠玉，金翠玉又身怀化功大法和吸血魔功，对付王云梦本该易如反掌。
然而，柴玉关却不会想到王云梦依旧不是王云梦了。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从来不少。”石慧微笑道。若非无知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呢？
“你与快活王柴玉关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情人。”金翠玉嫣然笑道。
“如果，你是想要激怒我，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石慧微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这种招式对我并没有用。”
哪怕与柴玉关仇深似海，白静和王云梦也确实会因为柴玉关有了别的女人而生气。不一定是为了爱，或许只是人类的天生的占有欲。然而石慧却不是真正的王云梦，她对柴玉关与普通江湖人憎恨一个魔头的感情并无区别。
金翠玉若想以她与柴玉关的暧昧关系来激怒石慧，寻到破绽脱身，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对与你们之间是否有男女之情并不感兴趣。”石慧看着她道，“我问的是你与柴玉关是合作伙伴还是上下级关系？你盗取紫河车是自己的野心，还是受其指使。”
“我们是爱人，求长生自然是为了长相厮守。”金翠玉犹自道。
王云梦本是柴玉关的妻子，柴玉关抛弃了她还想杀他。金翠玉不相信王云梦会对柴玉关如今与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没有任何醋意。
王怜花不由嗤笑道：“这一定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柴玉关想要和你长生厮守？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与他共享荣华富贵的。”
一个为了独占好处，连妻子和亲生骨肉都能亲手出去的人。若天底下真有长生之术，他又如何愿意与人共享？
“再说了，柴玉关素来喜好美色，莫说什么长相厮守，只怕看一眼你的身体都不会愿意。”王怜花挑衅道。
看到金翠玉气得微微发抖，王怜花正得意的时候，突然被石慧一巴掌拍到了旁边。
王怜花感觉超委屈：“……娘？”
“小小年纪，净想些乱七八糟的。”石慧斥道。
“他竟然是你的儿子？”金翠玉吃了一惊。
沈浪也大为惊讶，他一直以为眼前的蓝衣女子是王怜花的姐姐之类，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娘。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竟然会有王怜花这么大一个儿子？
“这与你并没有关系。”石慧突然看了一眼天空，“夜已经深了。”
沈浪也不由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这样隆冬的夜晚，若是能躺在被窝里可是比站在外面审问一个不怎么配合的犯人来的舒服多了。”石慧说完，忽然弯腰抓起了一小簇积雪。
然后沈浪就看到那一小簇积雪在她掌心化作水珠射向了金翠玉。
一滴雪水？
金翠玉虽然觉得她的举动有些奇怪，可是下意识地想要跑。然而那滴雪水竟在离开掌心的刹那化作了冰，仿佛一道厉害的暗器射入了金翠玉的身体。
金翠玉跑出几步，就摔在了雪地中，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她一边惨嘶一边往身上抓，不过片刻已经抓碎自己的外衣，甚至脸上也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沈浪微微色变，王云梦的天云五花绵被视为江湖上最歹毒的暗器，可是说这话的人一定没有见过这门暗器。
“娘，这么暗器好厉害，娘都不教我。”王怜花见到金翠玉痛苦的样子，却有些兴奋。
“教给你，好让你做坏事吗？”石慧冷哼一声道，“非大奸大恶之徒，这阴阳生死符决不能轻用。”
阴阳生死符本非常人能够承受，它的厉害在于中符者无论武功多高，只要中了阴阳生死符一样会生不如死。不过用它来审讯金翠玉这样的江湖败类倒是极为适合。
“有娘在，孩儿哪里敢使坏。”王怜花眼巴巴地望着石慧道。
明知道这熊孩子是装出来的可怜样，石慧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的内力还不够。”
生死符唯有内力深厚者才能习之，王怜花虽然聪慧过人，到底只要十四岁。以他的功力还不足以施展生死符这一类需要高深内力支撑的暗器和武功。
王怜花闻言大为失望，却也知道他娘素来是说一不二，倒也不敢继续纠缠。
石慧缓步走到了金翠玉身边道：“生死符发作之时，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你只要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我便将解药给你。”
金翠玉咬着唇瓣，并不说话。
石慧取出一个小纸包丢个沈浪：“这里有一颗解药，可暂解一日痛痒。若她招了，再来取解药。”
沈浪点了点头，他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机会。
“你们两个跟我来吧！”石慧一手提起地上昏迷的女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白飞飞和王怜花。
两人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上了石慧的脚步。
金翠玉中了生死符，如今发作起来，浑身无力，再高的武功也用不出来，沈浪一人足以应付她了。
回到客栈，白飞飞和王怜花还担心挨骂，没想到石慧却拿出药包给他们处理外伤。王怜花最是得寸进尺，干脆靠着石慧开始撒娇喊疼，一点不把面子当回事。
同样受伤的白飞飞看到他这般没脸没皮的模样，只得在旁边看的嘴角直抽。总之，她是没办法像王怜花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撒娇了。
听着王怜花在哪里说他们如何大战金玉翠，石慧也不由好笑：“飞飞与金翠玉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到了。”
白飞飞一顿：“那个时候，在窗外射出铜钱阻止金翠玉的人是师父？”
“原来娘一直在？娘好狠心，花儿都差点被那妖婆吸成人干哎。”
“暗中学了北冥神功的事情，以为娘真是一无所知吗？”石慧冷哼道。
相较于北冥神功，化功大法简直是粗浅入门。北冥神功也不仅仅可以吸取别人内力为己用，亦或是传功他人那么简单。然而习了北冥神功，若心怀走捷径之心，胡乱吸取他人内力，极容易误入歧路。
石慧不许王怜花学是怕他年轻没有定性，胡乱吸取内力为己用，不仅有伤道义也容易导致根基不稳。后来王怜花出于好奇偷学了去，并没有倚仗此乱用，石慧也就没有阻止了。
只要不乱吸他人内力，北冥神功确实不乏为一门上乘武功。今夜金翠玉之所以无法吸走王怜花的功力也是因他身怀比化功大法更高级的北冥神功缘故。
“师父一直没有现身，其实是在暗中保护我们。”白飞飞道，“一旦我们真有性命危险，师父就会出手是吗？”
“你们在长大，我不会一辈子保护你们的。”石慧柔声道，“雏鸟最终能够翱翔于天空，少不了父母的放手。江湖很大，它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石慧的目光落在了王怜花身上：“人越强大越会明白自己在天地间的渺小。若你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那只能代表你的武功还不到家。”
王怜花闻言不由有些讪然。确实，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都让他小看了这个江湖。今日遇到金翠玉对于他们也算是个提醒了。

第251章 女装大佬（二十八）
世上能够忍受生死符折磨的绝对是屈指可数，然就算有人能够忍受生死符，其中也不可能会包括金翠玉。
一个会求长生之术的人绝非什么硬骨头，他们比世人都怕死，也比世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在生死符的折磨下，金翠玉不仅交代了她在古城得到魔功的经过，也将快活王柴玉关卖了个彻底。
然而不知道是生死符的缘故亦或是超过三天没有吸食鲜血，导致魔功出了问题，金翠玉一夜之间竟然苍老了几十岁。当她看到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松弛皮肤，长生梦碎后竟然被自己苍老的模样吓死了。
沈浪没有将金翠玉的尸体送去仁义山庄领赏，而是将金翠玉和她身上的化功大法、吸血魔功和所谓长生术的药方一并付之一炬了。
至于那个女老板倒是捡了一条性命，女老板本是找王云梦寻仇而来。原主在时，作恶不少，石慧也想过女老板或许就是王云梦留下的孽债，却没想到她是柴玉关的情人。
不过相较于白静和王云梦，女老板方文玉对于柴玉关可谓是一无所知。在她眼中，柴玉关依旧是那个万人敬仰的“万家生佛”柴大侠。她说，柴玉关去衡山之前曾经许诺回来之后会娶她为妻，没想到柴玉关却在那一役中死在了王云梦的天云五花绵之下。
十几年来，方文玉苦练武功，暗中追查王云梦的踪迹，只想为情郎复仇。
听完方文玉的故事，无论是石慧还是沈浪都没有将真相揭开。若是一个执着十几年的复仇真相却是一个谎言，或许于她而言又是另一场悲剧。
在谁也不忍心说出真相的情况下，方文玉将就金翠玉当做了“仇人”王云梦，了却这段仇怨，决议就此淡出江湖。
处置紫河车大盗的事情比预料的更快，算算时间，或许他们还能赶回洛阳过年。想来知道他们晚归，在洛阳的几个弟子自会将过年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回程倒也没有很急。
离开灵光城的时候，王怜花随口邀请沈浪同赴洛阳过年，没想到沈浪却欣然同意了。只是沈浪同意了，王怜花却有觉得不乐意了。
王怜花算定了沈浪逍遥自在的性子，若是只要他和白飞飞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石慧同行，沈浪只怕未必愿意与长者同路。没想到沈浪却答应了。
唯有石慧明白，沈浪决定与他们同行，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一路上，沈浪都非常沉默，沈浪没有开口，石慧也没有开口。
许是路上太过沉闷，王怜花率先开口道：“那吸血魔功竟然能够让人重返青春，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女子想要练这样的武功。可惜竟然被沈兄一把火烧了。”
“那等魔功留在世间只是祸害。”沈浪淡淡道。
“沈兄倒是天生好心的很。”王怜花嬉笑道，“金翠玉是练了吸血魔功才能让她六十岁看起来像二十几岁一样，娘亲有了我这么大儿子，看起来还像我们姐姐一样，不会也练了什么魔功吧？”
石慧捡起了身旁的瓜子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好痛！娘，我可是你亲儿子。”王怜花捂着额头道。
“若不是亲儿子，也许早就亲手掐死了。”石慧没好气道。
白飞飞瞪了他一眼道：“逍遥派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移花宫的明玉功都能让修炼者容颜不老。师父内力精纯，不容易显老到你嘴里就变样了。”
“我当然知道了！”王怜花嘟囔道，“我是帮沈兄问的啊，自从烧了金翠玉以后，沈兄几次看着娘欲言又止，我想他也许想问这个问题啊。”
沈浪掩饰性地打开水壶喝水。
“沈浪，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你再不说话，我会怀疑你爱上了我娘的，虽然我是不介意多个爹啦！”
“咳咳咳~”沈浪正在喝水，听到王怜花的话差点没咳断气了。
白飞飞也是颇为无语，这家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难道他就没发现师父的脸色都发青了吗？
“柴玉关都可以四处搜寻美女，娘当然也可以找个俊美少侠给我做后爹了。”王怜花话音未落，就发出一声惨叫滚下了车。
“王兄——”沈浪下了一跳，探头去看，就见王怜花从雪地里站起来，快步追上来。
只是他刚要再跳上车，突然一颗瓜子从面前飞过，吓得他只能老老实实跟在马车后。
“真是活该！”白飞飞趴在车窗上，对他做了个鬼脸。
马车又走了二十几里，才到下一个市镇，王怜花便在马车后跟了二十几里。以他的武功跑上这点距离自是不算什么，只是看起来有点凄惨，让沈浪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觉得王怜花实在是口欠了一点，但是看到他这样，倒是不好“落井下石”了。
白飞飞看他，却颇有几分气恼。他们两人一块儿长大，从小斗到大，看到王怜花狼狈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故意如此，要惹人心疼了。要不然跑上二十几里，哪里至于靴子也湿了，发髻也乱了。
因为下午王怜花惊世骇俗的话语，让沈浪都有些不好意看石慧了。没想到晚饭后，石慧却让白飞飞过来请他到屋中谈话。
沈浪到的时候，就见到石慧已经坐在窗下等他了。
“我该称你一声石伯母，还是王夫人呢？”沈浪站在丈外，手落在剑柄上，问道。
“叫什么并不重要。”石慧道，“你答应花儿去洛阳，是有话想问我吧？”
沈浪点了点头道：“你是昔年云梦仙子？”
如果不是金翠玉，沈浪完全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昔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妖女云梦仙子。江湖上关于云梦仙子的传闻不算少，但是没有一句是好话。
可是眼前的女子虽然武功高强，容貌艳丽，但是观其言行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还是一个怕孩子走上歪路的母亲。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江湖妖女的气息。
石慧点了点头。
“你可是想问衡山之事的细节？”
沈浪没有话说，但是他直视着石慧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当年衡山的那个计谋确实是王云梦与柴玉关一起策划的。王云梦负责在黑道传播消息，柴玉关就负责蛊惑正道中人。至于后面将那些人的武功秘籍和遗物骗到手，自然要柴玉关这个正道大侠出面才可以了。”石慧道，“待柴玉关将衡山之上高手的武功秘籍骗到手，王云梦就帮诈死金蝉脱壳。”
“云梦仙子是魔道妖女，柴玉关是正道大侠，为什么你们两人会一起策划了这个计划？”沈浪不解道。
“他们本是夫妻。”
“那么王怜花——”沈浪有些惊讶道。
“从血缘上说，花儿是柴玉关的儿子。”石慧轻笑道，“只是你要是怕花儿会阻挠你报仇，大可不必。当年，柴玉关为了独占战利品，曾经想要杀我们母子，花儿与他并没有什么父子情分。不过——”
“不过什么？”
“若是有一日花儿要与你去找柴玉关报仇，我希望柴玉关不会死在他手上。”石慧也想过亲自去一趟西域，解决了柴玉关。
只是看到沈浪这些孩子，石慧却有几分犹豫。也许对于沈浪他们来说，快活城是一个他们成长的踏脚石。若是这般被她除去了，孩子们或许太平顺了。
“你不想找柴玉关报仇？”
“仇恨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石慧悠然道，“我若对柴玉关出手，那也绝不会出于仇恨。”
“王怜花是个很有趣的人。”沈浪道。
柴玉关是柴玉关，他不会因为王怜花是柴玉关的儿子，就迁怒于王怜花。且当年衡山之变，虽是柴玉关背后捣鬼，可死在其中之人也不能说全然无辜。
前去衡山之人，无论是处于自己的贪念，还是为亲朋好友助阵。当他们一路厮杀的时候，手上已经算不得干净。沈天君之所以自杀，何尝不是因为在这个骗局中手染鲜血的缘故。
虽然知道沈浪不是迁怒之人，可或许是太过关心的缘故，石慧还是忍不住向他确认。王怜花性子孤高，并不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虽然在认识沈浪之初，他是有捉弄的心思。但是石慧明白，王怜花已经将沈浪当做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作为一个母亲，石慧不希望他因人生的第一个朋友受到伤害。
得到沈浪的答案，石慧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你想要为父报仇，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不用了！世上已无云梦仙子，我的仇人只余下快活王柴玉关而已。”沈浪笑道。
沈浪并非执着之人，他追寻父亲之死的真相，却并没有执着于仇恨。既然王云梦依旧不是那个魔女云梦仙子，他也不想将这份仇恨继续下去。
倘若柴玉关已经不是那个为恶的柴玉关，他甚至也不会再找柴玉关报仇。虽然他在寻找柴玉关，但是某方面来说，他执着的并非柴玉关害死了他的父亲。
之所以没有放下此事，一者是因为父亲沈天君之死，第二个原因其实与李长青他们创建仁义山庄的原因一样。
沈天君之所以自杀不是因为自己被骗了，而是被骗时自己的行为。沈浪想要为了父亲了断此事，让他可以死后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柴玉关发家史：柴玉关原是鄂中巨富柴一平的庶生子，柴家虽然巨富，柴玉关却是家中排名第十六的庶出子。然他十四岁时，全家三十余口突然暴毙，柴玉关一人继承家产，与淫贼为伍，好美色。
三年败尽家财，投身少林，偷学武功被逐，得到十二连环坞帮主史松寿赏识，收为门下。然柴玉关不久之后与师父的妾室私通，席卷师父财产私奔。其师令门下弟子追杀，柴玉关逃到关外将那与他私通的小妾送给了关外色魔七心翁，拜入其门下。
不久之后七心翁，柴玉关摇身一变成了仗义疏财的江湖侠士，联合两河英豪，扫平十二连环坞，遂名震天下。

第252章 女装大佬（番外）
沈浪最后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洛阳过年，或许这是他独有的潇洒。
看着少年离开时的松快的脚步，石慧真心地生出几分赞赏。哪怕她活了这么久，也不敢说能做到沈浪的这份洒脱。
为了心中的道义努力，却不执着于仇恨。懂得适时的放手，有时候放过的也是自己。像沈浪这样的人，无论什么样的境遇，他都能活出自己的滋味。能够与沈浪这样的人为友，也绝对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知道沈浪离开的时候，王怜花竟然有点小失落，只是这种失落也不过一瞬间而已，他总是能够很快找到新的玩乐内容。
比如说追着石慧问，吸血魔功如何能够让练功者重返青春之类。哪怕精通不少武功，对于许多东西，石慧依旧表示无法解答。
对于王怜花旺盛的好奇心，石慧也有些无可奈何。小孩子好奇心旺盛的从来不少，但是如王怜花这样执着，什么好奇的东西都要亲自上手验证一下的，却不多。
谢天谢地，沈浪已经毁掉了吸血魔功的心法，不然石慧真怕这熊孩子会去试一试。为了转移王怜花的那旺盛的好奇心，石慧只能另外寻了一些偏门的武功秘籍给他研究。
王怜花：果然，娘亲多年来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都没有变过！
那什么吸血魔功，实际上他一点不在乎啊。要吸血来保持青春，还有三天不吸血就会功力消退的短板，傻子才会去练那种东西。他想要的不过是娘手上的其他武功秘籍罢了。平日里，娘总是怕他分心，所学太杂，可不会将许多有趣的武功秘籍交给他。
许是石慧拿了许多武功秘籍出来的缘故，过完新年，白飞飞和王怜花很是安分了一阵子。每日在家或读书或练功，有空便研习一下感兴趣的杂学，几乎让石慧忘记这两个熊孩子作起来的模样。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朱七七和朱八前来洛阳，参加他们年前约好要去的牡丹花会。说到牡丹花会，石慧不免又想起了去年王怜花男扮女装撩汉，白飞飞女扮男装撩妹的事情。
今年还加上爱热闹的朱七七和朱八，石慧突然有种将几个熊孩子关在家里的冲动。果然没过几日，府门前有多了许多年轻男女，都是冲着她家的熊孩子来的。
石慧每天出门都能看到白衣少侠从在府门前罚站，娇羞少女丢手绢掉荷包。眼不见为净，对几个熊孩子交代了一些事情，石慧便独自去了关外。
这次去关外自是为了快活城。
她已经答应将柴玉关交给沈浪几个孩子去对付，只是再次收到快活城色使准备进关的消息，石慧还是决定往西域走一趟。就算要将柴玉关留着孩子们通关，石慧也不打算由着他逍遥自在了。
石慧刚到玉门关就遇到了色使江左司徒，她还没有出手，这家伙就这么一头撞了上来。柴玉关喜好美色，色使是专门为他搜索美人的。然而几任色使都在入关之后折损，江左司徒上任之后便一直在西域活动。
然而如今柴玉关是厌倦了西域美人，念起了江南美人。江左司徒因而只得入关，为主上效力。江左司徒一见到石慧，便起了绑架的心思，却不知道石慧本是为其而来。
给江左司徒中下了生死符，由其带路，石慧很轻易就到了快活城。
于是，柴玉关很快发现快活城似乎不太太平了。他知道有人在针对快活城，也知道敌人潜伏在快活城，却始终没有将人找出来。最后只查出了几个背叛者，却依旧没有幕后之人的踪迹。
这让柴玉关变得很烦躁，也越发疑神疑鬼。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无论是属下还是姬妾。哪怕石慧离开快活城后，柴玉关的疑心病也没有好起来。
因为疑神疑鬼的缘故，柴玉关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诛杀了不少属下。疑心美人有异心，柴玉关再没有享受美人和美酒的心情。
石慧也曾易容成快活城的人与柴玉关试过招式。集天下武学之大成的柴玉关，武功已经高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若非石慧有几世力量，石慧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拿到天下武学典籍不代表能够学会，而柴玉关显然做到了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石慧不由怀疑，沈浪这几个年轻人真的能够对付柴玉关吗？
三年后，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集齐江湖上的一众高手赶赴快活城。对于这一战，仁义山庄已经筹谋多年。招募了武林中的六大高手，还有一些青年才俊，其中便包括沈浪、白飞飞和王怜花。
然而这些高手并不是很齐心，不说六大高手受仁义山庄所召，却自持身份。其中不少人都怀着借此扬名立万的心思而来。还没有出发，在仁义山庄内就开始一轮争权夺势，想要占据主导地位。
沈浪无心与他们计较，可是王怜花却不是这般好性子，当场就将挑刺的人顶了回去。又有李长青三人在上面压着，如此才勉强成行。
一行近二十人出关，深入沙漠，还没有到快活城，便在沙漠中中了柴玉关的埋伏，伤亡了四五人。余下之人虽然到了快活城，却也颇为狼狈。
这几年，快活王的日子并不好过。当知道李长青一行到来，自忖已经是天下第一的柴玉关并没有将众人关在门外，而是令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如今的柴玉关已经不信任身边任何人，快活城也变得没有那么铁桶一般。但是就算快活城没有那么紧密了，单一个柴玉关就不好对付。
看到李长青的时候，柴玉关没有畏惧，自然也没有愧意，反而生出一股子豪气，他想起了当年的野心。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成就天下第一人。
可是自从他成立了快活城，却已经沉溺于酒色，忘记了当初的雄心壮志。然而这些年快活城不再是温柔乡，柴玉关想这或许是命运在提醒他，当年许下的雄心壮志。
李长青招来了江湖上仁义山庄能够找到的所有高手前来杀他，那么他只要杀了这些人，也就是江湖上的第一人了。没有了仁义山庄，中原还有谁是他快活王柴玉关的对手？
然而事实却与柴玉关想的有些出入，哪怕柴玉关自持武功天下第一，却也没有打算一个人与那么多人打。然而就在他下令出手的时候，柴玉关就发现自己手下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不仅手下的高手没有出现，除了入口，他的退路竟然全部被人封死了。
柴玉关无法，只得背水一战。
李长青曾经想过这些年柴玉关的武功到了什么地步，却也没有想到如此超乎想象。同行的高手，有江湖六大高手之称的玉面瑶琴神剑手徐若愚、华山玉女柳玉茹甚至没有在柴玉关手下走过三招。
快活城一战，最终结果可以说是惨烈，李长青甚至想到了当年衡山之上的惨状。
来时十几人，最后能够自己走出快活城的不足五人。徐若愚、柳玉茹等伤势极重，后李长青亲自求得王怜花出手以黑玉断续膏为幸存高手续骨。
这些人在出关之时，很是看不起年少且江湖中没有什么名气的沈浪三人。然而最被看不起的三个年轻人却战到了最后。
王怜花这次能够看在李长青的面子上出手，却是因为这一战得了许多好处。他与白飞飞以北冥神功吸走了柴玉关五六十年的功力，炼制了一枚石心丸给柴玉关服下。
这石心丸却是当年金翠玉求长生术给了王怜花的灵感，就连石慧都不知道王怜花私下炼制了这样一种东西。服下石心丸之后，人体的衰老会随之停止，但服用的人也会因此成为活死人。
虽是活死人，对外界依旧有感觉，能够听到、看到，却不能言语。王怜花和白飞飞联手以此骗过李长青等人，将柴玉关装入棺材带走，送给了白静。就连沈浪也是他们将柴玉关运出来的路上才发现。
沈浪刚知道柴玉关没有死，还以为王怜花不忍对生父出手，却没想到王怜花会为了报复柴玉关弄出石心丸这样的东西。
对于这位一代枭雄的下场，沈浪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人果然还是善良一点的好，但凡柴玉关有一点点人性，没有对自己的妻儿下毒手，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变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还要被白静这个老情人折磨，想想真是生不如死了。
快活城没有了快活王，快活王的属下很快瓜分了他的遗产，纷纷离开。在一场沙暴过后，快活城也回到了古城的传说。或许若干年后又有另外的人寻宝来到这里。

第253章 律政佳人（一）
除了之前半休假的任务，石慧还是第一次接现代任务。完成了那么多古代任务后，她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个现代人了。
这次，也是一个类似于休假的任务，不过还多了一点额外内容。原主的要求是陪伴女儿长大，将杀死她的人绳之以法。任务要求对于慈母系统来说有点超纲，不过好在难度不算大。
虽然这个任务很难激发额外奖励，不过石慧也确实需要这个任务。她终究有属于自己的时代，若是长期生活在古代任务，或许终究有一天会忘记自己该过的生活。
到时候，就算堂堂的病好了，石慧或许也会因为无法适应现代生活，不能给堂堂一个良好的环境。想到这一点，石慧觉得这次任务真是非常及时。
原主周亦霏是个大律师，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博学儒雅的丈夫，一个善良的公公和一个可爱的女儿。然而这个幸福的家庭下也隐藏了一些危机。
外人眼中恩爱的夫妻已经在他们双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渐行渐远，同床异梦。周亦霏强大的好胜心让她在事业上开始游走于灰暗地带，丈夫却在工作中有了一个比妻子更默契的红颜知己。
这个平静的家庭就仿佛一个就要喷发的火山，或许只需要一点导火线，就能让其四分五裂，而石慧就在这个石慧成了周亦霏。
律师，这可是石慧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行业。虽然她曾经与律师打过不少交道，甚至在上一个现代任务中，身边还有一个专属律师团队。
但是如何做一个律师，对于石慧来说，绝对是个挑战。好在原主周亦霏与云梦仙子不一样，她将自己的记忆完完整整地留给了石慧，以确保石慧在扮演自己的过程中不至于穿帮。
不过拥有记忆和如何做好这份工作绝不是一样的概念。
以身体虚弱需要休养为由，石慧让助理推掉了手上的所有工作，还在进行中的项目就推荐给了同行。打着休养的幌子，石慧专心开始消化原主留给她的东西。
原主的丈夫是个心细如尘的人，担心他发现其中不妥。石慧以休养和探望父母为由，带着刚放暑假的女儿去了加拿大。周亦霏的父母侨居国外，她结婚后一年会有几次去看望父母。
相较于见面不多的父母，拥有周亦霏记忆的石慧更有把握扮演好这个角色。虽说一般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是最敏感的，可是换个灵魂什么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同一个身体，拥有完全的记忆，还带着女儿雯雯，周父周母最多觉得女儿性子转变了，也不会想到是换了一个灵魂这样奇幻的事情。
不同于上一个任务，王云梦唯有的亲人就是六岁的王怜花，这次的周亦霏却又许多亲朋好友，可不能由着她与以前的任务一样自由发挥了。
对于工作狂的妻子竟然愿意放下工作，陪着女儿去国外游玩顺便疗养，布国栋惊讶之余只是表达了他的支持。就连妻女刚走之时从每日通话到每周通话，布国栋也没有注意到其中区别。
石慧一边陪伴女儿，一边熟悉那些法律条文的同时发现这一点，意外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布国栋的心细如发只适用于工作和身边的同事，并不包括身边的妻子。
不说布国栋有精神出轨的迹象，就算没有，作为任务者，石慧也不打算代替原主维护这段婚姻。若是原主依旧留恋这段感情，也不会在这个节点交出身体了。
按照任务守则，原主原本寿终之时，是她们最好的交接点。然而原主却将节点往前提，这往往是代表着知道结局的原主不愿意等到那一刻。或许是她已经对这段感情绝望，亦或是她相将一切结束在最美好的时候。
石慧不打算代替原主维护这段已经同床异梦的婚姻，并不代表她会粗暴解决一切。布国栋精神出轨，且还是无意识中。若石慧想以此为由离婚，只怕给外人无理取闹的印象。
周亦霏和布国栋的婚姻问题不是那一方的问题，是两人共同作用下的结果。石慧要寻求的是一个和平的结束方式，以此将对家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在布家雯开学前夕，石慧终于带着女儿回到了香港。依照原主的作风，石慧给在家的公公布顺兴买了礼物。
布顺兴原是一个跌打武师，如今已经退休在家。平日主要帮忙照顾孙女，接送孙女上下学，性格直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没有一般家庭两代人的代购问题，布顺兴是个非常好的长辈。儿子媳妇平日忙于工作，他从没有怨言，还极力支持，素日里也以能干儿子儿媳为荣。
石慧按照他的喜好，给他买了唐装，还买了雯雯的儿童汉服。布顺兴当即迫不及待地试穿了新衣，石慧见此让雯雯换了她的衣服给爷爷看。
布顺兴本就喜好这些，原本家里就他一人穿。现在看到孙女穿上汉服，越发笑的合不拢嘴，一直叫着要穿这身带孙女去给老朋友看。
布国栋回家看到这一幕也颇为高兴，只是工作的法证部似乎有什么案子准备加班。布顺兴给媳妇孙女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布国栋只是匆匆吃了一点就回法证部去了。
回到香港，雯雯开学，石慧也开始接工作。虽然花了两个月消化原主留下的东西，不过石慧还是谨慎地接了简单一些的工作。
刚开始的工作，石慧只选择一些经济案以及离婚案接手。相较于周亦霏打过的官司，这些实在是小案子。为此合租办公室，早已经嫉妒原主的那位律师没少冷嘲热讽。
只是石慧经历多世，什么人没见过。像这般小人，她连与之吵架的欲望都没有。
石慧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安排，就仿佛一个初入行的新人一样。同行惊讶之余到底也管不到她的头上，甚至还庆幸周亦霏转了性子，不怕她抢自己的大案子。
在一点点熟悉适应律师工作的同时，石慧也习惯性做些投资理财。许是任务养成的习惯，做什么她都喜欢多留一条路。
相较于原主的工作强度，石慧接任务的频率自是减少了许多，也让她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雯雯。布顺兴虽然一向以大律师儿媳为荣，可是如今儿媳减少工作，多花时间在家庭上，他却越发高兴了，还叮嘱儿子也要多回家。
布顺兴的腰不好，石慧就暗中换掉了他的药酒，又买了按摩椅给他。布顺兴嘴上怪她乱花钱，笑容却一直没有停过。对于这个口是心非的长辈，石慧也不由好笑。
当石慧对律师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同行以为常胜将军又要回来抢生意的时候，石慧却出人意表的接受了法援署的邀请，成了法援署的外援律师。
法援署的存在是为了确保所有符合资格接受法律援助的人士不会因欠缺经济能力而没法寻求公义。法援署因为带着公益性，为了维持高水准的专业工作会与法律界人士维持紧密合作和联系，达成本署抱负。
借着周亦霏打下的一片天地，石慧虽然蛰伏数月，也很顺利站在了行业顶尖位置。她一进入法援署，就很快接受了刑案。法援署的律师很多时候是为一些弱势群体辩护，比如说涉入刑案的被害者甚至是死者。这时候，接手这些刑案的律师就需要和警察合作，向警察了解侦讯进度等等。
因为手上的刑案，石慧开始频繁出入香港警察总部。
“布嫂，早！”看到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年轻警员，石慧一时没有想起对方名字，唯有会以微笑。
周亦霏曾经因为丈夫布国栋的缘故与其中许多部门的人都是熟人。只是周亦霏的记忆石慧不可能全部化为己有，否则光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能将她湮灭。
为了不穿帮，石慧只能每次等着别人先打招呼，不熟悉的人仅颔首示意。
“madam，我刚才在外面好像看到布嫂。不过布嫂看起来好像很冷漠的样子。”诸葛峰进了办公室道。
“你也遇到了，我昨天也遇到了。平日布嫂也不太出来玩，没想到平日里这么高冷。”黎明伟附和道，“不过布嫂来警局做什么，难道是来找布sir？”
“不是啊，听说布嫂接了B组的案子，现在是凶手的辩护律师。”李嘉露道。
“呵~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杀了人请个好律师也能少做几年。”诸葛峰嘲讽道。
“这次你就错了，那个案子的凶手可不是什么有钱人。相反，她是穷的要靠综援生活，之所以杀人也是因为被她的酒鬼丈夫虐待，失手杀人，死后藏尸。”
“这就奇怪了，布嫂可是法律界常胜将军，素来只给有钱人辩护，怎么转了性子？”诸葛峰好奇道。
“那就只能是你的消息out了，听说之前布嫂生了一场吧，性情大变，工作都少接了很多。如今还为法援署工作，比如说这次接的案子，根本没有收入，或许还要倒贴车马费呢！”
“嘉露，你真是不愧警局小八卦啊！”凌倩儿笑着拍手道，“好了，大家不要闲聊了，快点做事吧！至于布嫂的事情，留个布sir操心就好了。”
不说重案组这边的八卦，布嫂为人冷漠高傲的谣言还是迅速在警局传开了。为此，布国栋回到家中还暗示了几次，提醒石慧对警局的人可以适当的表示热情。
“抱歉，许是进来太忙了！精神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这些。”对于布国栋的提醒，石慧只得微笑以待，总不能说她是因为叫不出大家的名字吧？尤其是这些人平日喜欢以英文名或者外号相互称呼，让石慧委实有些苦恼。
“要不然这样，你找个时间帮我请大家一起出来玩。也不需要太过刻意，我想大家到时候会明白的。”
见石慧主动提议，布国栋倒是很高兴，欣然应下此事。

第254章 律政佳人（二）
次日，法证部和警察部一众人正好约了晚上happy hour，布国栋问了石慧的安排，下班后特意回家接了她一起参加晚上的聚会。
“妈咪、妈咪，雯雯有道题不会做。”石慧在客厅等布国栋准备出门的时候，雯雯就拿着功课来问了。
“让我看看。”石慧接过她的课本道。
好在小姑娘问得是文科题，要是问理科题，石慧只怕要头痛了。
布国栋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见她们在讲题目，便含笑站在一旁等候，并不催促。题目讲完，知道父母要出门，雯雯也没有缠着他们，自己回房间继续做功课了。
布顺兴知道他们要出去玩，很是高兴，一个劲地催他们出门，还叮嘱晚点回家，让两人哭笑不得。
出了家门，布国栋突然觉得妻子似乎有些不一样，换下了正装，整个人都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Eva，我觉得你最近的脾气似乎变好了。”
“上次生病，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我就在想，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以前我觉得事业最重要，可是后来想一想事业固然重要，但是家人和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石慧笑道，“我只是希望不要将外面的坏情绪带回家，这样不好吗？”
“自然是好，自从你减少了工作，我看最开心的就是雯雯了。”
布国栋一直觉得妻子过于强势，石慧在扮演好原主的同时，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变。对于这些改变，布国栋很是欣慰，丝毫没有觉察到妻子的变化和有意的疏离。
这让石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这对夫妻果真没有表现的那么恩爱。
因出门前辅导了雯雯的功课，两人到酒吧就晚了一些。
看到布国栋和石慧，游保健第一个起身打招呼：“啊，没想到今天布嫂也来了，欢迎欢迎。”
游保健是法证部鉴证科主任，也是布国栋的下属。虽然人到中年却很是好学，算是法证部的百事通，难得为人圆滑却不市侩，
“谢谢，希望没有打扰大家才是。”石慧笑道。
“布嫂能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游保健道。
“人多才好玩，不过布sir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同为法证部的何正民调侃道。
“抱歉，是我辅导雯雯功课，出门晚了。”石慧歉然道。
“是我这个老人家开车慢，到得晚。”布国栋笑道，“doctor钟还没到吗？”
“钟医生说有个研讨会要开，会晚点到。”游保健答道。
石慧与布国栋随意在沙发上坐下，立即有侍者过来为他们点餐。因为法证部和警察部都是这里的常客，连侍者对他们都颇为熟悉。
布国栋开口就点了两杯饮料和cake，正要问石慧点什么，石慧便笑道：“还是你体贴，知道我今天晚饭吃得早，陪雯雯在下面跑了一圈，现在都已经饿了。”
布国栋闻言，顿了顿旋又加点了一份热柠檬茶和cake。
“原来热柠檬茶和cake不是给我点的。”石慧若有所思道。
“doctor钟今天参加研讨会肯定没有吃晚饭，她胃不好，喝热柠檬茶比较好。”布国栋随口解释道。他的态度自然，似乎并没有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平日布国栋不带妻子参加他们的聚会也就罢了，可是今日看到这对夫妻相处侍者却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作为服务员，也就算觉得哪里奇怪也不会多话。
坐在布国栋身边的游保健见到这一幕，心中却生出一些异样来。素日里他们见多了布国栋与钟学心的默契，也没有多想。可是看到布国栋没有给同来的妻子点东西，却想到预先给还没到的钟学心点，感觉就有些不对了。
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游保健下意识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提醒对方。
要是布国栋和钟学心并没有那个意思，他一个下属去提醒，只怕自讨没趣。可要是两人真有这个苗头，他一提醒，正好戳破了窗户纸，反而弄得大家难以下台。
“刚才布sir说到老人家，我倒是正好想起今天的新闻。”就在游保健纠结之时，重案组的李嘉露突然道，“有个老婆婆在商场门口摆摊子卖姜糖已经十几年了。突然保安要把她赶走，争吵起来，还说她打伤别人。现在还要被商场告，真是很可怜。”
“大嫂，这官司不是你负责吧？”警长李展风突然问道。
石慧笑了笑道：“不是。”
“我支持老婆婆啊，八十几岁还出来摆摊子自食其力，不拿综援，这就是香港精神。”探员黎明伟义愤填膺道。
林康赞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商场太过分了，老婆婆摆摊子，能占多少位子，竟然要告她非法占用地方。”
“大集团就这么可恶，动不动就说打官司。还有那些大律师啊，只会帮助有钱人，哪里知道穷人的痛苦。”诸葛峰接着道。
最先挑起话题的李嘉露突然想到眼前就有个大律师，忙道：“布嫂，我们不是说你。”
“就算你们说我，我也不会自己对号入座的。”石慧笑道，“其实，就像你们警察内部会有黑警这样的败类存在一样，律师这一行确实不乏为了钱泯灭良心的。港府还要有廉政公署来维护内部的纯洁呢。各行各业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我们不能因为一两败类否决整个行业不是吗？”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律师为了钱游走在灰暗地带，可一样有律师愿意加入法援署为那些没钱没势的穷人辩护不是吗？”游保健笑道。
“保哥说的对！”李嘉露歉然道，“我们只是太同情老婆婆了，说话过于偏激，还请布嫂不要生气才是。”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石慧笑道，“不过对于老婆婆的案子，我倒是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难道布嫂觉得商场应该告老婆婆？”林康赞有些激动道。
“前几日，陪雯雯看故事书，其中读到一个小故事。说有一家人搬了新家，为了睦邻友好，就做了苹果派去拜访他的邻居。”石慧顿了顿道，“邻居吃了他的苹果派，大加赞赏。这个人听了也很高兴，于是每个周末做苹果派都会送给邻居。过了几个月，周末这家人没有做苹果派而是全家出门玩了。等到他们晚上回家的时候，邻居堵在门口很生气的质问他们‘我的苹果派呢，为什么今天没有苹果派？’。”
林康赞等人突然脸上一红，有些发窘。
“其实，老婆婆占地摆摊就是那块苹果派，商场过去十几年允许老婆婆免费在那里摆摊，难道不是一种善意吗？现在不许老婆婆摆摊或许有他们自己的考量，警局的军装也会驱逐占道摆摊的摊贩不是吗？也许是出于商场的整洁的考量，又或者担心老婆婆这么大年纪出来摆摊出事情需要商场负责，我们不了解详情倒是不好妄下定论。”石慧缓缓道，“至于说商场要告她伤人和非法占用，你们倒是可以帮她联系法援署。法援署也好，综援也好，都是为了需要的人服务的。”
“布嫂说的不错，我们当警察最该谨记的是以证据说话。那些新闻一向喜欢断章取义，不可妄下定论。”林倩儿笑着转移话题道：“听B组的黄sir说布嫂接了他们组的一个案子。那个案子的凶手常年被丈夫家暴，最后忍无可忍之下反抗却失手杀死了丈夫。她没钱没势，可是布嫂却愿意为她辩护，可见律师也并非各个只看钱的。”
“布嫂以前不是一直只接大集团的案子吗，怎么现在也接法援署的案子？”李嘉露好奇道。
“律师这一行其实与中医一样，没有履历是没有人将你放在心上的。”石慧笑道，“初入行，争的是名气。有了实力，才能选择自己喜欢走的路。”
林倩儿年纪轻轻能够做到高级督促，不仅破案厉害，情商也不差。在她的调动下，气氛倒是变好了一些。
侍者将方才点的饮料和cake送上来，就看到法医钟学心笑着走来进来。钟学心一进门，方才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布国栋便与钟学心聊了起来。
两人说起钟学心今日参加的研讨会，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插话，仿佛自成一国。
游保健见石慧含笑坐在布国栋身边，看着布国栋与钟学心相谈甚欢，莫名生出几分冷意来。
游保健：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布国栋和钟学心完全没有考虑旁人的意思，石慧也无意继续听他们的火星语，起身走向了一旁玩飞镖的李展风等人身边。
“布嫂也来试试？”李展风将手上的飞镖递过来问道。
“很久没有试过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玩。”
李展风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石慧真的会接手。
第一枚便是正中红心，第二枚射下第一枚，第三枚射下第二枚……
李展风莫名打了个寒颤，总感觉到了杀气。
李展风：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不过布嫂是为了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方才嘉露他们的话？可是明明最后被教训的是嘉露几个吧？

第255章 律政佳人（三）
石慧已经很久没有过结交过普通朋友了，有时候她想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可是当她重新试着过普通人的生活时，仿佛又找到了最初的感觉。
不管最初因为什么目的来到这个聚会，现在石慧觉得她已经享受到了自己的happy hour。在血雨腥风的江湖浮沉，她很久没有过这样轻松写意的生活。
名义上的丈夫布国栋与红颜知己相谈甚欢，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甚至在大家叫第二轮饮料的时候，她用酒换掉了柠檬茶。
这一世，石慧虽然也有锻炼身体，修炼内力，却没有刻意恢复全部内里。在这样的任务世界，武功的用处并不是很大。石慧也非常希望自己重新适应普通人的生活。至于修炼内力，锻炼身体柔韧性只是一直以来形成的习惯罢了。
虽然一开始因为观念不同，被石慧“上”了一课，后半场，大家却玩得很happy。对于李嘉露几人开始时的一些说法，石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在众人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有些仇富的小愤青。只是经历了许多沧桑，思想成熟之后，反而有些小羡慕他们这样的激情。
李展风一行与石慧虽然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略有不同，好在大家都不是小气的人。甚至因为石慧百发百中的掷飞镖手法，几人还开玩笑说要拜师。林倩儿更是笑称下次应该约户外活动，叫上布嫂。
结束了happy hour，大家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在聚会上与钟学心相谈甚欢的布国栋在回家路上却是异常沉默。除却关于布家雯，他们已经挑不起任何话题。
只是对于这种明显有问题的相处方式，布国栋似乎并没有察觉，已经沉浸在家庭幸福，社会关系相处融洽的自信中。
对于这种情况，石慧也有些头痛。如果布国栋能够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她提出离婚应该可以顺利很多。但是以布国栋现在的想法，她提离婚不亚于一场家庭风暴吧？
石慧倒是不在乎承担离婚的所以理由，可是她不能。她想要布家雯的抚养权，就不能成为离婚的主因。不过石慧也不打算戳破他与钟学心之间的窗户纸，让布国栋背上污名。
对于这种精神出轨，哪怕是非主观造成的精神出轨，石慧对于他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好感。之所以不想这么做，是希望不要将事情闹大，影响到布家雯还有布顺兴。
布顺兴是个很好的长辈，他最看重的就是家人和名誉。若是布国栋真是背上出轨污名，只怕最无法接受的就算布顺兴和布家雯了。
说起来，石慧来了以后，相处最多的就算布家雯和布顺兴。布顺兴让她想起了自己惨死在火场的公公婆婆。前夫虽然是个渣男，但是死在火场中的公公婆婆却是极为善良的长辈。
当初若非遇到还没有成为家人的公公婆婆，她或许根本不能坚持到将大学念完。后来成为一家人，她也是真心将两个长辈当做自己的父母一般。
“Eva，虽然你现在多了很多事情在家里雯雯照顾我们，但是工作真的没有关系吗？”看到儿子已经出门上班，儿媳妇还在为他们准备早饭，布顺兴有些担心道。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嘛！我已经减少了手上的工作，虽然有爸爸一直在背后支持我们，帮我们照顾雯雯。但是对于雯雯来说，爸爸妈妈的陪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怕会影响你的工作。你以前常说律师这一行不进则退，你现在工作接的少了，会不会对你的事业不太好啊？”布顺兴担心道，“你和阿栋还年轻，在外面拼搏。我呢就帮忙照顾雯雯，不会让你们后后顾之忧的。”
“爸不是一直教我我们要锄强扶弱，我最近在帮法援署做事情，帮助一些需要法律援助却请不起律师的人打官司。收益确实会少一些，爸你不会介意吧？”
“是吗？”布顺兴闻言却很高兴。
他最喜欢在外面吹嘘律师儿媳能干，时常上电视。不过街坊邻居时不时拿律师只给有钱人辩护，根本不分是非刺他。虽然他每次都会顶回去，心里也相信儿媳妇是个好律师，却依旧有些不得劲。
如今听到只给有钱人打官司的大状儿媳妇竟然也给穷人和弱势群体做代理律师，感觉真是面上有光。完全没有想到儿媳妇以后赚钱这个问题，脑海里想的就是今天可以和老朋友们好好吹一把了。
他的大状儿媳和他一样，那是一个心善，扶危济贫没话说，简直是继承了他的衣钵啊！
布顺兴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石慧历练多世，连开国之君都做过。对于这个简单的长辈那点想法倒是很容易掌握。她的工作虽然减少了，又接了法援署的工作，可是收入却一点没有减少，反而资产增加了不少。
律师的收益除了咨询费，代理费是根据抽成来定的。比如说一桩民事诉讼，律师是根据涉案金额抽成的。石慧连着给几个丈夫出轨的富家太太争取赡养费，也算是收益不菲了。
此外，她也做些投资理财，虽然在现代社会待得时间不长，但是投资理财还是有些心得的，不同时代手段或许不同，本质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布国栋夫妻都非常独立，虽说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夫妻两人收益都是各自打理，有时候随便交布顺兴家用。布国栋这个人感情问题不说，在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就算两人离婚，以布国栋的作风也不可能揪着妻子的收益不放。不过就算布国栋人品真有问题，石慧也不会因此放慢自己的脚步的。
将早饭端上桌子，普通的中式早餐，布顺兴却很是高兴。儿子媳妇喜欢吃什么三明治之类的西式早点，但是他还是更喜欢中餐。
“Eva，之前都不太会厨房的事情，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厨艺长进了这么多。”布顺兴吃着肠粉高兴道。
“之前不是在烹饪学校报了一个烹饪班吗？那个烹饪导师真的很厉害，我打算向她多学几招。”石慧笑道。
“找什么烹饪导师啊，我教你！”布顺兴高兴道。
家里虽然有佣人帮忙，不过布顺兴还是经常会自己买菜煮饭，且手艺比佣人可好多了。
“当然是要学几手连爸也不会的菜式了，否则雯雯会嫌弃我做的没有爸好啊！”
“妈咪做的，雯雯都喜欢。当然了，爷爷做的大餐，雯雯也喜欢。”雯雯笑道。
“好，今天爷爷接你放学，我们一起去市场买菜，让爷爷露一手。”布顺兴激动道。
“那爹地、妈咪会早点回来吗？”
“今天不一定哦，妈咪今天要上庭。”石慧笑道，“或许，今天爹地和妈咪在庭上还有一场对决。”
“什么？你和国栋对决？”
“对啊，因为阿栋今天要上庭作证，证实我的当事人罪行。”石慧笑道。
因为雯雯要到上学的时间了，布顺兴虽然有心再问，也只能拿了孙女的书包送雯雯去学校了。只是想到儿媳说要和儿子在法庭上对决，布顺兴就有些不得劲。连找老伙计吹嘘儿媳妇扶危济贫都没有去。
下午接了雯雯回家，生怕儿子儿媳因为法庭上的事情闹矛盾，布顺兴很是准备了几个拿手好菜。见到儿子媳妇一前一后回家，似乎并没有吵架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阿栋，Eva，你们今天没事吧？”
“爸，我们能有什么事？”布国栋一脸雾水道。
“是我说今天我们会在法庭上对决，可能爸爸是担心吧！”石慧有些歉然道。
没想到随口一说，布顺兴会这么在意。
“这有什么关系呢？”布国栋笑道，“我是法政，用证据说话。我上庭，只是证实Eva的当事人确实是凶手，有试图移尸脱罪。”
“啊呀，Eva可是常胜将军，那岂不是这次要打输官司了。”布顺兴担心道。
“爸你不要太小看Eva了，她没有那么脆弱。而且就算Eva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世上本来就没有一直赢的人。”
“哎，没有人会一直赢没有错，但是这次我一点不想输。”石慧笑道，“法政虽然证实了我的当事人杀人，但是也同样还原了经过，证实我当事人杀人是处于自卫。法医给我的当事人验伤以及我找到的证人足以证明死者长期虐待殴打我的当事人，并且以其父母和孩子安全胁迫当事人不许离婚。”
因为这个案子已经上堂，事情经过都已经上报，在家里讨论一二倒是没有问题。
“但是凶手杀人后移尸很可能会让法官增加量刑。”
“杀人之后移尸只是她害怕自己坐牢无法照顾两个孩子，我想法官会酌情考虑这一点。所以我打算以正当防卫为她辩护，至少要争取到缓刑。”
“你们说的这个案子难道是死者是凶手的丈夫，但是他虐待妻子，被妻子杀死了？”布顺兴道，“这什么男人，竟然打老婆，死了活该。Eva我支持你！”
布国栋闻言却有些哭笑不得。

第256章 律政佳人（四）
“哇~布嫂真是厉害，再次连胜啊！”李嘉露拿着报纸在办公室里惊叹道。
“以前常看到布嫂上电视上报纸，但都是给那些有钱人打官司。这次不一样啊，为弱势群体代理，站在了正义一方，不赢都难啊！”李展风笑道。
“布嫂还真是不愧常胜将军之名，虽然之前沉寂了一阵子，但是功力丝毫没有减退啊。”黎明伟亦道，“前段日子，看她只接民事诉讼，很多人都说她是怕输。这次接了刑案，犀利依旧啊！”
“哎，布嫂那么厉害，怎么会怕输？有布嫂这样的精英律师为法援署工作，我们以后抓贼也高兴一点啊！”李嘉露笑道。
“布嫂为法援署工作，与我们抓贼有什么关系？”林康赞不解道。
“我们以往抓凶手什么，有些凶手本来也是受害者很可怜啊。但是做为警察，只要他们触犯了法律，我们就必须将他捉捕归案。可要是这些可怜人有布嫂这样厉害的大状为他们辩护，就能让他们更快恢复正常的生活啊。”李嘉露拍手道，“毕竟很多人伤人杀人可能只是一时激愤，并不是真正的坏人。就像这次的案子，那个女当事人被死者整整虐待了五年，还为了保护父母孩子不得不屈服死者淫威之下，真的很可怜。”
“嘉露说的对，这世上并非所有凶手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的责任是将坏人绳之于法，但是同样也应该给那些有命运悲惨的人重新开始的机会。让大家明白，法律是公平的，世上是有公道。”林倩儿总结道。
众人正在讨论案情，正对着大门的李展风突然猛使眼色。
“阿wind，你干嘛，眼睛抽筋啊？”诸葛峰问道。
李展风被他的愚笨气得要吐血，刷一下站起身道：“高sir。”
高sir？
听到李展风的话，其余人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果然见他们的上司高卓德站在门口。
高卓德笑着勉励了众人几句，很快便离开了。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高sir这两天有点奇怪啊？”见高卓德离开，李嘉露小声问道。
“有什么奇怪啊？”诸葛峰问道。
“笑啊，刚才他竟然对着我们笑，还鼓励我们。以前，他那次进来不是端着脸，摆着poss骂人啊！”
“嘉露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他今天竟然没有叉腰。”黎明伟道，“更奇怪的是，今天都没有针对阿wind呢！以往他来，都会盯着阿wind的。”
“看他笑容那么好，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李展风不以为然道。
“喜事，不会吧？”林倩儿低声道，“昨天，我还听其他组的同事说他刚离婚，而且还车祸，怀疑脑震荡留院观察了一周呢！”
“又是离婚又是车祸脑震荡这么倒霉，还笑得那么温和？难道是脑震荡把性格都震荡好了？”李嘉露有些不可思议道。
“这谁知道！”林康赞道，“不过，要是高sir以后都像今天那么温和，就太好不过了。”
“想得美，你们忘记他的外号了！”
“扫兴！”
“好了，别玩了，快点工作吧！”林倩儿提醒道，“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命案没有破，意味着还有一个杀人凶手正在逍遥法外。”
并不知道自己在警局这边风评的改变，刚打完了一场官司，石慧便放下了手上所以工作带着女儿去了海洋公园。
虽然之前暑假带着雯雯去加拿大小住了一段日子，但是雯雯在加拿大也上了一些培训班，还要陪伴外公外婆，加上石慧忙着熟悉那些法律条文，根据原主记忆一次次模拟上庭情形，并没有太多时间陪玩。
难得放假不用上兴趣班，可以和妈妈一起到海洋公园，布家雯玩得开心极了。
啃着手上的冰淇淋，看到一家三口从他们身边经过，雯雯下意识道：“要是爹地今天有空陪我们一起来玩就好了！”
“妈咪陪雯雯玩不好吗？”
“不是啊！之前爹地和妈咪都好忙，不能经常陪雯雯出来玩。现在妈咪能够经常陪雯雯，雯雯已经很高兴了。”布家雯咧嘴笑道，“可是雯雯很贪心，还是比较希望爹地妈咪可以一起陪雯雯。”
石慧心中一顿，一时也有些默然。看到布家雯这样，对于如何提出离婚这件事，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燥意。
她可以像周亦霏一样爱护布家雯，将之视如己出，可以将布顺兴真心当做自己的长辈，却始终无法将布国栋当成爱人的。不说布国栋已经移情别恋，她的心中亦有所爱所念之人。哪怕那个人现在不能陪伴左右，亦是他人无可替代的。
爱情也许是这世上最无法掌控的一种感情，你不知道它如何来，也不知道它如何结束。
“妈咪，你怎么了？”
“雯雯，如果说爹地和妈咪以后分开住——”
“妈咪不要啊！”布家雯的冰淇淋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石慧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是了现在的信息那么发达，小孩子也不好骗：“雯雯，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知道班里的同学爹地妈咪离婚就会分开住，可是爹地和妈咪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分开？”
石慧有些无奈，蹲下身拿出纸巾收拾掉在地上的冰淇淋：“雯雯，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有些事情，妈咪希望可以与你慢慢商量。”
“陈哲男的爹地喜欢上了外面的狐狸精，就不要陈哲男和他妈妈了。可是爹地妈咪没有喜欢别人，为什么要分开？”雯雯激动道。
“就算爹地和妈咪分开，我们也不会不要雯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爹地和妈咪最爱的人。”石慧顿了顿道，“而且，妈咪说的分开，可能与你想的不一样。妈咪是说也许我们不能一起带你出来玩，可能就像现在这样，爹地去工作，妈咪陪你。妈咪去工作，就由爹地陪你。就像以前爹地和妈咪都很忙，只能让爷爷陪你一样。”
“是这样吗？吓死雯雯了！”布家雯一下子抱住石慧道。
石慧有些无奈，看来想要离婚阻力不是一般大。布国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精神出轨，而离婚的话，大约布顺兴和布家雯是最无法接受的吧！
说起来，她之前带了许多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困局。以往的时候，不是有任慈在她身边，就是她出现时，原主的丈夫或已经死去或失踪或关系彻底破裂了。
而就算关系没有破裂，像殷离那个任务，殷离那孩子比她母亲更早对父亲绝望，也省却了诸多麻烦。如王怜花更是将生父当做仇敌，像布家雯这样对父母同样无法割舍，竟还是第一次遇到。
石慧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最初的人生，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和前夫一刀两断，却顾虑到善良的公婆和年幼的孩子拖拖拉拉。若非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和遇到晋江019系统，或许她还陷在那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中无法下抉择。
如果在了断一段不该继续存在的感情却将对身边人的伤害降低到最小，或许是许多关系破裂的夫妻将要面对的难题。
将冰淇淋丢进垃圾桶，石慧带着布家雯去吃了她想吃的披萨才回家。回家的路上，母女两人还买了布顺兴最喜欢的饼。
回到家，布顺兴问起他们今天玩了什么。布家雯与爷爷谈的高兴倒是很快忘记了这个小小插曲。
看着快乐的爷孙俩，石慧却略有些头痛。哪怕她懂得再多，学识再广，处理这类感情问题，大约都是永远苦手的。没有人愿意用一份痛苦去终结快乐，哪怕知道这份快乐下或许掩盖了许多问题。
在庆祝又一次成功破案后，林倩儿邀请了大家一起出游，还特意叫上了石慧。对于林倩儿的邀约，石慧并没有拒绝。事实上，这个案子没有彻底结束时，林倩儿就打电话给她，希望她能够为这次案子的凶手辩护。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什么情况，B组黄sir刚破了妻子长期被虐待自卫杀人却移尸企图掩盖杀人事实的案子，林倩儿这组又破了防卫过当杀人的案子。凶手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因为长期被校园凌霸，失手杀死欺负他的社会人员。
虽然为了这个案子，整组人加班了好几天。可是当查明事实经过，林倩儿却起了恻隐之心。只是作为警务人员，她不能太过主观表达自己的同情，才询问石慧能否接手这个案子。
Happy hour特意邀请石慧，便是林倩儿隐晦地表达了石慧接下这个案子表现，当然也是因为之前大家玩的不错。又或者，重案组的各位发现了脱下正装的大状似乎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难以相处。

第257章 律政佳人（五）
“喂~Ada，happy hour约了八点，我看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吃晚饭，顺便我也想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细节。”
“那好啊，正好我手上也没有别的案子，可以准时下班。要不叫上布sir一起吃晚饭？”林倩儿随口道。
“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他，说是有事情。就在酒吧附近的餐厅好了，不过那边我不是很熟，你看下餐厅，我打车过来就好了。”
“这个时候，出租车可不好打。我和阿wind开了车，顺便过来接你。”林倩儿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石慧将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好，换了衣服，林倩儿的电话就已经到了。
“madam，你有没有觉得布嫂最近看起来更年轻漂亮了？”李展风远远看到石慧从办公楼出来，随口问道。
“我也这么觉得，以前布嫂整天穿着正装很严肃。现在下了班，打扮的很漂亮，看起来年轻多了。”林倩儿摸了摸下巴道，“布sir果然很有福气啊！”
“你们两个说什么？”
“没说什么，让你快上车，这里不能停留太久，会被开罚单的。”林倩儿笑着催促道。
到了餐厅，李展风去找车位停车，让林倩儿和石慧先去点单。
“这家店呢是doctor钟推荐的，据说是四星好评呢！”
“那我今天岂非有口服了？”石慧笑道。
两人刚走进餐厅，就看到了正在前面的布国栋和钟学心。
“Eva这么巧，你也过来这边吃饭？”钟学心看到石慧，便率先打招呼道。
“是挺巧啊！”石慧道，“国栋说晚上有事情，原来是约了doctor钟。”
“本来以为要加班，没想到事情提前做完了。正好遇到doctor钟，想起这家餐厅的焖白鳝很好吃，就一起过来了。”布国栋一脸自然道，“只是你怎么会和Ada在一起？”
“是我约了布嫂晚上一起happy hour，正好Eva接了我之前那个案子的代理，想要了解一些案子的细节，就一起吃饭了。”林倩儿笑道。
平日在警局看多了布国栋与钟学心默契到旁人无法插入的情形，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不过今日看到布国栋和钟学心一起吃饭，偏偏她和Eva过来遇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倩儿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要将心中的怪异想法甩开。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吧！这个时候，位子很难等的。”钟学心道。
“也好啊！”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包间，只能坐在大堂。钟学心和石慧坐在了布国栋左右，林倩儿坐在了石慧旁边。或许是比较忙的缘故，大堂经理主动走过来招待。
“布先生、布太太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sorry，我想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来。”石慧笑道，“我对这里的东西不是很了解，听Ada说doctor钟对这里很熟悉，不如请doctor钟来点吧！”
经理不由有些尴尬：“抱歉看来是我弄错了！原来您是布太太。”
“没关系，事实上你并非第一个弄错的。”石慧微笑道。
经理脸上的笑容几乎凝固了，蜜汁尴尬，勉强等他们点完餐，简直是迫不及待的逃走了。
“呵呵，看来我和Eva出来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难怪他们会误会。”布国栋随口道。
“是啊是啊，你和doctor钟简直是超级无敌搭档，一谈工作简直入魔一样。快回到地球吧，火星人！”林倩儿打趣道。
布国栋和钟学心闻言相视一笑，林倩儿却有几分坐立难安。幸好这个时候，李展风停车回来，打破了一片宁静。
趁着菜没有上来，石慧干脆与林倩儿和李展风谈起了案子的一些细节。布国栋和钟学心偶尔也会插进几句话，总算将这顿略有些尴尬的晚餐对付过去了。
五个人坐在一起，布国栋和钟学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相处方式，李展风晚来一步没有get到尴尬点。石慧却有表现的太多淡定，以至于晚上最坐立难安的人竟是林倩儿一人。
晚饭后，大家转移战场到了酒吧。布国栋和钟学心依旧相谈甚欢，石慧却融入了林倩儿这边的小团体，偶尔与坐在旁边的游保健等人聊聊天。
若是之前全无所觉也就罢了，可是经历了晚饭的事情，林倩儿却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了。
自从上次聚会之后，游保健也对布国栋和钟学心下意识注意了一下。林倩儿的异常，游保健很快就发现了。看到林倩儿总是看着布国栋和钟学心欲言又止，游保健便明白只怕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觉得不妥了。
可惜旁观者清，当事者迷，布国栋和钟学心本身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双方似乎已经走在了道德边缘。再者，游保健有些不解石慧的举动，他能够感觉到石慧已经意识到两人有所不妥，可是偏偏丝毫没有发作出来的意思。
到底是风雨欲来还是布嫂压根不在乎呢？
之前对于布家雯的小小试探，让石慧有些小小的挫败，却没有动摇决心。她甚至已经暗中买好了房子，开始找人装修。
虽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石慧与布国栋却完美的实现了分居。许是之前，两人工作太忙的缘故，除了布顺兴偶尔嘟囔几句，太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竟然没有人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又一次结束了手上的案子，石慧没有想到会受到大学的邀请，请她在大学开设法律讲座。想到自己最初的工作，石慧并没有拒绝这份邀请，甚至还接受了一个专栏撰稿的工作。
于是，虽已经减少了代理的案子，除却陪伴女儿，石慧还是很快忙碌了起来。不过工作再多，她都会安排节假日休息陪伴女儿。
“听说北京很冷，你走的时候也没有带厚衣服，爸一直很担心。”接过石慧的行李箱，布国栋顺口道。
难得有假期，布顺兴知道石慧今天出差回来，一大早就催促儿子来机场接人了。
“现在买东西很方便，就算没有带够衣服，随时都可以买的。”石慧微笑道，“再说了，我不过是去了一周，能有什么问题。”
两人才走到停车场，没想到又遇到了钟学心。与钟学心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和两个女人。
“那是doctor钟的心理学家男朋友jim！”布国栋介绍道。
“doctor钟竟然有了男朋友？”石慧微微有些意外。
钟学心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对布国栋的感情不得而知，但是无论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只怕这位心理学家注定要炮灰了。
“jim可是很厉害的。”布国栋笑道。
“hi，布sir是来接Eva的？”钟学心笑着道。
“Eva去北京出差，刚回来。你们呢？”
“嘉敏要和她表姑妈去新西兰生活，我们是来送她的。”
顺着钟学心的目光看去，石慧就看到那个有些奇怪的少女走到了布国栋面前道：“我认识你，你是钟姐姐的男朋友。”
“我？”布国栋笑道，“你弄错了！”
“没有弄错，你就是钟姐姐的男朋友。”
钟学心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嘉敏，飞机快要起飞了，我们快走吧！”
目送钟学心等人离开，布国栋才道：“抱歉，黄嘉敏有自闭症，有时候——”
“我知道！”石慧微笑道，她曾经亲手养大过一个自闭症的孩子，对于这种病症的了解几乎不亚于钟学心身边那位心理学家。
“你明白就好了！”布国栋将行李箱放进车中，为她打开车门道。
“其实——”石慧坐上车，顿了一下道，“自闭症不等于弱智，有时候他们比普通人更容易发现一些事情的本质。”
布国栋准备发动车子的手不由顿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石慧微微将座椅往后调，闭上了眼睛。布国栋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坐飞机累了，并没有再打扰她。
到了楼下，不需要布国栋提醒，石慧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次出差是不是很累？”
“还好吧！”石慧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有没有想过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布国栋微愣。
“你一向是个细心的人，但是对于家人似乎又变得粗心了。难道是因为家人太过熟悉的缘故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都是理智的人，这样很好！”布国栋略有所思。
回到香港，为了弥补一下一周没见的女儿。石慧连续几天都亲自送布家雯上学，让布家雯很是高兴。
另一方面因为之前法律讲座的成功，大学正式邀请她担任法律通识课讲师。石慧略作考虑，便答应了这个邀请。所谓法律通识课其实就是对大学生做普法教育。
教育的普及并没有让法盲完全消失，在大学里开设法律通识课进行普法教育也是非常必要的。除却基本法，经济学的学生就要学习经济相关法律，而医学院也有相关医疗类的法律课程。
对于一个教育行业出来的人，担任大学讲师对于石慧来说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与其同时，石慧也将经受过的案件加以整理，投稿到普法栏目中，得到了许多读者的喜爱。

第258章 律政佳人（六）
钟学心与新认识的心理学家男朋友Jim相处的很好，颇有渐入佳境之感。为此，钟学心的爷爷很是高兴，每次见到钟学心的朋友都对Jim赞不绝口。
自从机场被黄嘉敏错认的事情发生后，石慧一直忙于工作，并没有急着和布国栋摊牌。接二连三发生这种被人错认夫妻关系的乌龙事件，石慧心想布国栋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心理准备。
然而布国栋显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那时便一笑而过了。
法证部多了许多工作，如此忙忙碌碌过了一周，布国栋才突然想起自那日在机场被自闭症少女黄嘉敏误会了自己与钟学心的关系后，家里似乎冷情了一些。
布国栋回忆了片刻不由想到莫非妻子是吃醋了？可是想到妻子一向理智又颇为通情达理，布国栋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不过，无论是不是想多了，难得有空，也该多陪伴一下家人才是。
布国栋正在犹豫约妻子出去吃晚饭过两人世界亦或是打电话给父亲准备一家人家庭聚餐的时候，自己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喂，Eva，刚要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就先打过来了。看来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
“我也希望我们一直这么默契才好。”石慧若有所指道，“今晚有没有空？”
“有，就是不知道你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更温馨一些呢？”
“还是在外面吃吧，我定位子！”石慧顿了顿道，“事实上，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有什么事情要在外面说，不能回家里谈？”布国栋诧异道。
“有些事情，不适合爸爸和雯雯在场，我们还是在外面谈比较好。”石慧道，“你知道老人家和小孩子有时候比较容易激动。”
布国栋闻言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的想法，旋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那好，下班见！”
“下班见！”
布国栋挂了电话，发现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拿了外套下楼，走到停车场就遇到了来接钟学心下班的Jim。
“hi，这么巧！”Jim看到布国栋便主动打招呼道。
“是很巧，约了Mandy一起吃晚饭？”布国栋笑道，“Mandy最喜欢尝试新的东西了，推荐你们去Amber，一定没有错。”
“你们是最默契的搭档，你的意见我一定会听的。”Jim笑道，“不过，我今天在The Principal定了位子，Amber只能下次去了。”
“那祝你们玩的愉快！”布国栋取了车，与Jim道别。
“bye-bye！”
布国栋到了餐厅，石慧已经在等她：“我们就两个人，其实大堂里也可以坐的。”
“只是吃饭坐大堂没关系，不过谈事情就有些不方便了。”石慧笑着拿过了身边的公文包。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神秘，还不能让爸爸和雯雯知道？”布国栋翻开菜单，随口问道。
“不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想先与你商量一下，如何用温和一些的办法让他们接受这件事情。”石慧打开公事包，将文件取出来递给布国栋。
布国栋看清封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字顿时愣住了。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石慧道，“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怕爸爸和雯雯不能接受，但有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为什么？”布国栋看到妻子冷静的面孔，突然有些发冷
“也许这就是人家常说七年之痒，十年之痛吧！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因为爱情，分开也只能是爱情不在了。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最终只能变成大家的痛苦。”石慧叹息道，“其实，你不该问我原因的。你本不是粗心的人，不该有你问出这个为什么。”
“我们从相恋到结婚，如今雯雯都这么大了。十几年的夫妻，你说我们没有感情？”
“最初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这么多年，怎么说都有一份亲情在里面。至于爱情，在意识到你爱上别的女人时，我还能如此冷静的处理一切，就已经代表我与你一样，已经不爱了。”石慧冷静地强调道，“你爱上了别人，而我也并不爱你了。”
“Eva，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难道是哪天黄嘉敏的话还是让你在意吗？我和你说过，黄嘉敏她有病的，她的话不能当真的。”
石慧摇了摇头：“如果只是黄嘉敏误会，自然是我无理取闹。可是布国栋，难道你都没有意识到吗？你和doctor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界了，并不是只有上床了才是出轨。”
“我与mandy只是工作上的伙伴，男女之间也是有友谊存在的。”布国栋摇头道，“你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也许我和mandy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情。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和mandy真的没有什么！”
“我相信男女之间也可以存在友谊！”石慧叹气道，“但是再默契的工作伙伴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将所有人包括妻子之内都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你可以认为我无理取闹，但是在你眼中是不是除了黄嘉敏还有你身边的很多人都是有病呢？黄嘉敏是有病，但是认错布太太的并非只有黄嘉敏。”
“我和mandy真的没有什么！”布国栋有些无奈摊手道，“要是我们有什么，mandy现在怎么会和Jim谈恋爱呢？”
“只要有你在身边，多少个Jim都没有用。其实，doctor钟与Jim是不是真爱不重要，但是我很确定你爱上了她。你喜欢她，于她是否喜欢你，有没有男朋友都没有关系。”石慧道，“我是个喜欢把一起控制在手中的人，而感情太难掌控。我不想到了一切都变得难以处置的时候，再来和你谈论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石慧点了点：“或许我现在提出来，对你而言确实有些突然。既然如此，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
“也许我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妥当，让你有这样的误会。”布国栋叹息道，“但是为了雯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希望你们再好好想想。”
“我会考虑清楚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之所以现在提出来，是因为不希望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就算离婚，也希望用平和一些的方式，而不是用一种可能伤害到雯雯的不太光彩的方式。”
“什么意思？”
石慧正色道：“或许你之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如今却已经被我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而感情有时候是不可理喻的，你是个理智的人，不管如何在婚姻续存期间，我希望不要发生一些可能伤害到彼此的事情。”
“Eva，难道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了吗？”布国栋痛苦道。
“不，我只是喜欢将话说在前头。”石慧道，“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我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人因为品德上的瑕疵给雯雯不好的示范。”
布国栋将离婚协议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草草吃了晚饭，就回到了家中。
石慧神色如常地陪女儿一起做功课看书，布国栋心情不好，便自己回房休息了。
“Eva，你们今天不是一起出去吃晚饭吗？阿栋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布顺兴见儿子早早回房，关心地问道。
“或许是工作太忙有些累了吧！”
“工作再忙，哪有身体重要？难怪这段日子，阿栋都瘦了。不行，明天去市场买点好菜，煮个好汤，给你补一补。”布顺兴唠叨道，“你们年轻人啊，拼事业是没错，可是身体也很重要。别以为年轻就不当一回事，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喽！”
“国栋做事情一向有分寸，我想他会知道劳逸结合的。”石慧微笑道，“对了，爸爸，后天雯雯要去参加游学活动，一去就是半个月，我们还是给她检查一下行李，不要露掉了什么才好。”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为了适应国际化需要，现在的教育也是与时俱进。布家雯的学校这次要组织一次为期两周的游学活动，去国外学习语言课程、参观当地名校、参观游览国外的主要城市和著名景点。
这是学校组织的活动，为了锻炼孩子，家长并不同行。不过参加这个活动必须是班里成绩优异且家庭能够负担费用才行。布家雯的成绩很好，刚好家里又能够负担，所以早早就报名了。
“说的也是，雯雯第一次单独出门，可要好好收拾才行。”布顺兴闻言，立即又去检查行李箱了。
布家雯虽然后天才出发，但是布顺兴早就紧张地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虽然其中不乏不需要的东西，不过是石慧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就由着爷孙两人先折腾着了。
出发前，少不得要她出手减负。毕竟，每个孩子能带多少行李，老师早就订好了规矩的。否则没有许多家长陪同，同行的孩子都拖上许多行李，也就不用动了。

第259章 律政佳人（七）
布家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布顺兴是最紧张的，衣服、常用药之类塞了一大箱子。石慧看着那个爆满的行李箱也不由好笑。
次日，趁着布顺兴送布家雯上学，石慧按照老师发过来的注意事项将布家雯的行李精简了一遍。常用药之类自有随行老师准备，让孩子自己带，还要防备他们胡乱吃药。诸如小零食之类，石慧也给砍掉了大部分。
到了出发那一日，布国栋和石慧一起送布家雯去机场，才各自上班。对于协议离婚这件事情，布国栋和石慧都默契地没有在布顺兴和布家雯面前露出一丝半点的口风。
两人商议需要冷静一段日子来考虑接下来怎么处理此事后，布国栋也没有主动增加私下接触。石慧相信他确实有仔细考虑离婚这件事的可行性。
毕竟面对伴侣提出离婚，一般人只有两个反应：想要挽回或者考虑离婚的可能性。
如果周亦霏还是周亦霏，布国栋这样不动如山，就算周亦霏笃定了要离婚，心中也会有所不甘吧。但是对于石慧来说，布国栋没有想挽回婚姻对她来说才是省心的。
送走女儿，石慧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如今她在律师一行，更多倚仗的还是周亦霏留下的东西。既然这一世准备做好这份工作，石慧也是真心投入了精力。
虽然抚养的孩子是她任务的重心，但是石慧一直觉得将过多注意放在孩子身上，对于母亲和儿女来说都不是一件幸事。
一直以来，石慧对于一个母亲的定位更趋向于给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学习条件，为他们做好榜样。在他们迷茫的时候，适当的给予安慰和正确的引导。
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主体，他们是父母生命的延续，但不该是父母的复制品。
这就是为什么，石慧每一世都会去建立自己的事业。不仅仅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创建良好的条件，做好榜样，同样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将全副精力投注在孩子身上，让母爱成为一种禁锢他们发展的存在。
没过两天，石慧刚在大学上完课，就接到了布顺兴徒弟方学勤的电话，说布顺兴给老街坊搬煤气扭伤了腰。
布顺兴年轻的时候，学过功夫开过跌打馆。白日里孙女上学，布顺兴没事一个人就时常去方学勤那里帮忙。只是老人家都有些不服老，明明知道自己腰有旧伤却逞强给老街坊搬煤气桶，弄得旧伤复发。
一开始布顺兴还想瞒着不让人知道，可是这次扭得厉害。平日里的那些治疗跌打手段也用不上了，方学勤劝不住他只能打电话给布国栋。
许是布国栋出外勤的缘故，方学勤没有找到人，便转而打给了石慧。
石慧接了电话，便直接打车去跌打馆准备带布顺兴去医院。
布顺兴还别别扭扭地不肯去医院：“都是老毛病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让阿勤给我揉两下，就没事了。”
“就是老毛病了，才要看医生。”石慧不由好笑，“要只是扭到没什么，就怕伤到骨头。不管怎么说去医院拍个片子，放心一点。”
“是啊，师父，你还是听大嫂的吧！扭到腰可大可小，你也不想后半辈子坐轮椅吧？”
“呸呸~你胡诌什么，谁要坐轮椅了。”布顺兴不高兴道。
“好好，是我不会说话，但是师父你还是快点和大嫂去医院拍片看看吧！”
“我自己就是跌打师父，严不严重，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啊！”布顺兴嘟囔道。
“爸你虽然是跌打老师傅，可有句话说的不是能医不自医吗？不管怎么说，还是去医院看看，放心一点。就当让我们晚辈安心可好？”
布顺兴见石慧和方学勤坚持，最后还是扭扭捏捏同意了去医院。结果到了医院，医生说他是腰椎错位，加上腰有旧伤，需要手术治疗。
布顺兴一听要做手术，差点立刻跑回家。石慧威胁他不做手术以后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了，吓得他这才乖乖留在医院。
说是手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手术，主要是做完之后还需要接受一段日子的物理治疗。只是一想到自己这个功夫人竟然因为搬煤气桶住进医院，布顺兴就闷闷不乐，生怕老街坊们在背后笑话他。
好不容易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想到过几天孙女要回来了，布顺兴就想着要出院。布国栋与医生谈过以后，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接他回家。
将布顺兴接回家，布国栋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门了。
“阿栋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整天不着家。”见儿子匆匆出门，布顺兴嘀咕道。
“他们法政的工作一向如此，或许是最近香港的治安不够好吧！”石慧笑着安抚道，“爸爸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月姐今天请假，所以我们要自己准备晚饭了。”
“她怎么又请假？”布顺兴有些不满，旋即道，“Eva，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每天要上班，还要做饭给我这个老头子，送到医院。阿栋能够娶到你啊，真是我们家的福气。”
“那么多年，都是您照顾雯雯，帮我们准备一日三餐。我只是做了几天，有什么好辛苦呢？”对于这些小事，石慧并不是很在意。
不说原主周亦霏在的时候，就算石慧来了以后，家中大多数家务都是布顺兴一手包办。虽然请了家政按时过来做事情，但是很多时候一日三餐都是布顺兴亲力亲为。
布顺兴做这些是为了家人，但是作为享受的人，石慧也不吝回馈他这份付出。
晚上的时候，布国栋也没有回来吃饭，家里便觉得有些冷清。布顺兴刚做为腰椎正位，许多事情做不了，越发怀念起孙女来了。
这样子好不容易熬到布家雯游学回来，布顺兴兴奋的简直要跳起来。一大早就念叨着要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给布家雯烧一顿大餐。生怕布家雯在外面半个月，吃不惯外面的东西，瘦了。
正好碰上周末，石慧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想到布顺兴的腰还没有好，不能提重物，石慧陪着他一起去市场买了新鲜的排、石斑鱼之类。
布顺兴回家的路上已经在谋划今天该烧什么菜了，儿子喜欢的、媳妇喜欢的、孙女喜欢的，每一个都不能落下。
“这么一大早，阿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陪我去市场买东西应该是阿栋去嘛，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帮我提东西。再说了，等下还要去接雯雯呢！不行，打个电话给他。”
布顺兴刚掏出电话，石慧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喂，Ada，今天是周末，打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Eva，布sir为了救人受伤进了医院了。”林倩儿语速飞快的将事情说了一边。
原来这几日布国栋之所以早出晚归是因为钟学心连续被人恐吓的缘故。布国栋一直在调查近年钟学心接手的案子，想要发现一些线索。
今早，钟学心的车子被人铺满了动物内脏，血淋淋的颇为吓人。布国栋知道后，便匆匆赶去采证了。布国栋采证时无意间想到了恐吓者身份，追到钟学心家中，恰好看到恐吓者想要将钟学心推下楼。
原来恐吓者的父亲一年前因为精神疾病自残后跳楼。钟学心判定对方自杀，恐吓者不愿意相信这份裁决。恐吓者继承了父亲的精神问题，还是一个跆拳道高手，她要报复钟学心将人挟持到屋顶，打算刺伤钟学心将人推下楼。
布国栋奋力相救，最后与钟学心一同进了医院。
“阿栋受伤了，那么怎么办啊？”布顺兴一听儿子受伤，立时急了。
“ada说国栋只是拉人的时候，伤了手腕，有些擦伤，并不严重。”石慧忙安抚道，“爸，雯雯那边不能没有人去接。这样子，我们先回家，你去医院看看国栋那边到底怎么样，我去接雯雯。”
“只是擦伤怎么要住院啊？”
“或许是怕他们挣扎的时候，撞到头之类，所以要住院观察。你也知道，医生做事情都比较谨慎，检查没有做完之前，是不会让病人随便出院的。”
“那就好！”
回到家，两人放下东西，布顺兴去医院看儿子，石慧就去接布家雯。
虽然林倩儿在电话里说并不严重，但是看到儿子之前，布顺兴依旧不放心。布顺兴到病房的时候，正好钟学心的男朋友Jim过来看望。
Jim是来看钟学心的，但是布国栋救了钟学心又住在一家医院，他自然要过来看看。
布顺兴原本对于经过不是很清楚，可是到医院，听到Jim与布国栋的谈话，明白了原委，心中却有些不大高兴。
之前布顺兴住院一周，一日三餐都是石慧和保姆按时送过来的。布国栋工作忙，一般下班回来看他，对于一个习惯付出的父亲，布顺兴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知道自己住院做理疗这段日子，儿子忙进忙出都是为了钟学心的事情，哪怕布顺兴一向乐于助人，心中还是很不高兴。他倒不是怀疑儿子有什么花花心肠，毕竟钟学心有男朋友，儿子有家庭。这种不高兴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情绪，觉得儿子弄错了重点。

第260章 律政佳人（八）
“阿栋，不是我说你！助人为乐没有错，可是今天本来是要去接雯雯的嘛！mandy有事情，自然有她男朋友Jim操心，你说你这么冲上去有什么用？”等Jim离开，布顺兴终于忍不住道。
“爸爸，我和mandy那么多年朋友，难道看到mandy有事情，也不帮忙？”布国栋有些言不由衷道。
“我没说不让你帮忙，只是mandy她又男朋友，你只是同事，没必要这么操心啊！你是有老婆孩子的，在外面要多为Eva和雯雯想想。”
“爸爸，我知道了。”布国栋有些疲惫道，“不过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要先休息一下，你先回家吧！”
“那不行，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怎么放心！”布顺兴摇头道。
“我真的没事，今天雯雯回来，你不是说要亲手准备几个雯雯喜欢的大菜吗？”
“对呀，要是雯雯回家看不到我们，会担心的。”布顺兴想了想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看雯雯，在给你拿衣服和生活用品过来。”
“你的腰还没有好，也不要太着急了。我缺什么，医院这边都能买到。”布国栋催促道，“快回去吧，我这么大人了会照顾自己的。”
想到自己之前腰椎错位住院也没什么麻烦，布国栋只是擦伤和肌腱拉伤，大约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到底是思念孙女占据了上风，布顺兴还是依言回家了。
目送布顺兴离开，布国栋躺在病床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一手摸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心里说不出的无力。一次次被人误解与钟学心的关系，作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布国栋从未多想。可是，当妻子将这件事提到了门面上，当他亲眼目睹钟学心差点被人推下楼，布国栋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的竟然这么傻。
原来他真的已经移情别恋了！
可惜一切领悟的太晚，mandy身边已经有了Jim这样优秀的男朋友，而他也有妻子女儿。
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布国栋烦躁之下，便准备走下楼散散心。当在医院花园看到同样穿着病号服独自发呆的钟学心，布国栋突然愣住了。
布顺兴回家的时候，石慧已经接了布家雯回来，并且做好了午饭。
“爷爷，爷爷，雯雯好想你！”布顺兴刚进门就得到了孙女一个热情的拥抱。
“雯雯，爷爷也很想你啊！”爷孙两个热烈地表达了一下对彼此的思念，才在石慧的催促下洗手准备吃饭。
“爸，国栋的伤没事吧？”
“检查没什么问题，只是擦伤，肌肉拉伤。不过医生说他之前有撞到墙，怕有脑震荡，所以要观察两天。”布顺兴道，“等下我煮个汤，晚上给他送过去。”
“没事就好！雯雯学校那边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置，既然国栋没事，我们就晚上再去看他吧！”
“那也好！雯雯的事情比较重要嘛！”布顺兴道，“我下午煮个好汤，给阿栋收拾一下生活用品，你们回来，在一起去医院。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家里人老是住院。你和雯雯出门要小心一点，现在有些人开车不长眼睛的。阿，呸呸，胡说什么呢！万事平安万事平安！”
“妈咪，爷爷这是怎么了？”布家雯不解道。
“你爷爷啊，就是怕上医院。”石慧笑道。
“没想到爷爷这么大了还会怕去医院。妈咪，其实学校的事情，老师说明天去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先去医院看爹地啊。”
“明天妈咪没有空，你爹地现在住院，爷爷的腰还没有好，不能太劳累。我们今天把事情办完，明天就不用烦了。”
“那好吧！”
处理完布家雯的事情，石慧回到家中又接到一个催稿电话才想起自己有个稿子没有交。和布顺兴说了一声，让布顺兴带布家雯先送饭去医院，石慧则留下赶稿子，晚一点去医院接他们回家。
幸好稿子已经写得差不多了，石慧检查了一遍，更正了几个错误，确定没有问题，e-mail给主编，便匆匆出门了。
没想到到了病房却没有看到人。
“护士，你好，请问一下住在9号床的病人去了哪里？”石慧只得去护士站找人。
“或许是去花园散步了，你可以去楼下看看。”
“谢谢！”石慧坐电梯到了楼下，却见布家雯在哭，布顺兴一手扶着腰，白着一张脸在骂人。
“爸，雯雯，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到石慧过来，布顺兴脸上一白。虽然妻子早逝，可是儿子懂事，娶个儿媳妇也是极好，孙女又可爱。长期以来，布顺兴都以家庭美满为荣。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带着孙女来看儿子，却会碰到有家室的儿子与别人的女朋友拥抱的一幕。想到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自己的儿子，布顺兴就觉得没脸见人。
布家雯却快步冲了过来，抱住石慧央求道：“妈咪，你求求mandy姐姐不要抢走爹地，爹地是我们的。只有妈咪可以和爹地抱在一起，mandy姐姐不可以的！”
石慧闻言，心中一沉，看向布国栋和钟学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冷色。
“Eva，我——”
“布国栋，看来你一点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石慧冷声道。
“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布国栋懊恼道。
“最理智的布sir，你和我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石慧略提高了声音，“我一早就提醒过你，是不想雯雯有一个不道德的爹地。我给过你机会，但是看来你并没有珍惜。你不仅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还让雯雯看到这种不堪的事情，你的脸呢？”
“Eva，你刚才什么意思？你是说阿栋早就和mandy——”布顺兴震惊地看向布国栋和钟学心道，“你、你们简直是不要脸！”
石慧冷冷地看了一眼布国栋：“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善后问题。雯雯，我们先回家！”
“妈咪，我不要走，我不要爹地被别人抢走。”布家雯哭道。
“该是你的，别人抢不走。留不住的，始终是留不住。”石慧拿出纸巾擦去她的眼泪，“就算爹地和妈咪分开了，你的爹地也是你的爹地，妈咪也不会变成别人。”
“妈咪！”雯雯扑到她怀里道，“可是，雯雯不想爹地和妈妈分开啊！”
“嘘~不哭了，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石慧低声劝道。
布家雯只是哭着不说话。
石慧拉着布家雯离开，布顺兴推了布国栋一下：“还不快去追Eva和雯雯，难道你真要为了外面的狐狸精，抛妻弃女啊！你要是敢这么做，就不要说是我布顺兴的儿子。”
“爸爸，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与mandy无关！”
“与她无关？那你刚才和谁搂搂抱抱啊！”也不管医生要布国栋留院观察，布顺兴拉着布国栋就走。
钟学心看着布国栋被布顺兴拉走，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今早差点被人推下楼，在那危急一刻，布国栋冲过来的时候，钟学心才明白，原来自己心底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Jim再好始终不是她心中所爱，可是她能够与Jim分手，难道也要布国栋为她抛妻弃女吗？
钟学心犹豫徘徊，苦恼之际，布国栋却走到了她的身边。那一刻，自诩为理智的人，却都失去了理智。钟学心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这段不适合的感情，却已经被布国栋抱住。
她有一瞬间是那么贪恋对方温暖的怀抱，可就在犹豫的一瞬间，布顺兴和布家雯来了。
被看到这一幕，钟学心有一些难堪，同时却又几分尘埃落定的雀跃。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明明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却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暖，无法舍下。
钟学心一个人站在花园中，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忍不住想布国栋会一家和好如初，亦或是直接摊牌离婚？她不想破坏对方的家庭，可又忍不住有些期盼。毕竟，布国栋方才不是说Eva早就提出要离婚了不是吗
“Eva，阿栋和那个狐狸精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回到家，安抚布家雯睡下，石慧、布国栋和布顺兴就在客厅坐下商讨此事。
“对不起，爸爸，本来想要我们自己处理这件事，没想到还是弄得一团糟。”布国栋低头道，“事实上，上个月Eva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
“我没有和你说话，我问Eva。”布顺兴没有好气道。
“抱歉！”石慧叹息道，“本来我希望能够低调处理这件事，夫妻没有感情离婚，总比一方出轨伤害小一点，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提出来离婚，她到底是高估了某个自诩理智的人。
“你们结婚十几年，女儿都那么大了。难道为了外面的狐狸精，就要这个家散了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雯雯的感受？”
“就是为了雯雯才更要离婚，我们不能让雯雯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长大。这世上多少恩怨来自于多角的感情，畸形的家庭对于雯雯的将来没有好处。”
“总之，我是不想你们离婚。”布顺兴也知道自己不能为他们做决定只能恶狠狠地看向布国栋道，“你倒是说句话，挽回Eva啊！别以为离婚就能娶外面的狐狸精，我是绝不会同意mandy进布家门的。”
“爸爸！”布国栋颓然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Eva和mandy都没有关系。”
“现在是你对不起妻女，当然与Eva没关系，可是那个mandy——哎！”因为自己撞破了儿子的“奸情”，布顺兴简直被抽走了精神气一样。
布顺兴唉声叹气地回房，留下了布国栋和石慧在客厅，只是又不免回头看两眼，期盼布国栋能够清醒过来。

第261章 律政佳人（九）
“抽空看看离婚协议的细节，没问题就签了吧！”
布国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颓然道：“Eva，我很抱歉！”
“客套话就免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懂得为自己的感情和做过的事情负责任。不过离婚罢了，何必弄得和世界末日一样。”石慧顿了顿道，“明天，我会先搬出去，等准备好住处再来接雯雯。当然近期可能还会继续在这里出入，希望你不要介意。”
“雯雯不能搬出去，她平时上学一直是爸爸接送，如果和你一起搬出去，我怕她不适应。”
“雯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于新环境有足够的适应力。且在家庭遭遇变故的情况下，我相信换一个新环境也许更有利她忘记不愉快的事情，适应新的生活。”石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另外，希望你明白一点，现在过错方是你，不是我。如果不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完全可以让你净身出户。”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好，可是为了雯雯，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就是为了雯雯好，我才不能将抚养权交给你。不说你将一切弄得一团糟，雯雯到底是女孩子，你和爸爸两个大男人带着她始终不方便。”石慧道，“抚养权是不可能给你的，但我也不会阻止你探视雯雯。爸愿意的话，依旧可以像过去一样每天去接雯雯。”
“Eva——”
“希望你好好考虑，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自己站在原告席上。”石慧冷笑道，“相信你也愿意低调处理离婚这件事情，我是无所谓。”
布国栋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天早上，石慧如平时一般准备了早点，叫女儿起来吃早饭。早饭的时候，布国栋没有出现，布顺兴的精神却有些萎靡。
“Eva，等下还是我送雯雯去学校吧！”
“谢谢爸！”石慧并没有拒绝布顺兴，以后她与雯雯搬出去，布顺兴未必能够像现在一样每天陪着孙女。
等布顺兴送布家雯去学校，石慧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实际上她的东西并不多，早就买好的新居已经装修完，不过搬过去之前还有许多东西需要置办。
“其实，你不需要立即搬出去。”布国栋站在门口看到她收拾东西，忍不住道。
“布先生，我想你应该先弄清楚自己的立场。”石慧看了他一眼道，“虽然是我从这里搬出去，但我不是什么弃妇。相反，我羞于与你为伍，所以主动离开。”
布国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原来变得并不是他一个，他的妻子也在他全无所觉的时候变了。布国栋是个聪明人，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后，爽快地签了离婚协议。
“喂~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们快看这个！”李嘉露拿着一本杂志社低声招呼同事道。
“又看什么八卦这么激动？”李展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顺口问道。
“这些八卦杂志真是超级过分呢！你们看啊，写的竟然是布sir和doctor钟啊！只是布sir为了救doctor钟，进了医院嘛！可是八卦杂志竟然是说他们有婚外情！”
“婚外情，不会吧？布sir和doctor钟都是正派人，再说了布嫂漂亮又能干，Jim帅气又体贴。布sir和doctor钟脑子脱线才会搞婚外情！”林康赞嗤笑道，“别看了，这些八卦杂志都是捕风捉影，骗人的！”
“说起来布sir他们受伤入院上社会新闻就有可能，又不是明星模特，怎么会有八卦杂志登这种东西啊？”诸葛峰不解道，“给我看看！”
李嘉露瞪了林康赞一眼，将手中的杂质丢给诸葛峰。
“名法政出轨法医，周大状亲自捉奸，标题倒是很惊悚！”诸葛峰笑道，“照片上还有兴叔呢，难道兴叔也去捉奸啊！明显是兴叔和布嫂去医院看布sir遇到doctor钟一起说说话而已。不过，感觉他们的脸色倒是很奇怪就是了。但布sir住院，兴叔脸色好才奇怪吧！”
“不会啊，你们看他们几个站的位置还有表情真的很奇怪。你看这里打了马赛克，应该是雯雯吧？”黎明伟指了指杂志上的照片道。
李嘉露也有些赞同，迟疑道：“无风不起浪，你们说布sir会不会真的和——”
“哎，胡说什么！大家那么多年的同事，怎么可能？”
林倩儿一进门就看到大家聚在一起，便问道：“在说什么呢？你们几个一大早就不干活在这里偷懒。”
“madam，我们早上在八卦杂志看到这个啊！”李嘉露连忙将杂志送到了林倩儿面前。
林倩儿看到杂志上的内容，也愣了一下：“这不可能！我和mandy住在一起，要是mandy和布sir真有什么，怎么可能一点没有发现。这些八卦杂志最喜欢乱写，你们看到布sir和doctor钟不要乱说，免得大家尴尬。”
“yes，madam！”
“madam都说没有，那肯定没有了！”李嘉露松了一口气道。
见大家去做事情，林倩儿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看着那本杂志，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作为好姐妹，从感情上，她是相信钟学心不会插足别人的婚姻。可是，林倩儿的脑海里又忍不住一次次浮现出之前布国栋和钟学心相处的画面。
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早有预谋，石慧带着行李搬到了酒店。晚上没事的话，会将布家雯接到酒店住，尝试开导安抚女儿。布顺兴虽然不舍，可是想到儿子做的事情，也只是央求一二，并没有极力阻止。
相较于石慧带过的许多孩子，布家雯应该属于比较普通的。这种普通并非说她不够聪明，相反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同于王怜花、白飞飞这样自小满肚子心眼，布家雯的所有行为符合她这个时代同年龄段孩童的行为模式。
只是这个时代资讯发达，布家雯身边也有许多父母离异的同学，对于这类事情并非懵懂无知。自那日医院回来后，他们一直避免在布家雯面前提起离婚的事情，布家雯心中依旧有了一些预感。
当石慧将雯雯带到新居，让她挑选自己喜欢的床具时，小姑娘终于将心中的不安爆发了出来：“妈咪，我不想搬新家，不想你和爹地分开，我们去求mandy姐姐，不要抢走爹地好不好？”
石慧有些无奈，摸了摸她的发丝，柔声道：“雯雯，许多事情都是不能强求的。就像你的同学小玲喜欢草莓冰淇淋，你不能强迫她和你一样喜欢巧克力冰淇淋。爹地不喜欢妈咪，妈咪也不喜欢爹地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但是不管爹地妈咪如何，我们对你的爱不会变。”
“为什么不喜欢，爹地和妈咪不是相互喜欢为什么要结婚要有雯雯？”
“我很抱歉，人的喜欢并不是永恒的。就像雯雯可能有一天厌倦了巧克力冰淇淋，会想吃香草冰淇淋一样。”
“但是，也许爹地有一天会发现巧克力冰淇淋才是最好的。”
“可是巧克力冰淇淋也不会一直等在那里，它可能会被别人买走。”之前是不想激起女儿的过激反应以及争取抚养权，石慧才会想徐徐图之。如今这层窗户纸已经戳破，石慧便更倾向于快刀斩乱麻。
也许有些残忍，但是石慧并不想给女儿不该有的期盼。成长本就是伴随着残酷的，为人父母有些风雨可以为她遮挡，但是有些事情却必须他们自己去经历。
布家雯没有心情布置自己的房间，石慧就一手包办了。考虑到布家雯上学方便，新居距离布家不算远。布顺兴依旧会接雯雯放学，晚饭后，石慧再去布家接她。这样子陆陆续续将母女两人的行李拿到了新居。
因为双方对于离婚协议都没有什么异议，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布国栋和石慧都是理智的人，两人都迅速适应了新的角色。反而是布顺兴仿佛老了好几岁，精神也差了很多。
不过布顺兴再好，也是前公公，自有布国栋操心。石慧就放心将全副心思放在了女儿身上。父母离异对于小朋友来说是个挑战，很多小孩子会因为这个特殊时期，得不到家长的适当关怀，走上歪路。
石慧选择带她上兴趣班，参加课外活动，去游乐园等方法分散她的注意力。如此过了月余，布家雯逐渐习惯了新家的生活。学校里举办的绘画比赛，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见布家雯终于恢复了正常，石慧也能够将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布嫂，好些日子没有见你了，最近你和布sir怎么都没有和大家出去玩？”石慧回头，原来是布国栋的下属蒋卓君。
“我和你们布sir已经离婚了，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石慧微笑道，“这段日子雯雯心情不太好，就多留点时间陪女儿。以后有机会吧！”
“离、离婚？”蒋卓君仿佛被吓到了一般。
“怎么了？只是离婚而已，不用吓成这样子吧！”
“哦、哦~没什么，我只是太惊讶了而已。离婚而已，在现在社会离婚没什么了不得，离婚也是朋友啊。”蒋卓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其实，我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之后还是朋友呢！离婚、离婚而已……”
见蒋卓君语无伦次的样子，石慧也不由失笑。
“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约。”
“哦，bye—bye！”蒋卓君呆愣愣回道。

第262章 律政佳人（十）
“Angel，你站在这里看什么？不是说去买下午茶吗？”何正民见蒋卓君站在走廊上发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咦，那个背影很熟悉，好像是布嫂？”
“就是布嫂，可是——”
“可是什么？”何正民见蒋卓君神情有异，不由追问道。
蒋卓君一脸宛如梦里的神情：“布嫂说她和布sir离婚了，以后不要叫她布嫂！”
“这怎么可能？”何正民嗤笑道，“布sir和布嫂离婚，可能吗？肯定是你听错了！早就和你说好好学学中国话了，你肯定是理解错了布嫂的意思。”
“我也希望是我听错了，但是我并非听不懂中文好不好？”蒋卓君瞪了他一眼道，“刚才Eva真的是这么说的。”
见蒋卓君说的笃定，何正民不由迟疑道：“不会吧？我看布sir每天上班，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啊。要是他真和布嫂离婚，我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Eva没道理开这种玩笑啊。你说他们离婚会不会与之前八卦杂志刊登的事情有关？”蒋卓君压低了声音道。
“虽然布sir和doctor钟有时候实在是好的太过，一聊起来就像火星人一样，别人都插不上话。可是他们都是正派人，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你也说他们好的太过啊！”蒋卓君说道。
“这不可能！布sir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是你听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听错了。虽然是现在夫妻离婚也不算什么，但是布sir和布嫂那么好，他们还有雯雯，要是离婚就太可惜了。”蒋卓君叹气道。
“也许只是布sir和布嫂刚好吵架而已，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何正民笑道。
对于离婚这件事，布国栋和石慧都默契地选择了低调处理。除了遇到熟人不知内情会解释一二，两人都没有广而告之。石慧虽然气愤布国栋在医院的“情不自禁”，但她毕竟不是周亦霏，并没有生气的立场。
离婚对于石慧来说并不是烦恼，而是解脱。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从布家搬出来，石慧才感觉生活恢复了正常。否则与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真的有许多不便。
相较于离婚前的日子，哪怕现在必须时刻注意道布家雯的心理健康，石慧也更适应现在的日子。毕竟如今身边只有布家雯，她就不用十分的去扮演周亦霏，能够恢复部分本我。
在警察公共关系科办完事情，石慧突然想到前几日在大学遇到的事情，便发了个信息约了游保健见面。游保健是布国栋的下属，与石慧算不上很熟。不过或许是做惯了教育工作，有时候对有些事情，视而不见终究是过意不去。
游保健虽然奇怪石慧会约他见面，约的还是楼下餐厅，不过收到消息，还是立即下楼了。
“布嫂，找我有什么事情？”游保健到了餐厅，见石慧已经坐在窗边等他，连忙在石慧对面坐下。
“有点事情想和你说！”石慧顿了顿道。
“难道是为了布sir的事情？”游保健立即想起之前杂志上的事情，以为石慧要找他做说客，“其实布嫂不用太担心了，对于男人来说，家庭始终是第一的。”
石慧摇了摇头：“其实我与你们布sir已经办完离婚了，找你自然不是为了请你做说客。”
游保健略有些吃惊，又觉得并不意外。或许在布嫂发现布国栋和钟学心逾越还能保持冷静时，这个结局已经注定。游保健非常重视家庭，知道这个结果也有些惋惜。但是他也明白别人的家事，不是自己可以参和的。
“那么，你找我是为了——”
“我找你，是因为你儿子。”
“你说阿杰，我家阿杰很乖很孝顺的。”游保健一脸骄傲道。
“其实保哥你知道，我现在在俊杰的学校教授法律通识课。”
游保健点头道：“我听阿杰说学生们都很喜欢你的课，说周大状上课有趣生动，一点不枯燥乏味。可是这与阿杰有什么关系，难道阿杰选了你的课？”
石慧摇了摇头：“保哥，接下来的话，你听了或许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同样为人父母，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前两日，我在学校无意间撞见俊杰和他的同学发生争执，觉得他可能有躁郁症和自残的倾向。”
“年轻人打打闹闹很正常，也许他们只是闹着玩而已。”
“如果只是年轻人的打闹，我自然不会和你说。可是，俊杰和同学打架的时候，衣袋中掉下了一瓶吗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吗啡，你是说俊杰可能服用吗啡？这不可能，俊杰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我儿子向来又乖又听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保哥，不管怎么说，你最好和你儿子好好聊一聊，没事自然是最好的。”石慧叹息道。
“不会，俊杰不会这样子的，一定是你看错了！”游保健喃喃自语道。
虽然笃定了儿子不会这么做，游保健从茶餐厅离开后，还是立即打了电话给儿子。见儿子已经如往常一样和他说话，并没有什么异常，游保健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回到家中，游保健莫名地有些不安，再次打电话给儿子却怎么也打不通。顾不得已经是晚上，游保健连夜打车赶去了学校。
找到儿子的宿舍，舍友却说游俊杰还在实验室。游保健知道儿子这么晚还在实验室用功，心疼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游俊杰书堆中的药品。
游保健心下一颤，将那药品从书堆里拿出来，看清楚上面的药名，顿时浑身发冷。里面的药片已经少了三分之一，又放在随手可触的地方，显然游俊杰近期有服用过。
“叔叔，你找阿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不我帮你叫他回来？”游俊杰的室友Ken见游保健脸色有异，不由问道。
“Ken，你有没有觉得阿杰最近有什么不寻常？”游保健忍不住问道。
“不寻常？”Ken顿了顿道，“或许是要毕业，压力比较大吧！阿杰最近每天都在实验室呆到很晚，不过他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脾气有点暴躁。”
“谢谢！”游保健向Ken问了游俊杰所在的实验室，离开宿舍直奔实验室而去。
没想到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游保健推开门，就看到游俊杰疯了一样用头去撞墙，桌子上的课本也乱成了一团。
“阿杰，阿杰你在干什么？”游保健看到这一幕，简直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爸爸、爸爸——”看到游保健，游俊杰闪过一丝畏惧，但是很快又要几分破罐子破摔，整个人仿佛坏掉的娃娃一样，完全没有了生气。
“阿杰，告诉爸爸，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游俊杰瘫软在地上，抱头痛哭道：“对不起，我真的努力的，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爸爸，是不是我做不了医生，就不是你儿子了？”
游保健脸色一白，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问。
游俊杰没想到会被父亲看到自己颓废的样子，长期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自己的痛苦。
做医生是游家从他爷爷辈就有的志愿。可是游保健的父亲到游保健都没有机会做医生，自从儿子游俊杰读了医科之后，游保健一直以儿子为荣。
游保健没想到儿子乖巧温顺的性格下隐藏了这样的痛苦，更没想到自己的殷殷期盼竟然会将儿子逼成这样。
游俊杰的每一声控诉都宛如刀子一样割着他身上的血肉，可是在痛的同时，他也同样领悟到自己的望子成龙加诸给儿子是什么样的痛苦。
最后父子二人在实验室里抱头痛哭。
慈父之心到底胜过了望子成龙的愿望，知道学医对儿子的折磨，游保健也开始反省自己。痛哭过后，父子两人也终于冷静下来进行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最后，游保健找了一个心理医生给儿子进行心理辅导，并同意儿子转专业。
石慧从林倩儿那里听到游保健让儿子转专业后，心情也不由打好。
游保健固然是望子成龙，但是游俊杰不敢向父亲说出自己的诉求，又何尝不是问题。如今父子二人能够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也算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过了几日，石慧又在大学遇到了游俊杰。
“周老师！”
“阿杰，听你爸爸说你生病了，现在可好了？”
“我已经没事了，周老师，谢谢你。”游俊杰郑重地鞠躬道，“如果不是您与我爸爸说的话，或许我永远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了。”
想到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想到自己只能借助药物控制情绪，甚至几次想要自杀的噩梦，如今的游俊杰却觉得恍如前世一般。
“你没事就好，不要嫌弃我多管闲事才好。”石慧笑道。

第263章 律政佳人（十一）
世上总有许多感情因为各种各样的误会和缺乏沟通成为悲剧，或许正因为如此，人们总是分外喜欢花好月圆。
若是举手之劳能够帮到别人，石慧从来不愿将之做为多管闲事，能够心怀善念总是比带着恶意看待这个世界好，心怀美好，自己才能美好。
看到游保健父子能够有一个没满结局，石慧也很高兴。
和布国栋办完离婚之后，石慧就没有继续关注布国栋和钟学心的事情了。一个人养养女儿，茫茫事业，倒也颇为自在。
因为身边只有一个女儿，石慧只需要让布家雯熟悉现在的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再费心费力扮演另一个人，她也终于有心力考虑支线任务——将按照原轨迹会杀死原主的凶手绳之以法。
相较于以教养孩子为主要目的的慈母系统，这种附带报仇的任务石慧经手的并不多。真算起来也就是一次外派任务有过，其他时候，除非顺手，石慧都不会特意去纠结原主的仇怨。
就如南宫灵、原随云、龙小云这些孩子可能变坏，却因为童年的环境改变而没有走上邪路。原本可能害死原主的人也同样可能因为命运轨迹的变化，没有去为恶。
故而，石慧不喜欢复仇任务。人不应该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去报复，哪怕那个预言也许非常准确。且报仇任务有时候很容易让人迷失本性，戾气太重对于她和孩子们都没有好处。
当然如果原主的仇人恰好是大奸大恶之徒又不一样了。就如作为乔峰母亲的那一世被慕容博所害，因为慕容博恶事已经做下，石慧自然不吝报复。
这次的报复任务却刚好介于两种可能性之间。那对在原轨迹中会伤害原主的是一对变态父子。
父亲赵大龙年幼被后母虐待，仇视女性。成年后看到妻子虐待儿子，一怒之下杀妻藏尸灶底。如果是杀妻是其妻虐待儿子罪有应得，到了后面这人却完全成了一个变态杀手。
因为有与其后母妻子一样涂白指甲的女性阻止其儿子以蛇惊吓其他小朋友，赵大龙便触动杀机，捕杀无辜，杀死一人，伤一人。最后一次作案手上残疾，才能多年来没有继续犯案。
然而赵大龙的儿子却继承了他变态的性格，同样极端仇视女性。不过不同的是其子尚未作出过激的事情。
若是在武侠世界，石慧可以直接杀了赵大龙。可是这个法治社会，石慧也不敢任意妄为。若是报警，只能对付父亲赵大龙，他的儿子目前并无命案在身。
然而这个赵大龙的儿子与他一样是个仇视女性的变态，一旦有诱因很可能与其父一样走上杀人的路。然而她总不能激发、诱导其伤人吧？
任务是报复这对父子，而石慧却不愿违背自己的原则，因没有发生的事情，对人出手，石慧突然变得很纠结。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至少可以将赵大龙杀人伤人的事情查探清楚。比如说赵大龙的所在，她只知道大致地点，具体其实不清楚。又比如赵大龙那个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都是问题。
石慧找了许多旧档案和新闻，甚至打算找机会去见一见当年那个成了赵大龙替罪羊的杀人犯。
赵大龙第一次杀人是自己的妻子，将尸体藏在灶底，对外宣传妻子与人私奔，骗过了所有人。第二次杀人杀死了一个女主人，重伤男主人。没想到刚好有个小偷出现，惊慌之下打死了受伤的男主人，成了赵大龙的替罪羊。
幸好在他第三次作案时，受害者将之重伤。若非赵大龙残废，只怕这些年还会有其他受害者出现。
石慧一面忙着调查赵大龙父子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周末。想到这些日子女儿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不过小孩子除了上课就是各种兴趣班，也很辛苦，石慧打算带她去做点别的事情。
“爬山？好啊好啊，妈咪，雯雯喜欢爬山，不过我们可不可以叫上爹地一起去？”
“只怕不行哦，因为明天周末，你爹地或许有约会。如果你想爹地的话，可以打电话约他吃晚饭。”石慧一边挑选登山鞋一边说道。
“那好吧！我现在就打给爹地。”布家雯兴冲冲的打电话给布国栋，不过布国栋周末却没有时间，小姑娘顿时有些失望。
“自从我们和爹地分开，爹地好像就变得很忙。雯雯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爹爹了，幸好有爷爷每天来看雯雯。”
布顺兴已经会接雯雯放学去兴趣班，雯雯有时候会和爷爷吃完晚饭等石慧接她回家，有时候也会早早回来和石慧一起吃晚饭。
石慧刚与布国栋办完离婚那会儿，布顺兴看到她总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在许是接受了现实，倒是没有起初那么别扭了。有时候，甚至会买了菜在这边吃晚饭再回家。
“爹地的工作很特殊，如果警察局的案子多，自然也会忙一些。”
“也许吧！不过雯雯总觉得爹地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妈咪，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和爹地一样不要雯雯了？”
“傻孩子，没有妈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石慧拿了一双粉色的登山鞋，“试试这双鞋，去爬山呢，一定要有一双舒服的鞋子。”
“嗯~妈咪挑的鞋子又漂亮又舒服，雯雯很喜欢。”布家雯穿上新鞋子高兴道。
“那就这双吧！”
第二天，母女二人一早换了衣服，轻装简行出发去爬山了。
布家雯平时参加活动都是绘画板，周末与父母出游去的最多的是游乐园、海洋公园之类，像这样爬山还是第一次。小姑娘一开始还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石慧见她说的高兴，也不提醒。果然爬到半山腰，便觉得有些吃力。
“妈咪，雯雯走不动了，可以休息一下吗？”越走越重越走越累，双腿宛如灌铅一样，布家雯终于忍不住央求道。
“那就休息十分钟吧！”石慧微笑道。
“妈咪，爬山真的好累啊！”布家雯在一旁坐下，双手揉着腿道，“我们不可不可以不要爬到山顶啊？”
“雯雯，这样可不行，我们才走了一半路呢。做事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
“可是雯雯走不动了！”
“休息一下，喝点水，慢慢走！这山不高，你一定可以走上去的。”
布家雯没办法，休息了一会儿只能无奈地跟在石慧后面继续往前走了。
恰好是周末，这里又是个游览之地，一路上游客不少，其中还有不少头发花白的老者。
石慧与布家雯又走了一段路，刚快要走一个小陡坡，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人一脚踩空仰天摔了下来。布家雯就在那人身后不到一米，那人却是个身高至少一米八的男人，这样摔下来，必然砸中布家雯。
石慧不及多想抱着布家雯向旁边翻去。
后面虽然没有布家雯垫着，眼看那男人就要仰天摔在地上，突然旁边一个黑衣男人迅速伸手垫了一垫。男人仰天摔下来，本该头着地。现在被人这么一垫，虽然摔在地上，却没有伤到头。
“老公、老公你怎么样啊？”本来走在男人前面的女人快速折返回来。
男人虽然摔在地上，上身被人扶住，只是腿上有些擦伤。可他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女人看到男人这个样子，惊慌失措道：“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是癫痫！”石慧将女儿放在一旁，“雯雯站在这里。”
“是的，妈咪！”
石慧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将病人抬到旁边平整一点的地方。”
那个出手垫了病人一下的黑衣男人闻言迅速将人抱到了路边的草皮上。解松病人的衣领，放低头部，将头偏向一侧。
石慧从背包中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塞在病人的牙齿之间。病人的抽搐持续了两三分钟才停止，意识清楚，人却很虚弱，
黑衣男人看到石慧娴熟的动作，下意识看了石慧一眼。对于别人的目光，石慧一向很敏感，微一抬头，四目相对，一种惊人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我老公怎么样了？”病人的妻子有些心急道。
石慧已经趁机摸过脉：“你老公现在没有大碍了，不过还是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真是谢谢两位。今天要不是碰到你们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女人一脸感激道。
香港救护队的效率很高，他们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人员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山腰将病人抬走了。
在等待救护队的时候，布家雯一直坐在旁边吃东西休息，石慧刚要叫她继续爬山，突然背后有人轻声叫了一声：“阿慧！”
石慧下意识地回头，却见方才一起帮忙的黑衣男子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抬眸望进对方熟悉的眼神中，石慧不仅微微动容。
“你、你怎么——”
“其实，从山下开始我就一直走在你后面。但是一直到刚才你为人把脉的时候，我才确定。”
石慧闻言，不由微微动容。有一个人，哪怕你的样貌千万次不同，都能够在无数人中找到你，岂非是一大幸事？

第264章 律政佳人（十二）
许久不见，夫妻两人自然有许多话说。不过考虑到布家雯在场，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如登山凑巧遇上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过石慧还是知道了任慈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高卓德，重案组高级督促。
因为看到任慈方才救人的英勇，布家雯很是崇拜。对于能够和这位警察叔叔一起登山，还颇为高兴，主动与任慈说起自己的爸爸在法证部做事情。
听到任慈和雯雯说话，石慧才知道任慈现在的身份还是林倩儿的上司。原来他们一直这么近，却现在才遇上。
任慈执掌丐帮也算是杀伐果断，对于违反帮规的弟子绝无容情，可是对于孩子他却一向心软的很。人家是严父慈母，任慈和石慧倒一直是慈父严母。
任慈的性格就像温润的玉，柔和的水，向来很招孩子们喜欢。无论是他们的第一个养子南宫灵还是熊孩子任小云，古灵精怪的殷离，哪一个最后不是真心诚意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爹爹。
任慈总能够很容易与孩子们相处的极好，倒是免去了石慧许多烦恼。就如现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雯雯却并没有很排斥新认识的叔叔。
登山回家之后，布家雯已经很累了，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了。石慧这才有时间与任慈坐下来好好说话。他们下山后是分别回家的，等布家雯准备入睡，石慧才发信息给任慈。当她给任慈开门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忍不住好笑。
明明是夫妻，却又几分背着女儿搞外遇的感觉。
以前几次都是任慈比石慧早到任务世界，不过这次任慈却来得不久。他来的时候，正好正主高卓德忙着离婚，结果在高烧中变成了任慈。按照正常的轨迹，正主高卓德会在不久之后调任到新界北，却因为一次意外身故。
这是任慈第一次接现代世界任务，虽然来之前参加过系统培训，不过第一次成为现代人，还是让任慈花了不少时间适应。
原来的高卓德似乎有些高冷，身边没有许多熟悉的朋友，与下属也保持着距离。任慈来了以后，低调地熟悉着一切。加上刚离异的缘故，对于高卓德行事的转变身边人下意识归结为感情因素，倒也不觉得异常。
作为任务者他们的人生变得很漫长，然而做了三世的夫妻，真正在一起的世界却不多。共同在任务世界的时间每一世也就十几年，还时常为了任务不能相守。
能够再次于任务中相逢两人都很高兴，不过考虑到布家雯的想法，他们并没有立即搬到一起。虽然很无奈，但是好在任慈能够体贴。
石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运的人，少年时父母早亡，六亲断绝。结婚还未到七年之痒，丈夫便出轨，家人死于火场，唯一的孩子也身患不治之症。
石慧一度在想自己是不是正如街坊邻里所言是天煞孤星，克尽六亲。然而在晋江019系统找上她后，她的人生也开始改变。
堂堂的不治之症有了治愈的希望，虽然不断的相逢和分离，但是那些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不论亲生不亲生，每一个都是她至亲之人。哪怕不能在同一个世界，知道孩子们在另一个世界安好，亦是幸事。
不过，最大的幸事，或许还是上天让她遇到了任慈。一个可以理解她，包容她的爱人。哪怕不能时刻相守，却已是她栖息的港湾。
周六和妈妈爬山，周日布家雯就想见她爸爸。因前一晚早早睡了忘记打电话，第二天布家雯打电话过去，却被告知布国栋已经出门了。
自从石慧和布国栋办完离婚手续，钟学心出院后也与心理学家男友Jim分手了。钟学心和Jim分手，又传出杂志绯闻，钟学心的爷爷钟博史非常不高兴。
不过再不高兴，钟博史也拗不过孙女。就像布顺兴心里怪钟学心破坏儿子家庭，也只是不给好脸色却也无法阻止布国栋与钟学心约会一样。
布家雯知道布国栋不在家，便有些失落。
石慧就让她在家练习水彩画，自己去市场买菜准备自己做饭。正好周日，任慈也休息，自然叫了任慈过来一起吃饭，希望布家雯能够和当初殷离一样，习惯任慈的存在。
因为布家雯现在非常讨厌钟学心，石慧还真有担心她不喜欢任慈。
事实证明石慧的担心太多了，就在她烧菜的功夫，任慈已经和布家雯“相谈甚欢”了。说起来，石慧刚认识任慈的时候，任慈虽然是丐帮帮主，却是个纯粹的江湖人。除了一身武功，琴棋书画都仅限于欣赏。
唯一算得上特长的就是打兵器，石慧和孩子们的兵器大多是任慈亲手打的。自从与石慧一样成为任务者，任慈才有时间开始学习其他杂学。
现在看他与布家雯相处甚欢，石慧才知道原来任慈不知何时连画技都学了。人生漫长，为了任务，亦或是为了陪伴孩子们，这些年石慧也学了许多新技能。任慈既然与她有一样的机遇，自然也会不断进修，只是石慧没想到任慈竟然会去学画。
任慈虽然懂画，却不是布家雯学的水彩画。不过两者也有几分共同之处，一大一小倒是也能找到共同话题。
“吃饭了！”
“妈咪，妈咪，高uncle好厉害，会捉坏人，还会画画。”雯雯放下画笔，高兴道。
“只要高uncle厉害吗？”
“妈咪也很厉害，妈咪什么都会。”布家雯顿了顿道，“爹地也很厉害，什么都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爹地了。妈咪，你说爹地是不是有了Mandy姐姐就不要雯雯了。”
不论父母之间发生什么，对于孩子来说，选父或者选母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布国栋一直以来对布家雯也算是关爱有加，布家雯会想爸爸也是正常的。
“傻瓜，你爹地没有来见你，是因为你在妈咪这里。下次你早点打电话，我想你爹地会陪你的。”
对于周亦霏来说，布国栋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他对女儿雯雯还是很关心的。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出现，或许还真与她有关。
最近重案组似乎又碰到了棘手案子，经常加班。他与钟学心刚刚正式交往，难得假期出去约会也是正常的。
吃过午饭，任慈有工作先走了，石慧便带着布家雯在家里看食谱做蛋糕。
蛋糕刚出炉，门铃就响了。
“妈咪，我去开门。”布家雯奔奔跳跳地开了门，看到布国栋，高兴地跳了起来，“爹地！妈咪，爹地来了。”
“hello，雯雯，好久不见。”钟学心从布国栋身后走了出来。
看到钟学心，布家雯的脸色有些不好：“爹地，你来看雯雯，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来？”
“看来雯雯不太愿意看到我。”钟学心有些无奈道。
“抱歉，雯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布国栋无奈道。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石慧刚将小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看到布国栋和钟学心站在门口道。
“Eva，我想接雯雯一起出去吃晚饭。”布国栋微笑道。
“好啊，正好雯雯这几天很想你，到时候记得送她回来就好了。”
“她也要一起吗？”雯雯瞪了钟学心一眼道。
“雯雯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石慧低声道，“不记得妈咪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布家雯可以不喜欢钟学心，也可以不理她，但是不能因为讨厌钟学心就降低自己对于素质的追求。石慧素来不喜欢用歇斯底里的态度来处理讨厌的人或事。
过于暴躁的处理方式对于解决事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布家雯静默了，才道：“爹地，雯雯只想和你一起吃饭。”
“那你今晚陪雯雯吧，我也该回去陪陪我爷爷了。”钟学心微笑道。
“mandy！”布国栋微微动容，他只是想要让女朋友和女儿好好相处，没想到雯雯对钟学心会这么排斥。
如今细想起来，他倒是有些明白石慧的做法了。当初他要是能够遵照石慧所言的方式离婚，或许雯雯就不会这么讨厌钟学心了。说到底是他们情不自禁，让雯雯看到他们相拥的一幕，才会让雯雯将钟学心视为破坏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
钟学心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弯腰笑看着布家雯道：“雯雯，今晚你爹地只属于你一个人了，希望你玩的高兴。”
看到钟学心对自己笑得灿烂，布家雯咬了咬嘴唇，突然有一种郁闷的感觉。她希望钟学心能够生气，可是偏偏钟学心却一点没有生气。这让布家雯心中充满了不解，为什么有人能够对于讨厌自己的人笑脸相迎呢？
看着布家雯纠结的模样，石慧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对于钟学心来说，布家雯这种刁难实在是小儿科的很。

第265章 律政佳人（十三）
虽如愿与父亲独处，布家雯吃完晚饭回来之后，却并没有很高兴。
“妈咪，爹地说他不会不要雯雯，但是他也不会离开mandy姐姐。”布家雯将头埋进石慧怀里，情绪有些低落，“可是，雯雯真的很想和爹地、妈咪在一起啊，不想爹地和mandy姐姐在一起。”
“雯雯，爹地和妈咪在一起，我们都不会开心的。难道雯雯想要爹地和妈咪全部不开心吗？”
“雯雯不想这样，可是为什么不能让所有人都开心呢？”
“爹地和mandy姐姐在一起，很开心，妈咪和雯雯在一起也可以很开心啊。”石慧顿了顿道，“妈咪希望你能够理解爹地和妈咪不能继续在一起。这世上并非事事可以如意，但是雯雯可以选择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
“妈咪！”布家雯在她身上蹭了蹭没有说话。
“另外，雯雯，你可以不喜欢mandy姐姐，但是不必为了她生气。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不同的人，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喜欢你，同样你也不会喜欢所有人。妈咪不是想强迫雯雯去喜欢你不喜欢的mandy姐姐。为了不喜欢的人生气甚至发脾气只会让你显得没教养，这完全没有必要。”
“就像我在学校里有不喜欢的同学，只要不和他们玩就好了对吗？”
“是啊，你有许多同学，不会和每一个人都要好。喜欢的人可以成为朋友，不喜欢的人只要无视就好了。人不该把精力放在不喜欢和不相干的人与事上。”
“雯雯明白了，雯雯下次不和她吵架就是了。”布家雯嘟嘟唇道。
或许是将石慧的话听了进去，布家雯再见到钟学心并没有过激行为。布国栋与钟学心约会带着布家雯一同去游乐园，布家雯也没有拒绝，只是全程都无视钟学心的讨好。
钟学心略有些尴尬，这样的雯雯倒是比生气的雯雯更难以接近。因为雯雯并没有对钟学心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布国栋想要说教也有些无从下手。只是久而久之，为了大家开心，布国栋就很少同时与钟学心和布家雯出去了。
许多事，石慧不方便出面，任慈如今的身份却恰好合适。于是，石慧将赵大龙的案子告诉了任慈。
任慈回到重案组以收到线报为由，令林倩儿所在的重案组负责此案。他们找到了当年村屋案杀人的小偷以及被赵大龙毁容的女性幸存者，重新问了口供，确定了另有凶手，并迅速锁定赵大龙。
重案组拿着搜查令进入赵大龙家，从灶底找到了赵大龙妻子的遗骸。却没想到在搜捕过程中，赵大龙的养子，一个智力有问题傻子在赵大龙指挥下发狂伤人。
赵大龙的养子有智力问题，本是追随赵大龙学装修的学徒。这个傻子有暴力倾向，非常听赵大龙的话。
因赵大龙已经残疾，警察有所疏忽，以至于他指挥养子反抗时，警察们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伤了两人。林倩儿更是直接被凶徒推搡之下，撞到了头。
赵大龙趁乱捡了警察掉落的手枪。好在他准备开枪之际，任慈赶到，一脚将赵大龙连人带轮椅踢飞了出去。李展风立即一扑而上夺走了赵大龙手上的枪，将人拷了起来。
“高、高sir？”看到这一幕的林倩儿等人简直傻眼了。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以后不要这样。”因石慧对这件事非常在意，任慈才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谢谢高sir！”林倩儿真心道。
以前一直以为他们这位上司只会摆poss，见记者，没想到身手这么敏锐。想到赵大龙连人带椅子飞出去的模样，简直让人心肝乱颤。
看着属下将赵大龙父子押解上车，任慈又提醒林倩儿赵大龙的儿子可能有反社会倾向，才离开。
“哇，真是没想到，高sir身后那么好！”见任慈走远，李嘉露才一脸惊讶道，“阿wind，你完了！”
“高sir身手好，与阿wind有什么关系啊？”林倩儿不解道。
“阿wind哥参加了跆拳道比赛，决赛很可能碰到高sir。”林康赞摇头道，“本来以为我们wind哥稳赢的，没想到高sir竟然深藏不露。”
“阿wind真要参加跆拳道比赛啊！”
“我一早就说过了我要比赛啊，是madam你一直不信。”想到之前为了比赛控制体重，被林倩儿误会以为他没钱吃饭，李展风就有些好笑。
赵大龙对于自己的杀人的罪行供认不讳，不过对于自己杀人之事并不后悔，且有几分沾沾自喜。
林倩儿在高卓德（任慈）的要求下，找到了赵大龙的亲生儿子。然而其人却斯斯文文，还是一家报馆的编辑。
赵大龙的儿子被怀疑遗传到了赵大龙的精神疾病，然而在其没有犯案的情况下，警察也不能对其采取任何措施。尤其是他在接到警察局通知时，表现的非常镇定，就仿佛并不知道赵大龙的所作所为一样。
然而没想到，没过几日，布国栋和钟学心在探望钟学心的爷爷钟博史之后，竟然被人绑架。绑架钟学心和布国栋两人的正是赵大龙的儿子。
赵大龙当年所杀的其中一个女被害人就是钟学心的母亲。只因当日赵大龙的儿子用蛇吓人，被钟学心之母教训过，找到了因此怀恨在心，进入他们度假的别墅重伤钟学心的父亲将其母虐杀。其后才有小偷进屋，为了抢夺财物杀死以及受伤的钟父，当时年幼的钟学心因躲在衣柜逃过一劫。
赵大龙被捕之后，钟学心被赵大龙的儿子当做露网之鱼。为了救出父亲，赵大龙的儿子想要绑架钟学心令警察放人。没想到布国栋与钟学心一起，从而双双被绑架。
就在警方全力营救两人之时，赵大龙在拘留所自杀身亡。重案组想要封锁消息，却有记者快速将消息发了出去。其子得到消息，狂性大发，准备杀死布国栋和钟学心为其父陪葬。
因与父亲赵大龙一样痛恨女性，赵大龙的儿子竟然欲当着布国栋的面，模仿赵大龙杀人方式。布国栋为了救女朋友，被其重伤。虽然重案组及时赶到现场，钟学心的脸上还是被划了一刀，凶徒也在警察救人时被击毙。
本来这个案子会死的人是angel，布国栋和钟学心只是有惊无险。却因为石慧和任慈提前将这个案子暴出来，发生了变化。Angel和何正民还没有定亲，自然也没有四处同游，撞上此案。
同样也因为没有他们同游中知道的消息，让重案组迅速找到布国栋和钟学心被关押的地方。若非石慧为了任务一直关注着对方，暗中提供消息，布国栋和钟学心可能真的难逃此劫。
不过相较于angel无辜惨死，如今的结果也算不错了。布国栋伤得虽然重，却不致命，不过右手手腕可能会落下一点残疾。钟学心脸上被划了一刀，但是现在整容祛疤手术这么成熟，也没有太大问题。
两人经历了一场大难，感情倒是更好了。在医院养伤期间，布国栋就迫不及待的向钟学心求婚了。
对此，钟学心的爷爷是乐见其成。布顺兴心里却有些不高兴，儿子好好的家庭不要，和钟学心在一起却接二连三出事情。可谁让儿子喜欢呢？
布顺兴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布国栋和钟学心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为了照顾婴儿，倒是很少有时间陪布家雯。不过石慧和任慈在任务世界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的，自是将全副关心给了布家雯。
布家雯见原本只爱自己的爷爷、爸爸都围着新弟弟转，自是失落，便很少去布家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布家雯倒是很快接受了任慈的存在。
后任慈因为工作需要，调了管区。石慧经过布家雯的同意后，选择了再次搬家，两家联系越发少了。
家庭的变故虽然让布家雯变得有些敏感，同样也让她比同龄孩子更加独立。布家雯从小就学习优异，在绘画上更是颇有天赋。高中之后，又考取了国外的大学，出国念书。
与有自闭症的世瑛不同，布家雯有足够的独立生活能力。这次，石慧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去陪读，只是有空会打电话或者去探望一下。
这些年在专心培养女儿的同时，任慈和石慧也分别在工作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两人一直在任务世界生活到布家雯结束学业回到香港工作，才在一次车祸后双双离开了任务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任慈和石慧都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任务，而是选择了休息。
堂堂的治疗已经进行了一段日子，石慧去看他的时候，正好遇到堂堂难得清醒的时候。为了减少堂堂的痛苦，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睡眠中。
虽然石慧已经好久没有陪伴他，可对于堂堂而言也许只是睡了一觉。看到妈妈并没有什么陌生感，依旧那么亲昵。
石慧见此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离开是为了堂堂。可是一想到孩子这么小，自己却不能陪着他，石慧依旧觉得好愧疚。

第266章 稚子失言（一）
“现在进入013任务世界：主线任务挽救周英杰性命，培养其成才，奖励积分20000。友情提示：任务目标面临生命危险，任务目标面临生命危险……”
一听到警告，石慧顾不得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体迅速从床上下来。原主本是得了急症，石慧刚取而代之，灵魂还在经受穿越后遗症的痛苦，加上这具身体虚弱，脚下一软，竟然栽倒在地。
“奶奶，奶奶您的病还没好，怎么下床了？”守在床前的丫鬟急声道。
“少爷在哪里，立即扶我去找少爷！”
“奶奶要见少爷，奴婢去请前院少爷过来就好了。奶奶还在生病，不能下床的。”
“住嘴！现在立即扶我去找英杰！”因着久病，石慧现在的这张脸蜡黄苍白，如此疾言厉色，颇为吓人。
原主是铁胆庄庄主夫人，周大奶奶，有一女一儿。女儿周绮，年十八，外号“俏李逵”，生的貌美，性子却鲁莽仗义。儿子周英杰，年仅十岁，性子有些娇惯，好在心肠却不坏。
然而就这么一双儿女，虽然都是任性豪侠之辈，却偏偏都有些莽撞的性子。日前，女儿周绮在外与人争执，动手伤了人，铁胆庄的老庄主周仲英便出门亲自赔礼道歉去了。
被官府通缉的红花会四当家文泰来夫妇以及十四当家余鱼同被朝廷追捕，便逃到铁胆庄避难。既然同为江湖人，铁胆庄少不得维护一二，便将三人藏在了密室之中。
未曾想官兵搜查铁胆庄，领头之人狡诈，用激将法从稚子口中问出了三人藏身之处。文泰来的妻子骆冰和十四当家逃走，本就重伤的文泰来却被朝廷捉走了。
系统既然提示她周英杰有危险，那么很可能是外出的周仲英已经回到庄内，查问此事。
两个丫鬟不敢违逆石慧之意，帮她换了衣服，一左一右扶着她去前厅。周大奶奶娘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两个丫鬟亦是如此，故而扶着石慧，走的也不慢。
石慧才走到院中，就听到周仲英的弟子孟健雄高声道：“师父，都是张召重那狗贼狡诈，他说小师弟若是不说文泰来藏在哪里便是小……小混蛋、小狗熊。小师弟年幼不知事，才说漏嘴的。”
周仲英闻言，瞪视着儿子，厉声喝骂道：“小混蛋，人家一激你，你就将文四当家他们藏身之处说了出来，是不是？”
周英杰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见父亲疾言厉色，不由生出惧意，大声哭道：“爹爹，孩儿知道错了！”
“你害了文四当家，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石慧刚走到门口，就见周仲英手中两枚铁胆向墙上掷去。周英杰却在这时向周仲英扑上去，想要向父亲求饶。眼看其中一枚铁胆砸向周英杰头上，石慧不由大骇，推开丫鬟，将周英杰护在身下。
铁胆庄以铁胆为名，周仲英的兵器便是手中一双铁胆。他本是盛怒之中，这一下出手却是用了全力。另一枚铁胆没有遇到障碍，便嵌入了墙中，可见劲道之大。
若石慧内力恢复，有千般种办法拦下这枚铁胆。可惜，她尚未来得及恢复一两分内力，这一扑，能够及时将周仲英护在身下却全赖武功境界之故。
“师娘（夫人）！”周仲英等人是大惊失色。
石慧顾不得自己伤势，伸手去摸晕厥的周英杰脉搏，幸而只是轻微内伤，并不要命。以右手撑着地，略坐起身，却猛地吐出几口鲜血。
“夫人，你怎么样？”周仲英伸手一摸，却见石慧左肩骨竟然被铁胆砸碎了，内伤亦是不轻。
“英杰闯下大祸，全因我这做母亲的教子无方。稚子无知，老爷要给红花会一个交代，将我交出去便是了。”
“夫人，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周仲英懊恼道，“你说的不错，英杰做错事，自该做父母的承担。子不教，父之过，要偿命也和该是我。我、我……”
周仲英虽然怒极，却也未曾想过杀死自己的儿子。周仲英原本还有两个儿子，皆因江湖争斗早夭。如今周大奶奶不过四十几许乃是续弦，周仲英已六十有四，唯有周英杰一子。
就是方才盛怒之下，两个铁胆也是冲着墙上打去，不料会这般巧合，差点打死儿子。然现在周英杰虽然没事，却重伤了妻子，到底有些愧疚。
“若是英杰现在二十岁三十岁闯下此祸事，犯下这等口业，合该他给文四当家偿命。如今他不过垂髫小儿，所犯知错，合该由我们为人父母的为他承担。”
“夫人所言甚是，若红花会怪罪，自该有我一力承担。”周仲英长叹道。
“老爷也不必如此悲观，朝廷鹰爪既然抓了文四当却未必立时下毒手，只怕他们还想留着文泰来的性命抓红花会其他人。只要未出西北，合我铁胆庄之力，救出文四当家当有几分胜算。”
周仲英不由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老爷莫非还舍不得这偌大产业不成，咱们藏了朝廷通缉之人，若是没有搜出来也就罢了，既然在咱们庄子上抓到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怕以后也是祸事不断。”石慧冷哼道，“文四当家是我做主收留的，老爷若是舍不得这份家业，也只能怪你娶妻不贤，有了我们母子这对败家妻儿。”
“夫人何苦拿话刺我，我在不在庄内，结果也是一般。”周仲英道，“只有一事，那领头的张召重乃是武当叛徒，武功高强。就算咱们设了铁胆庄，只怕也救不出文四当家。”
就在这时，宋善朋已经带了大夫过来：“师父，还是让大夫先看看师娘的伤势吧！”
大夫检查了石慧的伤势，自是一番惊诧不说。让周仲英抱了周英杰，石慧令两个丫鬟回到后院。暗中取了黑玉断续膏，充作备着的药，由大夫正骨上药固定断骨之处。
“王大夫，夫人伤势如何？”
“夫人的肩胛骨已经碎裂，内伤不轻。虽然伤了夹板，只怕也是难以痊愈，这左手怕是以后要废了。”
周仲英自是愧疚不已，带着人出去，令人煎药，又看过周英杰不说。
石慧也明白，这次伤势不轻，除了肩胛骨断裂，筋脉也有受损。大夫续骨手段平平，她却不能给自己续骨。不过有黑玉断续膏，虽不能动武，想来日常生活还是有些用处的。
左手残废或许有所不便，但是相较于以前遇到的很多麻烦，倒也不算什么了。
丫鬟已经去煎药，续骨之后虽然冷汗如雨，石慧却没有立即休息。只怕朝廷和红花会都很快就会找上门，许多事情都耽搁不得。
石慧让丫鬟叫了孟健雄、安健刚和宋善朋三人带着庄内管事盘点庄中产业，收拾细软，这才摒退左右，自己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不说恢复全部内力，如今强敌环伺，多几分武功在身，总是要安全一些。此事若能善了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她也只能先保住周英杰的性命，再谋划其他。
到了傍晚，石慧又唤了丫鬟近身伺候。用热水擦拭了身上冷汗，换了一身干爽衣物，方去隔壁看了儿子。
“娘！”周英杰已经醒了，只是此刻却有些恹恹的。
“如今可知道错了？”
“孩儿知道错了，可是娘，孩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周英杰伸手想要摸石慧的肩膀，却又缩了回去，“小红说，娘为了救孩儿才会受伤。都是孩儿鲁莽，连累了娘。”
石慧摸了摸他的发丝，叹了口气。比较一下过去养的那些小狐狸儿女，周英杰确实有些蠢笨了。这种蠢笨却不是因为天生智力因素，而是环境决定。
周英杰是周仲英的老来子，又是独子。铁胆庄在西北武林地位斐然，周英杰自小被人迎奉长大，难免被人捧得飘飘然，有些自大。除了有几分娇气、自大，倒也没有沾染许多纨绔恶习。
周英杰失口说出文泰来三人藏身密室，固然是鲁莽失密。然而他不过是十岁稚子面对张召重、童兆和这些老江湖，落入人家圈套，也是情理之中。
周英杰固然有错，可是文泰来等人加上铁胆庄许多大人，都没有叮嘱他藏好骆冰所赠之物，何尝不是失策之举。
“今日，你做错了事情，自有爹娘为你承担。可是总有一日你会长大，若是不知长进，再没有人可以为你承担过错，你可明白？”
“孩儿记住了，娘的伤还痛吗？”
“你能记得娘的伤，可见还有些孝心在。”石慧柔声道，“你的伤虽然不重，却也要好好吃药，不得任性，知道吗？”
“孩儿明白了！”
石慧看着他吃了药睡下，身边丫鬟却来报：“奶奶，大小姐回来了，还救回来文夫人。”

第267章 稚子失言（二）
周绮性子鲁莽，本因口角在外惹了是非，周仲英亲自前往说和。因挂念庄内的事情，事了之后，周仲英骑了快马回来，周绮却走在后面。
未曾想，周绮却在回家路上遇到了倒在路边的骆冰。
周英杰说漏嘴，以至于清廷的人找到了文泰来三人藏身密室。清兵打开密室，三人以为铁胆庄出卖之故，文泰来知道自己才是清廷的主要目标，便自己断后，让同行的十四当家“金笛秀才”余鱼同带着骆冰逃走。
骆冰和余鱼同既然已经逃出铁胆庄，却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分开了，以至于骆冰重伤晕倒路边。
周绮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铁胆庄素来以仁义为先。周绮见一女子孤身晕倒路边，就将人带回了铁胆庄。
“带我去看看！”
周绮将骆冰安置在自己院中，已经请了大夫过来看。
“娘！”周绮见石慧进门，忙迎上来道，“娘，你的肩膀如何伤了？”
“你这几日不在家中，庄内出了许多事情。小红，你与大小姐去外面，将庄内近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小姐。”
“是！”周绮满心疑惑，却依言与小红去了外间。
周家一儿一女虽然自幼娇宠，但是周英杰畏惧父亲，周绮却素来不怕父亲发火，唯独对于母亲的话到能听进去些。
石慧走到了床前，见骆冰躺在床上，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双颊却有红晕，这是外伤失血，虚火上升的缘故。
“文夫人的伤势如何？”
“外伤颇重，失血过多，加上急火攻心以至于晕厥。”
石慧在床前坐下，伸手拨开骆冰的衣领，颈部竟然有新鲜的吻痕。
文泰来和骆冰来铁胆庄避难，行事紧急，又有余鱼同一直在一起，绝不会有心思亲热。那么是什么人吻了骆冰？
根据周大奶奶的记忆，文泰来和骆冰感情甚笃，可谓是生死相随。当初文泰来让骆冰与余鱼同先逃，骆冰都是不肯，是余鱼同竭力将她拉走。既然骆冰满心满眼爱着自己的丈夫，那么这个吻痕很可能是被人用了强。
骆冰虽然受伤，但是她的飞刀也不是吃素的。一般人如何能够近到她身边，行此孟浪之事？
更不要说，当时骆冰是与余鱼同一同逃出铁胆庄。若说他们分开是要留下一人监视清兵动静，一人回红花会求援也并非不可。可是骆冰伤得如此之重，照顾自己尚且不能，更不要说做这两件事了，按理说余鱼同不会留下她一人。
在最初任务之中，石慧对每个故事都深信不疑。可是随着任务越做越多，一个个故事成为真实世界之后，石慧便不愿以书中的故事来猜测一切。顶多是将这些作为一个寻求真相的线索，而非直接将之视为真相。
可是如今无论是故事，还是现实的证据都显示出余鱼同似乎对骆冰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两人会在这种时候分道扬镳，骆冰更是怒火攻心晕倒路旁。
“可是开了药？”
想到之前石慧拿出的黑玉断续膏，王大夫将自己写好的药方取了过来。
石慧看了药方，提笔增减了几味药材：“我哪里有上好的外用伤药，稍候让人送来，给文夫人用上吧！”
王大夫看了药方，石慧减掉了伤药，在补气益血的方子上加了安神的药。骆冰认为是铁胆庄出卖了他们，若是醒来，只怕还要分神应付。故而石慧在她的药中加了安神之药，让她睡上一觉，正好有利于养伤。
“老夫明白了！”
“王大夫让药童将药包好交给我的丫鬟就好。稍候去账房领些银子，回乡一阵子吧！”
“大奶奶这是要辞退老夫吗？”
“王大夫误会了，您在铁胆庄多年，并未做错事，我们又如何会辞退您。只是铁胆庄不日将有一场祸事，劳您暂且回乡修养一阵。铁胆庄若能渡过这一劫，自当再请您老回来。”
“既然如此，老夫更加不能离去。庄主待我们恩深义重，我们怎能在此事弃铁胆庄而去。”
“除却您，庄内其余人等，若能回乡，都会回乡，就是无处可去的庄丁仆役，老爷也会安排他们出去避一避。王大夫不必如此。”
王大夫闻言，自回药房亲自配了骆冰的药，又另外配好了伤药之类，送到石慧手中。
周仲英的三个弟子已经将庄内财物细软收拾妥当。宋善朋不会武功，自带着庄内可靠的管事，带着庄内财物和庄丁仆役分批撤走。因骆冰和周英杰都需要人照顾，石慧将身边两个会武功的丫鬟小红、小月留下。
到了次日天亮，偌大的铁胆庄只剩下周仲英、石慧、周绮、周英杰一家四口，周仲英的两个弟子孟健雄、安健刚两个丫鬟和昏睡的骆冰。
“健雄，让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准备好？”
“师娘，弟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孟健雄眼中露出几分不舍，“只是，我们一定要如此吗？铁胆庄到底是多年基业。”
“与其毁在敌人手中，不如自己动手。”石慧道，“只要人在，铁胆庄就能重新立起来。”
“咱们铁胆庄在西北也是有些威名的，朝廷未必敢对我们下手。”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朝廷不出手，自也有人出手。朝廷若不出手，只怕红花会就该找上门了。”
“文四当家虽然在铁胆庄被捉走，但是咱们也并非不讲义气，不愿维护。那红花会难道就如此不讲道理。”孟健雄愤懑道。
“咱们既然应了陆道长所请，藏了文四当家，这人没藏住，就是我们的过错。就算红花会不计较，老爷子在江湖上那点名声只怕也要毁于一旦。老爷的性子你也知道！”
都说周绮和周英杰鲁莽好强，其中性格却大多源自于父亲。周仲英行事周正，若真被人误会是出卖朋友的卑鄙小人，只怕能郁结而死。
周家既是江湖出身，如今既然落了把柄在张召重这些人手里，少不得一条道走到黑。现在张召重急着押送文泰来去京城尚且顾不上，以后难保再以此事挟制铁胆庄。
石慧的性子自是不愿受制于人。
只是要周仲英这把年纪再舍弃铁胆庄的家业，浪迹江湖，白手起家，到底有些不舍。石慧让孟健雄暗中备下火油等物，便是要给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石慧正与孟健雄商议接下来的事情，却见周英杰快步跑来：“娘，那些坏人又来庄子上了，安师兄不许我出去。”、
周英杰年幼，如今庄内又是多事之秋，石慧便令小红跟随左右。听了周英杰没头没尾的话，石慧便将目光落在了小红身上。
“大奶奶，是之前来过庄上的鹰爪童兆和和万庆澜。”这两人本是江湖中人，如今却做了清廷走狗。
石慧看来孟健雄一眼，轻笑道：“看来是小鬼上门了！”
“他们已经抓到了文泰来，为何又来庄上？”孟健雄不解道。
“见了自然知道！”
石慧牵着周英杰向前厅而去，到了前厅却并未入内，只站在帘后听周仲英招待二人。
原来当日，武当陆菲青引荐文泰来三人到铁胆庄避难，却是写了书信。这封书信文泰来没有交给铁胆庄，他被捕之后，就被张召重搜了去。
童兆和和万庆澜投身朝廷为的不过是荣华富贵，乃是势力小人。陆菲青武功高强，又来去无踪，他们不敢去追捕领功，商议后便想着以此敲诈勒索铁胆庄一笔。
石慧站在帘后，只听到万庆澜笑道：“我们久慕周庄主之名，都知道庄主乃是仗义疏财之人。这封信落到朝廷手中，庄主也知道后果如何。如今我等想与庄主交个朋友，少不得冒险为庄主毁去书信。只是——”
“只是什么？”周仲英冷哼道。
想到童兆和等人到铁胆庄拿人，丝毫没有将铁胆庄放在眼中，周仲英已是不满。事到如今又被老妻劝着遣散庄丁，去救文泰来以全周家之名，以教孩儿之义，这边是造反之名。细思起来，误伤妻儿，舍去家业，走上这条路，全因童兆和等人而起，周仲英心中已经恨极两人。
万庆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周仲英神情有异，嘴角微扬：“这次兄弟们出京办差，路上花销甚多，烦请庄主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周济一二。周庄主家财百万，想来也不吝舍兄弟门十几二十万花销花销。常言道：花钱消灾，小财不出，大财不来嘛！”
周仲英闻言越发怒气难抑，冷声道：“铁胆庄虽有薄财，周仲英也非小气之人，只是我周家向来不结交无耻之贼。”
石慧侧首低声对孟健雄道：“你与绮儿守住厅门，莫要让这两个鹰爪脱身。只怕文四当家的下落还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是，师娘！”孟健雄自退了出去，叫来周绮守在厅外不说。

第268章 稚子失言（三）
听到周仲英的话，童兆和和万庆澜也不生气。
童兆和笑道：“我们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正所谓宁得罪君子无得罪小人。您可不是陆菲青一人，没有牵挂，来去无踪，连朝廷也奈何不得。这偌大的铁胆庄建起来不易，想要毁去却是容易的很。再者，背上造反之名，周庄主也该想一想府上的妻儿老小。”
“本姑娘倒是要看看你们如何毁去铁胆庄！”周绮在外面听得怒火高燃，拔剑冲入厅内道。
“绮儿！”周仲英见周绮从门外闯入，对她使了个眼色。
“爹爹，今日断不能放这两个朝廷鹰爪离开的。我们又何必与他们在这里多费口舌。”周绮对童兆和和万庆澜冷笑道。
“周大小姐莫非以为我们兄弟来这里是没人知道吧？”万庆澜皱眉扬了扬手中的信道，“要知道这封信的真本还在张大人手中。就算留下我们兄弟，只怕也湮灭不了贵庄谋反的证据。”
“信是陆菲青写给我家老爷的，又不是我家老爷写的。如何就能给我们铁胆庄定罪了，我们也大可喊冤，说张召重立功心切，官逼民反。”石慧牵着周英杰缓步从帘后走了出来。
周仲英看到石慧和周英杰，不由皱眉道：“夫人伤势未愈，不好生休息，带英杰出来做什么？”
“英杰闯下大祸，全因没有经验，不知事情轻重。如今他已经十岁，很该见见这世上的人，并非各个都是好人。”石慧顿了顿道，“如童镖头和万教头这般无耻之徒，并不多见。两位难得来了，怎么能不让我儿见识一下。”
“周大奶奶以为朝廷会听你们抵赖推诿？”童兆和冷笑道。
“你说的不错，你们是朝廷的鹰爪，朝廷自然是信你们。铁胆庄喊冤自也不是喊给朝廷看的，而是给天下百姓看的。你们既然说铁胆庄谋反，铁胆庄若不将事情坐实了，岂非白担了一番罪名。”
童兆和和万庆澜对视了一眼，见周仲英并未喝止妻女。再看铁胆庄的人竟然已经落在了四方，显然是真打算动手。
童兆和最是诡诈，眼看情况不妙，立即向守在门口的周绮扑了过去。却见门外人影闪动，站在厅外的孟健雄也冲了进来。
安健刚见师兄和师妹出手，不待师父出声，已经向万庆澜冲去。一时间厅内众人大打出手，陷入了混战。
石慧拉着周英杰站在角落中，并不急着出手。周仲英的武功对上童兆和或是万庆澜都没有问题，然而周绮和两个弟子武功却低了不少。
童兆和和万庆澜一时无法脱身，周仲英三人也无法在数招之内将二人擒获。
激斗之中，童兆和突然注意到站在厅角的石慧母子，虚晃一招骗过周绮和孟健雄，向母子二人扑过来。
“英杰，茶杯端来。”石慧触及童兆和的目光，突然吩咐道。
茶几上只要方才有人喝过的残茶，周英杰不解却还是将茶杯端了过来。
石慧没有受伤的右手在茶碗上一拂，碗中的茶水向上方激射而起。食中二指相并，半空中接住几滴茶水，化作了薄冰向冲过来的童兆和射去。
童兆和只看到石慧做了一个奇怪的收拾，心下冷下，突然胸口一凉，胸口生出一阵奇痒，这样痒迅速在五脏六腑蔓延，比之刀割火烧更是痛苦百倍。
不过数息之间，童兆和已觉无法忍耐，倒在地上翻转打滚，想要减轻身上的痒意。
童兆和的惨叫声将众人吓了一跳，万庆澜心下一寒，手上动作一滞已经被周仲英一枚铁胆打中胸口重伤擒下。
石慧在椅子上坐下，就算有黑玉断续膏，她左侧肩膀受断骨之痛，也一直隐隐作疼。昨夜忙着恢复些许内力，也没有休息好，这会儿竟生出几分倦意。
周英杰放下手中残茶，寻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杯茶：“娘，喝茶！”
石慧接过茶杯，茶水已经冷了，尚有几分余温，倒也不难入口。
万庆澜被周仲英的铁胆打中胸口，痛疼难忍。然而看到童兆和痛苦的样子，自己的伤竟也不觉得重了。只是童兆和全身上下无一处内外伤，莫非是中毒不成？
石慧抿了一口茶道：“老爷，文四当家的下落只怕还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周仲英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了万庆澜身上。
万庆澜心下一凉，梗着脖子道：“文泰来那反贼自是被我们就地正法了。”
“文泰来既然死了，铁胆庄还真有些不好和红花会交代。既然如此，只能拿两位的头颅请红花会的诸位消消火气了。”石慧淡淡道，“英杰，去将你爹的刀取来，剁下头颅用石灰腌好，总比带着两个活人方便一些。”
“孩儿这就去！”周英杰立即道。
万庆澜见众人面色不变，顿时汗如雨下：“不不！文四当家没死，皇帝下旨要将人押送京城。我们来也是受了火手判官张召重张大人的命令，还请周庄主饶命。”
“你倒是乖觉！何必呢，一开始老实些不好吗？”石慧冷笑道，“既然如此，将张大人回京路线和落脚点也报上来吧！若有一句虚言，这位童大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万庆澜看着痛苦的以头抢地的童兆和，哪里还敢有所隐瞒。不说张召重回京路线和落脚点，就是张召重将文泰来抓走后的一些细节也交代清楚了。
“老爷，张召重生性狡诈，若是见童兆和和万庆澜久久不归，只怕就会更改回京路线。我们还需在他们有所察觉之前跟上去。从西北回京城千里之遥，不怕寻不到机会出手。”
“张召重乃是武当叛徒，武功不在陆菲青之下。我们几个人想要从他手中救人，谈何容易。”周仲英叹息道。
“老爷无需如此，硬拼不行，就需动动脑子。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周仲英见妻子胸有成竹，也只得同意了。只是在看妻子，却有几分不安。对于自己的老妻，周仲英是了解的，性子爽利，但是没什么心机城府，武功亦是平平。然而这两日，妻子却宛如变了一个人。
若非昨日，妻子冒死去救儿子，音容笑貌并无不同，他几乎怀疑妻子是他人假冒。既然老妻没有被人假冒，那么是不是在过去近二十年，她一直隐藏了真实的自己。直到现在铁胆庄面临危机，影响到一双儿女，才表露出来？
“娘，这两人如何处置？”周绮问道。
石慧取出一枚药丸，交给她：“这枚药丸给童兆和服下，可止一日之痒，让他跟着我们，路上或许有用。至于万庆澜——”
“师娘，万教头受伤不轻，带上路也是个累赘。”孟健雄道。
“大奶奶饶命！”万庆澜闻言，心下一颤。
“上天有好生之德，飞去武功，放他离开吧！”石慧道，“不过是一势利小人，犯不着杀了他脏自己的手。”
“大奶奶饶了我、求周大奶奶饶命啊！”万庆澜嚎叫道。
“万教头，你为了荣华富贵做下恶事也不算少。今日废去你的武功，你至少还能活着回乡。往后你也该体味一下过去被人欺凌之人的痛苦。今后，你若再为恶，必教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健雄出手废去了万庆澜的武功，将他丢出了铁胆庄。童兆和吃了一粒解药，知道一枚解药只能解一日只痒，自不敢造次，只乖乖跟在孟健雄和安健刚身后。
庄内一切已经收拾妥当，既然知道张召重押送文泰来回京路线，他们也决定出发。将昏睡未醒的骆冰带上马车，自己放了一把火，一行人悄然离开了铁胆庄。
然而就在铁胆庄一行人离开之后，余鱼同却带着红花会一众当家直奔铁胆庄而来。
“七哥，那周仲英真不是东西。说什么西北武林人人敬仰，如今却为了荣华富贵出卖四哥。今日一定要他好看！”说话的是一个驼背男子，红花会的十当家章进。
章进天生残疾，却神力惊人，练就了一身外家硬功夫。章进因为天生驼背，最恼别人说他驼子。谁若敢在他面前说个驼字，就能翻脸。
因着章进脾气古怪，旁人都忌他三分，唯有骆冰怜他残废，对他亲入兄弟。故而，章进对骆冰的话竟比他们总舵主还要听几分。如今知道文泰来被捉，想到骆冰定然伤心不已，章进就心急如焚。
“若周仲英真敢出卖四哥，我们便放一把火将他那什么劳子的铁胆庄烧了。”七当家徐天宏应道。
“不必！”二当家无尘道长突然道。
“二哥莫非还想为铁胆庄求请不成。”章进嚷道。
“我是说铁胆庄不必我们烧了！”无尘道长解释道。
众人顺着无尘道长所望方向看去，却见偌大的铁胆庄竟然已经化作一片火场。西北干燥，风带火势，加之火油助燃，这火自然烧的特别热烈。

第269章 稚子失言（四）
万籁俱寂，周仲英望着漆黑的密林，把玩着手上的两枚铁胆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爹，这么冷，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烤火？”周绮起身走到周仲英面前道。
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张召重带人住在那里。他们不能与官军照面，便只能露宿野外了。
周仲英回头看到女儿娇美的脸，一时有些愣然：“你自己去就好，不必管爹。有些事，爹需要好好想一想！”
许是人老多情，看到多年基业付之一炬，周仲英到底有些不舍。不过他也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铁胆庄的这份基业就注定守不住了。
于其因背负造反之名被朝廷上门抄家灭族，不如自己先动手。金蝉脱壳，也能保得全庄人性命。
周绮见父亲心情不好，便跑到了石慧面前道：“娘，我爹心情不好，娘你安慰安慰爹吧。爹最听娘的话了！”
周仲英在外是一言九鼎，发起火来，弟子和儿子都吓得要死。可是，对于自己的老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周大奶奶是个爽利性子，不同于时下夫为妻纲那套，老爷子敢摆架子，她就敢当面埋汰。
周仲英不是细致的性格，其实周大奶奶也是如此。只看周绮和周英杰这性子就知道是周仲英和周大奶奶亲生的了。
石慧抬眸看了一眼周仲英，将靠在身上的周英杰交给周绮，走了过去，她确实需要和周英杰聊一聊。
周仲英听到脚步声，回头默默看着石慧：“你来了！”
石慧点了点头：“老爷子知道了？”
周绮和周英杰都不是心细的，加上他们是晚辈，又遇到这番变故，没有多想是正常的。可任慈能够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分辨出她，周仲英与周大奶奶二十年夫妻，对于老妻的变化怎么可能全无察觉呢？
只是，周仲英与任慈不同的时，任慈知道背后的真相，周英杰却全无所知。既然不知道灵魂之事，对面除去性情不同，完完全全一样的身体，谁又能够想那么多呢？
“你并不是什么拳师的女儿对吗？”周仲英沉声道。
他娶妻子的时候，只知道妻子的娘家是拳师。不过他们成亲没有多久，妻子娘家人就相继没了。因为这样，周仲英对岳家还真算不得知根知底。
周仲英能够想到妻子如此变化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二十年来她一直隐藏了真实性情，甚至武功来历；二、因铁胆庄的变故，性情大变。
然而就算性情大变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一个人的武功、智谋以及阅历。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石慧低声叹了口气道，“老爷子只需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绮儿和英杰便是。”
周仲英点了点头。不管妻子是否真的隐瞒了身份来历，她都是自己一双儿女的亲生母亲。到了他这个年纪，许多事情已经看开了。有些真相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周仲英并没有继续追问更多，石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歉然。不过，做为任务者她是不能透露任务背后的真相的。
周大奶奶不想自己的儿子这样死去，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无可指摘。然而无论是周仲英、周大奶奶和石慧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能说这是命运的捉弄吧！
“啊~”本来坐在孟健雄身边烤火的童兆和突然大叫了起来，“解药，求你给我解药。”
石慧每次都只给童兆和一日的解药，还要等生死符发作，才给他。如此不过三两次，童兆和就乖的像小猫小狗一样了。他既不想承受生死符的痛苦，也不愿意像万庆澜一样变成废人。于是，他只能竭力讨好石慧，希望能够为自己的小命求得一线生机。
石慧取了一粒解药给安健刚，安健刚走过去将解药喂给了童兆和。再次领教了生死符威力的童兆和吃了解药，便静静地坐在一旁，并不敢打扰众人。
这一路上倒是多亏了童兆和引路，他们才能顺利追上了张召重的队伍，掌握了对方的行动路线。
“师娘，朝廷鹰爪人多势众，我们只有几个人，还带着小师弟和文四夫人，要劫囚只怕不易。”安健刚担忧道。
“世上哪有那么多容易做的事情。不过，你说的，我也明白。”石慧淡笑道，“既然对方人多，少不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趁着张召重夜宿镇上，他们休息了半宿，便连夜赶到了张召重前面，以重金买下了路边的一家茶铺和他们的旧衣。
张召重没有见过周绮，石慧直接让她换了百姓的衣服，又让孟健雄和周英杰易容改装，扮作祖孙三人。
周绮见石慧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在周英杰脸上涂涂抹抹，周英杰就变了一个模样，从一个富贵人家小少爷变成了乡下野小子，不由大呼惊奇。
“娘，为什么不让爹爹易容改扮，却让大师兄扮爷爷？”
“你爹是一庄之主，身上威严太重。张召重为人精明，只怕会看穿。”石慧回头看了一下孟健雄道，“健雄，张召重见过你，到时候你就扮作年老耳聋坐在灶下烧火就好，由绮儿出去招待。”
孟健雄点了点头，瞄了一眼周英杰道：“师娘，张召重也见过小师弟，还说过话。让我和师妹去就好了，没有必要让小师弟冒险。”
“祸是他闯下的，哪里有大家忙碌，让他置身事外的道理。”石慧瞥了一眼周英杰道，“等他们到了，只要将大部分人引入茶棚，这事就成功一半了。老爷子和健刚埋伏在外面，对付没有进来的人，救出文四当家即可。”
当日，张召重一行到铁胆庄抓人，周大奶奶在后宅并没有与他们照面。担心孟健雄三人出差错，石慧换了衣服，扮作路人坐在茶棚之中。
周绮忍不住问道：“娘，我们真的不将蒙汗药下在水中吗？”
“张召重是老江湖，没有那么容易上当。”石慧道，“放心就是，我心中有成算。”
等了两个多时辰，路过的茶客已经招待了几拨人，才远远看到张召重一行压着囚车行来。
“张大人，前面有个茶铺，让兄弟们歇歇脚吧！”
张召重眺眼望去，却见小小茶铺只要一个客人坐在里面，看起来生意颇为萧条的样子。
“那就歇一歇吧！红花会只怕已经知道文泰来在我们手上，大家小心为上。”张召重点头道。
众人得了允许，各个惊喜非常，令士兵看好囚车，大步向茶铺走去。茶铺不大，不过四五张桌子，他们人多，却没有许多位子。
其中一名清兵立即走向了茶铺中唯一的客人，趾高气扬道：“这个茶铺我们包下了，你走吧！”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这茶才喝到一半，不好吧！”石慧道。
“啰嗦什么！还不快滚！”那人闻言，便动手来推，他的手碰到桌角的包裹，包裹立时散落在地上，却是一包银子。
几个清兵顿时双眼放光，快速将石慧围了在了中间。
张召重带人进门落座，只是望了一眼，淡淡提醒道：“不要误了正事！”
“张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张召重看了一眼石慧，没来由想到了童兆和和万庆澜。这两人说拿了陆菲青那封信的副本说去铁胆庄化些银子路上花销，却三天没有归队。
也不知道他们从铁胆庄要了银子，想要私吞，亦或是遇到了红花会的贼人。
“诸位客观喝茶！”周绮见茶棚骤然多了许多客人，便提着茶壶走了出来。
“没想到这荒村野店，竟然还有这么标致的姑娘。”张召重看了一眼周绮，突然道。
“张大人莫非是动了凡心不成？”他身边一人笑道，“待这次回京，皇上必要赏赐。到时候张大人向皇上求几个美人就是了。”
周绮听到两人话语，心中不屑，却手脚利落地倒了差。
“姑娘，你们这茶馆只要茶不成？”
“还有茶叶蛋，几位客官可要试试。我爷爷煮茶叶蛋可是最好吃的。”周绮抿嘴笑道。
张召重下意识看了一眼草帘子后的灶台，隐约能够看到一个老者坐在灶下烧火。
“老板是怎么做生意的，既然有吃的还不快送上来。”
“弟弟，给几位客官那些茶叶蛋来。”周绮高声喊道，就见一个穿着葛衣的小少年，端着一锅茶叶蛋摇摇晃晃从灶台后走了出来。
“你可不要打了蛋！”其中一个清兵闻到香味，迫不及待地抢过了周英杰手上的铁锅。
角落里，石慧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银子，围着他的清兵也迅速去捡地上的银子。
石慧微笑道：“多谢——”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清兵就一下子夺走了她桌上的包裹，另外两人还来抢她手中的银子。
“哎，你们怎么抢我银子？”
几人闻言不由笑道：“你这婆娘倒是有趣，带着许多银子出门，可不就是要人来抢吗？哈哈~”
“咱们可是镶黄旗的旗人，花你几个银子是看得起你！”
“你们这样子，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哈哈~她竟然和大爷说报应！报应，难道上天还会打个雷劈死我不成。”
“上天不会打雷劈死你，不过人却可以杀死你！”石慧悠悠道。

第270章 稚子失言（五）
那几个自称镶黄旗的清兵闻言，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却突然身子发软倒在了地上。
张召重立时觉得不妙，猛地站起身，却脚下发虚倒在了地上，茶棚之内其他清兵也纷纷倒下。
石慧弯腰捡起包裹布，微微一抖，将里面的东西悉数抖落在地上，然后将其中的银子捡起来放回包裹里。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已经摔碎的小瓷瓶子。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张召重手按在剑柄上，想要暗暗凝聚内力。然而他的内力就像被锁住了一样，身体连坐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
“我劝张大人莫要妄动，你动的越厉害，中毒也越深。”石慧慢条斯理地将包裹重新打好，丢给了一旁的周英杰，“绮儿、健雄，去外面接应老爷吧！”
茶棚外已经传来了喊杀声和惨嘶声，周绮和孟健雄见茶棚内的鹰爪已经被放倒，立即提剑冲到外面帮忙去了。
“娘，可要杀了这些鹰爪？”周英杰拎着包裹走到石慧面前道。
“他们已经中了毒，此时杀之却又几分胜之不武。”石慧顿了顿道，“不过，这般容易放过他们，似乎也有些不甘心。”
话音方落，石慧“唰”的一下拔出了腰间软剑，白光急闪，茶棚之内的清兵除了张召重，都被她斩断了左手。甚至，石慧还非常体贴地为他们点穴止血。
这些人身中悲酥清风，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就算如此，张召重看着她出剑，也不免猜度若是自己没有中毒，是否是她的对手。没想到江湖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一位高手，这样的人若是红花会的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我今日断你们一臂，并非因你们是朝廷的人，也不是你们在铁胆庄抓人得罪了我。而是，因你们仗势欺人，敲诈勒索，为恶一方之故。以后再为恶，就看看自己断掉的左臂，想一想自己是否愿意承受后果吧！”
原来竟是铁胆庄？
张召重心下微寒，没想到来劫囚的不是红花会而是铁胆庄。铁胆庄家大业大，他们本是笃定了铁胆庄不敢做什么。周仲英虽然有义气，但是义气难道会比自己的家人和偌大家业重要吗？
就在张召重思索之际，石慧已经走到了张召重面前道：“张大人，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废掉了他们的手，却留下了你的？”
“还请赐教！”
“如今江湖式微，如张大人这般武功的，只怕也难找出几个了。”石慧道，“今日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急着救人，又少不得用些权宜之计。我若这么杀了你，或废了你的武功，你必然不服气的很。你的左臂暂且留在你身上，他日你大可前来找回场子。只要你敢独自来，我也必不以多欺少。”
“好！”张召重望着她道，“在下心中有一惑，不知夫人能够解答？”
“你想问为什么你们进来什么都没吃，却会中毒？”石慧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石慧与周英杰走出茶棚，周仲英等人已经解决外面的清兵，将文泰来从囚车中放出来。文泰来的伤势很重，周仲英将他从囚车中搬出来时，已经昏迷。
他们只能先给文泰来重新包扎了伤口再与小红汇合。怕骆冰坏事，石慧点了骆冰睡穴，让两个丫鬟照顾。
好在文泰来虽然伤的不轻，张召重似乎也怕他死在路上，之前有个他疗伤。故而看着已经昏迷，倒也性命无虞。否则，救出去的人半路上变成了尸体，以红花会的土匪性子，又要找他们拼命了。
文泰来昏迷之时感觉到有人将自己从囚车中抬出来，还给他换药，改乘马车。然而他的伤势太重，一直无法恢复清醒。也不知道马车行了多久，他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
文泰来微微转动身体，却见妻子骆冰就睡在他的身边。
“冰儿，冰儿——”文泰来轻声唤了两声。
骆冰睁开眼睛看到文泰来，眼泪扑棱棱掉了下来：“四哥，四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文泰来摇了摇头：“冰儿，你怎么也被他们捉来了？十四弟呢？”
提到余鱼同，骆冰俏脸一白，有些不愿意细说：“四哥，能够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文泰来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妻子单薄的身体，就在这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姐姐，文大哥和骆冰姐姐还昏睡着，娘怎么让我们送药来？”周英杰不解道。
周绮瞪了弟弟一眼道：“娘吩咐的，我怎么知道，你刚才都不问娘。”
“姐姐没有问，我以为姐姐知道啊！”周英杰有些无辜道。
“哎呀，好了好了，他们睡了这么久，也该起来吃点东西了。要是没有醒，我们就试着叫醒他们就好了！”
周绮一手端着汤药，一手去掀开车帘，却见迎面一把飞刀飞出。周绮不及多想，举起手中汤药去挡，飞刀击中汤药，滚烫的药水四溅开来。
“啊——”随着一阵惊叫响起，本来坐在篝火旁准备晚饭的周仲英等人飞快冲了过来，却见文泰来、骆冰、周绮和周英杰都是一身药汤。
石慧弯腰捡起地上的飞刀——这是骆冰的兵器：“看来文四夫人的伤势已经好了！”
“是你们，你们果然与朝廷勾结在了一起！”骆冰怒道。
“哎，你这人怎么如此说话。若非我在路上救你回来，你早就死在路上了。”周绮怒声道，“我们与朝廷勾结，对呀，我们与朝廷勾结，烧了自己家，背着谋反之名，来救你们！真是好心没好报！”
“绮儿，退下！”周仲英低声呵斥道。
“爹！”
“退下！”周绮看了一眼石慧，见她娘没有发话，生气地走到了石慧身旁。
周仲英上前作揖道：“文四当家，当日小儿鲁莽失言，累你受此灾劫。周某在此代我儿向你致歉，还请文四当家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孩子一般见识。文四当家有什么不快，找在下便是了。”
“前辈莫非就是铁胆庄周老英雄？”文泰来吃惊道。
“前几日，文四当家来府上，周某不在家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周老英雄客气了！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文泰来不解道。
周仲英少不得将周英杰为张召重等人所骗，说出密室所在，到他们设计救人从头解释了一遍。又将周英杰叫到身前，令他向文泰来和骆冰夫妇道歉。
周英杰本因此事愧疚多时，好在如今文泰来获救，心中才放松下来。这几日看到他闯下祸事，造成后果，已是成长不少。如今见到文泰来，少不得认认真真认错道歉。
知晓张召重发现他们藏身之处，并非铁胆庄故意出卖，文泰来顿时有些歉然。周英杰不过十岁，中了张召重那恶贼奸计也无可厚非。想到铁胆庄为了救他抛弃偌大家业，他们却误会铁胆庄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不觉有些愧疚。
文泰来挣扎着起身下车，坚持要长揖答谢。经过这几日调养，骆冰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见此，立时跳下床扶着文泰来下车。
因熬好的汤药已经撒了，少不得重新煎药，石慧便令周绮带着周英杰去煎药。本来煎药这种小事自可交给丫鬟，但石慧希望周英杰能够受到教训，才会令他煎药送药。
周英杰年纪小，石慧怕他做不好，便让周绮陪着，两个丫鬟盯着。否则真让这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大少爷动手，这药不知道熬成什么样子。
“娘！”
“把手伸出来吧！”石慧取了帕子，擦去周绮下巴和手上的药汁，给她抹上了烫伤药。
“娘，我没事！”周绮笑道。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莫要留下疤才好。”石慧低声道，“你这武功，还需好好练，今日只是被汤药烫到，但并非每次都这么幸运的。不过，你爹的武功不适合你练，今后你就跟着娘练功吧！”
“啊？”周绮顿了顿。
她娘明明武功还没她好呀。跟着娘学武？
“娘，姐姐擦好了，我还没有擦呢！”周英杰凑过来道。
石慧将烫伤药丢到了他的掌心：“自己擦！”
周英杰：“……娘都给姐姐擦！”
“姐姐是女孩子，你一个男孩子留疤也没关系。”
周英杰：……我真不是捡来的吗？
周绮闻言不由笑了，夺过周英杰手上的药膏，给弟弟抹药膏。
“姐姐，姐姐，轻一点，好痛！”
“……自己擦！”周绮把药膏塞回他手上道。
周英杰：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
“少爷，奴婢给你擦吧！”小红笑道。
“还是小红姐姐对我好！”周英杰立时道。
另一厢，晚饭已经做好，众人坐在一起吃东西。周仲英和文泰来已经相谈甚欢，大有摆上香炉结拜之意。
骆冰知道之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也主动来寻石慧和周绮致歉和谢过周绮路上相救之恩。

第271章 稚子失言（六）
周绮和周英杰姐弟重新煎药的功夫，文泰来与周仲英已经相谈甚欢。骆冰坐在文泰来身边，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与之前醒来就要拼命的模样判若两人。
“铁胆庄因某付之一炬，实在是可惜。不知道周老英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去南方走走！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走的动，就带儿子四处走走，长长见识。这孩子不教，以后还不知道让他闯下什么大祸呢！”周仲英朗声笑道。
铁胆庄付之一炬，周仲英难过了许久。不过他到底不是气量狭小之人，救出文泰来后，似乎又寻回了几分年轻时的豪气，倒是将那份不舍放下来。
文泰来明白，周仲英不回西北，往南走，定是这次劫囚，惹了朝廷的眼，才不得已避居在外，以免回乡牵连亲朋故旧。
“铁胆庄此祸全因某而起，在下实在惭愧。”
周仲英却哈哈大笑道：“文四当家不必在意，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再说，正如夫人所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往日有铁胆庄在，小儿被人奉承的飘飘然，不知所云。如今没有了铁胆庄，倒是知事不少。且能与文四当家这等英雄人物相交，区区铁胆庄又算什么？”
文泰来心想若在继续纠结铁胆庄一事，不免小看了周仲英，不由道：“红花会总舵就在江南，周老英雄既然往南走，不妨结伴而行，往红花会做客如何？我红花会众兄弟最是仰慕周老英雄这等英雄人物了。”
“文四当家所请，岂敢推拒！”周仲英笑道。
文泰来伤势不轻，骆冰的伤也没有好。他们本来便想着送佛送到西，不说送他们到江南，也总要送到红花会手上。现在文泰来出口相邀，周仲英也就顺势应下了。
“师父，晚饭准备好了。”安健刚高声道。
“我来帮忙！”骆冰闻言，立即起身道。
骆冰走到石慧身边，目光落在了她的左边肩膀上。之前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骆冰根本没有心力注意到丈夫以外的人，现在才注意到石慧肩膀上的伤。
“周夫人，你的肩膀如何伤了？” 骆冰吃惊道，“莫非，是为了救我四哥受的伤？”
此事虽因文泰来赴铁胆庄避难而起，各种差错确实怨不得文泰来夫妻。石慧不欲多言，摇头道：“先吃饭吧！不然等下饭菜该凉了。”
骆冰见她不欲多言，也没有追问，帮忙将饭菜分到碗中端给大家。只是却将这件事放在了心头，待晚饭后，趁着文泰来和周仲英说话，自己寻了周绮问起此事。周绮也没有多想，就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
骆冰得知原委，想到之前自己下意识断定铁胆庄出卖他们，不由大为惭愧。又将此事告之丈夫，夫妻二人商议许久，却不知如何还铁胆庄这份情谊。
只是这一路，夫妻二人不免热情了几分。文泰来是个颇有胸襟的豪气男儿，骆冰个性爽朗，笑容可掬，这样一对夫妻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在政治上，红花会是一群江湖草莽，太过幼稚。但是作为江湖人，红花会确实多为豪气儿女。
因文泰来、骆冰和石慧身上都有伤，他们走的并不快。文泰来已经在沿途留下暗号给红花会的兄弟，请众人接应。
说起来，这次红花会赶赴西北，本是因老舵主身故，众人遵循遗命千里接龙头，迎接他们的新舵主陈家洛的缘故。如此声势浩大，也难免走路风声被朝廷盯上。
不过，朝廷鹰犬盯着文泰来却是因文泰来知道一个关系到当今皇帝和新舵主陈家洛秘密。皇帝不想这个秘密泄露，那么朝廷就不会放弃追捕。
路上被铁胆庄劫了囚车，张召重没两日就召集了新的高手在此追赶而来。
走了两三日，张召重已经率人撵了上来，如此一奔一逃委实无趣。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兵分两路，周仲英、孟健雄与文泰来夫妻一路，石慧带着周绮、周英杰、安健刚以及两个丫鬟一路，众人相约在杭州相聚。
为了安全，石慧给周仲英四人分别做了易容。
“娘，爹为什么要与我们分开走？”周英杰不解道。
“你爹想要护送文四当家，又怕牵连你们姐弟，所以才想要分开走。”石慧摸了摸他的光溜溜的脑门，“你若不能将武功练好，你爹总是不放心你的。”
“娘，最近弟弟练功已经勤奋许多了！”周绮忍不住为弟弟辩解道。
石慧瞟了一眼，淡淡道：“除了武功练得好，读书也不能落下。武功再好，若是没有脑子，那也是枉然。”
周绮突然有种自己往刀口上凑的感觉，不由苦了一张脸，嗫喏道：“读、读书……”
以前她娘从来不管他们姐弟读书习武的事情，只照顾他们衣食住行，其余都是爹地操心。可自从铁胆庄出事后，娘却亲自过问姐弟二人的学习，周绮想一想就觉得头痛。
虽然是女孩子，周绮自幼喜欢舞刀弄剑，却不爱读书。因是女孩子，周仲英从来不迫着她读书，周绮也就认识几个字罢了。如今都十八了，却偏偏每日被娘盯着读书，周绮简直是苦不堪言。
“师娘，后面有人来了！”驾车的安健刚低声道。
“莫慌，将马车往旁边走，不用理会。”
听到石慧的声音，安健刚心中立时觉得安定了几分。很快一支马队从后面追了上来，领头的人赫然就是张召重。
几匹快马追到马车前，逼停了他们的车子，将他们团团围住。安健刚微微压低声音：“几位官爷，这是做什么人？”
“车上是什么人？”张召重手中的马鞭指着安健刚道，“我们要检查。”
张召重说完不待安健刚回答，一名清兵已经上前掀开了帘子。石慧低叫一声，作势受到惊吓将周英杰拦在了怀里。周绮坐在她的左侧，却正好挡住了受伤的左肩。
张召重扫视了一眼，一甩马鞭，继续向前追去。
“娘，爹他们不会有事吧？”看着马队疾驰而去，周绮有些担忧道。
“文四当家和你爹都是老江湖了，不会有事的。”石慧低声道。皇帝要的是活口，就算真被捉了也无妨，大不了再救一次人就是了。
文泰来守着那个秘密，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说。可是，石慧却也知道一个大概，莫说人没有押送到皇帝面前，就算真到了皇帝面前，石慧也能让皇帝老老实实放人。
如今已经是乾隆二十三年，这个世界与石慧正史上所知的大清虽有一些不同之处，但是世界大致走向却是一致的。
乾隆登基之始还算励精图治，经济、文化都有所发展。然而随着年岁渐长，乾隆性格中的一些弱点也渐渐开始放大，比如好大喜功，崇尚奢靡之风，文字狱之风比康熙、雍正时期更加严酷。
虽然目前而言，乾隆这些缺点尚不明显，然而相较于西方文艺复兴后，即将迎来工业革命，大清的闭关锁国已经是江河日下了。如果可以，石慧倒是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优势，做些事情。
石慧心中盘算着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客栈。坐了一日马车，左肩的伤口隐隐有些作痛，吃过晚饭，石慧早早睡下了。
只是睡到一半，却突然惊醒了。
他们三人，要了三个房间，两个丫鬟一间，石慧与周绮一间，周英杰与安健刚一间。石慧坐起身，就见睡在内侧的周绮翻了个身，睡得正香。
石慧起身穿上衣服，推门而出，走廊上静悄悄的，寂静一片。石慧也没有点灯，缓步下楼，就见堂中灯火通明，桌子上坐了许多人。
见石慧站在楼梯上，其中一人站起身道：“在下红花会徐天宏，请问夫人可是铁胆庄周大奶奶？”
“诸位摆下这么大阵仗，想必已经将我们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了。”石慧轻笑道，“徐当家有话直说便是。”
“七哥，与他们废话什么，让他们赔四哥命来便是。”章进不耐烦道。
“不说文四当家活的好好的，就是文四当家出了什么事，如何就要我铁胆庄我们来赔命了？”骆冰路上已经留了标记给红花会，通知他们前来接应，石慧实在不明白，现在怎么又跑来要他们偿命了。
“周大奶奶何必狡辩，你们铁胆庄为了荣华富贵出卖我四哥，可是十四弟亲眼所见！”章进嚷道。
“不知你们十四弟是哪位，不如出来当面对质？”
众人闻言，都纷纷向后看去。余鱼同一手拿着金笛，撩开长衫起身，走到了前面道：“周大奶奶，如此狡辩，莫非以为在下已经死了不成？”
“原来是余公子，说实话我还真以为你死了。”石慧道，“毕竟红花会有淫人妻女者杀的规矩嘛！”
“周大奶奶此言何意？”执掌刑堂的十二当家石双英厉声问道。
“事关女子名节不说也罢，不过余公子也该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石慧道，“至于余公子控诉铁胆庄为了荣华富贵出卖文四当家，我却不知何等荣华富贵会逼得铁胆庄弃庄而走？”
石双英回头看下余鱼同却见余鱼同脸色发白，神情惶恐，不由皱眉道：“十四弟？”
“据我们所知，铁胆庄的火是你们自己放的，想必周庄主是知道了我们红花会想要上门算账，想要金蝉脱壳吧！”九当家卫春华沉声道。

第272章 稚子失言（七）
石慧突然笑了，既非那种讥讽式的笑容，也并非违心之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不管是正史上的皇帝还是这个偷龙转凤的皇帝，都不是一般的好命。年轻时，先帝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给他留下来庞大的财富。登基后，遇到的敌人也一个个智商不在线，不成气候。
或许，在养儿子无聊的时候，她可以帮皇帝提高一下智商？
红花会一众高手都微微蹙眉，余鱼同却觉得她仿佛一直盯着自己一般，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十四当家似乎很怕我？”石慧挑了挑眉道。
余鱼同下意识回道：“一介女流，谁会怕你？”
“自然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啊！”石慧哂笑道，“不过你放心，人家受害者都忍下来，我也没必要多管闲事。当然，你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试一试杀人灭口，我很期待。”
武林没落，这个江湖已经很少有真正称得上决定的人物了。陈家洛和霍青桐的师父武功已经算是不错了，却也称不上宗师级。
众人都不由看向余鱼同，见余鱼同面皮微红，露出几分纠结而痛苦的神情，不由揣测余鱼同是否中了对方设计被拿了把柄。唯有徐天宏素来心思细腻，心中暗道不好。
余鱼同折返回来求援，只说他们被铁胆庄出卖，文泰来落入张召重手中，但与他一起逃出来的骆冰却不知所踪。初时，他们急着救人没有多想，只道骆冰心急救夫不肯与他同返求援。如今看来，却觉得有些不妥了。
以往没有多心，只当是兄弟姐妹亲密也就罢了，可是再回首细想，又觉得余鱼同的行为或有不妥之处。红花会一众当家除了骆冰外都是疏阔男儿，对于男女之情少有细腻之人。可徐天宏毕竟是红花会智囊军师一样的存在，到底心细一些。
“你这妇人，说话只说一半是什么意思？”章进恼道。
“我若说出来，你们这群莽汉只怕会以为我凭空诬陷，又要打打杀杀。话留一半，自然是让你们冷静冷静，动动脑子。”见红花会众人面露愤懑之色，石慧又不急不缓道，“文四爷和夫人如今已经在回杭州的路上了，张召重已经率人去追。你们若是不怕文四当家再次落入张召重手中，大可留在这里陪我们这几个老弱妇孺消磨时间。”
红花会众人原本被她气得想要动手，却没想到石慧会突然给出这样一个信息。
“周大奶奶莫非当我们傻的，我四哥在你们铁胆庄被抓是十四弟亲眼所见。”十三当家蒋四根高声道。
“他是在铁胆庄被抓，不过已经获救了。”
徐天宏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周大奶奶的意思是铁胆庄救出了四哥？”
“文四当家在铁胆庄被抓，是我们周家行事不密之故。现在已经完璧归赵了，若红花会还有什么不满，我铁胆庄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若四哥已经获救，为何不与我们相聚？”章进急声道。
“十哥，怎么人家说什么你就相信啊！”十二当家石双英有些无奈道。
“十二当家要如何才愿意相信呢？”石慧反问道。
“我们想要劳烦周大奶奶随我们同行，一道前往杭州与四哥汇合。”石双英笑道。
石慧笑了：“这倒也不难，只是听闻红花会诸位当家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你们今日谁若能赢我，我便随你们走一遭。”
“大家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以和为贵。我们只是想请周大奶奶同行，并无恶意。”八当家杨协成出言笑道。
杨协成加入红花会之前是青旗帮帮主，红花会众人有自恃侠义，却不愿与一个妇人动手。若十一当家骆冰在这里，随她过几招也无妨，偏偏今日来的都是男儿。
“你们说走便要走，我铁胆庄的面子往那搁？”石慧闻言，却面色一冷，“你们要请人，不拿出几分本事只怕请不动！”
石慧手下一翻，自腰间抽出了软剑。剑为百刃之君、诸器之帅，是许多江湖人最喜欢的兵刃。然而江湖中用剑的人多，用软剑的却少而又少。
软剑虽然易于携带，却因剑身柔软如绢，力道不易掌握运用，习练时须精、气、神高度集中。故而，能够用软剑的人，武功总不会太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这一个动作，足以让红花会中人生出几分警惕心。
“诸位若是不愿先出手，那就由我先出手了。”石慧轻笑一声，身形一动，一剑向余鱼同刺了过去。
“神门十三剑！？”余鱼同见她一剑刺来却是大惊，连忙举起金笛去挡。
神门十三剑乃是武当祖师张三丰所创，共有十三剑。十三剑招式不同，所刺之处，却全是敌人手腕的神门穴。神门穴在手掌后瑞骨之端，敌人中剑后，手掌便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
当初石慧起兵反元，武当诸侠亦投身义军之中。殷梨亭就曾以神门十三剑，以十三剑废了十三名蒙古武士。石慧倒是没有想过废了余鱼同，却有心给他一点教训。
软剑剑身柔软按理说不该与敌人兵刃碰撞，然而余鱼同的金笛一挡之下，石慧却一剑削掉了他的金笛。软剑一振刺向他持金笛的神门穴。
“十四弟！”章进见石慧一剑削断余鱼同的兵刃，也不多想，便拧身扑了上来。
章进此人乃是外家高手，力大无穷，他以为石慧又杀人之意，相救心切，根本没有多想便一拳打了过来。
余鱼同神门穴受伤，手中半截金笛也落在了地上。
徐天宏看的分明，见余鱼同虽然受伤却只是普通外伤，心知对方是点到为止，再看章进一拳打来，不由高声道：“周大奶奶小心！”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良心！”石慧也没转身，对着徐天宏微微一笑道。
因左肩之伤，一边手臂抬不起来，石慧持剑右手一转，将软剑剑身持与臂下，握着剑柄的手呈拳，迎面一拳对上了章进的拳头。
这一招却全未用上什么招式，两人拳面相接，纷纷后退了三步。章进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正面接下一拳。
石慧朗声笑道：“十当家果然天生神力！”
她手下软剑一翻，又向站在一边的卫春华刺去。九当家卫春华绰号“九命锦豹子”，使双钩，打起架来是出名的不要命。
见到余鱼同两招败下阵来，章进也没讨到好处。卫春华自不敢小看石慧，手中双钩一展已经迎了上来。
石慧并不与众人缠斗，每人至多三招，点到为止。从七当家徐天宏到八当家杨成协、九当家卫春华、十当家章进、十二当家石双英、十三当家蒋四根到十四当家余鱼同都试了一遍。除了余鱼同被刺伤神门穴，余下众人都没有受伤。
然而红花会众人却再不敢小看眼前之人，对余鱼同用的是武当的神门十三剑，对章进是拳法，对杨成协，却以软剑用的鞭法，对徐天宏却是以剑用刀法。虽然每次都是三招之内，可是却偏偏隐隐压制了众人。
红花会众人代表了这个世界江湖中第二层次的高手，试过了徐天宏等人的武功，石慧却有些失落。如今回想，周仲英和周绮的武功已然不错了。
石慧略有些失望，挑了挑眉道：“只要你们能有人让我出到十招以上，我就随你们去杭州。”
石慧说完便回房休息了。
“七哥现在如何是好？”卫春华出声问道。
“总舵主他们很快就到了，看来只能请二哥出手试一试了。”徐天宏皱眉道，“没想到周大奶奶竟然有如此武功，不知道那位周庄主又该是何等高手。”
他心中更担心的是，铁胆庄若真勾结了朝廷，他们想要救人岂非难上加难？
“七哥，你说，四哥会不会真如周大奶奶所言，已经获救？”石双英迟疑道。
“若是如此，七哥为什么不与我们汇合？”章进不解。
“许是朝廷追的紧，四哥只能先走。四嫂留下的暗号也只是表明行踪，并无求救之意。”徐天宏道。
他们一路顺着骆冰留下标记追来，因余鱼同带回文泰来被捉的消息，下意识以为这是骆冰追踪时留下的标记。如今看来，或许他们真误会了什么也不一定。
思及此，徐天宏心中一动：“九弟、十四弟，你们二人脚程快，先行一步，往下追，探探消息。我们再次等候总舵主和二哥他们，请了周大奶奶同行再来汇合。若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如此，就由我和十四弟先去探探消息。”卫春华顿了顿道，“只是十四弟的伤——”
“小弟伤势无碍，九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余鱼同忙道。

第273章 稚子失言（八）
次日一早，石慧带着周绮和周英杰下楼，就看到堂中已经满满当当坐了许多人。
较昨夜少了九当家卫春华和十四当家余鱼同，却多了一个贵公子和他的书童，一位独臂道长和三名中年汉子。想必就是红花会的新总舵主陈家洛和书童心砚、二当家无尘道长、三当家赵半山以及五当家、六当家西川双侠。
“娘，客栈今日怎么多了这么多客人？”周英杰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这些客人可有什么不同？”
周英杰想了想道：“他们都是江湖人！”
“还有呢？”
周英杰摇了摇头：“娘，他们都看着我们好奇怪！”
石慧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样子，若是去闯江湖，九条命也不够死。”
“娘！”周绮上前一步，拉住了弟弟的手。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只怕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无妨！”石慧拉着周英杰和周绮在唯一空着的一张桌子坐下，两个丫鬟去点餐。
安健刚低声提醒道：“师娘，这些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安健刚为人憨厚，素日里对于师父师娘的话便是言听计从。这些日子，石慧偶有空暇，指点周绮和周英杰武功，也会指点一下周仲英其余两个弟子。
周仲英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相较于石慧这般宗师级高手，自是有境界上的差距。短短几日，孟健雄和安健刚已经大有进益，对石慧越发敬服。
“想来红花会的各位当家还不至于让我们吃顿早饭的功夫都没有。”石慧却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觉悟。
听到石慧的话，刚要站起身的六当家常伯志又重新坐下了。常伯志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首的新舵主，并没有急着开口。
陈家洛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书童心砚机灵的上前斟茶。相较于红花会的几位当家，这位新总舵主倒像是出游的富家公子一般。
安健刚一听是红花会的人，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他是个没心计，石慧让他安心，他便真安心了。
石慧突然有些头疼，她倒是很想给皇帝制造一点麻烦，只是身边竟然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好苗子。培养几个武功高手容易，可是想要培养一个智勇双全又能有政治头脑的弟子就不简单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十五年，如今天下还算太平，若不想生灵涂炭就只能布局静待时机，而不能自己仓促起事。看来接下来，她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收一个聪明的弟子。
霍青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文武双全，有有勇有谋，可惜她是回人，信仰太深，又过于重情重义。重情重义并非什么坏事，然而对于成就一些事情，却是极大的弱点。
石慧需要的是一个更理智且能够眼界更开阔，不拘泥于一族利益的弟子。对于所谓反清复明，石慧并没有什么兴趣。朝代交替，天下兴亡本是常态，大明已经在崇祯吊死煤山时终结。
她也无所谓反清不反清，不过是想要为汉人谋取一份权益，而不是平白低人一等。或许在这个资本主义萌芽的时代，还能追求一下自由、平等，展望一下统一、强国的梦想。
早餐很快就送了上来，在红花会一行的注视下，石慧神态自然地吃她的早饭。周绮几人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见石慧态度自若，倒也将心中焦虑去了几分。
“娘这些人总是看着我们，真是很讨厌。”周绮高声抱怨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女儿生的貌美，他们看呆了也是理所当然。”
红花会一众：……
“不过，他们也只能看看，要做我的女婿，不说文韬武略，少说也要读点书，武功不能太差劲。”石慧又补充道，“当然，要是人品贵重，对于文武之上的要求倒是可以降低一点。”
“娘，你怎么拿女儿寻开心啊！”饶是周绮素来直爽，也不由俏脸一红。
红花会一众人听了心中却是大大的不舒服，却偏偏不好答话。
徐天宏心中却是有些不平：你家女儿是天仙不成，竟然说我等无法匹配！
石慧这般说，自不是没有缘故的。论理说，徐天宏这个官配女婿也算的上文武双全了。然而，大体做父母的都是一般，挑女婿，人品能力重要，女婿的家庭也不能轻视。
徐天宏本人条件不算差，可是红花会却是个坑啊！
章进是个火爆脾气，听到此言，却有些不平。他天生驼背，自许多人看不上自己，可是他的兄弟们却不乏文武双全之人，新舵主更是英俊潇洒。
见众兄弟不出声，章进便拍案而起：“周女侠的功夫，我等是佩服的。然周女侠刚才说的话，我老章却是不服气的。红花会随大多是老章一般的粗人，可也并非没有青年才俊。我们总舵主、十四弟那个不是文武双全，英俊潇洒。”
石慧闻言却对周绮道：“女儿家挑夫婿，最忌看脸。红花会中，文四当家倒是有情有义不失为好男儿，不过已经成家不提了。说到好看他们这位新舵主和十四当家确实最出色，但是此二人确实最不可匹配之人。”
不待章进发问，石慧继续对周绮道：“那位十四当家人品有瑕，你已经知晓，我就不和你说了。这位陈舵主呢——”
“我们总舵主如何？”五当家常赫志冷声问道。五当家和六当家并称四川双侠，又被人分别称为黑无常和白无常，平日不喜多言，看着有几分阴沉之气。
“家风不好，长兄风流成性，三宫后院却依旧喜欢莺花；二兄逼yin母婢，致死人命。”石慧又道，“这位陈舵主面泛桃花，性格犹如寡断，他日将于一双姐妹节犹豫不定，负了姐姐又让妹妹于好色兄长，终误了一双姐妹。”
“周女侠，慎言！”无尘道长起身道。
“在下略通相术，你们此去路上或会遇到那位姐姐，或是你们可以称之为翠羽黄衫。”石慧微笑道，“还有，陈舵主的那位兄长如今已经在前往杭州的路上，想必不日便可兄弟团聚。”
早在铁胆庄付之一炬前，石慧已经收到了回部圣物被运往京城的消息。然而在解救文泰来时，他们就发现本该往京城走的张召重突然转向南。故而石慧断定，那位皇帝还是下江南了。
那么，护送回部圣物的队伍定然也会转而向南走。如此，为了追回圣物而来的翠羽黄衫多半已经会遇到红花会一行。
对于这个忠于部落，忠于亲友，最后却被恋人背叛，又几乎众叛亲离的女子，石慧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好感。所以，她故意挑起这个话题，就是给周绮打个预防针，让她明白自己并不看好红花会，顺便埋个雷，希望陈家洛心有芥蒂与霍青桐保持距离。
“看来周女侠对在下误会甚深，我家中只要一个兄长。”陈家洛微微一愣，旋即摇头道。
“那恭喜陈总舵主，很快就能与失散多年的兄长团聚了。于老舵主之所以传位于你，不全因你与那人是亲兄弟的缘故吗？”石慧微笑道。
“我们总舵主有几个兄弟，难道你能比他更清楚不成？”石双英开口问道。
“十二当家若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石慧道，“就赌你们陈舵主有没有另一个兄长。”
“赌就赌！”章进嚷道。
“等一下！”徐天宏连忙道，“周大奶奶说的兄长可是总舵主同父同母的兄长？”
“自然！”
“赌注是什么？”
“就赌三件事，我赢了，你们红花会要为我做三件事；我输了，铁胆庄会为你们做三件事。只要不违侠义之道，任何事都可以。”
“周大奶奶可以做主？”
石慧已有所指地看向了陈家洛：“徐当家可以做主？”
“红花会兄弟一心！”陈家洛微笑道，“不过周女侠既然答应了这个赌约，可要与我们同赴杭州，方可知道结果。”
“若只是赌约，随时可确认，看来诸位还是不信文四当家已经脱险。”石慧道，“健刚，还不去拿行李，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免得一路上还要怕麻烦改装易容。”
红花会一行骑马，石慧等人却是驾着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章进等人已经不耐烦。于是留下无尘道长和徐天宏与他们同行，其他人却是快马加鞭去追赶张召重了。
“红花会将天下第一剑和武诸葛留下看着我们，倒也真是看得起我们了。”石慧拍了拍周英杰的脑袋道。
周英杰掀开帘子，看着无尘道长道：“娘，那个独臂道长是天下第一剑？”
“当今的天下第一剑，你若练功努力些，十年后当可与之比肩。”石慧道。
如今武林没落，主要还是各派敝帚自珍，加之战乱，许多武功秘籍失传的缘故。譬如青城派开派之始，本以剑法立足江湖，出身青城派的西川双侠却以黑沙掌和飞爪闻名江湖。
黑沙掌练成固然杀伤力不小，但是在石慧看了此类掌法却是旁门，并非什么高深掌法。

第274章 稚子失言（九）
无尘道长在马车外面听到石慧的话，不由一笑。他自少时练剑，至今已经三十多年，方有如今天下第一剑之名。然而现在一个妇人却说她十岁的儿子十年后能够超越自己，岂非可笑？
无尘道长听到的话，徐天宏也听到了。不过与无尘道长不同，徐天宏下意识觉得石慧并非随口之言。虽然他不认为周英杰十年后能够赢无尘道长手中之剑，却也不敢小觑对方。
昨夜双方交手，虽是点到为止，但是主动权却一直被石慧掌握在手中。红花会七位当家武功路数都被对方试了出来，然而对于这位周大奶奶的路数他却始终没有看破。刀法、剑法、拳法……似乎每一种兵器她都很精通，且武功路数虽然博却也精深。
“健刚，快要中午了，找个地方打尖吧！”石慧扬声道。
“是，师娘。”
“周女侠，我们还要赶路，不妨买些吃的路上用吧！”徐天宏插话道。
周绮掀开帘子，瞪了他一眼道：“你们要赶路自赶路便是，我娘和我弟弟的伤还没好，自是要休息的。”
“小公子身上有伤？”徐天宏有些意外。
石慧肩膀上的伤他倒是看到了，只是昨日见她出手料想也没有什么事情，却不想周英杰身上也带着伤。
“还不是被你们红花会连累的！”周绮本是豁达性子，就是铁胆庄付之一炬，她虽然不舍也没有迁怒他人。可是红花会一次次将他们当做敌人，周绮却觉得不爽快。
若非石慧拦着，周绮都想拔剑和红花会的人打一架。至于打不打得过这个问题，在动手之前，周绮却从不会去费脑子想的。
安健刚只听自己师娘的，可不会在意徐天宏说了什么。进城寻了一家酒楼，将马车停好，一行便进了楼中。两个丫鬟正要去安排，徐天宏却抢先一步将菜点好了。
等小二送上热水，也不需要石慧叮嘱，周英杰自己拿了药丸来吃。之前在周仲英的铁胆余威下受了内伤，石慧怕他落下病根，加上一路奔波，一直再给他调理身体。
无尘道长一路上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话，徐天宏倒是想和他们说话。只是他说一句，周绮怼一句，最后徐天宏一点想要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吃过晚饭，众人继续上路，到了傍晚不顾无尘道长和徐天宏焦急的心情，石慧几人已经早早地寻了客店住下。
无尘道长气得都想要动手，却被徐天宏按住了。看到无尘道长生气的样子，安健刚越发佩服自己师娘。
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啊，他师娘竟然能够完全无视对方的眼色和怒火。就在无尘道长和徐天宏焦虑不已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十三当家蒋四根去而复返，带回了最新消息。
卫春华和余鱼同追踪张召重，发现张召重手上并没有文泰来，而且张召重还在追捕文泰来和骆冰，由此推断，文泰来已经脱险。
然随后一步的陈家洛一行却碰到了为追回回部圣物“可兰经”而来的中原回族武士。红花会决议助回人从朝廷手中夺回“可兰经”。但护送“可兰经”的清军却与追捕文泰来的张召重混在了一处。
如今，蒋四根来寻徐天宏和无尘道长回去的。无尘道长是红花会第一高手，徐天宏则是红花会智囊。张召重不好对付，他们要帮助回人夺回圣物，只怕还需要无尘道长和徐天宏回去，以策万全。
想到率领回人的那位黄衫姑娘，蒋四根下意识看了一眼石慧。早上才说到的翠羽黄衫，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难道世上真有相术之说？
蒋四根突然有点怀疑人生了。
蒋四根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开石慧等人。听完他的话，石慧才悠然道：“看来现在我们可以刑满释放了！今日赶路也有些累了，健刚，我们就在此多留一日吧！”
“可是，师娘，师父还在杭州等我们呢！”安健刚连忙道。
“你师父身边有健雄，他素来心细，不会有事。”
安健刚闻言，也不再追问，周绮和周英杰对此就更加没有意见了。
连日来，一直赶路没个停歇确实有些劳累。尤其是周英杰，从未出过远门，近日坐马车坐的几乎都要吐了。偏偏他刚骑马不久，骑术也不行，且骑马也并不比坐马车来的舒服就是了。
徐天宏却走到石慧面前，拱手道：“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周大奶奶见谅。周大奶奶既然也是往南行，不如让我十三弟护送诸位一程，若是到了杭州也好由我们略做地主之谊，向几位赔罪！”
“你倒是会说话！”石慧瞄了他一眼道，“客栈不是我家的，路也不是我开的，谁爱跟就跟着吧！”
徐天宏也不生气，已经笑道：“多谢周大奶奶谅解，在下告退！”
陈家洛那边心急，无尘道长和徐天宏连夜走了。蒋四根却果真留了下来，石慧他们住店，蒋四根也住店，石慧走，他也骑马随行左右。
“娘，这红花会的人如此讨厌，不如给他们一点教训。”周绮跃跃欲试道。
“手痒了？”石慧瞄了她一眼道，“下去跑一段吧！”
不由周绮分辨，驾车的人变成了小红，安健刚和周绮姐弟就被赶下来马车。
安健刚和周英杰一脸懵逼，他们什么也没说，这算是受了鱼池之殃么？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之时，突然三枚铜钱击中了三人后腰，马车后传出石慧悠然的声音：“还不快跑！”
三人再不敢分身，立即调整呼吸，运起轻功向前跑去。三人之中以安健刚最为年长，功力深厚，以周英杰最幼武功最差。
然而无论年长还是年幼，都各有优势。安健刚内力深厚，跑的最持久。周英杰最年幼，武功尚未形成自己的风格，对新的武功接受度高，故而对新学的轻功也更擅长。
一开始三人还能保持速度，不被马车追上，可是半个时辰后，周英杰第一个开始减速了。然而一被马车追上，一枚铜钱便打在了屁股上，周英杰只能咬牙往前跑。
如此有过了半个时辰，周英杰实在是跑不动了才被拉上马车，石慧令丫鬟给他按摩放松身上的肌肉。看到弟弟能上车，周绮略有些羡慕，可下一刻铜钱便打在了背上，再不敢分心。
等到了客栈，安健刚和周绮几乎都快要脱力了。进了客栈，师兄妹三人草草吃了东西，洗漱之后就要上床睡觉，却又被石慧提留到外面练剑半个时辰，回房修炼内功一个时辰，才终于得到允许回床上睡觉。
从这一天开始，安健刚三人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周绮：早知道今日，她绝不敢多嘴了，红花会果然都是灾星啊！
他们走的不快，自然是没有遇上陈家洛他们。蒋四根想来是得了徐天宏什么吩咐，一路跟随，倒是没有催促。如此一直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快到杭州城了。
杭州城外，蒋四根见石慧一行突然停下，两个丫鬟拿出铁锅准备架火做饭，心中有些不解。到杭州城不过还有一个时辰，完全可以进城吃饭，却不知石慧一行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来。
“十三当家，师娘请你过去说话。”安健刚却突然向蒋四根走了过来。
蒋四根闻言只得将自己的马拴在路边，快步向石慧走了过去。
石慧见蒋四根走来，笑着道：“想请十三当家帮个忙，不知道十三当家是否愿意？”
“七哥走前特意交代，诸位都是贵客，周大奶奶有事直言便是。”蒋四根朗声道。
“十三当家既然如此爽快，我也就直言了！”石慧微微一笑，指了指身旁的周绮和周英杰道，“我想请十三当家指点一下我这两个孩子武功。”
这几日，蒋四根倒是看着安健刚三人跑了一路，知道他们在学一门新的轻身功夫。三人所学的轻身功夫不同，却都颇为精妙，各有进益。然而出于避嫌，蒋四根并没有看三人习武招式。
蒋四根心道：三人所学轻功虽然精妙，这些日子也颇有些进益，然而比武切磋又不是轻功决胜负。
如此想到，蒋四根便点头应了。
第一个出手的是周英杰，周英杰用的是剑，剑法精妙，蒋四根竟未曾见过这路剑法。不过周英杰到底年幼，只在蒋四根手中过了二十八招便败了。
只这二十八招却让蒋四根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对上周绮再不敢有半分放松。可是就算全神贯注下，蒋四根也只与周绮打了个平手。
既是比武切磋，自然是点到为止。然而与一个小姑娘打了个平手，蒋四根还是大为郁闷。这种郁闷直到进了杭州城，也没有丝毫减弱。
到了杭州，石慧寻了客栈住下，蒋四根直到他们落脚之处，便准备辞行，回去与众兄弟汇合。
不想走到客栈门口，安健刚却追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十三爷请留步！师娘为了感谢十三爷屈尊为师弟师妹喂招，特意准备了一份谢礼，还请十三爷莫要推辞！”
蒋四根看那信封，不由生出几分疑惑。这信封很厚，看模样也不是银票。他一个粗人，难道周大奶奶还会拿什么书画之类作为谢礼不成？
“待我谢过周女侠！”蒋四根急着回去，也不多想，接了信封便回去了。
若真是什么书册之类，他不喜欢，红花会不是还有爱读书的总舵主、七哥和十四弟么！

第275章 稚子失言（十）
蒋四根回到红花会总舵，方知文泰来和骆冰已经与众位兄弟顺利汇合，总舵主更与做客红花会的铁胆庄庄主周仲英将当初铁胆庄的误会说开了。
知道事情原委，对于连累铁胆庄丢失偌大家业，更是连累了周大奶奶废去一臂，众人也不由生出几分愧意。
陈家洛作为红花会总舵主亲自敬酒为当初误会铁胆庄之事致歉，对铁胆庄的高风亮节表达了感谢，又力邀周仲英加入红花会。周仲英见了许多豪气男儿，心中已经有所动，只是想到妻儿到底没有当场应下，却在文泰来的热情相邀下留在了红花会总舵做客。
千里接龙头，虽然路上出了一些意外。但是文泰来获救，红花会还助回人夺回了《可兰经》，结下了一份善缘，也算福祸相依了。
红花会众兄弟齐聚一堂，自是大为惊喜，更有兄弟提出为了庆祝文泰来脱难和新舵主上任，热闹一番。只是近来杭州不知为何戒严的厉害，对于红花会的盘查也异常严格，众人不由歇了这份心思。
陈家洛一面令人打探杭州城戒严的原因，一面与众兄弟商议日后的行事，商议之事并不避讳周仲英。蒋四根回来，知道铁胆庄内眷也到了杭州，更是热情邀请，留了周仲英，欲请石慧一行前来红花会总舵相聚。
骆冰见蒋四根独自回来，不由嗔怪道：“十三弟也真是不知变通，既然周夫人和小姐公子到了杭州，该一起带来总舵，如何就你自己回来了？”
蒋四根心道自己之前又不知道铁胆庄有恩红花会，总舵所在隐秘，如何好随意让为人知晓。只他也知道骆冰不是有心责怪，摸了摸脑门，也不反驳。
“十三弟的性子向来如此。”徐天宏笑道，“既然四嫂已经与周大奶奶见过，只怕还要亲自跑一趟，请了他们过来与周老英雄相聚。”
“这事包在我身上！”骆冰自然没有推辞。她是恩怨分明的性子，铁胆庄救了她的丈夫，心中再是感激不过，如何愿意怠慢了贵客，当即禀过总舵主，就要去接人。
如今杭州城戒严，文泰来也不放心骆冰独自出去。只是文泰来如今是朝廷头号目标，不好随意出门，便由章进自告奋勇，一同前往。
待众兄弟散去，徐天宏却留下了蒋四根：“十三弟可是有什么话说？”
“周大奶奶让我陪她的公子切磋武功，还送了份谢礼。”蒋四根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好像是什么书之类，我也不爱这些，还是给七哥吧！”
徐天宏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却是一本手写的小册子。比普通的书本略小，纸是再普通不过，装订也是抄写的人随手用针线订的，封面都没有。
徐天宏略有些不解，这样一本仿佛小孩子练习作的小册子，周大奶奶怎么会用来作为谢礼给人呢？带着几分疑惑，翻看了几页，徐天宏却是大吃一惊。
蒋四根与章进一样都是天生大力士，比之章进蒋四根又熟知水性，惯用的兵器是一根铁桨，外号“铜头鳄鱼”。
这小册子前几页写的是蒋四根的武功弱点，罩门所在，以及如何扬长避短。再往下看，又是一套水下换气之法，还有一套适合蒋四根的武技。有了这本小册子，蒋四根若是专心习之，三五个月，武功就能上一个新台阶。
“十三弟，你这是走运了！”徐天宏笑着将小册子塞回蒋四根手中，“这是给你的，给别人用处不大。”
蒋四根拿着徐天宏塞回来的小册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七哥，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徐天宏见蒋四根似乎还不知道他手中这本小册子的价值，忍不住问道，“十三弟真的只是陪周小公子切磋武艺？”
要是陪十岁小儿过过招就能够得到一份武功秘籍作为回礼，只怕谁都想陪这位周公子练功了。
蒋四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七哥，除了周家小公子还有小公子的姐姐。那周大小姐的剑法颇为精妙，我们打了平手。”
“十三弟是说，周老英雄的女儿能够与你打成平手？”徐天宏大为吃惊道。
那一夜，他们几个与周大奶奶交手之后，众人心中到底是有些在意的。后来遇到周仲英，便不免技痒切磋了一番。周仲英的武功虽然不错，可是与红花会中的绝顶高手相比却也略逊一筹。
如今看来，周绮的武功与周仲英相差也不会太大，这位周大奶奶的武功可能还在周仲英之上。
对于骆冰的到来，石慧并不觉得奇怪。
不过，石慧并没有去红花会总舵的想法。至少目前来说，她无意与红花会接触太深。若是现在住到红花会总舵去，那么红花会要造反，到底要不要参与呢？
若是独善其身，不免给人留下不讲义气的印象。若是参与，做的却是一件注定失败的无用功。石慧虽然愿意去体味不同的生活，却也不会喜欢做无用功，且还是会赔上许多无辜性命的无用功。
对于造反这件事石慧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她也不太喜欢现在皇帝、现在的朝廷。但是造反是需要血汗的，付出那么重的代价，应该得到更多的好处。
改朝换代应该是新生取代腐朽，新进的社会制度取代落后的社会制度。反清复明？她没有兴趣。
按照红花会前舵主的计划，红花会的反清复明求得不过是一个汉人统治的名分，皇帝依旧是那个皇帝，朝廷依旧是那个朝廷，百姓的日子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新瓶装旧酒，还是注定失败的一条路，不过是浪费时间，还会罔送性命。
“十一当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如今杭州戒严，红花会只怕有大事要做。我们不过是些妇孺，倒是不好去添乱。”
只要不涉及丈夫，骆冰的头脑就好使的很，听到石慧的话，骆冰立即意识到了她话中有话，不由道：“周女侠莫非知道什么？”
石慧看向章进道：“十爷可还记得我与你们的那个赌约？”
“赌约，什么赌约？”骆冰问道。
“周女侠与会中兄弟打了一个赌，赌总舵主还有一个不知道的兄长，以及路上会遇到一位叫翠羽黄衫的姑娘。”章进道， “翠羽黄衫自西而来，周大奶奶知道她的行踪，猜测我们会遇上并不奇怪。不过那位翠羽黄衫身边已经有了一位俊俏情郎，如何会与我们总舵主有什么纠葛？”
“你说的的那位翠羽黄衫的情郎可是一直戴着帽子？”石慧笑道。
“周大奶奶认识此人？他确实戴着帽子，没想到周女侠连这也猜到了。”
“我并没有见过此人，不过却猜到了几分。或许她用的还是武当武功，你们十四当家也是武当弟子，想来能够看得出吧？”石慧看向骆冰道，“红花会其余人眼拙也就罢了，莫非十一当家同为女儿家也没有看穿那位俊俏郎君的底细？”
骆冰摇了摇头道：“我与四哥先到杭州，并未见到总舵主他们说的那位翠羽黄衫，自然也没有见到十哥他们说的那位俊俏小公子。莫非其中有什么玄机？”
“当初引荐文四当家来铁胆庄暂避的是武当陆菲青道长。据我所知，陆道长有个女弟子李沅芷是新到任的浙江水陆提督李可秀的女儿。他父亲是朝廷命官，她却喜欢江湖逍遥，自然少不得隐藏身份，乔装一二，便爱女扮男装。”
“原来是她？”骆冰叹道，“当日我与四哥遇到陆道长，和李姑娘亦有一面之缘。李姑娘虽是官门千金，却与陆道长一般，颇为义气。”
章进不由讷讷道：“所以，那位小郎君是个姑娘，不是霍姑娘的情郎？如此，总舵主岂非误会了霍姑娘？”
石慧却不欲继续纠结于此，转开了话题：“如今，那个赌约是否已经作数？”
“这个赌约，总舵主也应下来，我们红花会可不是背信小人，自是算数的。”
“那就烦请十爷回去转告你们陈总舵主，如今杭州城戒严，概因他那位身份不一般的兄弟。至于详情，自是要问文四爷了。我说的你们不信，文四当家的话，你们总是信的。”
骆冰和章进没有将石慧一行请去，却记挂着石慧告之的消息，匆匆回了总舵。骆冰将杭州戒严因一位大人物的缘故告之陈家洛等人。
其余人也就罢了，文泰来却有些坐卧难安。文泰来想着事关重大，本想与陈家洛先私下通通气，如今当众提及，陈家洛又说不必回避，文泰来只得当众说出真相。
原来，前总舵主病逝前，文泰来曾与他夜入皇宫秘见当今皇帝。从而知道了一个关于皇帝身世的秘密——皇帝不是满人，而是陈世倌的儿子。
前总舵主就是知道这个秘密，才将陈家洛认为义子，送他去天山学艺，当做继承人培养。他想借助陈家洛与皇帝亲兄弟的关系，说服皇帝改朝换代，复汉室江山。
关于皇帝和陈家洛身世秘密，前总舵主还留了一份证据在陈家洛的师父袁士霄手中。文泰来也是因为知道皇帝身世，才会被朝廷竭力追捕。
得知义父收自己为义子的原委，陈家洛不由失落，更有些六神无主。红花会众人却是兴奋非常，想着这个大秘密，想着反清复明有望。

第276章 稚子失言（十一）
石慧没有去红花会，周仲英便带着孟健雄来客栈汇合了。
杭州城这几日已经不如前几日那般气氛紧张，然而从城内巡视的兵卒衙役都精神肃然来看，便知这是内紧外松。西湖上的游船都少了很多，周绮和周英杰想要去湖上泛舟都被石慧制止了。
这个热闹，他们没有必要往前凑。
“爹爹自红花会回来，便一直郁郁寡欢，莫非还在为了我们没有去红花会不高兴？”周绮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弟弟小声问道。
想想她已经十八岁了，还被母亲拘着与弟弟一处读书，也是蛮可怜。不过娘说她要是好好读书，就会教她更厉害的剑法。为了能够学习更厉害的武功，周绮表示她就勉为其难了。
“读书不专心，难怪读不进去，今日大字增加五张。”石慧坐在窗下看书，头也不抬便吩咐道。
周绮心中不由哀嚎一声，周英杰颇为同情的看了姐姐一眼。
“英杰增加两张！”
周英杰：……我娘背后长了眼睛，你们信不信？
姐弟两人再不敢三心二意，认认真真完成当天的功课，这才得了允许去院中练剑。
“哎~”看着院中练剑的一双儿女，周仲英却深深叹了口气。
“老爷这几日唉声叹气，可是为了红花会？”
“陈总舵主待我推心置腹，反清复明乃是我们汉人的大事。我有心出力，奈何——”
“奈何又怕牵连妻儿家小？”石慧轻笑道。
陈家洛在用人之道却有几分本事，他能够成为总舵主是因为前舵主遗命，但是能够坐稳，进一步得到十三位当家的拥戴，那就是本事。江湖人不乏奸险狡诈之辈，但也不少鲁直之人，周仲英显然就属于后者。
红花会将会中秘密对他全无隐瞒，自然是经历了文泰来的事情，知道周仲英乃是可信赖之人的缘故，然也不乏有心拉他上船。且石慧透露的话语明里暗里都表示她对这桩秘密相当清楚，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还能得到周仲英的好感。
“铁胆庄没了何尝不是去掉了老爷和孩子们身上的枷锁。庄内老少都已经安置妥当，老爷无需担忧。至于绮儿和英杰，自有我看着，总不会让他们姐弟给老爷拖后腿的。”石慧劝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爷既然有心，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是。”
周仲英闻言不由大为动容，妻子素来是爽利性子，如今虽然性情大变，但是心性却并无变化。只是他到底已经不是热血青年，没有那么冲动。
“此事，还需容我好好想想。”
石慧并没有催促周仲英做决定，然而她知道周仲英终究会有所选择的。铁胆庄既然已经成了朝廷通缉对象，实在没有必要犹如寡断。
石慧虽然不看好红花会这个天真的计划，不过让周仲英参与其中，也并非全无益处。借着周仲英让铁胆庄和红花会建立一份良好的革命友谊，对于她挖陈家洛的墙角大有好处。
至于为什么是挖红花会的墙角，而不是直接想办法掌握红花会，石慧却自有打算。红花会存在多年，已经有它独立的宗旨。想要改变红花会行事准则，不如破而后立。
至于陈家洛这个红花会的总舵主，石慧却没有什么兴趣。从来一体无二头，只要红花会存在，石慧就很难将他手下的人真正收为己用。
如此又过了两日，周仲英终于下定了决心，却发现石慧留下一份书信带着周绮姐弟、两个贴身丫鬟和安健刚离开了杭州。
“师娘说，她带着师妹和师弟前往东南一代游历一番，也好见识见识南方风俗人情。让弟子转告师父，只管去做自己想做之事，不必顾虑她和师妹师弟。”孟健雄将书信奉上，“师娘留下了联络方式，说她会随时传消息保平安，让师父不必担心他们。”
周仲英看了书信，略叹了口气，便带着孟健雄去了红花会总舵。石慧给他的书信不过寥寥数语，最重要的却是告诫他不要相信皇帝的承诺。
陈家洛那点城府在皇帝面前根本不够用，红花会中或有一两人能够对皇帝保持戒备。然而面对他们那位感情用事的总舵主，只怕也是难以左右最后的决定。
石慧支持了周仲英参与其中，却也不愿意周仲英因此出现什么意外。若是周绮和周英杰的父亲因为她对红花会的这点心思除了事情，只怕她也会有所难安。
离开杭州，石慧一行只驾了一辆马车，一路上游山玩水，好生惬意。当然惬意的唯一石慧一人，对于安健刚、周绮、周英杰和两个小丫头来说这一路走的可不容易。
除却周英杰，安健刚等人都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资质也不算上等。做为目前身边少数能用的人，石慧可不是可劲儿折腾操练么。
好在年龄、资质虽然一般，身在江湖到底有几分慕强之心，就是两个小丫鬟也胜在忠心听话。这般踩着潜力临界点训练，效果也是惊人的。等他们走到江西的时候，就连武功最弱的两个丫鬟，出手也有些模样了。
到了江西第二日，一行人就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安健刚一路上负责驾车，他又不是爱俏之人，一身灰布衣，其貌不扬，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车夫一般。
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几人可不就是几个软弱可欺的妇孺了。周绮是个爽直性子，出门在外，也不会费心戴什么帷帽。石慧本是看不得时下对女子的那套束缚之法，自不会加以约束。
不说周绮貌美，就是石慧身边两个小丫鬟也是生的齐整，都是碧玉年华。这般出门在外，少不得招惹几个没有眼色的地痞流氓。对于这等为祸一方的人，石慧也不介意顺手收拾了。没得为了这些小人物委屈了自己人，要束手束脚。
他们初入江西，便有遇到了这类地痞流氓。石慧都没有露面，就让周绮一个人收拾了。没想到下午，却有自称杨府管事带着帖子前来相请，还代表本地人对于有人欺辱外乡人表示了歉意。
“这杨府倒是奇怪，他既不是官府也不是本地父母官，竟会代此间的流氓地痞前来致歉，难不成这里的地痞流氓都是他养的不成？”石慧不由晒笑道。
“师娘，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杨府主人叫杨沛乃是东南有名的大侠，江湖人称‘甘霖惠七省’。杨大侠在江西的地位就如当初师父在西北一般，乃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既然是位英雄人物，娘不如我们就去杨府拜访一二。”周英杰兴奋道。
近来苦练之余，周英杰最喜欢的就算缠着安健刚和周绮追问江湖事，最是仰慕那些闻名江湖的侠士义举。
“甘霖惠七省，不知这位杨大侠都做过什么事情，有如此大名声？”石慧随口问道。
不知为何，石慧对于这个名字竟然有些印象，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或许是从西北一路行来，路上无意间听什么人提过也不一定。
铁胆庄远在西北，安健刚和周绮都是第一次来江南，对于江南的消息了解不算多。于是，安健刚只挑了他打听来的几件事说了。
“听闻最近杨大侠收留了一对从广东逃难而来的母子。那母子二人在广东有个极厉害的大仇人，也就杨大侠不畏强权敢收留她们。”安健刚颇为倾慕道。
“如此听来，这位杨大侠倒是一位大大的侠士。”石慧颔首道。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师娘，杨府的请帖如何处置？”
石慧略思索道：“杨大侠既然是本地名侠，健刚你稍候置办一份礼品，明日带英杰前去拜望一二吧！”
“娘，为什么不让女儿去？”周绮忙道。
“你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不嫌弃你是女孩子。只是你焉知那位杨大侠也不重男女之防？”石慧瞄了她一眼道。
虽说江湖人没有官门那么重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可也有不少江湖人对于女子要求严苛。倒也怪不得这些人对女子严苛，不过是大势如此罢了。
人的眼界局限于这个时代，又如何能够强求所有人都拥有超过时代水平的先进思想？
周绮闻言却有些闷闷不乐，倒也没有反驳石慧的话。
“你若是无聊，就带上小红他们去街上走走。不过顶多一个时辰，就该回来用晚饭了，知道吗？”
“娘，我也想要上街玩！”周英杰立即道。
“你明日要随健刚去杨府拜望，今天先把明日的功课做了。”
周绮看到周英杰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平衡了。带上两个丫鬟，兴高采烈地出门去了。

第277章 稚子失言（十二）
周绮和小红未时三刻已经出门，然而到了酉时大家准备吃晚饭都没有回来。
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石慧的脸色也冷了几分。周英杰看到石慧的脸色，下意识往外挪了两步。
周英杰：嘤嘤~阿娘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姐姐竟然敢逾时不归，死定了！
“师娘莫要生气，师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也不一定。”看到小师弟小心翼翼的样子，安健刚不由出声劝道。
石慧叹了口气：“到是宁愿她贪玩晚归，也好过遇到什么意外。只是绮儿虽然鲁莽了些，却也不是贪玩的孩子。既然知道大家等她用晚膳，不可能无故晚归。健刚，你去外面找找。”
就算周绮贪玩忘了时间，跟她出去的小红对石慧的话素来奉为圣旨一般，定然会提醒她的。
“是，师娘！”安健刚应了一声，便快步向外走去。
安健刚前脚出门，周绮和小红后脚就回了客栈。
“娘，姐姐回来了！”周英杰看到周绮回来，高兴道。
“让厨房晚点上菜，等你师兄回来在吃晚饭。倒是刚好错开了！”石慧看了一眼似乎不太高兴的周绮问道，“说了一个时辰回来，为何晚归？”
听到石慧问话，原本嘟着嘴巴的周绮立即道：“娘，你不知道！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流氓地痞，果真与杨府有关系。偏小红还拉着我不许我进去查个明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石慧看向小红问道。
“奴婢与小姐上街本是四处逛逛，打算回来时，却看到了那几个上午被小姐打伤的混子。这些人也当真记吃不记打，打折的胳膊才接上呢，就去调戏别的姑娘。小姐见了生气就想要出手收拾他们，没想到有个管事模样的人先一步叫住了那些人。几个混子对那管事似乎颇为畏惧，当即与那管事离开了。”小红口齿伶俐地述说了经过，“奴婢与小姐暗中跟踪他们，看到他们进了一个大宅子。小姐想要进去一探原委，奴婢怕奶奶担心，就拦住了。我们寻了附近人家打听才知道，那宅子的主人就是送帖子过来的那位杨大侠府上。”
“你们确定管事是杨府上的人？”
“奶奶知道，大户人家管事和家丁的衣服料子往往是一样的。那管事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与今日中午来客栈的杨府总管是一般的，他们走的是杨府后门。”小红回道。
石慧又问道：“管事与那些混子说话语气态度如何？”
“看他们言谈举止颇为密切，很是相熟的模样。”小红想了想又道，“就连那守在后门的门子与那些混子也颇为相熟，只怕常有往来。”
“原来那些混子是杨家的，难怪杨府的人要来赔罪。”周绮愤愤道。
“你们不过看到杨府的小管事与那几个流氓地痞有联系，如何就知道流氓地痞与杨府有关系呢？许是那管事私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首尾，亦或是杨府出了一两个纨绔败类也难说。”石慧顿了顿道，“周家宗亲也并非没有出过这等败类，你爹处置过的就不少。”
“所以，我说要进去查探一二，偏偏小红拉着我不许我进去。”
“杨沛既然有甘霖惠七省之名，就不会仅仅是因为他行事的缘故。江湖人追根究底是看中实力的，若杨沛只是有善行无实力，顶多是个人人称道的大善人。他能够名扬七省，只怕武功也不简单。你才学了多少本事，青天白日就敢往别人府上闯？”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是！”石慧道，“若那些流氓真与杨府有些瓜葛，那么杨府送来的请帖就不能等闲视之了。若杨沛只是治家不严不知内情也就罢了，若是他知情却如此作态，那么这位杨大侠的行事就只得推敲了！”
世上从来不乏伪君子，石慧见过此类人枚不胜举，区区一个杨沛还不至于让她有什么震惊之情。
“娘的意思是——”
“先吃饭！”
安健刚在外面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回到客栈才知道周绮已经回来了。众人一道吃了饭，让安健刚和两个丫鬟去院中练剑，石慧则压着周绮和周英杰读书。
周绮心中总是记挂着晚间的事情，无法专心。偏偏石慧想要磨一磨她的性子，由着她如百爪挠心一样焦躁不安的坐着，就是不与她说自己的打算。
到了一更天，众人已经睡下，石慧才让周绮换了夜行衣，两人出了客栈，直奔杨府。
杨府在本地也算是大户，四进的宅子也算不小。石慧拉着周绮转了一圈，只循着那些热闹之处而去。后院颇为寂静，倒是前院虽然已经夜深，却已经有人声。
两人转了一圈，就看到周绮所言的管事和那伙地痞流氓的领头站在偏厅说话。两人说的正是白日遇到石慧他们的事情，商议如何对付他们。
“人家一个人就能伤了你们十几人，只怕是个硬茬子。老爷已经送了帖子去，先摸摸底，再说。若是那姑娘真和你说的一样俏，自有你的好处。”
“俏是俏，还是个小辣椒。这样的小辣椒也就是杨老爷才吃的消。”那混子头目涎着脸笑道。
周绮闻言，怒火上涌，就想要冲出去，却被石慧按住了。
屋外想起脚步声，却见一个锦衣中年人带着白日去客栈的那位管家从外面走进进来。
小管事和混混头子立即上前行礼：“见过杨老爷！”
“刘三，遇上硬茬子了？”那锦衣男子冷哼道，“招子放亮一点，可别给我惹麻烦，坏了我的名声。”
“小的哪里敢，谁不知道咱们杨老爷那是扬名七省的人物。若非杨老爷，哪有我刘三的活路。”刘三脸上谄笑，心中却不免叹道：老子做了流氓也就是流氓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又当又立，坏事做尽，还要弄个好名声。
“你明白就好！”锦衣男子面色稍齐，“正好这里有点事交给你办，管家，你带刘三过去吧！”
“老爷的意思是——”管家迟疑道。
“后院那个让刘三带走，哭哭啼啼的实在是晦气。”锦衣男子道，“事情做个干净一点，别留下后患。”
“是，老爷！”
石慧心中一动，对周绮使了个眼色。周绮还有些不愿意走，石慧干脆一把抓着她的肩膀，足下轻点向后院而去。
“娘，我们就这么走了？”周绮不服气道。
“你难道没有听到他们谈话么？只怕杨府上还有个不知他们从哪里掳来的姑娘。”石慧道。
母女二人到了后院，走了一圈，只要零星几处有灯火。石慧带着周绮直奔离前院最近的一个院子而去。两人分别从两边开始找，周绮才找到第三间，透过窗户往屋中望去，突然惊叫一声，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石慧迅速向周绮所在的方向而去，却见周绮正跃身而去，挥剑斩断了梁上白绫，将一个女子从上面放了下来。
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上下，论容貌，便是周绮、骆冰都有不如。然而她此时看起来，却太过狼狈。透过凌乱的衣服，能够看到她身上各种青紫的痕迹，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癫狂。
石慧曾经见过不少陷入绝望中的人，甚至她自己也曾有过绝望到对人生失去希望的时候。可是当她看到这个女人，却觉得所有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她不敢相信这个可怜的女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娘，现在怎么办？”
“先救人，带她离开这里再说。”
周绮点了点头，想要拿床上的床单，看到床单上的污渍犹豫了一下，扯下帐幔将女人裹起来，背在了背上。
“囡囡~”趴在周绮背上的女人突然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
“囡囡？”石慧顿了顿，走向了相邻的几个房间，终于在其中一间房找到了一个小女孩。
怕那小女孩哭闹，石慧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用床单一系，挂在了臂弯，准备与周绮汇合。才走出门口，就看到管家与那叫刘三的流氓头子从院外走了进来。
“有——”管家刚要放声大叫，石慧手下一动，两枚铜钱打出。一枚点中了管事的穴道，一枚却直接割断了刘三的脖子。
“你可知道为什么他死了，你却还活着？”
管事脸上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他没有用所以死了，你还有一点用处，所以现在还活着。若是你配合，自然能够留一条性命，要是你不配合，我想我要知道的事情，这府里有不少人能够代替你为我解惑。”石慧威胁道，“你若是听懂了，就眨一眨眼睛。”
管事立时眨了眨眼睛。
石慧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伸手点开了他的穴道。
管事想要将药丸吐出来，可是却没有吐出来：“女侠饶命啊！在下什么都没有做过。”
“将刘三的尸体藏好，然后来客栈找我。你白天到过，想来不会这么快就不认识路了。当然，你也可以去找杨沛，也许他能解你的毒也不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原来的时间轴，这里袁银姑已经死了。但是我将时间线做了些许调整。
我不喜欢袁紫衣，甚至可以说讨厌，但原因不是她和程灵素是情敌（很多人讨厌袁紫衣是为程灵素委屈嘛！），也不是她一个尼姑却做俗家打扮撩汉。
我讨厌袁紫衣是因为她的母亲袁银姑，袁银姑真的是个特别悲剧的姑娘。
袁银姑本是个渔家女，因太过美貌被恶霸凤南天强暴怀孕。银姑的父亲知道后上门理论，却被凤南天毒打了一顿。袁父回家后怒伤交加死了。银姑的叔伯族人不敢找风南天算账，却怪银姑害死父亲，不许她戴孝，还要将她浸猪笼。
袁银姑的性格也不算软弱，她连夜逃到镇上，乞讨为生，还生下了女儿袁紫衣。有个小伙子暗恋银姑，愿意将袁紫衣当做亲女，求娶银姑。结果有人为了讨好凤南天，特意把事情告诉了凤南天。凤南天就让人打死了袁银姑的丈夫。
袁银姑本要寻死，想到女儿年幼才决定忍辱偷生，带着女儿再次逃走。她从佛山一路逃到江西被“甘霖惠七省”的大侠汤沛收留。结果汤沛这厮比岳不群还伪君子，见银姑貌美，用武力强暴银姑。银姑终于不堪其辱，悬梁自尽。
按照一般常理，袁紫衣长大不是该为母报仇吗？嗯~她是要去报母仇，但还要先来个三救凤南天，就因为凤南天强暴了袁银姑生的她？这逻辑！
凤南天迫害钟阿一家，胡斐追杀，袁紫衣用调虎离山计骗过胡斐，凤南天父子因而杀死钟阿四全家后逃走。袁紫衣难道不用负责任？
她娘、她外公、她娘的未婚夫以及钟阿四这样许许多多被凤南天害的人难道都是该死的，就是凤南天强暴民女生了你个胎盘就能逃出生天不成？
我讨厌袁紫衣纯粹是为袁银姑不值，觉钟家太冤。袁紫衣太虚伪，报仇就报仇，还搞那么多事情。
程灵素面对她作恶的师叔、师兄师姐，愿意留一线，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却绝不会留给人作恶的余地。袁紫衣却因可笑的血缘关系，导致了饱受迫害的钟阿四一家被灭口。相较之下，程灵素比袁紫衣实在好太多了。

第278章 稚子失言（十三）
杨沛的管家杨贵是杨府家生子，原是杨沛的贴身小厮，就连名字都是杨沛给的。杨贵跟在杨沛身边已有四十多年，对自己这位“甘霖惠七省”的主子私下的龌龊事再清楚不过。
酒色财气，杨沛无一不贪，然而除了财色，他同样放不下名利。“甘霖惠七省”的侠名是他苦心经营数十年得来的，自然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可是一个公正无私的大侠如何能够贪财好色呢？有些事，杨沛不能亲自出面去做，就需要身边的人去做。做为杨沛的管家，杨贵许多时候代表的就是杨沛，这种事情自然也不用杨贵亲自出面。
大多数时候，杨贵只是传达杨沛的命令，负责杨沛暗中那些罪恶的勾当的勾连。这些年仗着杨沛的势，杨贵自然也没有少作威作福。
出卖杨沛？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富贵还是畏惧杨沛的手段，杨贵都不乐意。石慧和周绮离开，杨沛首先想到的就是去见杨沛，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之杨沛。
不管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只要还在江西，敢惹上他们家老爷，就是找死。然而，杨贵刚走到门口，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五脏六腑宛如千虫噬心，可是他却一声也叫不出来。
这样的痛疼整整持续了一刻钟，杨贵才恢复知觉。这样的痛，一旦尝试过一次，不会有人敢去尝试第二次。杨贵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可怕的毒药，他改变了主意，没有再去见杨沛。
返回院中，杨贵将刘三的尸体拖到了柴房藏起来，去药房找了解毒药丸给自己吃下。吃了解药，杨贵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杨府，杀人下毒如入无人之境。这样的高手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至少他们并不怕杨沛。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解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竟是江西，是杨沛的地盘。在这里，杨沛绝对是一呼百应的存在。那两个人绝不是杨沛的对手，可是以杨沛心狠手辣的个性绝不会为了一个下人冒任何险。
哪怕杨贵追随多年，对他忠心耿耿。甚至，杨沛若是知道对方威胁他的目的，为了防止自己背叛，杨沛会先一步杀了他。因为，杨沛是决不允许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被披露出来的。
杨贵躺在床上，想着如何能够不让杨沛知道这件事，又从对方手中得到解药。可是很快，新一轮的痛疼已经开始。相较于方才那种痛，这一次痛的更厉害。一刻钟之后，他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杨贵再不敢抱着侥幸的心思，按照这种频率，也许他熬不过今晚。幸好杨沛已经歇下，杨贵起身穿上衣服，独自出了杨府。
杨贵自然不是去客栈找石慧，而是找了相熟的大夫。杨贵是杨府的管家，宰相门前七品官，以当地官府都要敬杨沛三分的情况下，没有那个大夫敢因为夜深将杨府的人拒之门外。
只是石慧既然敢放心留下他，而没有直接将他带走，下的又怎么会是普通大夫能解的毒呢？所谓的忠心，不过是筹码多少的问题。石慧对于杨贵这类人的忠心想来不会有太高的期许。
离开杨府，石慧和周绮直接带着被救的女子与女童回到客栈。石慧喜欢清静，他们又打算在江西留几日，便包了一个小院住下。小院中有单独的厨房，两个丫鬟烧了热水，帮那女子换洗了衣服。
石慧给她把脉，发现她的身体虚弱的厉害，还发了高烧。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脸上也都是青青紫紫。然而就算这样，也可见其美貌。
除却被人凌辱留下的伤痕，她的身上还有些微摔伤，这是周绮心急救人留下的伤痕。
许多人都认为投缳之人都是死于窒息，事实并非如此。上吊之人有很大一部分死因并非窒息而是颈骨无法承受身体下坠时产生的冲力和人体导致颈骨骨折死亡。
也是周绮救得及时，几乎在她蹬掉凳子的一刹那割断了白绫，所以只是摔伤，并不致命。可见有时候急性子也有急性子的好处。
“娘，那杨沛可真不是东西，我现在就去杀了这狗贼！”周绮看到女子身上的伤痕，愤然道。
听到杨沛的名字，躺在床上宛如失魂一般的女子突然微微发抖，眼中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情。
“站住！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石慧有些无奈道，“凡事须得谋定而后动，且不论你是不是杨沛的对手，就你这般杀了杨沛，图的不过是一时痛快。”
周绮无奈只得在一旁坐下。
石慧为那女子盖上薄被，见她神情萎靡，不由有些担心。这般模样对于她的伤势康复可没有什么好处。一个大夫的医术在高明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恶人尚且活着，没有做错事的人又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呢？”
那女子抬眸看了石慧一眼，眼底露出一抹异样的色彩，然而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石慧看得出她对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么信任，或者说她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
“小红，你们两个在这里照顾这位姑娘和那个睡着的孩子，这里时刻不能离人知道吗？”一个真心寻死的人是不会因为一次偶然的制止就彻底断绝死的念头的。
石慧不知内情，想要开解也无处下手。然而看病人如此模样，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小红本就机灵，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奶奶放心便是，奴婢一定照顾好病人。”
“绮儿，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周绮应了一声，跟着石慧出了房间：“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周绮不解。
回到另一间房，石慧坐下闭目养神，周绮却有些坐立难安。就这样等了一个多时辰，安健刚就来报，杨贵来了。
“终于来了！倒是有些骨气，能够撑过三次发作，请他进来吧！”
外面响起了更声，已经是四更天了。
杨贵随安健刚进门，看到石慧就跪了下来：“女侠，小的只是一个管事，求您饶了小的性命吧！”
“你倒是乖觉！”石慧道，“我只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答得好，自然就能有解药。若是答得不好，后果你很清楚。”
杨贵微微松了一口气，脑子又飞快转了起来，脸上却是一脸老实：“女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小的知道的，定是知无不言。”
“废话我不想听，今日我们带走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将她的来历仔仔细细说一遍吧！”石慧顿了顿道，“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找人核实。若有一句不实之处，不仅没有解药，我还会让你见识见识其他手段。”
“小的不敢，那女人叫袁银姑。本是广东人，得罪了广东豪绅凤南天老爷，这才一路逃到了江西。”杨贵斟酌道，“我们老爷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们母女。”
石慧闻言冷哼道：“见她可怜？”
杨贵脸皮一抖，感觉身上的那种痛疼似乎又要发作了一般，立即改口道：“是看她生的美貌，就将她带回了府上。”
“你可知道，那个死掉的流氓其实比你幸运。相较于杀人，我最擅长是如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石慧淡淡道。
“袁银姑真的是自愿跟我们老爷回来的。”杨贵露出几分惧意，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老爷心善，也不嫌弃她带着一个女儿，还想纳她做小。哪想到那女人如此不识趣？她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老爷为了她得罪了广东凤家人，怎么可能一点利息都不要回来。”
“因为袁银姑不愿意，所以那位‘甘霖惠七省’的杨大侠就用了强？”石慧冷声道。
杨贵讪笑道：“小的只是奴才，可管不了主子的事情。”
“广东凤家是怎么回事，那袁银姑又为何要带着女儿逃难？”
“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只听说她得罪了凤家，说是她的父亲和未婚夫都被凤家的人打死了。”杨贵说着又补充道，“那袁银姑的未婚夫在成亲当天被凤老爷打死了，却有个偌大的女儿，可见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能够跟着我们老爷是她的福气，哪想到她突然演起了贞洁烈妇的戏码！”
这杨贵追随杨沛多年，倒是将杨沛的那套处事学了个十足十。对于这等罪孽之事，不仅视为理所当然，反而怡然自得。
“你这狗贼！本姑娘割了你的舌头。”周绮怒道。
“绮儿！”石慧低声呵斥道，“准备纸笔，让他将杨沛这些年做的恶事写下来。”
杨贵心下一慌：“您，您说只要我回答几个问题。”
“袁银姑是第一个问题，这是第二个。”石慧道，“若是记不清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记清楚。你写的东西我都会找人核实，若有什么没有交代清楚，我会视为你故意隐瞒。少写一件，我就砍掉你一只手，手不够，就用脚、用你的眼耳口鼻凑。”

第279章 稚子失言（十四）
杨贵不傻，相反他很聪明，若非如此也不会在杨沛身边呆了四十年，依旧得其信任。听明白石慧的意思，杨贵心下一慌，若只是说，日后他尚可抵赖推诿，可一旦写下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你所中的是千丝蛊，这是我最近新学的手段。千丝蛊每次发作的时间会越来越长，间隔时间却是越来越短。发作十次后，体内的蛊虫就会成熟，吸干你的精血，从你的七窍爬出来。”石慧道，“我对蛊不甚了解，若是待到了蛊虫在你身体里生长成熟，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一想到无数蛊虫从自己的眼耳口鼻爬出来的模样，杨贵吓得脸色发青。知道自己肚子里正有许多虫子在生长，杨贵再不敢动其他心思，老老实实，甚至可以说是绞尽脑汁的将杨沛吩咐他做的那些事情一一记录下来，并签供画押。
石慧接了供状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这位杨大侠可谓是罄竹难书。以其苦心经营的侠名，取得被害者的信任，接近他们图财害命，夺人妻女财物。害人之后，还惺惺作态，仿若救世主一样去面对被害人的亲属，简直是令人发指。
“好！好一个甘霖惠七省！”石慧怒声道，“健刚，将杨贵先绑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您说过会给我解药的。”杨贵痛哭流涕道，“小人只是听主人吩咐，那些事不是小人做的啊！”
石慧取出一颗解药丢给了他：“我只答应给你解药而已！”
杨贵顾不得其他，接了解药连忙塞进了嘴里。
“健刚，你在这里守着，绮儿，你随我来。”石慧扬声道。
周绮早就坐不住了，得了石慧允许，提剑就追了上来。
两人轻车熟路找到了杨府，石慧让周绮去收拾杨沛的那些爪牙，自己带了杨贵的供状去见杨沛。石慧进入杨府时，杨沛还在睡梦中。
杨沛的戒心很重，虽然好色，睡觉却从来都是独眠，也不许丫鬟仆役在屋内伺候。石慧进入屋内，杨沛就已经醒了。
石慧拿出杨贵写下的供状给他看，杨沛只是看了数行，便露出了杀意。杨沛想要杀人灭口的举动无意证明了供状所言，并非胡编乱造。
八月，白日渐短，卯时天刚蒙蒙亮，附近的百姓带着自家种的农产准备进城在早市上卖个好价钱，却发现城门前围满了人。
“甘霖惠七省”的杨大侠尸体竟然被人高挂在了城门上，旁边贴着杨府管家杨贵签字画押的供状，历数了杨沛历年来暗中所做恶事。
同一时刻，当地衙门口被人丢了一串杨府管事护院，为首之人正是杨府管事杨贵。
石慧和周绮杀了杨沛和他手下染满鲜血的几个心腹，余下无人命在身却又犯下小恶的便绑了送去衙门。杨贵因留着揭穿杨沛真面目，也侥幸留了一条性命。不过若是当地官员略懂事些，也不会留下杨贵的性命。
杨沛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声，杨府的人除却几个心腹，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杨沛暗中所为。就连杨沛的许多亲眷也不知道杨沛所行之事，故石慧也没有大开杀戒。
证据确凿，官府借着给杨沛定罪，抄检了杨府。杨沛这些年私下敛财，府上颇为豪富，当地官员自然不愿意让杨家得到这份财物，手脚迅速地给杨沛和他的一众爪牙定了罪，罚没了杨家家财，并出榜安民。杨贵最后还是难逃一死，被判了秋后处决。
袁银姑身体稍好之后，周绮带着她去看官榜。看到官榜知道杨沛罪有应得，袁银姑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回到客栈，袁银姑抱着女儿大哭了一场，向石慧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袁银姑本是个普通渔家女，父慈女孝，生活虽然不富裕却美满。然而随着年岁渐长，银姑越长越美貌，竟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儿。
然而有时候，过于美貌的容貌对于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来说却不是一件幸事。
银姑一次去镇上办事情，被当地恶霸凤南天看到了，惊为天人。凤南天是佛山一霸，在当地无恶不作，凤南天强掳银姑将之强暴。银姑受辱，回到家中不敢告诉父亲。没想到却怀了身孕，还是被父亲知道了。
袁父一怒之下上门理论却被凤南天毒打了一顿，归家之后就伤重病死了。父亲死后，银姑的叔伯族人不怜银姑遭遇，不敢找风南天算账，却怪银姑害死父亲，不许她戴孝，还要将她浸猪笼。
银姑不得已连夜逃到镇上，乞讨为生，数月之后生下一个女儿。镇上有个伙计暗恋银姑，愿意将袁紫衣当做亲女，求娶银姑。结果有人为了讨好凤南天，特意把银姑嫁人的事情告诉了凤南天。
凤南天知道后，就在银姑成亲当日，在喜堂上打死了她的丈夫。为了女儿，银姑不得不忍辱偷生逃出佛山，路上遇到了杨沛。本以为杨沛是个正道侠士能够为自己主持公道，谁料杨沛也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这个世界让她太绝望，她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公义。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终于击垮了这个可怜的女子，在惨遭杨沛强暴后，袁银姑终于选择了自我了断。
石慧经历了许多，看过太多本欢离合，就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经历许多磨难。本以为早已心止如水，然而听到袁银姑的遭遇，石慧还是忍不住为之落泪。
对于一个普通女子来说，袁银姑的遭遇实在是太可怕了。
石慧想，或许她应该做些什么。若是听到这样的事情，却什么都不做，也许接下来的日子，她心中都会难以安定吧！
“那你想要报仇吗？”
“报仇？”袁银姑有些不确定，“凤南天武功高强，凤家又是高门大院。我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连凤家的门都进不去，如何能够报仇？”
可就算这样，她心中也是想报仇的，甚至祈祷老天能够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些畜生。
“只要你想，我帮你！”石慧道，“我能杀了杨沛，自然也能帮你杀了凤南天报仇。但是我问你，你向报仇吗？你敢回去报仇吗？”
如凤南天这样的人，受害者绝不止袁银姑一个人。无论袁银姑是否愿意回去报仇，石慧都会出手。可是她想知道袁银姑的勇气！
若是袁银姑只会怨天尤人，等待别人来救。她会寻一处地方安顿他们母女，若是袁银姑有那样的勇气，石慧不介意帮她一把。这个世道，女子不易，若能让她们自己站起来，岂非更好？
“我……”
“你敢回去吗？”石慧看着她道，“只要你敢回去，我就助你报仇，就像对付杨沛一样。每一个恶人都应该为他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谁都不能意外对吗？”
“我敢回去！我想要报仇，我要亲手杀了凤南天报仇雪恨！”袁银姑激动道。
“好，我陪你去佛山，就让你亲手杀了那个狗贼为你的亲人，也为你自己报仇。”石慧郑重道。
如果凤南天是袁银姑所以悲剧的开始，那么就让袁银姑亲手去了断这个悲剧的源头。或许这个女子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会给她意外的惊喜。
浴火只能选择重生或是化作飞灰，希望袁银姑是前者。
自从决定回佛山报仇后，袁银姑的精神就一日日好了起来。不仅是精神，她的身体也迅速开始康复。
当确定袁银姑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足以应付长途跋涉，石慧一行再次起行，直奔广东佛山而去。
马车上多了袁银姑母女，石慧便让安健刚买了两匹马，师兄妹三人轮流骑马驾车。
袁银姑见此不由有些不安，石慧只得安抚道：“就算没有你们母女，他们也没有马车坐。出门在外，哪里能每次都那么舒服坐马车。”
“袁姐姐，你就不要担心了。原来娘都是让我们用双腿跑的，如今还有马骑，待遇已经极好了！”周英杰一边驾车一边插话道。
周英杰年纪还小，初学驾车，好走的路段才会轮到他驾车。君子六艺，御绝非普通驾车那么简单，而是有五御。想要做到五御的要求，需要长期的练习。
除了现代社会中养的孩子，在古代世界，尤其是男孩子，君子六艺是石慧对孩子们的最低要求。达到了基本要求，才是因材施教的部分。
“小杰是在指责母亲苛待了你们几个吗？”
周英杰闻言，吐了吐舌头，再不敢随便插话了。
袁银姑的身体到底没有彻底康复，加上还带着袁银姑才两岁的女儿，他们这一路走的并不快。如此缓缓而行，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广东佛山。

第280章 稚子失言（十五）
“师娘，镇上只有几家客栈都不大，也没有单独的院子，我包下了其中一家。”
铁胆庄虽然没了，但是他们走之前却带走了庄内细软。出门在外，也是带足了盘缠，自然不需要太过委屈。且石慧也不是坐吃山空的性子，自也不吝啬花钱。
“先住下再说，过两日寻中人找个住处，我打算在广东留一阵子。”石慧下了马车，吩咐道。
“是，师娘！”
“袁姐姐，你怎么还不下车啊？”周绮见袁银姑母女迟迟没有下车，上前催促道。
袁银姑抱着女儿，略有些犹豫：“镇上的人都认识我，要是被凤南天知道，会给你们招惹麻烦的。”
“杨沛我们尚且不怕，难道还会怕一个地方恶霸？袁姐姐不必忧心，下车便是。恶人都能堂而皇之走在街上，我们哪里需要如此小心！”周绮朗声道，“那凤南天若安分些，还能多活两日，若是他上杆子找死，成全他又何妨？”
论身份地位和武功，杨沛可比凤南天难对付多了。凤南天只是佛山镇一霸，杨沛却是扬名七省的江湖客。袁银姑想了想，终于抱着女儿一起下了车。
袁银姑随着周绮一起进了客店，那客栈掌柜见到袁银姑不由愣了一愣。佛山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初袁银姑曾经在镇上乞讨为生，许多人都认识她。
袁银姑好不容易遇到一良人，却在成亲当日丈夫被凤南天派人活生生打死，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在佛山几乎无人不知。同情袁银姑遭遇的人不少，可是普通百姓又有谁敢与凤南天作对？
大家虽然同情袁银姑，却也不敢接近袁银姑。尤其是袁银姑的未婚夫在婚礼上被人活生生打死之后，众人更是不敢靠近袁银姑，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枉死之人。
“银、银姑，你不是逃到外地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那凤老爷要是知道你在佛山，不会让你好过的。”掌柜低声劝道。
袁银姑是可怜，但是如今她也是普通人眼中的扫把星，每一个与她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如今袁银姑住到自己店里，掌柜是真的害怕。
“掌柜若是不安，大可现在去凤府高密。”本来走在前面的石慧突然回身道。
掌柜不由讪笑道：“夫人说笑了，那等缺德事，小的可不敢做。”
石慧取出十两银子丢在柜台上：“掌柜不想高密，那么现在我就请你去凤府传个消息。告诉凤南天袁银姑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要找他讨回一个公道。”
掌柜闻言不由脸色大变：“夫人呐，您、您这是——哎，我看你们也不想本地人，只怕是不知道凤老爷的厉害。那凤老爷可是佛山一霸，就连官府都与凤家沆瀣一气。银姑，你还是劝劝这位夫人，惹上凤老爷没有好果子吃的。”
“掌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安健刚道，“总不会连累你就是。”
“哎，你们啊，怎么就不听劝呢！”掌柜摇头道。
“走了一天，大家也累了。先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吧，过两日就去会会这位凤老爷。”石慧冷声道。
掌柜见周绮等人都带着兵器，知道他们都是江湖人，也不敢赶他们走。又担心凤南天上门找麻烦，忧愁的不行。
袁银姑离开佛山也不过小半年，对于佛山还算了解。休息了一日，石慧就让安健刚和周绮分别出去打听凤府的相关的事情。
杨沛私下龌龊，明面上却颇有侠名，故而他身边许多人都不知真相，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侠士。杨府虽有杨沛这样的伪君子为主，府上也不乏良善之辈。
可是凤南天却是一个内外一致的恶霸，他的恶甚至不需要任何掩饰。欺男霸女，勾结官府，抢占民田，可以说是明火执仗的为恶。套用一句红楼中的话，凤府只要大门前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最可恶的是当地官府或是畏惧凤南天在本地势力，或是与凤南天沆瀣一气，对于凤南天的恶行睁一眼闭一眼。百姓对凤南天恨之入骨，却申诉无门。
安健刚和周绮打听凤南天的恶行，并没有遮遮掩掩。他们到佛山不过三日，就有人为了讨好凤南天，将这件事告知了凤南天。
凤南天在佛山作恶惯了，听说有人想要对付他，想也不想就派了手下打手前来客栈寻事。然而这些恶霸打手连客栈的门都没有摸到，就让周英杰和两个丫鬟收拾了。
“这里面，可有你认识的人？”站在客栈门口，石慧对身边的袁银姑问道。
“那两个人就是当日在喜堂上，打死我丈夫的人。”袁银姑愤怒道。
“好！”石慧刷地抽出软剑，剑光急闪，挑断了袁银姑所指二人的手筋。
或许下令打死人的是凤南天，可这些人仗着凤南天的势，动辄打死人，未尝不是享受于这种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凤南天该死，这些打手也算不得无辜，真正无辜的只是那些被他们打死的可怜人。
“小杰，可看清楚了？”石慧问道。
人的手可以做许许多多的事情，读书之人和习武之人的手能够做的更多。然而他们不该将手用作迫害无辜。
“娘，孩儿看清楚了！”周英杰眼睛一亮，手中的长剑一震，依样画葫芦刺向了其余打手。
这些人不过懂些拳脚功夫，平时耀武扬威，助纣为虐，对付的都是普通百姓。周英杰虽然才十岁，却已经习武多年，更不要说这几个月在石慧的逼迫下，武功大进。就是两个丫鬟对上这几个打手，也能一人对付三两个。
凤南天手下的打手铩羽而归，没想到稍晚衙门的捕快竟然找上了门。佛山镇之就一个县令，衙门捕快人数也不算多，然而他们代表的却是朝廷。
安健刚不由有些担忧：“师娘，现在如何是好？”
“朝廷钦犯我们都劫了，几个捕快怕什么？”周绮怒道，“娘，我去收拾他们。”
“问清楚再动手，若是迫于上官之命而来，给些教训，让他们回去。若是这些人自己勾结了凤府，就照着白日收拾凤府打手一般，废了双手。”
凤府恶奴为恶一方多时，废去他们的双手是百姓的福气。只是这些捕快或有不作为之罪，然也可能有他的无奈之处。这些人可能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除非大奸大恶之徒，石慧出手总会留三分余地。
安健刚出去见了那些捕快，最后却没有动手，领头的捕头与安健刚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师娘，那位柳捕头看来倒是与凤府没有许多勾连，他们是奉了县令之命前来的。”
“既然是奉命而来，他这样子离开，难道不怕县令为难？”
“柳捕头见过了凤府那些被师娘废掉的打手，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他回去会禀告县令，不是我们的对手。”安健刚顿了顿道，“柳捕头还说，让我们最好尽数离开佛山，凤南天与县令关系密切，而那位县令在上面似乎很有些关系。”
“破家知府，灭家县令。有这位县令大人加上凤南天这样的恶霸，可见此地百姓之苦。”石慧叹了口气道，“这几日，让你查凤府，查的如何？”
“我与师妹走访多时，不仅查清了凤南天的罪行，也将凤府内人员关系弄清楚了。”
“好，既然如此，你与绮儿今日就去凤府走一趟吧！”石慧的眼底露出几分杀意，“该死之人不必手软，将凤南天带回来。”
“弟子明白！”
石慧转而对周绮交代道：“凤南天此人奸诈狡猾，你见了他直接出手，不必听他花言巧语。”
“娘放心便是，我才没有空听他狡辩呢！”周绮应道。
周绮看着简单，然而鲁直的背后还有几分执着。她这几日参与搜集凤南天为恶的证据，对于凤府恶行很清楚。也是因此，石慧相信周绮不会轻易被凤南天的哄过去。
让周绮和安健刚去凤府，石慧却趁着夜色进了县衙。
如今的广州自然比不得后世的广州，相较于江浙一带，现在的广东一带还非常落后。岭南以南和海南自古以来被视为流放之地和官员贬谪之地。
石慧却看中了这里近海，多有擅长水上生活之人，有意在这里建设港口，组建一支自己的船队下南洋。朝廷实行海禁，她想要组建大规模的船队出海，倒是不好太早引起朝廷的主意。
既然这位县令大人在上面有些关系，不妨利用一二。从佛山起步，只要她将广东控制在手中，天高皇帝远，谁又能知道这些？等朝廷得到风声，她们也已经做大了。
这位县令大人与凤南天勾结在一起，不外乎是为了财。贪财之人大多怕死，毕竟贪了许多财物，也需要命花不是吗？
对于贪生怕死的小人对付他们的手段也不需要太复杂，越是简单粗暴，越是有效。石慧夜入县衙，给县令下了一道生死符，这位县令大人就老实了。
为了确定县令大人不会阳奉阴违，石慧交代给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算凤府恶行。

第281章 稚子失言（十六）
安健刚和周绮收拾了凤府的爪牙，将凤南天绑到了城外的破庙，袁银姑早在小月的陪同下等在那里。
凤南天是恶惯的，却是遇强就怂，被安健刚和周绮收拾成了鹌鹑，痛哭流涕的求饶。可是看到袁银姑，他的勇气仿佛又回来了。当他知道安健刚、周绮与袁银姑是一起的，仿佛就吃定了人家不敢对他来真的。一改之前害怕的样子，破口大骂，威逼利诱。
欺软怕硬本就是凤南天这类人最擅长的事情。
袁银姑看到凤南天凶恶的样子，身体微微发抖，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袁姑娘，我们奶奶答应过你，会让你亲手报仇！”小月将手中的剑递给袁银姑，“现在，你可以亲手杀了他，为你的父亲、丈夫还有你自己报仇雪恨了。”
小红和小月虽然懂些拳脚功夫，但是作为周大奶奶的丫鬟，一开始自然没有佩剑。后来石慧将两人带在身边，传授剑法，便在路上买了两把剑给她们。
剑不是什么好剑，不过是三两银子一把的普通铁剑。虽然是普通铁剑，两个丫鬟却颇为爱护，保养的很好，很锋利，这样的剑用来杀人并不用废什么劲。
袁银姑接过了小月的剑，一步步走向了凤南天。
还在骂人的凤南天脸上一白，他已经习惯了将袁银姑和无数袁银姑一样的普通人玩弄于掌心。凤南天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自己可以随意玩弄打杀的女人会有勇气杀死自己。
“袁银姑你不能杀死我，你不要忘了，我是你女儿的父亲！”凤南天突然大喊道。
当凤南天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似乎想到了自己可以倚仗的东西，甚至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来。
袁银姑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对于十月怀胎的女儿，银姑自然是爱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女儿鼓起勇气苟活逃出佛山。可是女儿的存在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遭遇的不幸。
看出了袁银姑的游移，凤南天心中大喜：“银姑，放了我。我带你们母女回凤家，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难道你不想从此锦衣玉食吗，你不想你的女儿有一个家吗？”
周绮从来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气得想要上前一剑杀了他，却被安健刚拉住了。
安健刚性格沉稳，忠厚老实下还掩藏了一份细心。这几个月跟在石慧身边，对于这位师娘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知道师娘给袁银姑亲手杀凤南天报仇的机会，定然有她的深意。
若袁银姑下不了手，他们再下手也不迟。如凤南天这样的人，他们是决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这个世上为祸一方的。
“袁姐姐，你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周绮喊道。
对于周绮的喊话，袁银姑置若罔闻。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凤南天，看的凤南天心中发毛。就在凤南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袁银姑突然双手握着剑柄，狠狠地刺入了凤南天的胸膛。
凤南天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袁银姑真的敢刺出这一剑。
袁银姑拔出剑，看到鲜血从凤南天的胸口流出来，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快意：杀人似乎也没有预想的那么难！
然而，想到枉死的父亲，想到那个给予她温暖的男人，想到了自己这一路所遭遇的一切，袁银姑却流下了泪水。
这是周绮最后一次看到袁银姑落泪，袁银姑是她遇到过最坚韧的女子。在认识袁银姑之后，周绮才明白与有些黑暗相比，他之前遇到的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凤府已经被安健刚和周绮清理，张县令便依着石慧的意思将凤家旁系余孽，加上哪些为了讨好凤南天与之一道祸害乡里的人处置了。有把剑悬在头顶，张县令自然不敢稍有懈怠。张县令本也是凤南天这个小团体的一员，如今翻脸处置起凤南天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准。有石慧看着，他也不敢牵连无辜。
至于凤南天留下的财产，石慧既不愿意交给张县令这个贪官，也不愿意将之交给朝廷。皇帝挥金如土，贪图享乐，给了朝廷也用不到百姓身上。
石慧自己留下了凤南天的府邸和几处宅院，将凤府按照自己的喜好略作修改，换了牌匾搬了进去。凤南天抢占的民田能找到主人的发还，主人已经不在的民田和凤府囤积的粮食之类分给了本地饱受凤南天迫害的百姓。
至于凤府的金银财物，石慧却留下了。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可离不开财物的支持。不过这些钱留下来，石慧也没有占为己有。
解决了佛山的恶霸，石慧一面令安健刚出面购买适合建立新港口和船厂的土地，一面张榜准备收取弟子门人。
因她收拾了凤南天及其爪牙，又将凤府抢占的土地归还百姓，接济镇上的老弱妇孺，倒是赢得了极大名声。府上收徒的告示一出，报名者无数。
石慧见报名者甚众，干脆将与凤府相邻的一处三进宅子改建成了学堂。请了本地的读书人教孩子们读书，让小红和小月两个丫头传授入门武功。
自从杀了凤南天报了仇，袁银姑也渐渐走出了阴霾。刚开始只是出于报恩之心，跟在石慧身边端茶送水，渐渐也帮忙打理一些事情，后来却慢慢锻炼出来，做了石慧身边的管事。
在石慧的提点下，袁银姑闲暇时，便去学堂旁听读书识字。她为人颇为聪慧，虽然二十几岁才开始读书，然或许正是经历了许多磨难，分外珍惜这份机会，颇为刻苦。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就学了近千字和粗浅的拳脚功夫。
石慧看到她这般努力，也颇为欣然。这个朝代对于女性严苛到了极致，如骆冰、周绮这样能够展现自己本性的可谓少之又少。石慧有心改变这样的情况，可若是女子本身已经被“驯化”，她能做的委实太少。
就如她开设的学堂，也招收女孩子。然最终只要少数生活困顿的百姓，为了学堂一顿免费饭食，将家中不能养活的女孩子送来。因招来的先生不愿意教女孩子，石慧只能专门设一个女班，由周绮、小红、小月轮流教导。
每次缺人手的时候，石慧都有些羡慕陈家洛。啧~一下山身边就有许多忠心耿耿的手下，数万教众，真是好命。红花会那些当家虽说人鲁莽了些，江湖习气太重了些，到底都有一技之长，更重要是忠心耿耿啊！
可惜，现在还不是挖墙角的好时机。在他们那个天真的反清复明大计撞南墙之前，想要挖人只怕不容易。
石慧初到广东安顿下来，就让安健刚传信西北，让宋善朋挑选庄内精干之人前来广东。她想做的事情太多，可是身边可用之人却太少。然而就算缺人，有些事情也必须做起来。
好在安健刚和周绮都是能吃苦的，加上石慧亲自出手，码头和船厂还是迅速建了起来。佛山本就有个小码头，如今不过是扩建。故码头虽然还在建，却已经能够使用。
至于船厂，石慧收购了本地的几个小船厂，将之整合。借着张县令在广东的关系，四处招募造船的巧匠和有经验的水手不说，又亲自走了一趟泉州，重金聘请了许多造船的高手匠人回来。
不过数月功夫，石慧已经建起了船厂和一支船队的雏形。她有先进的海船设计图，工匠有了，海船就能着手开始造了。至于船队水手招募起来，也不能闲着，从别处买了一些海船先用着，先走海南、台湾这些近处，将船队拉到海上适应磨合一下。
另一厢，为了时刻挖红花会的墙脚，石慧也没有忘记给周仲英送信说一说他们在广东落脚的事情，时常写信给骆冰，联络一下感情。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年关。广东位置偏南，就是冬天也不觉寒冷。如此对于习惯了寒冬过年的人来说，倒是少了几分年味。不过宋善朋带着部分铁胆庄的人从西北赶来，倒是让府上热闹了不少。
宋善朋虽然不会武功，却是管家理事的一把好手。他一到广东，石慧就将他带在身边专门管理船厂。造船技术这一门，石慧专门从泉州官府的造船厂挖了人过来负责，但是打理船厂却必须是自己人。
与宋善朋同来的还有原本铁胆庄的门人、旁系族人和家丁等。石慧并没有急着给所有人安排位置，先带着身边学习，观察一段日子，再分别安排他们的事情。
周英杰白日都跟随在石慧身边，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自小长在西北，无论是大海还是船业都是第一次接触，然而看着码头、船厂和船队陆续被建起来，也生出了几分向往。

第282章 稚子失言（十七）
无论是如火如荼生产中的造船厂还是筹建的远航船队进度都还算胜利，不过石慧却被另一件事难住了。
一支远洋船队远航面临的不仅仅是海上的波浪，还有英国、西班牙、葡萄牙这些扮演着海盗角色的海军。他们不仅有先进的航海技术，更有先进的火器和丰富的海战经验。远航的船队没有先进的火器傍身可不行。
石慧在倚天那个世界，就曾招募高手造船、研发火器。那个时候明教有不少精通航海和火器的高手，对于那个时代而言无疑是先进的。后来，她在现代社会更是有意识地搜集过许多各方面先进的技术，可以说她手中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最为先进的技术。
这也是她一招募到精通造船的匠人，船厂就能迅速开始建造海船的缘故。然而火器与造船却不同，朝廷虽然施行海禁，但是造船业却一直有发展，因而招募这一行的工匠也容易。
至于火器，早在明朝永乐年间，朝廷就成立了神机营。神机营有火铳、神火飞鸦、地雷、水雷、红夷大炮等十多种火器。后来满人坐了天下，神机营也随之废除。大清建立初期，火器也有过一些发展，康熙数次平乱都用过火器。
可是皇帝见识了火器的厉害后，没有想进一步发展它，反而怕汉人以此利器反了朝廷。于是对火器进行了严格控制，也不允许人加以研究。少数懂得火器的人也是在朝廷供职，不会轻易离开京城。
纵然石慧又图纸和制作之法，若没有懂行的人，也不可能将图纸变成实物。石慧曾经研究过火药，对于配置火药颇有一些心得。然而如何制作枪炮也是个外门汉。可就是她这样水平的人，也是难以找出几个。
这般筹措了一段日子，石慧突然想到了澳门。早在明朝，葡萄牙人就取得了澳门的居住权。不过，澳门依旧归属朝廷管辖，隶属广东。
然而一百年多前，葡萄牙就委任了马士加路也为首任澳门总督，成了澳门的土皇帝。朝廷不重视澳门这个小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加以重视。
因朝廷实行海禁闭关锁国，澳门如今也算是这块封闭大陆对外交流一个窗口。石慧并不急着将他们赶走，或许她需要的火器和航海家就要着落在澳门的葡萄牙人身上。
只是不将他们赶走，也要将他们控制起来。石慧身边现在没有什么人，对付有火器的葡萄牙人并不容易，既然如此，便只能从“合作”开始了。
澳门与佛山相距不过一百多公里，骑快马都不需要半日功夫。想到了从葡萄牙人手上入手，石慧当即带上周绮和三五随从骑快马前去。
英国人也好、葡萄牙人也好，远航而来为的就是利益。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利益，他们可以与魔鬼做朋友。
石慧虽然不会说葡萄牙语，好在葡萄牙人有人懂英语。在澳门呆了几日，石慧顺利以金钱开道见到了他们的“总督”。武力震慑加上利益相诱，这位“总督”很容易就答应了合作，向石慧出售火枪和火炮。
这并不让人意外，前朝大明朝廷就曾向葡萄牙人买过火器。石慧从来不怀疑对方会不会答应这笔买卖，只是在意葡萄牙人会不会狮子大开口罢了。
石慧有意先弄到一批成品，以此供给自己手下的匠人研究，以及先武装海船，以便于第一次远洋航行能够更快起行。谈成了这笔买卖，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回到佛山，他们又收到了杭州那边骆冰和周仲英送来的信。
石慧离开杭州不久，陈家洛就成功见到了皇帝，并且“兄弟相认”。然而这场认亲的温情戏码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因为皇帝在反清复明问题上的犹豫而翻脸了。
红花会以名妓玉如意钓了皇帝上钩，在六和塔囚禁皇帝，终于逼得皇帝答应了“反清复明”的大计。虽然有人怀疑皇帝是假意答应，奈何陈家洛早已经被皇帝的兄弟情感动。这场声势浩大的劫持，最后只因为皇帝几个口头承诺便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皇帝回京不久，红花会收到朝廷将要攻打回部的消息，陈家洛担心霍青桐亲自赶去回部报信，却在路上遇到霍青桐的妹妹香香公主，两人一见钟情了。
好在当初因为石慧一番话，红花会一行人遇到霍青桐后，看陈家洛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诡异。陈家洛别扭之下竟然不敢怎么和霍青桐说话，后又误会女扮男装的李沅芷是霍青桐的情郎，两人并没有太多接触。
红花会帮回部夺回圣物，霍青桐确实对他们颇为感激。然而当初陈家洛那种纠结怪异的行为却让霍青桐颇有些看不上眼，并没有因此失落。
红花会的人担心陈家洛，也纷纷赶往回疆，骆冰写信告之自己将随之同去。周仲英则是写信说要回一趟西北，安顿铁胆庄留在西北的人。
铁胆庄的根在西北，周仲英毕竟不能完全抛下。
石慧看了信，立即写了会信。不过两人只怕将信寄出后已经离开杭州，不一定能够收到，石慧的会信却是说明自己将去一趟杭州。
欧洲即将掀起第一次工业革命，石慧有意看中了江浙繁荣的纺织业，决定先一步将更先进的纺纱技术流传出去。
朝廷因循守旧，未必愿意看到新式纺纱机出现，改变如今的稳。或许先进的技术代表着有人被时代淘汰，但是现在自我内部淘汰，总比一国都被时代淘汰好。
商人逐利，只要那些工坊主人发现新技术的好，定然可以接受。
到了杭州，石慧便寻了高手匠人制作了样品，等待样品制作的同时，借着红花会在杭州的势力，暗中购入丝织品，又派人去江西购进瓷器分批运往广州的港口。
让一些工坊的主人看到新技术的优势，石慧将手中现在能够实现的一些技术慢慢放了出去。在朝廷还没有发现之时，短短两三个月，江浙一带许多工坊都已经悄然开始了一场改革。
石慧这次在杭州带了整整三个月，之所以抛下广东那边那么大摊子，留了许久，她所做之事也委实不少。不仅是抛出手中的技术，收购准备出海的商品，更重要的是暗中寻觅需要的人才。
红花会当家们都去了西北，然而对于有恩于红花会的铁胆庄，这边主使的小头目也不敢怠慢。红花会在杭州的势力很大，教众更是上万。石慧用了他们，又从不吝啬财物，下面的人无论出于上面的吩咐还是因石慧出手大方，都是尽心尽力。
有红花会强大的消息网，石慧因为寻到了不少自己急需的人才。不仅仅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石慧还招揽了不少闲散的江湖人为己用。
江湖人都是慕强的，石慧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不难找到愿意投效的江湖人。人招揽到手，再赠以武功秘籍，不怕得不到他们的效忠，日后也就不惧手中没有能用的高手。
四月，石慧带着大批精美丝绸、瓷器还有棉布回到了广东。向葡萄牙购买的火器也到货，石慧支付了余款，又重金贿赂了他们的“总督”聘请了葡萄牙人教手下之人使用火器。
因朝廷海禁的缘故，石慧选了一处岛屿秘密训练自己的火枪队，官府也不容易发现。就算发现问题也不大，石慧暗中控制了张县令，以他出面，打通了上下关系。几乎疏通了半个广东省的朝廷官员。
六月江湖上就传出了陈家洛独闯莆田少林寺的事情。陈家洛既然闯莆田少林，那么其他几位当家也不会相距太远。石慧立即手书一封，令安健刚连夜兼程赶到莆田。
石慧这封信却是问陈家洛借人的，石慧决定让船队出海，作为试行，目的地选为日本。这一趟只是为了让船队适应远航的一次练习。然而她少一个能够长期在海上生活的主事人。
安健刚、宋善朋虽然能够独当一面，却不适合出海。周绮这一年虽然颇有长进，但是这是第一次出海，她是女子，下面的船员必然不愿意。至于周英杰就更不要说了，他太小了，还不顶用。
石慧看中了陈家洛手下的十三当家蒋四根，蒋四根曾经有水上讨生活的经验，能够适应船上的生活。至于对远航没有经验也没关系，船上已经有经验丰富的水手。为了确保第一趟远航胜利，石慧还雇佣了葡萄牙人同行。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镇住葡萄牙人，管理船队的人。蒋四根身为红花会十三当家，他手下至少管理着数千教众，管理一支船队想必也能够很快进入船队。
陈家洛曾经输给石慧三件事，如今石慧便提出了她的第一个要求，借用蒋四根十年。蒋四根的功夫在十几位当家中不算出众，红花会的大计，少一个蒋四根影响不大。
且陈家洛这人带着几分书生气和江湖人少有的天真，收到这封信，他首先想到的是石慧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蒋四根帮忙。周仲英还和他们在一处，陈家洛倒不觉得让蒋四根去帮石慧的忙有什么问题。
故而，陈家洛不仅同意了蒋四根前去，还送上了九当家卫春华和十当家章进。

第283章 稚子失言（十八）
要不说红花会的人讲义气呢，接到石慧的信，卫春华三人什么也没收拾便骑快马直奔广东了。因不知道石慧借用蒋四根的用意，三人还带了自己手下的几十个高手门人，这般买一送二还带赠品可把石慧给惊喜了。
做过深宫太后，做过开国之君，也做过江湖豪客，对于驭人之术，石慧是轻车驾熟。对于红花会这些人，想要笼络他们就不能用对付读书人的那一套。你越是开门见山的请人帮忙，人家心中越高兴
三人一到佛山，石慧令周英杰与宋善朋招待他们手下的门人高手，亲自带着周绮、安健刚宴请三人，开门见山地说了请蒋四根过来的原因。
然而蒋四根听明原委却想也不想就一声应下了：“我虽然没有出过海，不过周女侠既然相信我，我就走一趟又何妨！”
“十三弟！”卫春华和章进不由担心道。
蒋四根本是广东人，自小熟悉水性，对于海上生活也有一定经验，但他没有走过远航啊。远航在这个时代风险极大的，不可预测的天气和风暴，要命的海盗，还有各种疾病，随便哪一个都可能让人葬身大海。
“九哥、十哥放心，周女侠做事稳当，她既然让我去，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蒋四根朗声道。
蒋四根虽然不像徐天宏一般长了一肚子心眼，却是有恩报恩的性子。铁胆庄当初抛却家业去救文泰来对于红花会来说是极大的恩惠。石慧赠送他的武功秘籍让他短短一年内，武功大为精进。虽石慧打着答谢他陪周绮、周英杰过招的，可是蒋四根明白那点事情根本不值得石慧赠送如此厚礼。
“这次远航的船队，我请了最有经验的船长、舵手和水手，船上有最先进的火器，还有雇佣的葡萄牙航海家和火枪手，药品更是配备齐全。去日本这条航线，早在唐时就有无数人走过，可以说是出海最容易走的一趟条航线，可以说我们已经做了能够做的最好准备。不过——”石慧顿了顿道，“到了海上到底有许多不可预料之处，我也不敢保证，这趟出海是百分百安全。我只是邀请十三爷，既然是邀请十三爷当然也可以拒绝。”
“江湖男儿，何处不是冒险？红花会的兄弟反清复明一样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何必为我担此心？”蒋四根笑道，“只是此去数月经年不归都是常事，红花会的大业全要仰仗诸位哥哥了。”
“十三弟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就让哥哥与你同去。”章进高声道。
蒋四根闻言笑道：“十哥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出海与内河航运不行，哥哥没有做过海船，未必能够适应海上生活。至于九哥就更不必说了，做画舫还晕船呢！”
众人闻言不由哄堂而笑，卫春华略有些窘迫。
“既然如此，这次出海就全赖十三爷鼎力相助了！” 石慧举杯道，“我先以此杯预祝我们这次出海一帆风顺。”
“干！”
因为蒋四根的爽快，出海这件事很快定了下来。石慧就让安健刚带着蒋四根去认识一下船队上的船长、护卫长，还有负责商品买卖的管事。出海时间定在半个月后，蒋四根需要在半个月内，熟悉船上的人还有了解这次出海的行程和目的。
卫春华和章进到底有些不放心蒋四根，又从带来的门人中挑选了十多人随蒋四根一同出海。
至于卫春华和章进，既然来了 ，石慧自然不会让他们这般轻易离开。石慧让周绮负责带着他们到船厂、码头、以及学校等参观。待船队出海之后，石慧有意在广东筹建一个药厂。药厂的成药不仅销往各地，也会是远航船队的重要货品。
对于参观船厂什么，章进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卫春华倒是看得很认真。不仅看得认真，参观过码头和药厂后，卫春华便独自前来见石慧了。
自从到了广东后，石慧就少有空闲之时。难得浮生半日闲，石慧便坐在树荫下，看着周英杰在烈日下打拳。
虽然还是初夏，广东的午后却已经炎热难当。周英杰站在烈日下，一招一式却不敢有一丝松懈。母亲坐在树荫下看似悠闲的喝茶，但是周英杰明白，只要他稍有松懈，便会被抓包。
这是经历过无数次惨烈后果得到的教训，但凡有一处出错，便是从头开始的惩罚，让周英杰不得不打起精神。他真的好想跑到树荫下，喝一碗消暑的绿豆汤啊！
“夫人，卫九爷求见。” 小翠是石慧到佛山后新添的丫鬟。
小红和小月都被石慧提上来做了管事，她身边事情太多，免不得要添几个小丫鬟打理身边的琐事。如今先添的丫鬟都是原本凤南天府上 ，做事情到底是不需要重新调教。这些小丫头不少都是凤南天强行抢来或是强卖的，石慧倒是不担心他们对凤南天有什么忠心。
得了小丫鬟通传，卫春华快步走进了院子。
“卫九爷请坐！”
卫春华在石慧对面坐下，小翠机灵地送上了凉茶。凉茶是石慧亲手调制，就算不惯喝凉茶的人也能够入口。
“小公子练得好拳法！” 卫春华看了一眼周英杰道。
“卫九爷抬举了，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石慧微笑道。
“是周女侠太谦虚了，我之前还道心砚也算年少有为了，如今看小公子这拳法只怕比我们十五当家还要强几分。”
心砚是陈家洛的书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却颇为机灵。之前在沙漠，红花会与回部共抗朝廷时，心砚立下大功，便做了十五当家。
“九爷可别再抬举他了，这小子没得太得意了。”石慧笑道，“九爷这个时候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蒋四根出海在即，卫春华和章进时常与他一处，卫春华独自来见他，颇有些奇怪。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周女侠，这几日在佛山走动，方知道周女侠不到一年竟然做了许多事情。” 卫春华道，“以周女侠只能，就算不出海，想要赚钱也是轻而易举，为何周女侠却要冒着许多风险找人出海呢？”
“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使者还，因盛言滇大国，足事亲附。天子注意焉。” 石慧顿了顿道，“这是《史记》中记载的故事，不知卫九爷可听过这个故事？”
“我虽未读过《史记》，却也知道夜郎自大的故事。” 卫春华道。
“那九爷可想过，我们或许也是当初的滇王？”石慧看向周英杰道，“小杰，去将书房的地球仪拿来予卫九爷一看。”
“知道了，娘！”周英杰擦了擦汗，跑向了书房。
哎，稍候又要将这套拳重新打一次了。母亲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生物。如果不愿意，娘一定会是多打一次又如何了，练好了功夫还不是你自己的？
周英杰很快从书房中抱了一个大大的球体过来，放在桌子上。
“卫九爷不妨一看！”
卫春华满是诧异，将那圆球转动，上面标注了许多地名，还有山川河流海洋，显然是张地图，可是地图为什么是圆的呢？卫春华转了一圈，在其中一面看到了红色标注的大清，果然是一块缩小的地图。然而他再看边上，却是越开越心惊。
“不说宇宙之内或有更广阔的空间，只是看这个世界，大清也是如此渺小。”石慧的手落在了英国的位置，“卫九爷可看到这里，这个小小的岛国，他的面积不过浙江和福建相加那么大，可是那些插着米字旗的地方都已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们却一无所知，与当年的滇王又有何区别？”
这个地球仪不仅标注了地名之类，石慧还在上面做了一些标注，小字标识了不同区域的一些基本情况，卫春华越看越心惊。
“人的学识局限于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去了解外面的世界，那只会成为坐井观天的那只青蛙。” 石慧叹息道，“卫九爷，红花会一直致力于反清复明，你可想过反清复明需要的是什么？”
卫春华沉默了片刻，方道：“请周女侠赐教！”
“若你们将复汉室天下寄托于陈舵主与皇帝的兄弟之情，那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以红花会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和皇帝谈条件，世上之事本没有什么捷径可走。”石慧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明明可以做个大富翁，却已经要冒风险出海吗？”
“铁胆庄已经背上谋反之名，我不在意将这个罪名坐实。只是要造这个反，又不祸害百姓，我们就只能从别处入手。出海是风险也是一个大机会，不仅仅能够了解外面的世界，还能为我们带来巨大的财富。有了资本我们才能研发火器才能建立自己的军队，不需要从百姓身上谋取钱财。”
这般炎热的天气，卫春华身上却是一阵冷又一阵热。
因为外面那个未知的世界而生出惧意，因为石慧指出的另一条路而热血沸腾。

第284章 稚子失言（十九）
因朝廷实行海禁，远海船队并没有大张旗鼓，举行了简单的祭海仪式，船队就正式出海了。蒋四根出发后，卫春华也没有立即离开广东，章进是个不爱做主的，见卫春华留下，他自然也随之留下来。
自从那日和石慧谈话之后，卫春华又将周绮领他们看过的地方一处一处的细看。石慧特意交代了下面的人，凡事卫春华和章进愿意去的地方，都可以进去看。
卫春华虽然是个江湖人，却也读过书，文采虽然比不得陈家洛、徐天宏、余鱼同这些人，却也有几分才智。人的眼界局限于他生活的环境和学识的限制，当他被人领进另一个世界，他的眼界也会随之增长。
卫春华既然不笨，石慧已经给他打开了一扇窗，他就不会再愿意呆在井中仰望天空。
这一次再看船厂、学堂这些地方，与当初随周绮漫不经心的参观已经大为不同。卫春华的心思微微有些沉重，红花会自建立起来，已经有几十年了，然而清廷的统治却越来越稳。本以为反清复明是一呼百应的正义之举，可实际上百姓能从之的少之又少。
红花会建立数十年，虽有教众数万，不乏武林高手。可是这数万教众不乏老幼妇孺，且只能隐匿在暗处。正如周大奶奶所言，他们没有可以正面对抗朝廷的力量，甚至连养军队的钱也没有。空有一腔热血，数十年为之奔走的却仿佛是一座空中阁楼。
到广东不过一个月，卫春华已经从知道皇帝是汉人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开始认识到他们那个反清复明大计的天真可笑。又或者如今没有许多兄弟在身边，没有了从众的热切，让他开始学会了冷静思考。
反而是这位周大奶奶，到佛山还未满一年，已经建立起了这许多事业。卫春华去看过石慧储备的火枪队，在调教之下，尤其是远距离时，一个普通百姓都能够杀死一个江湖高手。
若是他们有这样一支火枪队，或许反清复明不再是空谈。可是想要养一支火枪队，需要的却是数不尽的钱财。无论是购买火枪还是自己研发火枪，那都是用黄金堆砌的玩意。
“九哥，十三弟出海，或许要半年一年才回来，我们难道要在广东一直等到十三弟回来不成？”章进不解地问道。
卫春华站在学堂的教室外，听着一个黄发白肤的传教士在教导孩子们英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石慧建立的这个学堂招收的都是普通百姓的孩子，并不以传授科举的四书五经为主。这些孩子家中都是供起读书人的，石慧承诺他们的孩子学成之后可以有谋生之法，学堂供应午餐。
最初只是请了几个落魄秀才教导孩子们识字，后来石慧在澳门遇到了几个传教士，考察之后，请了两个传教士来传授其中部分孩子英文和一些科学课程，不过会派人看着传教士，防止他们从孩子们传播宗教。
千百年来，无论是帝王还是枭雄都喜欢用宗教来控制百姓的思想。石慧想做的是开民智，既然是开民智，她就不允许有人用宗教来污染这些孩子。
她将这些孩子收入学堂，是要他们成为开智最初的一批人，是一切是开始的火种。让他们学习英文、学习科学是为了他们能够去了解外面的更广阔的天空。
这天下的百姓之所以安于现状，是因为他们将朝廷的剥削当做理所当然。可是当百姓明白朝廷的苛捐杂税并非他们应该承担时，他们就会不满，进而站起来反抗。
这也是为什么从康熙、雍正到乾隆，一朝文字狱更胜一朝的原因。他们在害怕，害怕百姓开智，害怕百姓站起来。
章进也随着他的视线往里面看了一眼，问道：“九哥，你说周大奶奶怎么还请红毛子来教孩子们番邦的话？”
不止英文，石慧还叮嘱远航的船队寻摸着找几个精通汉语的日本人回来教导孩子们日语。懂得汉语的日本人很多，懂得日语的汉人却太少。
日本、欧美各国都将是他们未来潜在的敌人，中国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更深入地了解敌人，才能在于他们对上的时候，不落下乘。
“周大奶奶虽然是女子，却是有大智慧的，她这么做想必有她的用意。”卫春华叹息道。
“卫九爷，章十爷，我娘请两位过去说话。”
卫春华和章进回头，见识周英杰。这一年周英杰长高了不少，身上的坏习惯也改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整齐多了。
“既然是周女侠想请，十弟，我们过去吧！”
卫春华和章进随着周英杰而行，却发现并不是回府的路。
“小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章进最是性急，见路不对，便高声问道。
“娘在城外，不过也不远。”周英杰笑道。
两人随周英杰一路出城，却在郊外看到了许多列队而战的壮丁，石慧正与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在说话。
“那位张大人是自己人。”周英杰回头见章进看着张县令，连忙解释道。
待走的尽了，石慧笑着为张县令与卫春华、章进介绍。张县令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坐着轿子离开了。
“卫九爷这几日在佛山觉得如何？”石慧笑着问道。
“自是极好！”
佛山不大，石慧用凤府的钱回馈百姓，分田地，收容鳏寡孤独，自己出资办了船厂，扩建了码头，让当地百姓多了许多谋生之法。短短一年，整个佛山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卫九爷有没有兴趣在佛山多留一阵子？”石慧指了指身前列队的庄丁，“不瞒二位，这是佛山新建的民团，我们现在缺一位总教头。”
“民团？”
“哎，今年沿海海盗泛滥，广东近海，百姓身受其苦啊！海盗来无影去无踪，朝廷想要剿灭也不容易。设立民团就不一样了，百姓可以自己组织防卫。就算对不了海盗，海盗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不是？”
“可是佛山镇并不直接临海啊？”章进挠了挠头，“海盗怎么会跑佛山镇这么远？”
佛山与海岸还隔着几个镇，海盗一般不会深入偏内陆的村镇，跟喜欢将沿海的村镇作为洗劫目标。
石慧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仅广东、福建、江浙一带其实长期以来都受海盗困扰。石慧的船队在海上做适应训练的时候，石慧就曾将沿海的几股海盗作为海战实战对象。
石慧建立船队可不仅仅是商队，那是海军的雏形。至于民团自然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可是要堂而皇之建立民团，自然少不得寻个好借口。
民团对付“海盗”岂非就是很好，天高皇帝远，皇帝总不会亲自跑到广东来核查。皇帝若想派钦差来，石慧也自有应付的办法。
卫春华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石慧这一笑的含义。几乎在一瞬间，卫春华就心动了。
红花会的反清复明之所以是空想不就是没有军队吗？而民团岂非就是军队的雏形？有了军队，他们对上朝廷才能拥有话语权。
至于总舵主和众兄弟现在谋划的东西，会中已经有了许多人奔走，倒也不缺他们几个。且杭州六和塔之事后，总舵主本就让大家四处奔走联络盟友。
与其回去和大家没有目的的奔走，不如留在这里，或许还能给兄弟们留下一条后路。
想明白这一点，卫春华当即答应出任民团总教头，还说服了章进一同留下，并写信告之陈家洛，他与章进短期内将留在广东相助石慧的事情。
不过卫春华也不傻，他知道陈家洛与皇帝是亲兄弟，且非常信任。或许是石慧留下的暗示终究让卫春华生出了几分警惕心。他虽然依旧忠心于陈家洛，却下意识没有将自己这份打算告之陈家洛，只是说石慧这里需要人相助。
对于卫春华的小心思，石慧一清二楚，不过她不仅不在意，也不会拆穿。卫春华的这点小心思真是她一点一点勾出来的。只要卫春华上了她这条船，在想要下船可就不容易了。
陈家洛丝毫没有怀疑卫春华和章进留在广东的原因，反而回信询问他们有什么麻烦。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动用红花会的暗线，以及他那边再派人过来。
石慧自然是不客气的应下了，红花会在南方颇有些暗线，可以让她的许多事方便很多。至于再派人过来，石慧倒是婉拒了。玩墙角是精细活，不能急。先稳住卫春华、章进在考虑下一步吧！
若是一不小心招来了文泰来、徐天宏这些主意大的，反而麻烦。她是想挖墙角，却不是想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步跨出太多，将自己的一番谋划送给了红花会和陈家洛，那可真是亏大了。

第285章 稚子失言（二十）
就在卫春华和章进答应担任民团教头，留在广东的同时，红花会也真正开始面临一场事关生死的危机。
七月，朝廷终于平定回疆，霍青桐和香香公主的父兄木卓伦、霍阿伊父子力战而死。回部为了表示求和的诚意，将他们部族瑰宝香香公主献给了皇帝。
皇帝仰慕香香公主之名久已，平定回疆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香香公主。如今如愿以偿，自是龙心大悦，尤其是见到香香公主比画像更美三分，身上自带迷人香味，越发难以自持。
见香香公主不愿意搭理他，皇帝不仅不生气，还一心想要征服她，甚至玩起了真心游戏。这位皇帝陛下素来自大，如今可见还自傲到了极点。
朝廷对回疆的这场战争，站在各自的立场，自有各自的道理。石慧虽然很欣赏霍青桐这位回部女英雄，但是做为一个统一论的支持者她却更愿意看到朝廷赢得这一战。
然而在回部的人看来，朝廷是压迫者。对于霍青桐和香香公主而言，皇帝是杀死她们父兄和族人的仇人。石慧不明白皇帝怎么会异想天开希望香香公主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回部战败已经无可挽回，霍青桐就算再不甘心也明白。可是霍青桐同样无法接受将妹妹做为礼物送进皇宫，她绝望之下选择了孤注一掷。
霍青桐刺杀失败，然而正忙于讨香香公主欢心的皇帝急于讨美人欢心，并没有处死霍青桐。反而给霍青桐喂下软筋散留在宫里陪伴香香公主。
这时，陈家洛也带着红花会一众当家赶到了京城。皇帝在知道陈家洛认识霍青桐姐妹之后，竟然想到了让陈家洛去劝说香香公主接受自己。
出人意外的是，陈家洛犹豫之后为了“反清复明”大计，答应了皇帝的请求。
石慧就在这个时候，悄然进入了京城。
明明是不同的世界，这座紫禁城却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仗着轻车熟路，石慧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皇宫。
石慧才进皇宫，就看到了陈家洛，心思一动就尾随陈家洛去了宝月楼。这座宝月楼是皇帝为了讨香香公主喜欢新建的。在皇帝看到羊脂玉瓶上香香公主小像后，回部战败前，这座楼就已经在建了。
除却宝月楼，香香公主入京后，皇帝还在宝月楼对面兴建回回营和清真寺抚慰她的思乡之情。陈家洛站在宝月楼外，看着对面已经建成大半的回回营和清真寺，对于自己的决定也坚定了几分。
陈家洛：兄长到底是真心喜欢喀丝丽，虽然了为了反清复明大业和回部，忍痛断情。但若兄长能够对喀丝丽真心相待，他也就放心了。
石慧站在暗处，能够看清陈家洛脸上的所有神情。陈家洛的心思并不难猜，石慧不由心中微晒。
若非遇到陈家洛，或许香香公主的命运还不会到最糟糕的一步。历史上的容妃能够为自己和回部赢得一份安宁，这位天真的香香公主未必不能。
被当做礼物送进皇宫固然不幸，可相较于正史上容妃并不特殊的宠爱，这位皇帝对香香公主有更多的是迷恋和占有一位绝世美人的愿望。这或许不是很多女子期望的爱情，却能为香香公主和她的族人谋求一片安定。
困在宫墙之内，或许并非她所期盼的生活。然而相较于这世上许多人，相较于她战败的族人，尤其是与香香公主一起被送来京城的回疆美人，香香公主的遭遇并不算糟糕。可是她偏偏遇到了陈家洛，一颗心系于陈家洛。
石慧看到陈家洛进了宝月楼，劝说香香公主屈就皇帝。香香公主最后答应了陈家洛，只是让陈家洛答应带霍青桐离开皇宫。
霍青桐自然不甘如此离开，她本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可是当她亲耳听到陈家洛与香香公主的话，却绝望了。她的内心充满了愤怒，气自己无法杀了皇帝保持，气不能救妹妹离开，更不忿陈家洛的选择。
石慧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这次进宫的目标是太后和皇帝。尾随陈家洛看到这一幕，不过是凑巧罢了。
石慧到了太后宫中，凑巧皇帝也在。母子二人摒退了宫女太监，正在商议如何对付红花会。
这对母子的关系很是怪异，皇帝似乎对太后有所忌惮。两人虽然都是容不下红花会，可是皇帝心中还真有一两分兄弟情有心放陈家洛一马。不过太后显然看穿了皇帝的心思，无意给皇帝任何机会。
“皇帝，你莫要忘了这天下还是满清的天下。皇帝可以换人做，但是朝廷只会属于满人。”皇太后意犹未尽道。
皇太后是坚定的满洲利益维护者，骨子里与那位“宁赠友邦，不予家奴”慈禧太后并无区别。若有不同，也不过是两人所处背景略有不同。
满人防备汉人远胜过外族，因怕汉人闹事，禁止火器传播、大兴文字狱等相似事情不在少数。
石慧委实想不明白，这样的情况下，太后怎么会把汉人身份的皇帝带进宫里。就算想要偷龙转凤，大可找一位满人婴孩。难道真的只是适逢其会？
皇帝只是点头应和，丝毫不敢反驳皇太后：“皇额娘放心，红花会的事情，儿子定然妥善处置，定然不会走漏任何消息。”
“皇帝明白就好，天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儿子告退！”看着皇帝离开，皇太后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嘲弄之色，“只要坐上这个位子，就再也没有人舍得下来了！”
于万亭以为皇帝会因为所谓的兄弟情和他们胡闹，简直是异想天开。
太后正要叫人进来，石慧屈指打出一道劲气，点中了她的睡穴，摸出一丸丹药塞进太后嘴里，便迅速离开了。这是一颗慢性毒药，中毒之人会慢慢病死，很难让人发现异样。
太后和皇帝奢靡成性，天下百姓却不知多少人为此卖儿鬻女。少了这位皇太后，也算拯救无数百姓了。不过若只是因为奢靡，这京城之内该杀之人可就不止这位太后娘娘了。
石慧杀她主要还是因为太后位高权重，却对汉人颇为戒备多有压迫。少了她，皇帝心中但凡有半分记得自己身上所流淌的是汉人血液，想来对于汉人百姓也是极为有利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利用太后病重这件事给皇帝扯后腿，又有红花会与皇帝为难，她能够在京城暗中做自己的事情。
石慧出宫不过两日，宫内就传出了太后病重的消息。太后病重，后宫嫔妃和高门女眷都要轮流侍疾。皇帝也须得时时去太后处探视，以示孝道。
偏偏红花会那边逼着皇帝履行承诺，皇帝无法将对付红花会的事情押后。石慧就趁着这多事之秋，将朝中精通火器以及其他一些技能的人才软硬兼施地弄出了京城。
这些人大多是朝廷底层官员，失踪了一两个，他们的上官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报上去惹皇帝的眼。石慧如此顺利将几个汉人出身精通火药和铸造的工匠和官吏连同他们的家眷分批送出了京城。甚至暗中将被大清皇帝封存的前朝火器军备库的一些火器弄出来作为科研人员的研究样本。
前朝大明虽然已经灭亡多时，然而许多火器在时下竟然也不算落后。对于研究火器的人来说，这些东西颇有只得借鉴之处。只是可惜，无法将所有东西带走。
因为皇帝忙着对付红花会和在太后面前侍疾的缘故，宝月楼就去的少了。皇帝标榜孝道，自然不能在太后病重的时候，日日去嫔妃宫中。许是这样，香香公主并没有得知皇帝对付红花会的消息。
幸好石慧时刻关注着皇帝的动静，知道了皇帝的计划，及时传信给了红花会。然而陈家洛却并不相信皇帝会背弃他们的约定，坚持再进宫见皇帝。
红花会一众当家拗不过陈家洛，最后由无尘道长和文泰来陪同陈家洛进宫见皇帝，余者在皇宫外接应。
皇帝知道红花会堪破自己的计划，在宫内设下埋伏，想要当场拿下陈家洛三人。乱军之中，无尘道长和文泰来重伤，陈家洛只得束手就擒。
幸好徐天宏想到了皇帝的私生子福康安，挟持福康安与皇帝谈判。皇帝派李可秀出面谈判，扣留了陈家洛，释放无尘道长和文泰来。红花会退出京城后，双方约定时间一起释放人质，因红花会知道皇帝的秘密，他们一退出京城，倒是不怕皇帝毁约伤害陈家洛。
果然红花会退出京城后，皇帝对陈家洛改以柔情之策，申述自己的苦衷，又拉出了香香公主和回部相要挟，终于让陈家洛答应对他的身世守口如瓶。
皇帝知道香香公主和回部能够要挟陈家洛，又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为了免生意外，按捺住自己的疑心，如期放了陈家洛，红花会也如约放走了福康安。

第286章 稚子失言（番外篇）
红花会避居天山不久，皇太后病逝，皇帝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对于皇太后，皇帝的感情非常复杂。没有皇太后，他只是海宁陈家之子，是皇太后将他送上了青天。可是同样也是皇太后，在他的身世面临泄露时，拿着先帝遗诏恩威并施压制他。
皇太后病逝后，皇帝迅速找到了先皇遗诏将之销毁，开始独揽大权。皇帝表示对太后的哀思，处理红花会余虐，又要忙着赢得美人真心，加上下面的官员欺上瞒下，竟没有发现京中不少匠人神秘失踪的事情。
红花会事败次年三月，春暖花开，石慧第一次远航的船队终于返航。如今的日本处于大清相似的境地，国家虽然不比欧洲列国富强，然而做为一个延续一千多年的古国，自然也不会缺乏富裕的上层贵族。
船队带去的精美瓷器、丝绸得到了许多贵族的喜好。当地贵族倒是想过用抢的，可是在火枪队的威慑下，却也只能按照船队的规矩进行交易。
蒋四根按照石慧的交代，留下船队还会前往日本的消息，并且下次允许他们以精炼的矿石等原料进行交易。
造船厂已经造出了更先进的海船，新海船已经开始试水，下一次远航，无论规模还是实力都会上一个新台阶。安排回来的海员进行休整，三个月后将进行下一次远航，目的地则是吕宋岛等往南的东南亚地区。
一年前，石慧将新式纺纱车等投入纺织业，纺织业的产量大增，以至于棉纱价格下降。为了稳住价格，她又大量购入棉纱布匹，将手中的部分棉纱布匹专卖给澳门的葡萄牙人，由葡萄牙的船队销往欧洲。
若是可以，石慧倒是想由自己的船队来做这件事。可是船队还在发展初期根本不适合走欧洲那么远的航线。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在欧洲的工业革命全面开始前，先一步抢占市场。
葡萄牙人面对巨额的利益，自愿愿意合作。他们虽然得到了澳门的居住权，可是想要深入内陆却不容易。石慧将内陆的面纱、瓷器卖给他们，又允许他们以火器、及葡萄牙其他殖民地的特产交易。
这些资本家对于金银贵金属都有一种颇为狂热的欲望，相较于以金银购买货品，他们更愿意以手中的货品交易这些东西。无论什么货物，对于资本家而言，最后也都是需要脱手的。
以物易物，对于资本家是少了很大一笔周转资金。而对于石慧而言，对方手中的货物显然比金银更有吸引力，这也算是双赢的一笔交易了。
如今欧洲，有“海上马车夫”之称的荷兰已经开始没落，英国、法国则逐渐崛起。在利益的驱使下，葡萄牙人还是很愿意结交远方盟友的。
这趟远航赚取的利益，让石慧许多计划得以更快的实行。远航船队回到广东不久，石慧暗中创办了许多工坊、工厂将大量资本注入市场，同时创办了一份商报。
这份商报并没有直接对外出售，只采取订阅的方式。商报上刊登一些新的技术、新式经营方式以及海外的一些消息，其中暗藏一些宣传人权、平等的新思想。
诸如一些早已经传入中国，却没有得到重视的农作物，也通过这份迅速在农工商阶层兴起的商报中加以宣传。早已经完成了前期积累的文明古国，因为新思想、新资本的注入，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场革新。
远在京城的皇帝忙于平定缅甸等纤芥之患，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却也因清军不适应当地气候以及指挥不力等原因兵将损失惨重。皇帝依旧热衷于南巡，然而看着日渐繁华的江南只感于自己才能胜过先帝。
红花会隐居西北第三年，骆冰应石慧之邀请，与文泰来前来广东。几位当家本在天山呆的有些厌烦，最后除却心灰意冷的陈家洛、几无凡心的无尘道长和不爱出远门的三当家赵半山，都浩浩荡荡地跑来广东与卫春华和章进相见。
八当家杨协成到了广东后发现才两年多不仅九弟卫春华，就是十弟章进竟然武功都胜过了自己。当即表示要留在广东，苦练武功。
徐天宏尤为心细，住了几日就发现卫春华、章进不说武功大进，就是眼界学识都大有长进。他们本是江湖人，武功高强却不善领兵。然而这短短两年，卫春华和章进竟然已经展露出几分将才了。
最令人意外地是西川双侠，在广东见了许多东西后，竟然潜入准备出海的海船，随船队出海去了日本。当文泰来等人看到两人留下的信件，船队早已经出海三日了。
这些人说到底都是空不下来的，在天山那种荒芜之地呆许久，早就厌烦。如今道广东却见识了许多新的东西，沉寂的心不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石慧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周绮和周英杰这两年颇有长进，然而都是可为将不可为帅的人。石慧也挑选了几个孩子带在身边培养，然而却始终没有那种惊艳之才。这些人或许在未来能够达到石慧期盼的程度，然而石慧却不确定她能够呆到那时。这就需要一些现成的人才来过渡。
且人才又怎么会嫌弃太多，在徐天宏还在琢磨石慧的用意时，石慧就笑眯眯提起了当初红花会应允的两个条件还有一个没有实行。于是徐天宏只得第一个卖身抵债了。
看到众位兄弟在广东重新找到了人生目标，文泰来欣慰之余，也有些失落。这里再好，也不是红花会，然红花会只怕到底是散了。就在文泰来决议回天山之际，骆冰却突然怀孕，夫妇两人成亲多年，才有了孩子，自然只能留在广东了。
天山，眼看众位兄弟到了广东，半年多没有回来，赵半山终于按捺不住跟着过来了。
这世上许多事情都已经开始改变，然而有些缘分似乎却不易斩断。徐天宏到广东不久，周绮还是与他凑到了一处。若徐天宏不是站在红花会的立场上谋划，还真没有什么大缺点。
虽然心眼多了一点，可周绮本就太没心眼，倒也能互补一二。至于将来徐天宏会不会欺负周绮，石慧倒是没有想太多。周绮这些年武功可是长进不少，更不要说她有师兄有弟弟为后盾呢！
徐天宏和周绮成亲后，迅速有了孩子，在广东留了下来。他的才智确实出色，虽然来得不早却很快成为了石慧最为倚重的人之一。
周英杰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登上了远航的船队，虽然去的是距离广东很近的吕宋岛，却也让他为之兴奋了许久。海上贸易的丰厚回报让许多人下意识忽略了它的风险。
短短十年间，不说石慧手下的船队已经不止一支，民间也涌现出了许多船队。
就在南方越见繁华之时，皇帝随着年华老去，越发好大喜功，大兴土木，以至于国库空虚，又在百姓身上增加了苛捐杂税。白莲教等邪教在一些困苦百姓中流传，然而南方又有新思想比白莲教更迅速的方式开始蔓延。
朝廷慢慢地开始注意到民间流传的商报、民生报等刊物，这些刊物大量传播平等、人权思想，动摇了皇帝的统治。皇帝知悉后大怒，从京中派出钦差大臣查办此案。
眼见一场巨大的文字狱即将开始，然而钦差还未到江南，刊印贩售的这些报纸的人却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朝廷只抓到一些购买报纸的普通百姓。
钦差无奈之下决议将购买报纸的百姓杀鸡儆猴，却在行刑前一夜，被砸开了当地官府。钦差大臣被枭首示众，江南各地揭竿而起，许多统帅叛军的竟然都是朝廷官员。
相较于皇帝信赖的八旗军，以新党自称的叛军拥有先进的火器，交战时常能以少胜多。不过短短一年，这场起义就席卷了各地。依仗着威力惊人的火器，皇帝八十岁万寿节当日，紫禁城的城门被叛军攻破。
一个新的政权被建立，然而新的政权却不在以世袭制传承，而是改为选举制度。新政权宣扬人生而平等，彻底废除奴隶制度，实行民族平等。
新朝废除了前朝定下的许多苛捐杂税，商税规范化，减少了农税，取消了对百姓身份、职业的限定，通过更先进的生产技术和政策将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
国内大量工坊、大型工厂迅速崛起，海外贸易迅速发展，让这个古老的国度终于追上来世界的脚步，并且走在了前列。
新朝七年，违背政权建立之初誓言，试图称帝的第一任总统被军政大员以新党创始人留下的“称帝者天下共击之”约定为旗帜杀死在总统府。
新朝三十六年，第四任总统试图修改宪法，第三次连任，亦被议会弹劾下台。

第287章 大汉风云（一）
石慧睁开眼睛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系统拟形有些无奈。不知道会提前两个工作日被系统拉出任务世界，以至于手上许多事情都没有交代清楚，更没有和孩子们道别。
她回来之前，周英杰正去了欧洲已经三年了。眼看就要回来了，没想到她却先一步被系统拉了回来，不知道那孩子该有多伤心。虽然她已经习惯了离别，可是这样突然的离开，还是觉得有些小小的遗憾。
好在这个世上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运转，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余下的事情就该别人操心了。结束一次任务，石慧多少有些疲倦，闭上眼睛养养神。
019号见石慧没有立即起身，可怜兮兮地在石慧面前卖起了萌：“慧慧，慧慧对不起嘛！因为现在真的有个很急很急的任务了，你也知道，我不能在任务世界和你交流，以免被天道发现，只能直接将你找回来了。反正，那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就算你回来也没有关系啊。”
石慧叹了口气，伸手在它头上弹了一下。明明是如此神奇的存在，却总是时不时要做些不靠谱的事情。石慧有时候怀疑它根本不是什么系统，而是一个人。
只有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做出类似的事情吧？毕竟，从019存在来说，它并不是一般系统，本不该与垃圾系统一样不时当机啊！
“什么任务？”
“慧慧一定会喜欢的任务，这个任务奖励很高啊！”见石慧没有生气，019号开心地转了个圈圈，“准备好了吗？出发了呦！”
“等——”石慧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已经被送进了新的任务世界。
也亏得随着一次次任务，她的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长。否则按小系统这种玩法，迟早要魂飞魄散。果然，她不该因为对方的卖萌而有所心软。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14号任务世界，慈母系统019号为你服务，本次任务三十七个工作日。”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现在颁布主线任务：改变戾太子悲剧，助其登上帝位，奖励积分200000。”
竟然是之前许多任务的十倍，到底是任务难度惊人还是颁布任务的人豪爽？这样的大手笔让石慧很是吃了一惊。
可是刘据不过是无数废太子中的一个，谁那么大手笔能够付出这许多积分？戾太子的母亲卫子夫虽然做过皇后，但是不像有大功德在身。就算她有心为儿子做些什么，也拿不出这么多几分。除非是太子的舅舅亦或是表兄？
戾太子刘据的舅舅卫青和表兄霍去病都是一代名将，尤其是霍去病虽然英年早逝，却有战神之称。杀戮有时候是罪孽，可有时候也是一件大功德。就像倚天世界，石慧率领天下人起兵谋反，这个过程也是杀戮无数，却是大功德。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谁为了刘据颁布这个任务的时候。
依着过去的经历，她多半是主线人物目标的亲娘，再不济也是养母，退后一步，不是生母养母，那个任务目标也多半是没娘的孩子。可是现在呢？
她成了陈皇后，还是刚从太子妃晋升为皇后的陈阿娇。而任务目标刘据的生母卫子夫还是平阳公主家讴者。按照正常走向，刘据十二年后才会出生。
于是，她这是又被系统坑了一把？
后世不少人喜欢将陈皇后的失宠归结于卫子夫，不过石慧却不这么觉得。就算卫子夫参与其中，顶多也是推波助澜。陈皇后被废之时，卫子夫还没有生下儿子，卫青也没有开始他传奇的戎马生涯。
以当时的卫子夫身份地位想要对付陈阿娇并不容易，陈阿娇的悲剧更多源于失宠，源于皇帝无法见容。
当然，这其中也有陈阿娇自己的错误，可是说原主是一个把好牌打烂的典型案例。
陈皇后被废的明面上的罪行是无子和行巫蛊。然而皇帝当时并没有儿子，无子不该是缘由，至于巫蛊也有许多漏洞。后来的卫皇后和戾太子因巫蛊而亡，就是刘彻亲生女儿也有因巫蛊之祸被诛杀。若陈阿娇真行巫蛊之事，怎么可能只是被废呢？
原主是贵女出生，难道会不知道巫蛊在宫里代表什么。归根究底，还是陈阿娇被皇帝所厌弃了，加上她的靠山和倚仗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说起来陈阿娇的一生荣辱与她的母亲馆陶长公主刘嫖有很大关系。在陈阿娇幼时，其母馆陶长公主刘嫖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就一直致力于让自己的女儿做上皇后的位置。
陈阿娇的舅舅孝景帝初时立庶长子刘荣为皇太子，而刘彻只是胶东王。馆陶长公主就想将女儿嫁给太子刘荣。然而，刘荣之母栗姬自持景帝宠爱，人又不甚聪明。
栗姬因刘嫖时常献美女给景帝，对馆陶长公主颇有怨恨之意。不仅推辞了这门婚事，还对馆陶长公主大加奚落。刘彻的母亲美人王娡知道后主动向长公主提出结亲。为儿子求娶馆陶长公主的女儿陈阿娇，又将自己的小女儿隆虑公主嫁给馆陶的次子陈蹻，结成同盟。
馆陶长公主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做皇后，竭力相助王娡母子，向皇帝言说栗姬善妒，笃信巫蛊，不会善待景帝其他姬妾儿女。景帝因而试探栗姬，偏这位栗姬也是极蠢，对于景帝的试探不仅翻脸直言不会照拂其余皇子公主，还对景帝出言不逊。
皇帝因此不悦，栗姬迅速失宠。王美人趁机收买大臣在朝堂上以“母凭子贵”为由逼迫皇帝立栗姬为皇后。景帝因而大怒，废刘荣为临江王，改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并很快立王娡为皇后。
后太子尚未成年，景帝自知不久人世，提前为太子行冠礼，立外甥女陈阿娇为太子妃。太子刘彻登基后，因与祖母窦太皇太后政见不合，面临被废的危机，全赖馆陶长公主和陈阿娇受宠于太皇太后面前，权利斡旋，才能让刘彻坐稳帝位。
可惜馆陶母女没有认亲自己的位置，常以此自傲。殊不知，以前的王美人，如今的王太后与当初的栗姬一样深恨馆陶进献美女给景帝的事情。只不过相较于头大无脑的栗姬，王太后更有城府罢了。加上馆陶和原主屡次以往日功德沾沾自喜难免惹来皇帝和王太后怨恨。
王太后和皇帝既然坐上了至尊之位，又如何愿意有人一次次提起他们卑微之时的狼狈？于是当她们最大靠山窦太皇太后死后，皇帝就开始了清算。
石慧来的时机不算差，原主刚刚成为皇后，窦太皇太后已经老当益壮。虽然依仗着自己母女对皇帝的功劳颇为骄横，然如今皇帝帝位尚未做稳当，还需要皇后为他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好话，加上阿娇美貌，两人又是少年夫妻，虽然时有拌嘴，倒也不至于水火不容。
与其他封建王朝相比，这个时代的贵女环境不算太差。虽然一样是男尊女卑，但是对于女性还没有后世许多严苛束缚。莫说百姓之家，就是高门大户、皇室贵族和离、改嫁也是常事。
女子当权也不少，比如原主的祖母窦太皇太后如今可是稳稳压制皇帝，就是皇帝也要看太皇太后的脸色。再如皇帝的生母王太后，虽然如今母子是一心对抗太皇太后，但私下太后也没少揽权。只是若没了窦太皇太后，王太后同样也不会放下手中的权柄。
再说原主的母亲馆陶长公主，因是太皇太后的女儿，在景帝时，权势就仅次于景帝和皇后，地位比许多藩王都尊崇。就连原主这位长公主之女都比许多藩王的女儿尊贵。
这么一想，年轻的皇帝也挺悲催的。从祖母、母亲到丈母娘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关键是其中没有一个惹得起。若非最后皇帝的这份憋屈都发泄到了她如今这个身份上，石慧还真些可怜他呢。
石慧穿过来之前，原主正因为皇帝在她宫中看中了一个宫女，一怒之下，将那个宫女打了个半死，气走了皇帝。皇帝佛袖而去后，原主自己独自生闷气，下令将自己宫里的宫女都换成了太监，便歇下了。
再次醒来，石慧便成了这位年轻气盛的新皇后陈阿娇。
“娘娘，太皇太后派人来请娘娘过去说话。”
石慧听到外面内侍的通传，不由叹了口气。看来是原主将宫内宫女换成太监的事情传到太皇太后那里了。
这位窦太皇太后眼瞎心不瞎，可不是好糊弄的人。除却偏心幼子之事，全程智商在线。若皇后只是与皇帝拌嘴几句，她老人家是绝不会过问的。
陈阿娇很小就进宫，可以说是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的。她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兼孙媳，是窦太皇太后最喜欢的孙辈。在太皇太后面前，就是皇帝这个孙儿也是比不上陈阿娇的地位的。
陈阿娇之所以一贯简单粗暴，并非她天生愚蠢，而是她的靠山太硬。或许正因为自幼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才会让她养成没有心机城府的模样。
但也或许因为这样，陈阿娇才会成为太皇太后最喜欢的孙辈。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说法，刘彻封太子七岁，就迎娶了阿娇（馆陶和王娡真丧病啊！）。但是景帝应该也是乐观其成的，毕竟窦太后偏心小儿子，他需要刘嫖站在自己这边。所以估计立了其他皇子，景帝也会选择陈阿娇这个外甥女做太子妃。
是不是七岁不说，但是阿娇做过太子妃应该是确定的。有地方说阿娇是刘彻表姐，也有说表妹，这里采信了表姐说法。
关于戾太子刘据的评价是太子为政宽厚，屡屡平反冤案（侧面证明了汉武帝万年昏庸么？），深得民心。然而他为人宽和却也并非优柔寡断，一味顺从软弱。
《逸周书 谥法解》：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 。
刘据谥号戾，属于不思顺是说他在巫蛊之乱中被奸臣迫害，举兵反抗，兵败逃亡，后来自杀。在古代，按照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的伦理原则，刘据举兵反抗属于不顺从。
然而，我觉得刘据申冤无望起兵到不愿受辱自杀都证明他是个很果决的人，并非逆来顺受。老实说，在父权社会，敢反抗的人真不多，可惜时运不济。
说的直白点，我老子要杀我，无论防抗不放抗都是死，我还是宁愿垂死挣扎一下的。

第288章 大汉风云（二）
相较于闻名于世的紫禁城庄严精致，秦汉的皇宫更为恢弘大气。
大汉的皇宫在秦宫的基础上修建，前几代皇帝坚持休养生息的国策，此时的皇宫倒也不会过于奢华。然而辽阔的占地面积却令人叹为观止。
坐在轿撵上，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致，石慧甚至勾起了那些几乎已经被忘却的记忆，不由生出几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慨。
汉宫主要以长乐宫和未央宫组成：长乐宫，周回二十余里，有鸿台、临华殿、温室殿及长信、长秋、永寿、永宁四殿。汉高祖刘邦居于长乐宫，高祖死后，长乐宫就变成了太后居所，从惠帝之后的天子都迁住到了相邻的未央宫。
未央宫，周回二十八里，占地五万平方千米，囊括了前殿、椒房殿、宣室等几十个殿阁。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住在长乐宫，皇帝和皇后居于未央宫。这就意味着从未央宫椒房殿走到长乐宫至少要两三刻钟。
不过这个距离并没有影响到太皇太后对未央宫的掌控，也难怪皇帝对太皇太后如此忌惮了。除了太皇太后之外，只怕王太后也没有少盯着未央宫，只是她比太皇太后更隐晦罢了。
王太后精于心计，对窦太皇太后畏惧非常，倒是得了个谦恭之名。然而这位王太后在谦恭的表皮下还隐藏着一颗与吕后狠毒相媲美的心，好在她没有吕后的才能，如今的皇帝也不是懦弱的惠帝。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路上，石慧已经稍微疏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主自幼得宠，并不是中规中矩的主儿。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石慧深吸了一口气，直入宫室，没有规规矩矩的行礼，直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娇声叫了一声外祖母。
“阿娇来了，快坐到我身边来。”太皇太后微笑道。
石慧便直接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太皇太后身边的王太后身上，这才装作方看到王太后一般，要起身行礼，却被太皇太后按住了。
“娇娇不必多礼！”王太后心中不悦，脸上却带着笑容。
如今，皇帝登基不久，皇位不稳。尤其是皇帝与太皇太后政见不合，早就让太皇太后极为不满。在太皇太后面前，陈阿娇这个皇后可比王太后这个婆婆有脸面。虽说王太后心中恨极了窦太皇太后，此时却也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石慧看到王太后的笑容，也不由生出几分寒意。馆陶作为窦太皇太后的女儿，先帝的姊妹，更多是占据了血缘身份优势，论城府和谋算人心还真不如王太后。
若说皇帝那里，石慧还有几分把握摆平，打消他对陈家的恶意。这位王太后，石慧就没有想过一丝一毫和平共处的可能性了。原主母女早在不知不觉中将王太后得罪透了，若非有太皇太后在，王太后只怕恨不得立时弄死馆陶母女。
至于皇帝，石慧反而不担心，皇帝无情却也利益至上。自古以来，稍有野心的帝王那个不想成就千古之名？这位年轻皇帝只要不是其中的例外，石慧就有办法让他摒弃前嫌。
但王太后就不一定了，相较于野心勃勃的天子，王太后更在意眼下的权势和得意。当她站在最尊贵的位置，她不会去考虑后世基业，更多是享受手中的权利。
既然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石慧也懒得对她费心，兀自坐下与窦太皇太后说话。太皇太后并没有直接问起原主与皇帝吵架的事情，反而说起了文帝和景帝。
说起来，这位太皇太后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表达了对卫子夫从一个歌女成为一代皇后的励志，然而相较于卫子夫，窦太皇太后其实更为传奇。
窦太皇太后本是一个普通农女，以家人子身份入宫伺候吕太后。吕太后将她赐给了代王刘恒，没想到代王后来却登上了皇位。窦太皇太后也从一个普通宫女一步步登上皇后之位，熬死了两任帝王，成为了如今汉宫中实权第一人。
窦太皇太后和卫子夫都是颇有气运之人，然而在坐上皇后之位后，两人的境遇却相差许多。相较于卫子夫要依靠兄弟子侄坐稳皇后之位，窦太皇太后更多的是凭借着自己的政治才能。
王太后凑过来，本是想看窦太皇太后教训陈阿娇，没想到太皇太后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说，却絮絮叨叨说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不由生出几分不耐烦。
石慧却听得津津有味。
话说到一半，太皇太后突然语气一转道：“阿娇啊，以往哀家和你母亲对你太过宠爱。只是如今你已经是皇后了，再不能任性妄为，使些小孩子脾气了。”
“太皇太后说话一向最有道理，娇娇，你可要听太皇太后的教诲才是。”王太后闻言立即附和道。
石慧回想着原主的语气道：“外祖母莫不是心中只有彘儿，就不疼我了？”
“哀家若是偏心皇帝，早该狠狠骂你一顿了。”太皇太后啐道，却伸手摸了摸石慧的手。
太皇太后年轻时也吃过苦，如今虽然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然而毕竟年事已高，双手干燥而粗糙。说起来，石慧每一世都“死”的早，虽然经历了漫长的人生，还真没有受过衰老的折磨。
“外祖母既然那么说了，大不了我回去和彘儿赔罪就是了。”
“下次莫要任性妄为也就罢了！赔罪就不必了，彘儿也有错。”太皇太后一锤定音道，“你宫中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祖母，昨儿我不是太生气了么！其实，我今早便知道自己冲动了，早上连个伺候梳洗的人都没有。正想悄悄将人还回来，哪想到您就说出来了。”
“这么说来，倒是哀家的不是了？”窦太皇太后笑道。
“我哪里敢啊！只是阿娇年轻识浅，也不懂的看人，我看外祖母宫里的人调教的极好，不如给我几个。”窦太皇太后对馆陶母女是有几分难得的忠心，但一样也不允许陈阿娇脱离自己的掌控。
昨日原主将椒房殿的宫女都一气打发了，只怕其中少不了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安插的人。石慧不会像原主一样傻的全用太监，既防备不了天子有外心，还平白惹笑话。
只是她要用宫女，也不准备将原主的宫女都找回来。与其换人后，窦太皇太后费心安插人，石慧倒不如将这人放到了明处。至于窦太皇太后会不会安插其他人，石慧暂时不欲多想。
“你这强盗性子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窦太皇太后笑骂道，却令人从自己宫中挑选了四名宫女让石慧带回椒房殿。
陪着太皇太后用膳之后，石慧才带着太皇太后赐下的四个宫女回椒房殿。有了太皇太后送来的四个宫女，石慧倒是不用急着连夜挑选宫女充实椒房殿了。
只是她才回房换了衣服，就有人通传王太后也送来了两个得用的宫女。相较于太皇太后送来或是探子但一看就能干活的宫女，王太后送来的这两个可谓是千娇百媚。
若换做原主，只怕看到这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会气得当场翻脸。偏偏就是任性如原主只怕也无法立即对新送来的两个宫女做什么。可惜，现在是石慧，石慧可不在意皇帝宠幸那个女人。
“既然是太后厚赠，本宫自不敢辞。如今天色已晚，就请姑姑代我向太后致谢吧！”石慧令人打赏了送人来的掌事姑姑，将人打发了。
这位掌事姑姑跟随王太后多时，对于皇后的脾性也有几分了解。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皇后生气翻脸的准备，唯独没有想到皇后如此平静的收下了两个宫女。
将王太后的人打发走不久，外面又通传皇帝来了。
皇帝不仅来了，还带了一样新奇的礼物过来。对于昨日吵架的事情也绝后不提，进门就笑盈盈叫了阿娇姐。对，原主与皇帝是表姐弟，就算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儿时的称呼却没有变。
十七岁的天子看起来稚嫩而带着活力，虽然有些城府却也没有阴郁的感觉。在这宫里没有城府不久不易成事，然而到底年轻，还有些年轻人的血气活力。
石慧不由想到了她的那些孩子们，尤其是同样身为这出宫殿之主的儿子。看到少年天子左一句阿娇姐右一句阿娇姐，石慧有种养儿子的错乱感觉。
石慧：我觉得我需要静静！
石慧迅速调整了心态，适当放低身段，拿出哄儿子本事，适当维持了原主高傲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年轻的天子。
人家说做人妻子有时候跟做人妈没什么区别。以前石慧没有这个感触，现在感觉到了。系统君该不会让她养个大儿子而不是那个连受精卵都不是的任务目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刘彘：最近皇后看朕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慧慧：十七岁的少年天子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们！
刘彘：……你有朕这么拽的儿子吗？
慧慧：我家政儿比你更拽！

第289章 大汉风云（三）
身为皇帝，刘彻会在与皇后吵架第二天就来求和当然不是因为他肚量大，而是他需要皇后为他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话。
在来之前，刘彻已经做好了受气的准备，却没想到皇后并没有为了之前的事情求追猛打。不仅没有与他吵，还耐心地听他说了许久的话。这是第一次，刘彻觉得来椒房殿原来也不是那么煎熬。
可以不是为了夫妻义务，不是见面就是互不相让的吵架，只是简单的聊天就让人身心愉悦。这让刘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自登基而来，并没有预想中的大展拳脚，文武百官都看着太皇太后的眼色行事，甚至他搬下的圣旨都需要太皇太后的印玺才能生效，这一切都让皇帝觉得压抑。
刘彻见皇后没有再提及昨日的事情，便顺势说起了一些政事。他的本意是想要取得皇后的支持，由皇后为他去求一求太皇太后。可是不知不觉中，他却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开始抒发自己的郁闷不得志。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刘彻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日神清气爽的地去早朝了。
听了半宿牢骚的石慧：名义上丈夫实际上养儿子的活可比真养儿子辛苦多了，不能理直气壮削。要是真儿子，这般发牢骚，石慧一定一巴掌糊脸上。有问题不办法解决，光抱怨有用么？果然又被系统坑了。
听少年天子述说了不少烦恼，石慧略同情了三秒。作为一个天子，刘彻现在的境遇确实不太好。不过相较于他的前辈，刘彻又是幸运的。
远的秦始皇少年经历不提，近一点的惠帝，那可比刘彻可怜多了。同样有个独揽大权的“太上皇”，但是窦太皇太后并没有吕后那么狠毒。
刘彻虽然没有行驶皇帝的权利，但也总好过如惠帝一样直接被自己的母亲当做提线木偶。
说起来，惠帝的一生才是真苦逼呢。高祖在时，宠爱妾室庶子，对惠帝这个嫡子并不喜欢。好不容易熬死老子，亲妈吕后又变态了。为了政治诉求，吕后逼着惠帝娶自己的外甥女，不满惠帝性子软，拉他去看高祖宠妃做成的人彘差点将惠帝吓疯。
可是刘彻呢？
看起来差不多的境遇，却与惠帝千差万别。先帝虽然不止刘彻一个儿子，却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病重之时还不忘提前为他行冠礼，只为了他能够名正言顺亲政。身边的人不管本意是为了什么，但是馆陶公主、皇后还有王太后、平阳公主至少立场上是相助他的，不会孤立无援。
就是太皇太后，说一句现实的话，太皇太后还能有多少年头？如今皇帝年少气盛，有太皇太后略作压制，对于皇帝来说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可惜对于渴望权势的皇帝来说，他未必能够明白这一点。
待刘彻离开椒房殿，石慧便令内宫管事将永巷中尚未分配到各宫的宫女带一些过来，以供挑选。
从原主的外祖父汉文帝入主未央宫以来，这后宫就是窦太皇太后的天下。景帝元后并不得景帝喜欢，虽在皇后尊位，却没有真正享受过皇后的权利。后面母凭子贵的王太后善于隐忍，到目前而至都是一副以太皇太后为主的温顺模样，亦是没有掌握内宫大权。
从薄皇后到如今的王太后，地位都颇为肖似红楼中的凤姐。可是原主做为窦太皇太后的外甥女却在封后之后就迅速从窦太后手中得到了后宫的大权。
窦太皇太年事已高，加上目盲，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前朝。后宫，她只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即可，很少直接干预。太皇太后如此区别对待，王太后心中才会更多几分不满。
皇后要挑选新宫女，后宫管事自然不敢怠慢。迅速从永巷挑了规矩好的家人子过来以供皇后挑选。
皇后善妒，宫中上下皆知。只是送到皇后宫内的自然不能质数太差。这后宫管事倒也聪明，人依旧挑了好的送来，只是容貌好的就排在后面。
对于这一点，石慧素来不敢小看这些小人物的智慧。
不过与原主不同，如果其他条件差不多，她更喜欢生得好的。皇帝喜欢美人，她将整个未央宫换成母夜叉也没用。且石慧是真的没办法将少年天子当做丈夫，更不要说与许多女人争宠了。
按照椒房殿的规制，石慧一次性将宫女都挑好了。她初来乍到，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别人的探子。不过无所谓，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倒是不必心急。看到石慧挑出的人，管事颇有些诧异。没想到皇后挑选的人中，竟然有不少容貌出挑的。
只是他一个后宫小管事，也管不了皇后娘娘要做什么。心中虽然有许多疑惑，却带着挑剩下的宫女，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将新来的宫女交给椒房殿的管事分配下去，石慧便没有继续盯着这件事情了。
送来椒房殿的宫女都是管事调教过的，送来之后，很快就能熟悉新业务，倒也不耽搁事情。
挑完宫女，石慧又让人送信去陈府，让馆陶长公主找人搜集民间的一些菜谱和点心方子。对于这个烹饪手段单调的时代，哪怕御厨的手艺也不值得期待。只是原主是个五谷不分的贵族小姐，石慧还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改变一下椒房殿的食谱。
馆陶长公主收到宫里的信，没有丝毫的耽搁，就让府内管事去办了。虽说将女儿嫁给皇帝侄儿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但是馆陶对于这个女儿还是有些真心疼爱的。又或者是是陈阿娇是皇后的缘故，馆陶对女儿的重视甚至超过了儿子。
不过三五日，馆陶长公主就送了许多菜谱和点心方子进宫。
原主是个任性的主子，石慧叫着要学厨艺，身边的人也不觉得奇怪。于是，拿着许多方子拉着椒房殿的厨娘研究新的菜式和点心。
自那日之后，皇帝来椒房殿的次数倒是多了些。于是忙着“研究”菜谱的同时，石慧也做起了“知心姐姐”的兼职。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阿娇可是有几日没有来哀家这里了，今个儿怎么想起过来了？”
太皇太后虽然目盲，却还要听政，并不需要皇后日日晨昏定省。加上原主本是任性的主，两宫距离遥远，也不是日日往长乐宫跑的。
“皇祖母这是不欢迎我么？”
石慧虽然几日没来长乐宫，但是对于她在椒房殿研究菜谱的事情，太皇太后却是一清二楚。相较于外孙女不时与孙子吵架来他这里告状，或者为了皇帝来她这里求情，窦太皇太后倒是宁愿她自己折腾别的去。
“是你不乐意陪着我这老婆子才是真的。”窦太皇太后笑着招手道，“还不快过来！”
“谢皇祖母！”石慧笑着在太皇太后下首坐下，“皇祖母，我今日可是特意带了自己做的点心来给皇祖母试吃的。”
“你做的点心能吃？”窦太皇太后笑道。
窦太皇太后原是农女，刚入宫也是普通宫女，对于这些事情倒是做过。后来为了争宠，也曾自己亲手制点心给文帝。然她这外孙女却是自幼锦衣玉食，只怕油盐酱醋都分不清，真会做点心？
“皇祖母对我也太没信心了。给皇祖母送来之前，娇娇特意请皇上试吃了一回，皇上也说好吃呢！”
“原来是做给皇上吃的，皇上吃过了才想到哀家。”太皇太后取笑道。
“自然是太皇太后更重要了，既然是新点心，自要我与皇上为太皇太后试吃，才是一番孝心啊！”石慧笑着接过宫女手中食盒。
太后身边的掌事正要叫人来试吃。石慧却捏起一块点心，掰开一半放入自己嘴里，一半喂给了太皇太后。准备试吃的宫女只得退了下去。
“嗯~甜！”太皇太后舒展出了笑容，“看来哀家的阿娇确实有些天分，这才学了几天功夫，可比宫里的厨子做的好。”
“皇祖母说好，我就放心了。以后，我每日都给皇祖母送。”
“你的孝心，皇祖母明白。”窦太皇太后摸了摸她的手道，“说吧，今日来找哀家又是为了什么事？”
“就是送点心啊！阿娇来看皇祖母难道还要理由吗？”
“不是为了皇上招贤纳士的事情？”皇太后道。
“皇上招贤纳士是皇祖母同意的，至于招什么贤纳什么士，那是皇祖母和皇上操心的事情，我可不管的。”石慧笑道。
窦太皇太后心下一愣，似乎没有料到石慧的回答。
皇上一登基就迫不及待的要发榜各地招贤纳士。一朝天子一朝臣，本也是常事，然而皇帝这等心急，太皇太后到底是不高兴的。可当初有馆陶长公主和陈阿娇从中说和，太皇太后还是同意了。
窦太皇太后并非短视之人，也知道招贤纳士于朝廷而言是件好事。
朝廷招贤纳士的消息一放出去，短短数月，长安城内就齐聚了许多人才。皇帝更是连着召见了许多下面举荐的贤士。
这些事原也没什么，既然是招贤纳士，能招来贤才才是国家兴亡之兆。可偏偏大受皇帝赞赏的都是儒家弟子。这些儒家弟子中有一人叫董仲舒，只是一介白衣，就向皇帝进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太皇太后笃行老庄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对于儒家这般嚣张的行径自然大为不悦。然而皇帝却对董仲舒大为赞赏，屡屡召见，颇为维护不说，还与太皇太后提出重用董仲舒。

第290章 大汉风云（四）
太皇太后是个敏锐的人，石慧虽然竭力模仿原主的性格，太皇太后还是感觉到了外孙女的变化。不过太皇太后再老谋深算，也不会往换了个人这样的可能性来怀疑。
在她看来，不过是陈阿娇终于在一次次挫折中，开始学着长大了，能够听得进去她老人家的教导了。
人活到太皇太后这个境界，对于许多事情也就不是那么看重了。正因为对人性的了解，所以不会对人期盼太深。陈阿娇一次次为皇帝说话，太皇太后未必一点意见都没有。可是到底是自己宠着长大的孩子，太皇太后便不愿意太过计较罢了。
太皇太后一生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如今不过余下馆陶一个女儿罢了。下面的孙子辈晚辈倒是不少，可是能够入太皇太后眼的却不多，陈阿娇绝对是最得她老人家亲眼的一个。
陈阿娇虽然娇蛮，没有什么心计，但正因为她在太皇太后面前没有心计没有畏惧之心，反而得了太皇太后喜欢。可是这人啊，宠着宠着总要生出几分真心。
既然有了真心，她便难免要为陈阿娇多想一些。有她护着，陈阿娇怎么都好，然太皇太后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人能活到天荒地老。她总是会死的，她死了，皇帝可会善待陈阿娇，善待她的女儿，善待窦家？
窦太皇太后可不会觉得陈阿娇做了皇后就万事无忧了。同样是皇后，惠帝的皇后张嫣过的是什么日子？景帝元后薄皇后是如何被废的？
若是陈阿娇真的能够自悟，太皇太后也能少操一些心。
太皇太后摸了摸石慧柔软的手掌，突然道：“阿娇觉得黄老之学与孔孟之道谁优谁劣？”
“黄老之说也好，孔孟之道也罢，对于他们的优劣，阿娇并不在意。”石慧顿了顿轻笑道，“若是让阿娇选，阿娇只在意谁有利于我。诸子百家不过都是统治者手中工具，而不是我们的主人。就好比打战可用兵家、墨家，法家司管刑狱，儒家善于教化万民。”
太皇太后突然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一个答案。突然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太皇太后借口乏了就打发了石慧下去。
从哪以后，太皇太后好几日都没有在与石慧说起朝堂上的事情。不过石慧借着送点心，菜谱之类的理由，倒是往长乐宫去的勤快了。太皇太后虽然没有与她说起朝堂上的事情，却也不动声色开始教她一些东西。
虽然太皇太后教的很多东西以石慧的知识储备来说，可有可无。但石慧也表现的相当受教，表现喜人。
窦太皇太后不与石慧说政事，朝堂上关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纷争越来越激烈。
董仲舒显然很善于迎合皇帝的想法，他的学说君权至上，大一统思想戳中了皇帝的野心。儒生们褒扬儒术，贬斥道家，鼓动皇帝实行政治改革，甚至建议不向太皇太后奏事，圣旨无需太皇太后加盖印玺都搔到了皇帝的痒处。
然而他们只有皇帝，不尊太皇太后的这些行为却触怒了太皇太后，儒家的中书令王臧、御史大夫赵绾被罢官逐出长安，就连举荐二人的太尉窦婴和丞相田蚡也遭到了罢免。
魏其侯窦婴虽然是窦太皇太后的堂侄，却是皇帝的坚定拥护者。田蚡则是王太后的同母弟弟，皇帝的舅舅。对于太皇太后如此不留情面，让王太后和皇帝气愤不已。不过，王太后和皇帝都是善于隐忍的人，虽然对此愤懑不已，却也只能蛰伏待机。
转眼已经到了冬至日，参照以往惯例，宫中会举行盛大的宫宴和大傩驱邪的仪式。做为皇后，石慧将负责宫宴和驱邪仪式的许多工作。
长乐宫请安之时，王太后却突然当着太皇太后和皇帝的面问起了冬至日宫宴和大傩驱邪仪式的准备。石慧推说自己年轻识浅，主动请王太后出来主持仪式。
王太后面上恭敬柔顺，实际上却对权势有着比皇帝更热烈的心思。她过问此事本是有意插手，没想到石慧如此上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在太皇太后宫中问起？
到底顾忌太皇太后的意思，王太后听到石慧的回话，下意识看向了太皇太后。
石慧抓着太皇太后的衣袖娇声道：“皇祖母，你就允了阿娇吧！阿娇倒是想让皇祖母教我，可是皇祖母平时忙于朝事，阿娇也不敢打扰，就允我和太后学学吧！”
“好好！”窦太皇太后笑道，“媳妇要孝敬婆婆，难道我还要阻着做坏人不成？”
只是一次宫宴，太皇太后也不担心王太后能翻出什么风浪。
见太皇太后答应，王太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有些不满。她对太皇太后谦恭奉承也不见太皇太后有所表示，没想到主持一个宫宴却要媳妇开口，自己才能插手。
太皇太后允了石慧寻王太后帮忙处理宫宴和主持大傩驱邪仪式，石慧便真日日去与王太后宫中商议此事。对于王太后的全力揽权，石慧表现的很上道。
石慧表示自己这半年研究菜谱颇有所得，只要负责宫宴菜式就好。至于那些人员调度之类的事情都交给了王太后。这就等于将宫宴和大傩驱邪仪式的权利都交给了王太后，甚至她可以借机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毕竟这么大的节日，宫中有些人事变动也是正常的。
冬至日就在王太后期盼下到来，盛大的仪式随着礼乐之音开始。窦太皇太后一侧站着王太后，一侧站了皇帝，石慧立于皇帝身侧。
从仪式开始，王太后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就连近来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太皇太后和皇帝脸上也带着久违的笑容。
大傩驱邪是一种神秘而古老的原始祭礼。戴柳木面具的舞者扮演传说中的驱除瘟疫的傩神，敲打傩鼓，跳起傩舞，唱“驱除疫鬼，祓除灾邪” 的歌，还分为方相舞和十二神舞等。
大傩驱邪仪式进行到最后，皇帝要亲自燃起火把传递下去。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扮演傩神的舞者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了太皇太后。
“有刺客，护驾！”
大傩驱邪仪式非常盛大，除了从太皇太后、太后到皇帝、皇后和后宫妃嫔，就连馆陶等公主以及其他大臣和皇亲国戚都会掺加。这里聚集着许多皇室贵胄，那个不是身娇肉贵。
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卫立即将那刺客一脚踢飞了出去，然而更多的刺客却冲向了皇帝与在场的皇族。场上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皇帝下意识站在了王太后身侧，拉开了与太皇太后，扬声道：“快保护太皇太后！”
听到皇帝的呼和，他身侧的护卫竟然真的丢下皇帝和王太后奔向了太皇太后所站的方向。
“太后小心！”王太后吓了一跳，见刺客的长剑已经刺到眼前，吓得闭上了眼睛，随手抓到身边的人挡在了身前。
皇帝猝不及防被王太后一拉，几乎是往剑尖上凑了上去，顿时冷汗直下。然而皇帝到底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又崇尚兵道，学过骑射之术。
几乎是本能驱使，皇帝拔出佩剑往身前一挡。然而那刺客武艺远在皇帝之上，三两下就已经将皇帝踢翻在地，打落了他的剑。眼看刺客一剑刺来，皇帝眼见避无可避，不由冷汗之下。
他从未见过武功如此高之人，朝廷虽然有不少高手，却无人能出此人之左右。明明左右都是护卫，却无一人能够近前相救，被他斩落剑下。
想到自己的许多大计，皇帝有一种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切。然而就在下一刻，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覆于身上。明明场上如此混乱嘈杂，皇帝却仿佛听到了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阿娇姐！”皇帝震惊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心中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心慌，就好像一个至亲之人即将离开自己一样。
“彻儿，没事就好！”陈阿娇回到笑看着皇帝道。
刺客拔剑，血从她的腹部留了出来。很快无数侍卫冲上来，长矛将那刺客逼退下去，冲入人流之中。
刘彻按住陈阿娇身上的伤口：“阿娇姐，你不要死！”
他曾经无数次在陈阿娇这里受了气，暗中诅咒恨不得她立时死去。可是这一刻，他却如此不希望这个女人死去。
刺客最终还是被侍卫打退了，一共十名刺客，九人当场被诛杀，还有一人负伤逃走。太皇太后震怒，令人大肆搜索未央宫，直到找出最后一名刺客为止。
一日后，护卫方在长乐宫一口水井中找到了那名刺客。若非刺客身上的伤口符合，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是刺客。最后一名刺客竟然是王太后送给椒房殿的两名宫女之一。

第291章 大汉风云（五）
冬至盛宴变成了一场血腥杀戮，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不少皇室贵胄在这场盛宴中死去，死的还多为窦家和陈家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一些纨绔子弟也足以让太皇太后多心。当然相较于这些人的死，让太皇太后尤为愤怒的还是皇后的伤势。
到底如今这长安城，这大汉天下，真正掌握实权的还是窦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一怒之下，长乐未央展开了一次严厉的梳洗。王太后和皇帝前脚提上来的心腹属下，后脚就被太皇太后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冬至日上的刺客都已经伏诛，然而指使这次刺杀的人却一直没有查出来。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被王太后送到椒房殿的宫女秀月。秀月所受的伤并不致死，真正的死因是溺毙。然而是谁将这个在逃的刺客推出井中淹死呢？
这一切一切都让皇帝和太皇太后阴谋论了，开始怀疑宫中藏着一只深藏不露的黑手。死的都是窦家和陈家的人，刺客似乎又是冲着皇帝去的，这让窦太皇太后和皇帝都颇为在意。
调查越是没有结果，太皇太后和皇帝对这只幕后黑手也越发忌惮。这表示，宫中还隐藏着一个连他们都没有发现的“猎人”。
长安城中最好的大夫都集中在了椒房殿，为救君重伤的皇后娘娘诊脉。皇后娘娘伤势颇重，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伤到了要害，日后只怕于生育有碍。
皇帝年少无子，中宫若是无法孕育皇子，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君不见先帝薄皇后不就是因为无子被废吗？因为此事，太皇太后大怒要将诊脉的大夫处死，却是皇后撑着病体求情，方保住了性命。
谁能够想到这一场刺杀本是最大受害者一手策划呢？石慧布下这个局，谋算甚多，却也不打算牵连几个无辜老大夫。这本是她要的结果，并不想这些老大夫为她的谋算罔送性命。
一个家族好比一颗大树，窦家和陈家借着窦太皇太后和馆陶长公主无疑都已经是参天大树。只是想要树长得更好些，少不得修一修枝桠。
那些死去的窦家和陈家人都是罪孽加身之人，就连陈阿娇的两位兄长都受伤不轻。陈须和陈蟜之所以受伤，却是石慧对于两人好色的惩罚。
冬至日刺杀的刺客除却秀月，余者都是藩王们留在京中的死士。大汉对于后宫管制并不严苛，做为皇后是可以出宫的。皇后背后有馆陶长公主和陈家，石慧借着出宫挑选人手建立自己的势力并不难。
石慧查明了藩王私下的一些隐秘，摸清楚他们与京中的联络方式，悄无声息换掉了他们的通信，将这些刺客引入宫中。这些刺客至死都以为自己在执行背后主子的命令开始这场刺杀。
王太后送来椒房殿的两个宫女明面上是为了争宠，膈应皇后。实际上其中一人是王太后埋在椒房殿的内应，这个人自然就是秀月。
当发现秀月试图在她给她下药，下的还是青楼妓馆中用的避孕药时，石慧就定下了这个计划。馆陶长公主数次暗示他笼络皇帝，早日生下皇子，石慧就已经有了想法。
秀月的出手，让石慧将这个计划迅速完善。
秀月不过是家人子出生，进宫之前毫无家世可言。石慧可不相信这样一个宫女能够轻易拿到这种禁药。
窦太皇太后虽然不太喜欢皇帝，但是与馆陶长公主一样都是期盼陈阿娇早日诞下麟儿的。皇帝未必喜欢陈阿娇，但是作为帝王，尤其是尚无子嗣的情况下，他还不至于容不下自己的亲生骨肉。
若说什么人最不希望皇后有孕，大约就是王太后了。从身份来说，有些奇怪，可是想到王太后的城府和气量倒也不难想。
若说皇帝不是长情之人，王太后就是过河拆桥的行家。一个为了手中权势，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可以随意抛弃和利用的人，谁又能指望她会在意一个根本没有机会出现的孙儿（孙女）呢？
对于王太后来说更可怕的是陈阿娇继续得势，眼睁睁看着陈阿娇的位子越来越稳绝对不是王太后愿意看到的。
知道陈阿娇再也不能有孕，王太后心中愉悦，面上却不显。若是这次宫宴不是她主持，若是重伤皇后的刺客不是她送去椒房殿的人，或许她还能不痛不痒地安慰几句，顺便表达一下中宫无子的担心。
可是这次，王太后虽然心中不悦，却丝毫不敢出声。只恨不得太皇太后将自己当做背景板，就连在皇帝面前，也不敢弄出太多存在感。
想到冬至日那天的事情，王太后至今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拖着皇帝挡在自己面前。皇帝不是她生的那些公主，她一生荣华富贵全系于皇帝一人。甚至她感觉在恍惚中，有人贴在她的耳边教她做出了那样可怕的举动。或许，那一刻真的是她吓坏了。
若是石慧知道她的想法，只怕会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日日去长乐宫见皇太后，让王太后顺利揽权，可不仅仅为了将宫宴的责任抛出去。
不过，她做的也不多，只是给王太后下了一点心理暗示，让她下意识觉得皇帝与她的那些女儿并无什么区别。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石慧的心理暗示，只要当时站在王太后身边的不是皇帝，而是公主，大约也会被她拉过去挡剑。
皇帝可不是什么大肚量的人，他不可能为了此事去质问王太后，可是母子间的嫌隙却已经埋下了。尤其是在陈阿娇舍身相护的对比下，王太后这个母亲的行为越发显得自私不堪。
时光飞逝，眼见已经到了年关。皇后伤势渐愈，已经可以下场行走。
自冬至日后，王太后和皇帝手中的权利再一次受到了压缩。好不容易从窦太皇太后手中漏出的那点权利，又被收了回去。
王太后本是“戴罪之身”也就罢了，皇帝经历了一场生死，还得到了这般惩罚却是每日郁郁。
或者是感念于陈阿娇奋不顾身的相救，又或者曲线救国，想要陈阿娇这里得到太皇太后的一点怜悯，皇帝往椒房殿倒是走的更勤奋了。
“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皇上不必日日探视。切勿为了阿娇耽误国师才是。”事实上，石慧身上本没有什么伤口。
当日为皇帝挡剑的是她的替身傀儡，那个刺客才是她。若主人意念强大，完全可以将替身傀儡控制的如常人一般。然而她到底不是修真者，只能近距离控制。这次敢兵行险着也是因为多次任务，精神力增强的缘故。
想要扮演秀月刺杀，再将刺客的罪名按在秀月身上，顺势给王太后和皇帝之间埋根刺，这样的事情，石慧自不敢交给别人。她手中虽然有了些人手，只是到底才大半年，许多人用的算不得得心应手。
只是打探一下消息之类也就罢了，自导自演行刺这样的事情是不敢轻易托付的。少不得用替身傀儡演一出双簧，说起来颇有作弊之嫌。
那一刀刺在替身傀儡身上，石慧自然没有真的受伤。以她的武功，弄出一个假脉象骗过御医不难，至于伤口她是皇后，除了包扎伤口的医女，那个御医敢看皇后腰腹之上的伤口？
“朕、朕如今哪里还用操劳什么国事。不过就是一个印玺罢了，太皇太后让往哪里盖印就往哪里盖便是。”
陈阿娇自小就对刘彻极为维护，这次更是舍身相护。笃定了皇后是对自己的深情，皇帝倒也敢在她面前抱怨一两句。他很清楚以陈阿娇对他的痴心，是不会为了这等怨言去向窦太皇太后打小报告的。且就算陈阿娇说了，皇帝也不怕什么了，毕竟祖孙两人当面怼也不是没有。
“皇上是一国之君，怎么会无事可做呢？”石慧轻笑道，“您尚年轻，未来可期，实在不需要如此急躁。如今年关已至，皇上不如松快松快，宫里当去一去霉气才是了。”
皇帝听到这话，却微微有些高兴。是呀，他还年轻，太皇太后却已经垂垂老矣，这大汉的天下总有一天会属于他的。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等了。
可是说道过年，皇帝又不由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冬至夜。对于那件事情，皇帝心中也有几分怨恨，不过主持一次宫宴，太后竟然如此糊涂，以至于许多刺客混入宫中行刺。
甚至因为秀月的事情，皇帝都有些怀疑王太后就是那次刺杀的主使者。可是想到太后一身荣耀皆来自于他这个皇帝，刘彻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若真是王太后策划，刺杀太皇太后也就罢了，又怎么会刺杀自己呢？
“听闻皇上最近还在为了儒家的事情为了太皇太后不愉？”
“阿娇姐莫非也不赞同此事？”皇帝反问道，“之前，阿娇姐也说儒家许多东西好啊！”
“说不得赞不赞同，只是皇上，您是天下之主，可不是什么儒生。”石慧随意道，“这诸子百家，并非只有儒家是皇上的人才。董仲舒是可用之才，可惜私心太重。皇上想用儒家没有错，但是独尊儒术，罢戳百家成就的只会是董仲舒，而非皇上和儒家。”
“阿娇姐莫非也喜欢道家？”皇帝反问道，“莫非有人求到了阿娇姐面前？”

第292章 大汉风云（六）
“道家的人有皇祖母做主，又怎么会求到我面前呢？”石慧微笑道，“我既非儒家也非道家，不过——”
“不过什么？”刘彻问道。
“皇上若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儒家的一些东西，确实是皇上需要的。然于皇上雄图伟略而言，罢百家独尊儒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以为阿娇姐是最明白朕的人。”刘彻冷哼道。
“圣心难测，皇上的心思阿娇可不明白。”石慧也不生气淡淡道，“但皇上的大志，阿娇却能猜到几分。”
刘彻不由生出几分兴味，笑着问道：“那阿娇姐觉得朕的大志是什么？”
“北逐匈奴！”石慧的目光落在刘彻腰间的佩剑上，“若非如此，皇上又为何出入都爱陪着这柄剑呢？”
世间男儿多有一个将军梦，皇帝也不例外。
“匈奴？”刘彻不由笑了，只是这笑声却不是什么开心地笑容，“朕如今在朝堂上不过是个傀儡，又谈何北逐匈奴。”
然而，他这句话无意表露了自己的野望。匈奴是大汉建立以来，历代君主的疼。匈奴围困高祖的白登之围，冒顿单于写给吕太后的那封“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娱，愿以所有，易其所无。”别人可以遗忘，历任君主却决不能遗忘。
“遥想当年，秦国尚未一统天下，秦国、赵国、燕国尚可将那匈奴拒于关外。后秦始皇一统天下，构筑了长城，匈奴莫敢轻犯。我大汉有长城险关为倚仗，却反而要对匈奴百般忍让。匈奴屡屡将我边关作为打谷场，视皇上的百姓如蝼蚁，大汉却要献上财帛公主求平安，皇上真的能忍吗？”
刘彻心口顿时窜起一股热血，当然不能忍。他之所以推崇儒家中央集权，迫切地想要从太皇太后手中取出政权，不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大志么？
“那又如何，皇祖母根本不会同意向匈奴开战。”
“皇上如何知道皇祖母不会同意，又是否知道皇祖母为何反对？”
“难道说皇祖母还会同意朕出兵匈奴？”刘彻冷嗤道。
“早年高祖皇帝和吕太后与匈奴的那些恩怨暂且不说。这些年汉军并非没有和匈奴交手，然而面对匈奴骑兵，却每每败退，莫说扬我大汉君威，就连庇护边关百姓亦是不能。”石慧叹息道，“皇祖母不愿开战只是害怕第二次白登之围。若皇上能够让皇祖母看到我们的底气，皇祖母难道会不希望大汉强盛吗？”
“如今长安城有这许多贪生怕死，尸位素餐之辈，只怕他们未必愿意看到大汉与匈奴开战。”
或者说，就算窦太皇太后对于这件事不加以阻拦，皇帝也不敢妄动。毕竟下面还有许多蠢蠢欲动盯着长安的藩王。
“只要皇祖母与皇上能够一处使力，天底下又有什么能够阻止皇上呢？”
刘彻心中微动，陈阿娇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谋略的人。能够与她说出这些，莫非是有人背后教她？
“还请阿娇姐指点迷津。”
“皇上与其与皇祖母做儒道之争，不如做出一些事情让皇祖母看到你的本事。皇祖母若能够看到皇上的能力，自然会愿意放权给你。”石慧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皇上。”
“阿娇姐请说！”
“若大汉与匈奴开战绝非一日之功，皇上可想到大汉最需要的是什么？”
“精兵强将！”
“那么皇上可有精兵强将？”
“我大汉有许多大好男儿，如何没有精兵强将？”
“那为何大汉面对匈奴骑兵屡屡要吃败战，只能送出公主财帛求和？”
“匈奴骑兵为主，我大汉却是步卒为主。”
“所以，皇上需要一支精锐不下于匈奴人的骑兵对吗？”石慧笑道，“匈奴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汉人却不善于此。许多人在马背上坐稳尚且不能，就更不要说弯弓射箭了。皇上或许说我们可以训练一支骑兵，那么皇上可知道养一支骑兵需要粮草银钱几何？”
“祖父、父亲休养生息多年，我大汉国库早已经贯朽粟红，足以支撑此战。”
“就算如此，难道陛下要倾尽国库之力吗？对匈奴一战，朝廷少不得征兵，然而大量壮丁被抽调后，皇上如何确保如今的收成？”
“阿娇姐说起这些，并非没有原因的吧？”刘彻意味深长道。
“我们不是在讨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吗？”石慧眨了眨眼睛道。
“北逐匈奴与此难道还要直接关系吗？”
“皇上尊儒为了什么，大家都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此事之所以触怒皇祖母的原因。然而皇上有没有想过，罢百家之后，百家又该如何自处？”石慧道，“最好的结果是百家不为皇上所用，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投向了各处藩王。”
“独尊儒家只是一时之便，百家齐鸣才是大汉强盛气象。皇上要用儒家，略抬一抬也就是了，然决不可废除百家。”石慧劝慰道，“如何在抽走壮丁充军，保证粮食产量，农家、墨家可谓皇上效力，征伐匈奴，兵家、墨家都是此中好手。军队令行禁止，各处稳而不乱都离不开法家之说。儒家更多在教化百姓，兵家、法家、墨家这些才是皇上不能舍弃的根本。”
“阿娇姐以前只在皇祖母身边读过黄老之学，后看过儒家之说。什么时候对墨家、兵家这些也感兴趣了？”
“阿娇做不了什么大事，却也想做个贤妻，助皇上成就一番伟业。”石慧道，“今日之言不过是我一介妇人随口之言，对错与否当有皇上自己评断。皇上若是有心，阿娇倒是有一件礼物想要送给皇上。”
“是什么？”
“这件东西却要去校场才能看出它的好处。”
刘彻闻言却越发按捺不住，定要现在去看。因着宫中也有贵人尚武，刘彻便自幼习骑射，宫内也是有校场的。石慧无奈令人从椒房殿偏殿取了一个木箱子来。
到了校场，石慧令人牵来两匹马，奉上弓箭。待马牵过来，石慧亲自打开箱子，取出东西安到了马背上。
“这是什么东西？”
“皇上看着就明白了！”
以石慧的武功，有没有马镫并不重要。然而，今日带皇帝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到马镫的用处。看到石慧一脚套入马镫，按着马背轻松翻身上马，刘彻不由一愣。
长安城中的贵女会骑马的不在少数，平阳公主、陈阿娇都在其中。然而平日也没有马镫什么，这些贵女就是骑马也是有伺候的马奴让他们踩着上马。
刘彻何时见过如此利落的身手？
“皇上不试一试吗？”
刘彻只是愣了片刻，就推开了伺候的马奴，学着石慧的动作，踩着马镫飞身上马。
“皇上可看好了？”石慧接过侍卫递上来的弓箭，一夹马腹，先向校场上冲了出去。
刘彻只看着她动作流畅的弯弓射箭，丝毫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预兆，越发惊奇。京中的贵女会骑马会射箭的不少，可是骑在马背上射箭的却是少之又少。
不能显露自己的武功，意味着不可表现太过。然既然是要给刘彻献上这份重礼，自然就不能表现太差。石慧射出了十支羽箭，竟然有四支中靶。
可就是四箭射中，也足以让皇帝大喜了。
皇帝拿了弓箭跃跃欲试，一样射出十支箭，却有六支中靶。在弯弓搭箭的时候，有马镫稳住身形，确实对精准率有极大的提高。
皇帝伸手摸了摸铁质的马镫，看着马镫的形状，造起来不难。铁质虽然耗钱，然或许可以改成木制之类。可这设计简单的马镫却让他对建立一支足以与匈奴对抗的骑兵生出了希望。
“哈哈哈，果然是一件好礼物！”刘彻放声大笑道，“阿娇姐是如何得到此物？”
“懒人想的懒办法罢了，皇上，此物可堪一用？”皇上微笑道。
“这未央宫中，再没有比阿娇姐更懂得朕的心思了。”刘彻大笑道。
“我只负责送上礼物，至于这礼物如何用，就是皇上的事情了。”石慧跳下马背，从怀里掏出一张布帛递给皇上，“我有些累了，就不陪皇上了。”
刘彻笑着应允了，又令身边的人送石慧回椒房殿不说。
待石慧离开，刘彻方展开手中的布帛，可是看清上面的内容却差点摔了下来。这张布帛竟是将京中羽林卫交托，允许他改革羽林卫的旨意。上面已经盖好了窦太皇太后的印玺，只要加盖玉玺便可用了。
刘彻抓着手中的布帛，双手微微颤抖。他原以为太皇太后不愿意放下手中任何权利，没想到却会将羽林卫交给他，而这份意外之喜却是他并不是很喜欢的皇后给予的。
刘彻不知道陈阿娇如何说动太皇太后，可是这道旨意绝非是太皇太后的宠爱就可以拿到的。

第293章 大汉风云（七）
“东西给他了？”
“已经送出去了！”石慧坐在太皇太后下手，慢条斯理的斟茶。
哪怕石慧经历过许多事情，阅历不少，可是面对这位睿智的老太太，依旧觉得有许多值得她去学习的东西。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诚不欺我！
“给了也好！”太皇太后接过石慧递过来的茶盏，叹息道。
“皇祖母既然愿意给，又为什么要在皇帝面前枉做恶人呢？”
“我是他的皇祖母，他心里就算再怨恨，也只能敬着捧着。我愿意给，他才能接手。”窦太皇太后冷哼道，“不过你也说的对，这大汉天下总归是要落到他手上的。与其将来他将天捅了一个窟窿，不如现在给了，哀家多多少少能够镇一镇。”
刘彻不是太皇太后最看好的皇位继承人，并非什么秘密。然而那个让老太太偏心的刘武，以及前太子刘荣都已经死了。刘彻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太皇太后也不会轻易废了一个皇帝。
既然皇位是刘彻的，不管喜不喜欢这个孙儿，窦太皇太后也绝不愿意让外面的藩王和匈奴有什么可趁之机。窦太皇太后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不假，但是她老人家也不是会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大汉天下。
“皇上年少稚嫩，有许多想法太过幼稚，只是少年锐意进取也不是什么坏事。大汉有皇祖母这根定海神针在，总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你啊，倒是越发会说话了。”太皇太后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你这么帮着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记得你的好。”
刘彻能否记得她的好？石慧笑而不语。她从来没有指望刘彻能够记得她的好，帝王无情，刘彻亦是如此。否则她就不用费心思设计冬至日的那一场了。
所谓君无戏言不过是骗骗天下人的，实际上皇帝是天底下最反复无常的小人。爱则欲之生，恨则欲之死，反面无情都不会给你反应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石慧再清楚不过了。她设计了冬至日刺杀，可不是为了博皇帝的怜悯之心。只是将一些将来可能落在身上的罪名抢先一步甩出去就好了。
“阿娇可依靠的从来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皇祖母和我背后的陈家。”石慧突然道，“皇祖母，年后阿娇决定上书自请下堂。”
太皇太后一愣，旋即笑了：“你终于悟了，也不枉哀家费心教你一场。”
皇帝家事从不来不是简单的家事，政治从来不是直来直往的。自从知道皇后以后再不能有孕，太皇太后就在为这个外孙女担忧，没想到她倒是长进了。
未央宫的女人，子嗣大过天不假。可真到了这一步，也不代表就是一条绝路。毕竟陈阿娇不是一个普通的妃嫔，她身后还有陈家和太皇太后。
自请下堂，并不是石慧真的求去。说来这份用心倒是与一些人谋反却要弄个禅让推辞几次颇有些异曲同工。以退为进只是彻底杜绝皇帝废后的后路罢了。
石慧从未忘记她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一个被废的皇后可没有机会接触未来的皇太子。想要完成任务，石慧就没有打算离开未央宫。
知道陈阿娇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太皇太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阿娇啊，你说哀家这能够看到大汉战胜匈奴的那一天吗？”
“太皇太后身体康健，总是能够等到那一天的。”石慧顿了顿道，“如今朝廷的国库足以负担这场战争，大汉需要的是一支精锐的骑兵。当年秦赵燕能击匈奴于关外，可见我们汉家儿郎比匈奴人也不差手差脚的。”
新年过后，皇后陈阿娇自请和离下堂，震动了整个长安城。自汉开国以来，被废的皇后不少，然自请下堂的却绝对是第一个。
皇帝自然没有准，不论他心中喜不喜欢这个妻子，在陈阿娇舍身相护，为他谋来羽林卫的时候，他如何能够休妻？那岂非等于昭告天下他们的皇帝是个薄情小人吗？
这些可以不论，就算以他自身利益来说，皇帝现在也不会舍弃陈阿娇。只要陈阿娇才能在他与皇太后的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帮他缓和气氛。只要陈阿娇是皇后一日，馆陶长公主和陈家才会如现在一样全力支持他这个弱势的皇帝。
于是这场自请下堂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深情”就毫不意外了。
对于其中的真真假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可若是有什么人最不甘心定然是王太后。明明对这个儿媳妇讨厌的不行，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表达自己的不舍。
不说王太后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出手就算出手，她也没有那个本事。自从冬至后，王太后明显感觉到皇帝到长乐宫的时间越来越短。
若是皇帝当面质问也就罢了，偏偏皇帝什么都没有问，这才是最要命的。王太后感觉到他们母子间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痕，而为了她的荣华富贵，如何抹去这条裂痕才是当务之急。
得到了羽林卫的节制权，刘彻暂时放下了与太皇太后一争高下的想法。除却儒生，也开始不断召见墨家、兵家等。在于这些人交流后，刘彻发现其余几家在政治上的许多想法虽然不合时宜，却多有些可用之处。
比如墨家的“兼爱非攻”虽然不适合如今的朝局，可是墨家许多在兵器设计上绝对是帝国至强。
太皇太后不仅将羽林卫交给了皇帝，对于皇帝批给羽林卫的粮饷也极少驳回，这让祖孙两人的关系竟然奇异的和谐了不少。
对于刘彻的沉寂，王太后心中有许多不满。然而这个时候，她却不敢表露出太多东西。倒是平阳公主进宫的次数和时间都增加了不少。
平阳公主是刘彻的姐姐，姐弟两人感情甚笃，就如先帝和馆陶一样。与馆陶长公主一样，平阳公主也很眷恋权势，热衷于给自己的弟弟送美人。
这些时日，平阳公主平凡进宫，为了什么，石慧一清二楚。不过是母女两人要寻觅一个绝世佳人给皇帝，缓和维系一下母子、姐弟感情，顺便分一分皇后的荣宠罢了。
皇帝如今很爱往椒房殿走，晚上去的极少，白日却三天两头就要到椒房殿小坐。虽然只是吃点心，说说话，已经让王太后颇为看不惯。
就在平阳公主又一次进宫见太后的时候，平阳公主的丈夫平阳侯曹寿却接到了堂邑夷侯陈午的帖子。堂邑夷侯陈午是馆陶长公主的驸马，皇后的父亲，同样是驸马，曹寿却比陈午低了一个辈分，自然要好生招待。
请了堂邑夷侯进门，曹寿却有点懵。堂邑夷侯亲自上门拜访也就罢了，竟然还带来了厚礼。这不年不节的，长辈送了一份重礼出门，可不是什么寻常事。
对于自己的来意，堂邑夷侯倒也没有遮掩，两人分宾主入座。陈午便主动提及前几日馆陶长公主惊马，平阳侯府上一个马奴相救的事情。
“不过是个马奴，姑父何须如此在意，亲自上门？”曹寿笑道。
堂邑夷侯说起来，曹寿才想起来前几日下面似乎有报过这件事。不过当时，曹寿和平阳公主都没有太过在意。
“皇后娘娘知道此事，倒是颇为重视。特意让我备下一份恩典，想要为这个马奴求一份恩典。”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娘娘的意思是，那马奴既然有此本事又救了公主可见也不是无福之人。只是他一个奴才，也不能有财产，娘娘便想赐他一个恩典。”堂邑夷侯顿了顿道，“就是不知道平阳侯和公主是否舍得。”
曹寿闻歌弦而知雅意，当下笑道：“不过是个马奴，如何值当姑父这般在意。既然皇后娘娘亲自吩咐，姑父让人说一声也就是了。”
“此事乃是皇后娘娘吩咐，我少不得自己走一遭。”
三纲五常，陈阿娇既然是中宫皇后，便是她的父亲见了她也是要行礼的。
平阳公主回到家中才知道就在方才姑父堂邑夷侯陈午陈午亲自前来要走了府上的马奴卫青一家。区区一个马奴，平阳公主自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偏偏被要走的这家人中有个讴者正好是她打算送给皇帝的美人。
平阳公主令人精心准备了歌舞，准备邀请弟弟刘彻到自己的府上。可想到邀请都已经发出去了，主角却被人抢走了。知道人是皇后娘娘要的，平阳公主立即想到皇后知道了此事才故意发难。
可是就算如此怀疑，平阳公主也不敢去与陈阿娇对质，唯有吃下这个闷亏，安排一个替换者。平阳公主府上养着的美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第294章 大汉风云（八）
石慧也不确定，刘据是否一定要卫子夫来生。她又不打算自己去生这个孩子，为了保险起见，能够将卫子夫先一步掌握在自己手中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收拢卫子夫还只是为了保险起见，那么卫青和霍去病就是她一早就盯上的人。
既然不打算埋没这两颗不世将星，石慧自然不能够让与王太后相同立场的平阳公主得利。故而，石慧特意交代了堂邑夷侯陈午要将卫青全家都要过来。
卫家有兄弟姐妹七人，其中长兄卫长君、长姐卫君孺、二姐卫少儿和三姐卫子夫是同父同母，卫青、卫步和卫广则是其母卫媪与人私通所生。
卫家生活艰苦，卫青幼年被母亲送到生父县吏郑季家中。郑家却将卫青当做奴隶苛待，后卫青不堪忍受就回到了母亲身边做了平阳公主的骑奴。
堂邑夷侯将卫青一家要过来的时候，其母卫媪已经亡故，卫青不过十四五岁，他的三个姐姐也还没有嫁人，二姐卫少儿与平阳府县吏霍仲孺私通生下一个孩子霍去病，虚岁三岁。
霍仲孺离开平阳侯府后，便不再关注卫少儿母子。在这个时代，家奴也是主人的财产之一，卫家既然是平阳府的家奴，那么他们生下的孩子也是平阳府的私产。
如今也没有什么三从四德的限制，女子尤其是身份低下的女子改嫁、未婚生育并非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甚至于主人而言，家奴多生孩子也是增产的一种。
家生子生下的孩子虽然是主人的私产，可是在他们为主人当差之前，主人也不会出钱养着，只能由他们同为家奴的家人当差养活。
由堂邑夷侯出面将卫家人要了过来，石慧并没有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家奴，而是直接除掉了他们的贱籍。卫家虽然是家奴出生，却不是以罪入贱籍，石慧想要除掉他们的贱籍甚至不用什么手段，只需派人去官府报一声放良即可。
得到了良民身份的卫家被石慧安置在了一所宅院之中，甚至她还出宫见了见卫家三姐妹和卫青、霍去病。
三岁的霍去病长得虎头虎头虎脑，可爱非常，虽然是贱籍出身，身上却没有丝毫畏瑟之气。只是如今这可爱的模样，可看不出他日后会有的成绩。
至于卫家姐弟，若非做奴婢养成的低眉顺眼的习惯，换掉那身衣服后还真看不出家奴的出生。卫家三姐妹都长得颇为美貌，尤其是卫子夫堪堪二八年华，正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她站在那里就如江南水乡的美人，柔而不媚。
石慧突然有些明白，卫子夫为什么能够得到刘彻的亲眼了。如今的刘彻虽然已经是皇帝，但是掌权之路却并非一帆风顺。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种境遇无疑让他感到压抑和痛苦。
若这个时候，有如此一个若水一般的女子仰视着他，也难怪刘彻会宠爱有加了。陈阿娇并非不好，但是她出现的时机却不够好。若是她在皇帝大权在握时才出现，那么如陈阿娇这般娇蛮张扬的贵女或许才是皇帝心头之爱了。
不过是世间种种，又有谁能够彻底说清楚呢？
石慧见了一眼略有些不安的卫家姐弟，对卫青道：“卫先生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倒是学了一身好本事。若非先生出手，窦太主只怕已经遭遇不测。本宫今日前来，便是为了见见先生，当面谢过。”
“卫青不过是小小旗奴，如何敢劳动贵人？”
“本宫此来为了谢过先生相救窦太主是一则，另也是为了听窦太主提及先生少年英武。”石慧顿了顿，“如今天子求贤若渴，先生既有如此本事，可愿意博一份前程？”
“卫青原不过是一介马奴，只求免遭笞骂，已是万幸，何来前程可期？”卫青倒是不亢不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年追随高祖皇帝打天下的，难道人人都是六国遗族吗？”
卫青闻言略一思索，立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蒙殿下青眼，青之幸事，全赖殿下安排。”
石慧微微点了点头，不愧是未来的大将军，脑子果然长得快。这话倒不是随波逐流，而是表示愿意入她门下之意。
皇帝不愿意下臣结党营私，然而中国的裙带关系古之有也。下臣抱团也不是什么秘密，卫青一介骑奴出生，就算石慧推荐他一个官职，无权无势想要出头谈何容易。可若是入了陈氏门下，那又不一样了。
只要皇后娘娘和陈氏愿意加以栽培，他自己立的住，想要创建一番功业岂非容易许多。当然，同样他出头之时也须得回馈皇后娘娘和他背后的陈家。
这本是双赢的利益关系，然而对于现在的卫青来说，显然是他得了好处。
得到了卫青的答案，石慧便寻人教导卫青兄弟读书写字，暗中授以武功。又在征询卫家的意愿后将卫子夫以家人子的身份带进了宫里。
卫青的两个姐姐卫君孺和卫少儿则很快在馆陶长公主安排下嫁给了陈府的旁枝子弟和门下县吏。
“听说太后和平阳最近送了好几个美人给皇上？”太皇太后突然问道。
对于太皇太后突入起来的问题，石慧并没有感到惊诧，手上烹茶的动作并无丝毫的停顿。
“太后娘娘和平阳姐姐愿意代阿娇费心为皇上充实后宫，也是阿娇的福气。”石慧笑道，“阿娇素日难得出宫，若非平阳姐姐费心，可找不到这许多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
“你倒是宽心！”窦太皇太后冷哼道。
“平阳姐姐的眼光一向极好的，如今我身边的子夫便是从平阳姐姐那里抢来的。”石慧笑道。
“你这个宫女确实极好。”卫子夫进宫不过三个月，却已经是石慧身边最贴心的大宫女，就是太皇太后送来的那几个也比不得卫子夫贴心了。
最难得，她端得住，皇帝前来椒房殿，从不会主动往前凑，这份本分规矩就是石慧也颇为意外。
卫子夫本是歌女出身，石慧能够感觉到她是有上进心的。否则也不会愿意随她入宫，石慧从未拦着椒房殿的宫女上进。除却王太后送来的那个宫女意图下药被石慧做了设局的棋子，那些被皇帝看上或者自求上进的石慧也没容不下。
若是皇帝看上了，石慧会征询她们的意见，愿意伺候皇上的就给个名分挪到旁的宫殿，若是不愿意，她到底是皇后也不会护不住一个小小宫女。至于自求上进的也不按处置，皇帝若喜欢，便照着前者，若是不喜欢便退回永巷。
皇帝在石慧这里，四分是儿子三分是弟弟，余下三分则是一个需要时刻警惕的潜在敌人。她不会在意皇帝有多少妃嫔美人，可是也不喜欢皇帝在自己宫中宠幸美人，让她觉得自己像青楼老鸨。
事实上，皇后这个职业某些程度上还是与老鸨有些共同之处的。
卫子夫如今的作风只要两个可能：其一，她确实是柔顺本分之人，进宫争宠不过是主子的安排随波逐流；其二，卫子夫是真正的聪明人。
椒房殿得到名分挪出去的那些美人中，皇帝主动看中和自己上进的人相较而言无论是得到的位份和分配的宫殿都要好上一阶。未央宫如此大，若是被丢到偏僻宫殿，三年五载看不到皇帝都是常事，失宠也是必然的。
皇帝本是天底下最无情也是最多情的人。
石慧相信卫子夫是后者，真正的聪明人比蠢人相处起来更容易。如果卫子夫注定是她任务目标的生母，一个聪明的对友总比一个猪队友来的好。
“能够得皇祖母称赞这一声，也算是她的福气了。”石慧笑道，“子夫，还不谢过太皇太后。”
卫子夫闻言果然跪下重重地磕头谢恩。
窦太皇太后觉得她这个外孙女如今竟然有些看不透了，这个卫子夫显然是为皇帝准备的。若是换做从前知道平阳公主送美人进宫，都要到她面前打闹一场，哪里会像现在一样稳坐钓鱼台？或许人都注定在挫折中成长吧！
陪着太皇太后用了下午茶，石慧便返回了未央宫。因轿撵走的慢，石慧如今往返倒是更喜欢马车。若非步行太过招摇，她倒是更喜欢步行。
“子夫，你可知道我将你带进宫，却只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石慧突然问道。
卫子夫本跪坐在她脚下，闻言立时俯首道：“奴婢进宫本是伺候殿下的。”
“这话不诚，当初本宫问你，你很清楚其中的意思。你明白，本宫也从未忘记。”
“子夫是殿下的人，只依殿下的命令行事。”卫子夫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怨意。
“本宫应允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口。”石慧叹道， “你是个聪明的，希望可以一直如此聪明。”

第295章 大汉风云（九）
作者有话要说：1）西汉后宫制度初时沿用秦朝：皇帝之妻称皇后，妾皆称夫人。立八品：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汉武帝时增加婕妤、经娥（经为女字旁）、容华、充依。（昭仪是汉元帝时才有，这里没有）
1）婕妤，视上卿，爵比列侯（第二十等爵）；
2）经娥，视中二千石，爵比关内侯（第十九等爵）；
3）容华：视真二千石，爵比大上造（第十六等爵）；
4）美人，视二千石，爵比少上造（第十五等爵）；
5）八子，视千石，爵比中更（第十三等爵）；
6）充依，视千石，爵比左更（第十二等爵）；（汉武帝增加）
7）七子，视八百石，爵比右庶长（第十一等爵）；
8）良人，视八百石，爵比左庶长（第十等爵）；
9）长使，视六百石，爵比五大夫（第九等爵）；
10）少使，视四百石，爵比公乘（第八等爵）；
11）五官，视三百石；
12）顺常，视二百石；
13）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均视百石。
以下是上家人子、中家人子，皆视斗食。史籍中还曾出现过诸姬、长御、材人、待诏掖庭、中宫史、学事史等名目。
建元三年，卫子夫得封少使，迁居椒房殿相邻的披香殿。
皇后是皇帝的妻子，余下嫔妃皆为妾。后宫妃妾共有十三等，少使为第十等，视四百石，爵比公乘。
皇帝多情而寡情，宠幸后宫美人，少有长情者。自皇后不在拈酸吃醋后，这后宫妃嫔位份升降全在皇后手中，极少过问。如今后宫妃嫔大多是家人子亦或是如平阳等送上的美人，少有贵女出身。
但凡家人子、歌姬得宠，石慧一般都是给予最低的五官、顺常、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等，俸禄皆在三百担以下。原因无他，给的位份越高，俸禄也越高。
后宫支出虽然出自皇帝内库，然而国库也罢，内库也好，追根究底是来自于百姓税赋。从穷苦百姓身上撸羊毛养这许多皇帝妃妾，却非她所愿。
石慧不仅吝啬于位份，她甚至考虑将那些常年无宠的低位妃嫔放出宫去。这个时代对于女子贞洁并不严苛，宫中每年都会释放到年龄的宫女，其中不乏被君王宠幸却没有被加封的。
卫子夫原也不过是歌女出身，虽然以家人子身份进宫，身份也不算高。然而这位姑娘却不动声色拔得头筹，不得不让人惊讶。卫少使的位份虽然做不得一殿主人，却是披香殿唯一的主人。
虽已是后宫妃嫔，依旧日日于皇后身侧伺候，没有丝毫懈怠。因她每日不是在椒房殿侍奉皇后娘娘，就是居于披香殿不出，其余美人想要刁难也不容易。
转眼已经七月，天气也变得炎热难当。习武之人，对于环境温度的适应性会更强一些，但是这也不妨碍石慧不喜欢这般炎热天气。遂让人准备了新鲜蔬果，带着宫人与水边小憩。
没想到小坐不久就看到王太后与平阳公主、南宫公主相携而来。王太后所生的公主有三位，最小的隆虑公主嫁的是陈阿娇的二兄陈蟜。虽为亲上加亲，然王太后不喜欢陈家，连带对隆虑公主也疏远了。
南宫公主性子温顺，不似平阳公主那么活跃，故也很少出现在宫里。
自冬至事件之后，王太后被窦太皇太后当面呵斥，收回了她的许多职权，王太后很是沉寂了一阵子。今日主动跑到未央宫来，只怕不是没有缘由的。
见王太后与两位公主径直过来，石慧少不得起身见礼。不管怎么说，王太后在名义上都是婆婆，礼不可废。
至于两位公主，依礼，该是两位公主向皇后行礼，可从家礼想，自是皇帝的姐姐受礼。她是皇后便是行礼也无需向两位公主跪拜，自是不介意行礼免人诟病。
只是石慧才略一欠身，就被南宫公主上前扶住了双手：“阿娇妹妹是皇后娘娘，自该我们向你行礼才是。”
南宫公主是一位温柔美貌的公主，仅从性子而言，与王太后和平阳公主、隆虑公主都不太像。行事气质反而像极了王太后伪装出来的模样，偏偏不容于王太后是以温柔的外皮为武器，南宫公主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
“二妹说的对，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平阳亦笑道，与南宫公主一左一右牵着石慧重新走入亭内，“听宫人说娘娘的旧疾又犯了，这些日子可好些？”
所谓旧疾，不过是石慧不愿意大热天跑去长乐宫请安与王太后虚与委蛇的借口。当日她以傀儡假装重伤，太医们怕她活不成了，为了推卸责任，自是将伤势往重了说。故此，如今装病理由都是现成的。
旧疾犯了，这个旧疾还是为陛下以身挡剑留下的。王太后哪里还有立场指责怀疑呢？就算知道皇后不愿意去长乐宫请安，也不敢揭穿了。
石慧自也不勉强，请了三人坐下，自有宫人奉上酸梅汤等解暑之物。
“早就听母后说阿娇妹妹如今喜欢烹饪，不想连酸梅汤都与别处不同。”南宫公主捧了一盏笑道。
“南宫姐姐若是喜欢，我让人将制作方子送到府上便是了。”
在座都是大汉身份最为尊贵的女子只一，自不会将几个小方子放在心上。南宫公主也不扭捏，笑着应了。
四人从这炎热的气候，到长安城中的几件新鲜事说起，仿佛当真只是偶遇一般。
王太后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听说皇后最近刚为皇上寻来了一位美人，一进后宫就封了少使？”
这一年，平阳公主没有少为皇帝寻觅美人，其中不乏良家子。可是这些姑娘进了后宫，最高位份也不过是五官。皇帝略宠幸几次，莫说怀孕的，就是能够略得些宠爱的都没有。
王太后也曾嫌弃石慧给予这些美人的位份太低，石慧只回了一句有孕再升位份回绝了。石慧是不愿意纵着这位太后娘娘的，不管王太后或软或硬的威胁，都被她用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名义回绝了。
区区一个位份是算不了什么，偏偏王太后打的是给她添堵的打算。石慧委实不愿意纵的她得寸进尺，给自己增加麻烦。
王太后亲自给那些美人求个位份尚且没有如愿，石慧自己随意带了一个女子进宫便得了少使的位份，王太后心中就有些不高兴了。正好平阳公主和南宫公主进宫，王太后就寻了一个借口将两位公主带了过来。
不过莫说南宫公主就是平阳公主在王太后问出此言之前，也不知道王太后找石慧的目的。
“太后娘娘说的大约是卫少使吧？”石慧笑道，“平阳姐姐府上的马奴卫青救了馆陶大长公主，阿娇有意给他一份赏赐，便从平阳姐姐手上讨了这一家子过来。原也不过赐下一些宅院黄金，放了良也就是了。不想遇到了卫少使，本宫见之可亲，便带进了宫里。”
石慧说着，略起身向平阳公主行礼道：“原以为卫青只是普通骑奴，不想他姐姐是平阳姐姐心头好，倒是阿娇夺人所爱了。”
“皇后娘娘客气了，子夫是极好，却也只是府上歌女，何劳皇后娘娘如此客气。”平阳连忙回礼道。
“如此说来，这卫少使原不是皇后为皇上寻来的？”王太后冷哼道。
“阿娇身为皇后，为陛下充实后宫本是分内之事。只是皇上乃是万乘之尊，当谨慎一些，不说良家子，最好是长安闺女。原还想熬过这酷热天下，便要请了长安城的贵女进宫赏花，没想到皇上这般无赖，硬要夺人所爱。皇上喜欢，阿娇就算不舍得，也留不住不是？”
南宫公主此时倒也有些听出王太后和石慧的机锋，忙笑道：“阿娇讨了长姐可心的婢女，如今却又被皇上截了胡，可见是一报还一报了。不过这位卫少使能够得到长姐赏识，又入了阿娇和皇上的眼，可见不凡，这少使的位份很是使得。”
石慧知道南宫公主这是不愿意双方有所冲突，只是这话倒像是维护她的。只怕王太后未必能够明白南宫公主的苦心。
果然，王太后接着便道：“卫子夫到底家奴出身，如今没有子嗣便压在许多良家子上面，只怕也不妥帖。”
“这宫里的位份有定制不假，可是到底逃不过皇上的爱憎。”石慧道，“卫子夫出身是普通了些，不过太皇太后一向关切皇上的子嗣。本宫便寻了太医院太医为后宫妃嫔诊脉，太医说卫子夫宜孕，本宫也想求个好兆头，一个少使位份也不算高，就算他日卫少使真为皇上诞下皇子，也不怕无位份可升。”
王太后这人心机城府都不差，最善于隐忍和暗箭伤人，在当面怼人这一项上，至少对上石慧是占不了什么好处。至于倚仗辈分，她如今也不敢。不过太皇太后还在，就是皇上如今与她也大不如前了，她也不敢太过嚣张。
她来寻石慧自然不仅仅是不忿石慧偏心身边人，而是不愿意看到石慧和依附于她的人得势。本想以卫子夫的位份问题，让石慧晋升她让平阳公主精心挑选的美人，没想到却被石慧三言两语推拒了。
也是卫子夫争气，才入秋不久，披香殿就传出了喜讯。自十六岁登基，今年已经十八，骤闻喜讯，自是喜不自禁，赏赐如流水般送入了披香殿。
卫少使再次博得头筹，羡煞了后宫一众美人。
因为年初皇后三次自请下堂的事情，皇后娘娘无法生育子嗣在后宫已经不是秘密。看到卫子夫这般荣耀，后宫美人争相在皇后面前侍奉，只求一个引荐几乎，弄得石慧烦不胜烦，将好些美人下了禁足令。
到了年底，卫青随老师读书略有所得，至少已经能够自己看懂兵书了。石慧于是将之推荐给兵家门下，学习兵法谋略。
皇帝欲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非什么秘密。虽然最后没有实行，然而诸子百家依旧感觉到了威胁。皇后出面引荐，这少年虽然出身不高，却一身武艺，兵家自然不会将之拒之门外。

第296章 大汉风云（十）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经是建元六年，这个任务开始已经五年，然而石慧的任务目标却已经遥遥无期。因龙小云的那个任务，石慧也曾期盼过她的任务目标或许不必拘泥于原本的出生时间乃至于父母。
只是这五年来，后宫虽然常有婴儿降生，却都是小公主。卫子夫也生了两个小公主，凭借生于有功，从少使升为七子，视八百石，爵比右庶长。在无奈的同时，石慧也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对刘彻做什么，更是将卫子夫带进了宫中。
转眼一年又要过去，入冬之后，太皇太后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太皇太后到底年事已高，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世上求长生之人不少，又要谁真正能够永远不死。
长安城内外不知道有多少日在盯着长乐宫，有的人盼着老太太早死，也有人盼着老太太能够长命百姓。无论是那一类人，他们都明白，太皇太后一旦崩了，这长安城的风向也会随之转变。
君不见这几日太皇太后生病，不再听政，王太后已经抖了起来吗？
可惜，王太后这一次只怕是要失望了。
这几年，窦太皇太后对石慧这个外孙女颇为倚重，暗中不少事情都交给她了。石慧一面帮太皇太后处理事务，一面细心调理老太太的身体，只怕尚有几年可活呢！
对于王太后的上蹿下跳，祖孙二人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现在石慧就病榻上的太皇太后说起王太后的事情呢！
建元二年冬至日的设计不过是一个开始，石慧费心设局，在王太后和刘彻母子之间埋下这根刺，又怎么会虎头蛇尾的结束呢？既然是一根刺，就需要不时让它刺一刺母子二人身上的肉，好叫他们知道痛。
她不对刘彻出手是年轻的帝王于大汉而言确实是一件幸事，她看重卫青是因为卫青确实有才华。至于卫子夫，在她生下刘据之前都会好好的，生下刘据之后，那就只能看她自己聪明与否了。
石慧当初能够将王太后派来下药的宫女设计成刺客，亲手将之溺死井中，又怎么会放过指使者王太后呢？在任务世界磨练多时，她的底线早就变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一次性按死王太后，不过是想要物尽其用。以她吸引皇帝身上的火力是个非常不错的权利。想要将皇帝对太皇太后和皇后的心结吸引过去，非王太后这种地位可不行。
自从将羽林卫交给刘彻后，石慧又相继或亲自或透过别人将自己寻觅甚至亲自指点过的许多人才引荐给了皇帝。明面上这些人是皇帝的新班子，实际上其中不少都是石慧暗中组建的“盟”成员。
借着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的威胁，石慧成功将其余各家暗中收入麾下，组成了代号“盟”的百家联盟。当然诸子百家能够甘于加入百家联盟，也是因为石慧能够给出足够的利益。
比如农家从石慧手中得到了不少农田水利方面的先进技术，由她安排进入朝堂和地方。比如墨家就得到了许多先进工艺设计，甚至武器设计的思路。
利益才是维持一段良好关系的最佳保障。
百家联盟中对此盟知情的只要各家最主要的几个人物，不少被百家推出去的代言人都不知道背后的力量是什么，刘彻自然也没有发现。
石慧一面帮皇帝在太皇太后面前为这些“投效”皇帝的人才谋求官职、争取权利，一面又推动王太后打压这些人，捧了王太后的族人亲戚上位。许多次，王太后的亲族都成功截胡了刘彻为自己人看好的官职。
看着王太后和刘彻为了这些权利翻脸，太皇太后也寻摸出了几分趣味。自己上阵撕太辛苦，她老人家还是看着母子二人対撕有趣。在身份上石慧对上王太后和皇帝不具备天然优势，所以暗中做的这些事情并没有瞒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出了这份名堂也乐得配合一把，相较于处处与自己抬杠的孙子，处处以自己为先又满是依赖的外孙女显然更可爱。
“这么说，如今田蚡和窦婴是斗起来了？”
“如今两位舅舅可是水火不容了。”石慧亲自端着羹汤喂窦太皇太后。
魏其侯窦婴太皇太后的堂侄，本事是有的，然没有太皇太后，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冒头。偏偏魏其侯虽为窦家人，却是保皇党，是皇帝的坚定拥护者，有时为了皇帝甚至不惜与太皇太后对着干。
因为这样子，窦太皇太后对于这个堂侄很是不满。否则前几年窦婴也不会因为窦婴与田蚡一起举荐儒生的事情，被罢免官职。
田蚡是王太后同母弟，原是靠着王太后裙带关系和奉承窦婴上位。同窦婴一起因举荐儒生一事被太皇太后罢免官职，闲赋在家。两年前，太皇太后却听从了石慧的意见将田蚡又拉了出来。
这田蚡自以为得势，便不将窦婴放在心上。窦婴如何能够见一个素日奉承自己的小人在自己面前耀武耀威。加上太皇太后与石慧令人在其中添把火，如今两人斗的如火如荼。
一个出身窦家却对自己多有维护的舅舅，一个是王太后弟弟的母舅，这两人如此水火不容可是然刘彻可谓头痛不已。
石慧又安排人在王太后和田蚡面前加以挑拨，说刘彻爱重窦婴反而不亲母舅。引到刘彻与田蚡渐渐生疏，又助田蚡与王太后稳固联盟关系。慢慢的两人的斗争仿佛变成了皇帝和王太后在身后支持一般。
“该，活该！”太皇太后锤塌骂道。
“可不是！”石慧顿了顿道，“不过，我看窦婴舅舅只怕不是田蚡对手，他到底是窦家人，是不是——”
虽说最初亲近太皇太后是为了利用，可是人的感情却也是处出来的。她们都是寂寞的人，太皇太后子孙无数，可是知心的却一个也没有。石慧虽为皇后，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让她略微敞开心扉？
她们都是孤独的人。
“不必！他虽然姓窦，却也没有将自己当成窦家人呢！”太皇太后冷哼道。
太皇太后能够坐在这个位子上，便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莫说窦婴一个堂侄，便是亲儿孙与太皇太后又如何。
“只是可惜了灌夫！”
“既然可惜，何不保他一命？”太皇太后笑道。
王太后和刘彻还以为陈阿娇只是脾气变好了，唯有太皇太后知道她这位贤惠孙女温柔大度皮子下藏得是什么。
“虽罪不至死，然人不甚识时务，救了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石慧叹道。
另有一点石慧却没有言明。灌夫这人有个习惯对皇亲国戚及有势力的人，凡是地位在自己以上的，他不但不敬着，反而要想办法去凌辱他们；对地位在自己之下的许多人士，越是贫贱的，就更加恭敬，跟他们平等相待。
这等以身份高低区分结交朋友却不以人品定位的习惯不仅为自己胡乱树下强敌。石慧若出手，人家也未必领情，许还要反过来与她对着干，石慧又不是找罪受。
且灌夫现今被田蚡下狱的理由虽然是罪不至死，然而灌夫一族为祸一方百姓的事情也没少做。与其费心去救一个注定不能为己所用的灌夫，石慧倒是更乐意关注一下那些受过灌夫一族迫害的百姓，免得田蚡灭了灌夫之后将其产占为己有，继续为害一方。
想到田蚡，石慧倒是动了些心思，这个田蚡只怕也不能留太久了。原本用田蚡是为了吸引仇恨值，加深一下王太后和刘彻母子的心病。
如今太皇太后安心养病，她亦暗中蛰伏，田蚡和王太后这对姐弟便嚣张了不少。王太后不过是为人张扬几分，自以为太皇太后去了自己可以大权在握，可是田蚡已经迫不急待开始结党营私，抢占土地等等。
牵制王太后和刘彻的人还能在寻觅，石慧可不愿意因田蚡坐下恶事，自己背负这份因果。
不久之后，灌夫果然被灭族。石慧虽说不插手，到底也说动皇帝不可株连太过。除了灌夫及其为恶一方的一些族人被处决，余下老弱妇孺得以保留一部分家产安稳度日。
只是为了救灌夫，窦婴却成功将自己坑了进去。
窦婴因堂上辩不过田蚡，便提及先帝曾经留下一份遗诏在他手中。凡事皇帝的圣旨除了送出去的一份，另有一份同样的备案，以防有人伪造圣旨。
王太后知道此事，立即令人暗入档案室，毁掉了备案。于是窦婴以伪造圣旨的罪名入狱。然而王太后也不知道，她派去的人毁掉的只是一份假的圣旨。真的那份却已经被石慧掉包送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只要太皇太后愿意，它就可以出现在皇帝与百官面前，证明窦婴的清白。
不过，太皇太后显然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在知道上面的内容后，让石慧拿了灯过来，亲自烧掉了。

第297章 大汉风云（十一）
对于遗诏上到底写了什么，石慧并没有兴趣。她从来不觉得那份遗诏的内容对自己有什么用，左不过是维护刘彻的。
石慧没有见过先帝，但是从原主的一些记忆，足以让她明白先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临终前，病重都不忘提前为刘彻举行冠礼，可见他心中还是防着太皇太后的。
先帝对于窦太皇太后有敬爱有畏惧也有妒恨，窦太皇太后是个很出色的政治家，若说有什么做的不好，大约也就是偏心梁王，逼着先帝立皇太弟一事吧！
寻常人家父母偏心，都会导致兄弟阋于墙，又何况是皇家？
窦太皇太后这份偏心对于先帝来说是个心结，就算临死都没有彻底放下，而先太子刘荣和梁王刘武的死又何尝不是太皇太后的心结。
“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这样的遗诏针对的是谁，一目了然。然而对于先帝的这份遗诏，太皇太后一无所知，窦婴并没有透露分毫。他瞒了这许久，却为了救灌夫露底，也难怪太皇太后会一把火烧掉了。
没有了救命的遗诏副本，窦婴最后以伪造诏书的罪名被处死。
自汉建立以来，如魏其侯这样曾身居高位而不得善终的从来不少。前有韩信后有周亚夫那个又比魏其侯身份低了？窦婴该不该死，石慧也不好说。只能说在这个局中，生死一半掌握在自己手中，另一半却是掌握在别人手中。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死之事谁也算不得无辜！
政治本就是充满了机遇和风险，窦婴输了是因为他高看了自己对于皇帝的重要性，也看清了田蚡和他背后的王太后。窦婴自以为自己支持正统，可是失去太皇太后的庇护，他又哪里是王太后和田蚡的对手？
冬去春来，被王太后盼着早日死去的太皇太后熬过了这个酷寒，已经能够下床了。反而是弄死了灌夫和窦婴的田蚡急病倒下了。石慧略有些遗憾，她还没有出手，田蚡竟然就倒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太多，田蚡病倒之后，每日都惊呼有鬼神侵扰，府上时常有巫师和道士出入。石慧遣了自己的御医混在田蚡府上去看过，也说田蚡命不久矣。
田蚡必须死不假，却不能这么简单的死了。
如是病死，少不得还要争一份身后荣宠，这不是石慧愿意看到的。田蚡与王太后素来沆瀣一气，这些年没少对付窦家和陈家。若非太皇太后与石慧在背后联手布局，只怕其中麻烦也不少。
利用王太后和田蚡打压窦家和陈家的心思，石慧很是处置了一批两家的害群之马。可是，田蚡并不知道啊，他对陈家的恶意可不假。
除却田蚡对窦家和陈家的恶意，田蚡这些年做的不少事情都让石慧不太高兴。这免不了要在田蚡死前，很是清算一笔。不仅是了却旧账，也是打脸王太后。
长安城的二月依旧冷的刺骨，石慧却坐在炭盆前烤年糕。这种平民的吃法在宫里并不盛行，不过在椒房殿，遵守的自然是石慧的规矩。苦心经营五年，若是连一个小小椒房殿都不能自在，她也是白活了许多年。
或许是童年记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石慧对于烤年糕有一种奇怪的感情。甚至，她将这种习惯带给了自己的孩子。比如说有些小洁癖，处处讲究的王怜花冬日里也很喜欢烤年糕。
明明不是什么美味珍馐，却让人爱不释手。
看着炭盆铜架上的烤年糕，石慧略有些失神。
对于这样一次又一次类似于轮回的任务中，她也难免感到迷失。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然而每一个孩子最终都会分离。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那为何一定要投入真心？
最终却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世上许多事情本不需要太过执着于答案。亲情一如爱情，有时候过程比结局更精彩。虽然最终总免不得曲终人散，可是那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却始终没有消散。
“母后，可以吃了吗？”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石慧的沉思。
石慧的身边坐着的是大公主当利公主刘灵儿，也就是后世颇有名的卫长公主。当利公主虽然不是皇子，但因她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在宫中也颇得宠爱。
这份颇得宠爱仅限于皇帝刘彻。
在这皇宫中真正有地位的人，说穿了不过是四人：窦太皇太后、皇帝、王太后和石慧这个皇后。窦太皇太后对于当利公主这样的小丫头自然没有什么兴趣，王太后倒是期盼皇帝有个皇子，至于皇女，就谈不上什么感情了。王太后对于亲生女儿都能够说舍弃就舍弃，就更不要说是孙女了。
石慧是宫中所有皇子皇女的嫡母，她的性子也不会为难小孩子，不过是一视同仁罢了。最有利于当利公主的是来自于皇帝陛下的宠爱。
因为当利公主的存在，刘彻这些年对卫子夫也算宠爱，让卫子夫成了宫中第一个二次怀孕的妃嫔。卫子夫的这份幸运，难免要触动其他人的利益。
于是，在卫子夫怀孕期间，当利公主便出了意外，差点淹死在水池之中。
当利公主虽然不是石慧的任务目标，但念着宫中这些孩子的出世，都是她为了等待任务目标出现，而制造的机会，加上对幼儿出手到底犯了她的忌讳。挑拨此事与设局参与的两个美人都被石慧处死了。
被处死的两个美人，其中一人也生下过一个公主。当初之所以听信他人挑拨出手，不过是信了那句没有大公主她的二公主就能得到宠爱的话语。
生母被处死之后，石慧令寻了一个老实本分的美人抚养二公主。石慧没有将一个其歹心的美人生死放在心上，但是也没有将自己所杀之人的孩子养在身边的想法。
斩草除根这等事她不屑于做，却也不至于要养虎为患。
未央宫中，除了皇后的位子稳固不倒，卫七子还算当宠，美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对于那些已经失宠的美人，不管她们有没有生育过孩子，消失在宫中是死了还是其他原因，皇帝都极少过问。
卫子夫一向聪慧，她侍奉石慧左右，倒是早早看清楚了帝王的寡情。当利公主落水意外不久后，卫子夫就将当利公主送来了椒房殿。看在卫子夫尽心伺候的面子上，石慧倒也没有赶人。
也不知道卫子夫教的好，还算这小姑娘生来聪慧。每次到了椒房殿都不哭不闹，石慧没有理会，她甚至可以在殿外的花园子玩一下午。久而久之，石慧也愿意庇护一二。
石慧伸手将烤好的年糕放到了一旁的小碟子上，当利公主拿起一小块递到石慧面前，奶声奶气道：“母后先吃！”
“好，灵儿自己也吃吧！”当利公主的一双眼睛生的最是灵动活泼，刘彻就给她起了灵儿的小名。
只是每次叫了这个名字，石慧也不由想起她的灵儿。那是除了堂堂外，第一个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堂堂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样，南宫灵却是在她的眼底一点一点的长大的。
当利公主见石慧吃了年糕，自己才开始吃。
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就告诉她，这宫里最重要的人是母后。她要敬爱母后、父皇比母亲更多才行。
当利公主原来不是很懂，父皇很疼爱她，母亲明明也很疼她，为什么母亲却告诉她那个一月难得见一次还冷冷淡淡的母后比母亲都需要她敬爱呢？
当利公主还没有想明白答案，就被卫子夫打包送到了椒房殿，每日向母后晨昏定省。不过来椒房殿的次数多了，当利公主就明白母后虽然不爱说话，却也极好相处的。
椒房殿总是有各种各样她没有吃过见过的点心，甚至是小玩具。这让当利公主在椒房殿很有些乐不思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椒房殿的侧殿连她的小房间都有了。
石慧伸手戳了戳小姑娘的脸颊。果然她还是太无聊了，看到可爱的小姑娘总是忍不住养一养。
“母后，不要戳灵儿的脸，会戳坏的。”小公主嘟着嘴巴道。
石慧笑了笑，有用力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却见大宫女素锦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许美人带着四公主来请安。”
“天寒地冻的，让她回去吧！”石慧淡淡道。
“诺！”
自从当利公主常来椒房殿，得了不少赏赐，那些有女儿的美人就眼红了。三不五时就抱着孩子来请安，风雨无阻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石慧叹了口气，对当利公主道：“你母亲是个精明的，难怪连生两个女儿，也没被想儿子想的疯魔的皇帝厌弃。”
卫子夫确实聪明，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从第一次怀孕开始就不敢有丝毫的张狂。无论是最初的卫少使还是现在的卫七子，在石慧面前都一如刚进宫时一般温顺。
将当利公主送到椒房殿或许是因为当利公主被人谋害的缘故，但也绝对早有谋划。无论是让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自然亲近见面次数有限的人，还是让当利公主在椒房殿不哭不闹都不是一日之功。
当利公主仰望着石慧，眨了眨眼睛，嘴巴里咬着烤年糕，两颊鼓鼓，丝毫没有明白石慧的意思。

第298章 大汉风云（十二）
吃了两块小年糕，当利公主忽然语气坚定道：“母后才是最聪明的人，比母妃厉害。”
“这话又是谁和你说的？”石慧失笑道。
“去病哥哥说母后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啊。”当利公主亮晶晶的双眼看着石慧道，“灵儿也觉得母后是最厉害的人，最厉害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最聪明的人吗？”
石慧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
孩子这般天真懵懂的年纪是最可爱的，然而到了再年长些，只怕就免不得人憎狗厌了。不过，调皮一些倒是没什么，最怕就是左了性子。
若她能够抱持这份赤子之心，石慧倒是不介意许她一个好前程。哪怕这个时代对于女性没有许多三从四德的枷锁，身为女子也未必是一场幸运。
翻过新年，皇帝更改了年号，为元光元年，匈奴遣使请求和亲。
匈奴人狼子野心，所谓求和亲明面上是求娶公主，实际上是以和亲之名，让大汉送上财帛求平安。
前年，闽越出兵包围降汉的东瓯，皇帝派兵出击，取得了登基以来的第一场战争胜果，让皇帝对于武功（以武力安邦定国）越发热切起来。
皇帝厉兵秣马多年，就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虎狼，早已经磨刀霍霍。匈奴人此事派人来请求和亲，正好给了皇帝一个举兵的机会。然而大汉的贵族却未必各个能够居安思危。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如今的安逸，对匈奴畏惧依旧，并不愿意开战。
如今朝上分为开战和支持继续和亲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太皇太后自冬日病了一场，明面上已经不太过问政事。于是刘彻便成了直面这场辩论的人。
自刘彻登基以来，改盐铁为官营，改革钱制，推行中央集权。通过新的盐铁、钱制，以及经济手段，逐渐加强了中央的权利。然而，分封制下，藩王的许多权利依旧很大，对于许多中央政策的推行都增加了难度。
盐铁专营和新的钱制推行已有两三年，如今真正实行的也就是没有藩王的郡县。
为了稳固政权，一旦对匈奴开战，朝廷也不能将训练有素的羽林卫悉数派往边关，而是需要从各藩王的属地抽掉兵将。然而这些藩王早已经将地方军当做自己的私人军队，又如何愿意将自己的兵将送到北方抗击匈奴？
其中又以淮南王对于开战一事最为反对，身为藩王，淮南王及其世子不能私离封地，于是淮南王的女儿刘陵翁主便带着淮南的特产和珍宝以给太皇太后请安为由上京了。
刘陵翁主到了长安之后，先往长乐宫拜见了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又到未央宫拜见过皇后。
石慧对于陵翁主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聪明，富有野心而善辩。难怪淮南王会派这个女儿来长安，只怕不仅仅是因为陵翁主是女人不容易惹人怀疑，还是因为她确实很适合做淮南王留在长安的间谍。
陵翁主到了长安不久，就开始频繁的参与长安贵族的饮宴，得到了许多长安贵族的喜爱。确实一个美貌且善于利用这份美貌的贵女拿着金银美女来贿赂，并不容易被拒绝。
皇帝对匈奴开战的事情远比窦太皇太后和石慧紧张，石慧乐得将陵翁主交给刘彻头痛，只是传令给盟的成员，不要让自己的人中了这位陵翁主的美人计。
然后，一个新的消息很快就打破了石慧的震惊，陵翁主竟然与皇帝私会发生了苟且之事。
对于皇帝宠幸什么人，石慧从来不过问，也不在意。这宫里的美人就如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莫说是美人，就是皇帝侍读韩嫣与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石慧难道不知道吗？
只要那韩嫣没有惹到她身上，她也懒得出手罢了。
然而，就算她知道刘彻的荤素不忌，也没想到竟能饥不择食到这样的程度。陵翁主不仅仅是宗室女，还是淮南王送来长安的一只眼睛啊。
石慧不悦，主要还是担心刘彻因女色坏事。若非为了对付匈奴，石慧也不会不遗余力的在暗中助他改革盐铁制，甚至透过盟的关系网，献出许多新技术，还做好事不留名。这些她完全可以再放几年，留给刘据，增加任务成功的筹码。
抗击外敌是每一个华夏儿女最朴实的愿望，那么每一个空间都相互对立。但是对于一个华夏儿女的民族认同感却不会改变。
“娘娘，那位陵翁主是不是？”素锦有些担忧道。
“不用！”
皇帝只怕是打着又便宜不占是傻瓜的心思，事后翻脸都不带眨眼的。刘陵是宗室女，同姓不婚，她是进不了后宫的。石慧倒是不怕她进宫，若是进宫了未央宫，刘陵的命也就完全落入了她的掌心。
反而，陵翁主不进宫，继续周旋于长安贵族之间，她反而不好下手。要一个在上流社会异常活跃的翁主悄无声息的消失，是个考验。
盟的势力，是石慧无论如何不愿意现在暴露在皇帝面前的。短时间内，她也无意改变皇帝眼中温柔贤淑的贤后人设。刘陵到底犯了她的忌讳，她可不愿意刘陵将长安的贵族变成连襟。
这样乌烟瘴气的都城对于即将开始的战争绝非好处。
“娘娘，皇上来了！”
“父皇来了！”当利公主听得禀告，立即跳起来，跑到殿门前迎接。
不一会儿，就见皇帝抱着当利公主，身后跟着霍去病走了进来。
石慧最初将卫家人纳入自己麾下一是为了不让平阳公主如虎添翼，二是为了提前将任务目标纳入自己身边。提携卫青和霍去病是不欲两颗将星被自己蝴蝶掉，也是为刘据的未来增加筹码。
然后几次见面后，发现霍去病根骨奇佳后，石慧又动了别的心思。果然这好为人师的毛病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卫青根骨虽然不错，然而毕竟年纪大了。石慧只是给他送了基本武功秘籍，指点一二。霍去病遇到石慧的时候却是习武的好年纪，石慧爱才心切便将他收为弟子留在了身边。
皇帝的爱宠韩嫣一个成年男子因受皇帝宠幸，便可在内宫自由出入。霍去病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就跟没问题了，当然这需要皇帝的首肯。
卫青虽然不及弱冠，却已经在羽林卫中展露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加上卫子夫如今还算得宠，开口的又是皇后，皇帝爱屋及乌也不会拒绝。
霍去病只比当利公主大三岁，皇帝一直期盼一个儿子而不得，看到霍去病倒是颇为喜爱。
“去病拜见殿下！”霍去病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头。
因这世上除了受她指点过的卫青，就连太皇太后也不知道她身怀武功。石慧收下这个弟子，见证人只要卫青。
石慧将霍去病带进宫中的理由是民间有抱养孩子招弟的习俗。皇家不可轻易认养子，然而养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在宫里带一带还是好的。皇帝只是有感于石慧对他的爱如此无私，当然不会多想。
这些年，皇帝与石慧的关系与其说夫妻倒是更像姐弟亲人，几乎不留宿椒房殿，然白日里但凡有空闲就会在椒房殿小坐。这种状态是石慧最满意的，不用频繁动用傀儡，又无形中稳固了地位，免去了许多麻烦。
果然，这世上最长久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快起来了吧！”石慧笑道，让霍去病领着当利公主在一旁玩耍，令人奉茶于刘彻在落座。
“还是阿娇姐这里最好，茶好，点心更好。朕每次到了椒房殿才能够真正的放松一下。”皇帝吃了一口茶道。
“皇上这又是遇上了什么，这个时辰躲到椒房殿来。”石慧不以为意。
刘彻如今还算勤政，太皇太后虽然逐渐放下了手中权力，可是皇帝面临的问题依旧不少。匈奴、藩王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能有谁，自然是淮南王这些人！”
“莫非淮南王来京城了？”石慧反问道。
表面上窦太皇太后都已经不再过问政事，石慧也从不正面干预政事。然而实际上，窦太皇太后与石慧对于长安内外消息的掌控丝毫不弱于皇帝，甚至更甚于皇帝。
皇帝幸了陵翁主，石慧转眼就接到了消息就是个明证。
石慧自然知道淮南王没有来长安，但是这并不影响她装傻，让皇帝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关注政事。经历了窦太皇太后和如今贪权的王太后，皇帝并不是很喜欢后宫妃嫔直接干预朝政。
“没有朕的宣召，淮南王安敢进宫？”刘彻冷哼道，“只是那厮又上书，请朕同意和亲。还是什么子不改父制，让朕不要改变历代先皇和亲国策。”
“历代先皇持续和亲，只是迫于形势，在淮南王眼中倒是成了荣光了。难怪皇上如此生气，不过——”

第299章 大汉风云（十三）
“不过什么？”
“淮南王这个时候跳出来，对于皇上而言也未必是一件坏事。”石慧笑道。
大汉建立以来，沿用秦朝三公九卿和郡县制度的同时，又重新实行了被秦始皇弃用的分封制。
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很容易让分封的藩王势大变成威胁中央的祸患，地方做大，中央政权不能做到政令通达是战乱的源头。从汉文帝开始，几代帝王已经意识到了分封制度的弊端。
然而分封制已经实施多时，想要立即取消也并不容易。
汉景帝二年，御史大夫晁错上疏《削藩策》，提议削弱诸侯王势力、加强中央集权。汉景帝采用晁错的建议，于次年冬天下诏削夺吴、楚等诸侯王的封地。
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个刘姓宗室诸侯由于不满朝廷削减他们的权力，以“清君侧”为名联兵反叛，朝廷虽然平定了七国之乱，然而分封制的弊端已经暴露无遗。
刘彻是个有野心的帝王，从他一点点掌握实权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于地方藩王的威胁。然而经历了七国之乱的教训，如何削弱藩王势力，甚至取消分封制，却是个难题。
如今地方封国隐隐以淮南王刘安为首，若是能够从淮南王身上找个破绽既能够稳住其他封王，又能杀鸡儆猴是再好不过了。
想明白石慧的未尽之意，刘彻不由露出几分殷切：“阿娇姐的意思是用淮南王试一试藩王的心思？”
“藩王们既然想要和亲求平安，其中又以淮南王为首，那么不如就让淮南王出些血吧！”石慧微笑道，“陛下没有成年的公主，要和亲免不得从宗亲之中选择一个贵女和亲。只是但凡有一两分爱女之心的人家也不愿意将女儿送去关外那种地方。淮南王既然如此积极，不妨令他献女辅国！”
“阿娇姐是说阿陵？”皇帝有些迟疑。想到自己才与刘陵春风一度，转眼就要将人送到那苦寒之地和亲，饶是刘彻也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一般女子，幸了纳入宫中也就是了。可是刘陵却是宗室女，同姓不婚，皇帝到底还是要脸的，虽然幸了刘陵，也没打算将刘陵纳入宫中。
石慧自然知道刘彻为了什么犹豫，想到刘彻和刘陵的龌龊事，也不免暗讽一句：“除了裙下之臣无数的陵翁主，陛下觉得那家贵女能够对父子兄弟同妻的匈奴适应下来？听闻这次陵翁主带了许多金银宝物进长安，如此连陪嫁都准备好了，倒是不需要朝廷再出钱了。”
她是不在乎皇帝宠爱谁，是双性恋还是什么。可是一个后宫佳丽三千，身边养着男宠的君王竟然连远房堂妹也能拉上床，还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在匈奴父死，子可以继承父亲的财产和妻妾，兄死，弟弟继承兄长的财产和妻妾。这对于遵从人伦，讲求礼仪的汉人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饶是刘彻无情的事情做了不少，也被石慧这种操作惊呆了： “阿娇姐可是不喜欢阿陵？”
“难道陛下觉得我应该喜欢这位陵翁主不成？”石慧淡淡道，“长安城喜欢陵翁主的人已经太多了，少我一个也无妨碍。”
“让阿陵和亲本也没什么，只是朕担心。”相较于一夜情的对象，刘彻显然更在意自己的千秋大业，“淮南王刘安一直不太安分，朕担心以刘陵和亲，会让淮南王有机会与匈奴人勾结在一起。且，淮南王如何会同样拿钱做为和亲的陪嫁？”
“那就要看田蚡舅舅愿不愿意帮陛下一个忙了。”石慧淡淡道，“魏其侯窦婴死前不是揭露田蚡暗中勾连淮南王吗？陛下只要拿到证据，淮南王的把柄握在陛下手中，难道还怕淮南王不吞下这个暗亏吗？”
“舅舅与淮南王之事只怕是窦婴诬告的。”刘彻顿了顿道。
田蚡如今重病在床，上面还有一个王太后，刘彻到底不愿意将田蚡拉出来定罪。
“空穴未必来风，且不管有没有，陛下大可让它有。就算有些东西陛下不喜欢，也可以让它消失是一样的。”石慧淡淡道，“田蚡是陛下的舅父，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受点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知道过往，王太后和刘彻可就用类似的理由劝说陈阿娇一次次为了皇帝的皇位触怒窦太皇太后的。
皇帝本就是世上最自私的人，果然刘彻只是问了一句便默许了这个建议。
“至于陛下担心刘陵勾结匈奴与淮南王里应外合的事情，我已经想到了。”石慧拍了拍手，素锦便从偏殿之中带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穿着普通宫女的衣服，脸上却蒙着纱。宫女走到刘彻和石慧面前，跪下行礼：“奴婢参加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
“解下面纱，于陛下一看。”石慧吩咐道。
“诺！”
那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了一张有七分肖似陵翁主的面容。若非皇帝与刘陵有过亲密接触，只怕也要错认。
“陛下觉得此女如何？”
“阿娇姐从何处寻来的？”刘彻惊讶道，“难道阿娇姐是想让她假扮刘陵和亲？”
“假扮？”石慧噗嗤笑道，“只要陛下同意，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陵翁主了。由她去和亲，陛下总不用担心淮南王借此与匈奴人勾搭上吧？”
这女子叫刘玥是当年七国之乱的楚王刘戊孙女。七国之乱中，楚王刘戊战败自杀，他的后人也都获罪。刘玥和弟弟因年幼以罪奴之身进入掖廷令暴室。
石慧将刘玥姐弟从暴室中带出来，加以培养。其弟弟改换身份到了卫青身边的亲兵，刘玥与弟弟感情极深。
这种因谋反之罪受牵连的罪奴几乎没有出头之日。石慧的出现等于给了他们一条新路，不仅刘玥的弟弟有一个可期的前程，她们只要立下功劳，便再也不用背负十恶不赦的谋反之名。
“和亲终非朕之所愿。”刘彻皱眉道。
“她去匈奴自然不仅仅是和亲而已，皇上厉兵秣马多时，可对匈奴内部了解有多少？”石慧道，“选了她去并非因为她有一张肖似刘陵的脸，而是因为她是个受过训练的探子。若是淮南王真要通过她勾连匈奴，彼时陛下大可将计就计。”
“此事朕需要好好想想。”
“皇上最好不要想太久，匈奴使者不会等太久，而一旦动起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事实证明，石慧对于皇帝确实非常了解，一日后刘彻就同意了石慧的计划。一个堵住藩王反战，同时又能为北逐匈奴埋下种子的计划。
皇帝批复匈奴使者和亲的要求，结束了朝堂上关于和亲的争执，并将和亲之期定于初秋。匈奴使者自然是想要立即带着和亲的公主和汉朝的金银珠宝回到匈奴，不过朝廷以和亲之事需要时间准备，终于让匈奴同意了定于秋日。
当然这也是匈奴使者觉得更长的时间准备，汉朝能够准备更丰厚的赏赐和陪嫁的缘故。
打发了匈奴人之后，刘彻亲自赴田家探望重病的田蚡。原是打算请田蚡合作编造一份与淮南王勾结证据的刘彻却因为田蚡病中意识不情透露的秘密取得了真正的证据。
在田府得到了田蚡与淮南王和燕王等藩王往来证据时，刘彻也彻底放下了对田蚡的最后一分怜悯。皇帝与王太后大吵一架后，次日田蚡就病重而亡。
然而田蚡的死不仅没有换取皇帝的最后一丝怜悯，田家依旧被愤怒的君王清算了。
同时，皇帝派天使带着淮南王与田蚡往来，谈论政变之事的证据前往淮南成功让淮南王主动上书献女辅国，并自己准备陪嫁。
淮南王的奏折送到京城，被父亲出卖和亲的陵翁主就病倒了。
然而半月后，陵翁主病愈也没有改变和亲的命运。似乎被这残酷的现实打击到了，这位在长安城轰动一时的交际花迅速沉寂了下来，变得深居简出起来。
想到数月后，陵翁主就不得不前往匈奴和亲，饶是谁也没有多想。
元光元年秋，大汉和亲匈奴的队伍出发数日后，一个美人被蒙着眼睛送进了椒房殿。
当蒙眼布被去掉，对方看到坐在上首的女子却愣住了：“皇后娘娘！”
初入长安时，刘陵曾经拜见过皇后。那个时候，刘陵并没有将这位贵女出生的皇后娘娘放在心上。就算她是窦太皇太后的外孙女馆陶长公主的亲女又如何，不过是徒有身份的绣花枕头罢了。
然而，此刻看着坐在高位之上，仅穿着一身常服却显得贵气无比的女子，刘陵却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
她还记得自己收到父王来信，说明献女辅国原委。对于和亲，刘陵并没有向其他贵女一样畏惧，甚至有些期待。她来长安以身体和金钱结交权贵，不就是为了帮助父王谋反，自己可以成为公主吗？
和亲，同样可以成为公主，甚至她能够趁机勾连匈奴，内外夹击助父王成就大业。彼时，她大可从匈奴回来，做一个与馆陶一样权势胜过藩王的公主。
可是没想到，就在她积极准备一切的时候，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暗室中。
刘陵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她在暗示中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每日都是昏昏沉沉的，有时候醒来会发现身上有伤，却包扎的很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陵曾经猜测过下手的人是谁，太皇太后、王太后、皇帝还有许多权贵都猜到了，唯独没有猜过皇后。

第300章 大汉风云（十四）
“皇后娘娘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坏了陛下的大事吗？”刘陵站起身，优雅地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凝着石慧道，“破坏大汉与匈奴的和亲，就算有太皇太后撑腰，后果只怕也不是皇后娘娘能够承担的。”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后宫自然也是陛下的后宫。”石慧淡淡道，“陛下一向不喜欢后宫妃嫔干政，这些话赖少使最好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在这未央宫，本宫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如此说，赖少使可明白了。”
“莫非皇后娘娘还能代表陛下？”
石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刘陵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耍心眼，如今陛下并不在此。本宫为陛下执掌后宫，一言一行自以陛下的需要为行动准则。你能够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陛下的意思。”
“我是陛下亲封的公主，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处置我。”
“和亲公主已经三日前随使者前往匈奴，这未央宫小公主不少，却唯独没有你这么大的公主。赖少使莫要仗着陛下宠爱，恃宠而骄才好！”石慧轻轻一招手，在旁伺候的素锦立即拿了一面铜镜对准了刘陵。
刘陵看清镜中的容颜，却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这张脸是她的脸，却又不是她的脸，以她如今的模样走出去，莫说别人，就是刘陵自己也不能肯定这是自己的脸。
石慧既然安排了人取代刘陵以和亲之名探查匈奴虚实，为了探子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真的刘陵。
然而，刘彻临时却突然让石慧留刘陵一条性命。
刘彻这样的要求让石慧颇为不齿，便想到了恶心他一把。石慧将刘陵关在暗室中，抹去了她身上原本的胎记等能够辨识身份的东西，然后通过外科手术彻底给刘陵换了一张脸，以新的身份丢进了刘彻的后宫。
想必刘彻再见到这个老情人，也会感动于她的贴心安排了。石慧突然有些期待这对老情人的重逢，想必很精彩。
“来人，送赖少使去鸳鸯殿。”
“诺！”
“陈阿娇，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大汉公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时人敬奉鬼神，能够让自己换一张脸，刘陵只能想到鬼神之术。刘陵看到完全陌生的脸已经惊恐到了极点，见宫人上前，连忙尖叫道。
“堵了嘴，送过去。”对于刘陵这样无耻到了极点的美女蛇，石慧可生不出什么怜悯之心。
事实上，石慧还是小看了刘陵的心理承受能力。石慧虽然改变了刘陵的容貌，却没有故意将她变丑，甚至将她的模样变得更加符合刘彻的偏好。
果然，新的赖少使很快得到了刘彻的宠爱。为此，宫中的美人还各个为了赖少使吃起了飞醋，然而她们很快发现这位赖少使与他们以为的宠妃似乎有些不一样。
赖少使虽然得宠却从来不能离开鸳鸯殿，宫中的人也不能进入鸳鸯殿探视赖少使。
石慧既然敢留着刘陵，自然不会给她翻盘的机会。鸳鸯殿内都是她亲自安排的人，且不时轮值，就算刘陵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不会找到任何机会。
赖少使很快也发现了鸳鸯殿的旋即，然而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既然出不了鸳鸯殿，她也可以想办法生下皇帝的第一个皇子。失去了公主的身份，换成嫔妃的身份未必是一件坏事。
中宫皇后无法生育并非什么秘密，宫中虽然不时有孩子出生，然而皇帝至今没有皇子。然而卯足劲争宠的赖少使自然不会想到，石慧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元光二年，皇帝下令立泰一祠，遣方士求仙炼丹。石慧规劝了几句，见皇帝坚持便没有再劝。看在多年相处的情分，她出言相劝，至于皇帝不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皇帝本是长寿之相，若是改了吃丹药的习惯，或许还能多活几年。看明白了这一点，石慧的规劝也没有太认真。自秦始皇以来，帝王喜欢求仙问丹的着实不少。
不仅仅是皇帝，刘氏宗亲和长安贵族也时常以吃丹药为时尚，就是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也没少吃。不过这两年窦太皇太后的身体都是石慧一手照顾，上进的丹药都被石慧换成了普通温补的药丸子。
六月，刘彻下令五将军屯兵三十万于马邑，准备与匈奴开战，结束从高祖开始的和亲之策。
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兵，各率一万骑兵主动出击。卫青出其不意地直捣匈奴祭天圣地龙城，杀敌并俘虏匈奴人三千人，取得首胜。
公孙敖和李广两路却兵败二回，其中李广更是为匈奴人所擒，虽脱身逃回。然公孙敖和李广依律当斩，缴纳赎金为庶人。公孙贺一路则无功而返。卫青在龙城一战打破了自汉初以来“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大大鼓舞了汉军士气，加封关内侯。
因为石慧的缘故，窦太皇太后和皇帝的矛盾得以减弱，将力一处使出，提前完成了备战，让这场战事提前了数年。然而有时候剧情的惯性依旧强大的让人无言以对。
这场战事提前数年，结局却几乎没有太大改变。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区别，比如卫青歼敌数量增加了，公孙敖、李广伤亡都因为马镫等更先进的兵器、兵备有所控制住了。
“娘娘，那公孙敖、李广也就罢了，到底是与匈奴人交上手了。可是公孙贺也太窝囊了，竟然连敌人都没有找到。”椒房殿中，霍去病盘膝坐在地上，剥着桔子吐槽道，“难怪，您一直让我好好记住地图，又时常让我出去查看各地地形。”
“如今你年纪还小，不能走远，多看看长安附近的地势，学兵法不是纸上谈兵，还要因地制宜。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石慧温声道，“待你再大些，便放你去北边走走，至少十年内，大汉与匈奴的战事都是朝廷最重要的事情。”
北方多戈壁、沙漠，汉军与匈奴作战，面对的不仅仅是机动性极高的匈奴骑兵，还有陌生的恶劣环境。后世曾有人调侃李广之所以不能封侯全因是 “路痴”之故。
实际上，在于匈奴人作战时，因迷路之故没能找到敌人的并非李广一人。概因匈奴人居无定所，汉军对北地地形陌生的缘故。与匈奴人作战，灵活的战术和指挥者的能力固然重要，有时候却也离不开几分气运。
只是气运只说太过渺茫，石慧自不会纠结于此，只能让身边的人增加对于北地地形的熟悉。
“娘娘是说真的？”霍去病惊喜道。
“自然是真的，母后从来不骗人。”当利公主撅着小嘴道。
自龙城一战后，汉军与匈奴战事便时有发生，其中有输有赢，卫青因表现出色，深得皇帝赏识，在朝中迅速崛起。后宫之中的女子最能倚仗的大约就是娘家和儿女了。
卫青的步步高升，也让卫子夫在后宫的地位稳固不倒，恩宠不断。
皇帝这个人，石慧也算颇为了解了，一旦喜欢一个人，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惜，他的好总是很难持续太久，比如那位赖少使不久已经湮灭在未央宫中了么？
见皇帝对卫青恩宠太多，石慧甚至不得不出手劝阻了几句。以卫青之功劳，惠及其家人姊妹。卫子夫七子也因此升任美人，在生下三公主后，再次有孕。
当听到卫子夫再次有孕，石慧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果然任何奖励高的奇怪的任务，她都不该抱有太多期待。这个让她整整等了差不多十年才出现的任务目标绝对是她“职业”生涯中特殊的存在。
元朔元年春，皇长子终于在无数人的殷殷期盼中降世。
二十九岁方得第一子的皇帝欣喜若狂，增设位比上卿的婕妤，册封皇长子的生母卫夫人，又令朝中善于写赋的枚皋及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和《立皇子禖祝》表示祝贺。
这位被皇帝取名据的皇长子虽没有册立太子，却已经有了太子之实。石慧高兴于目标人物终于出现的同时，也有些晒然。
皇帝欣喜之下的恩宠，却注定了这位皇长子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没有任何退路。一个出生就让皇帝以《皇太子生赋》作贺的皇长子，哪怕不是嫡子，若不能登上至高之位，又有谁能够容得下？
元朔二年，以家人子身份入宫，一步步走到大汉权利巅峰历经三朝的窦太皇太后山崩，与文帝合葬霸陵。
窦太皇太后的崩逝，标识着一个时代的结束。现在的皇帝刘彻相较于先文帝、景帝性格明显更强势，在他手上，长乐未央再难出现第二位窦太皇太后了。

第301章 大汉风云（十五）
实际上，窦太皇太后的身体在元朔元年就已经衰弱下来。对于太皇太后的寿数，没人比石慧更清楚，这一年里，石慧带着当利公主几乎住在了长乐宫。
早在几年前生病那会儿，窦太皇太后就将手中的权利放了下去。明面上的东西都给了刘彻，暗中的人手交给了石慧。故窦太皇太后的崩逝更多是一个权力交接的象征，朝堂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在放下手中的权柄之后，太皇太后和刘彻这对塑料花祖孙倒是度过了一段“蜜月期”。大权在握的皇帝得到了最后的胜利遇到问题也很乐意请教一下太皇太后对于朝局的看法，看在大汉天下的份上，太皇太后也不会藏私。
以至于太皇太后崩逝，刘彻还是很认真的掉了两滴眼泪的。
当然太皇太后的崩逝也算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对于王太后而言，太皇太后的崩逝绝对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有一件事让王太后颇为不满。
太皇太后死前将自己的私产做了明确的分配。有血缘关系的宗室每人得到了一件太皇太后的珍藏以做纪念。余下的私产，三成分给了馆陶和梁王刘武的后人，七成交给了石慧和刘彻。
没有得到太皇太后任何私产的王太后，心中是怄气到了极点，看着石慧的眼神越发不善。同时，终于可以独掌长乐宫的喜悦又让王太后兴奋到了极点。
失去了太皇太后的束缚，王太后越来越喜欢对朝政指手画脚，甚至干预皇帝选贤任能。
自龙城之役后，皇帝开疆拓土就没有停止过。以汉朝威严使东夷秽君南闾举众降附，置苍海郡，收复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招募迁徙百姓于朔方。打击游侠势力，推行《推恩令》削弱藩王在封地势力和影响力。种种行为都显示如今的皇帝是一个锐意进取，乾坤独断之人。
正因为了解皇帝的性情，石慧才会选择暗中经营盟，并小心不露端倪。石慧从来不是一个将希望和筹码放在别人身上的人，所以她宁愿费些功夫暗中经营一股必要时足以对付皇帝的势力。
通过盟，石慧暗中掌握了半个帝国的权势。只要她不动，刘彻可以完全控制朝堂。但盟一旦动了，就是皇帝也会为之心惊。饶是如此，石慧也选择避其锋芒，在后宫深居简出。
如今的皇帝正如正午的太阳，意气风发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分享他的战果的。他可以允许人与他共享这份荣耀，却不包过他身为君王的权利。
王太后如此上蹿下跳只会消磨皇帝对她仅剩的恩情，母子之间的裂缝已经越来越不可调和。可是，显然王太后并没有意会，更没有收敛的意思。
平阳公主夹在其中，可谓是头痛至极。只是相较于王太后，平阳公主倒是看得更清楚一些，故而多站在皇帝的立场说话，倒是赢得了皇帝的怜惜。
自窦太皇太后崩后，王太后非常喜欢召石慧到长乐宫侍奉。只是每次皇后娘娘都是带笑离开，王太后却是怒气难消，偏偏有找不出石慧的任何不是。
皇后没有了太皇太后这座靠山，王太后已经不屑于隐藏对于窦太主和皇后的厌恶之情。以至于长安城中已经有人开始猜测皇后何时被废。
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和宫中的人心思动，石慧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管外面如何猜测，王太后对皇后的不喜已经溢于言表，只要皇帝态度不改，又有谁敢轻易提及废后？
如今宫中妃嫔，自皇后以下位份最高的就是生下皇长子的卫婕妤。然而卫婕妤生性温顺，虽然生了皇长子，于皇后面前却依旧遵从如初。
哪怕卫青在前朝步步高升，皇长子给了她不少底气，这位卫婕妤也没有因此而张狂。反而是后进当宠的王夫人仗着有孕王太后撑腰，颇有些恃宠而骄。
“这次上贡的石黛极好，皇后娘娘不介意嫔妾先选吧？”椒房殿中，管事刚将今年地方进上的黛送来给椒房殿挑选，王夫人倒是先一步来了。
“王美人既然有了身孕，就该知道有些东西并不适合孕妇。”萧八子抿唇笑道。
萧八子本是良家子出生，在皇帝那里算不得盛宠。不过为人伶俐，也算是宫中颇为聪慧的女子。在宫中美人人人想要效仿卫子夫在皇后面前奉承的时候，萧八子并没有随众人一窝蜂凑上去。
后来，二公主的生母害人不成被皇后处置，萧八子因为人本分得了皇后亲眼，在失宠之后还能养了二公主。二公主虽然是庶出公主，然对于一个没有子嗣的低位妃嫔而言亦是身份尊贵。
更不要说领养二公主前萧八子只是良人，成为二公主的养母才连升三级成为八子。萧八子明白自己早已没有盛宠，再难进位更莫提子嗣，故而对二公主很是尽心尽力。
借着谢恩之名，萧八子慢慢到椒房殿的次数多了，除了必要的请安却从不让二公主在石慧面前凑。相较于性格温顺的卫婕妤，萧八子嘴上更伶俐几分。久而久之，萧八子就成了皇后面前，仅次于卫婕妤的妃嫔。
这未央宫的老人谁不知道皇后虽然不承宠，无子嗣，却颇得陛下敬重。除非你能够成为皇帝心尖上的人，否则在这后宫性命便完全掌握在皇后手中。
“不知萧八子又跟着皇后娘娘看了什么书，倒是有许多讲究？”王夫人娇声道，“本宫还要伺候陛下，总不能不梳妆打扮吧？毕竟本宫可不似有些人让陛下留宿的兴趣都没有。”
听到王夫人的话，本来坐在石慧下首奉茶的卫子夫下意识看向了石慧。王夫人这句话可是将在场的三人都包括了下去。
皇帝鲜少在椒房殿过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而萧八子已经失宠多时。就连卫婕妤在皇长子出世后，皇帝就已经极少留宿了。如今伺候皇帝的更多是王美人、李姬、尹充依等新进的美人。
对于王夫人的话，石慧却没有放在心上。皇帝之所以不在椒房殿留宿，说穿了还是石慧不耐烦应付，用了一点心理暗示，已经多年来潜移默化的影响。
对于低调却总能在自己需要时提供各种参考意见，给予安慰开解却从不居功，不自作主张的皇后，皇帝更多是宛如长姐一样的敬重。皇帝虽然喜欢娇俏年轻的美人，然而在他疲倦之时，却更喜欢来椒房殿。
“王美人此言逾越了！”卫子夫蹙眉道，“你不过美人，如何敢娘娘与我面前自称本宫。”
卫子夫虽然性格温顺，然而位份却在王夫人之上。居移气，养移体，自有身处高位的威严。王夫人看到卫子夫略带薄怒，莫名生出一分畏惧。目光落在神情几乎没有变化的皇后娘娘身上，却仿佛增加了几分底气。
王夫人萧瑟了一下，犹自辩解道：“此处是椒房殿，难道卫婕妤能够做椒房殿的主吗？”
“王美人出来多时，只怕累了！”石慧淡淡地瞄了一眼王夫人，“来人，送王美人回合欢殿吧！”
“皇——”王夫人想要反驳，对上石慧淡然的目光却一愣。
“自陛下登基以来，这未央宫中怀孕的嫔妃并非个个能够安然生下孩子，生下孩子也不一定就能够生下皇子。王美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偶尔也需动一动脑子。”石慧淡淡道，“素锦，让人告诉陛下，王美人胎气不稳，需要安心静养，请陛下莫要去合欢殿打扰。”
素锦闻言，略一抿嘴道：“诺！”
王美人听到她的话，莫名有些惊惧，捧着肚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椒房殿。
看着王美人落荒而逃的样子，萧八子不由噗嗤笑道：“这会，王美人只怕以为娘娘吓唬她呢！”
“不是吓唬，而是威胁。”石慧冷嗤道，“如今既然已经有了皇长子，她那个肚子自然也就不显得金贵了。”
实际上在刘据出生后，石慧甚至考虑过直接让刘彻以后再无婴孩出生，由此来保证任务目标的安全。不过，石慧最终还是打算了这个念头。
有时候，一帆风顺并非什么好事，适当的竞争更有利于孩子的进步。相较于杜绝其他竞争者，她更需要的是保持良好竞争，阻止恶性竞争的发生。
萧八子听到她的话，略有些害怕，对于这皇后娘娘，她始终看不破猜不破。自从窦太皇太后崩以来，以王美人为首亲近太后的妃嫔已经不是第一次当面挑衅。不过皇后娘娘一向不大理会，这才让王美人敢故意等到管事送来贡品的时候，闯进椒房殿。
可是今日看，皇后娘娘并非脾气软，而是挑衅者的战斗力让她生不出处置的欲望。
萧八子再偷偷看一眼神色不变的卫婕妤，不由叹服：难怪卫婕妤能够十年如一日地侍奉于皇后娘娘左右，只这份处变不惊已经是极为难得。

第302章 大汉风云（十六）
王太后日夜祷告终于熬死了窦太皇太后，自以为可以成为下一个权柄在手的窦太后。然而时也命也，尚未出窦太皇太后的孝期，翻年元朔三年，王太后便一病去了。
王太后一直致力于给石慧找麻烦，石慧却一直没有真正弄死王太后，不过是因王太后贪权的性格是个拉仇恨的好人选。
许是刘彻的运势好，这一朝各类拿得出手的各类人才委实不少。主父偃、东方朔，乃至于董仲舒等，未必各个饶人喜欢，却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本事。
然因窦太皇太后显赫起来的窦家和陈家这一代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矬子里拔将军，也只勉强选出几个平庸收成的。朝中盯着窦家和陈家的人委实不少，免得他们被人设计，石慧并不让他们在朝堂上任要职。
如今窦家和陈家族人，要么在朝中担任不起眼的官职，要么为石慧经营外面的产业。自然，石慧让他们经营的产业都不是普通的东西，比如说由堂邑侯府经营的造纸坊，窦家负责的印刷作坊。
窦家和陈家虽然没有在朝堂上活跃，但是他们大多有爵位，加上宫中有窦太皇太后、陈皇后，宫外有窦太主做主，又有谁不开眼去敢欺凌一二。更不要说，如今石慧让他们经营的东西都是于国大益，关系皇帝利益的。
窦家、陈家不擅权，还能够为自己提供益助，自是皇帝眼中最佳外戚代表。反而王太后一系的外戚诸如王信、田蚡等权势显赫一时，让皇帝印象深刻，多少有些忌惮。
窦太皇太后在世，无论哪方面都能够轻易压制王太后。王太后的存在又能够吸引皇帝的不满，缓解刘彻与窦太皇太后的矛盾，石慧自然要留着她。如今窦太皇太后崩，石慧已经将自己的势力转到了暗处，自是不需要再留着王太后给自己添堵。
于是，就在王太后自以为从此一家独大，可以摆布石慧和窦家、陈家，石慧也暗暗谋划着弄死这个致力于给她找麻烦的婆婆。然谁也没想到，王太后还没得及出大招，石慧也还尚未出手，王太后就忽然一病去了。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暗杀这样的手段，石慧向来是能不用就不用。毕竟，若是出了什么小岔子，就算最后摆平，也免不得付出一点代价。王太后这样子去了对于自己也算百益而无一害了。
王太后死后数日，颇得王太后看重的王美人早产生下了皇二子刘闳。或许是早产的缘故，相较于已经可以流顺背诵千字文的皇长子刘据，这位皇二子的身体颇为虚弱。
不过想到王美人为了保持荣宠，怀孕还不忘保持身形点唇敷面各种折腾，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意外。石慧倒是斥责过一次，不过王美人不领情，她也没有继续过问。天下那么大，她总不能每个人都管过去，刘闳又不是她的任务目标。
元朔三年，除却王太后崩逝，与大汉和匈奴关系而言亦是重要的一年。出使西域，就连皇帝都以为已经死了的汉使张骞持节归来带回来关于西域的许多消息。
同年东，匈奴军臣单于死，其弟伊稚斜自立为单于。军臣单于的太子於单为叔父伊稚斜降汉，封涉安侯。
因孝期不得妄动兵戈，一直到元朔五年，大汉才与匈奴再次开战。卫青大败匈奴右贤王凯旋而归，右迁大将军。次年，大汉以卫青为帅，进一步扩大战果。
十七岁的骠姚校尉霍去病首次出战，率八百轻骑出击，斩敌两千之众，其中包括相国、当户的官员，以及单于的祖父辈籍若侯产，俘虏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勇冠全军，受封冠军侯。
大汉战将无数，然在于匈奴的战事上，卫霍独占八分才气。概因大汉的将军更善于攻城、守城之战法，然而卫青和霍去病却能够灵活运用骑兵，其中霍去病以战养战，真正做到了兵贵神速。
霍去病的骑兵追求的是快和灵动，善于突袭战术，对于马匹损耗远胜其余几位将军。然而他最擅长以最小兵损取得最小战果的。相较于李广、公孙贺等动辄迷路，团灭甚至被俘，霍去病可谓璀璨。
元朔六年，和亲匈奴的“刘陵”设计杀死单于的谋士中行说，以及降汉复判的匈奴人赵信，率部逃离匈奴。伊稚斜派人追杀，幸冠军侯霍去病及时接应，终于得以回归汉朝。
“奴婢拜见娘娘，娘娘长乐未央。”
“免礼！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按照约定，本宫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以后不必以奴婢自称。至于陵公主将会因长途跋涉而病逝。”石慧轻轻招了招手，素锦奉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地契、房契和银票。
这个时候，本还没有银票这样的东西。不过石慧既然拿出了造纸术等先进技术，这等便捷的东西自然也会出现。
早在十多年前，石慧就将手中的人通过东方朔推荐到了刘彻面前。推行税制改革以及筹办了官办的钱庄，以此方便推进盐铁官卖制度。
“娘娘，奴婢改变主意了！”刘玥突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在暴室的时候，奴婢只想着与弟弟一日能够脱离苦海，重新恢复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好。可是在匈奴多年，奴婢却已经不再满足于锦衣玉食的安稳生活。”
“你想继续留在本宫身边？”
“请娘娘成全！”刘玥匍匐于地道。
石慧不由叹了口气。
作为密探，想要善终并不容易，且刘玥本是受谋逆罪名牵连，在十恶不赦之列。若非此次立下大功，石慧要给她一个正常的生活都需要暗中进行。
然而既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或许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亦是不易吧！
“你在匈奴的任务完成的极好，便是陛下也多有夸赞，这般人才我自爱惜非常。”石慧道，“只是这是你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机会，你真的就要这样子放弃吗？”
“奴婢自匈奴而归，一路上已经考虑清楚了。”刘玥认真道。
虽然在前往匈奴前，刘玥求了那个日后归来许她一个锦衣玉食的生活的要求。然而出发时，刘玥从未想过能够活着回来，她去时本抱着必死之心，只为换回弟弟一个正常的生活。
到了匈奴，刘玥也没有忘记石慧让她做的事情。石慧给她的任务是了解匈奴内部情况，以及漠北地形，暗杀汉奸中行说。
这三个任务哪一个都不容易，先说中行说非常仇视汉人，并不容易接近。当年文帝不顾中行说的意愿，令他陪嫁匈奴。中行说怨恨之心对大汉仇恨在心，一直致力破坏和亲，为匈奴攻打大汉出谋划策。
中行说对和亲的汉人非常紧惕且不友好，刘玥随行陪嫁的宫人就有因为中行说三言两语被单于处死的。随她和亲的随从有人受不了恶劣的环境气候死了，有人却是莫名其妙的就在匈奴人手上送掉了性命。
她虽然是和亲公主，然而单于还有大阏氏，出入都有匈奴人看着，了解匈奴内部情况尚且不易，更不说熟悉地形。然而，刘玥最后还是成功了，她用了数年成功扮演了一个幽怨到怨恨的和亲公主，以淮南的许多秘密得到了单于和中行说的少许信任。
然而就凭着这一点信任，刘玥得意实行自己的计划。借着降汉复叛的赵信设下了杀局，借着赵信之手毒死中行说，然后以赵信拖延时间，带着亲信金蝉脱壳，成功等到了霍去病的接应。
事实上，在刘玥冒险将消息传出，在逃亡中放出的求援信号都不过是一个奢望。她从未想过汉朝会为了接应她这样一个罪奴出身的探子大动干戈。
然而，她终究没有被放弃。
刘玥生在王侯之家，幼年以罪奴之身入暴室服苦役，对于朝廷对于上位者的心思其实很明白。正因为她明白，所以她知道没有放弃她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是那个将她带出暴室，教她本是，给她机会的人。
她这样的女子就算换了身份，去外面不说能不能适应普通百姓的生活两说。普通人的生活多么没有保障，她难道不知道吗？
与其去面对一个未知，刘玥宁愿留在这个不会将她们这些棋子当做棋子抛弃的主子。或许，还能为弟弟争取一个好机会，也为自己选择一条更好的路。
“既然你自己选择留下，那么我希望你日后也能够如今日这般坚定的选择自己的路。”石慧微笑道。
送刘玥走的时候，石慧从未想过她真的能够杀死中行说。中行说被称为史上第一汉奸，更是“细菌战”的发明者，石慧能够明白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太监有多难对付。若非她如今的身份，石慧甚至想自己去匈奴走一遭。
然而，刘玥偏偏做到了，甚至她还一石二鸟地设计匈奴人杀了赵信。这等功劳，若能够计算军功，封侯亦不为过。
若非她素来是一言九鼎，石慧也舍不得这样的人才。如今刘玥自己愿意留下来的自是再好不过了。

第303章 大汉风云（十七）
刘玥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跟随左右，石慧却不打算让她继续藏于暗处，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这世道，女性能够接受教育的机会不多，也因此造就了时下大多数女性目光短浅的世情。
如刘玥这般经历过许多事情，又颇有才智的女子并不容易找到。在石慧看来，就是曾经位比亲王的窦太主还有如今颇为活跃的平阳公主，就格局而言，尚不如刘玥。
窦太主也好，平阳公主也好，她们实现野心的方式都太低端。当年窦太主不断给先帝进献美人，如今平阳公主就不断为皇帝送美人，以至于未央宫的妃嫔有三分之一都是平阳公主送的。
不过经历了吕后、窦太后、王太后这些强势的后宫之主，皇帝对于女子掌权带着许多警戒心。刘彻并不似先帝那般容易心软，平阳想要如当年的窦太主一样显赫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皇帝对女子掌权的忌惮，石慧才会将自己的势力隐匿在暗处，不露出一丝一毫。她不怕与皇帝撕破脸，但皇帝占据名正言顺的天然优势。若是他们之间有所相争，最后得力的只会是匈奴和如淮南王一样野心勃勃的藩王。
石慧一直将自己的任务当做首要之事，然而在这漫长的任务生涯，也不吝啬随手做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当初刘玥去匈奴是她一手安排，如今刘玥以性命相托，石慧自也愿意为她谋一个好结局。
正好，皇帝打算对淮南王出手，倒是可以让刘玥趁机再立一功在皇帝面前露露脸。皇帝是个寡情的人，他只会看到眼前的人。石慧知道中行说的危害，自是觉得刘玥功劳深，可皇帝不知道啊。若刘玥能够在此事上立功，石慧在给她一个前程，皇帝爱屋及乌，也不会太过在意。对于自己顺眼的人，皇帝还是很大方的。
淮南王有谋反之心已经不是一年两载的事情。早在建元二年，皇帝登基的次年，田蚡就与淮南王勾结，谈政变之事。
那是皇帝与窦太皇太后势同水火，年少登基，却没有掌握实权。在外臣眼中，皇帝甚至随时都可能被太皇太后废掉。田蚡为了讨好淮南王刘安，甚至说出来 “现今陛下没有太子，大王是高皇帝的亲孙，施行仁义，天下无人不知。假如有一天宫车晏驾皇上过世，不是您又该谁继位呢？”这样的话语。
然就在那一年，石慧变成了陈皇后，窦太皇太后和皇帝关系开始改善，皇帝的帝位也逐渐稳定了下来。淮南王虽有些文才，却不是杀伐果断之人，便蛰伏了下来。不想蛰伏越久，皇帝的帝位也越发稳固。
窦婴因灌夫之事与田蚡相争，曾经揭发田蚡与淮南王之谋，彼时皇帝却并没有相信。田蚡是皇帝的舅舅，与淮南王刘安却顶多算是旧时相识，又怎么会帮着刘安夺取自己的江山呢？
在王太后的催促下，皇帝默许了田蚡处死灌夫，后有同意了处死窦婴。直到刘陵进京，石慧出主意，让田蚡配合讹淮南王一把。然因田蚡已在病中，思维不够缜密，误打误撞被皇帝知道了旧事。
田蚡之后很快病死，说不得便是此事被皇帝知道后，怕皇帝算账，活生生吓死了自己。
这几年，皇帝将主要心思放在了与匈奴的战事上，明知道淮南王有反意，却一直按兵不动。缓缓推行《推恩令》，削弱藩王势力。
然淮南王世子刘迁较之淮南王更激进几分，这几年行动频频，终究是踩中了皇帝的底线。刘迁为人骄横跋扈，淮南有一郎中雷被剑术精湛。刘迁自持剑法过人，召雷被比剑。
雷被因刘迁是世子多又想让，然无奈刘迁剑法平平却争强好胜，比斗之中被雷被误伤。刘迁嫉妒之下屡屡在淮南王面前进谗，雷被畏惧世子报复以投军击匈奴为由离开了淮南，前往长安揭发淮南王谋反一事。
雷被的揭发让此事浮出水面，皇帝自要杀一儆百。刘玥正好以刘陵身份出面大义灭亲，亲自举证淮南王谋反。
元狩元年，淮南王、衡山王以谋反之罪入狱，列侯以下受牵连之人竟然有数万之众。石慧暗中斡旋，方以诛首恶为要，从者发配朔方城为苦力。
因处置淮南王案中，闻悉诸王因皇帝没有立太子多有奢望，皇帝决议册立虚年七岁的皇长子刘据为皇太子。皇太子的册立，立时打消了许多人的妄念。
如今宫中不过三名皇子，卫婕妤所出大皇子刘据，王美人所出二皇子刘闳，李姬所出的三皇子刘旦。刘闳体弱多病，刘旦尚在襁褓中。
母以子贵，子又以母贵。论出身，卫子夫自是不如王美人、李姬，然卫子夫的位份却在两人之上。最重要王美人空有宠爱，前朝却没有任何倚仗，李姬更是无宠无依靠。
卫子夫虽然因色衰爱弛，她的弟弟卫青已经是大将军，就连不到弱冠的外甥都已经加封冠军侯。更不要卫婕妤素来恭敬皇后，皇长子自蹒跚学步起，就长居椒房殿，受教于皇后面前。
莫说长安城，就是天下百姓都知道，陈后是德才戒备的贤后。无论是为陛下掌管后宫还是管束外戚，都公正无私，赏罚分明。
最难得的是，在朝廷都允许贵族以爵位和金赎罪的情况下，皇后却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准则辖制外戚。窦家和陈家并非没有纨绔子弟，然谁又能如皇后娘娘一样，只为了一个普通百姓，处置自己的族人呢？
于长安百姓而言，皇长子能够承教嫡母膝下，可见也是恭孝仁义之士；于文武大臣而言，小太子的身后不仅有皇后、卫婕妤，还有大将军、冠军侯，谁又能撼动呢？
看到皇帝牵着小太子一步步前往祭天，卫子夫心中说不激动是假的。温和笑容已经从白嫩的小脸上隐去，略有些肃然的小人儿已经初具威严。
然而随着皇太子册立，石慧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威胁总是伴随着机遇而来，皇太子带给刘据的不仅仅是荣光还有考验。从今天开始，她的任务才真正开始了。
哪怕石慧已经做了许多准备，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今日之前，刘据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得到的关注也只是比皇二子、皇三子略多那么一点点。然而当他成为皇太子开始，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着他，不允许他犯任何错误。他每走一步，都可能被人衍生出无数种可能，宛如钢丝上的行走。
卫子夫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回眸无意间看到石慧如常的神情，心情立时平复了一些。看着如此优秀的小太子，她庆幸的同时，亦有些心酸。
小太子三岁以前，卫子夫只是每三日带他前往椒房殿请安。那个时候，小太子软糯的不行，不过好在是皇帝的长子，也算受尽宠爱。到了三岁，皇二子刘闳出生，王夫人盛宠，卫子夫却已经色衰爱弛，感觉到威胁的卫子夫一咬牙又将儿子送到了椒房殿。
卫子夫性格温顺中带着几分果决，当日她能够选择跟随石慧进宫，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后来第二次怀孕，当利公主差点为人所害，她又果断将当利公主送到了椒房殿。并非她不爱这个女儿，而是怕自己位份低护不住女儿。
如今对于儿子亦是如此，她已经是仅次于皇后的婕妤，外面又有兄弟争气，就算无宠，同样也没有人可以动摇她的地位。守着儿子，她就能够过的很好。
若无子的皇后一如先皇的薄皇后一般也就罢了，偏偏陈皇后无子却地位稳固，无人能轻易动摇。以如今后宫格局而言，皇长子留在生母身边，显然没有承欢皇后膝下前途明朗。
为了儿子的前程，卫子夫果断地选择了将儿子送出去。事实上，她的选择也没有错，皇后虽然留下来皇长子，却没有趁机隔绝他们母子。
与当利公主一样，皇长子虽然在椒房殿有自己的房间，却依旧随时可以回到母亲身边。甚至大多数时候，皇长子都会回披香殿，直到新年后有了自己的宫殿。
皇太子册封仪式后，宫中便开始为当利公主挑选驸马了。汉律规定女子过15岁不婚者，三十岁之前，分五等交税，每升一等加征一算，到三十岁加到五算，即一年要交六百钱。后来石慧以国库丰盈，如今人口充实为由说动皇帝将年龄提到了十七。
这个十七却是上限而非下限，总体而言，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姓都崇尚早婚。就比如说陈皇后与皇帝成亲时，皇帝才七岁刚受封太子那会儿。
皇家自然不会交不起罚银，当然也没人敢和皇帝收这份罚银。然当利公主已经虚岁十七，尚未定亲，再拖下去，只怕要引来流言蜚语。
在皇太子册封仪式前，石慧已经让人备好长安城未婚少年名册，交给卫子夫做第一轮挑选。卫子夫到底是当利公主生母，自然不能对公主的婚事一无所知。
等卫子夫选过一轮，石慧会酌情推荐人选给皇帝。毕竟，赐婚旨意还是皇帝亲自下的好。

第304章 大汉风云（十八）
没过几日，卫子夫就亲自捧着驸马的初选名单前来椒房殿与石慧商议。这份名单上，卫子夫初拟了十个人的名字，都是长安城最出色的青年才俊。
为首自然是如今长安城炙手可热的冠军侯霍去病。霍去病的母亲原是平阳府家奴，父不详，出生自算不得好。然对于好男儿来说，英雄不问出处。霍去病少年封侯，又有几个人敢看不起他呢？
第二、三个陈阿娇长兄陈须的幼子陈仲和二兄陈蟜的独子昭平君陈彦。陈阿娇的父亲堂邑夷侯陈午和母亲馆陶都不是善于教导孩子的。若非如此，陈阿娇也不会如此心无城府了，陈阿娇的两位兄长也不是聪明人，甚至因窦太主的缘故很有些无法无天。
石慧虽然不知道这次任务因何缘故成了陈阿娇，但她既然受了陈阿娇这份馈赠，少不得要回报一二，了断因果。这也是为何陈家多有不肖之徒，石慧也只是加以节制，而非直接放弃的缘故。
石慧接受陈阿娇这个身份后，在陈家尤其是陈须和陈蟜身上很是花费了一些心血，才能让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便宜兄长学会了识时务三个字，踏踏实实做事情。
陈须和陈蟜这几年还算听话，只是到了下一代，又是各种娇惯。尤其是陈蟜与隆虑公主的独子昭平君陈彦因隆虑公主中年得子自幼娇惯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本是难以避免的，然而顾念原主的几分香火之情，在她还在的时候，石慧希望陈家有个好结局。正好那时任务目标刘据还没有出现，石慧身边唯有一个霍去病也极为省心，便将陈仲和陈彦提溜到身边管教。
陈须和陈蟜早就被石慧整治的服服帖帖，对于皇后妹妹的话从不敢质疑反驳。隆虑公主虽然娇惯儿子，却也知道这样下去对儿子不好。如今有人为她狠下心管教，隆虑公主自然不会反对。陈须、陈蟜和隆虑公主都没有意见，窦太主就更不在意了。
石慧可不是陈家人会有什么心存不忍，陈仲和陈彦这对堂兄弟在石慧手下很是吃了一番苦头。不过效果也是喜人的，在长安城也算的上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只是陈仲和陈彦走的不是武官路子，作为文臣非经世之才，少年人并不容易出头。故而，如今陈仲、陈彦都只是在朝廷坐着小官，并不显眼。
这几年，陈家很是低调，陈须兄弟二人空有爵位，却不在朝中任职。陈仲、陈彦的官职不高，并不被许多人看在眼中。如今可没有驸马不能有好前程的时代，石慧明白卫子夫将陈家兄弟放在上面是为了讨好自己。
至于第四个人却是平阳公主的儿子曹襄，曹襄是平阳公主与第一任驸马的儿子，九年前曹寿病逝不久，平阳公主就改嫁给了汝阴侯夏侯颇。曹襄继承了父亲爵位为平阳共侯，并没有与母亲平阳公主住在一起。
平阳夷侯曹寿虽然无甚才华，然为人本分，皇帝对于这个姐夫还是多有好感的。曹寿早亡，平阳公主改嫁，曹襄年少独自留在平阳府，皇帝对这个外甥多有照顾。
时人都喜欢亲上加亲，比如皇帝和陈阿娇，陈蟜和隆虑公主不仅是出于政治考量，同时也是因为亲上加亲。景帝的废后薄皇后就是文帝之母薄姬为了提高娘家地位从族人中挑选的，可惜薄皇后在位二十年无子亦无宠，成了政治牺牲品。
霍去病、陈仲、陈彦和曹襄都是当利公主的表兄，也就是陈仲不是三代内血亲。对于这种近亲联姻，石慧一向不看好，便提笔划去了四人。
余下六人斟酌了一遍，留下两个，又提笔加上了赵破奴。赵破奴原是平民出身，幼年曾经流落匈奴，后归汉，成了霍去病麾下的部下，凭借军功升迁，是霍去病颇为倚重的副将。
赵破奴如今虽然不显，但是他能够得到霍去病的赏识，本身亦有些才华，倒也不怕不能出头。再说当利公主的驸马，将来天然是刘据身边的人，石慧也不想弄个拖后腿的来。
“过两日，让去病将这三人约出来，让灵儿见一见，她自己挑。”
“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会不会不太好？”卫子夫迟疑道。
如今这世道对于有些东西并不讲究，卫青、霍去病就是私生子。然皇家公主的亲事哪有许多自主权。公主的驸马大多有政治方面的考量，当然若是二嫁亦或是改嫁，这种束缚反而会减少。
石慧明白卫子夫是担心赵破奴的身份不够，不利于太子：“太子身边已经有足够的筹码，不必牺牲他姐妹的姻缘，须知盛极而衰。驸马以后是与公主过，不是和陛下，也不是和你我，当她自己选一选。”
“既然如此，臣妾觉得昭平君亦是极好的。”卫子夫忙道。
石慧明白霍去病的名字放在第一，这表示卫子夫最喜欢的还是霍去病。将陈仲、陈彦放在二三必是因她之故，至于曹襄自是皇帝心中的最佳人选。卫子夫行事素来周到，虽然她一向以石慧马首是瞻，颇得进退之道，却也不会不懂的估计皇帝的意思。
石慧划去了这四人，卫子夫不提霍去病也不提曹襄，唯独说了昭平君陈彦，自是因昭平君是她的侄儿又是皇帝的外甥。
“去病、仲儿、彦儿都是在本宫身边长大的，曹襄虽然不常见，本宫也知道这孩子极好。”石慧顿了顿道，“只是本宫这几年研读医术，觉得血脉之亲联姻不利于子嗣。不仅是灵儿，其他孩子的指婚也照着此例。”
卫子夫闻言也不质疑，也不追问，欣然应下了。
过了几日，石慧寻了机会，让霍去病安排当利公主私下见了几个候选人，当利公主终是选了石慧添上去的赵破奴。皇家公主有无数人盯着，石慧没有让他们盲婚哑嫁已经极好了，再说培养感情慢慢挑自是不可能。
当利公主选的也极为简单，从卫子夫那里知道赵破奴是石慧后来加上去的，又向表兄霍去病打听了一些赵破奴的消息。见霍去病对赵破奴多有赞许，便选了赵破奴。
许是幼时卫子夫的洗脑太成功，当利公主对于石慧有一种迷之迷信。当利公主相信赵破奴能够得到石慧和霍去病的赏识定然有独到之处，正好自己看赵破奴也颇为顺眼。
人是当利公主选的，但是报给皇帝自然不能这么说，这事少不得还要石慧与皇帝商议。当石慧提及此事，皇帝愣了一下，只是颔首表示知道了。
次日便下旨，赵破奴尚当利公主，平阳共侯尚二公主，让石慧阻止第二门赐婚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两封圣旨，石慧也就明白，只怕皇帝早就看好了曹襄，只是见她选了赵破奴，不愿意驳她的意，于是将与当利公主年龄相近的二公主赐嫁曹襄。
皇帝愿意给她这份尊重，石慧也不会再去触皇帝的霉头。不说曹襄与二公主与她不算亲近，就算她说近亲结婚不妥，又有几人会买账？难道要皇帝作废已经成亲的夫妻不成？
只是经了这一遭，石慧到底惦记着身边孩子的指婚须得早早看好了，与皇帝通个气，免得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两位公主的婚事定下，婚期却放在了次年，倒是另外有一桩婚事抢了前头。
淮南王谋反一案中，刘玥假扮刘陵出面举发淮南王，拿出了许多证据坐实淮南王罪名。刘玥与刘陵容貌相似，在匈奴用的是真容，回到长安，为了被人发现端倪，却做了一些易容，扮作刘陵可谓是以假乱真。
淮南王一案结束后，“刘陵”悲痛之下一病去了。石慧为刘玥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梁王刘武的私生女，窦太主的养女。皇帝能够将王太后与前夫金王孙所生女儿金俗封县主位比公主，窦太主将梁王“私生女”收为养女也不足为奇了。
皇后不能时常出宫，刘玥便时常出入内宫代皇后办事，不想因此与大将军卫青相识。卫青起于微末，妻子早逝，家中有三子都是姬妾所生。
霍去病当初暗中奉了石慧之命接应刘玥归汉，卫青是知情的。对于刘玥的真实身份，卫青也很清楚。然而大将军反而因其经历，多有佩服之意，又因府上没有主母，便主动求娶。
卫青与刘玥都是颇有经历之人，这样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石慧也是颇为乐见其成的。问过刘玥的意思后，石慧便成全了这门婚事。就连皇帝知道后也高兴地同意了赐婚，这也是为陈家和卫家的体面。
至于卫青本会成为平阳公主第三人丈夫，石慧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平阳公主的第二任丈夫汝阴侯夏侯颇还活得好好的呢！

第305章 大汉风云（十九）
既然皇太子已经册立，储君的教育问题自然也随之提上了日程。刘彻兴致勃勃地亲自为太子选了三师，石慧见那一色的儒生，不由生出几分忧心。
皇帝正逢壮年，自登基以来都是侧重武功轻文治，朝堂之上虽喜乾坤独断，然还能听进谏言。这些年石慧暗中操控盟，朝廷并非一家之言。诸如法家代表的张汤，兵家代表的卫青在朝堂上同样掌握话语权。
从皇帝选的人来看，他确实对太子爱重。这本是好事，让下面的臣子清楚他对太子的重视，有利于太子地位稳固。可是皇帝挑的人都是儒生不说，太子太傅、太子太师不是出自至孝之家就是仁德君子。
为君者，从来都不是君子。所谓君无戏言本是世上最大的谎言，一个端方仁德的君子是很难坐上那个位子的。
且刘彻表面上重儒，实际上重用的是法家和兵家。皇帝大力提倡儒家之说为中央集权造势，实际上朝廷本身依旧重法，这一点从皇帝越来越倚仗酷吏可知。
这些酷吏往往学着法家皮毛，挂着儒家之名，做着皇帝手中的杀人刀。为了刹住朝堂上的贪酷之风，石慧按下也是伤透了脑筋。然如今皇帝为太子选的老师却都是真正奉行仁孝治理天下的大儒。
若是听之任之，彼时一个奉行仁孝治天下的太子和一个重严法的皇帝，后果可想而知。皇帝倚仗酷吏，这些人在朝堂上威势不小。若这些人感觉到太子不利自己，又会如何？
至于酷法和仁孝治国那个好，一如诸子百家之事，石慧却是从来不站边的。乱世重典，盛世施仁政，然乱世一位重典未必就好，盛世只有仁政无严法许又是另一场灾难。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之话，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太子的事情。随着皇权越盛，皇帝倒是越发多疑起来。当对手是一位帝王，尤其这位帝王并不容易糊弄的情况下，许多事情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了。
石慧不敢小看任何人，尤其是向刘彻这样并不会被人随意糊弄的君王。
已是仲秋，椒房殿前的花园子却依旧百花争妍，是宫中其他地方比不上的。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喜爱绿植花卉，闲来会亲自莳花。连带依附皇后的卫婕妤和长在皇后身边的当利公主也会时常拿着花锄、剪子一同侍弄。
如此侍弄花草的花匠对于椒房殿自是异常用心。宫中的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性格宽厚，赏罚分明。故而越是踏实做事的越是喜欢在椒房殿办差。
卫子夫见皇后捏着花剪，却许久没有落下，不由轻声道：“娘娘、皇后娘娘——”
“嗯？”
“皇后娘娘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些琐事罢了。”石慧随口应道。
卫子夫不由眉头微蹙，心生生出几分疑窦。自皇帝册封太子以来，皇后的情绪就有些异常，难道皇后不喜欢据儿当太子？
“今早王美人带了二皇子来椒房殿请安，素锦姑姑说您昨晚睡得晚，臣妾就打发王美人和二皇子走了。”
昨夜月色正好，勾起了相思之情，思念那不在身边的人，一时便多喝了两杯，以至于睡迟了。宫中已无太皇太后和太后，石慧便睡到了辰时方起。
卫子夫倒是每日早早来椒房殿请安，她既然打发了王美人母子离开，那王美人自是辰时前来的。
“二皇子身子不好，很是不必这么早过来请安。”王美人自怀孕时恃宠而骄，被石慧轻描淡写的惩治了几次，便老实多了。
如今论恩宠最盛的依旧是王美人，但是面对可以轻易惩治自己的皇后，面对儿子已经是太子的卫婕妤，又没有了王太后撑腰，王美人总算学会了“谦逊”二字。
如今宫里都谣传皇长子之所以被封为太子，乃是因皇后谏言。王美人虽然受宠，可是她病恹恹的儿子却不得宠。皇帝有了聪慧俊雅的皇太子，下面又有李姬生的更小却更康健的皇三子，如今又一心扑在前朝，哪有多少精力放在体弱不知何时会夭折的二皇子身上。
“王美人大约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吧！”卫子夫小心道，“听说她想——”
“嗯？”石慧笑睨了卫子夫一眼。
卫子夫的性子素来谨慎，自进宫以来，从来都是少说多听，也正是她这份谨慎能够让她在宫中走的平平稳稳。不过，卫子夫今日的话显然带着一些别的意思。
“王美人看中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杜若姑娘。”卫子夫忙道。
中国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巫医不分家。直到周代开始，医家才逐渐从巫中独立出来。到了大汉承秦制太医令丞有二:太常负责为百官治病，对照后世太医院；少府职司为宫廷疗疾，如后世内务府御药房。
不过在石慧看来如今的医道发展才出于早起发展阶段，许多医疗手段还带着巫的影子。石慧便挑选了几个医女在身边调教，后又永巷中挑选了年幼聪慧的养在椒房殿。
窦太皇太后临终前几年，身体一直非常虚弱，都是石慧送到长乐宫的女医侍奉。太皇太后死后，石慧为了不让长乐宫的医女陪葬，又将她们提前送到了少府。
因皇帝都喜欢用椒房殿的医女，慕名求来的人便多了不少。来求的人，除了堂邑侯府送了一个医女到窦太主身边伺候，其余只是调拨太常和少府听用轮值，为皇室百官看诊。
因这些医女医术精湛，皇帝甚至还破格提了一名女医待诏。须知医待诏乃是天子之医，在此之前从未有女子担任过。
椒房殿出师的医女在太常和少府当值一直是供不应求，若非有点身份地位根本抢不到。以王美人的身份若要求个医女给二皇子看诊自然不难，可要求个医女伺候二皇子左右却不容易。
且椒房殿的医女医术好，如今在权贵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如今太常和少府当值的医女是椒房殿调去的，大家依旧默认最好的医女依旧在椒房殿。
石慧自己就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大夫，调教好的医女自然不会吝啬送出去。不过，就算她说了，人家也未必相信。
如今椒房殿的医女都是大的带小的，偶尔也会去太常、少府甚至出宫坐诊积累经验。其中便有个叫杜若的姑娘，四岁时就被送到了椒房殿，可以说从开始读书习字起读的就是医术，摸得就是药材。
杜若天分极好，不过二八年华，就已经积累了不小的名望。遇到一颗好苗子，石慧自然不吝啬多加栽培。难得小姑娘不仅医术好，人也聪慧漂亮。
石慧从不许杜若出现在皇帝面前，就是怕自己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被皇帝叼走了。皇后看重这个叫杜若的医女在后宫却不是什么秘密。
“她倒是好眼光！”石慧轻哼道，“阿若的前程，我自有安排，不过二皇子身体弱却是是个问题。”
杜若在她身边长大，虽因身份之故，比不得当利公主在她身边自在。可是于石慧而言，和霍去病、陈仲、陈彦一样，到底是养出几分感情的。
听到石慧不舍得杜若，卫子夫略松了一口气。皇后无子，却是皇子皇女的嫡母，宫中的小皇子小公主却也要叫一声娘。多年来，皇后也不过对当利公主和太子多几分偏好，大约也是当利公主和太子是大宫主和大皇子的缘故。
若不然，当利公主和太子的同胞姐妹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在皇后面前也不见得比其余皇子皇女体面。且皇后为人公道，就算偏爱当利公主和太子，对其余皇子皇女也没有打压。
卫子夫跟在皇后身边多时，自是知道皇后待孩子们总是宽容一些，便道；“既然王美人为了二皇子求上门，却也不好拒人于千里。”
“那就让丁香去吧！”丁香比杜若年长许多，容貌也较为普通，就算在后宫随意走动，石慧也不用担心。
她身边惯爱养些个能干的孩子，许是职业缘故，也是未雨绸缪，免得用人之际，无可用的人才。只是如今内宫，到底不好许多男孩子随意走动。宫外倒是挑选了一些交给盟的成员调教，宫里的却是以宫女的身份养在后殿。
椒房殿的后殿，就是皇帝也不会乱闯，只要这些女孩子够机灵，在皇后娘娘的庇佑下，总不会少一份好前程。
“皇上以后不会只有这三个皇子，世人都爱偏心小儿子，焉知将来皇上不会宠爱其余小皇子胜过太子。”石慧微声道，“那二皇子乃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就算好生调理，却也不能太过操劳，尚能与常人无疑，若是教导一二倒是能够辅助太子。”
卫子夫闻言想到之前自己猜想皇后是不是不喜欢太子，不由有些愧然。
卫子夫的不安，石慧并非不明白，人有时候得到越多越容易患得患失罢了。撇去刘据是她的任务目标不说，就算没有这份内情，以如今的局势而言，她也不会厌弃太子，令选一人扶持。这其中的道理卫子夫未必不懂，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第306章 大汉风云（二十）
太子三师初定，石慧不欲引起刘彻的注意，并没有急着考虑如何替换其中一两个。如此，只能曲线救国，想想别的法子了。
都说君心莫测，曾经做过一届开国之君的石慧，却多少能够摸到皇帝的脉。更不要说，她是看着刘彻如何从一个稚嫩的有名无实的少年天子成长为如今乾坤独断的帝王的。
在这未央宫，除了已逝的王太后曾经想要给她颜色，遇到过几个美人恃宠而骄，还真没有什么人敢给她脸色看。石慧能够让强势的皇帝放心托付后宫，而不是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凭借的可不是已经过世的太皇太后与窦太主和堂邑侯府。
不能轻动三师，在太子身边安排一些可靠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小太子幼时在椒房殿启蒙，对于皇后娘娘一向亲近，安排人到太子身边就更容易了。
不同于时下贵族不爱身边奴仆读书习字，石慧却喜欢精干的属下，椒房殿很是有些各有所长的太监宫女。太子身边从伺候的太监宫女到侍读等都是石慧一手安排。如此再利用盟给太子三师增加一点事情，疲于奔命无暇顾及太多，自是能够极好的。
翻年元狩二年，皇帝以霍去病为将主动出击。霍去病连战皆捷，过焉支山千余里，杀匈奴两小王，俘虏浑邪太子及相国、都尉，俘虏斩获匈奴八千九百余人，并获休屠王祭天金人。越居延，至祁连山，斩首三万二百级，俘匈奴小王七十余人，相国、都尉以众降者两千五百人大捷，夺取河西之地。
草原上驰骋多年，屡屡将大汉的尊严踩在脚底，威慑西域各国的匈奴人也唱起了悲歌。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匈奴人的悲歌却是大汉人的凯旋之曲。
小太子听着歌谣却有几分不忍： “父皇，匈奴人好可怜，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与匈奴人打战啊？”
“据儿，不许胡说！”卫子夫闻言，低声斥责道。
刘据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帝，略有些畏惧。
坐在皇帝身侧的石慧，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据儿过来！”
本欲说话的皇帝见石慧开口，端起案上的酒樽没有急着开口。
小太子站起身蹬蹬跑到了石慧身边：“母后！”
石慧拉着他在自己与皇帝中间坐下：“汉人与匈奴人的冲突并非从我大汉而起，早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前，就有赵国将军李牧却匈奴于关外。后来秦始皇统一六国修建了长城，又有蒙恬这样的大将军在边关抗击匈奴，守卫北方安危。然自我大汉立国以来，高祖白登之围，大汉屈居劣势，不得不和亲求安。大汉与匈奴的战事并非私利，而是为了大汉的百姓。你听到匈奴人的悲歌便觉得匈奴人可怜，却未必知道在你父皇决心除匈奴之患前，边关百姓之苦。”
“若是可以不打仗就好了。”
“天下无战事，本是美好的愿望。然而战争也分义战和不义之战。匈奴人以前时常南下打草谷，屠杀劫掠我大汉百姓，那就是不义。如今你父皇征服匈奴，却没有如匈奴人一样随意诛杀平民百姓，甚至让他们在一处安居乐业，岂非义战？”
“据儿明白了，舅舅和表兄收复失地，俘虏匈奴人，让他们成为汉人，是在帮助匈奴人。”
石慧点了点头道：“对呀。在匈奴啊，奴隶的地位甚至还在牛羊之下，他们随意贩卖奴隶，甚至掳劫汉人为奴隶。所以，你父皇要去解放那些可怜的奴隶啊！”
刘彻闻言，手上的酒差点洒了：解放匈奴奴隶！？
“父皇好厉害！”小太子扬声道，看着皇帝的眼睛多了几分崇拜。
“那据儿想不想和父皇一样厉害？”
“想！”
“据儿如今已经进学，你的老师们都教了什么？”
“有很多呀，《诗经》、《礼记》……”不像皇帝自小就一肚子心眼，像一头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小太子的性格很是温和，说起自己读书的事情，却又几分神采飞扬。
“看起来是很多！不过，这些还不够，自明日起，据儿把现在读的先放下，先读史吧！”石慧说到一半，仿佛才想起了什么看向皇帝道，“据儿是皇上的长子，总要知道皇上的伟业。太子已经八岁了，倒是可以加一门骑射课程，正好如今大将军留在朝中，不如就让大将军抽空教导太子用兵之道如何？”
“朕就能把仗都打完了，他不喜欢打仗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子性格稳重仁孝，他朝以文治国，方是我大汉之幸。”皇帝笑着揉了揉小太子额头，“不过，阿娇姐说的也没错，太子到底是男孩子，还是要学点男孩子的血性。”
皇帝这会儿正清明着呢，自己虽然侧重武功，却也明白文治的重要。若非如此，也没有太子身边那清一色的儒生。不过，做为父亲，心中到底愿意子肖父的。
“据儿也要学骑射吗？”
“母后最喜欢文武双全的人，闳儿长大了一定会学好多好多本事的。”坐在下首的二皇子刘闳突然道。
二皇子已经六岁，也开始启蒙了。不过因为体弱，就算启蒙，功课也不多。石慧到底将丁香送给了刘闳，在丁香的贴身照看下，刘闳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宫里的皇子皇女都知道皇后娘娘喜欢小孩子，只要选对了时间去，入了皇后娘娘的眼，总是有益无害。王美人受了几次挫折，总算识时务了些。见着刘据当了太子都不忘到椒房殿晨昏定省，便让刘闳也时常去椒房殿请安。
“据儿也会好好学的。”小太子立即道。
皇帝虽然最疼爱太子，然皇帝表达父爱的方式素来粗暴，不外乎赐人赐物。皇帝每日忙于政务之余，也喜欢自己享受一番，能够用于和皇子皇女相处的极少，就算太子也不例外。
至于孩子们的母妃，对皇子皇女表达的关心也不外乎过问一下衣食住行。这些皇子皇女乃至于许多权贵子女其实都是一般，与父母相处的时间还不如身边伺候的乳母下人。故而，对于宫中大多数皇子皇女还是很喜欢愿意听他们表达意愿的皇后娘娘的。
卫子夫一心为太子谋划，宁愿退居一步，让小太子更亲近皇后。小太子自幼便是椒房殿得宠第一的，如今见二皇子这般，倒是生出几分危机感。
刘据想了想又补充道：“据儿的舅舅是大将军，表兄是冠军侯，据儿一定能和舅舅、表兄一样厉害。”
刘闳顿时耷拉下了小脑袋，有些失望：“我都没有做大将军的舅舅。”
“你们都是皇子，学骑射主要还是强身健体，磨砺意志。母后可不指望你们和大将军跟冠军侯一样厉害。”
刘彻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心中微微有些得意。
他自幼长在宫中见多了父皇后宫的倾轧，可到了自己却到底希望后宫和睦。他与阿娇姐姐弟之情胜过夫妻之情，倒是成就了眼前的和睦。
少年时，他见多了皇后争风吃醋的样子。只是后来，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却逐渐转变了，皇后变得温柔内敛起来。刘彻感觉到了这种转变，却也乐意见到这种转变。
一个能够在危险中，舍身相护，一个不会陷于和妃嫔争风吃醋，可以将他所有儿女视如己出的皇后，哪怕无情的帝王都会生出几分珍惜的心思。
刘彻相信皇后能够如此无私对待后宫妃嫔和皇子皇女，只因对自己的深情。然而，他是不愿意辜负这份深情的。
石慧抬眸就见刘彻望着自己的眼神似乎也增添了几分温和，心下不由微晒。皇帝这种生物不仅多疑，且善于脑补，又过度自信。若能善用这种性格，绝对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
同年秋，匈奴浑邪王率领数万部众降汉，冠军侯霍去病奉命迎接率众降汉的浑邪王。就在两军相接之时，浑邪王部分属下趁机起兵，发动变乱，欲破坏受降。
冠军侯霍去病高声喝浑邪王及其部众原地待命，率领八百骑兵冲入匈奴军阵斩杀变乱者。四万多匈奴人只看到一青年将军宛如神祗冲入其中，斩杀变乱者。
匈奴人本无道义，霍去病敢以数百骑兵冲入匈奴战阵斩杀变乱者，一旦匈奴人复叛，其中凶险可想而知。可霍去病偏偏就敢这么干，这份果决和胆识，越发震慑住了在场匈奴人。
变乱被平息后，浑邪王得以降汉，然那一日青年将军的勇魄却足以震慑这些降汉的匈奴人。
冬日匈奴人和汉军分别开始休整，霍去病奉命回朝。
元狩三年，为了消化夺回的河套地区，安置降汉的匈奴人，汉军转为休养生息。
大汉意图通身毒(印度)，被昆明国过拦住。皇帝一怒之下令建昆明池，令汉军教习水战，以便对付昆明国。对于此事，石慧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如今汉军以陆战为主，但是能够早早的重视水战也并非坏事。石慧不仅没有反对，还令人为皇帝出谋划策，训练专门的水军。
不过相较于朝廷令汉军教习水战，于后宫而言，更让人在意的是乐府的设立。

第307章 大汉风云（二十一）
乐府是自秦朝就有的管理音乐的官署，宫中礼乐皆在其中。然皇帝却突然将乐府独立了出来，还专门设立了协律都尉的官职，负责收集编纂各地民间音乐、整理改编与创作音乐、进行演唱及演奏。
设立乐府乃是雅事，于后宫和前朝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大事。然而其微妙之处却在于乐府新上任的协律都尉李延年。李延年本因触犯汉律受宫刑，在宫中负责饲养猫狗，然而此人却颇有上进之心。
皇帝不仅喜爱美娇娥，亦爱俊俏郎君在宫中本不是什么秘密。当年韩嫣在宫中得皇帝所幸是何等意气风发，便是后宫也可随意出入。
只可惜韩嫣不甚聪明，韩嫣得宠于帝前，畏惧皇后迫害，便想要讨好王太后。他在皇帝面前故意说起太后入宫前有个女儿金俗养在民间，皇帝知道后给了这个异父同母的姐姐一番富贵，却也将王太后不愿意为人知的往事弄得人尽皆知。
韩嫣畏惧皇后迫害，却不晓得石慧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想要讨好王太后，却弄巧成拙得罪了太后。及后，太后就抓住了韩嫣与宫女的私情，以yin乱后宫的罪名处死了韩嫣。
自韩嫣死后，皇帝很长一段时间对男宠失去了兴趣。大约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了王美人的得宠，不大得宠的李姬更是因此得了恩宠，生了皇三子、皇四子。
然而皇帝素来喜新厌旧，这几年宫中虽然时有新人，却没有和心意的。颇为得宠的王美人也病恹恹，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样子。闲来无事的皇帝便在后宫一瞥，看中了这个伺候猫狗的太监李延年。
李家世代都为倡门，李延年亦是如此。
难得遇到一个长相合胃口的小宠，还精于音律，能歌善舞，颇有些才气，可不是勾住了皇帝的心么。如今看皇帝急切切的将乐府独立出来，让李延年担任协律都尉，就足可见恩宠。
自从有了李延年，后宫妃嫔想要见到皇帝就越发难了。皇帝不是召见大将军等朝臣商议国事，便是李延年侍奉左右，几乎形影不离，便是当日的韩嫣也未必有李延年的荣宠。
那些被李延年抢了恩宠的年轻妃嫔因而不是跑到椒房殿诉苦。
对于皇帝宠爱谁，石慧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干涉。不过这个李延年却容不得她太放松。李延年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有个妹妹是未来受宠的李夫人。
李夫人聪慧那也不过是后宫妇人，真正让石慧在意的是李家的另一个人，那个葬送数十万汉军，策划巫蛊案的主谋之一李广利。
后世之人，只知道钩弋夫人母子是最后的胜利者，便以为钩弋夫人是巫蛊案的主谋。实际上，钩弋夫人顶多也就是顺水推舟，落井下石。真正挑起巫蛊案的是，想要拥立自己外甥的李广利，丞相刘屈牦以及以王充为首的酷吏。
对于李家人，石慧是打心眼歪腻，这种歪腻并非因李家世代为倡伎。只是纯粹觉得李家人太恶心，皇帝荤素不忌，石慧很明白，可这李家人更没有底线。
李家兄妹有四人，李广利、李延年、李季、李夫人。李季好色跋扈不过是倚仗李延年和李夫人，然李延年呢，做了皇帝的男宠，眼见要失宠，一曲《佳人曲》将妹妹李夫人送上了龙床。
待李夫人病重，李延年帮忙固宠，兄妹二人轮流侍奉皇帝，这份“团结”倒是令人侧目。李夫人病逝前都不忘为兄弟谋划，竟还真的赢得了皇帝的怜惜，让一个全无领兵经验才大志疏的李广利当了贰师将军葬送了多少大汉将士。
皇帝自以为李广利能够复制卫青和霍去病的成功，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中差别。李家世代倡伎，擅长的是唱歌跳舞，谄媚君上。
卫家虽然同样起于微末，卫子夫姐妹为讴者不假，但是卫青却是骑奴出身，自幼精通骑射，后来更是从下层军官做起，边学便进步，才能成就一代大将军。至于霍去病更是自幼熟读兵法，且活学活用。
在军事上霍去病都是天才，霍去病第一次随军出征，手下也不过八百骑兵。然而到了李广利，一个靠着歌舞取悦君上的倡人，皇帝不仅直接封了将军，更是直接让他领兵数万，简直是儿戏。
石慧相信蝴蝶效应，同样也明白有些事情不会随便改变。人生的际遇很奇妙，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没有错。然而有些天生就是魔，天生就是佛又该如何说呢？
如今的大汉确实发生了许多变化，比如与匈奴的战争战果更辉煌，大汉的经济发展很快，纸、印刷术等先进技术，精耕细作的耕作方式和更完善的经济制度都让大汉更好的支持边关战事。
然而有些东西却未曾改变，比如说李家依旧是倡门。如今李家兄妹都是学着他们赖以为生的歌舞，李广利自然也没有去学兵法甚至骑射。
若是李家只博一份富贵，石慧也无意阻人上进。没有李家，也会有其他人。可若他们要求太多，就不要怪人心狠手辣了。不过这些都为时尚早，如今的李夫人还是垂髫小儿。
元狩思念，经过一年休养生息，汉军备战充分，准备再次出击，卫青与霍去病领兵。这一战是大汉与匈奴的一次重要决战，绝不容有失。
老将军李广主动请战，李广是积年老将，然而每次出战匈奴却总是遇到各种状况，不是迷路就是陷入包围诸如此类。以至于他的部下封侯的都不少，这位明显一时的飞将军却无法凭借战功封侯。
皇帝嫌弃李广年迈，又运气不佳，并不愿用他。只是李广屡次自荐，加之皇帝少时李广曾经教习他骑射，最后还是同意了。
“飞将军已经年迈，皇上实在不该让他去。”听到皇帝抱怨此事，石慧不由摇头道。
“朕自然明白，然老将军一把年纪了，不过求个封侯，朕难道能拒绝吗？”皇帝头痛道，“只能让卫青照应一二，千万不能让李广走中路和匈奴正面交战，他太晦气了！”
“李广是积年老将，卫青虽为大将军却是后生晚辈，只怕李广为了功劳会倚老卖老，不服从大将军号令。”石慧斟酌道，“若此事无法挽回，陛下不如写一道圣旨给卫青，再给李广多送几个向导吧！”
“圣旨就免了，向导，对，一定要多给他几个向导。”皇帝急声道，“朕不求他和卫青、去病一样能打，可别在迷路拖后腿了。”
幸亏皇帝让人多安排了向导给李广，李广这次总算没有迷路。可同样被石慧不幸言中了一件事，李广不服卫青让他侧翼配合的命令，只是勉强赶上了决战。
贻误军机不是小罪，虽然以战功相抵，然李广封侯的梦又碎了。反而是李广的小儿子李敢跟了霍去病得了战功，封侯了。李广待部下宽宥不假，然本人却不是气量大的。为了这事，倒是把卫青记恨上了。
卫青在战场上才华自不必说，在朝堂上那谨言慎行的性子与卫子夫是如出一辙。卫青很清楚皇帝的忌讳，从不招揽门客，结从党羽，同样也不会轻易得罪人。如今大大得罪了李广，却也是因为皇帝的暗旨。
偏偏皇帝嫌弃李广不吉利也不能放到明面上说，如此卫青倒是平白落了一个打压老将的名声。李广的儿子李敢为父亲鸣不平，还闹到了卫青府上。
“娘娘，今日陛下召集了诸位将军甘泉宫狩猎呢。您怎么非要我在这里下棋啊！”霍去病捏着棋子，有些坐不住了。
这次与匈奴决战，大汉可以说大获全胜，漠南再无匈奴王庭。皇帝高兴之余，便带着刚封赏的将领来甘泉宫狩猎了。
“怎么，如今当了将军，陪师父下棋都不愿意了。”石慧冷睨了他一眼道，“还是勇冠三军的大将军呢，真该让你属下看看你这幅小猴子的模样。”
“下棋实在太无聊，我还是喜欢骑马打猎。”
“匈奴人还没给你打够了，倒是来这里欺负禽兽。这边的野兽都是半圈养的，你倒是有兴致。”石慧悠悠道，“皇上那里，我已经让人去说了，陛下身边有的是人，打猎不缺你一个。今日，你就乖乖给我坐在这。”
霍去病无奈只得乖乖坐下，看着棋盘苦思。霍去病的骑射、兵法都是卫青带在身边教的，武功之类却是石慧亲自指点。他虽爱好兵法武功，棋下得却不错，现在知道狩猎无望，只能乖乖下棋了。
霍去病以为要被压着下一天棋，没想到一局终了，就被放过了。
宫人奉上了香茗，石慧轻呷了一口，道：“去病，你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前两日子夫又提及你的亲事，你自己心中可有想法？”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这话说得，难道匈奴不打完，你就一辈子不成亲了？”石慧轻笑道，“如今你是勇冠三军的骠骑将军，冠军侯，这长安城的姑娘都可这你挑，等你成了须发老翁，便是做了大将军，看那个姑娘搭理你。”
“娘娘怎么也学着姨母他们催人成亲啊！”
“我是不催你的，你爱怎样怎样，只是提醒你，凡事有个章程。”石慧笑道，“你若真不喜欢，我便替你拒了，莫说你姨母，便是陛下也不会随意给你张罗如何？”
“去病在此谢过师父！”霍去病闻言却大为惊喜。
“不成亲可以，只是你如今已经自己开府，身边须得有人照顾，让我放心。”石慧道，“就让杜若跟在你身边为你打理府上的事情。”
“娘娘，你该不会是——”霍去病脸色有些古怪。
“别想这么美，杜若只是给你做个管事，兼职你府上的大夫。”石慧嗤笑道，“待你他日成亲了，杜若还是要还给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广名气很大，但是气量其实不大。然后打仗运气太差，不是被俘就是迷路。 王朔给他算命是说他曾经杀降（诱敌人投降，又背信弃义杀降），所以才会气运差。
李广最后一战其实是皇帝嫌弃他晦气，让卫青不许李广做正面交战，结果李广觉得卫青排挤他，然后杠主帅不说，他又迷路了。（其实听指挥，别迷路未必不能封侯）弄得卫青没有援兵，可卫青还是赢了。结果李广又是各种撕逼，一把年纪上战场没战功自刎了。
好吧，李敢觉得李广的死与卫青有关，就去揍卫青。（卫青没声张）
然后霍去病知道，呵，你敢打我舅，一箭射死了李敢（虽然很多人都喜欢说卫家人嫉妒霍去病谋害他，但霍去病自幼追随卫青学兵法，肯定感情好呀。）
皇帝偏袒霍去病，说李敢被鹿顶死了。
有说法霍去病的死是因第一汉奸中行说临终为伊稚斜献计“细菌战”，导致许多汉军感染瘟疫。而霍去病很可能是因为杀了李敢被皇帝弄出去避风头才会感染瘟疫。
所以说李广一自刎真是害死了最后一个儿子，导火线了一代战神的死？

第308章 大汉风云（二十二）
“娘娘可别再提成亲的事情了。”霍去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次回京，姨妈她们一看到我就说亲事，真是不胜其扰。大丈夫何患无妻，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成什么亲啊！”
“世情如此，何须烦扰，莫说你了。陛下如今已经在给太子相看了。”
“噗~太子？”霍去病一脸吃惊道。
太子刘据不过十一岁而已，不过想一想皇帝七岁封太子后，就娶了陈阿娇，似乎也没什么奇怪。反而如当利公主及笄过后，才将婚事提上日程才是少数，就更不要说霍去病这样二十三没定亲，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的了。
石慧是不赞成这样的早婚早育的，如刘彻和陈阿娇本是处于政治考量。然刘据，自目前而言，可没有人能危险到他的地位。王美人已经病入膏肓，二皇子自幼身体单薄。李姬倒是运气极好，连生了两个皇子，然而一直没有受宠，连带两个儿子也不得皇帝宠爱。
因此，石慧便劝说皇帝将太子的亲事押后，太子妃可以列入观察，却不需要这么早定下。好在皇帝也知道太子就算马上成亲，也不可能立即给他生个孙子出来，便将此事按下了。
想到太子表弟那还小小个子，霍去病不觉好笑道：“娘娘不会也要给人保媒吧？”
“本宫可没那闲工夫给你们拉纤保媒。”石慧嗔了他一眼道。
“既然如此，娘娘不如把姨妈他们那里也拦了，不然去病都不敢回家了。”霍去病央求道。
“这不过都是小事，稍候我与子夫提一句，她们也不会继续盯着你了。”石慧顿了顿道，“只是我若开了口，想来未来几年都不会有人给你做媒了。以后你若真喜欢哪个姑娘也要自己去求娶，不要不敢说。”
虽然已经适应了不同时代的生活，但是石慧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只要两个，无论是嫁错的那个，还是后来的任慈，至少都是自己选的。
不管选对了还是选错了，只要自己选的，至少爱过无悔。霍去病不是一个活在规矩里的人，石慧也愿意成全他的这份肆意。人之一生，若能按着自己的性子活，何其困难。
霍去病虽然是私生子，有父有母有等于无父无母。然他既然有机会，自己也立得住，却也免了被人左右的无奈。
“我就知道娘娘待我最好！”霍去病理所当然道。
自离开平阳府，霍去病的生母就卫少儿就改嫁了。霍去病也没有随卫少儿一同去夫家，而是被石慧抱养在身边。略大一些，没有呆在后宫，却是住在舅舅卫青府上的。
前两年一战封侯，皇帝单独赐下了侯府，石慧又为他安排好了府上的事情。两人暗中为师徒，平日相处倒是颇如母子一般。
对于孩子们只要不是作天作地，石慧一向宽宥。可就算太子刘据在她面前也会带着几分小心，太子再亲近嫡母，还有宫里的规矩压着。反而霍去病最是没“规矩”天生洒脱性子，最得她喜欢。
只要孩子成才，做长辈的其实还是很喜欢晚辈不时撒撒娇，提提小要求的。霍去病便是求到石慧头上也是极为自然，而他的要求又是一贯无伤大雅，石慧极少拒绝。
“你求的事我是准了，只是我这里也有一件事，你须得记住。”石慧语气一转道。
“娘娘有事尽管说就是，您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听了。”
“你阴奉阳违的时候还少吗？”石慧斜睨了他一眼道。
少年人本不是中规中矩，霍去病更是如此。从他带兵打仗的那份灵气，就能看出一二。石慧也不过随口一说，不会真的希望他事事顺从。
“去病什么时候不听话了？”霍去病略感委屈。
“老账我懒得跟你算，有件事我要嘱托你。”石慧道，“你舅舅和李家的恩怨，你不许参合进去。”
“娘娘今日不许我去狩猎，难道是怕我收拾李敢？”
“你那点性子别人猜不到，难道我还不清楚吗？”石慧哼道，“你舅舅素来谨慎，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到头上的。这次如此隐忍，还不是为陛下背了黑锅。李广心中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敢认罢了。”
“这事倒也不怪陛下！”霍去病忍不住道。
“确实不怪陛下，这些年陛下也不是没有给李家机会。只是李广也太不争气了些。”石慧叹道，“飞将军名声再大，却屡次出征都没有建树，又能怪谁？打个仗不是迷路就是误入敌人伏击圈，也难怪陛下觉得他没运气。陛下对他李家也算恩宠了，可他也要像李蔡、李敢一样扶的起来啊！”
“如今一把年纪，儿子都封侯了，眼看孙子也能建功立业了。自己的爵位军功却不如昔日部下，可不是犯了左性么？他可以倚老卖老，那是他的事情，你不许参合李家的事情。”
“可是那李敢，他竟然敢去找舅舅的麻烦。这实在是——”
“李敢之前追随他爹左右，却有几分悍勇，也没立下个封侯的战功。这次跟着你一路才封了关内侯，他去将军府闹事，你以为下面的人看不清吗？”
“那娘娘的意思是这么算了？”
“大将军不想计较，你还想如何？你也不必觉得憋屈，且看着，下面自有人为你出气呢！”
李广这事明眼人都知道卫青代表的是陛下的意思，且战场上，谁打主功，谁为侧翼都是大将军的号令。李广为了这事闹，怎么都不占理。李敢以下犯上，打到大将军府上。
大将军不追究是宽和，可是下面的将士却未必如此。李广得部下爱戴，难道卫青、霍去病的部下就不会为他们抱屈吗？自从与匈奴一战，不知多少大汉男儿建功立业，得封侯爵。然，其中大半都是追随卫青、霍去病才封侯的，李敢一个关内侯还真不够看。
“我就是不愿意如此。”
“真以为什么事都要由着你不成？这件事你不仅不能插手，还得盯着，适当的时候出来拦一拦。”石慧叹道。
“我不能教训他，还要护着他？”
“我说的，不行吗？”
“娘娘这么说，去病照做就是了！”霍去病无奈道。
“飞将军是老了，可是李敢还年轻，也算一员猛将。卫青与你都不适合在朝上拉帮结派，不过多结善缘总不会错。”
“是！”
“娘娘，丞相李蔡让人送了礼单过来。”
“真是背后莫说人，才说到李蔡，这不就冒出来了。”
李蔡是飞将军李广的堂弟，名声不如李广，但才干却是在李广之上。早年凭借军功封侯，后来转而做了文官，一路升迁到丞相，亦是政绩斐然。
石慧接了礼单看过，用笔勾选了几样留下：“这几样留下，余下的送去给太子。”
卫家起于微末，卫子夫以家人子身份进宫，并无嫁妆之类。卫青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后，战场上虽有缴获，却不是私心重的。大头都献到了皇帝面前，小部分与将士们分了，也从不多占。
如今卫家有的大多数皇帝赐下的，能够送给卫子夫和太子的也有限。皇帝宠爱卫子夫和太子倒是是赏赐，只是皇帝赏赐的大多是物件，不能变卖不能随意送人。刘据自做了太子，身边的人情往来却多了。
当然缺钱的也不仅仅是太子，其余皇子亦是如此。故而以前许多贵人喜欢收些商户之类的门人，自有人争着孝顺。
卫青和霍去病步步高升，为了取信皇帝，并不与其他人一样招收党羽门客，也不喜欢庇护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商户，收益自然也一清二白。
石慧倒觉得这样极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庇护那些商户，同样也要承担他们违法乱纪被牵连的风险。皇帝倒是喜欢给太子找些效忠者，不过石慧却让太子不动声色的拒了。
这些人未必有利于太子，更可能拖后腿。太子立的住，日后不怕没有人效忠。只是如此，石慧便时常贴补太子。
陈阿娇的嫁妆不少，石慧做为皇后，虽然出入皇宫没有很自由，却也并非不能出宫。这些年，为了让窦家和陈家不要太过冒头，很是弄了一些产业让族人打理。论银钱私库，便是皇帝也未必有她丰厚。
“不年不节的，李丞相怎么想到给娘娘送礼？”霍去病好奇道。
“李蔡私自侵占了先帝陵园前路旁一块空地。只是陵园边，又不是先帝陵园，本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近来有人欲将此事告发，我让人压下了。”
那块地不是百姓所有，也不在先帝陵园之内，却是默认为皇家的无主之地。李蔡大约希望死后能够葬在皇陵附近，便圈了起来，没想到被对头知道，抓了把柄。
想想李蔡已经年近七旬，于大汉建立无数功劳，石慧都不忍心他为了这么点事情被逼上思路。私下按下了折子，让李蔡放弃了那块地。
“安乐侯于大汉有大功，如今也一把年纪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不得善终，倒也可怜。”李蔡是与卫青一起作战封侯的，霍去病还曾听卫青说起过那次战役。

第309章 大汉风云（二十三）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因不够谨慎，晚节不保的不在少数。”石慧顿了顿道，“你年少封侯，日后依附上来的不会少。收拢门客，圈土地这两件事万万不可做。”
“娘娘不必担心，不说陛下赏赐和娘娘给的，这几年我在那边得的也不少。”霍去病笑道。
霍去病作战喜欢以战养战，曾经匈奴人的骑兵是汉人的噩梦，如今霍去病变成了匈奴人的噩梦。就俘获来说，霍去病这一支素来是极为丰厚的。
与谨慎的卫青不同，对于战利品霍去病素来自己先挑一拨，才进上和分给下面的人。可偏偏就是他这份“嚣张”反而得了皇帝喜欢。
卫青谨慎没有错，可是既然有了卫青，霍去病就不能重复他的路子了。一直以来，霍去病在皇帝面前都是有些恣意妄为的形象。然而能够一路凯歌，霍去病凭借的也绝不仅仅是勇气和运气。
一个人无论如何有才华，他要一直赢下去需要的是胆识和谋略。霍去病能够被皇帝倚重，可不是那恣意的性格就能做到的。伴君如伴虎，胆大还需心细。
“对你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不仅你不能做，也要约束身边的人。”
霍去病的出生虽然不好，但是在他幼年时，卫家已经依附石慧。霍去病三岁就留在了石慧身边还真没有吃过太多苦。对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石慧还是很有信心的。
总不会像如今的一些贵族，封王拜将了还褪不去骨子里那点土气。喜欢钱财却看不起商户，积累财富只知道控制土地。汉人自古以来喜欢土地不假，可是位高权重还用尽一切龌龊手段谋夺百姓田产就过了。
早年的灌夫说死的冤吗？在石慧看来仅灌夫与族人抢占百姓田地这一条就够他死上一回了。到后面的田蚡等人，亦是如此。皇帝若要整治人，仅从抢占民田山地这一条罪名，就十有五中。
“娘娘放心，此事去病会挂在心上的。”
甘泉宫狩猎，霍去病好生被石慧压了几天。正如石慧所言，皇帝身边多的是封侯的将帅陪同，固然喜欢霍去病，却也不是非霍去病不可。
其实，石慧将霍去病压在身边，也不全是因李敢的事情。
甘泉宫狩猎，皇帝将李延年也带在了身边。霍去病在战场上如何威风，到了石慧眼里也是半个孩子。石慧是不愿意霍去病在皇帝那里看到许多污糟东西，免得污染了眼睛。
刘彻知道她喜欢雅乐，刚得了李延年，还将李延年带到椒房殿表演。彼时，石慧倒是不知道是李延年，听他一曲倒也有些灵气。只是没想到能够奏出那等灵气曲子的人私下却是个谄媚君上的玩意。
石慧从不避讳她对李延年的不喜，后来皇帝也就不在把李延年往她面前凑了。
甘泉宫狩猎后，李敢为父出头打伤大将军的事情果然私下传了出去。正如石慧所言，李广在手下部将之中虽然颇得人心，可是带着大家封侯拜将的卫青、霍去病更得将士拥戴。
年前那一战，李敢等人因战功封侯，而早已封侯的卫青霍去病亦是更进了一步。皇帝甚至新设立了大司马，加封霍去病和卫青二人。袭击卫青可不是简单的以下犯上，是没有将两位大司马放在眼里。
皇帝虽然没有表态，心中也不免的觉得李广倚老卖老，李敢过于嚣张。毕竟这件事，卫青是给皇帝的决定背锅。尤其，李敢还是霍去病的部下，很是过了一段被同僚排挤的日子。
最后，霍去病被石慧压着，给李敢解围，让李敢去了朔方驻守，才免去了许多波折。
元狩六年，已经七旬的丞相李蔡请求致仕。事实上在侵地那件事后，李蔡得了石慧帮忙，暗中了却此事，就萌生了退意。他已经七十岁了，就是为了家人，也该急流勇退，免得晚节不保。只是当时不想让敌人觉得自己生了怯意，才等了几个月，风声过去方提出致仕。
想想李蔡的年纪，皇帝也没有太过挽留，挥挥手让李蔡荣休了。
自刘彻登基以来，在用人之上，素来是不拘一格。当真是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贯彻到了极点，各行各业都涌现了许多人才。
然而位高权重并不代表可以安枕无忧，灌夫、窦婴、田蚡、主父偃……哪一个不是权限一时，淮南王、衡山王还是王室宗亲。若只是自己一死也就算了，还每每牵连家人，落个族灭的下场。
李蔡能够急流勇退，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只是李蔡这一退，朝堂上少不得又是一场纷争。张汤因任职廷尉时审理淮南王谋逆案升迁御史大夫，一直颇得皇帝信任，奉命与赵禹一起编著了许多当朝的律法。虽然不是丞相，却因深得皇帝信任，职权有时甚至超过了丞相。
李蔡一退，张汤自以为自己可以再进一级，没想到皇帝却选了太子少傅庄青翟。张汤不敢记恨皇帝，于是便记恨庄青翟没有推让丞相一职，心怀怨恨。张汤这人为官颇为清廉，不过石慧却并不太喜欢他。
这世上当官的并非不贪污受贿就是好官，张汤虽清廉，却是一个十足酷吏，他行事不以理，凡事以皇帝喜好为先。
汲黯曾经当面怒骂张汤：“天下人都说绝不能让刀笔之吏身居公卿之位，果真如此。如果非依张汤之法行事不可，必令天下人恐惧得双足并拢站立而不敢迈步，眼睛也不敢正视了!”皇帝少年时，对汲黯非常尊重，只是随着威严日盛，倚重酷吏，便不喜欢汲黯了。
元狩六年，皇帝有意派霍去病前往朔方驻守。石慧心有所忧，甚至想过将他留在京城。只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霍去病是属于战场的，她能够将人留在京中一年、两年，难道要留一辈子吗？
最后，不过叮嘱了霍去病一定要带着杜若前往，又亲自准备了许多药材令他们带上。这次调派本是寻常驻守，漠南已无匈奴王庭。前一战大汉虽然大获全胜，然而战马死伤不是小数，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才行。
见石慧让人准备的药材，还有同行的杜若，霍去病颇为嫌弃。
“我是奉命巡视，三五个月就回来了，娘娘准备的也太多了。”霍去病忍不住咂舌道。
“娘娘请了人为你卜挂，卦象显示你今年会有一劫。”杜若一本正经道。
“我可不信这个。”
“你信不信没关系，重要是娘娘相信。”杜若道，“娘娘说了，你不愿意带上我和这一车药材，那之前赐给你的御厨也要收回。”
时下将帅领兵都各有特色，比如飞将军李广喜欢与属下共甘共苦，就是大将军卫青领兵之时，也与下面的人同锅共识。唯独骠骑将军出征还要带着厨子和食材，便是东西坏了也不会赐给别人。以至于皇帝调侃他，若不是嫌弃御厨骑术不好，他打匈奴都要带上厨子。
初时，卫青还担心霍去病这“大少爷”做派不得人心。可霍去病这一路战马折损是全军之罪，然伤亡却是全军最低，更有军功最多著称。以至于军中流传了话，说只要跟了骠骑将军，封侯亦是唾手可得。
故而哪怕霍去病不爱和将士同甘共苦，汉军中的年轻将士依旧爱跟着骠骑将军作战。
“跟着行，不许拖后退。”霍去病忍不住提醒道。
“总不会比你带的御厨麻烦。”杜若反驳道。
“那可不一定！”那御厨还是皇帝偏心，亲自赐给他的，虽然比不得他手下并将，骑马却没有问题的。
只是霍去病却忘了，他师父身边出来的人，那里是那么简单的。本以为杜若只是个大夫，没想到人家不仅医术好，骑术武功也不错。
虽然带了不少东西，不过分给下面的人背着。骑着快马，霍去病还是很快到了朔方。到了朔方才知道，汉军之中竟然闹起了瘟疫。
事实上，自去岁冬日便有少数人感染，因不严重并没有引起注意。开春后，感染的人却是多了起来。
杜若怀疑是水源被污染，霍去病就带着骑兵出去巡使，然而随找到了污染源，霍去病却在回城被传染了瘟疫。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大为紧张，立即派了御医赶赴朔方。
石慧知道后也隐隐有些后悔，没有阻止他去朔方。说什么最终比不过，若当初将人留下，或许这一关就过了。没想到提前弄死了中行说，瘟疫还是出现了。如今只能期盼杜若能够争气一些了。
也不放心其他人，石慧说动了皇帝派了赵破奴去朔方。好在不久之后，朔方便传来消息，霍去病已经度过了危险。皇帝追加了一道旨意，令赵破奴代替霍去病留在朔方，派人护送霍去病回京修养。

第310章 大汉风云（二十四）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饶是勇冠三军，武功高强的冠军侯，也被这场疫病折磨的病骨支离。为了顾虑霍去病的身体，护送他回长安的车队走的异常缓慢，一个月才回到长安。
才到长安城外，就看到年方十二岁已经可见稳重的太子带着侍卫们于十里亭前相侯，霍去病连忙准备下车。
同车照顾的杜若想要上前扶他，却被拒绝了。病中无奈也就罢了，如今虽然身体尚未痊愈，霍去病却不愿意在外露出虚弱的一面，一手扶着车辕，上前行礼：“臣霍去病参加太子殿下！”
看着原本能够三天三夜不下马奔袭敌军的冠军侯只能虚弱的扶着车辕下车，奉命出城迎接的太子殿下也不由生出几分泪意，明白了皇帝和皇后娘娘的担忧。
天底下唯有一个卫青，同样也不会有第二个霍去病。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霍去病真有什么不好，对大汉而言绝对是不可计算的损失。
“此处并无外人，表兄快快免礼！”刘据连忙上前扶住霍去病道，“父皇担心表兄，特意令我前来相迎。表兄不妨与我通车而行，也好叙话。”
霍去病闻言也不推脱，转身上了太子的马车。
刘据见霍去病已经能自己上车，便明白，霍去病的病确实好了，只是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不由略松了一口气。太子虽然年少，却也知道哪怕父皇和皇后娘娘爱重，自己在前朝最大的倚仗还是舅舅卫青和表兄霍去病。
霍去病虽然比太子大了十多岁，然这些年他只要在京中便时常教导他武功、谋略，有半师之义，表兄弟之间情谊非比寻常。
如今知道，霍去病无恙，太子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气。至于霍去病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既已回了京城，刘据便不担心。只要有母后在，但凡不是油尽灯枯的病症，总会有调理之法。
“母后和母妃都很担心表兄，本想到府上探视。只是出宫前，王美人到椒房殿请安，便没有来。”
王美人已经病了好些年了，因着宫中御医调理得当一直养着。入秋之后，又病重了，大约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最为忧心的自然是二皇子刘闳。
王美人初入宫时，很是恃宠而骄，吃了一些亏，又有了二皇子之后才低调了许多。如今大限将至，看的越发明白，又不免想的多了。她知道皇帝靠不住，有心将二皇子托付给皇后。
然皇后公正，待皇子皇女们亦极为维护，王美人依旧怕皇后记恨自己当年不敬之事。今晨身体略有改善，便令宫人抬了自己亲自去椒房殿向皇后娘娘忏悔。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石慧当初既然已经出手整治，自然不会再翻旧账。然而王美人这一片慈母之心到底让人触动。
“去病已经没事了，何劳娘娘为了我亲自出宫探望。”霍去病立时道。
“表兄自幼在宫里长大，当明白母后了。”刘据道，“人人都说母后待本宫如亲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然就是本宫在母后心里也比不得表兄的。”
霍去病闻言不由笑道：“太子表弟莫非吃醋不成？”
“自然！不过，若非表兄比本宫年长许多，也许母后最疼的就是本宫了。”刘据一本正经道，“哎，母后喜欢表兄也是应该的，表兄自幼聪慧，文武双全。”
当初皇后以为皇帝招子为由将霍去病养在椒房殿，又有陆续将陈仲等陈家、窦家幼童时常招进椒房殿小住。这些孩子如今具以长大成人，或文或武具有所长。其中最为出彩的便是十七岁封侯，二十三岁已经是大司马的霍去病了。
因着这些年轻人，长安城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会教孩子。回想起皇后娘娘为了救驾，一生无子越发唏嘘不已。现今各家诰命进宫最喜欢将家中孩子往娘娘面前送，只求得娘娘的青眼。
只是这些年，皇后娘娘倒是越发不爱召见诰命们。众人想要自己家孩子在娘娘面前露个好也不容易。
“太子殿下怎会如此说？”霍去病吃惊道，“莫非有人在殿下面前说了什么？”
刘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霍去病正色道；“不管殿下听到别人说了什么，千万莫要怀疑陛下和娘娘对您的宠爱之心。”
“本宫明白，本宫只是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辜负了父皇和母后的期望。”刘据的语气有些低沉，“父皇为大汉开疆拓土，舅舅和表兄驰骋沙场，让匈奴闻之色变，然而本宫却——”
霍去病顿时明白了刘据的意思。
皇帝的性格张扬霸气，太子的性子却内敛温和。以至于，朝中隐隐有太子不肖父的流言。
事实上，太子在皇后娘娘教导下并非一味仁慈，只是他行事惯来温和，以至于让人产生太子软弱可欺，所倚仗不过是皇帝和皇后娘娘宠爱以及卫青、霍去病支持。
幸得二皇子刘闳自幼体弱，经过调理虽有改善，却沉溺武功，为人鲁直。三皇子、四皇子因生母不得宠，也一向颇为低调。除非本就是依附其余三位皇子母族的，倒是很少有去投其他皇子的。
两人到了霍去病的府邸，太子稍坐了一会儿才回宫里，回到未央宫，便直奔椒房殿。
“儿臣参加母后，母后长乐未央！”太子一面行礼，却没有在皇后身边看到生母卫婕妤。卫婕妤常日十之八九都在椒房殿，今日太子出宫时，卫婕妤便在椒房殿。
似乎是看穿了太子的心思，石慧闻言道：“王美人过世了，本宫让你母亲去主持丧仪了。”
后宫诸事由皇后做主，然皇后位尊，王美人位卑，总不能让皇后亲自操持一切。石慧便令卫卫婕妤主持，萧八子协理。
“儿臣出宫时尚且安好，如何就去了？”刘据有些吃惊道。
“病了这些日子，本是回光返照罢了。”石慧温声道，“见了你表兄，他身体如何？”
“表兄的病已经好了，只身体还有些虚弱，怕要调养一阵子。”霍去病得的是疫病，若非病好了，哪里能离开朔方城。须知疫病是要原地隔离的，哪怕是大司马冠军侯也没什么例外。
“如此便好，王美人一去，最伤心的便是闳儿。今日也不必去进学了，到王美人灵前上柱香，陪陪你二弟吧？”
太子与二皇子感情并不亲密，不过关系倒也不坏。只是这个时候，太子若能出现在二皇子身边，至少能够让皇帝和文武百官看到他们兄友弟恭。
政治这会儿，总是少不得一点仪式。就如皇帝让太子出城十里亲迎霍去病，何尝不是有让太子刷一刷礼贤下士之名。当然，太子也确实担心表兄身体，算是一举两得了。
生于皇家，天真都是多余的。
“儿臣明白！”
二皇子刘闳不过十岁，于太子自幼被卫婕妤送到椒房殿抚养不同，刘闳虽然亲近皇后，然到底生母王美人才是最亲且相依之人。王美人久病，对于皇帝而言她的死并不突然，然而对于二皇子却不亚于山崩地裂。
不论王美人死前，皇帝如何恩宠，她死后，皇帝也不会守在灵前。莫说王美人，便是皇后娘娘亦是如此。
除了负责丧仪的卫婕妤、萧八子之外，李姬带着三皇子、四皇子来上过香，陪着二皇子守在灵前的不过是几个位份低的妃嫔与王美人宫中的宫人。
太子殿下屈尊前来上香，又留下陪伴开解。兄弟二人平日三分亲热，这是也化作了六七分。
因刘闳这些年在皇后娘娘面前颇得青眼，太子还有些不乐意。如今看到这个异母弟弟遭受这番打击，当真生出几分怜惜。再想到自己有母后和母妃双份的疼爱，太子殿下暗暗发誓，他下次可以不在为母后表扬二皇弟生气。
王夫人病了多年，后面这些年，皇帝见她也少了。如今人一病去了，皇帝倒是生出几分怜悯之心，竟然还让方士少翁给王夫人招魂，请求梦中相见。
对于皇帝这种玩法，石慧表示自己也是看不懂了。王夫人活着也没有见他多长情，如今死了倒是玩起了人鬼情未了？就算当过一次皇帝，对于你们这种皇帝的玩法也不是很懂啊！
这些年皇帝越来越喜欢方士，石慧劝了几次没有成功便也没有再劝。至于那些方士，哄哄皇帝练练丹药只求一点富贵也就罢了。若是想要的太多，那就不要怪自己短命了。
这几年，石慧暗中很是弄死了一批方士，惩治举荐方士谄媚君上的贵族。
少翁有没有招到王美人的魂不得而知，不过皇帝陛下倒是很满意。石慧怀疑少翁大约用了一些迷幻的药剂让皇帝产生了幻觉。须知如今许多方士对药物比普通大夫都擅长。

第311章 大汉风云（二十五）
冬至是大汉极为重要的节日，元狩六年冬至既至，各地亲王贵族亦要前来长安朝觐。
长安城内外一时都忙碌起来，宫中要准备大傩驱邪仪式和盛大的宫宴，朝廷也要忙于接待各地亲王贵胄。《推恩令》下，各地藩王的权利虽然逐渐被削弱，但是分封的王侯依旧不在少数。
这些王侯平日轻易不能进京，如今进了长安，自然不会简单的朝觐那么简单。
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冬至宴的变乱之后，朝廷对于类似的盛宴安全就极为在意。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相继过世，这后宫之权自是完全在皇后手中，石慧也无处推脱了。
正好霍去病的身体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石慧就令他接手了宫中的安全防卫。至于宫宴自有下面妃嫔协理，她只需总揽即可。
未央宫的妃嫔若有宠爱的不说，无宠爱还无字无女，深宫的日子可不好过。幸而皇后娘娘宽宥，但凡聪慧一些，总能有一条活路。妃嫔们早有共识，失宠于陛下没关系，得罪了皇后娘娘，那才是绝路。
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下面的人还真没有人敢阴奉阳违。
“儿臣参加母后！”太子刘据大踏步进了椒房殿，扬声道。
霍去病微微落后一步，亦笑着上前行礼：“臣参加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
“不必多礼，坐下歇歇吧！”身边伺候的素锦早已经让下面的宫女上前奉茶，石慧见两人脸上都有汗水，忙让人取了帕子来擦汗。
“都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注意着点。尤其是去病病才刚好，再染上风寒看你不回床上躺着去。”
“娘娘可莫要吓我，我现在最怕看到床了。”想到过去在床上度过的时间，霍去病就浑身骨头发酸。
小太子动作迅速地在石慧身边坐下，捂着嘴偷笑，却将脑袋往石慧面前晃。石慧干脆接过帕子给他拭去脸上汉水。
见太子表弟私下得意的神情，霍去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宫中防务可安排妥当了，这次进京朝觐的王侯多。人多就容易出乱子，凡事小心一些准没错。”石慧交代道。
“臣都明白！”霍去病接过宫女送上来的热汤，捧着碗，并没有推拒。
刘据忍不住道：“儿臣跟着表兄，看着表兄布置了防务，便是一直苍蝇也飞不进长乐未央。”
霍去病负责宫中防务是石慧与皇帝商议过的，让太子跟在霍去病身边也是希望他能够多看多学的意思。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防务再严密，人家有心也能找到缺口。防务重要，最重要的是真出事如何应变。”
“表兄也是这么说！”小太子说完，突然觉得母后和表兄才是一国的顿时有些怏怏不乐。
霍去病放下汤碗，突然道：“方才臣与太子从前殿经过，碰到了大司农颜异大人。臣看颜大人精神不太好，莫非是得了陛下申斥？”
“大约是为了白鹿皮币的事情吧！”石慧冷笑道。
这些年朝廷与匈奴交战，消耗极大。不说战场上消耗的，只那些战场封侯的赏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以卫青为例，卫青封侯之后，皇帝曾经试图将他垂髫之年的庶子都加封侯爵。
有功有赏本是好事，偏偏皇帝有时候封赏过于顺从一己好恶。太过豪爽的结果就是哪怕大汉这些年农业、经济都有极大发展，皇帝的国库、私库却不宽裕了。
说句直接的话，石慧若是拿出暗中的财富，都能超过皇帝的国库了。不过石慧有钱也不会现在拿出来给皇帝挥霍。
皇帝不想委屈自己，少不得自己想办法开源。他身边有许多酷吏佞臣很愿意为皇帝解忧，这次便是皇帝与张汤想了一个法子，发行白鹿皮纸。
一张白鹿皮币定价四十万钱，令前来长安朝觐皇帝亲王贵族购买。实际上就是一种皇帝变相勒索地方的手段。如今国库空虚，地方却逐渐富裕不假，只是皇帝这种吃相未免太难看。
大司农是掌管全国财政经济的主管官，皇帝既然要发行白鹿皮币总不能绕过颜异。然颜异为人廉洁正直，定然不会赞同这等行为。十有八九是为了此事，皇帝不悦颜异，君臣之间有所争执了。
皇帝虽然为天下之主，然若臣下都是如张汤这等以皇帝之好为好，以皇帝之恶为恶，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皇帝这些年行事已经越来越独断专横，颜异还敢直言以谏，可见有几分傲骨。
石慧倒是颇为欣赏颜异，不过这位大人对皇帝极为忠诚。石慧不敢将他吸收入盟，以免暴露自己的势力。可就算颜异不是她的人，也不妨碍石慧欣赏这位大人。
“白鹿皮币？”霍去病有些好奇。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养病，大约也没有注意这些事情。”石慧少不得将张汤献计与皇帝研发白鹿皮币的内情。
“母后，张汤出此计，用心险恶。”
“哪里是张汤用心险恶，不过是他会体察上意罢了。”张汤虽为酷吏，但这人本身倒是不贪财，白鹿皮币说到底是他明白皇帝的心思。
石慧言毕，心思微动：“张汤此人肚量狭小，与颜异早有宿怨，。若颜异真为白鹿皮币一时触怒陛下，只怕张汤会趁机加害。”
石慧少不得让人注意此事，果然张汤知道颜异反对发行白鹿皮币触怒皇帝后，很快就有人到廷尉衙门告发颜异发表异议。张汤竟然以颜异反对皇帝诏令没有上奏反而腹诽的罪名，上请皇帝将之处死。
秦朝法律严苛，诽谤加诛，自汉以来先代君主却逐渐废除此类严法。这张汤倒是不辜负酷吏之名，竟然仅仅以腹诽二字为罪名请求处死一个位列九卿的大臣。
若颜异因此死去，天下间又有谁再敢规劝君主，又有谁敢与张汤作对？
也幸亏此案一起，石慧就令人监视张汤言行。张汤的奏折还没有送到皇帝案头，廷尉府就先一步收到了告发张汤曾与陵翁主相好的事情。
淮南王谋逆案过去过年，陵翁主也已经化为尘土，当年张汤还是主理此案的人。更是凭借着深挖严惩株连等手段得到皇帝赏识，一路高升。
然而这次前往廷尉府告发张汤的却是陵翁主昔日婢女，此人更是言辞凿凿述说当日张汤之所以一力赞成株连，便是想要杀人灭口，怕人发现自己与陵翁主往来之事。
刘陵既然死了过年，张汤自也不怕有人跑出来对质，当然是喊冤。然而这告发者又说出了其他与陵翁主往来的大臣。消息一传出，当晚就有被点名的大臣进宫向皇帝认罪忏悔，言说自己只是中了陵翁主美人计，但未曾与淮南王勾结。
时过境迁，证据难寻，除却有人告发这些人与陵翁主发生过关系，并没有证据显示他们出卖过朝廷。许是想到自己也曾中过陵翁主的美人计，皇帝到底赦免了这些人。
然如此一来，张汤便有些尴尬了。
到底是皇帝宠臣，张汤只是暂时并赶回家去了，如此张汤那封奏折也没了送到御前的机会。便是张汤日后再起复，将奏折送上去。皇帝过了对颜异的怒火，也就未必被张汤激起杀心了。
很快，冬至盛宴如期而至。
从大傩驱邪仪式到冬至盛宴都因为封地王侯朝觐皇帝而变得热闹非常。
宫宴上的表演亦是精彩非凡，从霍去病手下将士开场的破阵乐，到乐府新谱的曲子，都让人耳目一新。石慧虽然不喜欢李延年为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在乐上，李延年确实是一号人才。
“今年乐府新谱的曲子倒是不错！”坐在石慧下首的卫婕妤低声道。
“嗯~”石慧应了一声，眉头却微微皱起。
宫宴上表演的节目在宴会前他们都会确认过，然而现在乐器已经奏响，这前奏却不是单子上任一首曲子。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在冬至宫宴上唱什么倾国倾城真的好吗？
霍去病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帝后，以他对皇后娘娘的了解，绝不会在宫宴上安排这样的曲目，不由低喃道：“靡靡之音！”
“慎言！”卫青低声呵斥道。
卫青瞟了一眼上首的皇帝，皇帝真听得如痴如醉，带着三分酒意道：“世间当真有如此美貌的佳人吗？”
平阳公主趁机起身道：“李延年的妹妹便是一位倾国美人！”
“图穷匕见！”石慧轻喃道。
李延年不过是乐府的协律都尉，哪怕再得宠，岂敢在宫宴上擅自增加节目，原来是勾搭上了平阳长公主。
“娘娘！”卫子夫略有些不安。
“子夫啊，在这宫里人真是一点不能犯懒。莫非这几年本宫太好说话，倒是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了？”
卫子夫微微一颤。
自入宫以来，卫子夫一直坚定地追随在皇后身边，许多事情皇后也从不避开她。
天下人都以贤惠、仁慈等各种美好词汇来赞扬他们眼中的贤后。然而卫子夫却知道对于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说，娘娘确实仁慈美好。但是对于她的敌人来说，又是另一番遭遇了。
外人眼中美好的皇后娘娘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霁月。

第312章 大汉风云（二十六）
冬至宫宴上，气势磅礴的破阵乐确实震慑了诸侯心弦。
刘氏宗亲分封各地不能轻易进京，这些年虽然知道朝廷对匈奴的战事节节胜利，却从未见识过汉军的威严。甚至，有些野心的王侯以朝廷连年征战定然内中空虚而蠢蠢欲动。
然而一曲破阵乐，却让王侯瞥见了几分汉军的彪悍。表演破阵曲都是霍去病手下的精锐战士，他们表演的破阵曲无一丝柔美，阳刚气十足的表演中甚至有无法掩盖的血腥气。
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气度也绝不是普通乌合之众能够模仿出来的。
可那临时插进来，让皇帝都如痴如醉的《佳人曲》却将这安排的震慑力平白泄去了三分，石慧如何不怒。
自古以来，香艳故事都是八卦的最好内容。一首迤逦的曲子，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岂非就是闲聊的最好题材？
宴后，许多人真暗暗打听起世上有无这样一位倾国美人。众人明白若真有这样的美人，多半也是皇帝的。协律都尉李延年出生倡门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如此他的妹妹自然也是倡门之人，见一见又有什么难呢？
打听了才知道，李延年那倾国倾城的妹妹已经被平阳公主接到了府中。平阳长公主喜欢给皇帝送美人不是什么秘密，众人可以想象也许未央宫很快又有一位如卫婕妤和过世王美人一样专宠的娘娘了。
忙于八卦这位李氏何时能够见君，是否能够得宠的贵族们自然没有发现未央宫和乐府已经悄无声息的进行了一场清洗。
大汉宫廷，并没有后世严苛，外臣可以进宫，嫔妃也能够出宫探亲。然而，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必须有帝后得允许才能通行。石慧身为皇后，若不想有什么消息传出去，一般人自然探听不得。
霍去病盘膝坐在下首，一边剥桔子，一边道：“娘娘可知道昨夜御史大夫张汤在廷尉府自杀之事？”
“陛下对他一向宠幸，若是他能诚心认个错，陛下多半会放过他。”石慧淡淡道，“不过，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石慧揭出刘陵旧事，不过是让张汤无暇去害大司农颜异。当年被刘陵勾引上床的长安贵族不知几何，便是皇帝陛下都没有例外。原也不是什么死罪，可惜张汤素日得罪的人实在不少。
张汤妒恨丞相庄青翟不是什么秘密，庄青翟的属下一直怕张汤对付丞相，让他们这些丞相一脉的官员遭殃。这次张汤犯案，这些人自要趁机落井下石，张汤畏惧政敌报复，便选择了一死。
毕竟，若真被昔日敌人群起而攻之，他的结局一定好不了。
石慧虽然知道几分内幕却也没有出手阻止。张汤就是皇帝手中一把刀，他死了也好，否则这把刀迟早要对准她和太子刺来。
刘彻明面上推行儒家，内里却倚重法家，且有贪酷的倾向。朝廷治理臣下，一味严苛并非好事。石慧只是提携太子，想要磨去他身上的犹如寡断一面，让他的仁善增加几分底线，却无意改变他的仁德之心。
经历了当今陛下酷法的百官若能迎来一位仁德之君，于百官和百姓都是好事，也是大汉休养生息的时机。
只是如此，随着皇帝开始衰老，越发多疑，与太子政见向左也变得无法避免。如此，只怕皇帝身边的酷吏少不得敌对太子，若能提前除去一二并没有什么不好。
“这长安城的事情在没有能瞒过娘娘的。”
“你当我是神么，什么都知道。”石慧轻笑道，“如今正是年节，你不留在府上，每日前来椒房殿请安，本宫便不知道为了什么。”
霍去病顿时有些讪讪：“自去病和舅舅上了战场，这几年留在京城的时间实在不多。这不是怕年后，陛下再派我去北面，娘娘想我么！”
“你这般贴心，也不枉我养了你。既然有此孝心，改明儿我就让陛下将你留在京中。”石慧调侃道，“本宫老了，就喜欢晚辈在身边孝顺。”
霍去病：“……”
“谁老了？”突然一道男声插了进来，皇帝挟着风雪走进殿内，也不让宫人伺候，自己结下披风丢给了一旁的太监。
“去病见过陛下！”
“免礼吧！”皇帝甩掉脚上的靴子，按住了准备起身行礼的石慧。
石慧顺势重新坐下，问道：“外面那么大雪，陛下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皇帝接过了宫女奉上的红枣姜茶，呷了一口：“今日冷的很，倒是想起了皇后宫里的汤羹了。”
“陛下想喝，让人来取就是了。何必冒着风雪前来，没得受寒了。”
“从椒房殿送到前殿，那不是冷了。”皇帝朗声笑道，“去病在这里，定然也是来蹭饭的。怎么，朕赐给你的御厨不喜欢？”
“陛下的御厨自然是极好，只是比不得娘娘亲手做的羊肉羹。”霍去病笑着道，“陛下可怜去病冒雪而来，不要赶我走才好。”
皇帝最喜欢霍去病的便是他在御前的这份坦然，也不生气：“瞧你那样，倒像是朕委屈了你！”
“陛下就别逗他了！”
“瞧瞧，朕才说了一句，可就护上了。”皇帝笑道，“娘娘对你可比对朕好，朕虽然是天下之主，但在这椒房殿，倒是要排在太子和你之后了。”
“娘娘疼爱太子，还不是为了陛下嘛！”霍去病笑着回道。
皇帝听这话，越发觉得妥帖。皇后非太子生母，却待太子宛如亲生，这岂非说他妻妾和睦之故。对比先帝后宫，皇帝越发觉得自己贤明之故。
皇帝又说起与石慧说起太子近来颇有长进之事，很是高兴。只是说到宫中之事，突然道：“听说皇后这几日处置了一批宫人，莫非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娘娘面前猖獗？”
“倒真处置了些人，只眼下正是年节，不好见血，送到了暴室，过阵子再处置。”石慧淡淡道，“原想过几日也是要与陛下提一提此事的，乐府那边，陛下心中是个什么章程？”
“皇后提到乐府，可是李延年惹到了你？”皇帝道，“难道是为着那首《佳人曲》？”
“冬至家宴，陛下与王侯同乐，与国宴无异。我特意让人排了破阵乐，是想让宗室大臣们看看陛下的丰功伟业。”石慧轻描淡写道，“乐府竟然敢私自增加曲目，可有一点规矩？这次只是私增曲目，他日胆子大了，可不定做什么了。建元二年冬至宴的教训，陛下没有忘记吧？”
那场冬至宴，皇帝自然没有忘记。虽说那次并未受伤，可是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被生母推出去挡刀，却是并不喜欢的妻子以命相护。多年来，皇后从来不提那次事情，如今提及也是考虑到自己的安慰，刘彻破天荒生出几分愧疚。
“不过是首曲子，哪里值得阿娇姐如此生气。”皇帝的语气不由软了几分，心中也暗道这李延年大约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陛下日理万机，有人能够伺候的陛下高兴，我也乐见其成。只是凡事都要分个场合，这曲谱的不错，词在宫宴上唱却晦气了。什么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若真是倾国倾城美人岂非是褒姒妹喜之流？陛下素来贤明，便是真有褒姒妹喜，您也不是那周幽王、夏桀。然天下间的百姓多蒙昧，可不会区分这些。如此，岂非无端端给陛下圣明之上泼脏水。”
“莫说是百姓了，近日京中权贵议论的皆是陛下什么时候会将李延年那倾国倾城的妹妹接进宫里呢！”霍去病趁机道，“倒是可惜了娘娘特意准备了破阵曲，想要在王侯面前展露陛下的铁血之军。”
“到底是倡门出来的，确实小家子气了一点。”皇帝道。
“李延年这事做得很是不妥，只是他这协律都尉是陛下亲自封的，要处置也只能是陛下亲自处置。”
“乐府与政事无关，皇后处置无妨。”
“李延年到底是陛下的人，便是做错事也只能陛下处置，别人去处置，不是下陛下的脸吗？”石慧道，“依附李延年的宫人，我已经处置了，乐府还是要陛下亲自下令。李延年既然善于谱曲，留他在陛下身边做个伶人也无妨。”
“宫里莫非还要许多人依附李延年？”皇帝皱眉道。
皇帝这种生物就没有不多疑的，李延年得了皇帝宠才能成为管理乐府的协律都尉。因他是皇帝男宠又是去势的，自然可以在后宫自由出入。然知道宫里还有宫人为了帮助李延年违背皇后的命令，他就不免多想了。
“李延年不过是贱籍出身的太监，所倚仗不过是陛下宠爱。”石慧道，“不过据说他与平阳长公主往来颇为密切，李延年的妹妹如今就在平阳公主府上。”
石慧此言只差没有明言，李延年仗着皇帝宠爱，和平阳公主内外勾结，故而能引来许多宫人依附效忠了。
皇帝自然也明白了此意，他对平阳公主这个姐姐不差。三个姐姐最得宠的也就是平阳长公主了。只是平阳已经出嫁多年，若真还与内宫联系密切，却是犯了皇帝忌讳。再想到王太后生前揽权的模样，皇帝对平阳长公主不免也生出几分不满。

第313章 大汉风云（二十七）
霍去病在旁听了两人对话，不由暗暗咂舌：不愧是皇后娘娘！
若说这世上有一个能够明白皇帝的心思，大约也唯有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要是陛下面前给人上眼药，那绝对是往死穴戳。
自幼在宫里长大的霍去病一直都知道皇后娘娘从来不是如她表面上的那般温和心软。所谓皇后娘娘温柔仁慈，不过是相较于皇帝陛下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霍去病十七岁首次出征，所率不过八百骑兵。在初战告捷，为了继续追击敌军，他取得了必须的战略物资，一个俘虏也没有留下。因为此事，皇帝封他为冠军侯时，朝中还有过异议。此事却被皇帝和皇后娘娘一明一暗悉数压下了。
唯有帝后和直面匈奴人的汉军及边关百姓才知道，在大漠中上一刻心慈手软放过的敌人，下一刻或许就会把刀刺进你的胸膛。对于那一战，霍去病并无愧意，拖泥带水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旧会这么做。
然而，当皇后娘娘事后特意为了此事开解于他，生怕他有所愧意留下心魔时，对于皇后娘娘的仁慈，霍去病心中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对于大汉百姓和皇后娘娘庇护下的人而言，娘娘确实是天底下最仁慈的人。可是对于皇后娘娘的敌人而言，所谓的仁慈，大约就是娘娘并不喜欢迁怒和诛连吧。
冬至宫宴后，霍去病知道娘娘迅速处置了参与李延年所谋之事的宫人。宫中但凡与平阳公主和李延年有关的宫女太监都关进了暴室，却迟迟没有处置。霍去病还暗暗惊诧娘娘怎么手段变得如此柔和，没想到后招在这里。
陛下初登基时，被窦太皇太后压制的死死的，窦太主又仗着扶持皇帝有功喜欢指手画脚，就是说皇帝为傀儡之君也不过分。后来太皇太后放权了，窦太主也消停了，王太后又跑出来争权夺利，可以说皇帝最厌恶的就是女子干政。
过往平阳公主喜欢给皇帝献美人，皇帝本就喜欢美人，自然对这个皇姐信任有加。可若让陛下发现平阳公主有插手自己身边之事的预兆，只怕皇帝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在椒房殿用膳后，皇帝便匆匆回了宣室。
霍去病并没有随着皇帝一起离开，随口问道，“娘娘打算让李氏入宫？”
“也该有个人来分散一下陛下的注意力了。”石慧低喃道，“只希望那李氏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才好。”
少年时的陈阿娇倚仗着窦太皇太后和窦太主为靠山在皇帝面前颇为强势。彼时，刘彻又处于弱势最不喜欢的就是强势的贵女。便是后来石慧成了皇后，性格变得内敛，然到底身份地位在那里不会在皇帝面前做低伏小。
皇帝年轻时宠幸的都是卫子夫这样温柔似水的女子。
可是随着皇帝的权势越来越稳固，对朝廷的控制加强，对匈奴战事的顺然，都让陛下的内心开始强大，自信心也慢慢开始膨胀。于是，昔日喜欢的温柔似水变成了小家子，倒是更喜欢如皇后娘娘这样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笑看天下的女子了。
随着皇帝近来往对椒房殿热切起来，石慧倒是生出一些不耐烦。
霍去病默然，幼时他就隐隐觉得皇后娘娘很不喜欢陛下在椒房殿留宿，如今看来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未央宫的美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然而皇后娘娘却一直就在这里。他那位连续为陛下生了三女一子的姨母年纪比皇后娘娘小已经有苍老之态，反而比陛下还年长两三岁的皇后娘娘依旧明艳宛如双十年华。
皇帝突然对椒房殿热切起来，霍去病并不觉得意外。甚至，在他心中，皇帝这么多年能够无视椒房殿宠幸什么李延年之流简直是眼瞎。这么一想，霍去病突然生出几分罪恶感，他怎么就想到了李延年那个恶心的东西呢！
想到皇帝的男女不忌，霍去病感觉自己明白了娘娘对陛下的嫌弃了。
“只是如此处置了李延年，那李氏进宫只怕会记恨娘娘。若是李氏得宠，岂非是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首先那得是一只幼虎。”石慧轻笑道，“李氏就算得了圣宠，李家立不起来，这份恩宠就算空中阁楼，随时可以倒塌。”
“去病明白了！”就如刘据能够这么顺利被封为太子不仅仅是皇帝长子的缘故，还因为前朝有他和舅舅。
李氏就算冲冠后宫，她的兄弟立不起来，娘娘就能轻易处置了。
石慧突然道：“去病啊，女人的心思是天底下最难猜的，千万不要小看世上任何一个女子。”
若说小看女子，霍去病还真没有这么想过。不说面前的皇后娘娘，还有那位进门不过一个月就让舅舅遣散妾室的舅母，就是他那位低调的婕妤姨母都不是省油的灯。
“天色也不早了，你该出宫了。”石慧轻描淡写道，“过几日，将杜若给本宫送回来吧！”
霍去病闻言却跳了起来，有些焦急道：“您不是说把杜若给我吗，如何又要回去了？”
石慧只做没有发现他的焦急，淡淡道：“本宫当初只说杜若给你做个大夫顺便为你打理府上的事情，何时说过不用还了？”
“您说我尚未成亲，才将杜若派到我府上。如今我也没成亲，怎么就将人要回去了？”霍去病有些委屈道。
“你若一辈子不娶妻，难道也让杜若为你一辈子不嫁人吗？若是缺大夫和管家，本宫再给你便是了。这未央宫中的人随你挑，便是你素锦姑姑，本宫也是舍得的。”石慧道，“素锦，你可愿意去冠军侯身边伺候？”
“素锦姑姑跟了娘娘多年，最知道娘娘的心意，去病可不敢抢。”
素锦微微一笑，上前行礼道：“娘娘素来最疼爱太子殿下和冠军侯。太子殿下住在宫里，娘娘能够亲自照顾，到底是冠军侯更让娘娘挂心。能够伺候冠军侯，让娘娘放心，奴婢再是愿意不过了。”
“不，不用劳烦素锦姑姑，我有杜若就好了！”霍去病忙道。
“杜若虽然是宫女出身，却是良家子。她自幼跟在本宫身边，也算本宫半个弟子。这次你身染瘟疫，如此凶险，全赖杜若悉心照顾。杜若立下大功，本宫已经向陛下讨了个赏，让隆虑侯和隆虑公主认个女儿，再给她赐一门亲事。”石慧娓娓道，“对于宫女而言，这可是极好的前程。”
“娘娘要把杜若嫁人？”
“怎么，你不愿意？”石慧微微拉下脸道，“怎么说杜若也算是你的恩人，难道你还想阻拦自己恩人的前程不成？”
“娘娘莫非已经有了人选？”
“本宫亲自做媒，少不得也是个侯爷，总不会将她随便许给那个阿猫阿狗的。”石慧悠悠道，“这些事你不必理会，本宫自不会让杜若吃亏的。”
“娘娘怎么就看着别人，不看我呢？”霍去病急切道。
“你？看你什么？”
“娘娘要给杜若找个侯爷夫婿，我也有侯爵啊！”霍去病豁然道。
石慧闻言，不由笑了。
“娘娘，难道已经定了人选？”霍去病心一沉。
“若本宫已经有了人选，你待如何？”
“杜若是我的，娘娘若是真将她许给别人，我就去抢回来。”
“你看看他这强盗性子，倒是将打仗的匪气带进宫里来了。”石慧侧首对素锦笑道。
素锦亦含笑道：“娘娘可别再逗着侯爷了，若侯爷当着带着杜若私奔去了，只怕就该娘娘头痛了。”
“娘娘——”霍去病有些委屈道。
“侯爷这几日日日进宫，为了什么，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素锦安慰道。
“娘娘早就知道去病心中所求？”
“往日，你不是上林狩猎就是校场习武射箭，便是来了本宫这里也只爱说些武功啊打仗的。这些天日日进宫一做大半日，连前朝后宫的事情都关心上了。若是没有所求，才怪了。”石慧道，“以你的性子，若是求什么东西，只怕第一日就开口了。”
霍去病脸上一红。
石慧嗔了他一眼道：“本宫当日许了你婚姻自主，偏偏你还在陛下面前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这会儿下不了台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娘娘的眼睛！”
“如今漠南已无匈奴王庭，你也不算破了誓言。”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石慧也不忍心太过为难，“将杜若嫁给你倒也不难，只是有件事你许的应了我。”
“娘娘只管说！”
“世人都说司马相如的赋写的好，我却说卓文君的诗写的妙。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本宫今日让你如愿，他日你不可三妻四妾令佳人伤心。”
“娘娘放心便是，去病也不是什么人都看的上的。”霍去病朗声道，“去病此生得阿若一人足矣。”

第314章 大汉风云（二十八）
且说李延年趁着御前伺候的机会，装作无意间提了一句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换掉了。又不经意让皇帝知道，皇后娘娘换掉了宣室不少宫女太监，顺利挑动了皇帝去椒房殿“兴师问罪”。
自信满满地可以让皇帝对皇后产生不满，提前为妹妹进宫铺路的李延年并没有意识到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这几年顺风顺水又得了平阳公主的青眼，早让李延年忘记了该有的谨慎。
或者说，李家的人从来不知道谨慎为何物。起于微末之人，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如卫家一样连出经世之才，还能保持谨慎和冷静的，更多的是小人得志。
在这未央宫中，最重要的便是谨慎。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是专为你而设的陷阱。李延年以为自己得了圣宠，皇后娘娘不敢轻易动他，却不知道石慧之所以容得下他，乃是他能哄着陛下开心罢了。
皇帝从椒房殿出来，见都没有见李延年，就令人传旨乐府，加以处置了。李延年在皇帝身边几年，皇帝早就没有了新鲜感。若非如此，李延年和平阳长公主也不会急着把李氏引荐给皇帝。
不过考虑到年节下，且李延年于音律上却有几分才华，皇帝只是除去了他协律都尉的官职。李延年也没有被退回猫狗房伺候，而是成了乐府的普通伶人。乐府中与李延年亲厚之人，反而得到了更重的处罚。
倒是因为年节下，皇帝倒是没有开杀戒。只是有时候活着未必比死了好，乐府如此一处置，在没有人敢亲近李延年。
平阳公主发现自己在宫中的人都没了消息，又知道李延年被皇帝去职，便有些坐立不安了。以皇帝行事，李延年没有直接处死，那就是尚有余情。只是李延年被处置，他们合谋包装的李氏便成了烫手山芋。
平阳公主也拿不定注意，皇帝如今对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是个什么态度。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素锦姑姑前来要人，平阳万不敢推拒，只是心中却恨毒了皇后。
前一个卫子夫被皇后要了过去，想到了太子，想到了深得皇帝信任的两位大司马都与之有关，平阳就恨得牙痒痒。如今好不容易觅得李氏这般美人，竟又被皇后截胡了。
“奴月儿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李氏的声音极好听，宛如玉珠落玉盘，清脆婉转。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李月儿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娇俏的面容，果然生得云鬓花颜，婀娜多姿。
“倒是好相貌！”卫子夫笑道。
另有一句话，卫子夫却没有说出口，这李氏的眉眼间竟然有两三分肖似皇后娘娘。不过，也就是眉眼间有两三分相似，皇后娘娘明艳大气，这位李氏却有些媚骨天成。
“咱们陛下一向艳福不浅！”石慧淡淡道。
李氏不敢直视二人，却也趁着抬头的机会，偷偷瞄了一眼。进宫前，李延年和平阳公主早就将宫里的各位主子一一告知。李氏不由暗暗猜测，平阳公主说来接她的是皇后身边的人，那么上首坐的极有可能是皇后娘娘，和素来以皇后马首是瞻的卫婕妤。
宫里都盛传卫婕妤色衰爱弛，已经失宠。然卫子夫虽从微末而起，得皇后庇佑，宫外兄弟子侄亦很争气，又是太子生母，自是不能小觑。李氏只看了一眼，见那卫婕妤虽然比不得二八少女，但是温柔和气，也绝不像生了四个孩子的妇人，倒是有几分少妇的风韵。
只是大约皇帝是多年如一日喜欢娇俏少女又喜新厌旧，才会有所谓色衰爱弛只说吧！
不仅卫婕妤不是想象中的年老色衰，更令李氏吃惊的是皇后娘娘。若非皇后娘娘坐在卫婕妤上首，李氏根本不敢想象眼前之人是传说中那个不得宠且已经年过四旬的皇后。
皇后娘娘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且生得也是极为美貌。然而或许是皇后贤名在外的缘故，一般人第一时想到的都不是她的容貌。
“娘娘，长公主不是说李美人精通音律，擅长歌舞吗？不如就令她在娘娘这里表演一二？”坐在侧面的萧八子突然道。
“就你爱热闹，平阳长公主送李美人进宫是伺候陛下的。想要看什么歌舞，让乐府准备也就是了。”石慧道，“李氏，你兄长李延年和平阳公主费尽心思要送你入宫伺候陛下，你自己可是愿意的？”
李月儿心跳微微加速，拜倒在地：“奴愿意！”
“到底是长公主精心挑选的人，就封为良人居于合欢殿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
“素锦，你亲自送李良人去合欢殿。”
“诺！”素锦领着李月儿走了出去。
“娘娘，不过是个倡门女子，何必如此抬举？”萧八子道。
石慧端起茶杯，没有答话。
“李氏的兄长李延年被削去了官职，陛下和娘娘又处置了乐府和宫里亲近他们的人。平阳长公主和李延年将李氏送进了宫，却一点好处没有。李氏若是身处高位，李延年和平阳公主却沾不了光，他们只怕会其嫌隙。”卫婕妤解释道。
“在这宫里，位份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石慧淡淡道。
萧八子一愣，旋即又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未央宫的人都不笨，李延年那样的前车之鉴，在皇后娘娘表态前，又有谁敢向李氏效忠？皇后娘娘一下子斩断了李延年和平阳公主在宫里的联络，李氏孤身入宫，除非能够得到陛下宠爱，否则日子只怕还不如位份更低的妃嫔。
相较于那首《佳人曲》引起的轰动，李月儿入宫之事竟是悄无声息。长安贵族知道了，也不过是感叹一下，美人果然是陛下的。
到了春日，长安城最为津津乐道的却是冠军侯霍去病娶妻之事。相较于陛下七岁成亲，冠军侯二十五岁方娶妻，在长安城也算是大龄男青年了。
偏偏炙手可热的冠军侯什么公主、翁主都没有瞧中，却选了皇后娘娘宫中的婢女。石慧倒是有心赐给杜若一个身份，然而霍去病和杜若却拒绝了。
霍去病从来都是恣意张扬的，不像许多人不喜欢提及自己微末之时的狼狈，他从不避讳自己私生子、家奴的出身。他不在意自己的出生，也同样不在意妻子的出生。
于他而言，低微的出生从来不是耻辱，过去真是他一步步走向成功的足迹。
霍去病和杜若既然有这份自信，石慧也不会违逆他们的意思。虽然没有给杜若赐一个身份，却不妨碍她为杜若准备一份不下于翁主出嫁的嫁妆。杜若的身份虽然不高，可是霍去病不仅是冠军侯更是大司马，自然能够承受这份荣耀。
“儿臣参加母后、母妃！”
“虽说已经开春了，可是早晚还是冷的很，据儿也不多穿一件衣服。”卫子夫嗔怪道。
“母妃，儿臣不冷！”刘据回道。
“小孩子身上热着呢，他又是习武之人，不像你一坐一整日，哪里会觉得冷。”石慧倚在榻上淡淡道，“今日去参加你表兄的婚礼，可热闹？”
“热闹极了，只是客人多，表兄也没空招呼我。”刘据道，“好在有霍光陪我说话，倒也不觉无趣。”
霍去病成亲，去的大多是军中男儿，追随霍去病的也多少是与他一样的年轻将领。这些人要闹新郎官，刘据作为太子素来是稳重的性子，自然不好意一起胡闹。
“去病的婚事办完，总算是了了姐姐一桩心事。”卫子夫笑道。
这话，石慧却没有接。
说起来霍去病的父母卫少儿和霍仲孺都是极有福气的。霍仲孺当年明知道卫少儿生了孩子，却顾自回家乡娶妻生子，对霍去病不闻不问。而卫少儿嫁人之后，霍去病就被石慧接到了身边。虽然石慧并不阻止他们母子相见，不过又有了孩子的卫少儿对于霍去病这个儿子并不怎么关心。
然而，就这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却得了个好儿子，沾了光。
前几年霍去病刚封了骠骑将军，出征顺道去探视生父，为霍仲孺置办田地宅院奴仆，归时又将异母弟弟霍光带回长安培养。好在霍仲孺到底有几分羞耻心，没有趁机攀附。便是卫少儿的夫家这些年，也没少因为霍去病得利。
霍去病提携两家都是自愿的，好在两家也没有过分。否则，石慧倒是先容不下他们，在她这里什么三纲五常可没有那么好用。如今只是费些金银小利，倒是让那些文官看霍去病顺眼不少，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据儿见了霍光，觉得此人如何？”石慧忽然问道。
霍光随霍去病回京后，便在霍去病身边任郎官。不过他不像霍去病是一心扑在武道上，心思更细腻一些。今日虽然初见，可是太子却觉得他说话有趣，生出几分投趣之意。
“自比不得表兄，也是个人才。”刘据应道。
“那让他陪你读书如何？”
“儿臣愿听母后安排。”刘据喜道。

第315章 大汉风云（二十九）
石慧既然主动提及此事，自然不会食言。待霍去病带着妻子进宫谢恩，就提及了此事。霍去病将霍光带回长安本是有心提携这个异母兄弟。如今石慧开口让霍光做太子属臣，他自是乐见其成。
至于霍光，不过是小小县吏之子，若非霍去病提携，十几岁的少年哪有这等机会。相较于恣意的霍去病，霍光虽然年少却更善于钻营，对于这样的机会自是求之不得。
既然霍去病不反对，霍光也愿意，此事不过在皇帝面前报备一声，就定下来了。
霍光比太子年长几岁，又能处处尊奉太子，对于这位属臣，太子是极喜欢的。过了两日，太子亲自带着霍光到椒房殿谢恩不说。
“娘娘对据儿实在太过宠爱了些！”目送太子与霍光离开，卫子夫不由担忧道。
萧八子下意识点了点头：“娘娘素来不喜欢霍家人，若非太子殿下喜欢，霍光哪有今日造化。”
当初知道霍去病探望霍仲孺，又将霍光带回长安的时候，石慧并没有掩饰自己对霍仲孺的不喜。只是此等小事，于霍去病又是有益无害，她并没有过问。对此，卫子夫和萧八子都非常清楚，也因此觉得皇后是因太子之好而同意。
明白他们的忧虑，石慧解释道：“本宫没有见过霍光，并不代表没有关注过。选了霍光，固然是太子喜欢，却也是看重他本人的才能。霍光本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这几年跟在去病身边，倒是长进不小，可见是个机灵的。”
霍光跟在霍去病身边也有四五年了，无论是石慧还是卫子夫、卫青都从未过问。霍去病也知道皇后的性子，加之霍光的身份在卫家人面前颇为尴尬，从不将霍去病往他们面前带。
世事多变，石慧可不确定霍光依旧是霍光，少不得要让人摸一摸霍光的性子，以免霍去病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大约是多数家长的习惯吧，对于孩子身边的人哪里能一点不在意。
随着太子年岁渐长，皇帝也很喜欢塞人给太子。太子身边人多了，便有些良莠不齐，霍光是个机灵的，留在太子身边，总能派上用场。霍光在京城能够倚仗的唯有霍去病，只要他是真聪明，就不敢做有损太子的事情。
然而聪明人也有聪明人不好的地方，就算她将霍光安排在了太子身边，霍光也不等于就是太子的人了。如霍光这样够聪明又有野心的人，若是遇到一个明君或是就是一代贤臣，可若是君主昏聩或势弱，大约就是一个吕不韦式的人物了。
太子这个年纪，正是学习御下之道的时候，霍光正是一个极好的目标。
“那霍光倒是好福气，得了冠军侯提携，如今又入了娘娘和太子殿下的眼。”萧八子笑道。
“机会是人给的，但是这机会能不能留住，就各凭本事了。”
萧八子顿时有些讪讪。
前些日子，萧八子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求了娘娘想要抬举自家兄弟。她原想着兄弟若是能干，为娘娘分忧，也能给她长长脸。哪想到兄弟不成器，烂泥扶不上墙，好在没有酿成祸害。
石慧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些年萧八子在她手下也确实尽心尽力。石慧倒不会为了些许小事迁怒于她，只是萧八子自己不免多想了一些。
许是看出了萧八子的尴尬，卫子夫忙道：“到底是去病带在身边调教过几年的，让他跟着太子，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据儿是太子，朝堂上的那些王公贵族不可结交太深，然而身边也该有几个得用的人。”
有些人一个机会就可以青云直上，没有机会，他也会自己创造机会。将霍光送到刘据身边到底是霍光的幸事亦或是太子得一人才便全看缘分了。
元鼎二年，霍去病和杜若得了一子取名霍嬗。霍嬗出生时出了一点意外，早产降生，身体颇为虚弱，故又得了一个小名长生。侯府小公子自是自幼锦衣玉食，加上杜若精通医术，小家伙倒也养的不错。那点弱症待年纪渐长，习武之后，当可无碍。
皇帝却突然迷上了汗血马，派张骞再次出塞，寻觅汗血马。又令霍去病驻守朔方，以便接受他的汗血马。在皇帝的暗示下，霍去病干脆利落的将儿子打包送进宫里，带着妻子去了朔方。
皇帝令霍去病将儿子送进宫中抚养，虽有人猜测是留质子，石慧倒是更相信是爱屋及乌。皇帝本就是天底下最任性妄为的存在。如今霍去病还是皇帝最看好的将军，以刘彻如今的自信还真不会留一个襁褓稚子为质。
就算皇帝不开口，霍去病也不可能将年幼的儿子带去朔方。如今皇帝有这个意思，他正好名正言顺将儿子送到椒房殿抚养。至于生母卫少儿，霍去病还真不放心将儿子交给她养。
霍去病和杜若虽然每年都会回京，不过霍嬗颇得皇帝喜欢，常年住在宫中。霍去病一向是个心宽的，儿子虽然被扣在宫里，然而养在椒房殿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起来，宫里也有几年没有新生儿出生了。皇帝虽然有不少女儿还有四个儿子，然除了大公主、太子和二皇子，其余皇子公主一个月也未必能够见到皇帝几次。
霍嬗这么个与皇帝全无血缘的小人儿倒是得了皇帝的眼缘。宠幸美人之余都不忘时时到椒房殿看完，甚至会亲自抱一抱，笑着说那是他未来的大将军。
看到皇帝热切的样子，石慧也不由无语。谁规定了冠军侯的儿子就一定能做大将军了？
卫青战功赫赫，也没见他三个儿子多出色。虽说卫家三个小子不至于成了纨袴膏粱子弟，然也没承继几分卫青在军事上的才华。
霍嬗几个月大就被送进未央宫抚养，看着小娃娃一点点长大，偏偏还与霍去病如此肖似，渐渐地成了未央宫一宝。有帝后看重，就是宫中的皇子公主也要将他当做自家子侄看待。
花园里，四皇子正陪着霍嬗扑蝴蝶，才三岁的小人儿迈着小短腿跑起来还有几分摇摇晃晃，端得可爱。
“这宫里几位皇子，也就四皇子有耐心陪长生玩。”萧八子看着四皇子一个八九岁的大孩子愿意陪着三岁的霍嬗玩，笑道。
皇帝有四个儿子，最年长的太子刘据虚年十六，如今已经要跟在皇帝面前学习处理政事。二皇子刘闳十四岁每日都沉迷于武艺，除却读书，一日里余下的时间大约都奉献给校场了。
三皇子刘旦和四皇子刘胥略显小些，也有十来岁了。其中刘胥最是贪玩，因着皇帝并不是很宠爱这个儿子，并没有加以约束。石慧没想过让他们上进，却也不想他们将来成为一方祸害，便加以教导。
“胥儿一向贪玩的很，能多玩一会儿都好，哪里管和谁玩？”石慧叹气道。
卫子夫素来不插手其余皇子的事情，忙转开了话题：“陛下这几日又提起给太子选妃了，大约今年是要定下来了！”
萧八子抿嘴笑道：“陛下这是想抱孙子了！”
“儿子还没抱完，哪会这么想抱孙子。”石慧不由笑道，“不过太子已经十六了，太子妃的人选倒是可以定下来了。”
若非石慧压着，依着如今早婚的习俗，莫说太子妃了，只怕姬妾都好几个了。
“宫里都在传陛下要巡使郡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萧八子问道。
“自是真的，你若是想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李容华大约会同行。”
皇帝出巡，就算同行作为后妃多数时候也不过是坐在车马中颠簸，石慧可不大乐意受那份罪。
“娘娘在哪里，臣妾就在那里。”萧八子颇为机灵的答道。
那位盛宠的李容华既然要去，她这个早就没有圣宠的妃子可不愿凑热闹。平日在宫里有皇后娘娘在也就罢了，皇后娘娘若不同行，她们岂非要被那李夫人欺压。
李容华就算李延年的妹妹李月儿，这位李美人也算是颇有手段了。皇帝素来不愿管后宫妃嫔的位份，只要自己被伺候的舒服就好。然而这位尚无子嗣的李容华就有本事让陛下开口晋了位份。
“就算去了，李容华伺候陛下尚且不及，哪里会顾及你。”看着萧八子那怂怂的模样，石慧不由失笑。
皇帝出巡，只怕沿途的官员少不得送上当地的美人。李夫人若是不想失宠，自当一门心思讨好皇帝固宠才是要务。
“娘娘不在，臣妾这就没有主心骨！”萧八子看了一眼卫子夫，“卫姐姐可是要去的？”
“陛下出巡定然会留太子监国。”就算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可是卫子夫担心太子，定然不会选择随陛下出巡的。
“陛下出巡，自是要带年轻的妃嫔同行的。”卫子夫淡笑道。

第316章 大汉风云（三十）
皇帝出巡郡国的事情尚未定下来，却先传来了平阳侯曹襄英年早逝的消息。
平阳侯曹襄是平阳长公主与第一任驸马曹寿所生。曹寿死后，曹襄继承其父爵位，不久之后，其母平阳长公主改嫁汝阴侯夏侯颇。曹襄十几岁便成了平阳侯府唯一的主人，撑起了整个侯府。
曹襄生于膏粱世家，却没有沉溺于富贵。许是少时丧父的缘故，虽无长辈管教，却很是上进。娶了皇帝的二女儿迎阳公主，颇得皇帝赏识。
曹襄并没有因家世耽于逸乐，元狩四年曾经随卫青出征匈奴。只是那一战，卫青一路大军因单于伊稚斜逃走未有封赏。曹襄在军中虽无大才却能恪尽职守，相较于许多世家子弟，并不堕乃祖之风。
曹襄的英年早逝在长安算不得大事，便是皇帝顶多也是惋惜一句，可是对于他的至亲之人而言却极尽悲切。其中最为伤心的自然是曹襄的母亲平阳长公主、妻子迎阳公主和幼子曹宗。
迎阳公主的生母因设计谋害皇嗣被石慧处死，彼时不过蹒跚学步的迎阳公主也交给了无儿无女的萧八子抚养。在萧八子的教导下，迎阳公主性格温柔，倒不像大汉许多公主一样张扬。
想着曹襄也是名将之后，却也如其父曹寿一样早逝，到底令人惋惜。石慧便特意允了迎阳公主的养母萧八子前往平阳侯府探视迎阳公主和小世子。
“娘娘，萧八子探望迎阳公主回宫，特前来请安回话。”
“让她进来吧！”
萧八子进了殿内，行礼之后在下首入座。
“平阳侯年纪轻轻，竟然去的如此突然。”卫子夫出声问道，“妹妹今日去平阳侯府，不知迎阳公主可安好？”
“劳卫姐姐下问，妾今日见公主消瘦了很多。不过到底有宗儿在，总是个念想，精神还算不错。”
“为母则强，迎阳公主虽然性子温顺，可有宗儿在，总会振作起来的。”卫子夫说着也不由暗暗庆幸。
当初，皇帝一心要将当利公主嫁给平阳侯，因皇后选了出生卑微的赵破奴，这才转而将迎阳公主许给了平阳侯。赵破奴虽然是霍去病手下一等一的小将，可论身份如何比得了皇帝的外甥。
卫子夫虽然自信娘娘不会害了公主，当时心中也不是没有过想法。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到底没有出言反对。如今看来到底是皇后娘娘会挑人，若不然今日青年守寡的就该是她的当利公主了。
听到两人谈话，石慧放下手中的手册，看向萧八子道：“你是迎阳的养母，平日无事也要多关心关心她。迎阳的性子是软了一些，但到底是皇家公主，没人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妾也是这么劝公主的。说来，今日在平阳侯府，妾还见到了平阳长公主。”萧八子试探道，“听平阳长公主的意思，是想搬回平阳侯府照顾宗儿。”
“当年曹襄年少，也没见她给儿子如何操心，宗儿自有母亲照顾，何须她插一手？”石慧皱眉道。
平阳长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迎阳又是个软绵性子，若真如此，母子二人少不得受平阳长公主掣肘，说不定还会将曹宗从母亲身边带走。祖母想要将孙子抱养在膝下，时下可没有理由能够拒绝。
萧八子微微松了口气道：“长公主到底是宗儿的祖母，妾今日见了长公主，倒是苍老了许多。”
自《佳人曲》那件事后，石慧一手拔除了平阳长公主在宫中的眼线，皇帝也因平阳插手宫中之事，对这位长姐多有疏远，让平阳很是不安低调了一阵子。
到了李月儿渐渐得宠，逐渐升了位份，平阳这才安心下来。然去年，平阳长公主的驸马汝阴侯夏侯颇与父亲的御婢通奸被人揭发，畏罪自杀了。皇帝因夏侯颇畏罪自杀取消了汝阴侯的爵位和封国，可谓是一点颜面都没有给平阳留下。
不过大汉的爵位只能父传子，不能兄传弟，就更要说妻子了。夏侯颇的爵位没了，平阳长公主还有自己的封地。然对于平阳而言，到底失去了倚仗。
夏侯颇死后，平阳就开始频频联系曹襄。平阳虽然在曹襄十几岁时就改嫁了，但是霍仲孺一日没有养过霍去病，霍去病尚且要为他养老，曹襄自也不能违逆平阳长公主，甚至还需对母亲恭敬顺从。
可这才一年不到，曹襄便如此突然的死了。就算再亲情淡薄，眷恋权势的女子，在接连失去亲人之后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便是窦太皇太后那般强大的女人，也曾因为先太子刘荣和梁王刘武的相继离世，悲伤难以自禁。平阳先丧夫又丧子，不苍老才怪呢！
曹襄的死就如一粒小石子落入了湖中，几乎没有激起什么水花。皇帝却已经热热闹闹的储备了他的第一次巡使郡国。巡使天下大约是每个开疆拓土的君王最像做的事情，既是秦始皇一统天下，不也来了个巡使出行吗？
这次出行，皇帝很是热切地邀请了皇后同行，不过石慧婉拒了。跟在皇帝身边做个摆设，却要忍受路途颠簸，她可没有这个爱好。
不过令人意外地是如今宫中盛宠的李容华也没能够成行，就在皇帝出巡在即，李容华突然病了。李容华的这场急病并没有打消皇帝巡使郡国的热情，着令太医好生看着，便带着喜爱的臣子出发了。
十六岁的皇太子刘据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监国，这对于太子来说也是一场考验。表现不好，皇帝失望之余，只怕连百官也会轻视太子。可是若表现太好，对于太子来说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一次，石慧却不打算出手。这些年，能教的她已经慢慢教了，如今正是考验的时候。事实上，太子并没有令她失望，看似温和仁慈的太子并非软弱可欺。他有仁君的潜质，却并没有犹如寡断和妇人之仁的短板。
太子监国，在遵循皇帝之制的同时，也能够有自己的坚持。既没有急着推翻皇帝不合理的政令，又能坚持自己的风格。当皇帝回到长安，对于太子交上的答卷极为满意，给力太子不少赏赐。
“听说这次陛下巡使郡国回来，带回了好几个美人。”
“难道比李容华还美？”
“或许真有也不一定，你们知道博望侯的故乡厌次吗？听闻厌次出美人，这次厌次侯可是进了好几个美人给陛下。”
“就算这样，难道比皇后娘娘还好看？”
“住嘴！胡说什么，不过几个献上来的美人也敢与皇后娘娘比，不要命了吗？”
“素锦姑姑！”躲在假山后交换信息的几个家人子看到素锦，顿时脸色一白。
“素锦，不用这么认真！”石慧笑道。
素锦微微退到了旁边，家人子看到站在后面的皇后娘娘，吓得脚下一软，跪到在地：“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
“起来吧！这里是御花园，若是无事就不要逗留了！”
御花园出入都是宫中贵人，若是冲撞了贵人，便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议论主子更是大罪。
“诺！”几个家人子连忙退了下去。
“娘娘便是太仁慈了！”素锦绷着脸道，“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放在娘娘身边比较。”
“难道要为了几句话打杀她们不成？”石慧笑道，“便是不许他们说，难道这长安城就没有人敢私下议论这些了？”
“议论什么？”突然一个笑声插了进来，却是刘彻带着霍去病快步而来。这次皇帝巡使郡国，将自己的心腹爱将也带在了身边。
霍去病随驾，杜若留在长安城，石慧就让人将霍嬗送回冠军侯府，由他们母子一处亲相了。
“自是议论陛下的艳福了，听闻厌次侯给陛下进上了好几个厌次美女，竟然比李容华还貌美？”石慧抿嘴笑道，“我也最爱看美人了，什么时候陛下舍得将美人送来让人看看。”
“听听，你们娘娘啊倒是比朕还喜欢美人，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帝哈哈大笑，对身旁的霍去病道，“倒是你这个傻小子，朕将美人给你挑，你竟然还不要。”
“那是人家送给陛下的美人，去病可不要！”
“难不成不是下面献上来的，你就肯要不成？”
“去病已经娇气爱子，要许多美人作甚么。养美人太花钱！”
“看你那小气的样子，当初朕说赏你一座冠军侯府，你也说不要。后来皇后给你，你才要了。”皇帝笑道，“你既觉得养美人花钱，那朕赏赐美人给你，岂非还要带上钱？”
“去病只愿为陛下开疆拓土，回家亦有妻儿相守。美人要许多，只会虚耗光阴罢了！”
“你、你这性子！真是辜负美人恩！”

第317章 大汉风云（三十一）
汉仪注：王子为侯，侯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以助祭。这是说诸侯每年要向皇帝进献黄金祭祀宗庙。
元鼎五年，皇帝以列侯所献酹金分量不足或成色不好为由，一口气废除了一百零六名列侯。丞相赵周被控告明知列侯所献黄金不足却不上报，被捕下狱。
农历九月，天气已经转凉，然而太子的额头却带着汗水。
石慧本于午后小憩，却被素锦从榻上唤醒了：“娘娘，太子殿下来了，看样子很是着急。”
“请太子殿内奉茶，本宫换件衣服。”
素锦闻言，立时招来身边的宫女前去奉茶，自己取了外衣，捧着湿帕子上前伺候。
石慧出了内室，就见刘据站在殿内，神色焦急。太子自幼就是稳重的性子，石慧倒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母后！”
“何事如此慌张？”石慧接过宫女奉上的温水抿了一口，“不要着急，无论何事着急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你失了理智。”
“父皇以列侯所献酌金重量不足或者是成色不好为不敬之罪捋夺了一百零六名列侯爵位，姐夫从骠侯赵破奴和卫家三位表兄宜春侯卫伉、阴安侯卫不疑和发干侯卫登都在其列。”
“卫青和霍去病呢？”石慧挑眉问道。
对于朝廷上的举动，石慧素来关注，然而此事竟然没有发现丝毫预兆，可见皇帝发作之快。这么大的案子，石慧可不信皇帝是突发奇想。
自皇帝登基以来，一直致力于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地方力量。《推恩令》削弱了皇室宗亲的权利，然而列侯以及所有的封地只怕也是皇帝的心头病吧！
这些年，汉军与匈奴交战，皇帝封侯赐下封地素来大手，以卫青为例，近万户之封。卫青三子尚无军功便借着父荫封侯，每人封1300户。
若非霍去病时常推拒封赏，只怕如今也免不了一个万户侯。
“舅舅和去病表兄都不在其列！”
“这次涉入其中的列侯除了除爵，收回封地，可有其他处罚？”
“并无！”
“既然如此，不必担心。”石慧道，“你父皇这是借题发挥，想要削弱地方势力。至于破奴和你卫家三个表兄只怕是陛下为了混肴视听。破奴本是军功起家，他是驸马，再立战功，你父皇不会压着的。至于你的三个卫家表兄，本是父荫封爵，此次除爵也未必是坏事。”
自霍去病能够独当一面后，卫青就很少亲自出征了，原因不少，其中未尝不是有他封无可封的因素在其中。元狩四年那一战，虽然走脱了单于伊稚斜，然卫青所部擒杀匈奴过万，本不该全无封赏。
可是那一战封侯的唯有霍去病的部下，如今下面的将士都知道想要封侯须得追随霍去病才好。
“可是母后，父皇将赵周下狱了。”赵周本是太子太傅，是太子老师。
张汤案中张汤因与刘陵旧事被戳穿，于狱中自杀，其中不乏与他有隙的丞相庄青翟手下之人落井下石。后来，庄青翟发现皇帝似乎有顾虑张汤旧情，怕皇帝因他与张汤有嫌隙迁怒之，得人提点，抱病辞官了。
庄青翟退下来之后，皇帝又点了太子太傅赵周任丞相一职，如今也不过是两三年的功夫。
自刘彻登基以来，这位高权重的丞相之位也仿佛成了催命的修罗场。早年的田蚡、窦婴不提，之前的李蔡若非得了石慧提点只怕也是死于任上，张汤虽然没有坐上丞相之位，然走到这一步，也未尝不是觊觎丞相之位的缘故。庄青翟虽然急流勇退，却也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赵周？以何罪名？”
“明知列侯所献黄金不足却不上报！”
“检查酌金乃是少府之责，如何问罪于丞相？”
少府形同皇帝的私库，自刘彻登基以来，对少府的职责做了许多调整，不过诸如天子及长乐未央等后宫费用、天子祭祀及赏赐等都出自少府。诸侯献金既是为了祭祀宗庙，自该有少府负责。
“少府发现了酌金不足，同时检举了赵相知情不报。”
“此非丞相之责，少府虽然贵为九卿，可若没有倚仗如何敢以此检举丞相。”石慧冷笑道，“若非你父皇向杀鸡儆猴，便是这赵周在其他地方得罪了陛下。”
先景帝时，赵周之父赵夷吾曾任楚国太傅。七国之乱时，赵夷吾不愿附逆楚王被杀。先帝因其父之忠，封赵周为高陵侯。赵周虽无大功在身，却是忠良之后，这些年无论作为太子太傅还是丞相都算恪尽职守。若皇帝只为杀鸡儆猴，未免太过凉薄。
或许列侯所献酌金真有所不足，然一气废除了一百零六名列侯，若说皇帝没有预谋，她是不信的。这场酌金案明显是皇帝想要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的借口，此乃阳谋。就算诸侯知道皇帝的心思，也无力反抗。
“父皇任命赵周为丞相，并未除去其太子太傅之职，会不会？”
“此事不必忧心！”石慧安慰道，“现在，他们可不敢牵扯到你头上。”
如今陛下尚在壮年，还不至于忌惮少年的太子。若是此事晚几年发生，石慧或许可能与太子有一样的忧虑，然目前而言，皇帝动赵周不太可能是针对太子。
“诺！”
“赵周到底做了多年太子太傅，可不止一日之师。此事，你也不好完全置身事外，找个有外人在，陛下心情不错的时候，出面求情，小小触怒陛下也无妨。”
太子先是一惊，旋即应道：“儿臣明白了。”
若皇帝并非一心置赵周为死地，太子求情，多少能留一条性命。就是夺爵发为庶民也好过这般枉死，太子也算全了他们的师徒之情。
然而没过两日，刘据好不容易寻了机会，准备为自己这位老师求情，话刚出口，就有人来报，赵周于狱中畏罪自杀了。陛下倚仗酷吏，群臣畏惧，以至于百官一旦被问罪，便寻求自我了断。张汤以及平阳长公主的第二位驸马汝阴侯夏侯颇皆是如此。
赵周如此死法倒也不让人意外，不过他这一死，皇帝也绝了继续追究的意思，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没有迁怒其家人。
“这个赵周，看来素日亏心事没少做。死了也好，看在据儿的面子上，此事到此为止吧！”
“儿臣多谢父皇。”刘据微微松了口气。
“你舅舅昨日上书自称教子无方，才让卫伉他们在献金上出了漏子，自求削减封地，你如何看？”
卫家自卫青到三子都是侯爵，自然都是要送酌金的。卫家父子的酌金都是一批送上的，如何会卫青的酌金无事，偏偏卫伉三兄弟的酌金有问题。
“三位表兄既然犯了事，父皇处置也是应该的。”太子只得道，“舅舅不仅是大司马更是外戚，只怕喜欢盯着舅舅的人也多。既然舅舅主动请罪，父皇不如略施薄惩，以示百官，以安舅舅之心。”
卫青主动请罪到太子的应答，本是他们私下商议妥当的。然太子亲自说出这话，到底觉得有些愧疚。人人多说大将军是因外戚身份才一路高升，可太子自小就明白，舅舅能够走上这条路乃是母后提携，一路高升凭借的也是自己的本事屡立战功。
“据儿此言可是真心？”
“自然是真的，舅舅与儿臣随亲近，然于儿臣来说，父皇更要亲近一些。”太子微笑道。
论血缘自是父子更亲，可现实是对于太子的前途而言，卫青这个舅舅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皇帝不止太子一个儿子，他随时都可以换一个太子，可是对于大将军而言，他天然就是太子的助力。
刘彻看了太子一眼，旋即笑道：“这话是你母后教的吧？”
“此乃儿臣肺腑之言！”
随着年岁渐长，刘据已经不记得他在父皇面前泰坦自若的模样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父皇，他就习惯性学会了去思考父皇的每一句话是否有其他意思。或许这就是皇家父子之间的悲哀。
酌金案随着赵周自杀于狱中，皇帝任命了石庆为丞相落幕。正如石慧而言，只要大汉周边战事不止，如赵破奴这样的武将就不惧没有再封侯的机会。然而对于酌金案中许多本是靠祖荫袭爵，本身并无封侯本事的人而言，不可谓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转眼过了年，大汉的疆土又一次得到了扩大。酌金案之前，南越国权臣吕嘉发动政变，杀死了尊奉大汉的南越王赵兴和太后樛式，控制住了南越国。
皇帝派兵平定了南越，直接废除了南越国，又趁势平定西南夷，改为郡县制。平定南越时，东越王余善自告奋勇助战汉军，却兵发而不至，其后又起反意，同样被灭国。
眼看大汉的国土迅速扩大，皇帝也因为志得意满，准备亲自北训。霍去病因而奉命提前领兵北上，准备一切。
元封元年，皇帝亲率18万骑北巡，遣使谕告匈奴单于臣服，又效仿秦始皇前往泰山封禅。
作者有话要说：司马公的《史记》虽然很有价值，但是参杂了太多私人感情，文笔中明显有因为讨厌武帝而迁怒外戚出身卫青、霍去病的意思。写卫霍就是流水账模式某年某地斩获多少，李广写的像神话传奇（霍去病带着亲兵就敢冲入四万匈奴人中斩杀哗变者，震慑数万匈奴人岂非比李广神箭退敌有的吹；还有李广那什么装死脱身，说白了就是全军覆灭自己被俘后一人逃回来还能拿吹也是够了）。王维那句“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更是很不讲道理。（卫青打胜仗是天佑，李广打败仗就是运气差。）运气是很重要，但是一次是运气，次次都用运气解释吗？如果百战百胜和屡战屡败的区别在于运气，那出征前让皇帝找个道士看看谁运气好谁领兵啊！
说起来卫青、霍去病能够有领兵的机会是离不开卫子夫的这层关系（可是人家自身素质硬啊，你瞧瞧李广利），且司马公大为同情的李广难道就没有靠关系吗？（如果李广哪能屡次打败仗，赎为庶民还能起复领兵？）说李广怀才不遇——他有过很多机会好么，只是总失败而已。
我一直觉得李广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优点有的：骑射本事高，与士兵共患难（将帅又不是游侠，单兵素质高可不够，至于和士兵同甘共苦，卫青也做到了，不算特点。），很会经营名声（这一点不招揽门客的卫霍还真比不上，也亏得李广没有卫霍之才，否则以他结交之广，大约就是皇帝亲自干他了）。缺点也太多太明显：比如气量狭小，起复第一件事是杀了得罪他的霸陵尉，亲自诱降羌人又言而无信将俘虏杀死（霍去病却很善于用降人），或许还有贪名利，七国之乱私自接受诸侯赏赐犯了景帝忌讳（数次打败仗都能以巨资赎身，司马迁就是没钱赎身才被宫刑。），治兵不严，带兵散漫（说是他带兵特色简直是强行洗白，一支懒散的队伍和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那个更胜一筹还用争论吗？），喜欢迷路（一次迷路是运气，多次迷路那绝对是军事素质不够，没有做好准备。）霍去病十七岁第一次出征就知道带上匈奴降人做向导，准备万全，李广一个老将还不如一个新人，就别怪运气了。
真论军事才干，李广尚不如堂弟李蔡（李蔡以军功封侯，官至丞相。）秦汉军功制度非常严苛，俗称“抢人头”，李广没封侯仅仅是战功不够，抢不了人头，哪来许多怀才不遇。如果汉武帝不让他上战场，那才叫怀才不遇，上了没打赢就别喊委屈了。（如汉武帝不是开拓之君，而是守成之君，大约李广就能遇到春天了。）

第318章 大汉风云（三十二）
泰山封禅，皇帝特意带上了年幼的霍嬗，这可是宫里几个皇子都没有殊荣。一时间，长安权贵的目光都落在了冠军侯府。
就是同样是大司马的儿子，卫伉三人也是比不得霍嬗的。卫伉兄弟三人不过是长平侯卫青的庶生子，霍嬗却是冠军侯的独生嫡子，更是养在皇后娘娘面前，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喜爱。
然而才五六岁的小霍嬗正是憨吃憨玩的时候，不知忧愁为何物。相较于太子刘据生在皇家从来没有天真的机会，霍嬗是真正生在蜜罐你。相较于皇子们对皇帝的宠爱都要生出几分隐忧不同，年幼的霍嬗却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这一切。
无论霍嬗将来是不是可以成为皇帝期盼的大将军，至少现在他依旧是没有烦恼的小孩子。第一次出远门，让霍嬗极为兴奋，一路上得了许多民间的新奇东西。
这不，才回到长安城，霍嬗就闹着母亲要进宫向最宝贝他的师祖献宝。冠军侯夫人杜若无法，只得带着小皮猴进宫。正好遇到同样进宫请安的舅母长平侯夫人、当利公主、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
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虽然不似当利公主一般在椒房殿长大，与椒房殿也是极为亲近的。公主们进宫须得先往椒房殿向嫡母请安是规矩，恰好生母卫婕妤亦在椒房殿，便纷纷在椒房殿坐下了。
“太母，太母，嬗儿出门得了许多宝贝送给太母。”霍嬗抱着一个小木盒冲到石慧面前道。
“嬗儿出门还特意带了礼物给太母，这么乖？”石慧笑着搂过了小家伙道，“让太母看看。”
“不要在这里看！进去看，嬗儿不给别人看！”霍嬗小声道。
“为什么不让别人看呀？”
“是嬗儿和太母的秘密！”霍嬗拉着石慧道，“进去看！”
“好，进去看！”
“你们看看，白疼了他这些年，倒是成为别人了！”长平侯夫人抿嘴笑道。
“看来母后最疼的还是嬗儿，丢下我们这一群人，只顾着嬗儿去了。”当利公主笑道。几位公主中，敢在椒房殿这般开玩笑的也唯有在这里长大的当利公主。
“那倒是未必！”诸邑公主抿嘴笑道，“母后最喜欢这般大的孩子了，再过两年等嬗儿大些，这椒房殿最受的就该是进儿了。母后又喜欢孩子们上进，等过两年严起来，嬗儿怕是都不愿意来椒房殿了。”
诸邑公主说的进儿是太子刘据的长子刘进，生母是太子妃史氏。史氏本是皇帝为太子选的良娣，原定的太子妃人选被皇后娘娘否决后，同样出生名门的史氏变成了太子妃。太子大婚一年，太子妃就生下了皇长孙刘进。
阳石公主闻言却忍不住笑了：“弟弟以前最爱与表兄吃醋了，希望皇长孙不要如弟弟一般才好。否则，以后又要好戏看了。”
“据儿如今都当爹了，你们还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小心他翻脸啊！”
“翻脸我们也不怕，在外面弟弟是皇太子，我们要让他三分。在这椒房殿，只有论辈分年资的，皇太子的名头可不顶用。”阳石公主笑道。
“你这孩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般调皮。”卫子夫嗔道。
长平侯夫人开口道：“说起来，今日进宫并未见到太子妃和皇长孙呢！”
“皇长孙前两日略有咳嗽，娘娘免了太子妃的请安，让她在东宫照顾皇长孙了。”卫婕妤解释道。
相较于皇帝二十九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太子倒是极为幸运，十七岁就有了长子，还是嫡出。幼儿娇贵，又是皇长孙，贵体违和，自然是小心的很。
“小孩子啊就是娇贵，当初嬗儿——”
“母后，求母后救命！”忽然带着哭音的高喊截断了杜若未出口的话语，却见迎阳公主匆匆冲入殿内，许是跑的及了，钗环衣裳都有些凌乱。
“怎么了这是？”卫婕妤立时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还不快扶公主起来？”
“母后、母后，救我！”迎阳公主进了殿内，纳头便拜倒在地上。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迎阳公主，“母后这会儿不在这里，二姐姐有事不妨慢慢说。”
迎阳公主抬头才见石慧并不在殿内，顿时心急如焚，求救地看向卫婕妤：“卫母妃，母后不在宫中吗？”
“嬗儿拉着娘娘去了内殿展示他的宝贝呢！”杜若起身道，“二公主既有急事，娘娘也不会置之不理，就由我去请娘娘出来吧！”
“多谢霍夫人！”迎阳公主忙道。
“这里是椒房殿，谁也不敢对妹妹做什么。”当利公主上前拉着迎阳公主在自己身旁坐下，“我们皆是父皇的女儿，有父皇、母后做主，谁也欺负不了咱们姊妹。”
迎阳公主本已冷静几分，听到当利公主的话，眼泪却又哗啦啦流下了下来：“皇姐，可是这次是父皇他、他——”
“到底是何事，慢慢说。”石慧牵着霍嬗从内室走出来，悠然问道。
“母后救我！”迎阳公主见了石慧，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冲到石慧身边道，“父皇要将儿臣嫁给方士，儿臣只想守着宗儿不想嫁人，求母后求我。”
“初嫁从亲，再嫁从身，嫁不嫁都该是你自己做主，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平阳姑姑来府上说，陛下已经为儿臣择选了夫婿，与儿臣商议将宗儿交给她抚养。”
“这倒是奇了，陛下为你择婿，本宫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如何平阳长公主倒是知道了？便是陛下要为你择婿，我大汉的好男儿何止千万，如何会选了一个装神弄鬼的方士。”
“儿臣不知道，平阳姑姑连名字都说了，是个叫栾大的，想来不是骗儿臣的。”
“栾大？”
“我倒是听说过此人，据说是这次陛下泰山封禅时，乐成侯推荐的方士。”长平侯夫人解释道，“陛下身边的方士来来去去极为频繁，娘娘又素来不爱听这些，只怕还不知道此人。”
长平侯夫人刘玥原是石慧手下的密探，后来嫁给了卫青，依旧以长平侯夫人的身份周旋于长安贵妇圈中，为石慧把握朝内外的讯息。
“是乐成侯丁义所荐？”石慧拍案道，“岂有此理，看来丁义是没有将本宫的话放在了心上。”
皇帝笃信长生之道，这些年身边的方士就如韭菜一样割掉一茬又一茬，石慧也没有许多闲工夫理会。
当然也不会全然不管，早些倒是劝过皇帝方士之言不可信，皇帝不听，石慧也没有继续理会。那些方士若只是与皇帝论些神鬼之事博个小福贵倒是无妨。可若是太贪心了便免不得要玩掉了小命。
前几年，给王夫人招魂的李少翁不就是太过于贪心，被揭穿了骗术，让皇帝处置了吗？只可惜这些方士的骗局被揭穿后，也没见皇帝从求仙问道的坑你爬出来。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皇帝喜欢求仙问道，宠幸方士，便有些大臣以此讨好皇帝，这乐成侯丁义就是其中佼佼者。然臣子讨好皇帝本是常事，石慧若以此迁怒，不知多少人要倒霉，便也睁一眼闭一眼。
不想前几年，丁义竟然将一个叫楚服的女巫推荐给窦太主，言说楚服能够令皇后诞下皇子。窦太主大喜，便带着楚服进宫。石慧知道此事，将楚服逐出，斥责了窦太主一番，又下旨申饬乐成侯，言明他若再向宫里推荐方士女巫，必治其死罪。
“丁义此人善于媚上，只怕是为了讨好陛下之举。这位栾大听说是当年文城将军李少翁的师弟。”
“陛下从泰山回来，本宫倒是听说陛下又招了几个新鲜面孔，确实没有留意这些人的名字。” 石慧顿了顿道，“当年李少翁是被揭穿骗术，让陛下处决的。栾大是李少翁的师弟，竟然还能哄得陛下相信他所谓的法术，看来却有几分本事。”
“母后，儿臣、儿臣如何是好？”
“慌什么？就算陛下真的已经降旨赐婚有如何？”石慧冷笑道，“死个把驸马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影响你以后再嫁。”
迎阳公主闻言，顿时愣住了。
当利公主、诸邑公主、阳石公主：……母后超可怕！
“母后，儿臣不想嫁人！”
“本宫说了，作为寡居的公主，你大可自己决定是否再嫁。”石慧又道，“便是养个小男人在身边也无妨。”
当利公主立即想到了姑婆窦太主，元朔年间，姑祖父堂邑夷侯陈午过世。窦太主出孝后却迷恋上了一个美少年董偃，出双入对不止，还供养董偃读书。
曾有官员为了此事参过窦太后，甚至言语之间牵扯到皇后。后来，那个官员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帝后也没有因此干涉窦太主养小面首。若非董偃作死勾搭上皇帝，姑侄同一个男宠，触怒了皇后娘娘，大约那位董君如今还能富贵呢。

第319章 大汉风云（三十三）
“母……母后，这……”迎阳公主嗫喏地看着石慧，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好了，别再那里自己发愁了。此事本宫心中有数，你也不要太担心。”石慧淡淡道，“有空便与你的姐妹们多多往来，将宗儿带出去见见人。宗儿到底是男孩子，还是要多见见世面才好。”
迎阳公主的生母是石慧下令处死的，她虽然喜欢小孩子，却也做不到杀了人家的亲娘，再施加恩德的事情。同样，她也不会迁怒一个孩子，一直以来只是无视迎阳的存在而已。
石慧虽然没有刻意打压迎阳，然只迎阳在椒房殿得不到优待就足以让人明白这位公主是不得宠的。在这宫里，从来不乏捧高踩低的人。许是自小境遇不及兄弟姐妹的缘故，迎阳公主自幼有些胆小怕事，说得好听些便是温柔娴雅。
“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指点。”迎阳公主想明白石慧的话语，立即欣喜道。
“这几日天气骤寒，萧八子染了风寒。你既然进宫就去看看她吧，到底养了你一场。”
“萧母妃病了？”迎阳公主有些惊讶，“儿臣多日不曾进宫，竟不知晓，儿臣这就过去探视母妃。”
“也不用如此着急！素锦，带迎阳公主下去梳洗一番。”、
“诺！”素锦立时应道。
迎阳公主想到自己刚才跑进来的模样，摸了摸散乱的头发，顿时有些赧然：“儿臣失礼了！”
见素锦带了迎阳公主下去，当利公主才露出几分忧色：“此事若是父皇的主意，母后想要让父皇改变主意可不容易。”
“无妨！”这未央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如果真不能阻止，让栾大在成亲前“暴毙”也就是了。
“父皇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将二姐姐嫁给一个神棍，我们脸上也无光啊！”阳石公主脆声道。
“住嘴！”卫子夫厉声道，“真是越大越没规矩，陛下是你可以议论的吗？”
“阳石说话倒是比以前还直了，可见这几年过的不错。”石慧笑道，“你这话是没错，却不是你能说出口的。须知你嘴里的神棍可是你父皇认定的仙师。”
“儿臣嘴误，请母后、母妃宽宥。”
“知错就好，好在此处也没有外人。”
阳石公主一贯展示于人的都是一副娇憨模样，然也没有真在陛下面前出过纰漏。当然，也可能是公主们见到皇帝的机会并不是很多的缘故。
“母后应了二姐，莫非心中亦有妙计？”诸邑公主见卫子夫盯着阳石公主，连忙转移了话题。
“此事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石慧就让卫子夫带着三个女儿告退回披香殿说私房话去了。
两位侯夫人准备出宫，霍嬗却闹着要留下来。不过想到栾大的事情，石慧还是让霍嬗出宫去了。
待两位侯夫人出宫，石慧让人去查的事情也有了回应。
“……乐成侯丁义亲自上书陛下推荐栾大，言其能通神仙。栾大自言：黄金可成，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陛下已经封栾大为五利将军，准备委以重任。”
“果然是好大的仙法，大汉多年来饱受黄河决堤之扰。元光三年，黄河于淮阳缺口，士卒十万上阵尚且没有堵住缺口。元封二年，万塞瓠子河决堤，自将军一下官员悉数亲自上阵，方堵住黄河缺口。早知有五利将军，何须我大汉将士和百姓受决堤之苦。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否则大汉的将士也能够解甲归田了。”
“娘娘说笑了，那栾大若有这等神通，早就成了神仙，哪里还会在人间啊！”素锦笑道。
“瞧瞧，连你都明白，怎么我们陛下就那么好骗呢？杀了一个李少翁，又来一个栾大，当真是想长生不老想疯了。”石慧嗤笑道。
“世人皆畏惧鬼神，若非娘娘教导，奴婢大约也是信的。”
“你去宣室走一遭，就说本宫头疼难忍，太医也诊不出毛病，想来可能撞邪了。”
“娘娘想处置那起子玩意，何必诅咒自己呢？”素锦嗔怪道。
“既然是陛下倚重之人，除了本宫，哪里请得动啊！”石慧轻嗤道。
“奴婢明白了！”
宣室中，皇帝本来正与新封的五利将军坐而论道，听到宫人的禀告，也不由露出几分忧色。
“陛下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五利将军故意问道。
“宫人来报，皇后突然头疼难当，就连宫内的医女也找不出病因。”皇帝起身道，“还请先生稍作，针前去椒房殿看看。”
“即使如此，娘娘许是撞邪了也不一定。如果陛下信任，不妨让在下为皇后娘娘驱邪。”五利将军趁机道。
“五利将军愿往自是极好，只是皇后娘娘素来不信神仙之术，未必明白将军妙法。”
“那是皇后娘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得道高人。”五利将军抚须道，“若让娘娘见识一下真正的神仙妙法，娘娘自然就信了。”
五利将军主动提及展现神仙妙法，皇帝自然不会决绝：“如此，将军就与朕同往吧！”
皇帝进了椒房殿就看到石慧躺在软榻上，额头上裹着抹额，眉头微皱。
石慧见皇帝入门，才缓缓起身，一脸苍白道：“参见陛下！”
“快免礼！”刘彻伸手扶住她道，“阿娇姐既然身体不适，何必如此多礼！头疼可好些了？”
“臣妾无甚大碍，只是女医们都以看过，却查不到病因，这才惊动了陛下。”石慧目光落在了皇帝身后的男子身上，“这位是——”
“臣五利将军栾大参加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栾大趁机上前行礼道。
出乎石慧的意料，栾大长相并不寒碜，反而是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穿着一身广袖道袍，当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难怪能够唬住求道心切的皇帝。
“五利将军，莫非是陛下新封的官职？”石慧喜道，“恭喜陛下又得一员将才。”
刘彻神情有些尴尬：“阿娇姐误会了，栾大这个五利将军并非是打仗的将军。”
“不是打仗的将军，又是什么将军？”石慧奇道。
“五利将军是为朕提炼仙丹，寻访仙人的高人。”刘彻道，“朕知道阿娇姐一向不信神仙之术，然而医女也查不出病因，或许是撞邪也未可知，不妨让五利将军试一试。”
“原来如此！”石慧的语气淡了几分，“本宫近日从未出宫，若是撞邪也定然在宫里头。我虽不信什么鬼神，然未央宫到底是陛下日常起居之处，却不好懈怠。就烦请五利将军好生看看此处又和不妥吧！”
“娘娘放心，本将军定当全力而为。”五利将军立时道。
“既然要查邪崇不如从椒房殿开始，素锦你陪五利将军四处看看吧！”
“诺！”
这宫里除却皇帝起居的宣室，大约最奢华精美的就算皇后娘娘的椒房殿了。相较于宣室的大气，椒房殿更精致奢华。栾大看着椒房殿心中微热，荣华富贵真是一种让人着魔的存在。
五利将军转了一圈，走到偏殿的时候，突然打斥一声，旋即便摆出了驱邪的动作。
“看来五利将军是找到藏身椒房殿的邪崇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邪崇是什么来历。”石慧淡淡道，“陛下可要过去看看？”
“阿娇姐现在可相信世间有鬼神了？”皇帝笑道。
“或许吧，不是有句话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么？”
然而当帝后走到栾大丈外，栾大却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倒在了地上。
“看来这个厉害的邪崇是上了五利将军的身了，这可如何是好？”石慧望向皇帝道。
皇帝此时亦眉头紧皱，令身边的宫人上前查看。
“陛下，五利将军似乎是撞邪了！”宫人按住浑身抽搐的五利将军道。
“陛下，没想到椒房殿的邪崇如此厉害！”石慧道，“多亏了五利将军让邪崇上了他自己的身，否则遭殃的岂非臣妾？这会儿臣妾的头竟不疼了，看来是五利将军代臣妾受过了。”
“哼~丁义说他神仙手段，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小小驱邪，竟然弄成这样子。”皇帝怒道，“还不将五利将军抬下去。”
“臣妾听闻五利将军黄金可成，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如此神仙若因救本宫出事，本宫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皇后不必如此，朕看他是玄通不够才对。”
五利将军被送回府上，抽搐才停止，过了两日依旧进宫到皇帝面前奉承。皇帝立时忘记了在椒房殿嫌弃他“法力低下”，觉得五利将军能够在椒房殿驱邪，是极有神通的。
五利将军趁机为皇帝进献了一丸仙丹，皇帝服用此仙丹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饱满了起来。如此，五利将军越发得到皇帝的重用，直到半个月后，皇帝晨起发现自己的嘴竟然歪了。

第320章 大汉风云（三十四）
皇帝突然得了面瘫之症，嘴歪眼斜，说话含糊不清，宣室随侍宫人惊慌之下，立时报给了皇后娘娘。
石慧到的时候，太医也已经到场，为皇帝诊脉。皇帝靠坐在大枕上，脸上充满了无奈、绝望还有愤怒，加之他此刻眼斜嘴歪，看起来实在狼狈。
石慧温声安抚道：“陛下不必忧心，想来只是小疾。让太医们看看也就无碍了。”
皇帝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
“陛下此疾不易人尽皆知，只是太子不好瞒着。”石慧顿了顿，见皇帝没有反对才吩咐道，“速去传太子过来请安。”
“诺！”
太医为皇帝看诊都是有定制的，依矩每次至少两人以上，以免有所错漏。皇帝此疾颇为棘手，又另召见了两名太医前来会诊。几个太医望闻问切了一番，却迟迟没有结论。
“娘娘，太子在外求见。”
“让太子在帐外候着。”石慧开口道。
皇帝的居室极大，不仅分内室外室，内室又有纱帐隔断。皇帝此疾不雅，石慧一到宣室就摒退了多数宫人，又让人放下来隔断的纱帐。免得皇帝病愈想起今日之事，恼怒之下想要迁怒甚至杀人灭口。
“儿臣给父皇请安！”太子进了内室，站在了纱帐外不敢擅动。
听到太子问安，皇帝对石慧点了点头，石慧方出声道：“据儿起身吧！皇上偶感风寒，伤了嗓子，此刻不便言语。”
太子连忙急声问道：“父皇的风寒可严重，请父皇容儿臣亲奉汤药。”
“据儿放心，陛下这里自有本宫和太医。早朝将至，你是太子，就代你父皇主持朝政吧。前朝之事循陛下出巡时的规矩即可，然军国大事不可擅专，送到宣室，依旧由你父皇决断。大臣们若是问及，就说陛下偶感风寒不适便可。”
“儿臣遵旨，告退！”
“如今据儿已经长大了，为陛下跑跑腿也是好的。”石慧道，“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方有大汉天下承平。陛下今日之疾许就是操劳国师，太过疲惫罢了。静养几日想来也就没事了。”
听到石慧宽慰之言，皇帝莫名就放松了几分，对她点了点头。
石慧转而看向太医道：“几位御医都已把过脉，陛下此疾可有对症之法？”
“陛下之疾可由风邪入体、过度劳累、中毒等多种原因导致，臣等尚不能确诊主因，只可缓解，尚无根治之法。”
石慧瞥见皇帝面露怒色，略提高了声音质问道：“你们看了这么久只得出这样一个结果吗？”
“皇后娘娘恕罪！”几个太医诚惶诚恐地跪到在地。
“废物！陛下待尔等天高地厚之恩，如此小疾连病因尚且无法查明，要尔等何用？”
“娘娘息怒！臣等定当回去翻遍医书，务必查明病因，对症下药。”
“荒唐，平日不用功，临时来翻书，你们是将陛下的身体当成儿戏吗？”石慧冷声道，“如非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本宫定当将尔等问罪。”
“臣等罪该万死！”
“陛下身体要紧，不是说能够缓解病症么，还不速去商议治疗之法！”石慧语气一缓，又道：“若是治不好，定将尔等治罪。”
“臣等定当尽心尽力，这就下去抓药。”
“陛下此时万万不能动怒，以免加重病情。”石慧见皇帝面露杀意，折身走到床前问道：“这几个位老太医都是宫中颇为出色的，此时不可处置。”
皇帝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陛下这些日子，巡使边防，泰山封禅，来回奔波，许只是累着了。我大汉能人异士无数，就是太医没办法，也总能找到能人的。”
皇帝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上方。
“陛下此意……可是要召见方士入宫？”石慧叹道，“只想着太医，倒是忘了陛下身边还有个活神仙。来人，速召五利将军栾大进宫见驾。”
“诺！”
“五利将军既然号称‘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不拘那不死之药还是请来仙人下凡，定然能够想到办法治好陛下。”
皇帝眼中露出几分希冀，神情也放松了几分。皇帝得了此疾，言语不清，便不愿开口，宫人们都屏气敛息生怕撞在刀口上。一时之间，宣室倒是有些寂静。
石慧的思绪有些飘，莫名地想到了她曾经的任务。历经不同的任务世界，让任务者的精神力和灵魂力都颇为强大，以至于记忆力也远胜许多人。
不过她的记忆到底太长，除却那些重要的人，许多东西还是会忘记。可是其中也不乏令她无法忘却的一些事情。比如那个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四处猎取紫河车的女道金翠玉。
长生是不是乐事她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长生不死，那么自然也没有人知道长生到底是喜或者悲。她只知道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会失去太多。
有时候，石慧也会忍不住自问，她如此执着于要给堂堂求一个健康长大看看这个世界的执念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既然她已经走了那么远，又如何能够再言放弃呢？
“娘娘，五利将军到了。”
“臣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栾仙长免礼！”石慧站起身微笑道，“仙长通晓神仙之术，今日陛下偶感不适，太医束手无策，还需请仙长为陛下看看。本宫听闻仙师擅长无上妙法，想来陛下这点小疾也是信手捏来。”
“蒙娘娘谬赞！然在下得陛下恩宠，不敢懈怠，自当效力。”栾大姿容优雅的起身，走到床榻前，看到皇帝的模样，不由心中暗惊。皇帝此病古怪，可不是什么小疾。
这些方士一生骗神骗鬼，素日里没少忽悠笃行求仙问道之术的王侯。栾大这些日子更是将皇帝忽悠的飘飘然，甚至有心将公主许配，自是心理素质极高。
皇帝这病症并不好治，栾大立时东拉西扯地开始忽悠人了。听得皇帝心急如焚，却话里话外透着此疾不好治。
石慧：本宫静静地看你表演！
“娘娘，陛下此疾——”
“本宫不过是深宫妇人，听不懂仙长的高深妙法。”石慧微笑道，“仙长只需要告诉本宫可有妙法医治变好。我想仙长妙法精深，定会有办法的对吗？”
栾大一僵，旋即笑道：“陛下之疾可知，只是此病不是小疾，须得请来仙人相助。”
“既然如此就请仙师开坛作法，请来神仙下凡，也好为陛下除病痛之苦。”石慧悠然道，“陛下乃万民之主，天命所归。若仙长能请下神仙，许还能赐下长生之药，如此我大汉岂非能延续千万年？到时候，陛下一定会加封仙长为国师，坐享人间富贵。”
皇帝立时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栾大顿时有些懵，他说了这许久，怎么就被皇后娘娘三眼两语带到请仙之事上了呢？
“娘娘，臣随懂得请仙之法，然这请仙不是小事，须得搭建一百丈高台。陛下此疾汹汹，臣只怕来不及搭建高台。”
“搭建高台，此为何呀？”
“臣须得在高处，方得感应仙人，请来仙人。”
“原来如此！那仙长之前也是令人搭建百尺高台迎新人的吗？”
“臣上次感应仙人是在昆仑仙山之巅。”
“此去昆仑仙山太过遥远，搭建百尺高台耗时太久了。”
“正是如此！所以，还需另想——”
“本宫虽然变不出一个百尺高台，却有一法可以送道长上天感应仙人。”石慧语气一转道，“不如这般，本宫令人送仙长上天，在柏梁台设下盛宴为陛下宴请仙人，求取仙药如何？”
“上……上天？”栾大吓了一跳，莫非皇后娘娘亦懂得方术。
“陛下以为何？”石慧看向皇帝道。
皇帝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石慧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仿佛皇后一夕之间成了会仙法的小仙女。
“陛下既然同意，此盛举不可错过。”石慧道，“来人，为陛下更衣，移驾柏梁台。”
柏梁台建于元鼎二年，高大数十丈，是汉宫最高建筑，可俯瞰上林苑的草长莺飞、兔走狗逐。
皇帝之疾不可见风，石慧令人在轿撵四周围上白纱，不碍观景。柏梁台空地上已经放着一个一丈见方的藤编篮子。
“请将军为陛下邀请神仙下来赴宴，本宫已令人备下金珠美玉，美酒佳肴。”
栾大被人半扶半强迫塞进篮子之中，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失控。旋即又镇定几分，作为方士，他最熟悉这些把戏了。世上哪有什么上天之法，只怕皇后这是要玩些什么把戏呢！
石慧拍了拍手，立时有侍卫将篮子上方的火炉点燃，巨大的幕布缓缓臌胀起来，篮子开始左右晃动。
栾大：……我是谁，我在哪？
“升……升起来了！”在场的将士和宫人激动道。
坐在轿撵中的皇帝忍不住掀开纱帘，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听着四周的欢呼声，栾大突然有些惊慌，想要跑出篮子。然后篮子却越升越快，栾大抓着篮子想要跳出去，却又有些纠结。然而就这一犹豫，篮子已经升高了好几丈。
“请将军务必请来神仙赴陛下盛宴！”石慧微笑道。
栾大望着越来越高的位置，身体发软。
“陛下放心，栾将军定能为陛下请来神仙。到时候神仙一挥手，陛下可不就不药而愈了吗？”
皇帝激动地站起身，转而望着石慧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
刘彻：难怪皇后从来不信方士之言，莫非因为她自己才是神仙中人？想到皇后几十年未改的容颜，皇帝越发相信自己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第321章 大汉风云（三十五）
偌大的柏梁台上，众人仰望着天空，看着栾大一点点升空。对于这堪称仙迹的一幕，皇帝亦是激动不已，宫人们跪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石慧心中冷笑：这样的一幕，又有谁能够怀疑是她施展的手段呢？这个热气球本来就是为栾大准备的。原还想着，须得寻个好名目送栾大上去，顺便杀鸡儆猴给那些方士看看，不曾想到皇帝如此配合的得了面瘫之疾。
对于皇帝的病，石慧心知肚明。她到宣室之前已经询问过皇帝的作息。皇帝已经年近五十了，生活却一向放浪形骸。昨晚皇帝与李夫人一处，饮酒听曲，半夜又跑去登高看星星看月亮，多半是没有休息好，饮酒之后吹了夜风的缘故。
“朕从来不知道皇后竟然有这样的神仙手段！” 刘彻站起身，激动道。
“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五利将军，能够请来天上的神仙赴宴。”石慧谦逊道。希望皇帝不要异想天开自己上天才好，毕竟制作热气球容易，然而非专业人士想要驾驭可不容易。
“不，不，阿娇姐这等神仙手段更才令朕惊喜。有你与五利将军，朕定能请来神仙赴宴。”皇帝热切道。
想当年秦始皇派徐福带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访仙山求取长生药尚且无功而返，今日他却有幸请来异人竟能为他上天请神仙，岂非天助？
石慧看着皇帝激动的模样，却是不动如山。送栾大上去的热气球根本没有降落设计，就算有这位五利将军也未必懂得控制风向和降落。
不过这又如何，她只负责送人上天。那五利将军既然有本事上天请神仙，想必也有办法下来的。
宫人们安静地送上茶水糕点，石慧就坐在皇帝的玉撵旁喝茶，陪着他静静的等着栾大请神仙前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皇帝也终于慢慢的平静了心情，
看着栾大许久未归，心中又有些筹措起来：“阿娇姐，你说栾大真的能够见到神仙请来赴宴吗？”
“我看将军胸有成竹，想必没有问题。”石慧笑道，“传闻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或许栾大这会儿才刚看到神仙，说了几句话。既然是请仙人下凡，总不能上去就拉人下来吧？陛下莫非是累了，若是如此可先回宣室，待五利将军和仙人到来，再让人通报便是。”
“不，朕要亲自在这里等，才能表示对神仙的尊重。”皇帝坚持道。
“既然如此，陛下不妨在殿内等候。我倒是几乎忘了，陛下此疾不易吹风。”柏梁台殿宇无数，帝后凌驾柏梁台，无需吩咐，柏梁台的宫人已经准备好了休息的软榻等。
皇帝犹豫了一下，同意了石慧的提议：“令人再次等候，仙人到来，务必让朕亲自迎接。”
“陛下放心便是！”
仙人未至，皇帝的病却不能等，石慧又令人将太医准备的药送到柏梁台。皇帝喝了药，有些困倦，便睡下了。至太子前来请安，栾大依旧没有归来。
“母后，五利将军真的上天了吗？”刘据小声问道。
太子自幼承教石慧膝下，并不相信什么神仙之术，也不喜欢方士。下朝之后，听闻柏梁台的事情，颇为吃惊。
“嘘~”石慧笑着对太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太子顿时了然，想来其中却有一些古怪，此时却不宜细说。
此后几日，皇帝更是无心理政。太子代政，有军国大事前来禀告，皇帝也只令太子与丞相和大司马他们商议处置，日日作息皆在柏梁台。
“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然而这五利将军一去不回，朕实在是担心。”
“许是五利将军，自天上下来，迷路了也不一定。不如就让破奴带人去找一找，迎一迎。”
“皇后此言有理！”皇帝沉吟道，“只也未必是迷路。许是栾大见了神仙，得了好处，却自己藏起来了？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若真敢如此胆大妄为，朕定要诛其九族。”
“陛下且宽心，如今四海臣服，五利将军，绝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皇帝皱了皱眉，传驸马赵破奴进宫，亲自下令赵破奴率领一队羽林卫寻找栾大的下落。
石慧根据近几日长安城的风向，暗中指给赵破奴一个大概的方向。赵破奴循着这个方向找去，不日便找到了栾大的尸体。
知道栾大已死，皇帝顿觉失望。
“陛下不必如此难过，栾大许是得罪了神仙，被扔下来也不一定。既然阮大能够上天参见神仙，焉知天下没有其他可通神仙之高士。”
皇帝闻言不由心中微动，立时着急了身边方士，询问何人愿意为君分忧，上天请神仙。
栾大上天请神仙，却得罪了神仙被丢下来的事情早已经传遍长安城。众方士见天子垂问，谁敢说自己能通神仙。皇帝见这些人素日吹嘘自己本事高强，此时却成了鹌鹑，一怒之下将方士们打了一顿丢出了长安城。
然后将一众方士驱离长安城后，刘彻并没有因此放弃求长生的愿望。反而因为栾大上天之事，对求仙问道越发笃信，暗中传令各郡县，举荐能人异士。
对于皇帝的举动，石慧并没有觉得意外。有了栾大这只鸡，想必天下方士想要谄媚今上，也要多想想自己的性命，三思而后行。
不过当年皇帝处死李少翁，也未彻底杜绝方士招摇撞骗到君前，想要彻底杜绝只怕也不容易。到时，自是兵来将挡，与人斗有时候也是其乐无穷。
能够请神仙的方士虽然没有找到，皇帝的面瘫之症，还是在御医们的悉心诊治下康复了。皇帝的面瘫其实并不严重，石慧也不想让这些御医枉死，少不得暗中指点一二。
皇帝面瘫之症痊愈之后宫里便有了一件喜事，进宫独宠多年的李夫人有了身孕。未央宫已经有近十年没有新的婴儿降生了，李夫人怀孕，恰恰证明了皇帝宝刀未老，君心大悦。
李容华怀孕之后，其兄李延年虽然没有官复原职，却借着李容华的举荐复宠。他们的另外两个兄弟李广利和李季也都恩荫得了官职。姐妹共侍一夫见过不少，兄妹相互固宠，还真不多见。
这位李容华可不简单，虽然以兄弟固宠让人不屑，然而她自己一向滑的很，不容易被人揪到小辫子。若是她几个兄弟有这份聪慧，难说真能让李家博个好前程。
可惜，李夫人有本事做第二个卫子夫，她的兄长李广利却没有本事做第二个卫青。
“臣妾听说李夫人有孕，那李家如今可谓之炙手可热呢！”卫子夫笑道，“这李夫人当真小心，宫中送过去的例奉都不敢用了，一应吃食，都是李延年从宫外带进来的。”
“这是李延年怕本宫害了他李家的皇子呢，本宫虽然不喜欢他们兄妹，却也不至于对一个未成形的胎儿下手。”
“倡门出来的到底小家子气，也不看看这些年未央宫可有过皇子皇女被害。便是当年王夫人那般猖獗，娘娘也未曾动过二皇子一根汗毛，可见他们是自己吓自己。”萧八子接道，“娘娘，李家人如此不规矩，我们真不管吗？”
“此事本宫已经在陛下面前报备，李家喜欢自己准备就由着他们去吧！如今陛下已经有四个皇子，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妨。”石慧无所谓道。
李夫人的孩子又不是刘据这个任务目标，也不是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天才将军，她才懒得操心。
早年皇后娘娘的数次雷霆手段之后，这后宫鲜少有人敢对孕妇和孩子下手。李容华如今又是圣心独宠，一般妃嫔更不敢轻易撄其锋芒。在皇后和后宫妃嫔的无视下，在李家人殷殷期盼中，李容华的孩子终于呱呱坠地了。
深知皇后娘娘厌恶李家人，李容华生产时，御医和接生的产婆都是从宫外请回来的。皇后娘娘大开方便之门，皇帝陛下又宠爱有加，自然没有人纠结这点细节。
然而李家人的小心翼翼，并没有让李美人母子平安康泰。自李容华生下五皇子后身体日益衰败，缠绵病榻。李容华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有信重其宫中御医。
然李美人在生产之后已经油尽灯枯，就是御医也只能拿人参之类的补品为她吊命。李夫人因病日渐憔悴，渐渐地不在愿意见陛下，只怕陛下看到自己这般摸样，从而生厌。
石慧本不欲为难一个将死之人，然而她更不想看到李广利这个庸才得李美人余荫，封个什么贰师将军，平白葬送大汉的将士。
李美人病逝弥留之际，在皇后娘娘安排下，皇帝陛下还是看到了李美人憔悴的模样。因为病痛折磨，李美人已经是行销骨瘦，丝毫没有往日的美貌。饶是早有准备，皇帝也是吓了一跳，以至于好长时间都不记得荫恩李美人的兄弟。

第322章 大汉风云（三十六）
元封三年，西域楼兰国攻击大汉使团，劫持汉朝使节，梗阻丝绸之路。朝廷因而派赵破奴率军数万人攻破姑师，俘虏楼兰王。同年，募兵攻打朝鲜，在朝鲜设立4郡。
自酌金案夺爵后，赵破奴再次因功受封浞野侯。
元封五年，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病重，经太医诊治后虽康复，身体却已经大不如前。卫青上书乞骸骨，皇帝保留其大司马职位，依旧信重，又加大司马霍去病大将军衔。同年，皇帝再次巡察郡国。
太初元年，朝廷于塞外修建受降城，遣使往大宛交换汗血宝马。大宛国拒绝，皇帝遂遣派浞野侯赵破奴、关内侯李敢西征大宛，李夫人兄长李广利以校尉职随军出征。
“李广利此人才大志疏，不可重用。若他能恪尽职守，你只当讨好陛下，让他赚个军功也无妨。若是碍事，就不要让他回长安了。”
“娘娘，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赵破奴略有些犹豫。
赵破奴是霍去病的军司马，又是当利公主的驸马，天然就是亲近皇后和太子一脉。他得霍去病赏识脱颖而出，又凭借自身才干从贫寒子弟一路高升。
赵破奴在沙场上颇为悍勇，然于其他方面却少了霍去病几分灵性。
“李广利是势利小人，你若太过纵容，他一旦闯下祸事，极有可能嫁祸你与李敢；你若加以节制，他则会记恨在心，回京之后必将在陛下面前进谗言。”
“然李广利到底是李夫人的兄长。”赵破奴略有些犹豫。
“你是怕关内侯李敢走漏消息吧？”石慧轻笑道，“无妨，李敢的女儿是太子良娣，他虽然鲁直，却也并非不知道好歹，我会让人暗中提点，令他不过问此事。”
当年因为李广的事情，李敢曾经记恨长平侯卫青。然此事因卫青肚量，以及李敢事后得知原委，到底平息了。如今李敢的女儿更是入了东宫，成了太子良娣，他自然不会傻得与太子的人为难。再说了，李敢难道就会喜欢李广利这种明眼人都知道曾军功的人吗？
赵破奴率军出关，朝廷收到消息，大宛已经与匈奴结盟，皇帝令霍去病率军阻击匈奴，关内侯李敢与赵破奴分军，转为霍去病先锋部队。
太初二年，赵破奴破大宛，外戚李广利战亡。汉军威震西域，皇帝也终于得到了他魂牵梦绕的汗血宝马。
而与匈奴一战，关内侯李敢前锋部队以身相诱，将匈奴左贤王八万众引入霍去病所部包围圈。汉军歼灭俘虏匈奴左贤王部八万众，匈奴元气大伤。朝廷自敦煌筑亭至盐泽，于轮台渠犁置卒屯田，供出使西域汉使之用，丝绸之路愈见繁荣。
太始元年，已经六十一岁的皇帝，开始了他的又一次巡视天下。
前几年得了面瘫之后，皇帝虽然驱逐了不少方士，但是对于求仙问道之事，却越发沉迷。没过多久，就招募各地方士四处寻找所谓的仙方妙药。
乱用丹药不仅没有让他长生不老，反而因为丹毒累积的缘故越发衰老，身体日渐虚弱。也许这是皇帝最后一次巡视天下，考虑到皇帝的身体因素，这次石慧选择了同行。
长安城，太子留下监国，大将军大司马霍去病留在了京城辅助太子。英雄迟暮，大司马卫青终究没有熬过上一个冬季。
这次巡视除却石慧，另有驸马赵破奴和关内侯李敢随侍左右。此外还有二皇子刘闳、五皇子刘髆、皇长孙刘进和冠军侯世子霍嬗。时光如梭，原本还在面前追逐打闹的孩子眨眼睛已经长成偏偏美少年了。
小儿子大孙子，皇帝年纪大了，便更喜欢其了小儿子。这会儿刘髆与李延年就在皇帝的车上，皇帝与五皇子说话，李延年在旁伺候。
霍嬗带着皇太孙刘进去骑马了，石慧想到二皇子刘闳一人坐了马车，便招他前来说话。
“闳儿也不必陪着你父皇与本宫坐马车了，与嬗儿、进儿骑马去吧！”石慧笑道，“本宫听闻河间府很是热闹，你们年轻人不如先行一步，在河间府等候圣驾便是了。”
大汉皇子成年往往会封王前往封地，到了刘闳，石慧以刘闳身体虚弱为由，将他留在了京城。这本是石慧私心，藩王就藩在封地权利太大，完全是一个小朝廷。
刘闳或许明白石慧此举是为了太子，却什么也没说。反而向皇帝自请留在京城，并只保留了封地的收益，却丝毫没有插手封地管理，将封地的节制权完全交给了朝廷。
许是皇帝明白了这种制度对于中央集权的好处，到了三皇子、四皇子成年，石慧暗中推波助澜下，这两位皇子封王后同样被留在了京城，并没有将封地变成独立王国。渐渐的这些年，新得的王爵大多只享有封地收益而不能插手地方。
刘闳幼年丧母，加上体弱多病，更没有因为石慧偏帮太子有所怨怼，石慧自是多加了几分真心。除却不令他人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可以说其他恩宠上刘闳丝毫不逊色于太子。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缘分的。宫中二皇子刘闳和五皇子刘髆都是丧母皇子，都得过椒房殿恩惠，刘髆与皇后却不算亲近。
石慧知道其中少不得李广利和李延年在其中作祟，李广利虽然死在了大宛，宫里却还有个李延年。这李延年也是个聪明的，眼看在乐府无法出头，干脆卖惨，趁着皇帝面前尚有几分余恩，自请去照顾五皇子了。
石慧虽然喜欢小孩子，可也不是捡垃圾的，什么人都往身边送，什么人都要拉拔。之所以对刘髆多加照顾，也不过是对当初坏了李夫人临终谋划的些许补偿。刘髆是否接受这份好意，她并不在意。
“儿臣谢母后体恤，不过儿臣并不想去骑马。”刘闳温声道。
石慧暗暗叹了一口气，刘闳的王妃是石慧精心为之挑选的，到也是个温柔娴雅的女子，却不想三年难产血崩死了。因刘闳身体不好，石慧便让他不可多纳姬妾，刘闳身边竟真唯有王妃一人。
多年夫妻，王妃这一去，刘闳的性子又简单，以至于两年了也没有走出来。石慧也是想着他郁结于心不好，这次皇帝出巡，石慧才游说皇帝带上了刘闳。
“哪里是让你去玩？”石慧笑言，“进而早就坐不住了，只是嬗儿素来顽皮，让他看着皇太孙，本宫可不放心。破奴和李敢要护驾，你是他们的叔叔，就带他们去玩吧！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皇太孙刘进虽然只有14岁，可是冠军侯世子霍嬗却已经18岁了。虽然不知道霍嬗有没有继承父亲霍去病那百战百战百胜的军事天分，然而武功却是极好的。
霍嬗和皇太孙刘进都是皇后娘娘教导，莫说两人同行，便是随便哪一个都不是鲁莽之人。刘闳明白，石慧这是在找理由让他出去散心。
“既是母后吩咐，儿臣何敢推辞！”
石慧见他应了，便让人去前面与陛下说一声，皇帝自然没有不应的。
霍嬗和刘进知道皇帝和皇后允了他们骑马先去河间府，高兴非常，都不愿意等到次日。石慧无奈，令赵破奴挑选了十个羽林卫换了衣服随刘闳三人易服而行。
只是陛下将要驾临河间府的消息早已经传到地方，三人就算换了衣服也不过瞒一瞒路上的行人百姓，可骗不过地方的官吏。
不说刘闳三人，晚间圣驾却没有到附近的城镇而是选择了野外扎营。说起来皇帝在宫里虽然锦衣玉食，出宫到也不算娇气。
随行的羽林卫早已经习惯了行军，不待皇帝的马车到达营地，早已经准备好营帐，安排好守卫。
“这才坐了几日的车，便浑身酸痛，朕真的是老了！”皇帝进了营帐便活动了一下肩膀感慨道。
“陛下这说的什么话，就是年轻人，连着坐几日的车，也会累。”李延年说着暗暗对刘髆使了个眼色。
刘髆立时上前道：“父皇若是累了，就让儿臣为您捏一捏。”
“五皇子这才多大，就知道孝顺陛下了！”石慧笑着步入营帐道。
“可见是个有孝心的！朕倒是没白疼了他。”皇帝笑道，“朕看阿娇姐倒是精神奕奕。”
“我啊，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可不是看什么都新鲜。”
皇帝玩笑道：“阿娇姐这是在抱怨朕之前没有让你同行么？”
“这可是陛下说的！”石慧笑道。
皇帝在主位坐下，石慧便坐在了旁边，招呼身后的宫女摆上食盒：“御厨已经去准备御膳了，陛下若是累了不妨先喝碗甜汤，在让人按按总会舒服些。”
“有皇后在身边，朕没什么不放心的。”皇帝笑道。
“父皇，儿臣给父皇按吧！”刘髆有些不甘心道。
“五皇子的孝心，你父皇已经知道了。只是你年纪小，又自幼身体不好，路途奔波，先下去休息吧！可别累着了。”
“皇后说的不错，李延年，还不服侍髆儿下去休息。”
“诺，奴婢告退！”李延年只得牵着五皇子退了出去。
五皇子作为皇子自然有自己的帐篷，便是皇帝和皇后娘娘都有不同的帐篷。
皇帝喝了半碗甜汤，便叹了口气：“当年朕率军巡使北境，也曾与士兵同甘共苦。然如今却是不行了。你说，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药吗？”

第323章 大汉风云（三十七）
石慧端起茶杯，心情略有些复杂。
自从栾大“上天”之后，皇帝便时常试探于她，也曾安排人到椒房殿想要从她的日常言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却始终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
对于一个帝王，尤其是一个乾坤独断且多疑的帝王来说，并不容易。然而石慧也明白，随着皇帝的日益衰老，他未必能够保持现在的耐心。
“陛下真的如此执着于长生不老吗？”
皇帝执杯的手微微一颤，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因为今晚他们的谈话或许会走上一个不可挽回的未知结局。然而，他却有些激动，或许一直以来存在于心的答案，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皇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世上有多少人能够拒绝长生的诱惑？”
“是啊，世上有多少人能够不畏惧死亡和衰老。”石慧淡淡道，“然而世上也极少有人会穷尽一切去追求虚无的长生。”
“那不过是因为普通人没有朕的身份和地位罢了。”皇帝晒笑道，可以忽略了石慧说的虚无二字。
“陛下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只是陛下也该知道，这世上无论所求为何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所求的东西越珍贵，需要付出的东西自然也越珍贵。”
“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刘彻带着几分急切道。
石慧静静地看着皇帝，不由叹了口气。她刚来的时候，刘彻还是个年轻英俊的少年郎，那时候石慧颇有几分养儿子的感觉。如今却怎么也生不出这种感觉了，毕竟如今的刘彻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者。
石慧突然有些明白皇帝的急迫。
已经习惯了武力带来的安全感，这一世大多数时间都耗在了深宫，石慧便一心修炼内功心法。几乎不需要刻意去求长生，她的容貌就仿佛被时间静止了一般，从外貌来看至今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自己丹药服了一把有一把却依旧年华老去，身边的人却年华依旧，难怪皇帝会将希望投注在她身上。
“我并无什么长生不老药，只是修炼了一门高深内功罢了。”石慧道，“这门武功不仅需要自幼学起，每日练功一到五个时辰，还需要清心寡欲。如此陛下可明白了？”
皇帝略有些明白了什么皇后明明深爱他却能够丝毫不在意荣宠，原来是为了修炼这门武功。若是如此，就是知道他也学不会这门武功的。无论是漫长的修炼时间还是要求练功者清心寡欲这一点，他都做不到。
多疑的皇帝这一刻却没有怀疑修炼这门武功是否真的需要清心寡欲，或许这个答案刚好解答了长期以来心中的疑惑。皇后可以为了他生死相互，却又不愿意承宠，将他推向别的妃嫔。
“去病、闳儿和嬗儿可有学过这门武功？”皇帝突然问道。
当初霍去病曾经在石慧面前承诺一生唯有一妻，此事皇帝也知道。得到过皇后教诲的人不少，然而只有霍去病和刘闳只有妻子没有妾室，且都是二十多岁才娶妻，至于霍嬗已经十八岁却至今没有定下亲事。
“去病和嬗儿的天资极好！”石慧转而道，“至于宫里几位皇子，据儿的天资极好，可惜他是太子，注定学不了这门功夫，至于闳儿身体太差了一些，不过学了一些延年益寿的气功。我让他晚些娶妻莫要纳妾不过是因着他的身体罢了。”
皇帝点了点头，论武功霍去病自是一等一的，他也见过霍嬗与人切磋。只是刘闳虽然喜好习武，比较其霍去病父子确实差许多。
“我本是因缘巧合得了这门武功，原也没有放在心上。深宫妇人一天练功几个时辰不妨事，可那个时候又何曾做到了清心寡欲。”石慧顿了顿道，“只是那次受伤，心思却变了。”
刘彻明白她说的是建元二年冬至宴上的刺杀，那一夜皇后为了救他，永远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权利。大约也是因此对子嗣和权位绝望，方能专心修炼这样的功法。
再想到皇后多年对他的每个孩子都视如己出，一视同仁，皇帝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愧疚：“阿娇姐——”
“陛下，我这一生未必做的事情全部是对的，然而却也没有什么事让我后悔过。”石慧温声道。
刘彻略有些动容。
石慧站起身，在帐内走了两步：“陛下求得长生之术也好，长生之药也罢，我都没有。”
皇帝顿时有些失望。或许事后他会怀疑石慧的话语真实性，但是这一刻他只是失望。
石慧给他营造的本就是为了皇帝可以贤良淑德，可以不畏生死的人设。帝王多疑却又自信，多疑注定他不会百分百信任一个人，可是自信又让不会轻易轻易怀疑皇后对自己的感情，或许其中很矛盾吧！
“不过——”
“不过什么？”
“陛下可知道蛊术？”
“巫蛊？”皇帝皱眉道。
“蛊非巫！”巫蛊虽然时常被连在一起，但是有些蛊毒有时候却又相对独立在外。石慧研究医毒的时候，曾经研究过蛊毒，对巫术却没什么了解。
“这蛊术可以什么奇异之处？”
“世界有一情蛊，若两人同服，便可同享生息寿数，然一人死，另一人也会随之而去。”石慧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此物于普通人眼中乃是邪术，陛下敢用吗？陛下可愿意将自己的生死全系于另一人？”
皇帝打开玉盒，却见其中有两丸丹药，一绿色一红色。
“若是将令一丸药给稚子服用，朕岂非——”皇帝略有些激动。
只怕皇帝看重的根本不是什么稚子而是霍嬗吧。皇帝身边的人论武功自是霍去病父子，这样的人精血最为旺盛。论年纪年少的乃是霍嬗，定然是让皇帝动心了。他再宠爱霍嬗，也不会重过自己的性命。
可惜，她拿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同生死的情蛊，而是母子蛊。母亡子亦亡，子亡母无忧的母子蛊。人性大约是世上最经不住考验的东西。
“稚子易夭折，且以陛下如今的身体，大约在服药之后一夕之间便可抽尽普通人的生息。且此蛊既然叫情蛊自然唯有一男一女方可服用，红色为雄，绿色为雌。陛下不妨好好考虑吧！”
刘彻并没有犹豫太久，入睡前石慧就收到了皇帝令人送来的玉盒，里面只剩下了绿色的药丸。
人性大约是世上最经不住考验的东西，石慧暗道。
这一夜对于皇帝来说特别的漫长，他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自从上了年纪，皇帝的睡眠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可是今日却有些不同，虽然同样无法入睡，却没有任何疲惫之感。
好在这一夜终究还是过去了，虽然一夜未眠，皇帝起来的时候却觉得精神抖擞。当他照着镜子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脸上的皱纹都减少了。
“呀，娘娘，您竟然长白头发了？”伺候梳洗的宫女吃惊道。
“人总是会衰老，既然会老去又怎么会不长白发呢？”石慧望着铜镜中鬓角的白发，微笑道。
女子无有不爱美貌，对于她而言也不例外，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许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不过是一个长生的骗局罢了，皇帝吃下去的子蛊上，她加入了一些能够让他将身体中积累的丹毒略微排解，短期之内会增加血气的东西。
再以刚服用子蛊需要调理为由，给皇帝安排一个短期的解毒调理药膳，自然能够让皇帝感觉到精力充沛，皮肤光滑。
不过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她以天灵珠吸走了身体中的大半内力，让这具身体进入了正常的衰老状态。
果然，她与皇帝陛下还是塑料花的姐弟情吧！
此举可以断了皇帝对椒房殿的窥视之念，更能够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有了母子蛊，她便不用担心自己先于皇帝离开，而导致任务失败。
多年来，皇后娘娘一直未见衰老，今日却突然惊现白发，就连眼角也出现了明显的鱼尾纹，随身伺候的宫女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难过。
“可是奴婢以为娘娘永远不会老，娘娘那么好！”
娘娘不舍人骨肉分离，并不爱用良家子。过往宫里为了挑选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入宫，采选的都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孩子。可是到了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后宫许多宫女便是从育婴堂挑选的。
这育婴堂也是娘娘出资支持由当利公主带着下面的姐妹开办的，主要收养被父母遗弃的女婴和没有父母的孤儿。自从有了育婴堂，民间溺死女婴的事情也大为减少。为了给这些女婴一条活路，育婴堂甚至会给他们的父母少量路费以阻止这些人为图方便将女婴溺死。
育婴堂的孩子略长大些，齐整的会带进宫里做宫女及至二十岁放出宫嫁人，男孩儿资质好的会送入军中培养。余下的孩子也都能在育婴堂长到可以自食其力为止。
如今椒房殿的宫女几乎都是被家族牵累的暴室罪奴和育婴堂进宫的女孩子，对于她们而言，皇后娘娘无疑就是那个将他们拉出地狱的人，其中尊崇不言而喻。
如今看着她们以为如仙人一般的皇后娘娘竟然也开始老去，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惶然和心酸。
石慧不由笑了：“你觉得本宫好，别人可不一定这么觉得。你该知道，本宫生气的时候也是会杀人的。”
“娘娘杀的不过都是该死之人！”小宫女一脸认真道。
石慧不由失笑，大约这就是人家说的脑残粉吧！

第324章 大汉风云（三十八）
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皇帝看到石慧的神情，有些奇怪，带着几分愧疚，多的却是激动。这样明显的改变让他对“情蛊”的奇效深信不疑。
皇帝用过许多奇珍异宝和丹药，却从来没有“情蛊”这般让他充满信心。于是他听从了石慧的劝说，停用了所有的丹药而改用石慧安排的药膳。
如此一行，待圣驾慢慢的到了河间府，身边的人都能够看出皇帝状态的良好以及皇后娘娘的衰老。然而帝后没有表示，又有谁敢出声质问呢？
到了河间府，当地的官府已经准备好了行宫，当了行宫，扔下等待皇帝召见的官员，帝后先回各自院中梳洗小憩。
这是石慧做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任务，自然也活的久了一些。散去大半宫里，让她不在时刻精神饱满。短短数月，外貌就从二十多岁变到了四十来岁，而皇帝却仿佛年轻了十岁。
“娘娘，齐王、皇太孙还有世子回来了。”
“可有先去见过陛下？”石慧洗过脸，将帕子丢给宫女，随口问道。
“齐王殿下已经拜见过陛下了，不过这会儿陛下真召见了几个河间府的官员，就让齐王先过来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说话吧！”
刘闳带着霍嬗和刘进进门，一向郁郁寡欢的脸上，竟然难得带上了笑容：“儿臣参加母后，祝母后长乐未央！”
“快平身吧！”石慧笑道，“闳儿眉眼带笑，莫非在河间府遇到了什么好事？”
“皇祖母真是厉害！”刘进立即跳起来道，“王叔在河间府认识了一个漂亮姑娘，进儿很快就要有一位王婶了。”
皇长孙在宫中素来稳重，只是到底年纪小，出宫后性子都活泼了不少。
“哦，这可是好事，可有带过来给本宫看看。”、
自从齐王妃死后，已经有三年多，刘闳既然是宗室亲王不纳妾已经难得。他如今不过三十而立，总不会一辈子不续弦的。
刘闳脸上一红，低着头讷讷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父皇母后的准许，儿臣岂敢擅作主张。”
“你啊，本宫是真不知道你如何养成了这幅迂腐的性子？”石慧笑嗔道。
齐王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说话，嘴角却带着笑容。
“本宫早就和迎阳她们几个说过初嫁由父母，二嫁由自己。几位公主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你这个王爷？你既然已经成年，就已封王，三十而立，自己做主娶个续妃，又有什么难的吗？”
“母后的意思，儿臣明白了！”刘闳小声道，“待禀告了父皇，儿臣便找人去赵家下聘。”
“这事哪里需要你操心，你只管禀了你父皇。至于那姑娘家里，本宫让人去准备一应物事，遣官媒上门就是。”石慧笑道，“难得你自己肯开口，可不能拖拖拉拉，须知这机会是要人把握的。”
“儿臣多谢母后！”
刘进一气儿做到了石慧身边：“皇祖母就放心吧！王叔可没有这么笨，都将自己的随身玉佩送了人家做定情信物了。这天下谁敢收了王叔的信物再反悔。”
不用石慧问，刘进便将他们进入河间府后，如何英雄救美，齐王如何与喜欢上人家姑娘，赠以贴身玉佩都说了。
石慧一面听着刘进绘声绘色的说故事，一面看向了霍嬗道：“嬗儿自进门后，便一言未发，可有什么心事？”
霍嬗静静地看向了石慧，沉默片刻才涩声道：“太母——”
“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石慧忙问道，“总不会与你王叔喜欢了同一个姑娘吧？”
“太母！”霍嬗被她吓了一跳，“我可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原来嬗儿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尽管说来听听，以后太母给你选。”石慧故意道。
霍嬗望着她鬓角的白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问为什么几天不见太母便老了十几岁，莫非是受了什么委屈？可是太母是皇后娘娘，这世上除了皇帝又有谁能够让太母受委屈？可若真是陛下委屈了太母，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石慧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她的变化这么大，三人进门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只是看出来了却不知道说什么，一向稳重的刘进才会迫不及待地说起外面的事情，想要哄她开心吧！
石慧伸手将坐在身边的皇长孙搂在怀里道：“好孩子，人总是会老的，祖母又不是仙女，哪里又能例外呢！”
“可是在进儿心中，祖母就是仙女呀！和仙女一样温柔美丽。”刘进擒着泪水道。
“就算是仙女，也会从小仙女变成大仙女，大仙女变成老仙女。”石慧笑道。
“祖母现在是从小仙女变成大仙女了！”
“傻孩子，你祖母已经是老仙女了！”
“太母不老，太母是最漂亮的大仙女！”霍嬗勉强道。
皇后娘娘不喜欢过生，这么些年，大家几乎都忘记了她的年纪。可是今日提起来，三人才想到皇后娘娘比皇帝陛下还要年长两三岁呢。只是就算知道，看到自己喜爱的长辈仿佛一夕之间老去，到底心中难过。
“你呀，比你爹嘴甜！”
“娘娘，陛下派了苏黄门前来。”
刘进忙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端出了皇长孙的架子。
石慧不由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口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苏黄门名苏文，黄门侍郎，是皇帝近几年颇为信任的一个宦官。不过，石慧喜欢用宫女胜过宦官，对于皇帝身边的宦官总体印象并不太好。
“奴婢苏文见过皇后娘娘！”苏文进门，行礼道，“河间府官员献上一奇女，说是颇有神异之处，陛下特令奴婢来请娘娘前去一观。”
加之皇后无子，陈家低调，自从得了情蛊之后，皇帝对石慧越发信任。只是这地方官员送了个美人，却要请她去看，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那女子又和奇特之处，陛下竟要母后去看？”刘闳忍不住问道。
哪怕他是个男儿，也知道皇后娘娘素来不是拈酸捏醋的，都觉得他父皇这心血来潮太过不讲究。
“据说此女殊色，且天生双手握成拳状，虽年已十多余，但依然不能伸开。”苏文答道，“再多奴婢也不知道了。”
石慧却心中微动，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拳夫人啊！
“既然陛下有此雅兴，本宫就去看看吧！”石慧笑道。
“既然父皇宣召母后，儿臣先告退了！”刘闳起身道。
地方进给皇帝的美人，日后说不得就是他的庶母了。他是成年皇子少不得要避讳一二，总不能跟着母后去品一品这未来庶母长得漂不漂亮吧？
“太母，孙儿也回去休息了。”霍嬗随之道，“孙儿晚间陪太母用膳。”
“好！本宫令人煨了羊肉，等你们过来。”石慧转而对刘进道，“进儿尚小，无需避讳，就随本宫去见识一番吧！”
刘进心中亦有几分好奇，听了石慧的话也没拒绝。回房另换了一件衣服，石慧才待带着皇长孙随苏文前去面君。
“阿娇姐，快过来看！”不待石慧行礼，皇帝便拉着她做到了上位。
“孙儿参见皇祖父！”
“进儿也来了，快平身！”皇帝随口道。
刘进站在石慧身旁，安安静静的。
“阿娇姐，他们说这赵氏天生双手成拳，无法打开，然又有人预言，须得一贵人相助，方能令她打开双手。朕不信，便让宫人们试试。”皇帝笑道。
殿中正站了一个少女，容貌颇为美丽，最关键此女不过二八年华，青葱豆蔻之年。自从过了六十万寿，皇帝倒是越发喜欢这般青葱少女了，送来此女的人倒是颇善于揣测人心。
皇帝令随行的宫女宦官尝试打开她的双手，然而少女双手成拳，始终无法打开。
关于拳夫人赵氏，后世有许多猜测：有人认为赵氏是小儿麻痹才会双手握拳，但这无法解释刘彻能展开她的手并且手里有玉钩；也有人认为握拳藏钩就是当地官员和随行人员取悦皇帝的一出好戏，编个奇幻的名目送个美人给皇帝。
以上两种猜测，石慧自是相信后者。
“这世上最贵的莫过于陛下，看来只有陛下能够令她打开双手了。”石慧淡淡道。
皇帝听了越发高兴，笑着看那些宫人轮番上前尝试令赵氏打开双拳。
“皇祖母~”刘进突然拉了拉石慧的衣袖，低声叫道。
“怎么了？”
“赵氏！”
石慧皱了皱眉：“赵氏？”
“齐王叔！”刘进有些焦急道。
石慧一惊：“你说什么？”
“阿娇姐和进儿再说什么悄悄话？”皇帝回头问道。
“本宫方才说晚上吃羊肉进儿不高兴呢！”
皇帝很喜欢吃羊肉，霍去病和霍嬗亦是如此。然而皇帝的亲生儿孙太子刘据和皇长孙刘进却闻不惯羊膻味，不仅不爱吃，甚至不爱看到这道菜。
“这就难怪了！”皇帝笑道，“你皇祖母既然留你一道用膳，自会为你准备你爱吃的，莫非又与霍嬗争宠了？”
“孙儿没有！”刘进下意识道。

第325章 大汉风云（三十九）
皇帝想起太子幼时看到他与皇后对霍去病多有优待便会使小性子的事情，随意道：“这两个孩子都像他们的爹！”
“陛下这是埋汰据儿和去病呢！”石慧嗔道，语气略一转，“只是啊，人人多说太子不类陛下，我看他倒是从骨子里像极了陛下。”
“这又从何说起？”皇帝闻言不由侧首道。
“据儿看起来温和，骨子里的霸道却像极了陛下。小时候，为了去病和闳儿可没少吃醋。”石慧轻笑道，“明明很崇拜去病这个表兄，又喜欢闳儿弟弟，却总怕他们抢了自己的宠爱。”
皇帝细细一想，似乎确有那么一回事，每次太子与霍去病和刘闳在一处少不得要拌嘴。霍去病年长些又是外臣也就罢了，太子和齐王这对兄弟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可不少。好在兄弟俩嘴上不饶人，实际上感情却极好。
皇帝笑而不语，目光重新落在了殿内的赵氏女身上。在场的每个宫女似乎都费尽力气想要打开赵氏女的双拳，然而都是徒劳。
趁着皇帝的注意力回到赵氏女身上，石慧向身旁的皇长孙低声问道：“你可看真了？”
“孙儿绝不会看错！”刘进肯定道。
“好孩子，去将你王叔和霍嬗都叫过来，令他们在殿外候着。”
“孙儿知道了！”刘进点了点头，悄声退了出去。
“皇后吩咐进儿去做什么？”刘彻突然回头问道。
“我让进儿去将闳儿和嬗儿也叫过来看看热闹，陛下可是不准？”
“你啊，就宠着这些孩子。”皇帝笑道，“闳儿到底儿女情长了些，他那王妃死了都三年了，还念念不忘。这次回京，该给他再找个王妃。”
皇帝说着，眨了眨眼睛道：“找个漂亮的！到底是朕的儿子，没得那么寒碜！”
“陛下这是磕碜我之前给闳儿找的王妃不够美貌吗？论美貌，我看眼前这赵氏女就不错。”石慧微笑道，“就不知道陛下舍不舍得。”
“果然，在皇后心中，那些个孩子都比朕重要！”皇帝故意道。
“陛下若非舍不得？”
赵氏女虽然美貌，可是皇帝这一生见过的美人何其多。今日之所以坐在这里，不过是下面人说的神异，他又闲来无趣，才由着下面人刻意讨好。
“不过一个美人，有什么舍不得！”皇帝笑道，“给闳儿做个妾室尚可，做续妃身份太低了。这赵氏女的父亲原是罪臣入宫做过黄门侍郎。”
皇帝本身并不是在意身份地位的人，否则也不会有卫子夫、李夫人得宠一时。然自己宠一两个女人不在意，却不会随意给儿子一个身份低微的王妃。赵氏女家族没落，就是那个因罪被宫刑做了黄门侍郎的父亲都已经过世多年。
“陛下舍得变好！”
“娘娘什么时候与朕玩起来心眼？”皇帝笑道，“不过下面献上来的一个玩意，也只得你这般郑重。”
“若只是下臣想要讨好陛下，弄些把戏，我自不在意。怕只怕有些人明着是讨好陛下，私底下还有其他的想法。”石慧面色一冷，“本宫素来是万事好商量，可谁若是敢对陛下心怀歹意，却也不介意手染鲜血。”
“娘娘莫非觉得此女有什么不妥之处？”皇帝脸色凝重了几分。
刘彻倒是没有怀疑皇后的意思，这些年皇后确实极少过问前朝之事，然后宫谁若敢图谋不轨，下手也绝不拖泥带水。
曾经有一宫妃夹带情香入宫，尚未来得及用上，就被杖毙了。也因为此事，皇帝对于皇后娘娘越发信任有加，一个敢私自将情香带进宫中用来魅惑君王的妃子谁也不敢保证她下次用的会不会是其他东西。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就由我来试一试，陛下只当看一场戏便是。”石慧勾了勾唇角道。
“吉星，去将赵氏女带到本宫面前。”
“诺！”石慧身边的大宫女吉星立即上前喝退那些个宫女，将赵氏女带到了面前。
因素锦年纪大了，石慧不欲她太过奔波就将之留在了椒房殿。这次出门的人里，石慧最倚重的便是身边的吉星。
赵氏女一来自是先面君，因石慧进来并没有特别通报，更未让人行礼，她方才被许多宫人围着，竟没有察觉石慧的到来。
“赵氏，还不速速参见皇后娘娘！”吉星提醒道。
“妾赵氏钩弋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这赵氏女不仅生的美貌，更兼身材妖娆，一步一行都带着几分媚意。
皇帝摸了摸下巴，突然想他刚才答应皇后将这个美人送给齐王是不是太草率了？
“平身！”石慧温声道，“听闻你自幼双手成拳无法打开？”
“是！妾的母亲曾经寻找相士为妾相面，说他日定有一贵人能打开妾的双拳。”
“这个贵人莫非就是当今陛下？”
赵钩弋睫毛轻扇，怯生生道：“妾不知道！”
“那你今日在此是自己愿意还是为人所迫？”石慧忽然问道。
赵钩弋娇躯微颤，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只管直言便是，无论你为何入宫，陛下和本宫都将赦你无罪。”
“妾、妾——”
“看来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石慧晒笑道。饶是如何心机深沉，到底年轻了些。
“将你的手伸出来，让本宫看看！”石慧站起身道，“本宫倒是要看看什么是旁人都打不来，唯有贵人能够打开。”
赵钩弋心下一颤，到底不敢拒绝，莲步走到了石慧面前，一双妙目却水灵灵地看向皇帝。皇帝被她看的不由心中发痒，低声咳嗽了两声。
吉星最看不得这些个被人献上来的美人当着主子的面对陛下一副烟行媚视的样子，不耐烦上前抓着她的双手伸直。
“吉星，对这般如玉美人，须得温柔些。”石慧笑道。
石慧伸出右手，迅速在赵钩弋双拳拂过。只那宛如微风拂柳般带过，赵钩弋便不不由自主松开了双拳，拳心是一摊小小的粉末。
“啊？”赵钩弋看到手心的粉末下意识看向了石慧，眼中充满了惊恐。
方才皇后娘娘碰她，并没有怎么用力，可是她却不由自主松开了双拳。掌心一对小小的玉勾竟然莫名其妙的化作了粉末。
“原以为贵人必定是陛下，原来本宫也可以是那个贵人。”石慧嗤笑道。
刘彻闻言哈哈大笑道：“你是朕的正宫皇后，母仪天下，岂能不贵？”
“陛下倒是拿我来取笑！”石慧笑睨了皇帝一眼道。
赵钩弋咬着唇瓣，看着一旁宫人奉上了水盆和帕子让皇后娘娘净手，眼底露出几许屈辱和野心。
“朕可不敢取笑皇后，要不然娘娘一生气，不管饭，朕岂不是可怜了。”
“陛下倒是越发爱玩笑了！”石慧擦过手将帕子丢给宫女，“齐王殿下可到了？”
“皇长孙殿下、齐王殿下和霍世子都在殿外，没有陛下和娘娘宣召，不敢擅入。”
“都是一家子骨肉，哪有许多讲究。”皇帝笑道，“还不让他们快进来！可惜，倒是没有让他们看到娘娘的好本事！”
大约这世上最讲规矩和最不讲规矩的都是皇帝一人罢了。
刘闳、刘进和霍嬗进门行礼，只站在帝后身侧，并不敢随便抬头乱瞄。
“一个个都低着头作甚？抬起头来。”皇帝随意道，“这里只有朕和皇后，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诺！”
“闳儿，这位是河间府送上来的美人，你看看如何？”石慧淡笑道。
刘闳心中暗暗纳闷，皇后娘娘已经允了他与赵姑娘，如何却让他看下面献上来的美人？河间府的官员特特送上来的美人，也该是先给父皇才是。
刘闳抬眸看去，却是吓了一跳。
“赵氏在河间府素有美名，闳儿早几日来河间府，可曾见过？”石慧问道。
“妾并未见过这位贵人。”赵钩弋怯生生地看向刘闳，眼中满是惶恐哀求之意。
刘闳大为震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微微发白。
“闳儿，你可见过？”
“儿、儿臣从未见过这位姑娘。”刘闳涩然道。
“啪”的一声脆响，令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便是皇帝也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石慧会突然出手掌掴齐王。皇后有多疼爱身边的晚辈，他很清楚。莫说掌掴，便是打手心都鲜有，遑论齐王已经三十岁了。
齐王更是捂住了脸，呆呆地看着石慧，不知作何反应。
“嬗儿，你可见过此女？”石慧冷声问道。
“孙儿见过！”霍嬗毫不犹豫道，“孙儿与齐王叔、皇长孙半月前到河间府，第一日便遇到了这位赵姑娘。三日前，齐王叔将自己的随身玉佩赠给了赵氏，并允诺禀明父母就会令人上门下聘。”
“刘闳，如今你可知错？”
“母后！”
“为了这么个朝秦暮楚的女子，值得你在陛下和本宫面前说谎吗？”
“儿臣、儿臣——”
“闳儿早就结识了赵氏女，还私定了终生？”皇帝微微眯起眼睛道。
若这赵氏女与齐王有所瓜葛，却又被送到他面前，可就不简单了。若非赵氏女贪慕虚荣，便是有人要害齐王。否则，父子共同宠爱一个女子，其中会弄出什么风波不言而喻。
“就在我来见陛下之前，闳儿刚与我说起此事。原想着身份虽然低了些，只要闳儿高兴也就罢了，如今看来倒是个心机深沉的。”石慧意味深长道，“只怕陛下身边的人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皇帝点了点头。
原以为是个简单的献神异，身为帝王这样的事情不少见。其中或有真或有假，但无论真假，皇帝高兴时也乐的配合一下。
可若这其中涉及什么阴谋，就容不得皇帝不多想了。那些个宫人打不开赵氏女的双拳莫非是被人买通了？若真是为人买通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只是与人方便或是与外人勾结？

第326章 大汉风云（四十）
“幸得皇后细心！”皇帝看向赵钩弋的眼中带上了几分不善。
皇帝素来爱美人，却从来不是怜香惜玉人：“将赵氏女拖出去杖毙！”
听到皇帝绝情而冷漠的话，赵钩弋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陛下、陛下饶命！妾是无辜的，妾也是身不由己，求陛下饶命啊。”
“还不快堵了嘴！”吉星对去拉赵钩弋的宫人道。
意识到皇帝不会心软，赵钩弋几乎挣脱了抓着她的宫人，扑向了齐王所在的方向：“殿下，殿下救我！妾是被河间知府所逼，不是自愿进宫的，求殿下救我。”
刘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父皇，求父皇饶了她吧！”
“此等女子，你还给她求情？朕怎么会有你这样妇人之仁的儿子！”皇帝怒道。
“此事全因儿臣而起，若非儿臣只说自己是宗室子弟，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或许她就不会被送到父皇面前了。”
“莫说你已告知她，自己乃是宗室子弟。倘若你是平民百姓，难道她就能够与你互定终生之后，前来魅惑陛下？陛下圣名之下岂非要无端背一个抢夺名妻的罪名？”
“母后，儿臣、儿臣——”
“闳儿啊，你可曾想过，或许她早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石慧叹道。
“这、这怎么可能？”刘闳震惊道，“不可能的，儿臣并没有告诉她。”
“河间知府既然打算将她献给陛下，定然不是临时起意。若她真是被迫，如何在圣驾即将到河间府的时候，还在外面走动，甚至遇到流氓为你所救？”石慧顿了顿道，“不如让本宫猜一猜，赵氏你的目标原本是皇太孙吧！”
“皇、皇祖母，孙儿还小呢！”刘进立时跳出来道。
“在陛下和本宫眼中，你自然是个孩子，可在外人眼里那就未必了。”石慧道。
除却太子，皇帝对皇子皇女的婚事并不上心，在石慧的影响下，由皇室宗亲带头，越是地位尊崇的人家婚嫁越晚。随汉律有规定十七未婚交纳罚银，然不说官府敢不敢向这些贵人征收，便是真收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如何会差那点银子。
潜移默化下，十四岁的皇长孙在大家眼里自然还是个半大孩子。然而于长安之外，却依旧盛行早婚。一般封国世子十来岁便娶妻，十二三岁房中有人的比比皆是。
赵钩弋不过二八年华，比之皇长孙刘进也只略大两岁。如此绝色，若能勾住皇太孙这个愣头小子，岂非妙计？
只是他们没想到皇太孙家教极严，这个年纪读书习武，跟着太子学着处置政事尚且不及，根本没有在男女之事上开窍。其实就算没有勾住皇太孙，若是能够引得出手制服那些假流氓的霍世子也是极好。
霍世子是大将军大司马霍去病的独子，更是深得帝后宠爱，自幼长于宫中。长安城谁不知道世子是陛下寄予厚望的未来帅才。霍世子虽非皇室宗亲，论权势前途却完全不逊色于不得宠的皇子。然这位霍世子对如此娇媚的美人，竟然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反而是他们最看不上的齐王刘闳被赵钩弋吸引了。齐王虽为皇子，有自己的封地，然而却被困于京城，连自己封地的治理权都没有。不仅如此，齐王已是而立之年，素日不过负责宗室礼器，并无什么实权。以赵钩弋如此难觅佳人却只勾得一个没有什么权利不受宠的皇子，到底是不甘心。
赵钩弋和她的幕后指使者显然很了解齐王的性格，若非今日石慧在场，皇长孙说破，只怕齐王也不会道出真相。而一旦赵钩弋真的成功做了陛下妃嫔，便是霍嬗和刘进认出来，又如何敢说出来？
那不仅是下了陛下的颜面，更可能给齐王带来危险。陛下多疑，不会想什么先来后到，或许还会怀疑齐王觊觎庶母美色。
皇长孙略想了想，当初他们遇到赵钩弋为人追逐，嬗表哥是第一个出手制止歹人的，那时候赵钩弋第一个看的确实是他。只是当时他自诩还是小孩子，便只以为是巧合不曾多想。
后皇长孙见霍嬗出手，见那些人武功不算好，一时手痒，也冲上去打架，倒是没有再注意其他。
“今日，若非本宫揭破此事，以闳儿的性格势必为她隐瞒真相。”石慧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赵钩弋道，“或许赵氏还能寻个机会，以自己被逼无奈进宫哄骗闳儿，令皇儿成为她的助力。赵氏，本宫说的对也不对？”
赵钩弋呆愣在原地，几乎魂不附体。感觉帝后两人已经将她私下所想，心中谋划都看透了一般。
“如此这般，你可要继续为她求情？”
赵钩弋双眸望着刘闳一瞬不瞬，这一刻她无比清楚，或许今日她的生死只能掌握在齐王手中。
刘闳呆呆地看着赵钩弋，见她没有出声，眼底露出一抹失望，微微仰起头，不然眼泪落下，哽咽道：“不管如何，儿臣不想不想她死！”
皇帝闻言，怒火几乎喷射而出，石慧伸手按住了皇帝的掌心：“陛下，无须为此等小事发怒。”
“闳儿，你告诉母后，难道你当真如此放不下这个女子？”
“母后，儿臣是真心喜欢她，儿臣不想看她去死。”刘闳道，“求父皇、母后绕她一命吧！”
“好，母后答应你！”
刘闳闻言，跪在地上拜倒：“儿臣不孝，年近而立还要父皇母后操心。”
“对于陛下和本宫而言，不管你几岁，都是孩子。既然是自己的孩子又何为操心不操心呢！”石慧叹道，“嬗儿、进儿，扶你皇叔下去休息吧！”
“孙儿遵命！”
“皇后就是太宠他了，才养的他这般妇人之仁。”皇帝怒道。
“陛下有五个皇儿，若是每个都争强斗胜难道真的好吗？”石慧叹道，“当日求陛下将闳儿兄弟几个留在京城，本是不想他们就藩之后养大了野心，兄弟阋于墙，步上当初梁王舅舅和临江王的后尘。可是说到底为了大汉天下和太子，总是委屈了闳儿几个。为了这件事，刘旦、刘胥私下都颇有怨怼，唯有闳儿这第一个被留在京中的皇子却丝毫没有怨言，甚至主动配合。”
皇帝细细一想，也不由愣住了。他的五个皇子，除了太子刘据因是长子幼年颇得宠爱后，到了后面几个皇子关切极少。尤其是这几年，除了太子要协助处理政务，幼子刘髆时有君前撒娇卖痴，其余三个成年皇子竟极少相见。
三皇子刘旦和四皇子刘胥至少还知道在他面前卖乖，讨要好处，唯有二皇子刘闳一向低调，从不惹事也从不在他面前争宠，以至于时常会让人忘了他的存在。这次出巡，若非皇后提及，他又如何会想起这个儿子。
“陛下身体康健，又有太子仁孝，下面的皇子若个个如闳儿一般，却也没什么不好。”石慧娓娓道，“闳儿性子软善，自有陛下护着。若皇子们个个和斗鸡似的，难道陛下就欢喜了不成？”
皇帝细细一想确实如此，他一心要在自己手上将大汉的仗打完了。太子不爱打仗心怀认的，他日做个守成之君却是极好。其余皇子若能如齐王一样心怀感恩，太子也能够容得下。否则，便是太子再仁德，难道能够容忍心怀野心的兄弟吗？
“话虽如此，可是皇后也不该纵着闳儿，放过这等贱婢！”皇帝冷凝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钩弋道。
美人若是识趣自然是极好，可惜皇帝什么样的美人都爱，唯独不爱毒心美人。
“有时候活着未必比死来的痛快！”石慧看都没有看赵钩弋一眼道，“闳儿怎么说也是陛下的皇子，哪里轮到旁人嫌弃？敢利用皇儿，杖毙岂非便宜了她？”
“那皇后的意思是？”
石慧淡淡道，“赐她一道禁言散，发配暴室为奴。”
禁言散就是哑药，石慧之所以当着赵钩弋的面说那些话，便没有打算将她放出去。赵钩弋既然看不起齐王，那她就要赵钩弋永远在沟壑中仰望着齐王，日日生活在悔恨中。
“只这样便宜她了，另杖责四十，分四次行刑，不能打死，更不能打残了无法服役。”皇帝淡淡道。
四十杖责分四次等于要受四次罪，每次伤没好就来一次，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偏偏皇帝暗示了不能打死打残，又心存折磨之意。下面的人最善于揣测君心，这四十杖责绝不会放水的。
“吉星，你下去处置吧！”对于皇帝的话，石慧并没有反对。
赵钩弋听到这个结局，几乎晕死过去。可是她却偏偏还清醒着，想要呼救又被堵住了嘴，便真是呼救，又有谁还能救她呢？这一刻，她从未有过的绝望。若是她坚持等到齐王来提亲，那么她是不是便齐王妃，而不是暴室罪奴？
明明齐王待她那般温柔，又年轻温柔，为什么她却要听信别人蛊惑去伺候年迈的皇帝呢？可惜，这世上本没有后悔药可吃。

第327章 大汉风云（四十一）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从来不是虚言。
因赵钩弋的事情，河间府半数官员吃了挂落，直接参与献美的官员直接被定了欺君之罪。
皇帝的随扈亦有参与其中，黄门侍郎苏文等人被处死，听从苏文之命在皇帝面前弄虚的宫人也被贬入暴室为奴。便是同样伺候皇帝和帝妃的宫人，亦有三五九等，就更遑论暴室罪奴了。
苏文等人处刑当日，石慧令人将赵钩弋送去观刑。到底是她“青云路”上的踏脚石，总要送人家最后一程。
“娘娘，苏文已经处置了！”
“处置了便处置了，这等事何须报上来。”石慧淡淡道，“天下间的奸宦当真是杀之不尽。”
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苏文也已经在石慧清算的名单上了。这几年，随着皇帝年老多疑，他身边的黄门侍郎苏文与小黄门常融、王弼等奸宦便致力于挑拨天家父子表忠心，谋取好处。
太子到椒房殿、披香殿请安，苏文却密告皇帝太子调戏宫女。后宫宫女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又是在椒房殿和披香殿，岂非要无端惹上一个yin辱母婢甚至觊觎父妾之名？
平阳长公主的第二任驸马汝阴侯夏侯颇不就是因与父亲的御婢私通事发畏罪自杀。
幸而皇帝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在椒房殿提及要给太子多送几个美人和宫女，才让石慧寻到机会为太子分辨。石慧虽对苏文动了杀意，却因皇帝倚重这些奸宦，没有立即处置，以免皇帝以为这是报复。
年前，小黄门常融却又再次进谗，幸而皇帝多疑细查之下发现端倪将之处死。石慧有意趁机将苏文、王弼一并解决了。没想到这苏文倒是个机敏的，竟巧言令色躲过一劫。
皇帝年老多疑，石慧担心动作太过频繁，引来皇帝警觉，这才暂时搁置，只让人注意这苏文一举一动。苏文也知道自己得罪了皇后和太子，不敢再妄动。没想到这次出宫，倒是自己寻了一条死路。
只怕苏文还想着扶赵钩弋上位，来与她这个皇后打擂台吧！可惜啊，她与皇帝的关系从来不是靠着皮囊来维系，对于皇帝而言，哪怕是亲情也是需要利益才能长久维系的。
“娘娘令奴婢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哦？是谁？”
吉星附到她耳边，悄声说了一个名字。
“原来是他！”一掌拍在小几上，石慧素来从容淡定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怒容，“当真是条养不熟的狗！本宫以为那是个低调的，如今看来有这样的儿子，大约也是个内力藏奸的。”
“娘娘，如今可要如何处置？”
“不忙，待回京再说！”石慧冷声道。
“可要通知太子殿下一声？”
“据儿若这点事都不能应付，本宫倒是白教了这些年。再说，京中还有霍去病，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娘娘也不要太生气，或许王爷只是一时受人蛊惑罢了。”吉星柔声道。
“受人蛊惑？受的是谁的蛊惑，说到底是对本宫心存怨怼呢！”石慧嗤笑道，“本宫是偏心太子，也从未隐瞒过。但是除了他不该有的，又少过什么？”
“娘娘，皇长孙和霍世子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刘进和霍嬗进门先行礼，也不用招呼，两人就在石慧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了。
刘进看到小几上的掌心，不由暗暗咂舌：“皇祖母，可是有什么人惹您生气了？”
“不过些许小事罢了！”石慧道，“可是从你齐王叔那里过来？”
“孙儿看齐王叔精神已经好多了。”
霍嬗不在意道：“说起来，齐王叔与那赵氏也不过见了几次罢了，失落是真的，不高兴过几日也就过去了。”
“霍嬗这话说的对，不过是个女人，值得他伤春悲秋。”皇帝笑着从外面进来道。因着赵钩弋很是杀了一些人，倒是没有影响皇帝的心情。
“大约这就是多情却被无情恼！”
“说道理，这天底下没一个是我们皇后娘娘的对手。朕真该让你与朝堂上那些酸儒辩一辩。”皇帝笑道。
“那些酸儒还不是陛下提拔的，再说了真与本宫一处，大约也就一句话：吾等君子不屑与你小女子相辩！一个个就好像不是娘生的，而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只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女子都打落尘埃才好。”
皇帝一想似乎还真这么一回事，不由哈哈大笑。对于女子皇帝比普通人宽容，却又多几分忌惮。他忌惮后宫干政，却又不似许多人小觑女子的才能，他的身上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矛盾。
圣驾在河间府停留了几日，便准备返回长安城。太子率领文武百官出长安城十里亲迎帝后，宫中并没有因为河间府的事情有什么不同。
然而，有些事情到底是不一样了。
圣驾回宫不到半月，燕王刘旦和广陵王刘胥的生母李姬因不敬皇后被申斥。随后，燕王刘旦因触怒陛下，被削了封地。
此事在长安城很是引来了一阵议论，李姬虽然有二子，然不被皇帝喜欢在后宫素来是隐形人一般，却与燕王一前一后被帝后贬斥，若没有什么关联，谁能相信。
自河间府巡行回京，皇帝身体略见好转。匈奴人再次南下，企图夺回漠南之地，皇帝又一次动了西征的念头。由大将军霍去病坐镇朔方，霍嬗为先锋，赵破奴、李敢兵分两路向匈奴包抄。
这一战持续了三年，直到征和元年才彻底平息，丝绸之路也因此越见繁荣。
征和元年动，皇帝巡行甘泉宫，偶感不适。水衡都尉江充收买皇帝身边的胡巫檀何欺骗皇帝说有人以巫蛊诅咒天子。皇帝信以为真令江充调查此事，江充因而率人前往未央宫和太子宫查察。
“娘娘，皇后娘娘，救命！”
“何人在外喧哗？”
“吉星姐姐，是披香殿婕妤娘娘身边的宫女翠柳。”
“让她在外面等着，容我进去请示娘娘！”吉星立即道。
过了一会儿自有人引了吉星进殿，石慧刚沐浴完，准备休息，只在寝衣外披了一件大氅：“何事慌张？”
“水衡都尉江充携陛下圣旨要搜披香殿！”
“便是有陛下，如后宫搜查，难道不需要禀告本宫吗？他江充是个什么东西？”石慧怒道，“来人，将那江充带到椒房殿，既然要搜，不妨就从本宫的椒房殿开始！”
“诺！”自有女官带了懿旨前去传召江充前来。
“吉星，令人传话安国率领他手下的人前来椒房殿。”因西域初定，大将军尚未率军回京。赵安国是赵破奴与当利公主长子，在羽林卫中任的校尉，护卫长乐未央二宫。
江充连夜闯入未央宫必定有所依仗，只怕是甘泉宫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令人去东宫传太子和皇长孙前来，其余人等紧闭宫门不得擅动。”
很快，前去披香殿传旨的女官返回，禀告江充在披香殿翻箱倒柜，翻土推墙寻找什么东西，以君命在身为由拒绝前来椒房殿参见皇后。
赵安国却比预想中的更快道：“皇后娘娘，江充携陛下圣旨而来，手下侍卫不敢阻拦。”
赵安国一得到消息就已经准备令人连夜求见皇后，江充入夜率人入后宫又是直奔披香殿查察案件绝非寻常。须知披香殿的卫婕妤可是他的外祖母，赵家天然就是太子一脉的。
若是赵安国就在宫门前，便是江充带着圣旨，他也必定将人拦在外面，先禀告皇后和太子。也亏得赵安国今夜在宿房没有回家，才能反映迅速。
“本宫明白，你现在立即去披香殿将江充拘来，自江充以下有敢反抗者杀无赦！”
“诺！”
江充到底不似赵安国出身将门，且他带着圣旨进未央宫，也不能带许多兵马进宫，所倚仗不过是皇帝的圣旨罢了。
“皇后娘娘，我奉陛下旨意搜索披香殿和太子宫，你这是抗旨。”江充以为赵安国敢对他下手所奉不过是卫婕妤或是太子，没想到是皇后。
江充得宠于帝前不过近年之事，对于这位皇后娘娘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皇后素来低调，皇帝多有敬重。大约也只是颇有贤明，然无子，这些年母族也不算煊赫。
“如此这般却不用审问了。”石慧道，“直接拖出去杀了，莫要脏了未央宫的地。”
“诺！”
“安国，你挑选二十骑，护送本宫与太子、太孙连夜赶往甘泉宫。”石慧望了一眼卫子夫道，“子夫，后宫由你坐镇，但有趁机为乱者，杀！”
“子夫明白！”卫子夫虽然性格温顺，却也是果决之人，石慧倒不怕她关键时刻心慈手软。

第328章 大汉风云（四十二）
皇帝只是染了风寒之疾，虽已入夜却因整夜咳嗽难以成眠。这会儿咳得厉害，干脆自己坐起身，令伺寝女官送上了温水。
“现在什么时辰了？”
“禀陛下，刚过寅时。”
皇帝喝了蜜水，突然看到外面人影晃动，立即清醒了几分：“去外面看看什么事情！”
伺寝女官不敢稍怠：“陛下，是皇后娘娘听闻陛下病了，带着太子殿下和皇长孙前来请安。因陛下已经就寝，宫人不敢通传，娘娘与两位殿下正在外殿候着。”
“皇后来了，为何不报？快请进来。”皇帝皱眉道。
外面天寒地冻，如此深夜，皇后带着太子和皇长孙连夜赶来甘泉宫，莫非是长安城有了什么变故。
“等等，除了娘娘和太子父子还有什么人同行？”
伺寝宫女再传话问了：“羽林卫的赵安国校尉亲自率领了二十骑护送皇后娘娘前来，如今就在甘泉宫外。娘娘只带了太子、皇长孙还有一个医女进甘泉宫。”
皇帝点了点头：“速请皇后进来！”
“诺！”伺寝女官忙退了下去，心中也不由暗暗佩服皇后。
这伺寝女官原也是皇后一手培养，只当日被送到皇帝身边伺候，娘娘便告知未免陛下疑心，不必私下互通消息。那时，她尚且不明白，娘娘既然不令她传递消息，为何又将她放在陛下身边，如今却有几分明白了。
这两年，陛下疑心越发重了，身边伺候之人但凡被发现与外面联系，略有可疑便难逃一死。唯有她，因从不与外面互通消息，陛下信任有加。
皇后娘娘将她放在陛下身边，大约也只是希望她偶尔能将所见所知告之陛下，不令奸宦闭塞皇帝的耳目。
只带二十骑来甘泉宫又将这仅有的二十骑留在宫外，不仅是为了打消皇帝的疑心，更需要的还是胆识。那江充敢闯未央宫，必是有几分倚仗，或皇帝的疑心被他激发，或甘泉宫已经被别有用心之人控制。
得了宫人通传，石慧让太子刘据、皇长孙刘进依旧候在外殿，自己带了随行医女进了内室。内室已经燃起了灯火，分外明亮，石慧解下大氅丢给一旁伺候的宫女，上前行礼。
“平身吧！夜深露重，外面又是这般天寒地冻，阿娇姐因何夤夜前来甘泉宫？”皇帝说完又重重的咳嗽起来，石慧自提了衣摆在榻前坐下，伸手为他顺气，按压穴位。
“晚间便觉得心里闷的慌，就怕陛下这里有什么事，原想让太子今早过来请安。只是这长夜漫漫，如何也等不得，便来了。”石慧嗔道，“陛下在这甘泉宫一住月余，也不愿回未央宫，我还以为陛下在此藏了个美人呢！竟是病了也不让人回来说一声，不是平白令人担心吗？”
石慧一边给他按压穴位，用了几分内力，驱其体内寒气，皇帝的咳嗽立时去了几分，又令随行医女上前请脉。
“不过小疾，朕身边自有太医伺候。”皇帝道。
“陛下说是小疾，只那阵仗，臣妾能不心焦。还道甘泉宫发生了什么大事，那江充一个区区水衡都尉也敢冲撞后妃和太子。”石慧一面说着，一面吩咐道，“虽说陛下用的都是上好的炭火，然烧炭总有些炭气，将炭盆挪两个出去，令加床被子吧！陛下此疾有几日了？”
伺寝女官看了皇帝一眼，并未动作，只小声答道：“陛下染疾已有十天，咳嗽也有五六日了。”
“竟拖了这么久，陛下还道小疾。”待医女请完脉，又让她下去看太医开的方子，看看可否改动一二，取了枇杷膏让人冲了给皇帝。
皇帝见伺寝宫女没有动，出声吩咐道：“依着你们娘娘吩咐的做。阿娇姐刚才说江充是怎么回事？”
“我连夜赶来甘泉宫，一是忧心陛下，其二就是为了江充擅闯后宫之事。”石慧道，“虽说那江充是奉了陛下的圣旨查察什么巫蛊，然入夜硬闯后宫，未免太不讲究了吧！到底是外男，这般冲撞后妃，传出去岂非贻笑大方？”
“岂有此理！朕只令他查察谁敢私下诅咒于朕，他竟敢夜闯后宫，惊动阿娇姐。”
“他倒是不敢进椒房殿，拿着圣旨，只往披香殿闯。卫婕妤是年老了，可到底也是陛下的婕妤，太子生母，他江充什么东西，也敢辱及贵人？”石慧冷嗤道，“仗着陛下的圣旨，本宫这个皇后竟然过问一句也不可。”
“江充如今在何处？”
“臣妾已经将他杀了，陛下要怪臣妾僭越之罪，臣妾也认。只是臣妾尚有一言，这后宫的妃嫔和陛下的皇子，唯有皇上可以定生死，令臣下辱了天子妻妾和天家骄子，难道不是陛下脸上无光吗？”
皇帝目光微闪，看向石慧，见她脸上唯有余怒再无其他，才道：“江充自作主张，娘娘杀了也就杀了。”
“臣妾正要询问陛下，是何人言说有人暗中行巫蛊之事诅咒陛下？”
“胡巫檀何。”
“那檀何可说是卫婕妤甚至太子诅咒陛下？”
皇帝倒也没有隐瞒：“胡巫只说有人暗行巫蛊诅咒之事。”
“如此看来，不是这胡巫对陛下不尽不实，便是江充有意借机陷害太子了。他拿着陛下旨意便直奔披香殿可不就目的明确么？。”石慧冷笑道，“江充对太子有所怨怼也不是一日两日，只是太子性子宽宥，没有将这等小人放在心上罢了！”
“竟有此事，朕从未听闻。”皇帝有些意外，“江充不过一个水衡都尉，难不成还敢构陷太子？”
“小人最擅长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充自以为太子将他当回事，畏惧太子对付他，什么事不敢做？他去搜披香殿、太子宫，无中生有弄出点东西栽赃陷害太子也不是难事。”石慧顿了顿道，“前些日子，本宫就令据儿自己与陛下说一说此事，江充虽是个小人物，也不能留着他离间天家父子。你知道据儿那孩子说什么？他说：我与陛下是亲父子，父皇是圣明天子哪里会为了江充几句谗言疑心亲子。”
“该杀！”这个该杀，说的是谁，石慧自然明白。
“那江充敢如此行事，只怕是窥视圣意妄自揣度。陛下若全无疑心，只怕臣下也不敢如此。陛下心中莫非是真疑心了太子不成？”
“娘娘何处此言？”皇帝不妨突然被道破心事，心情有些微妙。
“普通的富家翁老了尚且担忧儿子不孝顺，惦记自己的财产，何况是陛下。”石慧淡然道，“太子正逢壮年，陛下却是年华老去，难道心中便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这本是不可宣之于口的东西，偏偏石慧却这样点名了。
“皇后难道就不担心吗？”因那对让他们生死相连的蛊，皇帝对于石慧到底放松了三分戒心。
“我若说太子仁孝，这话陛下便是信了，心中却也总不能放心的。陛下若真怕太子行悖逆只是大可看看太子在朝中有没有结党营私，勾连武将。自己养的孩子自己明白，据儿并不相信巫蛊这一套。”
皇帝点了点头，太子确与皇后一样，自幼就不信什么方术巫术之类的东西。
“便是世上真有巫蛊这样的东西，陛下又何须畏惧。您是天子，有紫薇帝气——”石慧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皇帝却留心了起来：“阿娇姐方才提到紫薇帝气是为何物？”
“天机不可泄露，该陛下知道的时候，陛下自然就会知道。”石慧却摇了摇头，“至于巫蛊之事，只怕不查，陛下也是不放心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既然忧心此事，就好好查一查吧！”
皇帝想着石慧的未尽之言，随意点了点头：“此事就由皇后做主吧！”
石慧给他按了穴位，又让人煮了安神汤，皇帝终于得以入睡。
令太子和皇长孙在甘泉宫侍疾，石慧又召见了甘泉宫的羽林卫统领和赵安国，令羽林卫擒拿甘泉宫以及长安所有巫者。
皇帝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起来用了些清淡的粥品才知道皇后下令捉拿甘泉宫和长安城所有巫者，少不得亲自过问。
“无论是谁暗中行诅咒之事，定需要巫者配合施以邪术。捉拿巫者，便是釜底抽薪，免得有人以巫蛊诅咒陛下。至于到底是谁暗中行此悖逆之事，可慢慢查访。”
皇帝闻言并未反对，对于他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哪怕是她将这些抓来的巫者全部杀了，只怕皇帝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趁着灭巫，石慧顺便将几个与巫者来往甚密的酷吏也一同抓了，杀鸡儆猴。这些巫者严审之后，曾经行过诅咒之事，不拘害的谁，一律处以极刑。余下巫者，发配戍边，不得已巫者之名行骗。
石慧本想趁此收拾了这些弄得长安城乌烟瘴气的巫者，没想到竟真弄出了一个诅咒的事情。皇帝的侄子涿郡太守刘屈牦夫人被举发在家中诅咒天子，刘屈牦暗中于李延年、江充勾结陷害太子，谋立五皇子刘髆为太子。
皇帝震怒，李延年和刘屈牦被判腰斩，族灭。
不久之后，皇帝病愈，圣驾从甘泉宫移驾未央宫，然自甘泉宫回来，皇帝时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人在呼唤他回去，可是回去哪里却不知道。
征和三年，大将军大司马霍去病领兵回朝。
二月龙抬头后，皇后娘娘忽偶染疾，霍去病携世子进宫探视。
“臣霍去病（霍嬗）参加皇后娘娘！”
“平身吧！”石慧躺在贵妃椅上，面容有些苍白消瘦，精神却还算不错。只是殿内放着的炭盆和身上盖着的羊毛毯子确实显示着她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往了。
霍去病与霍嬗起身，宫人们早就搬来了垫子。
霍嬗急声道：“爹爹路上知道太母病了，可心急了！太母如今可好些了？”
“人老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还能见上一见。”石慧柔声道。
“娘娘——”霍去病闻言，脸色微变。
“眨眼间连皇长孙都快当爹了，本宫年纪也不小了。”石慧淡笑道，“这天底下的人哪有不死的。”
这一世的任务是她做过最长的任务了，过往，她甚至无法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成家立业。然此生，最疼的几个孩子都做了祖父祖母的，哪有什么放不下的。
太子都快四十岁了，难道真让太子做一辈子的太子吗？若非这些年与皇帝到底有几分亲情在，不忍下手，只怕也不会等到现在。只是如今与其看着皇帝晚节不保，不如早早退场将这个天下让给年轻人。
虽说她准备亲自带皇帝离开，可是这些年她也不算对不起皇帝了。至少让他没有落得个晚年忏悔的结局。
“今日你们父子来了也好，我正有几句话交代。”石慧轻声道，“我身边之人，窦家、陈家这些年素来低调，年轻一辈的子弟不算出彩，却也没有搅家精，如此却也极好。最放心不下的却是你们父子，功高盖主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太母！”
“太子仁孝，如今心性已定，倒也无忧。可是太子之后的君王，谁也不敢说了。进儿如今看来自是极好，然而人心易变啊！咱们皇上年轻时与晚年不就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吗？”石慧望着霍嬗道，“我不担心你爹，只担心你。他日若真有那一天，前往不要让自己落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太母，嬗儿明白了！”
“娘娘放心，此事我们心中有数。”
“还有就是你那个弟弟霍光，是个有野心的。你须得压一压，至于嬗儿，就不要与他走的太近了。”
霍光虽然被打上了太子的标签，然而这几年在朝堂上也算风生水起。若是霍嬗与霍光走太近，于霍嬗的仕途不是什么好事。刘据虽然仁德，却也不会坐视同一家人同时在文武之上身居高位的。
“去病明白！”作为异母兄长，霍去病将霍光带进长安，给了他一条坦途，不可谓不尽职。如今石慧让他弹压霍光是为了朝局稳定也是为了独子霍嬗的前途，霍去病自无法拒绝。
“我这里还有些东西，你们父子挑几件留以为念。余下金银钱财就给几个女孩子吧！”霍去病只要一个儿子，却还有两个女儿。
“太母，嬗儿不要您的东西！”
石慧闻言故意道：“你不要，莫非是嫌弃太母的东西不好？”
“嬗儿不敢！”
“拿去吧！你们父子在朔方迟迟没有回来，太子、齐王他们的份都已经送去了。”石慧叹道。
霍去病父子才出宫，太子就匆匆赶来了椒房殿。
“母后，父皇——”
“勿急，我已经知道了！”石慧安抚道，“吉星，服侍本宫更衣。”
“诺！”
太子心急如焚，却只能看着吉星扶了石慧进内室更衣。待石慧换了一身衣服，外面已经备好了车撵。
“太子坐在本宫身旁，本宫有话交代。”
“儿臣领命！”太子连忙上车，接了宫女递过来垫子，坐在了石慧脚下。
“本宫有三件事交代你，你须得记住了。”
太子见她面容严肃，亦肃然应了。
“你父皇当年也说在他有生之年要将仗都打了，你不喜欢打仗，可做个守成之君，他倒也做到了。”石慧娓娓道，“如今我大汉四邻已无强敌，然大汉连年征战，民力已经困乏，继任者的担子同样不轻。他日你须得爱惜民力，不要妄动刀兵。当然，若真有人不开眼，上杆子找死，也不必退让。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儿臣谨记！”
“你素来仁德，本宫倒也不怕你成为一个穷兵黩武的帝王，然须得知道为君者的仁德是施于我大汉的百姓和友邦的，并非用于敌国和贪官酷吏。”
“诺！”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本宫希望你他日勿要随着年纪大了，便忘了初心。切莫沉溺酒色，行求仙问道，奉巫蛊之术。”
“儿……儿臣明白！”太子突然有些哽咽，皇后素来谨慎，这话却颇有大逆之处，显然是交代遗言。
“令有一事，齐王刘闳性子软弱，你是兄长，看在本宫的份上，莫要让人欺负了他。”石慧叹息道。
齐王之所以养成了这般软弱的性子到底是她的私心。正因为有了燕王刘旦那样的白眼狼，对比的齐王一番赤子之心，石慧心中越是有几分愧然。
“有儿臣一日，绝不让人欺负了二皇弟。”
“昌邑王刘髆年少又无母族，加之身体孱弱不足以威胁你倒也罢了。燕王刘旦只怕不是个安分的，临江王刘胥玩心重，没什么心计。若他日刘胥受了燕王连累……”
“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因燕王迁怒临江王。”
石慧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你一向极好，这些事便是没有交代，你也会处置好。只是——就这样吧！”
到了宣室，太子扶着石慧下了车撵。石慧在太子的搀扶下拾阶而上，走到最高处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她住了五十年的皇城，终是要走了。也许有一日她还会出现在这里，但彼时定然是人事已非。就像她初出现在长乐未央缅怀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大秦一样。
“臣妾参加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长乐未央，长乐未央？世上真有长乐未央吗？”皇帝怅然道。
“陛下自然有！”石慧淡笑道，“来人，伺候陛下沐浴更衣吧！”
“沐浴更衣？”皇帝抬眸看向了石慧。
“陛下不是一直问我何为紫薇帝气吗？”石慧微笑道，“天子便是北极紫微大帝位有紫薇帝气护身，百邪不侵。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如今该是陛下归位之时了。”
皇帝将信将疑，石慧亲自封汤，皇帝今日原觉得身上痛疼，喝了这汤果然不疼了。待沐浴更衣，殿内燃起了熏香，皇帝竟觉心神愉悦。
征和三年，帝后含笑坐化于宣室，太子刘据承继帝位。

第329章 自残成风（一）
单次任务时间太长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上个任务前几年，她还觉得身处深宫，一脚出八脚迈，做事不够自由。到后面，却已经习惯了做为统治阶级的“腐败”生活了。
不过，好在这次也不算太差，虽在江湖，亦是呼奴唤婢的富贵翁。原主没毁容，也没被下葬，夫妻和睦，儿子孝顺，这么一看似乎不太差。
“现已进入15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改变林平之悲剧，为枉死之人复仇，奖励积30000；支线任务拯救曲非烟，奖励积分20000。”
石慧坐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摸清了现在的情况。原主为洛阳金刀门王元霸之女王氏，丈夫是威震江南的福威镖局总镖头，有一子林平之，年方十岁。
林震南曾祖父林远图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并创建了福威镖局。然而自林远图死后，林家奉林远图遗命不得修炼辟邪剑谱，徒有几招花架子无内功心法，威力远不及林远图所施展。
幸而林震南颇懂得经营之道，凭借着先祖余荫，亦将福威镖局经营的有声有色。夫妻二人感情甚笃，独子林平之虽娇生惯养，略有些天真，却聪慧正直。
前几日，福威镖局接了一个大生意，因事关重大，林震南带了镖局中几个好手亲自押送。王氏与儿子林平之在家，却偶得风寒，一病数日，醒来已经变成了石慧。
“奶奶，奶奶不好了，老爷，老爷出事了！”
……果然么，如此和美就不需要她这个任务者了。
石慧起身穿上外衣，就见婢女惊慌失措的从外面跑进来。
“何事惊慌？”
“奶奶，老爷、老爷的尸体被人送回来了！”丫鬟惊慌失措道。
石慧脸色一寒，危险比她预想的来的更快，果然系统从来不会给人从容的机会的。
石慧随丫鬟快步走向前院，老远就听到了震天的哭声。却见前院放着十多具尸体，一字儿摆开。放在最前面的正是总镖头林震南，林平之原就在前院更早到了这里，正伏地痛哭。
石慧单膝跪地，掀开盖在林震南身上的白布，林震南身上的伤口极多，死前怕是受过许多酷刑。死因是脖子上的一道剑伤，倒像是自己撞到别人的剑上留下的。
林震南的武功虽然比先祖林远图差远了，但是撇去那些个名门正派和日月神教，能杀他的也不多，更遑论生擒之后严刑拷问了。
石慧转而又去检查其他尸体的伤口，随行镖师并没有受刑的痕迹都是死于剑下亦或是摧心掌。
这个世界使剑的门派很多，同一门剑法在不同世界同一门派施展出来也会有些差别，更不要说摧心掌并非那一门那一派独有的功夫。石慧心中依旧有了几个怀疑对象，却需要进一步验证。
石慧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怎么回事？”
“就在方才，总镖头和镖师们的尸体被人送到了镖局门口。送尸体来的是城里的苦力，只说有人给了银子，让他们将尸体送回来。”管家上前道，“老奴已经将这些人扣住了。”
“将人带过来看看！”
林管家点了点头，将抬尸体回来的脚夫叫了过来。这些人排排而立，是不是偷瞄一眼摆在地上的尸体，略有些惶恐。
“林、林夫人，我们都是福州本地人，是有人给了银子，请我们送林总镖头他们回来的。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其中一个脚夫颤声道。
“让你们送尸体回来的人是何模样，有多少人，什么口音？”石慧问道。
几个脚夫面面相觑，却什么都没有说，想来是有人特意交代了。
石慧叹了口气，也不欲为难他们：“管家，给他们一人五两银子，放他们走吧！此事与他们没有关系。”
“是！”林管家顿了一下，自下去安排了。
然而就在此时，院外再次传来了惨叫声，守门的镖局弟子从外面慌谎张张冲进来。
“夫人，刚才被管家派出去买棺材的人死了！”
石慧快步冲出院子，却见镖局门口被人画上了红线，地上写了“出门十步者死”六个血字。准备出去买棺椁的两个小厮就倒在红线内。石慧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厮的胸口，同样是摧心掌，一击毙命。
“将尸体抬回去吧！”石慧抬头望了一下四周。
福威镖局所在的位置是福州城最热闹的低端，红线外站着不过百姓正对着福威镖局指指点点，便是路过也靠着另一边墙走。
“夫人！”郑镖头和史镖头一左一右落在石慧身侧，“他奶奶的，狗东西欺人太甚！”
史镖头说着就要向红线外走去，却被石慧一把抓了回来。
原主也有些武功，然那点浅薄内力在石慧看来却到底不够用。敌人是谁多少人尚未摸清楚，又哪里敢擅动。以她的武功，内力不够，也足以自保，甚至护得住林平之。可是内力不济，后继无力，又如何护得住林家几十口人？
“夫人！”
“先回去！”
王夫人素来是火爆脾气，史镖头见石慧如此沉寂，反而畏惧几分，依言与石慧退回院中。
“将尸体方进正堂，家中所有人等包括粗实杂役皆在灵堂守卫。”
福威镖局建的颇为气派，正堂极大，石慧一声令下，众人将死者尸体悉数抬入正堂，只用白布盖着。几个镖师守在门外，余者都于正堂席地而坐。
“夫人，天气炎热，尸体放不得太久！”
“我心中有数！”石慧点了点头，“不会等太久的！”
“娘，爹爹死了，爹爹死了！”林平之冲到石慧面前哭道，他不明白为什么爹死了娘还这么冷静。
石慧取出一本册子丢给林平之，林平之打开册子却是一本剑谱。
“林家如今将有一场大祸，敌人不会给你伤心哭泣的时间。虽说临阵抱佛脚没什么用，但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石慧便在廊下盘膝坐下。
“娘！”
“你爹死了，福威镖局不能跨，福威镖局还有几十口人呢，难道都要哭着等死吗？”
林平之抹了抹眼泪在石慧身旁坐下，翻开了手中的剑谱。这本剑谱比之他连的《辟邪剑法》似乎更精妙一些，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
林平之回到扉页，才见上面写的是《飞雪剑法》，四个簪花小楷。
“夫人，难道我们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吗？”郑镖头忍不住问道。
“与其落单被逐个击破，不如坐在这里等吧！今晚，他们就会来的，因为他们心急。”
“夫人莫非知道敌人是谁？”郑镖头猜道，“莫非是魔教？”
“魔教之人行事素无忌惮，不会这般藏头露尾。”石慧冷笑道，“敢做不敢露面，只怕是哪个名门正派。”
“夫人莫非有了怀疑的对象？”
“左不过嵩山派、华山派和青城派这些。”
“夫人可是弄错了？”史镖头粗声道，“咱们福威镖局虽然在福建，可是对这些大派每年都有送上重礼供奉，对方何故要如此狠毒？”
“福威镖局开门迎客，和气生财，江湖中并无强敌。对方出手狠毒，多半是图财害命了。福威镖局虽然有点钱，也不值得人这般大张旗鼓来灭门。只怕是冲着林家《辟邪剑谱》而来的。”
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到了林震南已经是几十年，林家尚且能够借着他的余威立足江湖，可见辟邪剑法的威力。只是自林远图之后，林家三代在武功上并无出色表现，久而久之这剑谱便少不得引来贪心之人觊觎了。
江湖素来是弱肉强食之地，何为正何为邪全在一己之心。
在座的几位镖头听到辟邪剑谱也心中微微一震，然想到他们总镖头施展的辟邪剑谱却有些一言难尽。林震南的武功虽然是福威镖局最强的，然镖师们也知道林震南的武功与江湖传说中的那位林家先祖林远图相差实在太远。
林家空有剑谱却没有一位拿得出手的高手，未免可惜。
“天下人都道林家三代子孙不如先祖远图公，方堕了林家威名。可谁能够知道林家也有林家的苦楚，并非林家后人天资不够，而是先祖留下遗命，林家后人不得修炼此剑法。多年来林家人练得辟邪剑谱只是剑招却无心法。”
林平之本沉浸在悲伤中，听到此言却下意识看向了石慧：“娘——”
“辟邪剑法太过阴毒，远图公本是怜惜子孙。可惜……”
林远图留下《辟邪剑谱》其实也是骑虎难下吧！他留下剑谱不让后人练，原是因此剑法过于阴毒，乃是断子绝孙的东西。然他既然不打算给后人练，为何有留下此物呢？
大约是他太明白人心了，就算他毁去剑法，外人又怎么会相信林家这么傻将绝妙武功秘籍毁去？留下剑法或许还能震慑外人，给林家一线生机。
“娘，那么林家到底有没有《辟邪剑谱》？”林平之问道。
“不管有没有，都已经与你无关了。”石慧道，“有，你现在守不住；守住了，只要娘在一日，也决不允许你去练的。”

第330章 自残成风（二）
院中青石板上的血水已经凝固，却没有人提出去清理一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堂内的灯火没有让人觉得屋子里亮堂些，反而有几分幽森。
堂上摆着十几具尸体，虽然盖上了白布，却无法掩藏浓郁的血腥气。老弱妇孺压抑的哭声让整个福威镖局都显得有些压抑。
林家也算是福州的大户，家中也有冰窖。现在，冰窖的冰已经全部拿了出来，就是这样，尸体也不可能放太久。也许下一个日出，尸体的腐败味道就会难以掩盖，甚至引来蝇虫。
林平之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水，看着他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将石慧给他的剑谱摊开放在腿上，却是心乱如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明明是盛夏，夜风吹在脸上却带着几分寒意。
今夜，敌人会来吗？如果来了，总镖头已死，他们可是能够应付？
若是没有来，熬过了今夜，他们又该如何？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惶恐和愤怒在众人间流传，没有人说话，躁动之意却已经仿佛到了极点。一点点动静，或许就能如冷水滴入热油，沸腾起来。
“人在江湖，过的本是刀头舔血的日子。”石慧突然道，“屋子里的老弱妇孺也就罢了，你们都是跟着总镖头熬过风雨的，手上也是见过血的，难道还会怕死吗？”
“谁、谁怕死了？”这些镖师都是习武之人，又有谁会承认自己怕死。
“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够怕的？”
“夫人，我们都不怕死，只、只是怕与小六他们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人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要人命。人家打定了主意不留活路，怕有什么用？”
“夫人放心，但有一人在，福威镖局的牌子就倒不了。”史镖头扬声道。
石慧站起身，看着院中的镖旗没有说话。福威镖局连同总局共有十处，不说那些趟子手、普通镖师，仅镖头就有八十多人。如今在这里的镖师加上家中仆役妇孺有上百口人。
林家几代单传，论起来林家人也就林震南一家三口。可是敌人为了目的，显然是福威镖局的人都不放过了。在这江湖中，人命就如草芥一般。
“娘——”
“出来吧！”
原主是洛阳金刀门王元霸之女，用的兵刃是一把金刀。这个时候，石慧也并没有再去换一件兵刃。几位镖头就见石慧手下一番，足下一点，翻身劈向了院中的梧桐树。
王氏性格火爆直爽，镖局的镖师也都知道他们总镖头的夫人出身武林世家，一手刀法颇为精妙，也曾见过王氏的刀法。可是直到今晚，看到夫人出手，方知素日里竟是藏拙了。
一样的轻功一样的刀法招式，这会儿用出来却比往日展示越见精妙。他们走镖多年，竟不曾见过这么快的刀法。
石慧一刀劈向梧桐，树上跳下一个青衣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看起来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那人本是躲在梧桐树上，见石慧一刀劈过来，下意识出掌还击。跳下梧桐树，方才来得及拔出自己的佩剑。
然而石慧的刀是何等快，不过数招已经挑掉了他的长剑，金刀贴在了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细线，只需轻轻一动就会割断他的脖子。
“林夫人，手下留情！”
“你方才用的是嵩山派掌法，最后那两招苍松迎客、金雁横空却是华山派剑法，不是嵩山派门下就是华山派门下。”
“在下华山派岳掌门二弟子劳德诺。家师无意间得知青城派要对付林家，特令弟子前来报信，没想到竟晚到了。”
“好一个特来报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报信的人正门不走，偏要暗潜进门的。”石慧冷笑道。
“弟子不知福威镖局出了什么事，才想进来探一探，并无恶意。”
“收起你那套吧！”石慧收了刀，“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来，我很明白。既然青城派已经动手了，只怕岳不群和左冷禅也坐不住了。想必也到了福州吧？你回去告诉他们，七日后，我会拿出《辟邪剑谱》，至于那个时候谁有本事得到，就各凭本事了。”
“林夫人——”
“滚！”
劳德诺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不敢迟疑，捡起地上的佩剑折身跑了出去。
“娘，难道娘真要将《辟邪剑谱》交出去吗？”林平之愤愤道。
“《辟邪剑谱》从来不属于林家，留着它是祸不是福。”石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要记住，身外之物，永远比不得人命。为了一本你不能练的《辟邪剑谱》牺牲福威镖局数百条人命，不值得。”
石慧不确定，林震南明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是为了守住所谓的祖传之物丧命，亦或是知道就算自己交出《辟邪剑谱》，敌人也不会放过林家，所以宁死也不愿交出去。
林平之愤然道：“可那是先祖留下来的！”
“你可知道你祖父的辟邪剑谱从何处而来？”
林平之摇了摇头。
“三百年前，前朝一位大内高手写了一本《葵花宝典》，此书所载的武功精深之极，然自其作者后始终无一人能练成。百余年前，这本书就落到了莆田少林寺的方丈红叶禅师手中。”石慧娓娓道，“然红叶禅师却严禁门下弟子练《葵花宝典》，直到华山派岳肃和蔡子峰到莆田少林寺作客偷看。这两人一人背诵一半回到华山再和读，却无法相互印证，因而生出龌龊，有了华山气宗和剑宗之争。”
“红叶禅师之所以严禁门下弟子修炼《葵花宝典》，乃是因为这门武功有个极大的缺陷。修炼者存在很大风险，红叶法师得知岳蔡二人偷看后，便焚烧了莆田少林收藏的原本，派了得意弟子渡元禅师前往华山，劝二人，不可修习宝典中的武学。渡元到了华山，岳肃和蔡子峰表面致歉，暗地里却以自己背诵的《葵花宝典》所载武学向他请教。渡远没有看过《葵花宝典》，只听他们背诵经文，随口加以解释，录写在自己的袈裟上。”
“这位渡远禅师离开华山后便还俗离开了少林寺，他就是林家先祖林远图。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便是源自于《葵花宝典》”石慧道，“而华山派岳肃和蔡子峰虽然也录写了一本《葵花宝典》却因消息外泄引来了魔教围攻，《葵花宝典》也被夺了去。岳肃和蔡子峰一场贪心，一场空不说，自己罔送性命不说，更是令华山派一分为二，成了华山派的千古罪人。”
“可是，孩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先祖不让林家人修炼辟邪剑法。”林平之想不明白。
难道只因为修炼这么武功，第一关会有凶险吗？习武之人，原本就不是毫无风险的，先祖林远图既然可以，林家后人为什么就不行呢？
“自《葵花宝典》出世以来，除了创造他的人，至今唯有两人练成过这么武功。一个是林家先祖林远图，另一人却是如今黑木崖上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魔教在江湖中的声势丝毫不弱于少林武当和五岳剑派，然而这位魔教教主却非常神秘。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说过东方教主的名字，可是见过他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只知道十多年前，魔教教主任我行神秘失踪，这位副教主东方不败取而代之。东方不败初上位，魔教就打出了“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口号。江湖中人心惶惶，都以为一场血雨腥风难以避免，没想到东方不败却沉寂了下来。
江湖中魔教之名已经令人望而生畏，魔教长老还在江湖中活跃，然而却甚少听到关于他们教主东方不败的消息。
“是啊，东方不败大约是第三个练成《葵花宝典》的人，论武功，如今他大约算得上天下第一了。然而——”石慧语气一转道，“东方不败原也是昂藏男儿，自他练了《葵花宝典》后却杀了自己的姬妾，喜欢上了须眉男儿。”
“啊？”
“数百年来，能够练成《葵花宝典》的人寥寥无几，并非是因为修炼这门武功需要多么好的资质，所需的只是一个选择罢了。”
“孩儿还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我只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明白才好。那个代价太大了！”石慧道，“忘了辟邪剑法吧！它会毁了所有得到它的人。”
“可是爹，他们杀了爹，难道我们还要将辟邪剑法送出去吗？”
“辟邪剑法不能继续留在林家，你爹的仇，只能有你亲手去报。”石慧道，“这世上不是只有辟邪剑法一门武功不是吗？”
林平之有些茫然，爹爹的武功那么好，都被人这般杀了。他真的可以给爹爹报仇吗？
“来了！”石慧突然将林平之推向了他身后的镖师，“史镖头、郑镖头，守住大门！”
“是，夫人！”一众镖头连声应下，就见几个青袍人已经翻墙而入。
这些人都穿着一色青袍，头上缠了白布，一身青袍，赤足麻鞋，是川人的打扮，大约就是劳德诺说的青城派弟子了。

第331章 自残成风（三）
青城派弟子甫一进入院中，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定在了站在院中的石慧和林平之身上。看着母子二人，就宛如看到了活的《辟邪剑谱》，青城四秀不约而同持剑两人冲了过来。
离得近的几位镖头正欲上前帮忙，石慧突然抓起林平之仍向了史镖头，手下金刀一翻，迎刃而上。
“娘！”林平之握着手上的剑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郑镖头眼疾手快拉住了。
“站在那里！”石慧手下金刀一横，已经将冲过来的青城四秀拦在了前面。
这次为了夺取《辟邪剑谱》，青城派也算是倾巢而出了。不说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亲自带队，手下最出色的四个弟子青城四秀以及独子余人彦都有同行。
多年来觊觎辟邪剑法的人从来不少，可是在林远图辟邪剑法的余威下，却始终没有人敢先动手。谁也不敢保证，林家有没有人练成了林远图留下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然而看着林家始终不温不火多年，终究还是有人沉不住气了。
青城派上任掌门，余沧海的师父长青子，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年轻时因不服福威镖局林远图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上门挑战，却败在辟邪剑法之下。
自那以后，青城派就记挂上了《辟邪剑谱》。眼看林震南徒有金山，却没有继承先祖威名，也难怪引来他人觊觎了。余沧海收买了一伙盗贼，令弟子乔装混入其中去劫林家的镖，想要试探一下林震南的高低。
没想到林震南与预想中的相比简直是不堪一击。只青城四秀就轻易擒住了林震南，解决了随行镖师。这样的意外之喜，让余沧海几乎无法克制心中的喜悦。
只是林震南虽然武功差劲，骨头却硬的很。余沧海用尽千般手段，始终没有从林震南口中得到《辟邪剑谱》，还让林震南寻到机会自尽了。
好在林震南尚有妻儿在世，总会有人知道《辟邪剑谱》下落的。他就不相信，林家每个人都和林震南一样骨头硬。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加上几个老弱妇孺，威言恫吓一番，不怕他们不乖乖交出剑谱。
然余沧海没想到，刚入福州，却发现了华山派和嵩山派的踪迹。福威镖局好对付，可是华山派和嵩山派却不好打发。五岳剑派无论是想要为林家主持公道还是同样觊觎辟邪剑法，都不是好相与的。
余沧海略一思索，就将福威镖局交给了得意弟子青城四秀，自己则想办法引开华山派和嵩山派的注意。
青城派的人一直监视着福威镖局，以确定福威镖局无法向外联系求援。劳德诺是华山派岳不群的二弟子，又是带艺拜师，武功已是不错。他进入福威镖局的时候，并没有被青城派发现，可是当他被石慧赶出去的时候，却瞒不过监视福威镖局的青城四秀。
青城四秀也不敢托大这个时候和华山派对上，华山派的岳不群夫妇可不好对付，便放了劳德诺离开。劳德诺离开，他们有担心岳不群知道林家之事赶过来，节外生枝，只得立时动手了。
想到几乎不堪一击的林震南，青城四秀的眼中闪现着嗜血的光芒，甚至可以想象一会儿林家的人会在他们剑下如何哀嚎求饶，如何恐惧失措。
然而，当四人同时被一个人拦下的时候，他们所有的想法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江湖中用刀的高手不少，然而前十之中却极少有使刀之人。
青城四秀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便是师父指点武功时，也不曾给过他们如此压迫感。四人几乎完全被笼罩在刀光之下，莫说杀人，甚至没有办法冲出对方的刀影。
洛阳金刀门的刀法不算差，刚开始石慧使得还是王家的刀法，只是到了后面出手的却是无影刀法和旋风刀法。这两门刀法都讲一个快字，林平之和诸位镖师站在后面几乎看不清其中的招式，青城四秀更是只能恍然招架。
青城四秀一连当了十几招，却见对方的刀法毫无凝滞，反而越发快了。终于，罗人杰一声惨嘶，石慧一招“银光万丈”已经将之斩杀刀下。
罗人杰的死就仿佛是一道催命符，余下三人的压力越发大了。果然很快，第二声惨嘶响起，当于人豪倒下去的时候，侯人英和洪人雄心中已经没有什么辟邪剑法了，他们只想逃离这个见鬼的院子。
福威镖局的镖师对上余沧海和青城四秀自然弱了一点。可是三四人一对，对付青城四秀带来的那些普通弟子却是够了。
原想着福威镖局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没想到林家竟然会有一个用刀的高手。
青城四秀既然越不过石慧的刀影，如今只剩下两人，想要从她手上走脱有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们甚至想要跪下来求饶，只要能够留下性命，哪怕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然而，他们却丝毫不敢停手，仿佛只要一个停顿，那把诡异的金刀就会斩断自己的脖子。侯人英和洪人雄只能咬牙硬撑，心中暗暗祈祷，或许师父余沧海会放心不下赶来这里。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余沧海并没有任何出现的意思。
突然，洪人雄手下的剑一转，人已经绕到了侯人英背后，一掌将侯人英推向了石慧，一个鹞子翻身向后逃去。
眼看侯人英挟着长剑冲过来，石慧伸手左手，抓住了侯人杰的长剑，手中的金刀向洪人雄后心掷去。
侯人杰见石慧抓住她的剑刃，手中的金刀又脱手，不由大喜。窝剑的手一转，想要趁势削断石慧的五指。然后石慧又岂能令他如愿，支出了金刀的右手在剑身上一弹，已经折断了侯人杰的长剑。
洪人雄刚冲上围墙，庆幸于自己得以脱身，下一瞬，金刀已经刺入了他的后心，洪人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掉在了墙外。石慧半截断剑在手，随手射向了侯人杰。侯人杰只觉得头顶一凉，确是头皮被削掉了一块。
“留你一条性命，回去给余沧海那条老狗报个信。”
侯人杰摸着头皮，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对方手中已经没有兵器在手，然而侯人杰却有一种感觉，只要他略动一动，或许就会和三个师弟一样成为地上冰冷的尸体。
“想要《辟邪剑谱》，七日后上门，若是七日之内，福威镖局再死一人，不管那人是被杀还是病死，我就将《辟邪剑谱》一把火烧了，你们谁也不要想得到。”
侯人英面如土色看着石慧不敢动弹。
“还不滚！”
这会儿侯人英在不敢逗留，转身就向外跑去。
“将你们的尸体带走！”
侯人杰不敢反驳，一手一个抱起于人豪和罗人杰的尸体向外冲去。其余青城派弟子尚能动弹的亦拖着其他尸体迅速离开。
“娘！”林平之睁开郑镖头，冲到了石慧面前，“娘，为什么放他们离开？”
“你以为觊觎辟邪剑谱的只有青城派吗？”
林平之愣了一下。
“父仇子报，你爹的仇只有你去报。”石慧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就给你十年。”
林平之的天资不算差，然而他就像温室中的花朵，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多年来又缺乏一个名师，倒是虚度了许多光阴。
林平之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一夜终于还是过去了，令管家安排人去买棺木回来收殓尸体，这次出去买东西的人并没有被人阻拦。重金请了城里的收殓师傅回来收殓尸体，仆从洒扫庭院，布置灵堂，紧紧有条，并没有人敢闹事。
青城派吃了一个大亏，却沉寂了下来。
因天气炎热，不可停灵太久。好在林家有祖坟，林震南的墓地不需要另外费心。只是随行死去的镖师，须得一同殓葬，以及安顿他们的家小。
石慧并没有如过往一样，一次性给这些镖师的家人抚恤费。除了每人百两抚恤金，有令管家通缉他们家中需要赡养的老人孩子，老人每月发给一定银两，孩子为他们安排学堂或收入福威镖局学艺。其余镖师仆役也赏了一个月的工钱和月前压惊。
石慧一面打理善后之事，一面抽空恢复内力，用了三日，恢复三四成内力，才带着林平之前往林家向阳巷老宅。
“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拿《辟邪剑谱》！”石慧道。
林平之不解：“娘的武功这么好，又不怕那什么余沧海，我们为什么要将先祖留下来的剑谱送出去？”
对于母亲的武功比父亲高，林平之并没有想太多。王氏本就是名门出身，善于刀法，武功不过仅次于林震南。林震南虽然死了，林平之也不会觉得林震南武功不济，只想着父亲或许中了敌人暗算。
这几日，福威镖局的镖师也私下讨论，觉得夫人往日是藏拙不愿意胜过总镖头。林平之心中也是这般觉得，倒也不难理解。
“因为这《辟邪剑谱》是个祸害，留在林家，我怕你有一日会禁不住诱惑去练，便是你不去练，我也怕他日林家后人去练。原本毁了它是最好，可是我若将之毁去，只怕那些个狗东西未必相信。”石慧冷笑道，“他们既然这么想要，送出去又何妨。”

第332章 自残成风（四）
石慧带着林平之进了林家老宅，直奔佛堂。
佛堂居中悬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面壁。佛堂靠西有个旧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磐，还有一叠佛经，上面已经积厚厚的一层灰。
对于林家老宅的佛堂，许多人一直以为是林远图早年杀戮太多，才会建一座佛堂来忏悔生平所造杀孽，却不知林远图原是和尚还俗。
石慧的目光落在了佛经上，微微叹了口气。林远图自幼出家，念了一辈子的经，最终也没有放下功名利禄。所谓佛渡世人，其实又有什么用呢？
“娘，难道《辟邪剑谱》就藏在佛经之中吗？”林平之好奇问道。
他的话音方落，突然梁上跳下一个黑衣蒙面人，一剑刺向了林平之。石慧一手扯住林平之的腰带，向后掠去。那黑衣人抄起那叠佛经，冲出了佛堂。
林平之有些心急道：“娘，《辟邪剑谱》——”
石慧摇了摇头，道：“《辟邪剑谱》不在里面。”
望了一眼佛堂梁柱，石慧跃身而上，自横梁和瓦楞之间取出了一个包裹。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袈裟。石慧将写了林远图遗言的那一角翻出来给林平之看。这段遗言中，林远图详说了自己的出身和《辟邪剑谱》的来历。
“辟邪剑法太过阴损毒辣，修习者必会断子绝孙。尼僧习之，已然甚不相宜，大伤佛家慈悲之意，俗家人更万万不可研习。”林平之将林远图遗言读了一遍，“娘，曾祖父为何说辟邪剑谱过于阴毒，孩儿还是不懂。”
石慧无奈，只得将剑谱的第一句翻给他看：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这才是练辟邪剑法会断子绝孙的原因吗？
林平之想要再看下一句，却被石慧折起了袈裟：“你已经知道《辟邪剑谱》是个什么东西，里面的内容再不许看了。习武之人多有猎奇之心，只怕你看了就会仍不住去练了。”
“孩儿明白了！”林平之到底还是十来岁的孩子，虽然死了父亲，可是尚有母亲和福威镖局在，自然不会绝望的想要练这样的阴毒武功。
林平之到底年纪小，看到这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小脸煞白：“娘，练辟邪剑法既然要自宫，那先祖岂非？”
石慧点了点头：“其实，远图公并非你血缘上的曾祖父，当年他为了隐藏这个秘密，便买了妻儿留作后人，因此，几十年来，一直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娘，那如果《辟邪剑谱》流传出去，先祖的秘密不是也会传出去吗？”
“这个秘密原也是瞒不住了，你莫忘记了，当初魔教曾在华山派手中夺走了《葵花宝典》。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已经自宫练剑，可笑五岳剑派左冷禅、岳不群还坐着一统江湖的美梦。若非东方不败练了《葵花宝典》性情大变，这个江湖早就乱了。”
“娘是说东方不败已经练成了《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可是江湖上不是传闻，东方不败奸yin妇女，还有许多私生子吗？”林平之不解。
石慧不由揉了揉他的发髻，轻笑道：“傻孩子，这些江湖谣言岂能全都当真？江湖上还说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是谦谦君子，人送外号君子剑呢！若真是谦谦君子，又怎么令弟子鬼鬼祟祟偷窥福威镖局，至今还不肯放弃？若是娘没有猜错，刚才抢走佛经的人就是岳不群了。”
黑衣人刺出那一剑用的是青城派的剑招，但是石慧还是从他的内功和轻身功法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以刚才那人的出手绝不是那一派的年轻弟子，青城派余沧海是个矮子，嵩山派的左冷禅自诩武功天下第一，便是要抢《辟邪剑谱》大约也不会这般藏头露尾，想来想去也就是那位君子剑岳不群了。
石慧说完，手中扣了两枚铜钱打出，却见两个老者从墙上落下，守住了门口。林平之刚要拔剑上前，却被石慧按住了。
“两位可是日月神教？”石慧笃定道，“没想到魔教的消息也挺灵通。贵教亦有《葵花宝典》在手，竟然还会觊觎《辟邪剑谱》倒是令人惊讶。”
那两个老者倒也没想隐藏身份，其中一个秃头老者阴测测笑道：“交出《辟邪剑谱》留你们母子一命。”
“什么时候，魔教的人竟也愿意留人活口了？看来，我们母子今日的运气似乎不错。”石慧轻笑道。
日月神教被称为魔教绝非空穴来风，动辄灭人满门，也并非全是正道诬陷。只不过所谓正道中人倒也未必比魔教仁慈些，不过更善于给自己寻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辟邪剑谱》就在这袈裟之中，你们有本事就过来取便是了！”石慧冷笑道。
她是不愿意将《辟邪剑谱》继续留在林家，以免遗祸林家后人。可是这《辟邪剑谱》如何送出去也有一个讲究，若是随便来一个人就能抢了去，林家和福威镖局岂非成了别人眼中的软柿子，以后如何立足江湖？
两个魔教中人对视一眼，便一左一右冲了过来。
“平之，看好了！”石慧与林平之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兵刃。虽是赤手，然双掌翻飞，两人却也丝毫无法近身。
莫说近身，便是想要趁机挟持林平之亦是不能。
既然要给林平之看，石慧也没有急于收拾两人，正好用这送上门的两人，为林平之演示一套掌法。一直将整套掌法打完，石慧才出手击毙其中一人，让另一人带着尸体滚出去。
林平之只看的热血沸腾，心驰神往，只想着若能学了他娘的刀法和掌法，又想着什么自宫才能练的《辟邪剑谱》呢！
“娘刚才用的就是青城派杀我们福威镖局镖师的摧心掌，你好好学了，他日正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孩儿明白了。只是娘，为何要放一人走？”
“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当我们福威镖局好欺负，想要凑上来咬一口肉，若是不震慑一二，福威镖局日后也不需要继续经营下去了。”石慧道，“留一人性命，才好将今晚的事情传出去，让魔教的人掂量掂量福威镖局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惹。再说了，将两人都杀了，难道还要我们为他们收拾不成？”
林平之想着之前石慧杀了青城四秀三人，却留了侯人英带走尸体回去报信，没有说话。
因旧时习俗，人死之后停灵以七七四十九日为佳，考虑到季节等因素，有时候也会提前。林震南和一众镖师的尸体已经开始腐坏，由石慧做主停灵七日便准备下葬。
灵堂已经设好，福威镖局也有出去报丧。然而前几日除了分局的人，竟然无人敢上门吊唁。直到出殡前一日，华山派岳不群第一个带着弟子上门吊唁。
华山派距离福州千里之遥，岳不群能够这么快上门吊唁，不可谓不“感人”。
这位君子剑在外名声极佳，只那份演技也称的上出神入化了。
灵堂之上居中是林震南的棺椁，他的左右则是这一次死去的镖师。棺前的供桌上除了贡品，居中的却是一件放在托盘中的鲜红色袈裟。
岳不群进门，令弟子恭恭敬敬献上了礼品，亲自上了三柱清香。目光落在那件袈裟上，目光暗了几分。
依礼，客人上门吊唁上香，家属还需上前答礼，石慧牵着林平之上前拜谢。
“听闻青城派要对福威镖局下手，岳某立即派了弟子前来报信。没想到那不肖弟子还是到晚了，实在是惭愧。”岳不群一脸黯然地抹泪道，“听闻林兄之事，岳某心中实在是悲痛。”
“岳掌门有此善意，我林家感激在心了。”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了林平之身上，颇为慈爱道：“想必这位就是林家公子吧？岳某看这孩子眉清目秀，筋骨秀丽，他日定能承继先祖威名。”
“蒙岳掌门看得起，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哪里能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只希望他能挑起福威镖局这幅担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岳不群还想说什么，门外却报青城派上门了。
岳不群带着弟子站到了一旁，却见余沧海带着青城派弟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灵堂上的棺椁，并无跪拜上香之意。
石慧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余沧海道：“余观主为何而来，你我心知肚明。你只需要在先夫灵前三跪九拜，上三柱清香，《辟邪剑谱》我上首奉上。”
“师父，她定然是骗我们的。”侯人英小声道。
“当然，余观主也可以试一试硬抢，若是硬抢，就不知道岳掌门是不是会袖手旁观了。”
余沧海看了一眼身旁的侯人英。侯人英会意，从一旁的林家人手中接了三根香，准备上前进香。
“等一等！”林平之出声道，“随便上来一个阿猫阿狗上香，我林家就要送上《辟邪剑谱》，那《辟邪剑谱》岂非太不值钱了。”
“林公子想要如何？”侯人英怒声道。
“这上香之人总要有点身份，你不过是我娘手下败将，没有资格。余观主倒是面前合格！”

第333章 自残成风（五）
“不知道，老夫是否有这个资格？”堂上白幡微晃，进来一个又矮又胖的驼背。
“原来是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塞北明驼木先生！”石慧道，“论武功，你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论人品，阴险毒辣，确实衬得上《辟邪剑谱》。”
“林夫人倒是有眼光！”木高峰嘶哑着嗓子道。
木高峰自取了三支香，竟真跪下来，三跪九拜，上了三柱清香。
石慧点了点头，一旁的林管家立时送上了一个书册：“《辟邪剑谱》原件只有一件，吊唁的人却不止一个，为了好分，木先生只好委屈拿抄本了。我可以保证，手抄本与原本一字不差，明日我会将原本挂在城外，您若是不放心，自可去对照一番。”
“在下相信林夫人不敢拿假的糊弄人！”木高峰将《辟邪剑谱》塞入怀中，便迅速离开了。
这些人想要夺取《辟邪剑谱》不假，可是他们更想独占《辟邪剑谱》。然而就像余沧海顾忌岳不群在场不敢强抢一样，木高峰也不敢当着岳不群和余沧海的面抢走原本，毁掉其他手抄本。
不过，石慧相信木高峰并没有远去，或许他就守在外面，确定哪些人拿到了《辟邪剑谱》，然后想办法夺取他们手中的《辟邪剑谱》，或者杀死拥有者，以期望独占。
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不会只有木高峰，只怕在场的岳不群和余沧海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
余沧海见木高峰拿走了一本《辟邪剑谱》，虽然不知道真假，却到底心动了。余沧海看了看岳不群，岳不群似乎颇为稳的住。静默了片刻，余沧海摇了摇头亦跪下上香。
待余沧海三跪九拜，上了香，石慧也没有食言，同样将一本《辟邪剑谱》递给了他。
“《辟邪剑谱》的手抄本，我只抄录了三本。塞北明驼和余观主拿了两本，余下一本就交给岳掌门吧！这《辟邪剑谱》说到底是当年华山派流传出来的，总不能反过来把华山派落下了。”石慧见岳不群心急如焚，却端着君子剑的架子不好开口，便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予了台阶。
“这——”岳不群看了看余沧海又看了看《辟邪剑谱》。
“华山派本门武功高绝，或是看不上区区《辟邪剑谱》。不过，据我所知，《葵花宝典》一直是贵派岳肃和蔡子峰两位前辈的心愿。岳掌门带回去焚给两位前辈，也算是了却一段遗憾了。”
岳不群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松取得《辟邪剑谱》，脸上的肌肉微微放松：“如此，岳某多谢林夫人美意。”
“华山派和青城派都知道一部分《辟邪剑谱》的剑招，想来能够分辨真伪。”石慧望着灵堂上的棺椁道，“林家先祖曾经定下规矩，《辟邪剑谱》太过阴毒，严禁林家人练此剑法。未免林家子孙违背先祖遗命，明日我会将原本焚去。不管天下人信与不信，《辟邪剑谱》都将在林家绝迹。”
自林震南以下，福威镖局死了十七人，只为了一本自宫方能练的剑谱，何其可悲。她今日虽将《辟邪剑谱》送了出去，可是未来林家大约依旧免不得受其影响。
既然有无数人贪恋这份剑谱，世上又有多少人会相信，林家真能不保留这份剑谱呢？
这个江湖一脚踏进来了，想要退出却不容易。
“岳某绝对相信林夫人之言，也会将此事传于五岳剑派。”岳不群令随行弟子取出帕子包好剑谱，拱手道，“岳某也会将此剑谱带回华山派前辈坟前焚化，了却两位前辈遗愿。”
“哼~”余沧海却冷哼了一声，将剑谱塞入怀中，便向外走去。
“余观主请留步！”
“林夫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今日，余观主能走出福威镖局，并非我林家畏惧你青城派之势力。”石慧淡淡道，“不过是父仇子报，余观主之头颅暂且寄于身上。十年内，犬子定当上门取汝项上人头，祭奠先夫在天之灵。”
余沧海回头，目光阴冷地落在林平之脸上，心下冷笑：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莫说十年，便是二十年三十年，又有什么本事找青城派报仇。
“随时候教！”余沧海冷哼道。
青城派杀了福威镖局十七人，同样，石慧与手下镖师也杀了他七名弟子。若非岳不群这个伪君子在场，未免节外生枝，余沧海今日必将斩草除根。
石慧并没有将余沧海的杀意放在心上：“今日还要多谢岳掌门了，若非岳掌门在，只怕先夫灵前尚不得安宁。”
“哎~林夫人太客气了！我辈江湖中人本该侠义为先。”岳不群有客套了几句，放带着弟子告辞离开了。
“今夜或许不会太平，夜里警醒一点，让下人们无事不要随便走动。”
“夫人的意思是，今夜他们还会来？”林管家诧异道。
“我将手抄本交给他们，他们又怎么会放心呢？多半会怕我将剑谱里换了一两句，害他们性命呢！”石慧嗤笑道。
武功秘籍尤其是涉及内功心法，有时一字之差或是一反一正，都可能给练功者带来极大的危险。《辟邪剑谱》本就是一部颇为凶险的功法，只那克服第一关的要求就足以吓退许多人。
然而十有八九，这些人会将那要求抛在一边，继续看下去。最后的结果多半是无法放下那精妙的武功，强行练习。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走火入魔，或是一狠心自宫练剑。
“娘是说，他们今晚回来偷原本？”林平之问道。
“不管他们是否相信自己拿到的是不是真的《辟邪剑谱》，都不会放过林家的原本。”石慧叹息道，“人若掉入一个贪字，便是无可救药了。”
木高峰、余沧海和岳不群拿到了辟邪剑谱，回去自是迫不及待查看手上的辟邪剑谱。就如石慧预想的那样，三人只看到那句“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第一时想到的就是石慧故意拿了假的《辟邪剑谱》羞辱他们。
然而余沧海和岳不群再往下看，却又发现自己已知的剑招都在上面寻到了出处。若是石慧真的造了一本假的剑谱，真的能够避开他们已知的所有剑招吗？
林家是不可能知道华山派流传下来的残招到底是那些的。
除却练剑的那个变态前提，《辟邪剑谱》确实是一门精妙的武功。任何习武之人看了只怕都难以抗拒它的诱惑。岳不群老谋深算，并没有急着做什么，余沧海却迫不及待开始练剑。
自福威镖局出事后，林平之便一直没有好生休息过。到了后半夜，跪在灵前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石慧抱他到偏房休息了。
天色将明时，下面杂役就来报后院马房失火。
“让人灭火便是了，注意安全，只要人没事，房子烧了便烧了。”世上从没有许多巧合，只怕是有人想要制造混乱罢了。
“是，夫人！”林管家见石慧神色如常，自下去处置了。
林管家刚离开，就有数名蒙面人闯入了灵堂。
“余观主去而复返，难道是一份《辟邪剑谱》还不够吗？”石慧负手道。
先前派出得意弟子青城四秀，只逃回去一个侯人英。余沧海既然要抢《辟邪剑谱》原本便少不得亲自来。
见身份被识破，余沧海干脆扯掉了蒙面巾：“交出《辟邪剑谱》！岳不群那个伪君子现在可不在这里。”
“我说过，给你们的便是《辟邪剑谱》，原本到底是先人遗物，只能焚给先人，却不能随意送人了。”石慧淡淡道，“余观主这一次次的欺负上门，莫非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我虽说余观主的项上人头暂且记下，不表示你手下这几把杀人的刀也有那么好运能偷活几年。”
话音未落，石慧突然动了。
余沧海双眼微眯，长剑锵然出鞘。石慧的手上却是没有兵刃，只见她双袖翻飞，掌力一吐，余沧海手中长剑竟然方向一转，刺入了一名青城派弟子的胸口。
这一下变化，令余沧海惊骇莫名，他到底是一派掌门，武功绝不算差。然而今日一剑没有刺中敌人，这一剑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地刺向了自己的弟子，如何不令他吃惊。
然而更令他的惊讶的是，接下来他的每一剑都变得无法控制，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傀儡，一剑一剑将自己的弟子毙于剑下。余沧海想要撤剑，然而根本无法，让他抛下佩剑却又不能。
直到同行的弟子悉数毙命于剑下，余沧海才在石慧挥袖下整个人飞出来灵堂。
“鬼，鬼上身！有鬼啊！”余沧海惨嘶一声，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当今武林到底是没落了！”
她所用的不过是移花宫的移花接玉和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便是没有见识过这两门武功，也不至于以为自己见鬼。难怪江湖人为了一个残缺的《辟邪剑谱》便要抢的死去活来。
和余沧海一样，岳不群看到那句“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也猜测是石慧故意以假剑谱折辱他们。不过相较于余沧海，岳不群显然更懂得谋定而后动。
岳不群看着余沧海与弟子进入林家，原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却没想到余沧海最终却如此狼狈的逃出了林家。岳不群是个谨慎的人，虽然不知道林家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冲动的进去一探究竟。

第334章 自残成风（六）
打发了余沧海，这一夜石慧却几乎没有怎么合眼。
微微叹了口气，石慧不由晒道：果然还是上个任务时间太长的缘故，做了一次老人家，倒是将老人家的习惯也学来了，019真是专业坑她一百遍。
今日是亡者出殡的日子，到了天明，福威镖局上下便忙了起来。
离得近的分局已经分分得信赶来，福威镖局上下便有上百人，加上前来相送的亲朋故旧，数百人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录写了《辟邪剑谱》的鲜红袈裟就披在林震南的棺木上，醒目异常。
石慧带着林平之走在棺木左右，能够感觉到暗中窥视的目光。然而又如何呢？岳不群也好，余沧海也罢，这会儿只怕都没胆子光明正大的来抢了。
在棺椁下葬之前，林平之作为林家独子还需在列位先祖坟前上香。这是向林家先祖通报，林家有后人入阴间，请先祖庇佑的意思。石慧上前取下袈裟折好放在了托盘上，作为祭品上贡。
至于林震南的坟头是要提前准备的，待祭祀完毕，就可以放棺合坟了。林家只是富贵人家，葬礼自然没有王侯公爵那么讲究，诸事安定，亦是费了不少时间。待墓碑立好，祭奠完，林平之的小脸都发白了。
原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却惊闻噩耗，骤然丧父。这些日子林家和福威镖局又出了那么多事情，对于这个娇生惯养的少年来说，也确实打击多了一点。
不过，林平之的承受能力倒是比石慧预想的好。天下的苦难若是熬过去了，它便只是一把磨刀石。熬不过去，那它才是真正的苦难，且是无法摆脱的痛苦。
石慧虽然可以劝慰一二，却希望他可以自己度过这个关卡。人在江湖，许多东西便少不得要被舍弃。
站在城墙下，石慧对林平之低声道：“就在这里吧！”
“娘，我们真的不留下《辟邪剑谱》吗？”林平之抱着袈裟，有些犹豫道。
林平之到底还小，没有那些江湖人对于高深武功的执着。只是这袈裟到底是先祖留下的遗物，如此毁去，难免有些犹豫。
“远图公若是尚在人事，也会赞同的。”石慧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林平之只得点了点头。
驻守城门的董校尉快步走了过来：“见过林夫人！”
林家其实有两支，林远图虽无亲子，当年却是买了母子三人假做家眷。长子林伯奋武举出身，积功升到副将，如今长房一脉都走了武官的路子。次子林仲雄继承福威镖局，广交天下豪杰。这也是缘何，福威镖局能够在黑白两道混的开的缘故。
长房为官，加上林震南出手颇为阔绰，福威镖局当地官府也很给林家面子。这位董校尉更是福威镖局的常客，与林家关系颇为密切。石慧既然要将《辟邪剑谱》公布于城门前，少不得知会一声城门卫。
“董校尉有礼了！”石慧已经令人提前打点过城门卫。
“事情林管家已经与在下说过了。下面的弟兄，在下已经交代过了，林夫人放心便是。”
“有劳董校尉！”石慧回礼道，“我将东西悬于城墙之上，董校尉只不要让普通百姓靠近便好，至于江湖人却不必理会，让弟兄们切记莫要接近一丈之内。”
“林夫人只管放心！”
石慧自林平之手中接过袈裟，足下一点，已经上了城墙。她自取出备好的两枚钉子一左一右随手一按，将袈裟钉在了城墙离地面一丈高的位置，又取出一个瓷瓶，将瓷瓶中的东西倒在了袈裟附近。
董校尉见了这一手，神情微愣。
福威镖局一夜之间死了总镖头和好几个好手，福州城的人都在猜测林家只剩下孤儿寡母能够守住这偌大的福威镖局。如今看来，这位林夫人不愧是洛阳金刀门的女儿，只这一手轻功便可见巾帼不让须眉了。
一丈高的城墙不算什么，可是能够停住，肉掌一按，就将钉子按进去那就不容易了。挂好了袈裟，石慧又重新回到了城门前，邀了董校尉赴林家丧宴，才带着林家人和镖局内眷回城。
董校尉原想着素日林震南对自己和下面的兄弟也算多有照顾，才与兄弟们凑了一份银子上门唁奠。如今看来只怕这福威镖局一时半会还倒不了，少不了还要继续往来。
福威镖局有十来家分局，林震南死了，林家长房和林夫人的娘家洛阳金刀门依旧兴旺。林公子虽年少，却有宗族、外家和这般武艺高强的母亲，不怕撑不起福威镖局的招牌。
夏日的午后，天气热的让人几乎想要发疯。这样的天气，城门前几乎没有什么人出入，然而林家人一走，城门下却突然多了好多人。
看着那些人佩刀带剑，又冲到钉着袈裟而来，多半是江湖人。想到林管家的交代，董校尉下意识离那里远了几步。
“老大，那可是林家《辟邪剑谱》，我们不妨过去看看。若能学会一两招，升官发财也容易些。”城门下，有士卒凑到董校尉身边道，“遥想当年，林家老爷子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一百单八式翻天掌和十八枝银羽箭那可是驰名中原。可惜，虎父犬子，那林震南却没有继承他祖父的绝技。”
“想死自己去，别拖上老子。”董校尉啐道。那林震南再如何虎父犬子，总也好过他们这些丘八了。
董校尉话音未落，却见其中一个试图揭下袈裟的江湖人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众人尚不及查看那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人大叫道：“着火了，着火了！”
就见阳光下那红色的袈裟上腾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快，快背下来！袈裟烧起来了！”有人立时叫道。
可是那火焰烧的极快，起先只是一个小点，很快整件袈裟上都被火焰覆盖。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过目不忘，将整本剑谱背诵下来呢？
“大白日的竟然也有鬼火不成？”其中一个大头兵疑惑道。
董校尉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蠢货，袈裟上有磷。”
袈裟上涂了磷，这会儿阳光炽烈，那袈裟挂在城墙上，想要烧起来再容易不过了。
“我就说那林夫人如何这般大方，将林家的《辟邪剑谱》这样子公布出来。”先前提议去看的士卒摇头道。
袈裟很快就化作了飞灰，而那个企图揭走袈裟的人却倒在了城门下，无法起身，围观的江湖人迅速作鸟兽散。
日暮西山，随着天色暗下来，城门关闭，终于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下。
“二师叔救我！”城下躺着被暴晒了半日的人哀求道。
原来第一个试图揭走袈裟的正是岳不群的二弟子劳德诺。此人还有另一重身份——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三弟子，他本是左冷禅派去华山派的卧底。
“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那黑衣人冷哼道，“你可知道自己已经在岳不群面前暴露了？好在他尚不知道你是我嵩山派的弟子。”
若是岳不群在此，当能认出这人竟然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二师弟，“嵩山十三太保”中的“托塔手”丁勉。
五岳剑派以嵩山派为首并非没有原因的，一者如今左冷禅确实是五岳剑派第一人。其二便是论高手，其余四派都不如嵩山派这般充足。“嵩山十三太保”那都是与莫大先生，岳不群、宁中则和恒山三定同一级别的高手。
“弟子、弟子只是想要拿到《辟邪剑谱》献给师父和诸位师叔。没想到那王氏如此刁钻，不知道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弟子现在还手脚发软。”劳德诺哀求道，“师叔放心，弟子已经背下了一部分，林夫人将三分手抄本分别给了岳不群、余沧海和木高峰，只要我们拿到其中一本，弟子便能核对真假了。”
丁勉闻言，这才上前扶他起来，为他诊脉：“你三师叔和四师叔已经去劫木高峰，我带你去客栈，你先把背下来的剑谱默写下来。”
“是，师叔！”劳德诺忙道。
劳德诺自不敢反驳，然丁勉带着劳德诺回到客栈，却无法解劳德诺的毒，只能让劳德诺默出，自己抄写。
不想到了次日，劳德诺却自己好了。丁勉告之他昨日，岳不群也有混在下面，对比《辟邪剑谱》真伪。然而，岳不群只看了一会儿见劳德诺中毒袈裟起火就暗自离开了，这表示岳不群手上的抄本九成九是真的。否则，岳不群不会这么快离开。
既然岳不群手中的《辟邪剑谱》是真的，木高峰手上也极有可能是真的。至于青城派手上的，丁勉却不觉得林家会将真的剑谱交给仇人。
丁勉令劳德诺依旧回到岳不群身边，让他只说自己去抢袈裟是为了师父便可。少不得被罚，但以岳不群那伪君子做派，就算怀疑劳德诺，暂时也不会将他如何。
果然，劳德诺回到岳不群身边，岳不群只是斥责了一顿他整夜未归，却未问及城外袈裟一事。就仿佛岳不群并未去过，也不知道劳德诺去过的模样。
劳德诺便坦言自己想去抢《辟邪剑谱》原本孝敬师父。岳不群虽然怀疑他的目的，倒也没想到他是奸细，只以为劳德诺心大了。然而岳不群如此，劳德诺心中却越发忌惮了几分。

第335章 自残成风（七）
自父亲林震南下葬之后，林平之就过起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完全没有时间去悲伤父亲的死，更没有心思去想他娘的性格与以往大有不同。
丧夫的剧变让石慧的性格转变变得顺理成章，就连她突然变得高绝的武功，也令人很快接受了。当然，其中不乏以为石慧练了《辟邪剑谱》的。
不过，这些对于石慧而言并不重要。
林平之每日从卯时起来练剑，读书，练功直到戌时方能梳洗上床，几乎累成狗。然而，药浴、按摩、针灸齐上，他娘总有办法让他次日生龙活虎地起来练剑。
若是可以石慧也不想这样揠苗助长，林平之过去十年的生活委实太安逸了。资质虽然不差，可是比较她一手抚养教导的那些孩子也绝算不上上等。
笼罩在林远图和《辟邪剑谱》下的林平之注定除了习武没有第二天路可以走。江湖与朝廷看似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江湖人桀骜有何尝将朝廷放在眼中。
但凡江湖人有一点顾忌，青城派便不敢找上福威镖局。自也不会刘正风接受朝廷任职，依旧难逃灭门之灾了。
这世上若非有大气运之人，想要成为高手，都不会是一朝一夕之功。天底下能够几个人随便进个山洞就能白的几十年功力，还能运用自如的。
十岁的年纪不太大，却也不小了。对于一些上乘绝学来说，林平之的骨龄已经偏大。石慧只能借助药浴、按摩等外力帮他的身体适应。好在她来的不算晚，若是再晚两年，只怕又差了一成。
学武之人，自十岁以上每多增长一岁再习武，相差绝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问题。好在，不管多苦多累，林平之都咬牙坚持下来了。短短一个月已经褪去了身上的娇气，多了几分坚毅。
“平之，今日早些休息，自己收拾行李，明日跟娘出门。”石慧看着院中蹲马步的林平之吩咐道。
“娘，我们要出门吗？去哪里？”林平之好奇问道。
自从办完丧事，石慧除了督促教导林平之，一直在着手处理镖局的事情。林平之倒是隐隐听到他娘与镖局的叔叔们商议，镖局的镖师要重新排班，每个季度轮流抽调镖师在总镖局集中习武。
石慧最近在了解福威镖局中镖师的武功底细后，打算将他们按照各自水平，传授指点武功，希望福威镖局可以恢复昔日威名。
“你爹和过世的那几位叔叔生前押送一批红货去杭州，那批货还没道杭州就出事了。”石慧解释道，“镖局走镖向来是人在镖货在，你爹虽然死了，可是福威镖局还在，我们要将那批镖货寻回来。”
为了试探福威镖局和林震南，余沧海联络了福州往杭州路上的一群悍匪劫镖。林震南被俘后，因青城派志在《辟邪剑谱》只分走了镖货中的一些珠宝银两。若这批镖货只是银两，福威镖局可以先拿出银子赔偿货主。然而镖货中一颗价值千金的东海夜明珠却不是银两可以代替的。
这夜明珠取不回来，对于福威镖局的声誉是个极大的打击。如今镖局中没有可以胜任讨镖任务的镖头，石慧便决定亲自走一趟。取回镖货亲自送去杭州，向镖货延期送到的事情致歉。
外面的消息虽然显示余沧海等人都已经离开福州，可是石慧依旧不放心将林平之独自留在福州。
“可是娘，我们就两个人去吗？”林平之不确定道。
“我们先行一步，你杨方和余七两位叔叔会押镖跟在后面。”杨方和余七都是镖局的镖头。
余沧海随行的弟子几乎被石慧诛杀殆尽，他逃离福州后，石慧将被青城派夺走的那部分镖货拿了回来。石慧打算让杨方和余七押镖走在后面，等她讨回东海夜明珠和另一部分镖货，再与镖队会和，亲自将这批镖货送到杭州。
“孩儿明白了！”林平之自去收拾了行囊，只是他第一次出门，乱七八糟的收拾了一个包裹，石慧也由着他。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母子二人就牵着马带着简单的行李出门了。
自石慧两次杀退青城派，就奠定了她在福威镖局一言九鼎的地位。福州林家虽然只剩下母子二人，然石慧的声望却胜过了林震南活着时。
如今，石慧带着林平之一个半大的孩子去讨镖，下面的镖师也无人敢有异议。一个敢单挑青城派的当家太太，天下间还真没有多少劫匪敢惹。
林平之刚学骑马不久，加之天气炎热，石慧也无意正午赶路，两人这一路上走的并不快。饶是如此，林平之第一次长时间骑马，还是磨破了皮。
见他没有叫苦，石慧倒也省了心思安抚，只给他药膏，让他自己处理伤口。小孩儿虽然有不少坏习惯，但只这坚毅的性子，就不怕不能成才。
两人走了三日，才到了那伙劫镖的劫匪所在山寨附近。将马寄存在附近的村镇，母子二人便上山了。
在走镖这一行，丢失镖货之后，要镖也是有讲究的。基本分为文武两道：所谓文道，便是请一个双方都相对能够信任的中间人从中说和，与劫匪谈条件；武道顾名思义便是凭着武力上门讨要了。
走镖之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要镖都以先文后武为主。不过这次，石慧却丝毫没有考虑过文道了。
虽说青城派是主谋，然而这些人既然做了杀人的帮凶，便要有偿命的觉悟。这条路是福威镖局常走的，杀鸡儆猴恫吓一下其他黑道绿林也是个极好的对象不是？
这处山寨也算山高林密了，官府几次围剿都没有抓到人。山寨土匪代代相传，只怕历史比之福威镖局都不短。石慧与林平之上山路上还解决了两个暗哨，对于一伙山贼而言，倒是颇为谨慎。
“什么人？”一个守在寨门前的矮胖子懒懒问道。
“福威镖局前来青山寨要镖了，烦请通报贵寨主。”林平之得了石慧示意，上前扬声喊道。
另一侧的黑汉看清楚林平之和石慧笑道：“哈哈哈~这林家是没人了竟然派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来要镖。”
“林震南都死了，林家可不剩下孤儿寡母了！”矮胖子一脸猥琐地笑道，“就不知道那位林夫人长得如何，不如让老大娶回来做个压寨夫人，正好继承了林震南的家产。”
林平之闻言，双目微微泛红，气得身体发抖。
石慧按住他的肩膀，淡淡道：“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的几句污言秽语生气的。你学飞雪剑法也有几日了，不是一直觉得这套剑法过于软绵吗？今日娘就让你看看这套剑法如何用吧。”
不待林平之点头，石慧依旧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第一式雪花纷飞你可看好了！”
林平之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土匪，却见他们脸上戏谑的笑容还未落下，人已经倒了下去。银色长剑带起一片剑光宛如雪花纷飞，他想他已经明白了。
一群杀人越货的强盗，石慧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林平之握着自己的佩剑紧跟在石慧的身后，石慧一路走一路为他演示了整套剑法。当整套剑法施展完，这个山寨便只剩下一些妇孺了。
顺利找到了土匪们藏宝的密室，石慧留下林家被劫的镖货。寨中不少女子都是被土匪强掳而来，石慧将其余金银珠宝一部分分给了妇孺，余下一部分令人送去打点当地官府或分给附近百姓不说。
待杨方和余七带着镖队到来，两人带上属于福威镖局的镖货与镖队汇合，一路前往杭州。不知道绿林道上的人是否已经收到消息，他们接下来的路途一直颇为顺利。
到来杭州，石慧让两个镖头与林平之一起将镖货送到货主手中，并解释了原委。福威镖局虽然中间走失了镖货，但在总镖头死后还能讨回红货送回，可见信誉。
事主不仅没有因为这批货晚到生气，反而愿意加钱。林平之虽然年少，却也知道一些门道，作为福威镖局的少主人，坚定地拒绝了对方。
此事在杭州城传开，福威镖局在杭州的分局也因此兴盛起来。
另一边，因收到消息洛阳王家有人前来福州吊唁，石慧和林平之没有在杭州久留，便转道回福建了。
福州与洛阳相距甚远，从消息送到洛阳，到洛阳派人前来吊唁，确实需要不少时间。倒是林家长房因在江浙为官，在三七时就已经派人前来吊唁了。
对于洛阳金刀门王家，石慧其实没有太多感觉。只看原著中，林平之的遭遇，便知道王家对林平之这个外孙并没有太多真情实意。外孙外孙到底有个外字，王家或对《辟邪剑谱》也有些想法也未可知。
王家前来奔丧的是原主的两个侄儿王家骏，王家驹，原主是王元霸的小女儿。她这两个侄儿年纪都比林平之大了一轮。
王家骏和王家驹既然到了福州少不得要亲自祭拜了林震南，并探望丧夫的姑姑和表弟。这两个年轻人虽然说得委婉，可是在石慧面前到底嫩了一点。
在福威镖局待几日，果然开始向林平之套话，追问《辟邪剑谱》的事情。
《辟邪剑谱》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林平之也没多想只是据实以告。可是看王家骏和王家驹的模样，显然并不相信林家将《辟邪剑谱》送出去，自家却不留剑谱。
甚至，两人还以切磋为名想要套林平之所练剑法。
须知江湖上偷看别人的武功乃是大忌，王家骏和王家驹身为金刀门传人不可能不懂。王家兄弟的做法由不得石慧不怀疑，王家当年将原主嫁给林震南也是为了《辟邪剑谱》。

第336章 自残成风（八）
林平之也不笨，如此几次以后，就发现两位表兄对自己并非真心实意。王家兄弟比林平之大了十几岁，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哪里能每日哄着他一个半大小子，陪他练剑。
林平之犹豫了两日，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
林平之本有些担心母亲知道后伤心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没想到母亲知道后，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既然，你知道两个表兄不可深交，日后少来往也就是了。洛阳与福州相距千里，他们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至于你手上的那份剑谱，他们想看就给他们看好了！”
若是随便什么人看一看剑谱，就能成为绝世高手，这个武林也不会没落如斯了。
武林没落，主因是世人都喜欢敝帚自珍，可是也何尝不是经世之才不可多见。若只说许多绝学失传，又可有人想过这些失传的绝学也是被前人创造出来的。
“没有关系吗？”林平之不确定道。
“无妨！那套飞雪剑法本是给你入门的。待你内力修为上去了，我自会教你更上乘的武功。”石慧温声道，“王家修的是刀法，没有相应的内功心法，他们学了也是无用。”
若非王家兄弟心术不正，石慧便是传授兄弟二人一些高深武功也无妨。只是看到兄弟两人这样的做派，石慧却不愿意多费心思。这等人武功好，可不是什么武林之福。
林平之斟酌了片刻，还是问道：“娘是不是早就知道表兄他们并非真心陪孩儿练剑？”
“你祖父和父亲都广交三教九流，可是真的碰上事情，真心的又有几个？”石慧悠然道，“娘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判断，交朋友该有自己的门槛。这个门槛并非门第，而是人品。人在江湖首要是非分明，其次便是情义二字。”
想到福威镖局刚出事时遭遇的人情冷暖，林平之心有所感：“孩儿明白了！只是娘既然知道表兄他们别有所图，为什么还要纵容他们？难道是怕外公伤心？”
石慧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对于娘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外公是长辈，自然要孝顺一二，但你两个表兄可没那么大脸面。”
“那娘为何——”林平之语气一顿道。
石慧却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娘可以教你读书，可以教你武功心法，唯独不能教你江湖经验。经验这东西是需要你自己去感悟，去体会的。”
林平之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是心中微酸：“原来娘明知道两位表兄另有所图，却都没有和孩儿提及，就是想要看孩儿如何应对？”
“这里是林家，在娘眼皮子底下吃亏，总好过日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栽跟头。”
林平之闻言，眼眶一红：“孩儿让娘担心了！”
与石慧将此事说开后，林平之便没有继续纠结此事。甚至，还非常贴心的忘了收好剑谱，让王家骏和王家驹有机会抄录了剑谱。
得到这份精妙的剑谱，王家兄弟便借口担心家中挂念辞行回洛阳了。石慧自不会为难，令管家准备了给王元霸的礼物，由王家兄弟带回洛阳不说。
送走王家人，石慧母子便开始闭门守孝，镖局一应事都有镖局的镖师和管事打理。石慧没有亲自出面打理镖局，福威镖局却在她隐于幕后指点下渐渐将镖局的名号打了出去。福威镖局的镖师素质稳步提高，隐隐有恢复昔日林远图在时的荣光。
时光荏苒，三年孝满，林平之除服后已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郎了。在这个时代，十三岁的男孩子已经不小了。
林家除服之后，石慧母子依旧没亲自出面打理福威镖局，反而从镖局的镖头中选了一个总镖头和三个副总镖头。通过三年来的考核，余下镖头镖师也根据能力和资历排资论辈，给予不同的待遇。
将原来的林府只做福威镖局的总局，石慧则带着林平之和林家的仆役搬出总镖局。早在守孝的时候，向阳巷的老宅便重新拾掇出来，做为新的林府。
不过石慧也没有住在林府，而是在福州城外依山而建了秀玉山庄。
秀玉山庄占地极大，宛如一座小型村庄。除了石慧与林平之母子，福威镖局镖师只要愿意，可以将家眷也都迁到山庄。山庄内有专门的学堂，负责教导这些镖师的后人子侄。
福威镖局的镖师从总镖头到下面的趟子手，每人每年1-3个月在秀玉山庄武训，以确保镖师们的武功不会落下太多。
只要是福威镖局的人，其子女就可以在秀玉山庄免费读书习武，对于这些镖师而言不可谓不是极大的恩德。尤其是，石慧还愿意传授他们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的武功。这让林家虽然隐于镖局幕后，却依旧牢牢控制着福威镖局。
石慧有意将秀玉山庄建成宛如五岳剑派这样的存在，并不吝啬教导几个资质好的孩子。林平之作为她的儿子，自然是秀玉山庄未来的主人。石慧不想他将太多时间去处置俗物，反而落下武功，这才不让他自己去做那个总镖头。日后，福威镖局只会是秀玉山庄的产业之一。
在教导林平之闲暇时，石慧又以镖师们的那些内眷为初始人力资源，办了一些其他产业。这些事情对石慧而言已经是信手拈来之事，熟能生巧，并不费什么功夫。如此，能够让身边的人多份收益，也是希望秀玉山庄有自己的产业，不用像其他一些门派一样要收“保护费”维护门派开支。
短短三年，秀玉山庄就这般不显山不露水地成了江湖中新崛起的一股势力。若非福威镖局的迅速扩张，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秀玉山庄的存在。
秀玉山庄的演武场内，俊秀的少年在切磋中一人击败了福威镖局八位受训的镖头，傲立场内，长风玉立，极为夺目。
演武场边缘一个十二三岁的粉衣少女兴高采烈地呼和着：“平之哥哥好厉害，平之哥哥好厉害！”
林平之脸上一红，拱手道：“是各位叔叔让着我！”
“少庄主客气了，是少庄主剑法出众才是！”一众镖头忙回道。
“他这就剑法出众，我看那是你们的武功太差了。”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石慧忙行礼道：“见过夫人！”
“诸位都免礼吧！”石慧无奈道，“你们可不许总是抬着他，真到了外面，难道江湖上的人各个都会讲规矩和他划下道来切磋不成。”
“那是因为婶婶不许平之哥哥出去。若是平之哥哥能够出去闯荡江湖，我看那什么嵩山派大弟子、华山派大弟子都比不上我平之哥哥的。”粉衣少女嘟着嘴巴道。
粉衣少女是林家大房的孩子，名婉宁与林平之同辈。当初，林震南死后，石慧做主将《辟邪剑剑谱》送了出去，长房也没有说什么。概因长房无子，唯有两个女儿，长女已经出嫁，次女便是林婉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家人命运多舛，几年前，林震南那个做武官的堂兄一病死了。只留下婉宁母女，孤儿寡母差点被人谋夺了家产。
石慧收到长房送来的信，带着林平之赶去，帮着将长房产业折卖，带着林婉宁母女回了秀玉山庄。堂嫂虽是女流，却颇为精干，如今管着秀玉山庄的诸多杂事，很是为石慧省了事情。
“你没见过那些人，如何就知道你平之哥哥比人家强了？”石慧嗤笑道。
“总之我就知道，平之哥哥是最厉害的！”林婉宁坚持道。
“是骡子是马还是要放出去溜溜才知道！”石慧道，“明日就让你平之哥哥出门去，且看他能闯出什么名堂。”
林平之闻言，大为激动：“娘，你同意我出门了？”
“平之哥哥要出门？我也要去！”
“这次不行，平之不是去玩的。与余沧海定下十年之期，可不一定真要等到十年后。既然你们都觉得平之习武有成，那就让他去找余沧海报仇吧！”石慧轻描淡写道。
这六年来，林平之从来没有忘记过杀父之仇。石慧当初有意留下余沧海，作为他习武的动力，希望改掉他少时阔少爷的一些纨绔作风。事实证明，此举非常有效，为了余沧海这个杀父仇人，林平之在习武上的毅力非常惊人。
“娘放心，孩儿定当手刃仇人为父报仇。”林平之坚定道。
林婉宁闻言却有些急了：“婶婶要让平之哥哥一个人去报仇吗？听说余沧海已经练了《辟邪剑谱》，平之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六年前，石慧将三本《辟邪剑谱》分别送给了木高峰、余沧海和岳不群。不久之后，余沧海就练了上面的武功，这两年一直颇为高调。岳不群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至于木高峰则是离开福州后就没了踪迹。或是被人杀了夺走秘籍，或是没有自宫练剑走火入魔死了也不一定。
“婉宁妹妹放心，娘有教过我如何破解辟邪剑法。”林平之倒是信心十足。
想要研究出如何不自宫能练辟邪剑法不易，但是对于石慧这样的宗师，破解辟邪剑法却不难。不过，这法子也就是对付余沧海这些人罢了，同样的办法若是对付东方不败可就结局难料了。
石慧猜测，东方不败至少也是半步宗师了。就是不知道隐居华山之上的那位风清扬有没有突破宗师级别。
“可那是《辟邪剑谱》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练成辟邪剑谱是什么模样，真的可以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管可不可以，我都要去的。”

第337章 自残成风（九）
一柄剑，一匹马，几张银票，一荷包碎银，一个放着换洗衣物和伤药的背囊，林平之就这样被亲妈“逐出家门”了。
“你的让平之一个人去报仇？”堂嫂余氏看着林平之牵马离开的背影，莫名生出几分萧瑟之意，“他才十六岁，独自出门你也放心？”
这世道女子的命宛如浮萍，一生幸福多寄于娘家和夫家。余氏唯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丈夫死后，娘家和外人联合起来想要谋夺林家的家产，余氏靠着堂弟媳和侄儿守住了亡夫遗产。
长女因秀玉山庄和福威镖局，可以立足婆家，自己与幼女寄身秀玉山庄，还能守住长房的产业，可以说全因石慧母子。在秀玉山庄，大约没有人比余氏更盼着林平之这个侄儿安好了。
“孩子不走出看看外面的世界，永远不会长大。”同样宠爱孩子，但是石慧在教育孩子时还是很狠的下心的。
为了锻炼林平之，石慧每年都会让林平之出几趟门。但那大多是跟着福威镖局的镖队一起护镖，他是少主人，随行的镖师自不会让他受了委屈。
然而这次不同，他不仅是独自出门，为得还是去报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剑法再高明，对付一个老奸巨猾的老江湖都不是易事。更何况，余沧海背后还有青城派。
“庄主，你要的东西！”余氏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石慧身边的丫鬟领着一个包裹牵着马而来。
余氏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大嫂不必笑了，我这次出门是有事情办。”石慧无奈道。
这几年，她一直让人调查曲非烟的下落，曲非烟跟在爷爷曲洋身边，行踪飘忽不定。前两年才终于在衡山附近发现了爷孙二人的踪迹。只是曲洋此人并不好接近，更不要说石慧身上还担着秀玉山庄和教导儿子的重任了。
“你啊，还不是放心不下平之。”
“我这次出门真的有事情办。”只是凑巧和儿子同一个目的地罢了。
“好好，你是有事情办！”余氏笑道。在秀玉山庄这两年，她也明白了这位弟媳的厉害之处，知道并非真的让侄儿一个人去为父报仇，也就放心了。
离开福州，林平之却没有直奔蜀中。
江湖中传闻，衡山派刘正风打算金盆洗手，各门各派都有人前去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那余沧海既然练了《辟邪剑谱》又怎么会错过可以扬名立万的金盆洗手大会呢？
蜀中是青城派的老巢，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能够在别的地方找到余沧海再好不过了。林平之单人单骑赶路，这一路上自然走的极快，不过数日已经到了衡山城外。
这日见天气炎热，刚好路边有个茶寮，林平之便停下来让马喝水，自己也可歇息一二。
进了茶棚，却见茶棚中已经坐了三个客人。只是这三个客人却有些奇怪，一个漂亮的小尼姑、一个年轻英俊的剑客，还有一个粗狂的刀客三人却坐了同一张桌子。
这样的组合虽然有些怪异，林平之却也没有多心。他自幼就听多了镖局的叔伯们说江湖事，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有听说过。
“伙计，泡一壶茶！”林平之进了茶寮，拿出一小包茶叶交给伙计，“再给我的马喂些水和草料！”
“好嘞，客官先坐！”
隔壁桌的年轻刀客突然笑道：“令狐兄弟，你猜猜这小子出自何门何派？出门还要自己带着茶叶，只怕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子。”
“我只知道田兄是个采花大盗，莫非除了劫色还劫财不成？”年轻剑客晒笑道，“我看你若是见财起意，大约是要失望了。独自一人出门，连个随从都没有，骑得马也很是普通，不过小富人家罢了。哪里值得田兄出手？”
“令狐兄这话说的不真，你这是怕我对他出手吧！”刀客笑道，“他那匹马虽然普通，可是那把佩剑却不失为上品。只一把剑便价值百金，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家呢？”
林平之原不想多事，可是见人家这般若无其事的商议他是否有抢劫的价值，也无法无动于衷了。
“阁下既然看中了这把剑，不妨试一试你有没有本事拿？”林平之冷笑道。尚未见到杀父仇人，他也不介意用这种大盗的血先为宝剑开光。
林平之刚开口，就发现那个小尼姑跟他眨眼睛，暗示他逃走。
“哎，田兄是用刀的，抢一把剑有什么用？”那个姓令狐的年轻剑客笑道，“小兄弟开起来是初出江湖吧？只怕你未必听说过我这位田兄，人家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人称‘万里独行’田伯光。”
“哼~原来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啊！”林平之冷笑道，“家母曾有交代，世上有三种人是非杀不可的：一为倚仗武功，滥杀无辜百姓；二是为报私怨，连稚子都不放过；三就是你这样的采花贼。”
令狐冲心急如焚：却不知道是那家的愣小子，百般暗示竟然不知道跑路。看来指望他逃走报信是不能了。
“你娘这么恨采花贼，莫非让采花贼采过花？”田伯光摸了摸下巴，贱兮兮道，“田某平身采花无数，难道竟有沧海遗珠，你该不会是老子的乖儿子吧？”
听到田伯光的话，令狐冲立时暗叫不妙。天底下哪有为人子女能够无视别人辱及双亲，只怕这愣头小子听了这话要发疯。令狐冲抬头看起，果然见那小公子俊脸赤红。
“你，该死！”林平之一语未尽，手中的长剑已经铿然出鞘。
令狐冲看向他手中的剑，也不由佩服田伯光的好眼光。小公子这把剑就是比之他师父手中那把华山派历代掌门传下来的宝剑也不差了，更不要说他手中三两银子一把的铁剑了。
然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当林平之一剑刺过来的时候，令狐冲便明白自己可能看走眼了。这小公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然一手剑法精妙已经不下于他五岳剑派中许多同辈大弟子。
令狐冲自诩对五岳剑派、少林武当等江湖门派的武功路数尤其是剑法都有些了解，可是这小公子用的剑法，他却是看对没有看过。
“飞雪剑法？你是洛阳金刀门的人！”田伯光意外道。
“飞雪剑法不过是金刀门从我手上抄去的一份剑谱罢了！”林平之冷笑一声，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他的剑招突然一变。
林平之这次用的却是《天心剑势》的天意剑绝、天愁剑乱、天仁剑极三招。田伯光外号“万里独行”，纵横江湖多年，就连五岳剑派的弟子都敢招惹，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可是面对林平之诡谲的剑法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田伯光觉得令狐冲可能真没骗他，一见尼姑就倒霉。要不然怎么他看中了一个小尼姑，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令狐冲，又来了一个剑法诡谲的奇怪少年呢！
可是倒霉就倒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些舍不下这个俊俏的小尼姑。
“老子不想和你们玩了！”田伯光突然扑向一旁的小尼姑，准备带上“猎物”就撤。
令狐冲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了，见田伯光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小尼姑，自己提剑迎了上去。
田伯光原与令狐冲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不想伤他性命。如今令狐冲摆明了宁死都不让他带走小尼姑，田伯光一时竟也奈何不得。身后又有个林平之步步紧逼，刀法竟然有几分乱了。
田伯光远远看见似乎有五岳剑派的人过来，立时放弃了小尼姑，纵身向路旁遁去：“哼~老子晚点找你们玩！”
“终于走了！”令狐冲说完，突然一下子软倒在地。
“令狐大哥、令狐大哥，你怎么样了？”
林平之原想去追，听到小尼姑带着几分哭音的叫喊声，顿了顿转身折了回来。
林平之与小尼姑将令狐冲扶到路边，检查了他身上的伤。才发现令狐冲之前就受了很重的伤，放在在茶棚看他与田伯光谈笑风生，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令狐大哥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那淫贼打伤的。”小尼姑哭道。
林平之看了一眼小尼姑，虽然剃了光头，却已经可见娇美，难怪引来了采花贼。这田伯光不愧是作案多年却没有落网的采花大盗，刀法轻功也算一绝了。
令狐冲重伤之下，还能强撑着与对方虚与委蛇，保护小尼姑的清白，倒是义气之辈。
“先给他包扎伤口，进城找个大夫看看吧！”林平之道，他只会简单的包扎伤口，可不会什么医术。
让小尼姑去讨来了帕子和水，林平之取了伤药和纱布给令狐冲包扎了伤口，又为他吃了两粒伤药。令狐冲的伤势虽重，可是身体底子好，加上林平之的药，很快就醒了。
“令狐大哥，你没事吧？”看到令狐冲醒来，小尼姑关切地问道。
“没事！”令狐冲扶着桌子站起身，向林平之拱手道，“华山派令狐冲，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秀玉山庄林平之。”林平之回礼道，心中却不由嘀咕：娘亲说华山派的岳不群是个伪君子，没想到竟也会教出这般义气的弟子。难怪，娘总告诫他，看人不能只看出身。
“秀玉山庄？莫非是原来的福威镖局林家？”令狐冲有些意外道，“今日幸亏遇到林兄弟，否则我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了。”
“令狐兄客气了，我看那田伯光并不想杀你。”林平之微笑道。

第338章 自残成风（十）
三人回到茶棚坐下，伙计已经泡好了茶。
“果然是好茶，林兄弟还真是会享受。”令狐冲一气喝了一大杯，喟叹道，“不过，茶里似乎有点淡淡的药味。”
没有了田伯光，令狐冲倒是不再左一句右一句尼姑晦气了，又特意叮嘱小尼姑和他一同进城，以免分开走再遇到田伯光。田伯光方才也没受伤，仪琳若是落单碰上了，可不是羊入虎口么。
“这是药茶，我娘亲手调制的。”林平之道，“常喝可以凝神静气，对习武者很有好处。令狐兄要是喜欢，我下次送你一些。”
“哎，既然是伯母亲自调制，送我就太浪费了。我素来是喝水如牛饮的，你若是有酒请我喝才好呢！”令狐冲笑道。
“令狐兄想喝酒又有何难，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喝。”
听到林平之要请他喝酒，令狐冲眼睛一亮：“只是小伤，不耽误喝酒！”
“令狐大哥，你伤得这么重，真的不能喝酒的。”坐在旁边的小尼姑认认真真道。
令狐冲：“……”
“看来令狐兄暂时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林平之闻言不由笑了，“对了，尚未请教小师父法号？”
“阿弥陀佛！贫尼法号仪琳。”小尼姑忙道。
“仪琳师妹是恒山派定逸师太的高足。”令狐冲解释道。
“竟然是恒山派的小师父，我娘素日最是仰慕恒山派三位师太，今日能够遇到仪琳小师父，真是幸会。” 林平之闻言忙起身行礼道。
“怎么令堂也笃行佛法吗？”令狐冲奇道。
“这倒不是！”林平之摇头道，“我娘并不信佛道，不过我娘说恒山派的三位师太人品可爱，是如今江湖中难得只得敬重之人。”
另有一句话，林平之却不会当着令狐冲的面说的。那就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之中，论人品其余四派都比不得恒山派。
“林施主客气了！”仪琳红着脸道，“原是该由仪琳谢过林施主相救之恩才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江湖人的本分。”林平之微笑道，“只是不知道仪琳师父和令狐兄怎么会遇上田伯光那淫贼？”
“我是要去衡山城找我师父的，没想到在路上遇到那位田、田施主。幸好令狐师兄救了我，只是我与令狐师兄也打不过他，便被他押着一起走了。”
林平之想到三人相处的模样，立时明白，只怕是令狐冲入了田伯光的眼，让他不愿意杀令狐冲。偏偏又舍不得放仪琳走，令狐冲拼命缠住田伯光，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至于令狐冲能够碰上此事也是巧合，令狐冲的师父师娘带着弟子前来衡山城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令狐冲却被丢在了华山绝壁面壁思过，他思过的期限到了，下山知道师父师娘和师弟师妹都出门了，就一个人追了出来。
“可见仪琳小师父也是得佛祖庇佑的。”林平之笑道。
“那么林兄弟呢，你也是去衡山城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令狐冲问道。
“秀玉山庄与五岳剑派并无往来，我也不认识刘前辈。”林平之笑道，“我来衡山城是为了一个人。”
“原来林施主是来找人的？不知道林兄弟要找的这个人我们是否认识？或许，我与令狐师兄也可以帮忙。”
“那倒不用，我想这个人不会太难找。令狐兄和仪琳师父就是没见过也定然听过他的名字——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林平之道，“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用瞒着两位。六年前家父运镖途中被青城派所害，我娘与余沧海定下了十年之内报仇的约定。”
“林施主一个人去找余沧海报仇，那很危险的。既然定了十年之期，林施主何必如此着急呢？”仪琳急忙道，“我师父说那余沧海练了《辟邪剑谱》，如今很是厉害。”
“仪琳小师父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杀父之仇，岂能一拖再拖。”
“我看林兄弟的剑法也不差，《辟邪剑谱》本是林家的，林兄弟怎么会不清楚。”令狐冲沉吟道，“不过那个余矮子为人阴险狡诈，林兄弟要找他报仇，只怕不容易。”
“先祖遗训，林家后人是不能修炼《辟邪剑谱》上的武功的。六年前，我娘就已经将剑谱焚毁，林家并没有这本剑谱。”林平之顿了顿道，“我听令狐兄的意思，似乎对青城派很了解，莫非与青城派有什么恩怨。”
“实话和你说吧，之前呢，我被师父罚面壁思过。就是遇到了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调戏良家女子么，就和师弟出手小小的惩罚了他一下。结果，那阴险狡诈的余矮子，竟然为了这件事写信去华山派告状。”令狐冲摇头道。
“那余沧海父子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他儿子不对，竟然还有脸写信告状。”仪琳不平道。
“余沧海要是要脸，当年也不会看上林家的剑谱就抢上门了。”令狐冲摇头道。
余沧海谋夺林家《辟邪剑谱》并非什么秘密。只是令狐冲却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岳不群与余沧海也是一丘之貉，还以为当初岳不群去福州是真的为了林家助拳呢。
林平之不欲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便问道：“令狐兄教训了那余人彦也算是行侠仗义，怎么你师父不赞扬，还罚你面壁思过？”
令狐冲忍不住笑了：“我与小师弟把余人彦的头发烧掉了，师父嫌我出手太钻，怕两派面子上不好看，就只能罚我了。”
对于面壁思过这样的惩罚，令狐冲倒是有些习以为常了，并没有怨怼之意。
林平之不由暗道：这令狐冲倒是洒脱之人。
若是他娘这般是非不分，他便是不敢反驳，只怕心里也会觉得委屈，那像令狐冲是真的一点不在意。同时越发惊讶，岳不群那等伪君子，竟然真教出了一个风清朗月的徒弟，真是稀奇。
“对了，我听师父说《辟邪剑谱》是很厉害的武功。林施主的先祖为什么不许后人练这门武功，你们还将剑谱交给余沧海啊？”仪琳好奇道，“是因为余沧海上门强求，你们打不过吗？”
“说来《辟邪剑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先祖不许我们练，大约便是这门武功太过阴毒，修炼之人必然断子绝孙吧！”
“那到底是怎么阴毒，竟会让人……让人……”
“噗~”令狐冲闻言却忍不住吐出一口茶。
林平之也暗暗后悔，自己嘴太快了：“总之就是林家人不许练这门武功了。至于我娘为什么把剑谱交出去倒不是打不过。余沧海为人狠毒，当初为了《辟邪剑谱》原想灭我福威镖局满门的。若是我们打不过，只怕如今江湖上就没有秀玉山庄和福威镖局了。”
至于为什么将《辟邪剑谱》送出去，林平之倒是隐隐猜到了几分：一是希望证明送出去的剑谱是真的，可是这门武功过于阴毒，当然不好送给好人了；其二便是嫌余沧海武功太差了，想要让他有些压力罢了。
“听家师说，林夫人善刀法和掌法，林兄弟既然没练那《辟邪剑谱》，竟也没有练刀吗？”令狐冲随口问道。
“我娘说我适合练剑。”林平之暗道，他都不知道他娘到底最擅长什么武功，那岳不群又怎么会知道。
令狐冲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记得自己隐约听到师父和师娘说福威镖局的林夫人武功极高，甚至怀疑林夫人练了《辟邪剑谱》。为了《辟邪剑谱》，师娘还与生父生过一场气。后来师父将林家送的《辟邪剑谱》焚于华山前辈坟前才罢。
“看得出，林兄弟确实很适合练剑。我虽痴长你几年，但是论剑法却是远不如你。”令狐冲郎笑道。
“令狐大哥太过谦逊了！”林平之道。
令狐冲虽然是华山派大弟子，但是性格豁达洒脱，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下。林平之却顶着杀父之仇，论练功绝对比令狐冲勤奋。当然，或许师父不同也是个极大的原因。
三人喝完茶，眼看时候不早了，才准备一起进城。因令狐冲伤得颇重，林平之特意将自己的马让给了令狐冲，自己与仪琳走路。
然三人走了不过一刻多钟，仪琳突然惊叫一声：“这里有个人，莫非是遇到强盗了？”
“这里距离衡山城只要几里路了，又是官道上怎么会有强盗？”林平之诧异道。
“先过去看看吧！”令狐冲跳下马背，与林平之走到拨开草丛，果然见一人倒在草丛中。
“他是不是死了？”仪琳见那人趴在草丛中，血淋淋地，不由念了一声佛号。
林平之伸手将他翻过来，三人确实大吃一惊：“田伯光？”
“令、令狐兄弟！”田伯光看到令狐冲，一瞬间有种想死的冲动。
令狐冲见他口齿不清，才发现他的一排门牙都被人打掉了，裤裆上也是血淋淋的，还被人点了穴道。这可怜的模样就算林平之之前恨得要拔他舌头，这会儿都觉得要是自己再动手，好像太趁人之危了。
令狐冲伸手点开他的穴道，田伯光也没有趁机逃走，捂住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第339章 自残成风（十一）
“田兄这是遇上了谁，竟把采花的工具都没收了？” 令狐冲忍笑问道。
田伯光对令狐冲也算是手下留情了，以令狐冲的为人还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但是田伯光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发笑，谁让这位田兄是个采花大盗呢！
“啊啊啊~”听到令狐冲的问话，田伯光哭的更伤心了。
如果他不是万里独行采花大盗田伯光，这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可惜，我娘将《辟邪剑谱》烧了，不然一定送一份给田先生练。”林平之嘲讽道。
虽然不屑于趁人之危，但是想到田伯光之前出言不逊，林平之还是很乐意嘲讽两句的，他可没有许多同情心给一个嘴贱的采花大盗。
田伯光闻言哭得越发伤心了：“呜呜~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我？”仪琳一脸无辜。
“是他啊！”田伯光指了指林平之，伤心道，“什么见到尼姑就倒霉，我看遇到姓林的才倒霉。”
“奸恶之徒遇到我才会倒霉！自己夜路走多了遇鬼，还有脸说别人晦气。”林平之气极反笑，“你可是采花贼，人家只是没收作案工具，没有杀了你已经是大大的仁慈了。”
“你以为她不想杀我，她说我罪孽太深，一刀杀了我太便宜。留着我的命赎罪！”田伯光哭道。
“那田兄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啊？”令狐冲问道，“最近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会，除了五岳剑派以外，丐帮等门派也会有人前来衡山城。可你若是遇到这些江湖前辈，人家大约会一剑杀了你，哪里会留着你的性命？”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啊！”田伯光哭道，“反正不是五岳剑派的那些老古董，也不是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论五岳剑派的那些高手，田伯光还是很清楚的。虽说他的武功未必可以单挑那些掌门人，可是只要他不往上凑找死，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他。否则，他也不会色胆包天看上了定逸师太的弟子仪琳。
且他虽然是采花大盗，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正如令狐冲所言，若是栽在那些人手中，人家早就杀了他扬名了，哪里会留下他的性命。
“不知哪位大侠长得什么模样？”仪琳问道。
田伯光扭扭捏捏道：“她穿着青色男衫，戴着银色面具，不过我知道那是个女人，她身上带着女人香。”
“你连什么人出手都不知道，怎么就怪起林兄弟了？”令狐冲道。
“虽然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模样，可是她出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田伯光捂着嘴道，“她说我出言不逊，所以打掉我的牙以作教训。想来想去，我最近嘴上得罪的就只有这位林公子了。”
“原来如此！”令狐冲点头道。
林平之却有些猜到出手的人是谁了，他原来还有些奇怪，他娘怎么会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去找青城派报仇，看样子娘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只怕他在茶寮与田伯光动手，他娘就在暗处看着。田伯光逃走，他娘就趁机出手教训了一下。
“谁让你出言不逊，没有拔掉你的舌头已经算是客气了。”
“客气什么，她说我下次在说错话就拔掉我的舌头。她、她都割了我的宝贝，拔不拔舌头又有什么区别？”田伯光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田兄事到如此，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看那位前辈肯手下留情，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已经极好了。”令狐冲劝道，“如今改邪归正，不是皆大欢喜吗？”
想到田伯光之前还对自己手下留情，令狐冲和林平之讨了伤药给田伯光疗伤。仪琳心地善良，看到田伯光受到这样的惩罚，自然也不会记仇。
“欢喜的是你们，我欢喜什么呀！我现在连男人都做不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想死啊，我的剑可以借你抹脖子。”林平之道，“你要是怕抹脖子太血腥，没关系，我有见血封喉的毒药。”
“阿弥陀佛！林施主怎么可以劝田施主自杀呢，这是不对的！无论是杀别人还是杀死自己都是杀生，佛祖会怪罪的！阿弥陀佛，田施主你日后改邪归正，多做好事化解罪孽吧，千万不要想不开自杀啊！”仪琳一脸认真地劝道。
林平之：……田伯光要真想死，方才解开他的穴道只怕就自杀了！
田伯光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被林平之和仪琳这么一闹，也不知道自杀好还算继续哭。
令狐冲只得出声道：“不知田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银面人让我跟在你们三人身边做个下人，多做好事。”田伯光恹恹道，“他说让我每天至少日行三善，尤其要拯救天底下受苦受难的女人孩子，以赎前罪，还给我改了个名字叫赎过。若果我不照做，见我一次就砍掉我一只胳膊！”
“这个惩罚倒是极好！”令狐冲笑道，“若是有机会，能够结识一下这位前辈，也是一大妙事。”
令狐冲心想，天下能出一个十六岁武功媲美独行大盗田伯光的林平之亦是稀奇，那人能够将田伯光治理的这般服服帖帖，大约该是那位江湖前辈才是。
“可是我和令狐师兄是去衡山城找师父，跟林施主进城以后，三人或许就要分开了。”仪琳摇头道，“田伯光是不能跟着我们三个人的。”
“我看银面人只是要我们三个监督田兄而已，随便跟着谁都无所谓的。”令狐冲笑道，“田兄跟我去华山派或是跟着仪琳师妹去恒山派都不方便，不如就跟着林兄弟好了。”
“对呀对呀，这样就很好了。”仪琳点头道，“林施主就好心收留他吧，免得田施主要去寻死，或被人砍掉胳膊。他现在已经挺可怜了！”
“仪琳师父，田某对你无礼，你还对我这般好！”田伯光一脸感动道。
“田施主，你以后一定要去恶从善，听那位前辈的话，做个好人啊！”
“哼~他跟着我，只怕还要给我惹祸！”林平之冷哼道。只是他也明白令狐冲是怕他独自去找余沧海报仇才让田伯光跟着他。
从田伯光与仪琳、令狐冲纠缠数日的情形来看，田伯光虽然是个大盗，却极为守信。他既然在银面人那里答应了跟着他们三个做好事，多半不会失信。
“你以为老子愿意跟着你，老子选择跟着仪琳小师父。”田伯光立即道。
“阿弥陀佛，贫尼是出家人，田施主是男人，怎么可以跟着我呢！”
“他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就算跟着仪琳小师父，也没人会说闲话的。”
“他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会不是男人呢？”仪琳一脸无辜地看着林平之，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林平之莫名生出几分愧意，感觉自己教坏了小尼姑一样：“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快进城吧！”
林平之从包裹里掏出一张易容面具丢给田伯光：“戴上这个，我可不想被人看到与采花大盗走在一起，太丢人了！”
“你——”
“田兄最好还是戴上吧，毕竟如今各门各派的高手都在衡山城里。”令狐冲按住他，劝道。
田伯光气得要命，却还是被令狐冲按着带上了易容面具。待他易容完毕，就变成了一章平平无奇的面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么精妙的易容之法。”令狐冲吃惊道。
“不过是简易的易容面具罢了。”林平之道。有时候，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他娘什么都会。
因令狐冲与田伯光——不，赎过都有伤在身，尤其是赎过的伤位置尴尬，令狐冲就将马让给了他骑，自己与林平之和仪琳走路。四人在城门落锁前进了衡山城，不过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令狐冲于是提议他们先找客栈休息一晚，待明日先送仪琳去找她师父定逸师太。林平之和仪琳自然不会反对，至于赎过，没有人在意他的意见。
只是没想到在客栈又出现了一些意外。
原来，令狐冲、仪琳和田伯光纠缠时，路上曾经遇到两个泰山派弟子。令狐冲只那两个泰山派弟子武功救不了人，故意赶他们离开，想要他们回来报信。
没想到那两个泰山派弟子太木，完全没有看懂令狐冲的眼神。到了衡山城，告到定逸师太面前就变成了令狐冲和采花大盗田伯光狼狈为奸，挟持了仪琳。
定逸师太性情刚烈，脾气又急，加上她素来爱护门下弟子，一听仪琳被人挟持可谓心急如焚。
这么凑巧，林平之四人就进了恒山派住的客栈。他们进门的时候，恰好泰山派也住在这里，大家正在堂内用饭。
“定逸师伯，令狐冲！”其中一个泰山派弟子教道。
定逸师太见仪琳走在令狐冲身后，便以为令狐冲真挟持了仪琳，想也不想一剑向令狐冲刺去。令狐冲身后站了仪琳和赎过，一边是林平之，另一边却是门框，竟是无处可避。。
加上他原就重伤在身，见定逸师太一剑刺来，只得勉力出剑去挡。令狐冲挡下一剑，立时伤口崩裂。林平之手下长剑出鞘，一剑刺向了定逸师太，将定逸师太逼开了两步。
“师父，不要伤他们！”仪琳忙喊道。
“仪琳，快到师父身后来。”
仪琳忙道：“师父，令狐师兄和林施主是好人，你不要伤了他们。”

第340章 自残成风（十二）
定逸师太听到仪琳的呼喊，手下剑招立时一变，改攻为守。林平之见定逸师太不再咄咄逼人，也趁势退开，将令狐冲护在了身后。
令狐冲心中微微一动，他是华山派大师兄，往日有什么事，自是他挡在师弟师妹前面。可是今日却被一个刚认识的少年护在身后，心中莫名一酸。
定逸也迅速将仪琳护在了身后，问道：“仪琳，你说什么？可是他们威胁你这么说？”
“师父不是啊，令狐师兄和林公子是好人！”仪琳急声道，“弟子被田伯光抓去，是令狐大哥和林施主救了弟子，他们不是坏人呐！”
“那泰山派的迟百城和建除怎么说令狐冲和田伯光联手挟持了你？”定逸狐疑道。
“我们打不过田伯光，令狐大哥怕泰山派两位师兄遭了田伯光毒手，才故意赶他们走的。”仪琳解释道，“弟子原以为泰山派的师兄会回来报信，找师父去救我们。好在，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林公子仗义相助。”
“林公子，你说这个少年？”定逸师太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略有些诧异。
眼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比令狐冲还小些。她竟没有听说过那派除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弟子。不说是不是这个林平之出现，帮了忙，林平之刚才挡她的两剑已经极为精妙了。
“对呀，师父。令狐师兄为了救徒儿受了重伤，您不要和他们动手了！”
定逸师太素来护短，听到仪琳这么说，便看向令狐冲道：“令狐冲，你走到我面前来。”
林平之伸手拦了一下，令狐冲拍了拍他的手道：“林兄弟放心，定逸师太是五岳剑派的师伯，不会伤我。”
林平之点了点头，退开两步，还剑入鞘。
“华山大弟子令狐冲拜见定逸师伯！”令狐冲上前行礼道。
“令狐冲，你且再走过来些！”
令狐冲无奈，只得走近两步，定逸伸手按住他的脉搏：脉息不畅显然是受了内伤，再看他面色潮红，乃是失血过多之状。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又细细问了仪琳原委。仪琳自幼长在恒山，心无俗念，当真一言一语半子不露的将经过告之。便是田伯光说的一些粗俗之语和令狐冲拿来绊住田伯光的俏皮话都没有落下。
仪琳这般天真浪漫，便是泰山派的人也不能说她说谎。天门道长与当时遇到仪琳他们的弟子迟百城和建余一核实，并无出入。天门道长见此，认真地与定逸师太道歉不说。然而两个泰山派弟子前来报信也是出于好意，只是中间出了误会，大家也算握手言和了。
“如此说来，那田伯光已经被人废了？”定逸师太又听道仪琳说起他们遇到重伤的田伯光有些诧异。
“令狐大哥和林公子说田伯光已经是太监了，以后再也不能做坏事了。那位银面人前辈还为他改名赎过，令他每日至少做三件好事，以赎前过。”仪琳一脸懵懂道，“不过师父，弟子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赎过成了太监，就不用担心他做坏事了？”
“咳咳咳~”在场的泰山派弟子和令狐冲等人立时咳成了一团，定逸师太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位前辈不是还让你们三个监视赎过的言情么，有你们监视他，他自然没有机会做坏事了。阿弥陀佛，不必杀生就能让世上少一个坏人，那位前辈当真心怀慈悲。”
银面人前辈：……并不，只是觉得采花贼一刀杀了太便宜！
“你们说的这位银面人，贫道竟未曾听过。看来江湖中还是有许多我们都不知道的高手啊！”天门道长感慨道。
“天门师兄说的对，不过世上多几位这样的侠义之士，才是武林之福。”定逸师太说着，目光落到了林平之身上，眼神竟然有些和蔼，“不知这位林公子是谁的高足，小小年纪，竟然能够剑挑田伯光那个采花贼，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你方才接我的那几招，也是极好！”
“师太过奖了！”林平之上前行礼道，“晚辈林平之，祖籍福建，武功是家母所教导。”
“莫非是福州秀玉山庄林庄主的公子？”定逸师太微笑道，“那就难怪了！贫尼常听水月庵的师妹提起令慈，听闻令慈武功高深莫测，看来林公子已经得了真传。”
福建水月庵的主持出自恒山派，与恒山派往来密切。
“平之不过学了家母十之一二罢了！”
恒山派都是尼姑，便是随行的俗家弟子也是妙龄少女。正巧客栈已无空余房间，未免瓜田李下，仪琳既然已经回到她师父身边，令狐冲和林平之自也告辞了。
两人与赎过出了客栈却找了一家饭馆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和两壶酒。
“令狐兄的伤得不轻，酒还是少喝的好。”林平之劝道。
“酒可是好东西，有酒喝我的伤才会好的快。”令狐冲自翻开杯子倒酒，“林兄弟该不会之前说请我喝酒，这会儿舍不得了吧！”
“林平之是这么小气的人嘛！”林平之取出半两银子，“只要明日你的同门不怪我让你喝多了，酒管够。”
“就知道林兄弟豪爽，来，我给你满上。”
“哎，我不喝酒！”林平之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在我的剑法得到我娘认可前，我是一滴酒也不会沾的。”
“看来这酒只能我和赎过先生喝了。”令狐冲倒也不勉强，“酒是好东西，林兄弟这可太不会享福了！”
令狐冲说完才发现赎过已经拎起另外一壶酒自饮自酌，并没有说话。令狐冲也不在意，无论那个男人遇到赎过这样的遭遇，大约都会想借酒消愁的。
“林兄弟的剑法在江湖上的年轻人里已经是顶尖了。”令狐冲有些意外道，“难道在伯母眼中还算不得好吗？”
“你若是见过我娘出剑，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林平之摇头道，“令师岳先生见过啊！”
令狐冲没有说话，师父岳不群想来严厉，怎么会和他们说在外面的见闻呢！不过，江湖上都有人传闻，林夫人是练了《辟邪剑谱》，才会武功日进，福威镖局也因此重现辉煌的。
三人吃了晚饭，却连找了几家客栈都客满了，最后只能找了一个荒宅过夜，才进了荒宅却闻到了一股清香。
“好香啊！”令狐冲吸了一口气。
三人走到里面却见一个布衣老者已经在宅子里，身前放在一个馄饨担子，这会儿正在煮馄饨。
“老伯，你的馄饨卖不卖？”令狐冲问道。
那老者也没动，只是挑了挑眉头：“我是做生意的，有生意上门，自然没有不做的道理。”
“没想到没找到客栈，却能吃一顿宵夜。”令狐冲笑道。
林平之却突然对那老者作揖道：“晚辈林平之见过何伯伯！”
“就算叫了何伯伯，吃馄饨也是要给钱的。”老者头也不抬道。
林平之笑道：“自然是要给钱的，我若是不给钱，下次何伯伯不肯去福州，我娘吃不到何伯伯的馄饨，定会罚我跪祠堂的。”
“给钱就好！”老者哼道。
林平之果真从荷包中摸出三十文钱：“三碗馄饨！”
“这会儿都深夜了，怎么会十文？十五文。”
林平之心下好笑，又数出十五个铜钱给他。令狐冲也好奇，没想到林平之这么一个公子哥，身上竟然会带着许多铜钱。
“林兄弟认识这位老伯？”
老者看了一眼令狐冲道：“在下就是雁荡派那个武功一般，馄饨做的不错的何三七。”
令狐冲立时想到，师娘似乎有说过此人。何三七自幼以卖馄饨为生，入了雁荡派学了武功后，仍是挑着副馄饨担游行江湖。他的武功颇为不俗，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位高手，却依旧乐于卖十文钱一碗的馄饨。
相较于许多武功高强者，仗着武艺高强就做些绿林买卖，卖馄饨的何三七简直是个江湖人中的一朵奇葩。最难得这位何前辈是个真正的侠义之士。
“这么多年了，何伯伯还是没忘记。”林平之笑道。
林平之现在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何三七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刚出孝，与母亲上街，遇到卖馄饨的何三七。
母子二人便坐下吃了一碗馄饨，何三七的馄炖真的极好吃，让人吃了第一碗还想第二碗。半大的小子，吃穷了老子，他娘便给他点了第二碗。不想却遇到几个地痞流氓想要和何三七收保护费，何三七出手教训那些个流氓，其中一个流氓差点砸在馄饨摊子上。
石慧一手抓着馄饨担子，一手抓着还在喝汤的林平之退开，随口说了一句：“馄饨做的不错，可惜武功稀松平常了一些。”
为了这句话，何三七每年都会去一次秀玉山庄，找石慧切磋一会。
“哼~”何三七将下好的馄饨递给他们，冷哼了一声。
林平之也不在意，他知道何三七与他娘其实算是不错的朋友。不过，何三七单方面喜欢与他娘斗气，觉得他娘不尊敬江湖前辈罢了。
“你娘素来将你藏得极好，这次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何三七突然问道。
“林家和余沧海的仇也该做个了断了。”林平之道。

第341章 自残成风（十三）
何三七也没有继续追问，四人吃了馄饨，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各自相安无事。
次日一早，令狐冲睁开眼睛的时候，何三七已经挑着他的馄饨担子离开了荒宅，赎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要林平之在院子里练剑。
令狐冲并不想打断别人，然而在江湖中偷看别的门派弟子招式是极为忌讳的：“林兄弟，早！”
“令狐兄，早！”林平之收了剑，“可是我吵醒你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他的伤势不轻，昨晚用了药，这一夜睡得很沉。好在是夏日，否则这般天气，着凉也不一定。
“令狐兄今日要去找你的同门，平之就不与你一道走了！”
“有缘必能再见！”令狐冲又忍不住叮嘱道，“那余沧海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林兄弟千万小心。”
除了华山派的师弟师妹，令狐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对胃口的朋友。若非他重伤在身，令狐冲甚至有几分冲动，想要助林平之一臂之力。
只是他见过林平之出手，剑法精妙远在自己之上。如今自己这一身的伤，若是同行，不但帮不上忙，甚至可能反过来连累林平之就不好了。
令狐冲别过林平之，才发现赎过正在院子一角喂马，少不得又与赎过道别，令狐冲便决意直接去刘府找师父师娘。
这处荒宅在衡山城外围，刘府却位于衡山城最热闹的街道。刘正风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的师弟，在五岳剑派与岳不群等人同辈。加之他与官府关系密切，故而在衡山城很有些地位。
据说刘正风金盆洗手就是因为接受了朝廷的官职，准备退出江湖。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令狐冲正在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师父师娘和师弟们，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师妹。然才走出两条街，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呼喊声，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挟持着一个十三四的小女孩从自己面前过去。
令狐冲想也没想，就提剑追了出去：“放开那个孩子！”
他的伤势本就不轻，这一急跑，身上的伤口又崩裂开来。令狐冲却按住伤口，依旧穷追不舍。
那人见令狐冲追的急，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令狐冲。这一照面，令狐冲却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总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子，你是什么人，在这里管大爷的闲事。”
令狐冲与田伯光斗了一路，身上多处受伤，原来那件华山派弟子的常服已经穿不了了。昨日他们进城，在成衣店里匆匆买了一件衣服穿上，对方自认不出来。
对方没有认出令狐冲，令狐冲却看清对方的衣饰佩剑，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弟子华山派令狐冲，不知是嵩山派的前辈，得罪了。弟子看到您挟着这个孩子，还以为是遇到了采花贼呢！”
“哼~岳不群是怎么教的徒弟，一点规矩也没有。”那人冷哼道。
令狐冲素来听不得别人说他师父师娘，当即回道：“家师只教导我们在江湖中行走须得以侠义为本，却不知道师伯如何为难一个小女孩。”
“此女乃是魔教中人，你莫非认识他不成？”
“弟子不认识，只是这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如何也不像是魔教妖人，前辈可莫要弄错了！”
“令狐冲，你好大胆子。竟然与老夫顶嘴，我今日就代你师父教训你。”那人说完，一手抱着那个女孩儿，一手却向令狐冲打了过来。
若是师父岳不群，令狐冲大约会乖乖呆在原地认罚，可是嵩山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前辈，他自不会站在原地任打任骂。令狐冲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往后滑出三步，避开了这一掌。对方一掌打空，越发生气，正要再打，突然听到一阵笑声从身后传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向后看去，没有看到人。
“前辈，看上面。”令狐冲提醒道。
那人抬头看去，果然见到屋顶上一个青衣人负手而立。他的脸上带着银色面具，朝阳照在面具上泛着柔和的银光，仿佛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光辉。
“阁下什么人？”
“五岳剑派的人倒是越发能干了，‘大嵩阳手’费彬净做些欺负小孩子和后生晚辈的事情。”青衣人嘲讽道，“果然是大家风范啊！”
令狐冲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嵩山派的费彬，费彬他也算要称呼一声师伯了。他是嵩山掌门左冷禅的师弟，是左冷禅的左膀右臂，武功高强，便是师父岳不群见了也极为客气的。
“阁下不肯说明身份，莫非是魔教妖人？”
“这可就有趣了，莫非这天底下只要不听从左冷禅命令的，就一定是魔教的人了？”青衣人嗤笑道。
“我左师兄不仅是嵩山掌门，更是五岳联盟的盟主，天下正道魁首。谁若与我五岳联盟为敌，就算不是魔教妖人，也必然与魔教有所勾结。”
“有趣有趣！嵩山派是正道魁首，不知道少林武当丐帮又该居于何地呢？”
丐帮虽然没有有魄力的帮主，但是帮众数万，依旧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帮。至于少林武当更是底蕴深厚，不说传承依旧，两派之中都有不出世的高手。少林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相较于左冷禅，少林武当更倾向与维系原本的平衡，没有什么一统江湖的野心罢了。这位左冷禅与日月神教实在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奔着一统江湖，千秋万代去的。
同样都是排除异己的勾当，只是相较于魔教，左冷禅给自己披了一件正义的面纱罢了。然而他那点心思，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了。若非嵩山派是五岳剑派实力最强，其他四派未必服气左冷禅这个盟主。
便是左冷禅已经做了盟主，若为了对付魔教的行动也就罢了。若是成就他的野心，其余各派掌门又何曾会听从。
多年来左冷禅一直想要合并五岳剑派，然而自任我行失踪后，东方不败做了日月神教教主，日月神教便沉寂了不少。如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恒山派三定与泰山派天门道长都不是权力之辈，便是岳不群也不会甘心用华山派去成就左冷禅的野心。
其余四派掌门都更愿意维系如今的松散联盟，只同气连枝抵御魔教便可，却不让愿意舍弃历代基业，组成什么五岳剑派。为此，左冷禅私下小动作不断，这次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无意是左冷禅一次排除异己的机会。
“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为人谦逊低调，喜欢念佛念经。这匡扶武林，对付魔教的重任自然只能落在左盟主和五岳剑派身上了。”
“啧~我还是第一次将野心说的这般清丽脱俗。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令狐冲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忙捂住了嘴巴。
费彬大怒：“看来阁下是打定主意要和五岳剑派为敌了！”
“你这话可大大的错了，我并不打算与五岳剑派为敌。如今为难的不过是费先生你一个，至于要不要与嵩山派为敌却要取决于你手上的这个小姑娘。”
“果然是魔教妖人！”费彬冷笑道，一手掐住小女孩的脖子，“信不信大爷现在就掐死她？”
小女孩突然道：“前辈，我并不认识你，你是神教的人吗？”
“我不是日月神教的人，自然也不是五岳剑派的。”石慧微笑道，“你爷爷虽然是日月神教长老，却已经十多年不过问魔教之事是也不是？”
“前辈莫非认识我爷爷？”原来这小女孩是魔教长老曲洋的孙女曲非烟。
“不认识！”青衣人道，“方才，这位费先生抓到你之前，我已经跟在你们身边了。我觉得你这小姑娘很可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曲非烟眼珠子一转，狡黠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爷爷是神教长老，武功高强，为什么要拜你为师？”
青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左冷禅想要合并五岳剑派久已，然而其余各派掌门却不赞同。这次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便是嵩山派排除异己的好机会。嵩山派的十三太保已经到了大半，刘家灭门之祸不远矣。你说你爷爷会不会袖手旁观呢？”
“刘正风是衡山派的人，自然也是五岳剑派，就算要金盆洗手，难道嵩山派就能这么霸道灭人满门？”
“小丫头，你爷爷是魔教长老，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魔教是如何灭人满门的。”
曲非烟没有说话，自前任教主任我行失踪，她的父母死后，爷爷曲洋就带着她离开了黑木崖，游荡江湖。虽然她很肯定这些年祖孙二人浪荡江湖，没有做过恶事，却也不能否认江湖中时常有魔教为非作歹之事。
“我若告诉你最近几年魔教灭门案中，至少有三起灭门案是嵩山派弟子冒名魔教人下手的，你就不会怀疑他们敢不敢对刘家出手了。”青衣人道，“东方不败若是愿意将教主之位交给左冷禅，只怕这位正义的左盟主都能同意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合并。”
令狐冲闻言却是心下一颤，他虽然不喜欢嵩山派，却也不曾想过嵩山派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恶事，且还是冒魔教之名。
“这么有趣！”对于费彬掐着她脖子的手，曲非烟一点没有放在心上，还拍了拍小手。

第342章 自残成风（十四）
“你到底是什么人？”费彬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心中的杀意已经无法克制。
作为左冷禅许多秘密任务的直接执行者，没有人比费彬更明白嵩山派这几年做的事情。那么多年，从没有人怀疑这些案子是嵩山派冒魔教之名而为，不知道眼前这人如何知道的。
最可怕的是对方于嵩山派了如指掌，而嵩山派却对对方的身份都一无所知。
“你真的想知道？”
“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费彬冷笑道，“只要擒住了你，老夫就不信问不出你的来历。”
“只怕你一动手就没有机会了！”银面人伸手揭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让人死不瞑目非我所愿，我可不想被一个人死人记挂。”
令狐冲一看到银面人就想到了那个废了田伯光的神秘人。然而据田伯光所言，对方不过数招就已经将他制服，以至于令狐冲一直以为银面人是个隐居的前辈高人。
可是眼前之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不是什么大美人，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看到她的时候，令狐冲莫名就想到了师娘，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你——”费彬皱了皱眉，感觉眼前之人似曾相识。
“六年前，先夫出殡，费先生曾经站在路人之间围观，我们也算有一面之缘。难道这么快就认不出来了吗？”
费彬自以为做的隐秘，然而当日石慧一直防备着有人出手，一个武林高手藏在路人之间又怎么会一无所知呢？费彬站在路人之间，偷窥对方尚且没有记住对方，对方却反而对他这般了解，如何不令人吃惊。
费彬抓着曲非烟的手下意识的一松：“林——”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石慧一抬手，三枚铜钱分别打向费彬上中下三路。费彬想也不想便将手上的曲非烟挡在了面前，另一手挥剑斩落了铜钱。
石慧掷出铜钱，已经自屋檐上一跃而下，右手一掌拍了过来。令狐冲看她的掌力打向曲非烟，脸上一惊，几乎想要拔剑刺过去。
“啊！”曲非烟吓得底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石慧一掌落在曲非烟身上，反而是抓着曲非烟躲在她身后的费彬脸色一白往后退去。
石慧左手一抓，曲非烟已经不受控制地向石慧飞了过去。
费彬脸色一变道：“吸星大法！没想到福威镖局早已经与魔教勾结，难怪当年连青城派也都奈何不得。”
“唉~自己孤陋寡闻，可不要乱说啊。”石慧将手上的曲非烟放在了身后，曲非烟也不乱跑，乖乖的抓着她的衣襟躲在她的身后。
“吸星大法这样残缺不全的武功，我可看不上。任我行若非练了吸星大法到处乱吸别人内力无法消化，也不会被东方不败找到机会囚禁在西湖之下了。”
“哼~任你如何狡辩，也是无用？老夫定要将你们福威镖局的丑事公布天下。”费彬厉声道。
“我想有两件事你弄错了：第一件，有丑事需要公布的不是我福威镖局而是嵩山派；第二件，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离开这里吗？”石慧轻笑道，“我既然知道费先生的为人，在你面前露出真容，又怎么会放你离开呢？”
“你想要杀人灭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费彬冷哼一声，突然双手一翻，竟然一掌打在令狐冲身上，将令狐冲推了出去。
令狐冲不喜欢费彬，却也没想到这位五岳联盟的师伯竟然会自降身份在对敌时突然对自己下手。费彬这一掌，令狐冲几乎全无防备。当他感觉到掌风袭来，身体已经立时向一侧倾斜。然而他本就重伤在身，有哪里躲得过。
令狐冲整个人被费彬打飞了，半空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大嵩阳手当真是十年如一日的阴险毒辣！”石慧双手一抓，接住令狐冲，摸到他的脉搏，竟然微弱至极，想来费彬这一掌全无留情，只怕还存了几分杀人没口的心思。
是了，杀了令狐冲，没有其余人证，费彬回去还不是说什么都行。随便给人扣个勾结魔教的罪名，堂而皇之打上门，嵩山派已经做得极为顺手了。
费彬倒是打了好算盘，若是她现在放手，令狐冲必然性命不保，可若她先救人，费彬自然也就逃走了。石慧冷笑一声，一手贴在令狐冲背上，将内力输给他，一手拔出令狐冲的佩剑向费彬刺去。
石慧的轻身功夫亦是极快，不过一息之间，已经追到了费彬面前。
费彬的外号是大嵩阳手，但是除了大嵩阳神掌，嵩山派剑法亦是极为高明。天下第一高手未必是出自五岳剑派，但是如今江湖上前十的用剑高手十有八九都在五岳剑派是毋庸置疑的。
除了嵩山派剑法，对于江湖上其余用剑门派的剑法，费彬也是见识过的。然而，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石慧这一路的。
石慧一手扶住令狐冲，单手出剑，却完全将费彬笼罩在了剑光之下。费彬见她没有松开令狐冲，数次想要出手袭击令狐冲声东击西，可是令狐冲就仿佛粘在了石慧的掌心一样，竟然丝毫没有落下。
费彬一连三剑没有刺中令狐冲，石慧却反手将长剑插在了墙上，挥掌向费彬打去。费彬原见她剑法精妙，颇为畏惧，没想到她会弃了长剑，一剑刺向她的掌心。
石慧却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伸手一抓。费彬手中的长剑竟然被抓的寸寸碎裂。费彬也曾见过用手指夹敌人长剑折断的招式，可那也是避开剑刃的。那像对方简直是铁手抓豆腐一样。
费彬这一惊，石慧的掌心已经落在他的身上。
“人既然是你伤的，自然该由你来救！”石慧微笑道。
费彬立时感觉到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向对方身上涌去，然而脸如白纸的令狐冲脸色却一点点红润起来。费彬心急如焚，可是他的双手双脚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想要逃离石慧的掌力，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力。
吸去了费彬身上大半内力，石慧一挥手，费彬整个人撞在墙上，顿时气绝。石慧另一手按在令狐冲身上几处大穴，令狐冲痛呼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他被费彬打了一掌，怎么片刻功夫不仅内伤好了大半，竟然还感觉到内力充沛，几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你这小子果然有些运道！”石慧含笑道，取出一本册子丢给令狐冲。
“《北冥神功》？”
“这本北冥神功，就连我家那个臭小子都没有教他。”石慧道，“虽然与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一样可以吸他人内力为己用，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无法将不同的内力融合，修炼者会有很大的隐患。然而这门北冥神功却不一样，它不仅可以吸取别人的内力，也能将自己的内力输给别人，关键是更能救人性命。只往你学了以后，不要倚仗它胡作非为才好，多做善事才好。”
“前辈，你我今日不过初次相见，为何将此等宝物相赠？”
“它本也不是我的，而是数百年前逍遥派的绝学。世上已无逍遥派，若能有一二有缘人习得，岂非也是一件善事？”石慧轻笑道，“若是天底下的好人都能学些高深的武功，岂非能让这世上多一些正气，少一些费彬这样的小人？不过——”
“前辈莫非还要什么要吩咐？”
“本来秘笈送给你，就是属于你的。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这本《北冥神功》决不能让令师岳不群看到。”
令狐冲闻言不由暗道，他师父乃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怎么会觊觎别派的武功，不由气道：“前辈，令狐冲是华山弟子，实在不该偷练他派武功。前辈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若非我以北冥神功救你，你已经死了。怎么，洒脱的令狐冲竟然也这般迂腐？”石慧道，“你的一位好朋友很快就会有大麻烦，没有这门北冥神功，你到时候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令狐冲马上想到了林平之，是了，早上他还在懊恼自己帮不了林平之。是不是他学了北冥神功就能帮林平之了？
令狐冲立时放下了那点纠结，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令狐冲谢过前辈厚赐，在此立誓，绝不将此秘籍私自传授他人，亦不会仗着它胡作非为。”
“这里不是你的久留之地，快走吧！”
令狐冲看了一眼费彬的尸体，点了点头，拔下墙上的佩剑，迅速离开了小巷。走到巷口时，突然回身问道：“不知前辈提到嵩山派欲灭刘师叔满门是否属实？”
“自然！”
“多谢！”令狐冲言毕，迅速走了。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曲非烟好奇道。
“自然是要去刘府报信！”
“这个大坏蛋说刘正风勾结魔教，令狐冲是华山派的人，他如果去给刘家报信，不怕嵩山派给他扣上勾结魔教的罪名吗？”曲非烟歪着头道。
“这世上总有些不会畏惧强权，敢于承担。否则，这样的世道不是太令人绝望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小丫头，你可想好了是否要拜我为师？”
“你的武功很厉害，拜你为师不吃亏啊。只是——”曲非烟妙目一转道，“我拜你为师，有什么好处呢？”
“你若拜我为师，我就会出手救刘家。刘家没事，你爷爷自然也没事。刘家若是有事，你爷爷愧疚之下，只怕也会为刘正风陪葬。”
“其实，我知道！就算我不答应拜师，你也会救刘家对吗？”
石慧不答反问道：“小丫头，你到底考虑的如何了？”
曲非烟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曲非烟，拜见师父！”

第343章 自残成风（十五）
令狐冲随手将《北冥神功》塞进怀里，出了小巷，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感觉还是糊里糊涂的。
这次离开华山后，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人和事。不过最离奇的还是他被费彬打了一掌，不仅内伤好了大半，还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得了许多内力。
想到费彬，令狐冲微微叹了口气。只要不涉及师门，令狐冲便不是迂腐之人，费彬所作所为，他这个晚辈都有些不屑，如今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想到费彬，令狐冲突然拍了一下头：“费彬说那位前辈是福威镖局的人，难道是林兄弟的亲人？如果说她是林兄弟的娘也太年轻了一点，可是她的武功又那么高。”
“前辈说我的一个朋友会有大麻烦，除了华山派的同门，我只认识林兄弟和赎过啊，难道是说林兄弟？”令狐冲按了按胸口的书册，自言自语道，“若前辈是林兄弟的长辈，也就难怪她将《北冥神功》传授给我了。只是她武功那么高，想要杀余沧海报仇，并不难，为什么却要这么麻烦让我去帮林兄弟啊！”
“不管了，先去找小师妹，然后禀告过师父，给刘师叔报信，再去找林兄弟。”打定了主意，令狐冲再不犹豫，大踏步往刘府的方向而去。
小巷之内，曲非烟磕了头立即跳起来道：“师父，这里不方便，看来拜师茶只能下次敬了！”
看着曲非烟那双灵动的眸子，石慧微微叹了口气：“我似乎已经开始后悔了！”
“啊？”曲非烟小嘴微张，“师父，你收了这么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可爱的徒弟，怎么会后悔呢？”
“因为我似乎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就算茶还没有敬，头已经磕过了，你已经是我师父了，可是不能赖掉的哦！”曲非烟上前挽住石慧的胳膊道，“师父，你说嵩山派来了很多高手，那你只要一个人，要如何救刘家人呢？”
“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呢？”石慧问道。
“我们去刘家和爷爷还有刘爷爷一同对敌吗？”
“那样的话，只怕刘正风勾结魔教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想杀他的就不止是左冷禅了，而是整个江湖。”石慧叹道，“刘正风想要归隐，你爷爷也不想回黑木崖。如果他们成了正道通缉的对象，那这偌大的江湖也再无容身之处了。”
“那要怎么办？”曲非烟焦急道，“爷爷肯定不会坐视刘家出事不管的。”
“办法只有一个！”石慧道，“在这些嵩山派的高手进入刘府之前，将他们暗中解决掉。不过——”
“不过什么？”
“你爷爷可有带和日月神教有关的信物？”
“我身上就有一件！”曲非烟取出一面令牌道，“这是黑木崖的出入令牌，虽然我与爷爷已经十多年没有回去过，但是令牌一直都在。”
“极好！”
石慧接过曲非烟的令牌，沾了血在印在费彬尸体上，又拿了费彬的佩剑，在墙上刻下一行字：今汝冒神教之名，灭陈张何三家，施以小戒。
“哦~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杀了嵩山派的人嫁祸给神教。”曲非烟恍然道。
“黑木崖上，东方不败已经不多不管事，那位杨总管才大志疏，魔教早已经一盘散沙。若非如此，嵩山派这两年冒魔教之名排除异己四处行凶，也不会没人发现。”
魔教的人行事素来没有什么约束，如今内部松散，就算听闻哪里有灭门案，也会觉得是别人做的，不会疑心正道有人冒名顶替。又或者知道有人冒名，以魔教一贯嚣张行事，也未必在意。
“这确实是不错的办法，如果我们成功了。左冷禅大约很长一段时间没精力对付其他人了。”曲非烟点头道。
“我们？这是个好主意！”石慧微笑道。
曲非烟：……突然发现拜师是个草率的决定，我师父难道是隐形大魔王？
“师父，那我们要如何在他们到达刘府之前拦下嵩山派的人呢？”曲非烟忙问道。
“那就要靠你了！”石慧道。
“我？”
“对，就是你！”石慧蹲下身，从费彬身上取出一块牌子，“这是费彬的弟子令牌，你拿着它去刘府，嵩山派的人到了，你就暗中将它交给其中一人，约他们暗中前来。”
“他们会乖乖听话吗？”
石慧低头对曲非烟耳语了几句。
“啊？”曲非烟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当年，我将《辟邪剑谱》抄录了三份，一份给了塞北明驼木高峰，一份给了余沧海，最后一份落到了君子剑岳不群手中。塞北明驼自离开福州就失踪了，江湖上却传出‘白头仙翁’卜沉与‘秃鹰’沙天翁在江西一死一伤之事。卜沉怎么死的不说，沙天翁却是被毒液毒瞎了双目。若是我没有猜错，木高峰已经被嵩山派灭口夺走那本秘籍。”石慧顿了顿道，“我暗中查探过左冷禅和嵩山十三太保都还是正常人，也就是说嵩山派虽然得到了秘籍，暂时还没有高手下定决心练剑。”
至于华山派岳不群就一直宣称已经将剑谱焚化在他师父坟前。岳不群虽然还没有练剑，但是石慧却不相信他真的已经将剑谱焚去。至于余沧海，石慧多年来一直注意着他的消息，因此非常肯定余沧海已经练了这门剑法，且有小成。
“可是徒儿还是不能明白，这与我传话能够引来嵩山派的人有什么关系？”
“嵩山派抢到了剑谱不敢练，是因为练这门武功注明需要自残之后才能练。只怕他们疑心有假，才不敢放手去练。”
若是流落出去的是原本，或许这些人早就受不了诱惑练剑。可是偏偏如今流传出去的都是手抄本，左冷禅和岳不群都是多疑之人自然不敢立即去练。
或许他们还在验证剑谱真假，或许是因为都还在观望阶段，看到底谁会忍不住自宫练剑。
毕竟，现在练《辟邪剑谱》，需要自宫在江湖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一旦练了，那就等于昭告天下，自己是个太监。就算武功再高，也是身败名裂，如何能够一统江湖呢？
大约也就是余沧海这个真小人能够如此豁得出去吧！
然而，石慧绝对相信无论是嵩山派得到剑谱的人还是岳不群都会忍不住去看里面的招式，难以抵挡其中诱惑。若是没有自宫，强行修炼，难免会走火入魔，可是其中精妙却又让人无法彻底舍弃。
石慧便要曲非烟用一个不自宫也能练剑的假消息引嵩山派的人前来。嵩山派的人不会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后，不仅会独自前来，还会禁止别人尾随。
为了让这个消息显得真实，石慧还特意写了两句剑诀，让曲非烟送过去。
石慧暗中护送曲非烟到了刘府，却见刘府之中已经打了起来。
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宾客盈门，然而当丁勉、陆柏带着华山弟子杀上门，竟然只有华山女侠宁中则和定逸师太出来为刘家说话。岳不群却混在其中和稀泥，按住了宁中则。
定逸师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与出手杀人的嵩山派弟子狄修动手。丁勉从背后一掌打中定逸师太，定逸师太身受重伤，未免弟子遭殃，只得带着恒山弟子愤愤离开。
“大师兄，大师兄不要啊！”令狐冲的手才按在剑柄上，小师妹岳灵珊却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道，“爹还没有说话，我们不要出手。”
“是啊，大师兄，嵩山派人多势众，定逸师伯的面子尚且不给，你若出手，只怕要遭殃的。”陆大有亦劝道。
“只是嵩山派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令狐冲皱眉道，“我们是正道之人，怎么可以学魔教动辄灭人满门！这样与魔教又有什么区别？”
“闭嘴！”令狐冲话音未落，岳不群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还没有你们小辈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请问哪位是嵩山派的丁勉，有人让我送一封信来。”
令狐冲眼前一亮，就见曲非烟小手举着一张信纸从外面走进来；莫非是哪位前辈要救刘家？
“老夫就是丁勉！”正准备下令屠杀刘家的丁勉一顿道。
“原来你就是丁勉！”曲非烟笑道，“你的师弟费彬托我送一封信过来。”
令狐冲一愣：费彬已经死了，怎么会给丁勉送信？
费彬原是在丁勉他们之前的，丁勉到了刘府没有见到费彬正奇怪。这个时候有人说费彬让人送信过来，丁勉难能不好奇。
丁勉一把夺过那封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急声问道：“让你送信的人可还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敌人厉害，别管别的事，快来助我。”曲非烟眨了眨眼睛道，“让我送信的那人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似乎再追什么人。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到刘府送信给丁勉，其他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岳不群上前道：“丁师弟，莫非是费师弟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知道可需要岳某相助？”
见岳不群主动上前，宁中则和令狐冲都不由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宁中则正觉得嵩山派蛮横霸道，又出手狠毒，师兄怕连累华山派没有为刘家仗义执言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帮嵩山派为恶。
令狐冲亦是不解，嵩山派要灭刘正风满门，师父却说他们不好随意插手。可是嵩山派如今气焰嚣张，就算有什么麻烦，哪里用得着他们相助。
“就不劳烦岳师兄费心了！”丁勉冷哼一声，一挥手道，“陆师弟，刘正风稍候在处置，我们先走！”
陆柏与其他嵩山派弟子对视一眼，也没有追问，跟着丁勉迅速离开了。

第344章 自残成风（十六）
嵩山派的人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简直就像一阵风一样。
岳不群见此，目光微暗。方才，他与丁勉站的近，勉强瞄到了那封信，上面似乎写了辟邪二字。
《辟邪剑谱》已经成了他多年来的一桩心病。《辟邪剑谱》的剑法精妙至极，令人完全无法抗拒其魔力。然而那个已经泄露出去的“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就像一道枷锁锁住了他的欲望。
他用了几十年经营君子剑的名声，想要得到《辟邪剑谱》，不过是为了成为绝顶高手，取代左冷禅成为五岳联盟的盟主，最后一统江湖。
可若自宫练剑，一个太监就算武功再高，如何服众，如何一统江湖呢？
岳不群日日夜夜被对高深武功和权利的欲望折磨，就连白发也多了不少。他经年闭关，想要找到一个不自宫也能练剑的办法，然而却数次走火入魔，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看到丁勉如此紧张一张有辟邪字样的信，容不得岳不群不多想。
“师妹，看来嵩山派确实遇到了什么大事，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若真有事，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
“师兄，嵩山派的人行事素来霸道鬼祟，他们既然没有要人帮忙，我们何必凑上去自找没趣呢？”宁中则叫住岳不群道。
“哎，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那我们五岳联盟岂非是一派散沙？如此，很容易被魔教的人趁虚而入的。”岳不群一脸正气道，“师妹，你不用再劝了，此事或许关系正邪两道气运，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
令狐冲看到岳不群一脸正气，心中微动，几乎想说出费彬的事情。曲非烟一出场，他就想到了或许是那位前辈故意引走嵩山派的人好救刘师叔全家。
可是一想到嵩山派动辄将人灭门的做派，想了想师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师父为人正直，若是知道真相，前去阻止嵩山派，只怕嵩山派的人就会想杀人没口了。
令狐冲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也知道嵩山派的实力远在华山派之上。他个人不畏惧危险生死，到底怕将同门置身危险之中，尤其是他敬重的师父师娘。
看到嵩山派的人都走了，曲非烟略有些小得意。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爷爷去给师父帮忙，嵩山派人多势众，要是师父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曲非烟正要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暗中离开，却见岳不群迅速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姑娘，你可知道嵩山派费彬要他们去何处相见？”
“啊？我不清楚啊！”曲非烟道，“我已经说过了，那个人给了我一两银子送信，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的。”
“那你在何处遇到让你送信的人？”
曲非烟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城西柳条巷啊！”
“多谢！”岳不群问完话便离开了刘府，根本没有给妻子阻止的机会。
令狐冲看了曲非烟一眼，费彬已经死在了城南，曲非烟明显是骗他师父的，可是他到底没有揭穿。
刘正风也注意到了曲非烟，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他自然不敢叫破曲非烟的身份。嵩山派的人既然走了，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却没有为了这个插曲停下。
刘府将被嵩山派突袭杀死的仆役尸体搬走，米为义也将受伤的师兄向大年送到后堂疗伤，金盆洗手之礼继续。
可是一朝入江湖，一个金盆洗手大会真的能够让他退出江湖吗？刘正风心中一点底也没有。然而，再有一次机会，或许他依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世上多有活的浑浑噩噩之人，可是其中若有人曾经醒来过，那么他就不会甘于继续忍受下去。刘正风既然已经舍弃了名利二字，厌倦了这个江湖，大约也无法在委曲求全下去了。
再说，就算没有金盆洗手，他没有认识曲洋，嵩山派难道就真的不会找他麻烦吗？所谓正邪，其实不过是左冷禅排除异己的借口吧！就算没有这个把柄，左冷禅也不会放过不听从自己号令的人。
大约就是灭门过程以勾结魔教的罪名正大光明动手和丁勉等人假扮魔教行事的区别罢了。
金盆洗手之礼结束，来观礼的来宾纷纷起身向刘正风告辞，刘正风却有些不安。依着左冷禅霸道的行事，既然说要灭他满门就不会是虎头蛇尾。或许丁勉一行很快就会回来，他也该准备准备了。
“冲儿，我们也走吧！”宁中则低声道，“希望你师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才好！”
令狐冲点了点头：“那弟子先送师娘和小师妹到客栈休息，我与其他几位师弟一起出去接师父吧！”
宁中则点了点头，带着弟子与刘正风道别。
宾客陆陆续续往外走去，出了刘府大门，却见一个少年站在刘府对面。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容貌俊美，腰悬长剑，不是林平之又是谁？
“是林兄弟！”令狐冲脱口而出道。
“冲儿，你认识那个年轻人？”宁中则问道。
令狐冲点了点头：“他叫林平之，是弟子在路上遇到的朋友。”
“既然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不过去打个招呼？”宁中则微笑道。
令狐冲点了点头，准备上前，却见长在街对面的林平之突然动了。林平之却没有看向华山派这边，而是径自走向了刚从刘府出来的余沧海。
“余观主，多年不见，看来余观主风采依旧！”
余沧海还没有开口，余人彦已经忍不住骂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拦我青城派的去路？”
“余观主，不会已经忘了六年前的约定吧？”林平之没有理会余人彦的叫嚣，直视余沧海道。
“我倒是谁，原来是你。怎么，十年之期没到，你就这么急着送死？”余沧海冷笑道。
“近来家父时常托梦平之，他在下面太过寂寞，想请余观主下去和他下棋。”
“没断奶的小娃子，竟然能离的你娘。”余沧海道，“林夫人既然来了，何不露面，难道还想暗箭伤人不成？”
六年来，石慧留下的那种阴影，余沧海从来没有忘记。在江湖人都知道《辟邪剑谱》的秘密之后，他依旧选择练了。其中除了无法抵挡辟邪剑法的诱惑，又何尝不是石慧带来的压力。
石慧虽然定下了十年之约，说会由林平之前来报仇。然而，焉知对方会不会毁诺。
“听说余观主已经练成了《辟邪剑谱》没想到还是这么怕我娘！”林平之轻笑道。
“哼~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我爹岂会被一个臭婆娘吓到。今日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余人彦说着，便拔剑向林平之刺去。
余沧海也没有阻止，让儿子去试一试林平之的武功也好，他正好可以看看王氏藏在何处。
“大师兄，那位林公子好厉害，他一个人竟然敢找余矮子报仇。”岳灵珊小声道，“只是，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林兄弟剑法高绝，区区一个余人彦还奈何不了他。”令狐冲随口道，目光却留在了余沧海身上。
余沧海练了辟邪剑法在江湖上已经不是秘密，但余人彦是他的独子，尚无子嗣，是绝不可能自宫练剑的。否则上次，上次也不会被令狐冲捉弄的那么惨。
余人彦对上林平之不过是自取其辱，然令狐冲更忌惮的是余沧海。
果然，余人彦在林平之手下十招都撑不过。余人彦的同门见余人彦不敌，竟然一哄而上。
“大师兄，青城派的人好不要脸，这么多打林公子一个人。”岳灵珊嘟着嘴巴道。
“是啊，大师兄，青城派太不要脸了。他一个人对上青城派肯定会吃亏的。”陆大有亦跟着道，“不过这位林公子年纪那么小，武功竟然已经那么高，看起来和大师兄都差不多了。”
“师娘，我去帮帮林兄弟！”令狐冲见余沧海要出手，想也不想便提剑冲了出去。
“冲儿！”宁中则略有些焦急。
余沧海虽然声名不佳，但是论武功也是一号人物。尤其是余沧海练了辟邪剑法之后，宁中则对上他也没有十分把握。
“余沧海，你一个前辈，却以多欺少，对付一个少年，到底要不要脸！”令狐冲嘲讽道。
“哼~没想到臭小子还带了帮手！”余沧海脸色微凝，按住剑柄道，“你们退下！”
余沧海话音刚落，令狐冲已经一脚将一个青城派弟子踢中屁股，跌出了战圈。林平之一剑杀退身前的敌人，望向余沧海也多了几分凝重。
林平之自忖过去六年，一刻不敢放松，然对上余沧海却也没有十分把握。娘让他来，所以他就来了。
辟邪剑法走的是快字诀，余沧海出手如鬼如魅，剑招极快而且怪异。林平之便以闪电剑法应战，令狐冲以华山剑法和他配合，两人竟然合作无间。

第345章 自残成风（十七）
“师娘，我们现在怎么办？”劳德诺看着酣战的三人，问道，“师父若是知道大师兄和余观主动手一定会生气的。上次大师兄教训了余人彦就被师父罚去思过崖思过了三个月。”
“二师兄，这个时候你还怕什么我爹会不会生气！现在是担心大师兄会不会受伤啊！”岳灵珊越看越着急，“娘，你快帮帮大师兄和林……公子啊，那个什么余观主武功那么变态，大师兄他们打不过的。”
说起来华山派与青城派并无仇怨，令狐冲出手可以说是为了朋友之义，然而宁中则若是出手，无疑是掀起两派的斗争。
“先看看再说！”宁中则握着剑柄，一时也有些无从下手。
三人的出剑越打越快，令人眼花缭乱，武功略差一点的人，几乎无法看出三人优劣。在华山派，宁中则的武功可以说仅次于岳不群，可是面对三人的激战，她却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宁中则亦是越看越心惊，之前青城派一直在五岳剑派之下，论实力不及五岳剑派任一门派。可是现在看余沧海的武功只怕已经在她和岳不群之上，更令宁中则吃惊的是年纪轻轻的林平之和大弟子令狐冲联手竟能不落败迹。
“奇怪，不过在思过崖闭关三个月，冲儿的武功怎么会如此精进？”
“娘，你说什么？”见余沧海一剑划伤令狐冲的手臂，岳灵珊大惊失色，“娘，大师兄受伤了，我们快帮帮大师兄啊！”
“你过去也只会添乱，就留在这里。”
眼看余沧海又一剑刺向了令狐冲，却在半途，突然诡异的转了个弯，刺向了另一边的林平之。林平之正要去救，猝不及防，动作仿佛慢了半拍，眼看自己就要一剑刺入林平之的胸口，余沧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他的剑方刺入林平之的皮肤，便脱力落下了。几乎同时，令狐冲和林平之的长剑分别刺入了他的咽喉和小腹。
当余沧海倒下去的那一刻，围观的人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辟邪剑法》无论招式如何精妙奇诡，最重要的却是一个快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然而今日令狐冲却明白了一件事：太快有时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余沧海的剑法确实很快，只怕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施展比他更快的快剑了。然而这种快到了一定境界，或许就会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余沧海一死，青城派的人竟作鸟兽散，就连余沧海的独子余人彦也跑的无影无踪了。一派掌门，死后竟然连个为他收拾的弟子都没有，也当真是身后凄凉。
令狐冲的伤势到底没有痊愈，经过一番激斗，又添了几道外伤，形容颇为狼狈。林平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在都是外伤并不要命。
“令狐大哥，你没事吧？”林平之扶住令狐冲道，“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方才怎么会——”
“今晨，我遇到了你家的一位长辈，是她治好了我的内伤。”
林平之忙四处望去，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大师兄，大师兄，你没事吧？”岳灵珊冲到两人面前关切道。
听到小师妹的关切，令狐冲心下一甜，觉得伤口都不痛了：“小师妹，我没事。”
岳灵珊抱怨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刚才真的很危险啊！”
“好了，灵珊，不要总是缠着冲儿。冲儿，快带林公子一起回客栈，将你们的伤口包扎好才是。”宁中则劝道。
林平之上前与宁中则见礼，一行人到了客栈，令狐冲和林平之在令狐冲的师弟陆大有的帮助下包扎了伤口，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林平之刚穿好衣服，就听到窗外想起了敲击声。推开窗户，却见外面屋檐上站着一个绿衣小女孩。
“你是谁？”
“曲非烟，你怎么会在这里？”令狐冲套上外衣，见曲非烟站在外面便问道。
曲非烟歪着头望着林平之问道：“你是林平之对吗？”
“我就是林平之，你是令狐大哥的朋友？”因令狐冲一口叫出了小姑娘的名字，林平之猜测道。
“不是呀，我来找你的。”曲非烟笑道，“师父有事情要办，又不放心你，就让我爷爷暗中给你压阵。如今见你没事了，爷爷的身份不方便露面就走了。不过师父让我跟着你，和你一起回福建。”
“你师父让你跟我一起回福建？”
“我师父就是你娘啊！”曲非烟俏皮道。
“我娘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师父今天才收了我入门啊，令狐冲可以作证的。”
令狐冲点了点头：“不过，我只知道前辈是福威镖局的人，并不知道她就是林兄弟的娘。”
遇到田伯光的时候，林平之就猜到了他娘一直跟着他。不过他不明白，他娘明明担心他，为什么自己没有出现。
“你知道我娘去办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师父说，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说啊！”
林平之闻言，嘴角微抽，并没有继续问。
“林平之，你怎么不继续问我了？”见林平之不说话，曲非烟又觉得有些无聊了。
“你说我娘是你师父，那你是不是该叫一声大师兄呢？”
“说的也是啊！”曲非烟说着干脆爬进屋内道，“非非见过大师兄！大师兄，你为什么不继续追问我啊？”
“你刚才说不能说啊！”
“我只是说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是同门，瞒着别人也不用瞒着你，自然是可以说的。”
林平之：“……我想不用了！”
正是什么与福威镖局有关的事情，他娘也不会瞒着他。总觉得继续追问，免不了被这个鬼丫头捉弄。也不知道他娘怎么就想到了收徒弟，还是这么古灵精怪的。
“为什么不用了？”
“大师兄，你们好了没有啊？”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好了！”令狐冲应道，“林兄弟，我们下去吧！”
林平之点了点头。
梁发推开门，见屋子里多了一个小姑娘不由愣了一下：“大师兄——”
“梁师弟，她是林兄弟的师妹。”
“原来是林公子的师妹啊！可是，她不就是之前到刘府送信的小姑娘吗？”
“哦~因为我之前刚和师兄走散了，然后就被嵩山派的人抓差去刘府送信了。”曲非烟笑眯眯道。
“原来是这样啊！”梁发不疑有他，“大师兄，师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师娘已经让二师兄带人去找了。”
令狐冲听闻师父岳不群还没回来，便向宁中则请求一起出去找。宁中则担忧令狐冲的伤势原本是不愿意的，只是令狐冲坚持，便只得同意了。
“既然如此，我和非非就和令狐大哥一起去吧！”林平之起身道。
“对呀对呀，我对衡山城很熟的。”
“大师兄，我和你们一起去。”岳灵珊立即道。
“小师妹天色已晚，我和师弟们去找就好了，你留在客栈陪着师娘等吧。要是师父回来，我们都不在也不好。”
“是啊，灵珊，你就留在客栈吧！”
岳灵珊无奈，只得同意了。
然而众人在城内找了一夜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倒是第二日到处都传说嵩山派的人遇到魔教的人，在郊外全军覆没了。
到了中午，才见岳不群青着脸从外面回来。
“师兄，你总算回来了！”宁中则见岳不群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外面都在传嵩山派的人遇到了魔教高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赶到的时候，才发现丁师兄他们都被人杀死了，不过随行的几个年轻弟子却只是被点了穴道，连轻伤都没有留下。”岳不群叹了口气道。
“魔教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嵩山派，难道魔教想和正道开战？”
“我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左盟主为了铲除异己，经常冒魔教之名杀人。”岳不群重重叹了口气道，“哎，左师兄实在是太糊涂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师兄，你说真的？”
“魔教高手杀人留书，还特意留下活口，怎么可能有假？”岳不群道，“左师兄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辱我五岳联盟之名。”
“原以为左冷禅只是行事霸道，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冷血。”宁中则愤然道。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左冷禅口口声声为了五岳联盟，为了正道，私底下却做出连魔教都不屑为之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做我们五岳剑派的盟主。”
岳不群越骂却越兴奋，他忙了一夜，便是想办法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这次嵩山派折损了多名高手，加上暗地里的勾当被人揭穿，就算左冷禅是五岳剑派第一人，想要继续做五岳联盟的盟主都不可能了。
泰山派天门道长素来嫉恶如仇，衡山派莫大先生以及恒山三定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定然不会尊奉左冷禅这样的人。天门道长为人鲁莽，莫大先生行踪不定，恒山三定与世无争，或许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师兄，你也一夜没有休息了，快回房休息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宁中则心中感慨，却没有注意到岳不群的兴奋。

第346章 自残成风（十八）
左冷禅为人霸道，并不得人心。这次嵩山派折损了多名高手，左冷禅再想要弹压住其余四派可不容易了。岳不群心中有预感，嵩山派遭遇此劫，五岳联盟必然会有一次新的洗牌。
一想到这个可能，岳不群的心中便一片火热，只恨不得立即飞回华山坐镇打探此事后续消息，部署一切。
习武之人，一夜没睡也不算什么，岳不群回房简单的洗漱，收拾了一番，便想召集弟子准备回华山。然弟子们都散出去找他，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只能先用了些简单的饭菜，在房中闭目休息。如此等了一个多时辰，出去寻人的弟子才纷纷回到客栈。
令狐冲知道师父回来很高兴，他知道师父素来嫌弃他贪玩，结交的朋友品流复杂。这次认识了林平之却极为投契，想着林兄弟这般俊秀人才，师父总不该嫌弃他不会交朋友了，便拉着林平之上前见过师父。
“冲儿，这位少年公子是——”见令狐冲带着一个少年上前，岳不群原有些不耐，却又觉得眼前少年有些面熟。
“师父，这是弟子在路上遇到的朋友，林平之，林贤弟是福建秀玉山庄的少庄主。”
“秀玉山庄？那岂非就是原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的公子？难怪看着眼熟！”岳不群目光一闪，心中不耐尽去，“说起来，在令尊过世时，岳某还见过林公子。没想到一眨眼，你已经这么大了！若非灵珊提起，岳某都没有认出来。”
“爹爹，你见过林公子啊？”岳灵珊好奇道。
“小师妹，你忘了，师父和二师兄六年前去过福建的。”陆大有提醒道。
岳不群的弟子中，二弟子劳德诺是带艺投师，年龄较之大弟子令狐冲都要年长许多，武功原也是最高。
六年前，除了二弟子劳德诺，华山派最年长的弟子令狐冲也不过是十六七岁，最是贪玩的年纪。令狐冲不像林平之少年起背负了杀父之仇，不敢稍有懈怠。
令狐冲也是近几年开始觉察到身为华山派大弟子的压力，才勤奋了些，武功也突飞猛进，超过了师弟劳德诺，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林平之听到他们提及六年前，面色不变，只含笑道：“岳掌门当日对林家的相助之恩，平之一日不敢忘。”
“林贤侄太客气了！我辈江湖人本该仗义执言，余沧海那等小人行径，任谁也是看不过眼的。”岳不群坦然受之。
林平之却不由暗暗咂舌，这位君子剑当真是不要脸至极。当年他明明也是冲着《辟邪剑谱》而去，躲在暗中想要渔翁得利。没想到时过境迁，竟连自己都被自己的谎话骗过去了，以林家恩人自居起来。
岳灵珊拉着岳不群的衣袖撒娇道，“爹地，你昨日不在没有看到，林公子比女儿还小一些，武功可厉害了！昨日他与大师兄竟然联手打败了青城派那个讨厌的余矮子。”
“灵珊，为父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能对江湖前辈无礼。”岳不群下意识训斥道，“那余沧海虽然人品不堪，只是到底也算是江湖前辈。”
“师兄，你昨日一夜未归，许还是不知道。”宁中则斟酌了一下才道，“余沧海昨日已经死在冲儿和平之剑下。”
“什么，余沧海死了？”岳不群心中暗喜，同时又暗暗惊疑起来。
余沧海自从练了《辟邪剑谱》便张扬了起来，这次在衡山城相遇，对他也颇为不敬。只是岳不群素来要面子，才没有发作，然到底感觉到了余沧海带来的威胁。
没想到，余沧海竟然就这么死在了令狐冲和林平之手上。若是死在两人手上，令狐冲是自己的弟子，武功如何，他如何不知，只怕林平之才是那个真正出力的人。
看来，林家当年送出的《辟邪剑谱》果然有问题。只怕林平之练得才是真正的《辟邪剑谱》。否则，林平之如此年轻，怎么能够打败余沧海。
如此看来，《辟邪剑谱》果然不凡。若是他能练成上面的武功，那什么左冷禅再不是对手。他想要一统五岳剑派，做五岳剑派的掌门，自然也就容易了。
觉察到妻子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岳不群忙稳住情绪，轻咳了两声：“冲儿那点本事，我做师父的难道不会知道。说是冲儿与林公子，我只盼冲儿没有拖累人家才好。”
“岳掌门太谦了，今日若非令狐兄相助，平之只怕未必能够如愿以偿。”林平之开口道。
宁中则却不喜欢丈夫一味贬低自家孩子：“是啊！师兄，冲儿近来真的很有长进，我看他的武功已经大有进益了，他日定能青出于蓝。”
对于宁中则的话，岳不群却有些不以为然：“哎，林贤侄太谦虚了才是。当日曾见令慈出手，那一手武功已经是出神入化，只怕已经得了林夫人真传。”
“平之不过学了几招入门剑法，哪里敢说得了母亲真传。”
“贤侄的剑法若还自谦入门，那我这几个弟子真是不能见人了。”岳不群笑道，“贤侄这次可是独自出门？林夫人竟然放心你一人走江湖？”
“家母允了平之四处闯闯，顺便了断林家旧怨。”林平之道，“不过事情已经办妥，大约会四处走走，长长见识。”
“既然贤侄没有固定去处，不如随我们往华山一游。华山风景优美，还是值得一游的。”
令狐冲一直觉得与林平之颇为投契，原想着他会华山便要分开，真有些不舍。如今听到师父主动邀请，亦高兴道：“是啊，林贤弟，到华山之前，我们还可以顺便去长安游历一番。”
“冲儿还是那么贪玩！”宁中则无奈地摇头道。
“师兄，我们不立即回福建吗？”曲非烟闻言忍不住跳出来道。
“这位小姑娘是？”岳不群询问道。
眼前这小姑娘明显就是他们在刘府见过的，没想到竟然是与林平之一处的。那么嵩山派的事情会不会与秀玉山庄有关？
“这是家母新收的弟子！”林平之转而对曲非烟道，“娘只是让你跟着我一起回福建，又没有说我必须马上回去呢？”
“那倒没有！”曲非烟摸了摸下巴道，“其实我也没去过华山，那就去看看呗！”
令狐冲听到林平之愿意随他去华山一游，很是高兴。只是当他们上路后，这心情就有点不太美妙了。
令狐冲是孤儿，自幼被师父师娘收养，与小师妹岳灵珊两小无猜，情谊远胜其他师兄弟不说。然而这次回华山，小师妹却不在只和大师兄好了。
岳灵珊身为华山派的小师妹，是岳不群和宁中则的掌上明珠。在华山派那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便是性格不羁的大师兄令狐冲在她面前也是有求必应。
然而这次认识了年龄相仿，武功样貌不弱于大师兄，还温文儒雅的林平之，却莫名生出去多好感。哪怕林平之并不主动，甚至有意无意避开，也不能打消岳灵珊想要亲近林平之的心意。
令狐冲是坦荡君子，他自看得出林平之并没有亲近岳灵珊的意思。只是每每看到小师妹往自己的好朋友身边凑，少不得黯然神伤。令狐冲这个大师兄素来得师弟们心意，陆大有等人将此事看在眼中，也不免有些怨小师妹“喜新厌旧”。
他们倒是想要迁怒林平之，偏偏林平之也是个风光霁月之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与令狐冲一处说话，令狐冲不在也是与华山派其他男弟子一处，绝不与岳灵珊独自相处。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途中休息，宁中则看到岳灵珊又凑到林平之面前与他说话，不由皱了皱眉。
林平之少年英俊，皆文武双全，于宁中则这般人看来，自是极好的后生晚辈。只是一路上见女儿殷殷切切，林平之却不咸不淡，心中到底不是那么舒服。然宁中则也明白，林平之不回应才是君子之姿，可又怕女儿情犊初开，深陷其中。
“发现什么？”
“灵珊似乎很喜欢林公子啊！”
岳不群见了却有些心花怒放，女儿喜欢林平之乐观其成。林家只要林平之这个独子，若是他能将女儿嫁到林家，或许便能寻出《辟邪剑谱》的秘密。
“这有什么不好吗？你之前一直说冲儿性格不羁，灵珊任性，并不适合。我看林贤侄倒是不错，随比灵珊小一岁，却也不算什么。”
对于令狐冲这个弟子，宁中则虽然当做亲子一般。然令狐冲贪杯性子顽皮，作为丈母娘的角度思量，又不免觉得大弟子不是良配了。
“只是我看冲儿对灵珊用情颇深，林公子似乎又对灵珊无意。如此岂非，让灵珊和冲儿都为情所伤。”
“哎，夫人太过多虑了！”岳不群笑道，“冲儿那性子，你看他对什么事情真正用心过？他与珊儿青梅竹马，如今陡然看到珊儿喜欢别人，心中失落罢了。至于林贤侄，我看也未必不喜欢灵珊，只怕是为了守君子之礼罢了。不如让我寻机问问林家可有定下亲事，若能结此良缘，也是一桩喜事。”
宁中则叹了一口气，看着一处嬉闹的年轻人，心中到底存了事情。

第347章 自残成风（十九）
观者清当局者迷旁，林平之对岳灵珊无意，很容易就觉察到了令狐冲对他的小师妹并非只是小师妹那么简单。
在发现岳灵珊对自己完全没有掩饰的好感和好奇时，林平之不由后悔草率答应令狐冲前去华山一有。不说他并不喜欢岳灵珊，只令狐冲是他的生死之交，林平之也不会去横刀夺爱。
只是既然已经快到华山，林平之自不好在此时离开。总不能为了避开岳灵珊，就要失诺，难道以后朋友都不在往来吗？
“没想到师兄你一点不怜香惜玉，那岳大小姐显然喜欢你啊，你竟然对人家爱理不理。”曲非烟拖着腮，望着坐在身旁的林平之道。
“不说岳姑娘是令狐兄的心上人，便是不是，我若敢孟浪半分，回去也会被娘打断腿。”林平之晒笑道，“你是娘的徒弟，难道不知道自己师父是什么性子吗？”
“不知道啊！”曲非烟嬉笑道，“我拜师才一两天，师父就让我跟着你了。事实上，我到现在连师父教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还拜师？”
“师父很厉害啊，一招就从费彬手上救了我。我爷爷说那费彬也算一号人物，若论单打独斗，他也没有十分把握能赢。可是师父不仅可以轻易打败他，还能从他手中救人。”
“就因为这样，你就拜师了？”林平之嘴角微抽。
“你以为有一个师父这样厉害的人做师父是很容易的吗？”曲非烟哼道，“这么好的机会，我才不会错过呢！”
曲非烟：当然还有师父能救刘爷爷一家啊，不过我才不说呢！
“平之，你为什么不和大家坐在一起，要在这边坐？”岳灵珊手上拿着一束野花跑过来问道。
“师兄在教我本门的武功心法啊！”曲非烟信口开河道，“我刚入门，师父让我跟着师兄长长见识，顺便让师兄教我本门武功入门口诀。”
曲非烟说完还在岳灵珊没看到的地方，狡黠地对林平之眨了眨眼睛。事实上，石慧早就将目前适合她的武功秘籍交给她自己背诵，让林平之从旁解惑而已。
其实这段日子，林平之倒是渐渐明白娘为什么会收这个徒弟了，他娘一贯喜欢聪明又活泼漂亮的孩子。以他娘要求的聪明标准这个世上可不多，满足了聪明这一条，还要活泼漂亮，然这个活泼又不能是那种无法无天的顽劣孩子，可不是难得遇到一个吗？
曲非烟的性格倒是基本满足了他娘对弟子的偏好，只是这个小师妹是不是太鬼精灵了一点？顶着这幅聪明可爱的模样，大约世上半数人都能被她骗去。
“那我没有打扰你们吧？”岳灵珊有些不好意道。
“没关系啊，反正我跟着师兄，师兄随时都能教我。”曲非烟突然话题一转，“岳姐姐，你有那么多师兄，为什么总喜欢我师兄啊，难道你喜欢我师兄？”
岳灵珊没想到曲非烟会突然点出她的心事，脸色一红：“我、我没有！我去找大师兄，不和你们玩了。”
“非非，你刚才不该这么说的！”林平之皱眉道。
曲非烟有些委屈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只是可怜令狐冲，令狐冲那么喜欢岳大小姐，可是你不理她，她却跑去找令狐冲安慰她，不是在令狐冲心口插刀吗？”
想到上次令狐冲一身伤，遇到她被费彬挟持都能坚持出来相救，后来又几乎丧命在费彬手中，曲非烟就对令狐冲忍不住有些好感。她还是很喜欢这位令狐哥哥的，不想令狐冲伤心，更不想师兄和令狐哥哥为了岳大小姐生出隔阂。
林平之略微皱了皱眉。
“师兄，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曲非烟凑到林平之身边道，“令狐冲和岳大小姐还一起创了一套什么冲灵剑法，偷偷练。”
“既然是偷偷练，你怎么知道？”林平之斜睨了她一眼道。
“六猴儿告诉我的，他还说岳大小姐与他大师兄才是一对，让我告诉你不要招惹他们小师妹。”
六猴儿就是令狐冲的六师弟陆大有，陆大有对令狐冲这个大师兄最为信服。这几日因着岳灵珊“移情别恋”，六猴儿看到林平之都没有好脸色。
“真不该答应去华山一游！”
“可是你答应了！”曲非烟道。
林平之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岩石上：“娘说那什么左冷禅、任我行她都没有放在眼里，世上唯一两人便是她也要不敢小觑。一个是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一个是隐居思过崖的华山派前辈风清扬。那黑木崖是魔教总坛，自是不能随意去。我是想到华山或许有机会见见娘说的那位风前辈的风采。”
再者，他第一次结识了令狐冲这样投契的朋友，才认识几日，便不想这么快分离。这才明知岳不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还是答应了邀约同行，没想到冒出岳灵珊这个麻烦。
“东方教主很厉害吗？”曲非烟好奇道，“我只知道爷爷说东方教主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听爷爷说，前教主任我行很可能是被东方不败害了，或许他真的挺厉害的。”
“你爷爷不是日月神教长老吗？”
“哎，其实，自从我爹娘死后，爷爷就带着我离开黑木崖了。对于神教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
晚上，岳不群突然提出要考校一下弟子的武功。作为大师兄，又刚结束思过崖三个月闭关的令狐冲自然是要考校的第一人。
他们本因错过宿头露宿野外，这也罢了。宁中则实在不明白这荒郊野外又有外人在，丈夫怎么会突然想到考校弟子。宁中则虽然不解，却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质问丈夫。
令狐冲在外面无论如何不羁，对于师父师娘的话却一贯听的。师父说要考校武功，令狐冲也不虞多想，自取了剑上前。
想到师父一直嫌弃他不上进，令狐冲便有心在师父面前表现一二，让师父明白他有听话努力练功。
令狐冲一心要在师父面前表现一下上进心，岳不群却想寻个令狐冲练功偷懒的理由，打发他先回华山闭关，以免打扰了岳灵珊和林平之。
师徒两个的思维没有在同一条线上，考校开始后，岳不群才发现短短三个月，大弟子的武功竟然真的大有进益了。只是他一心要寻令狐冲的不是，自然不能让令狐冲轻易通过考校，出手便伶俐了几分。
令狐冲初学《北冥神功》感觉到师父施加的压力竟然下意识地露出了几分，岳不群惊觉有异，竟用了杀招。令狐冲下意识的出剑自卫，竟一剑刺伤了岳不群。
师父考校徒弟，却被徒弟所伤，对于好面子的岳不群而言，不亚于迎面一个耳光。
令狐冲见误伤了师父，连忙撤剑。他撤剑极快，岳不群不过受了一些皮肉之伤。只是众人看令狐冲误伤了师父都是大吃一惊，争相上前查看岳不群的伤势，对于岳不群来说，越发觉得没面子。
令狐冲离岳不群最近，立时收了长剑，冲了过去：“师父，你——”
令狐冲冲到面前，岳不群却突然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令狐冲被他这一掌打的摔倒在地上，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冲儿！”宁中则见此自是心疼不已，忙上前扶住令狐冲，“师兄，冲儿又不是故意的，你为何打他？”
“师娘，我没事！”令狐冲拉着宁中则的衣袖央求道。
“逆徒，也不知道在外面偷学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招式。”岳不群怒声道，“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结交了魔道的人？”
“师父，弟子再任性妄为，也不敢忘记师父师娘的教诲，去结交魔道的人。”令狐冲跪下道。
“还敢狡辩，我现在罚你立即回华山，到思过崖面壁思过半年。”
“师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就说要罚。”宁中则道，“冲儿素来孝顺，怎么敢私自结交魔道的人。”
岳不群说要考校弟子，林平之和曲非烟本要避开，岳不群却一力邀请他们留下，不必回避。饶是如此，林平之和曲非烟也只站在最外面，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岳掌门，令狐兄为人素来光明磊落，又怎么会结交魔道的人？我看此事是误会而已。”林平之上前道。
“你们不必为他分辨，平时我就是太纵着他了，才敢这般无法无天。”岳不群冷哼道。
不论宁中则和一众弟子加上林平之相劝，岳不群却怎么也不肯松口。令狐冲内疚误伤师父，也不敢分辨，第二日一早便独自先走，准备回思过崖继续思过。
“林贤弟，师父罚我在思过崖思过半年，只怕我是不能和你同逛长安了。”令狐冲苦笑道，“不过，我已经请六师弟陪你们去长安游玩。”
“令狐兄客气了，你我乃是生死之交，岂能为了这点小事伤怀。”林平之压低声音道，“这会儿岳先生正在气头上，只怕我说陪你上思过崖反而连累你挨骂。待过些日子，我带上好酒好菜到思过崖看你。”
“那我就等着林贤弟的好酒了！”令狐冲洒然笑道，便提着剑先走了。
“令狐冲真是好肚量，要是我师父也这般是非不分胡乱骂人，我可受不了。”曲非烟望着令狐冲的背影感慨道。
“你师父不会是非不分，却是说一不二。你也别以为她老人家真的好说话。”林平之提醒道。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我才不信呢，定是你故意吓唬我！”

第348章 自残成风（二十）
令狐冲先回了华山，林平之原想寻个理由告辞，与华山派的人分开走。不如依令狐冲所说去长安走走，待过几日，再暗上思过崖看望令狐冲，顺便碰碰运气，或能见到母亲说的那位华山派的绝顶高手。
不想林平之还没有开口，岳不群却突然主动问起家中是否有给他定下婚事。
林平之也没多想，随口回道：“平之尚且年轻，家母嫌弃晚辈功名未立，家中还不曾定下亲事。”
“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林贤侄如今大仇得报，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岳不群抚须笑道，“不知林贤侄觉得小女灵珊如何？”
林平之没想到岳不群会问的这么直接，却又心下一冷。
令狐冲倾慕岳灵珊并非什么秘密，甚至从陆大有等华山弟子口中听到，过去岳灵珊也并非没有回应令狐冲。岳不群和宁中则做为长辈，怎么可能对于小儿女的心思一无所知。
他原好奇为什么岳不群昨日突然打发了令狐冲离开，怀疑岳不群心中有什么谋算，没想到竟打着这等主意。这不是让他夺人所爱，朋友反目么？
“蒙岳先生错爱，小子本不该推拒。只是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有家母做主才是，小子不敢擅专，还请岳掌门见谅。”
“此事无妨，华山派与福威镖局素来交好，岳某与林夫人也相识。”岳不群略有些得意道，“非岳某自夸，小女灵珊虽活泼了些，却也算是德容兼备，想来林夫人知道此事也是愿意的。”
五岳剑派在江湖上也有些地位，纵观五岳剑派的掌门一辈，也就她有个千金。至于恒山派嫡系精锐弟子都是出家人，偶有些俗家弟子，也不是什么身份贵重的。
当年林震南能娶洛阳金刀门的千金都是高攀，就算这几年福威镖局又重回辉煌的苗头，他岳不群的掌上明珠岂不必金刀门的千金尊贵。
除非林家要给林平之娶个官门千金，否则看江湖中，又有几个女孩子身份样貌能够胜过他岳不群的女儿。
宁中则见丈夫如此主动，却有些不悦。为人母亲哪有不疼爱女儿的，女人家金贵，他们身为女方，如此主动，不是自降身份吗？看了几日，宁中则对林平之也颇为喜欢，然也没有上杆子嫁女儿的道理。
“师兄，话虽如此，但婚姻大事，草率不得。此事还要先与林夫人商议才是，哪有问晚辈的？”宁中则出声道。
林平之暗暗颔首，这位岳夫人为人贤淑知礼，偏偏嫁了岳不群这个伪君子倒是可惜了。看来能够教出令狐兄这般人物的不是岳先生而是岳夫人。
“岳先生的好意，晚辈已经明了，还请容晚辈先请示家母。” 看在令狐冲的面子上，林平之也不想让他的师父师娘难堪，只得婉拒。
岳不群也就罢了，若是太直接，只怕岳夫人和岳灵珊面子上也不好看。林平之虽然不太喜欢岳灵珊对令狐冲喜新厌旧，然人家小姑娘也只是略表示了好感，他没必要做的太绝。
稍候，林平之提出打算先去长安城走在。岳不群这时才想到林平之答应去华山一游是为了令狐冲。如今自己为了给女儿创造机会，却将令狐冲送去了思过崖面壁。
华山其他弟子与林平之也没有许多交情，林平之一个少年不愿意跟着他们也是人之常情。岳不群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却见女儿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心思一动。
“林贤侄初到北方，只怕路途不熟，不由让大有陪你一道去吧！”
因着小师妹喜新厌旧弃了和自己要好的大师兄，喜欢林平之，陆大有为大师兄不平，便有几分迁怒林平之。只是令狐冲临去之前交代他代自己招呼林平之，不好发作。
方偷听道林平之婉拒了师父将小师妹下嫁，又觉得林平之总算上道，不枉大师兄将他当做朋友。可有想到林平之说要禀过父母，不知到底有意还是无意。
如今岳不群让他陪同林平之却是正中下怀。一者大师兄走前特意交代他招待自己的朋友，其次，陆大有便想着他可趁着与林平之同行，打探一下林平之的心思。
若是林平之对小师妹没意思也就罢了，若是林平之正要回去禀告他母亲来与华山派议亲，他就想办法让林平之打消念头，哪怕危言恫吓也行。
总之，小师妹是大师兄的，他一定要帮大师兄看好，不能让小师妹被外人抢走了！
陆大有对令狐冲这份赤忱之心也算难得了。他是见过林平之出手的，当之论武功远不如林平之。可他心中只记挂着大师兄，竟然异想天开去威胁林平之，倒也傻的有几分可爱。
“弟子谨遵师命！”陆大有说着主动上前道，“林公子，大师兄走时特意叮嘱我代为招待，还望林公子不要见弃。”
“令狐兄待我如兄弟，他的师弟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令狐兄不在实在令人遗憾，如能与陆兄同游亦是快事。”林平之笑道，“平之先谢过岳掌门厚意！”
“华山派与林家也算半个世交，贤侄不必如此客气。”
岳灵珊听闻陆大有要和林平之去长安游玩，也闹着同去，却被宁中则斥责了几句，阻住了。
宁中则以为自己已经打消了岳灵珊与他们同行的念头，哪想到了晚上休息，岳灵珊却私自离开了客栈，好在也并非一个人去的，还撺掇了师兄梁发同行。
梁发性子敦厚，是个老好人。最听师父师娘的话，其次是大师兄令狐冲和小师妹岳灵珊。令狐冲不在，背着师父师娘，可不是岳灵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么。
知道岳灵珊偷跑出去，岳不群知道了确实暗自高兴，从没有觉得女儿如此聪慧过。只是宁中则生了一场气，又担心女儿惹出什么事，令劳德诺去找人。
自六年前福建之时，岳不群对劳德诺就已经生出防备之心。然岳不群城府深沉，劳德诺可能是别人的探子这件事，谁也没说。劳德诺平日不显山露水，一副老实模样。宁中则不知这个二弟子竟是内里藏奸的，对这个外表敦厚的弟子颇为信任。
再说林平之带着曲非烟与陆大有到了长安却是汇合了赎过。原来令狐冲和林平之担心岳不群和宁中则认出赎过身份，多生事端，便让赎过先到长安相侯。
只是没想到令狐冲却中途被赶回了华山，林平之见陆大有与令狐冲感情深厚，心想这小子大约不会在师父面前告大师兄的状，并不瞒着。
赎过也当真勤勤恳恳每日做他的善事，不敢懈怠。
陆大有路上旁敲侧击想要打探林平之的意思。曲非烟性子顽皮好生作弄了他一番，才告诉他林平之不仅对他小师妹没意思，也绝不会夺人所爱。
陆大有知道了也不生气曲非烟故意作弄他，倒是真心将林平之当做朋友。长安乃是数朝古都，四人兴致而来，陆大有领着三人赏玩一番，却有些趣味。
如此转了半月却遇到了前来寻岳灵珊和梁发的劳德诺，才知道岳灵珊 “离家出走”了。
林平之：……
正好长安该去的地方也去过了，林平之便与陆大有辞行，打算独自去思过崖与令狐冲辞行，再回江南。陆大有巴不得林平之不见小师妹，便同意了分开走，他与二师兄劳德诺去找梁发和岳灵珊。
不仅如此，陆大有还特意求着劳德诺见了岳灵珊也不许说林平之要去思过崖和大师兄辞行。心中想着不如就带着小师妹在长安城逛几日也好，免得小师妹去思过崖碰到林平之，平白惹大师兄伤心。
林平之见陆大有如此为令狐冲着想，心下好笑又有羡慕。秀玉山庄、福威镖局的人不少，可是曲非烟之前，母亲也没有收其他收入弟子。
无论是福威镖局的镖师还是秀玉山庄的外门弟子，在他面前像下属多过兄弟。林家繁衍不盛，更没有什么兄弟。这几年他一心放在练武上，也没有结交什么朋友。
说起来，令狐冲还是第一个让他放在心上的朋友。思及此，林平之在长安城内最好的酒楼买了美酒，打包了点心等物，便直奔华山思过崖了。
因陆大有告诉过他路径，林平之和赎过都武功不凡，带着一个曲非烟很容易避开了华山弟子上了思过崖。
令狐冲这些日子在思过崖正无聊，只拿了《北冥神功》出来研究。只是越看越心惊，这本《北冥神功》委实精妙至极。它不仅能够将他人真气完全吸收，化为己用，亦能将内力输给他人。不仅如此，不同于许多内功心法需要配合专门的武功招式，修炼这门武功，再学其他武功招式都能兼收并蓄。
令狐冲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将秘籍给他的真是林平之的母亲。那为什么林夫人没有将这门武功传授给林平之却交给了他呢？
“令狐冲，令狐冲，你小子躲在哪里？”
令狐冲正思索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赎过，他也不怕被我师父发现了。要是师父知道采花大盗田伯光在此，可没有那位前辈这么仁慈，留着他的性命。

第349章 自残成风（二十一）
令狐冲从思过崖的山洞中出来，就看到与赎过同来的还有林平之和曲非烟。
“林兄弟！”
林平之将手中的酒埕丢给令狐冲笑道：“令狐兄，我可是如约将酒带来了！”
令狐冲接了酒埕拍开泥封，酒香扑鼻而来：“长安太白楼的太白醉，至少是十年以上的陈酿。林兄竟然能够让老板将陈酿卖给你，不简单。”
太白楼是长安的百年老店，楼内的太白醉更是招牌，一向供不应求。太白醉价格不菲，陈酿更是难得出售。
“也不是很难啊！”曲非烟眨了眨眼道，“那掌柜一见师兄，连钱都没收，就送了三埕。”
“林兄弟第一次到长安，竟然有这么大面子？”令狐冲诧异道。
“我虽是第一次来长安，太白楼的掌柜却去过江南。”林平之笑道，“原也是个巧宗，掌柜的女儿嫁到杭州，因缘际会，见过一次。”
太白楼的掌柜有个女儿嫁在杭州，两年前带着小女儿去杭州探望长女，不想途中遇到有人拦路打劫，却正好撞上林平之与福威镖局的人一道送镖。
镖局运镖一向是能少一事少一事，除非一开始便是约好了同行，否则不会随意干预，免得多生事端失了镖货。原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劫财便指劫财，如此才不会轻易招来灭顶灾祸。只那抢匪是别处流窜而来，劫财不止，还要杀人劫色。
林平之那会儿才十四五岁，一腔热血，看不过眼，便出手相救了。好在几个小毛贼，他一人就解决了，又顺路送了掌柜一家到杭州不说。
华山弟子清贫，令狐冲好酒却也不是时常有机会喝到好酒。六猴儿知道大师兄喝过太白楼的太白醉一直念念不忘，知道林平之要请他大师兄喝酒，便指了太白楼。
那想这般巧，林平之一进太白楼，就被掌柜认出来了。
“若只是因缘际会见了一次，那李掌柜怎么会这么给面子。”赎过笑道，“还不是林公子救过他性命，他才会感激在心。”
田伯光少时曾被一女子所欺，便走了邪道，做了采花贼。在衡山城外被一刀切了，硬生生让他换了名字不说，还被强迫做善事，帮助天下受苦受难的女子，心中憋屈不言而喻。
然这一个月，他为了保命，四处为善，期间也闹出了一些笑话，更多是被人所感激，心中渐渐也生出几分对过往为所欲为的悔念。
想到那位前辈所言，他一人被女子所欺便要欺负天下间的女子，那人人都效仿他，世上岂非只剩下他这样受了伤又去伤害不相关之人的恶棍。在比照令狐冲和林平之一片丹心，越发觉得自己过去确实不是个东西。
当然心生悔念是一回事，对于那位一言不合就让他做了太监的，心中还是怨恨的。可惜，两人不在一个层次，老鼠就算恨极了猫，又能将猫怎么样呢？
“令狐冲，这太白楼的十年陈酿味道如何？”曲非烟问道。
“再没有喝过比这更好的酒了！”令狐冲灌了一大口酒道。
“李掌柜过下个月嫁女儿，要请师兄喝十八年的陈酿呢！可惜，师兄又不大喝酒，大约是糟蹋了李掌柜的一番心意。”
“十八年陈酿？”令狐冲眼睛一亮，旋即又叹气道，“若是师父没有罚我在思过崖面壁，我倒是想要沾沾林兄弟的光。”
“我们上山，你师父也没发现啊。你可以与我们偷偷下山玩，到时候偷偷回来就是了！”曲非烟建议道。
“要是被师父知道就惨了！”令狐冲无奈道。
“崖边风大，喝酒干嘛不去里面喝啊？”赎过催促道，“曲姑娘不是还带了下酒菜吗？”
四人进了山洞，山洞不大，却见地上一块光滑的石壁，便什么也没有了。不过思过崖本是思过之所，便是整个华山派在生活上也是极为勤俭。
林平之想着娘虽然对他教导严格，但是在衣食住行上却丝毫没有委屈过他。想着这里简陋的条件，又是渺无人烟，令狐冲时常一受罚就要住上几个月，也是佩服不已。
因林平之不大喝酒，最后只有赎过陪令狐冲坐下喝酒了。两人兴致高昂，一人喝了一埕，赎过手舞足蹈撞到身后石壁，那石壁却轰然倒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林平之、曲非烟：“……”
听到这一声巨响，令狐冲的酒顿时醒了大半：“田兄，你没事吧？”
“没、没事！”赎过摸了摸头坐起身道。
“石壁都被你撞塌了，还没事？你的头可真够硬的。”曲非烟惊呼道。
“这后面有个山洞，只是原来被封住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咯到了。”赎过醉醺醺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
“啊——”曲非烟吓了一跳，原来赎过手上拿着一个人头骨。
“对不起，对不起！”赎过忙将人头扔回了山洞。
“思过崖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秘密山洞？”令狐冲不解道，“我自小在华山长大，却也从来不知道思过崖有这样的地方，更没有听师父师娘说起过。”
山洞中漆黑一片，只感觉空气流动，便觉极大。令狐冲点了火把，四人进到洞中查看，只见遍地枯骨和兵刃。一面石壁上刻了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我娘与我说起《辟邪剑谱》起源时，曾经提到过几十年前，魔教从华山夺走《葵花宝典》后与五岳剑派约战思过崖，后来却被五岳剑派设计困死思过崖，以至于双方高手同归于尽。难道就是在这里？”
“当真如林贤弟所言，只是这件事只怕五岳剑派都不知道。石壁上所刻武功更是各派已经失传的，林夫人为何如此清楚？”令狐冲略又不悦，“五岳剑派乃是正道之人，既是约战，又怎么会暗中设计加害这么卑鄙呢？”
令狐冲将火把照向大字旁边，又刻着许多辱骂五岳剑派的粗话：“林兄弟，你看这些人在石壁上刻字害人，岂非更卑鄙？”
再将火把移到别处，却见上面刻了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之类字样，上面还有武功招式。
令狐冲不由恼怒：“我华山剑法精妙非常，尤其是随意能破的？”
“能不能破，试一试就知道了！”曲非烟却笑道，“令狐冲你用华山剑法，让我师兄照着上面招式破你的剑法试试？”
曲非烟这般说，令狐冲自是不服气。两人当真照着上面的武功招式比划起来，有赎过做中人。然其中一招一式，魔教十大长老留下的果然尽克五岳剑派的剑招。
两人顺着上面武功招式一路研习，后又各自拿出己身所学，加以切磋，废寝忘食。赎过和曲非烟只得负责给他们送饭送菜不说。
如此一月有余，两人的武功都大有进益。林平之在思过崖呆了一个多月也没有见到风清扬，最后只能失望而归。与令狐冲辞行，打算带曲非烟和赎过回福建。
武功虽大有长进，然送走林平之后，令狐冲却有些闷闷不乐：“难道我华山剑法竟然就真的这般轻易被破了？”
“天下武功招式虽然是相生相克，然也要看何人所用。”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令狐冲回头却见一个蒙面人站在洞口，拿着一根枯枝，演示他之前与林平之切磋所用招式。
林平之三人一路南行，虽然往福建方向走，却是游上玩水，并不赶路。林平之报了杀父之仇，被压抑许久的玩心又重新冒了出来，加上顽皮的曲非烟，赎过须得日行三善，三人少不得做些“多管闲事”的事情。
这般走走停停，三个多月才到了杭州，想着出来都快半年了，才收了玩心，准备在杭州逗留两日，便回福州。
只是不想这日，林平之和曲非烟正在西湖泛舟。赎过嫌弃无聊跑去喝酒，却突然跑来带回一个消息。
“林公子，林公子大事不好了！”
“好端端的什么大事不好了？难道你被人认出来了，有正义侠士要出来收拾你。”林平之回头道。
“不是开玩笑，是令狐兄出事了！”
“令狐冲被他师父罚面壁半年，这会儿不是应该还在思过崖么，怎么会有事？”曲非烟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外面都在议论，华山派岳掌门将大弟子令狐冲逐出师门了。还说他勾结魔教中人，传令各门各派防备令狐冲这个正道叛徒。”
“正如非非所说，令狐冲应该还在思过崖面壁，哪来机会勾结魔教？”林平之皱眉道，“岳不群这般说，岂非要令令狐兄变成正道追杀的目标？就算令狐兄真做错了什么，多年师徒，有必要如此绝情吗？”
“如今江湖上都在盛传令狐冲被岳掌门逐出师门群打成了重伤，若是正道中人真因此追杀，令狐兄不是很危险？”
“非非，我让杭州分局的人送你回秀玉山庄。”
“师兄要去找令狐冲吗？”
“认识一个有趣的朋友可不容易，希望令狐冲不会那么容易死了。”林平之笑道。
曲非烟虽然有些顽皮，却也知道若是令狐冲真被人追杀。她一道去只会拖后腿，也不闹着同去，自由林平之找了福威镖局的镖师送她去福州。
安置了曲非烟，林平之便带着赎过打算去寻令狐冲。

第350章 自残成风（二十二）
“非非！”
“师父，你来接我了！”曲非烟看到石慧很是高兴。
虽然入门没两天就被师父丢给了师兄。但是她素来爱玩闹，这几个月跟着师兄也蛮好玩的。知道师兄要去办的事情不适合自己跟着，还有些失落，没想到师父会来找她。
“这几个月跟着平之可好玩？”
“很好玩！”曲非烟上前挽着石慧的袖子俏皮道，“师父，你可知道师兄做什么去了？”
“大约是为了令狐冲吧！”石慧轻笑道，“江湖人首重情义二字，令狐冲以赤诚之心相待，平之自也此心相报方是为友之道。平之能够交到这般好朋友，我只有高兴的。”
至于令狐冲的那些麻烦，这世上谁没有几个麻烦。只是庸人只遇到普通麻烦，能人遇到的麻烦也总是大一些罢了。年轻人本该活得轰轰烈烈，让他们用热血去涤荡这世间的歪风亦是一件善事。
“可是，师父就不怕师兄遇到危险吗？”曲非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如今令狐冲身上可是背着勾结魔教的罪名。”
“若是勾结魔教，我这个抢了魔教弟子的岂非是勾结魔教第一人？年轻人本在逆境中成长，我相信平之和令狐冲可以做到。”石慧笑道，“不过说来这次令狐冲被逐出师门，大约还真与我有几分关系。”
“啊？”
“还记得当日我将《北冥神功》传给了令狐冲么？”
曲非烟点了点头：“北冥神功好像比任教主的吸星大法都厉害，但是师父都没有教过我和师兄。”
“北冥神功虽然奥妙，然意志不坚定的人容易以此走捷径。令狐冲性子豁达宽厚，我自不担心他倚仗北冥神功为非作歹。”石慧顿了顿道，“然平之到底年轻了些，我当年留着余沧海是要激他上进，不想他因此多了几分争强好胜之心。”
“师父是怕我与师兄禁受不住诱惑，胡乱吸取他人内力，埋下隐患。”
石慧点了点头：“世上功法各有玄妙，较之北冥神功，你与平之所习九阴真经也不差什么，同一等级的功法自是选取最适合来。”
“令狐冲被逐出师门难道与北冥神功有关？”
“倒也不全是北冥神功的缘故，你可听说过风清扬？”
“我知道！”曲非烟激动道，“师兄去思过崖看令狐冲还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华山派前辈呢。可惜，并没有见到。”
“你们没有见到，令狐冲却见到了。不仅见到了，风清扬还将独孤九剑传给了令狐冲。不过风清扬当年被气宗的人设计，不喜欢华山派弟子。只是到底不忍华山没落，才将剑法传给品行端正的令狐冲，然他不欲被人打扰，却不许令狐冲说出自己传授他剑法的事情。”
“然后呢？”
“自衡山城之事后，嵩山派实力大减，其余四派已经有逐渐脱离左冷禅掌控的意图。这次左冷禅便借着华山剑气之争，想要拿华山派开刀，要襄助剑宗夺回华山派。”石慧嗤笑道，“岳不群不敌剑宗成不忧被打成了重伤，陆大有见势不对，便跑上思过崖去找大师兄令狐冲下山。”
成不忧二十年前已经是华山派不亚于岳不群的高手，自剑宗被逐出华山派，日日牢记耻辱，勤于练功。岳不群却一心琢磨那练不了的《辟邪剑谱》，败在成不忧剑下也不令人意外。
“令狐冲对他师父师娘这般孝顺，知道了定然会立即下思过崖帮忙。”曲非烟点头道。
令狐冲这人看着极易相处，似乎没有许多上进心。然对于认定的事情，却有种不畏死的勇气。当初武功不及田伯光，就能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恒山派小师妹血战到底，便知其性格。
剑宗高手既然重伤了他的师父岳不群，以令狐冲的性子为了师门非拼命不可。
“你说的不错，令狐冲不仅立即下山助阵，更一人独战剑宗三大高手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和嵩山派大阴阳手乐厚，成不忧和乐厚死在了令狐冲剑下，封不平和丛不弃受伤退走，令狐冲也受了重伤。”
“这么说，令狐冲岂非立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曲非烟不解，“为什么他师父却要将他逐出师门？”
“封不平一人出手就重伤了岳不群，令狐冲却一人打退了四大高手。你想岳不群会怎么想？”
岳不群在外面似乎颇有风度，其实气量狭小。封不平和丛不弃退走之前以师父不如徒弟要靠徒弟庇护大加讽刺，差点让重伤在身的岳不群当场吐血。
偏偏令狐冲激战之中用处了北冥神功和独孤九剑，让岳不群有了问责的理由。
令狐冲答应了风清扬不说太师叔教他剑法，只得说是秀玉山庄林夫人当日为了治好他的内伤，教他北冥神功。岳不群以那北冥神功疑似任我行吸星大法为由要求看他手上秘笈。
石慧知道岳不群贪婪早就交代过这武功决不能给岳不群看。她自不会在意一门武功秘籍，然岳不群其心不正，其他武功也就罢了。若是得了《北冥神功》，四处害人，吸取他人内力练功，可就坏事了。
令狐冲心中他师父自是千般好，然他能重诺不说风清扬的事情，又怎么会忘记石慧的叮嘱。
令狐冲不肯交出北冥神功给他看，岳不群就叮咬不放。他知道令狐冲重情重义，自幼长在华山，便以不拿出《北冥神功》自证清白，就要将之逐出师门要挟。
宁中则立劝丈夫写信到玉秀山庄核实，岳不群也不肯。他原想着令狐冲定能低头退让，不想令狐冲虽然伤心师父绝情，却依旧紧守诺言，不顾重伤下了华山。
岳不群原想着令狐冲会低头，没想到令狐冲却这般选择，越发恼怒，心中笃定了令狐冲是内力藏奸，只怕暗中练好武功，想坐他掌门的位置也不一定。同时又有些后悔逼得太紧，令狐冲离开华山，更没机会套取他身上的秘籍。
岳不群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便想趁机将令狐冲逐出华山也好，免得以后他这个师父还要看弟子脸色。又怕华山上的事情泄露出去，干脆给令狐冲栽了一个勾结魔教的罪名，将杀死乐厚的罪名也扣在他身上免得嵩山派为了乐厚之死找他麻烦。
然想到令狐冲出手击败四人的武功，心中又难以克制。令狐冲隐匿了风清扬之事，只承认了石慧教他《北冥神功》，岳不群便怀疑令狐冲是不是学了“真正”的辟邪剑法，心中像热油烫一样。
想到令狐冲的伤势比自己重，又带伤下山，只怕走不远。岳不群稍作疗伤，便借口要闭关疗伤，却暗中下山，想要夺取令狐冲手中的武功兵法。
动了岳不群一样心思的还有他的二弟子劳德诺。
只是岳不群和劳德诺都没有想到，令狐冲重伤下山，加之师父的不信任怒极攻心却晕倒在了山道上，被风清扬带到了思过崖。《北冥神功》于疗伤亦有奇效，令狐冲在思过崖休息了素日，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风清扬看不上岳不群为人，又想此事到底与自己有些关系，少不得略作开解。好在令狐冲生性豁达，虽然不舍华山，到底没有一味伤怀。与风清扬辞行之后，便决议去江湖上闯荡一番，等师父不生气了，再回华山和师父认错。
如此，岳不群和劳德诺自然没有追到令狐冲，令狐冲却在下山后知道师父发给各门各派的通告。对于师父给自己扣上勾结魔教的罪名，心中自是伤心不已。
令狐冲一路上还真遇到了几拨打着除魔卫道口号要追杀他的人，更有魔教的人将他当做同道之人，拉他入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只是令狐冲虽然伤心师父绝情，却依旧谨记师父师娘的叮嘱，没有与魔教的人混在一处。一时之间，竟生出几分正邪都不相容的落寞。好在他武功高强，正道也好，魔教也罢都奈何他不得。
令狐冲性子宽厚，人家虽然要打要杀，然他对正邪两道却都一般手下容情。如此不打不相识，却也结识一些可相交的朋友。更是遇到了已经归隐江湖的刘正风和曲洋，得二人赠送《笑傲江湖》曲谱，以此谱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
等林平之火急火燎地找到令狐冲时，令狐冲却已经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开了。
林平之：……白瞎了他担心许久。
“林兄弟，你怎么来了？”林平之找到令狐冲时，令狐冲正在跟一位“婆婆”学琴。
“令狐兄真是好兴致，在这里学琴。”林平之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道。
令狐冲愣了一下，不由笑道：“林兄弟原来是担心我，才找到这里的吗？”
“令狐兄，林公子本来都要回福州了，听闻你出事，便火急火燎来找你了，生怕你被人追杀。不过看你的样子倒是过的不错嘛！”
知道林平之和赎过是担忧自己千里寻来，心中不由大为感动：“田兄和林贤弟待冲这份心意，令狐冲实在是感激在心。”
令狐冲起身道：“容我为两位介绍，这位是教我琴的任婆婆。婆婆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赎过和林平之。”
“秀玉山庄的林公子，我也听说过。”那弹琴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第351章 自残成风（二十三）
听到屏风后传来的婉转女声，令狐冲愣了一下。他得了《笑傲江湖》的曲谱，却不大识得，因为在洛阳拜访精通音律的绿竹翁，绿竹翁却将他引荐给自己的姑姑。
令狐冲想那绿竹翁已经年纪不小，他的姑姑岂非是个老婆婆？故而，晓得“婆婆”精通音律，令狐冲兴致上来，便求婆婆教他弹琴。婆婆欣然同意，却要他隔着屏风学琴。他以婆婆称呼，婆婆以纸条与他交流，以至于令狐冲一直没听过声音见过真面目。
“令狐兄，你的这位婆婆似乎有些年轻？”林平之挑眉道。
“后面定然藏着一个美人！”赎过调侃道，“令狐兄，你这样可不厚道。我与林公子为你担心多时，你却在这里风流快活。”
“田伯光，你说话这般讨厌，难怪会被人收拾了！”屏风后的女子薄怒道。
“田兄，令狐冲虽然与‘婆婆’相处多日，并未见过彼此真面目。”令狐冲苦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在下看姑娘应该也是江湖人，何不出来一见呢？”林平之出声道，“江湖儿女何来这许多虚礼？”
“林公子相邀，岂敢不从？”屏风后传来衣鬓摩擦之声，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女子虽然戴着帷帽，然身材窈窕，声音婉转清脆，显然极为年轻，又自我介绍任盈盈。
“任盈盈、任盈盈……”
“林公子，林公子！”赎过推了一下喃喃自语的林平之，偷瞄了一眼正与令狐冲说话的任盈盈，“你不是又要和令狐兄抢心上人吧？”
“胡说八道什么？”林平之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抢过令狐冲的心上人了？”
“这可不是我瞎说。”赎过无辜道。明明是令狐冲的师弟六猴儿说令狐冲的小师妹恋慕林平之。
“我只是觉得任姑娘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林平之无奈道。
言毕，林平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是她！？”
“她是谁？”令狐冲还在婆婆是个妙龄姑娘的冲击中没有回神，被林平之吓了一跳。
“在下听闻日月神教的圣姑，前教主任我行的女儿也叫任盈盈。不知任姑娘与圣姑可有关系？”
“盈盈甚少在江湖上走动，没想到林公子也知道我？”任盈盈这话便等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说这位姑娘是日月神教的圣姑？”赎过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日月神教的人可不好招惹。赎过吃惊之余，看向令狐冲的眼中多了几分崇拜。
令狐冲：……婆婆是圣姑？突然觉得勾结魔教的罪名要无法洗清了！
知道令狐冲没事，林平之和赎过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圣姑肯教令狐冲弹琴，说两人什么事都没有，他们是不肯信的。见令狐冲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林平之和赎过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的打扰，随意寻了个理由走了。
令狐冲：我的心里只有小师妹，你们信吗？
年关将近，林平之留下了请令狐冲有空往江南一游的邀请，便独自离开了洛阳。相较于行事规矩的林平之，赎过倒是与令狐冲相处更自然一些。
只是原先令狐冲在华山之上，他不能留在华山，才不得已跟着林平之。这会儿令狐冲已经是华山弃徒，倒是没了许多顾虑。
独自返南的林平之：打扰人家谈恋爱，迟早遭雷劈！
已经带着小徒儿回到秀玉山庄的石慧，这会儿却正对着华山送来的信，失神。
信是华山掌门岳不群写来的，前半篇都是自己不会教徒弟，以至于教出了令狐冲这般欺师灭祖，勾结魔教的弟子。后半篇却是隐晦地表达了与秀玉山庄结亲的意愿。
对于岳灵珊，石慧并没有许多恶感，但也绝不没有什么好感。不说岳灵珊这么快从令狐冲身上移情别恋林平之，只她爹是岳不群便不是石慧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
当然，如果林平之喜欢，那岳不群就不是什么问题。但现在，林平之显然对岳灵珊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这桩婚事，石慧自然不会应允。不过，拒婚岳不群也不会就此打消对秀玉山庄的觊觎。
“非非，你们发现了五岳剑派与魔教决战的密洞，最后是如何处理的？”石慧望了一眼正在案前练字的曲非烟道。
自从回到秀玉山庄，曲非烟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过去，爷爷虽然也叫她读书习武，却不没有现在一半辛苦。师父布置的功课简直是爷爷要求的好几倍。
“令狐冲怕有人发现里面的东西，给华山派惹来麻烦，将石壁上的刻字都磨去了。不过——”曲非烟眨了眨眼睛道，“我已经趁着师兄和令狐冲比武的时候，将上面的招式都临摹下来了。”
“既然如此，你将五岳剑派的剑谱和破解剑招都抄一份出来。”
“师父要用这些做什么？”
“你以后自会知道！”石慧微笑道。
自林平之报仇后，与令狐冲同行，确定安全无虞，石慧便没有紧跟着他了，而是去处置了一些其他事情。一面杀了嵩山派几个刽子手，削弱了左冷禅的势力；一面趁着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暗中挑选了一些正直之士，赠以武功秘籍，希望重振江湖风气。
尤其是丐帮没落，终非她愿意看到。只为了任慈那几份香火之前，石慧也免不得暗中相助一二，希望丐帮能再出几个人品端正的高手。
这些日子，五岳剑派内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做为这个出手之人，石慧不想因自己之故，没有救了不该死的人，反而造成更多无辜伤亡。不过天下恶人是杀之不尽的，最好的法子还是培养更多正直的侠义之士。
待曲非烟将武功秘籍抄好，石慧将泰山派、恒山派和衡山派的武功秘籍，分别暗中送回三派。又将克制嵩山派和华山派的秘笈以及破解辟邪剑法的办法赠给恒山三定和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提醒天门道长，泰山派又左冷禅的暗哨。
至于华山派自有风清扬和令狐冲操心，嵩山派若是少了左冷禅这般野心之辈，亦可将其门派秘笈送回。一个门派建立不易，若是可以不该因为一两个不肖弟子而没落。
至于将克制嵩山派和华山派的秘籍分赠恒山三定和莫大先生是防备左冷禅或岳不群对他们下手的。这两派是五岳剑派之末，恒山三定和莫大先生又不是野心之辈，不必担心他们以此搅扰江湖。
破解辟邪剑法的办法其实只适用于初学辟邪剑法，根基□□之人。如果遇到东方不败这样的高手，便是什么破解之策都没有用了。好在东方不败隐匿不出，倒也不用担心。
“师父，五岳剑派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曲非烟叹气道，“我们何必为他们操心呢？”
“你逛花园子喜欢百花齐放还是百花凋残呢？”
“我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是这个江湖上高手越多越有意思！”曲非烟道，“不过呢，这些精妙武功又不能传给坏人，免得他们学好武功为所欲为。”
“世上多一个武功高强的好人，江湖也多几分正气不是吗？”
“怕只怕师父一片好心，他们未必理解。”曲非烟叹气道，“有些人倒是不坏，却很迂腐，一天到晚喊着正邪有别。其实，像我爷爷一样虽然是神教的人，又不喜欢滥杀无辜又有什么问题呢？就像左冷禅自称正道魁首，暗地里却做些灭人满门的勾当，有什么资格自称正道？一天到晚，打来打去，难道正邪之分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能有这份觉悟，倒也通透。”石慧笑道。
说起来日月神教还是明教衍生而来，许多教义最初都是极好的，只是不知何时起便走了歪道。正如到处倚天世界的明教能够因一个教主而恢复最初的教义，这个世界或许缺的也不过是个真正有胸怀的教主。
魔教不乏恶人，然最初许多人加入却绝不是奔着为恶而去。比如西湖梅庄为东方不败看守任我行的江南四友，当初便是奔着济世的教义入教。只是入教后却发现日月神教已经不是教义所说那般，一腔热血从而消磨殆尽。
这世上很少有绝对的恶人和绝对的善人。江湖又如何能够简单以正道魔道区分？正道有伪君子，魔道也未必没有真君子。
石慧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却叹了口气。
一花一世界，每一次任务她都曾想全力以赴。可是久而久之却也生出几分无力之感。仿佛做了再多，一切都会再次回到原点，宛如朝代更替一般。
“师父、师父——”曲非烟见石慧走神，扯了扯她的衣袖，“非非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你没有说错什么！”石慧柔声道，“非非，你一定要好好练功。只要练好了武功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坚持做一个好人，而不轻易被人折了风骨。”
曲非烟的出生注定她的江湖路不是一帆风顺的，除非她能湮灭在普通人之中。可是这样聪慧的孩子，又如何泯灭于众生。
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要木秀于林的。他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更强大，而不会因为一枝独秀被折了风骨。

第352章 自残成风（二十四）
回到秀玉山庄已经是十一月下旬，原以为奔波多时，可以好好休息几日的林平之却收到了石慧要求他闭关一个月好好练功的命令。
“闭关，为什么闭关？”林平之吃惊道，“孩儿才刚回来！”
石慧眼皮微抬，凉凉道：“那就允许你休息三日再开始闭关！”
“可是，一个月后，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么？”
“过年家里又不需要你做什么，也没有不让你过年，担心什么？”石慧斜睨了他一眼道。
“可是，娘不是说这次出门，让我去找余沧海是一个考验么？考验已经结束了，娘为什么突然又要我闭关？”林平之有些小委屈。
“那你考验通过了吗？我让你找余沧海为你父亲报仇，若非令狐冲相助，你扪心自问，能够杀了余沧海吗？杀不杀得了余沧海两说，只怕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若是余沧海没有修炼辟邪剑法，孩儿一定能够自己杀了他。”林平之有些不服气。
石慧淡淡道：“你这是怨恨我将《辟邪剑谱》给了余沧海？”
“孩儿不敢！”林平之忙道，“只是孩儿大仇得报，如今又不是不愿上进，娘为什么一定要我闭关呢？”
“我允了你通过考验之后，可以自己到处闯闯。就算考验勉强通过了，但是这几个月你只顾着到处玩，有多少心思放在练功上？”石慧顿了顿道，“你认识令狐冲的时候，令狐冲的武功尚在你之下。如今又当如何？”
林平之一时无言以对，他倒是想说令狐冲之所以武功突飞猛进都是他娘将《北冥神功》传授，又助他吸了费彬一身功力。只是，想一想自己这几个月到底有些松懈了，不敢辩驳。
“莫非你以为余沧海死了就江湖太平了？在这江湖上，你若是没有一点本事，那就只能是俎上鱼肉。难道要等敌人找上门，你才肯练功？这世上没有了余沧海，也会有岳沧海、冷沧海、任沧海，当真是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孩儿知错了！”
“可还有疑问？”
“没有了！孩儿定好好闭关练功。”林平之怏怏道。
他娘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讲道理，可要是有一天不想讲道理，他就必须老实一点。毕竟，讲道理的娘已经不是那么好说话了，不讲道理的娘那就太可怕了。谁让他在娘面前太菜，全方位被碾压呢！
这么一想，他倒是有点好奇令狐冲武功比师父高是什么感觉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有那么一天武功比他娘更厉害。觉悟到他娘正在不想讲道理的阶段，林平之不敢要求什么休息，当晚就收拾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去后山闭关练功了。
“婶婶真是越来越凶了，平之哥哥才回家呢！”林婉宁撒娇道，“婉宁准备了菜谱，想要烧给哥哥吃呢！”
林婉宁在武功上没有什么天赋，只跟着石慧学了一点轻功和暗器功夫用以自保。不过，她在医药和厨艺上却颇有些天赋，石慧便教她医术，又授以秘方菜谱让她研习。
小姑娘颇有些后世兄控的苗头，林平之在她心中那是千好万好，若是外人说一句坏话，都会翻脸。
“你这个哥哥啊，出门一趟，心都玩野了。”石慧无奈道，“学武之道，不进则退。他既然生在林家，就注定不能对自己要求太低。”
否则六年前林震南的悲剧就会在林平之身上重演，依靠先祖余荫总有用尽的那一日。人在江湖，若是没有一点本事，如何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
林平之的武功在年轻人中算是佼佼者了，可是对上左冷禅、任我行这样的当世高手，却又差了一点。江湖上的危险从来不少，却并非每个人都会自持身份，不与晚辈动手的。
她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若是林平之没有足够自保的本事，难道要她去将未来可能与林平之站在对立面的高手一个个杀掉吗？那样只会给秀玉山庄招惹更多的潜在敌人。
原本她是有些腻了上次那样的几十年长任务，可是对于这个目前而言时间最短的任务，亦有不少烦恼。比如说，不得不对林平之用了一些揠苗助长的手段。
若是林平之只让她有一点点担心，最令她在意的还是曲非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石慧不觉得曲非烟是曲洋孙女这件事能够瞒一辈子。只希望在这件事众人诸知之前，所谓的正邪之争不再那么水火不容了。
林平之在年三十才出关，全家坐在一起吃了团圆饭，待正月，福威镖局和秀玉山庄名下各处掌事前来拜年后，不用石慧开口，就自己回后山练功了。
看到师兄这么用功，贪玩的曲非烟也收了玩心，认真练武。
刚出了正月，江湖上就传来消息，令狐冲与魔教的人在一处，救出了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这一消息将岳不群扣给令狐冲勾结魔教的罪名一下子坐实了。
石慧还没有理出个所以然，却先后收到了华山派岳不群和恒山三定令人送来的拜帖。
“师父，那岳不群前来求见，莫非是您拒绝了之前的联姻，他还是不肯放弃？”曲非烟翻着手上的拜帖道。
“谁知道呢！”石慧坐在榻上，有些昏昏然。
以她的武功原不该动辄觉得疲惫，可是不知为何，自年轻开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她都有些疲惫之感。
曲非烟看着石慧，突然有些担忧。自年后，师父的身体似乎就大不如前了。是不是因为这样，师父年前才会突然对她和师兄要求严格了起来？
曲非烟虽然古怪精灵，也不是不知好歹。一些事情，就算她不明白，在爷爷同意她跟着师父后，也细细与她说了。若非遇到师父，也许他们祖孙加上刘爷爷一家都是难逃一死吧。
“师父，可听说过杀人神医平一指？”
“听说过！有几分医术，可惜医德平平。”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却要定个杀一人救一人的规矩，可不是没有医德么。若是觉得有些人品行不堪不愿浪费气力去救也就罢了，却以医术要挟病人为自己杀人，岂非落了下乘。
人杀人的原因总是不一而足，然在石慧看来，为了自己活命杀人与自卫杀人可不一样，倒是与为财色杀人一般下作。便是要杀之人原是恶人，若因其为恶杀人也就罢了，若为自己活命杀人，岂非是一道心魔。
再说平一指想杀之人，可不一定是为恶之人，甚至不拘束什么人。比如说他惧内，然后恨生了妻子的岳母，这样的逻辑岂非是可笑之极。更可笑的是因为有人知道平一指恨岳母，就把他岳母一家杀了找平一指求医。
不说平一指的妻子是不是恶人，就算平妻是恶人，不敢杀恶人，就杀她娘家全家，这样扭曲的规矩，石慧是不太接受的。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她原想着师父是不是病了。师父自己便医术高明，自不能是找个庸医看病，就想到了平一指。平一指是日月神教的人，爷爷在神教总有几分面子，或能找平一指看看。只是听语气，师父似乎不太喜欢平一指这个人。
“师父不喜欢这位平大夫？”
“我听说这位平大夫认为生老病死自有老天的道理，所以‘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只是他既然认为生老病死自有天理，又何必那么麻烦去学医术呢？”石慧冷嗤道，“这天底下能为了自己求医去杀人的，总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若是真君子自是不愿意用别人的性命去换自己的性命。如此算来，这位平大夫治人的身体虽有几分手段，然对医治人心却是个庸医。”
“医治人心？”
“导人向善，便是医治人心。下等的大夫只能治些头痛脑热，中等的大夫便治些疑难杂症，上等的大夫便要会治人心。”石慧耐心解释道。
曲非烟闻言笑道：“那师父定然是上等的大夫！”
“勉强算个中上，这上等的大夫世上委实不多。”石慧叹道。
一阵微风吹过，春风中还残留着几分寒意。
“令狐冲，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令狐冲？”曲非烟张目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时，却见令狐冲从院墙后翻身而过，上前行礼道：“令狐冲参见前辈！只是前辈如何知道是晚辈在外面？”
“若非刚才那阵风，我几乎都没有发现你。”石慧淡淡道，“江湖上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不超过三人。但是没有一个会像你这么调皮。”
“令狐冲后生晚辈，如何当得前辈所言的三人之说。”令狐冲诧异道。
“风清扬和东方不败是其中之二，至于你——”
“魔教前教主任我行，少林方证大师论武功都在晚辈之上。”
石慧轻笑道：“任我行和方证大师可没有机会修习《北冥神功》。”
“原来如此！”令狐冲洒然一笑，“前辈耳目之利，天下少有。”
“令狐冲，你有门不走，怎么净喜欢翻墙？”曲非烟嘲笑道。
令狐冲苦笑道：“令狐冲如今麻烦上身，实在是担心——”
“担心你来秀玉山庄，会让秀玉山庄也被扣上勾结魔教的罪名？”石慧轻嗤道，“非非还是曲洋的孙女呢，那点流言蜚语我还不放在心上。你来秀玉山庄是找平之的？”
“一半是吧！”令狐冲叹道，“还有就是晚辈听闻华山岳掌门近日会来福建，想请前辈转告华山派，魔教的人或许会为难华山派。”
“你如何知道华山派要来福建？”石慧诧异道。
“此事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前辈竟然不知？”令狐冲有些意外。

第353章 自残成风（二十五）
“这可真是奇怪了！” 曲非烟摇头晃脑道，“师父今日才刚接到华山派岳先生的拜帖，如今看来却是江湖人都知道岳掌门要上门拜访的事情了！”
“就算华山派上门拜访，何至于江湖上人人皆知？”石慧嗤笑道。
令狐冲没想到秀玉山庄对此全不知情，涩然道：“江湖上传言，华山派岳小姐与秀玉山庄的少庄主两情相悦，两家有意结秦晋之好。”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为此大醉了一场。不过，自从离开华山，他也明白了许多事情。比如说，哪怕最疼他的师娘，也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女婿的最佳人选。
相较于他这个浪子，林贤弟文武双全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他与林平之相交不久，对于这位朋友的人品武功却是极为佩服的。
若是小师妹嫁给其他人，他心中或许不平，可是对于林平之，哪怕心中又些嫉妒，却也服气的很。故此，令狐冲心中虽然失落，却也是真心祝福小师妹觅得良缘。
“谣言便是谣言，秀玉山庄不会为了一个谣言认下这门婚事的。”
令狐冲脸色一变，冷汗骤下：“前……辈……”
华山派和秀玉山庄要结亲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如果林家拒婚，那么小师妹又该如何立足？
“年前，岳先生确实来信表达了联姻的意图，不过我已经拒绝了。”石慧道，“如今，我的心意也不会变。”
“前辈为什么不问问林贤弟的意思呢？”令狐冲劝道。
就算知道他与小师妹不可能，令狐冲还是无法看着小师妹受到伤害。毕竟是一同长大，十几年的感情，就算成不了情侣，那也是至亲。
“我的意思就是平之的意思！”石慧冷然道。
“前辈，小师妹天真可爱，又是岳先生岳夫人的爱女——”
“岳灵珊纵有千般好，只平之不喜欢，那就没什么好。”石慧道，“令狐冲，你与岳姑娘的事情，并非只有华山派的弟子知晓。你这么担心岳灵珊受到伤害，为什么自己去求娶呢？”
“前辈，我与小师妹并没有什么，纵有什么，小师妹待我也只有兄妹之情。”令狐冲黯然道，“令狐冲是个无形浪子，岳先生和岳夫人又如何舍得将掌上明珠下嫁呢？”
“令狐冲，你是个聪明人，不该被感情蒙骗了理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林家两次拒婚，华山派做为本该矜持的女方，却屡屡主动要结亲吗？”
“岳不群一直以为师兄练的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当年师父送给他和余沧海的剑谱是有问题的。”曲非烟脆声道，“岳不群想要将岳灵珊嫁给师兄，是要以女儿为暗桩谋取秀玉山庄的武功秘笈。”
“不，师父……岳掌门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区区一本武功秘籍，我并未有放在心上。不说当年我给岳不群的确实是林家《辟邪剑谱》，便是什么《九阴真经》、《北冥神功》，我也不是吝啬之人。若是遇到人品端正之人，给了也无妨，只是这位岳掌门的野心委实太大了。”
令狐冲一时只觉得心乱如麻。
“嵩山派日衰，泰山派天门道长鲁直无谋，恒山三定和莫大先生都不是有野心的人。不出所料，一年内，岳不群定会按捺不住伪装，与左冷禅一争长短。只是他的武功比之左冷禅到底逊色太多，只怕会剑走偏锋。”
“其实，你想要娶岳灵珊也不难，只要将你手上的武功秘籍为聘，岳不群定然会让你如愿的。”
令狐冲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石慧想他已经明白了，否则不会如此神态。
“平之就在后山闭关，你去找他吧！”
“前辈，那——”
“魔教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任我行如今初出牢笼，身边只有一个向问天，忙着回黑木崖夺权都来不及呢，哪有功夫找华山派麻烦。”
任我行不怀好意将《葵花宝典》送给了东方不败，却成就了东方不败魔教第一人的身份。他自以为自己的吸星大法比之《葵花宝典》好，然那吸星大法与《葵花宝典》一样，并不完善，因为修炼这门武功早就给自己留下无数隐患。
若是任我行不要逞强，慢慢炼化体内真气也就罢了。若是再逞强斗勇，胡乱吸了他人内力，只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无法控制的炸药桶，随时都会走火入魔。
以任我行现在的实力，单靠他自己加上向问天和任盈盈，哪怕策反了再多魔教弟子，于东方不败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令狐冲敛手为礼，迅速退走了。
“师父，令狐冲会拿武功秘籍去找岳不群提亲吗？”曲非烟仰头问道。
“你说呢？”
“令狐冲为人重承诺，所以他肯定不会将师父传授的《北冥神功》和风清扬教的独孤九剑拿去提亲，那么他手上只有在思过崖密洞之中华山派失传的剑招了。不过——”
“不过，令狐冲眼中他的小师妹是天上的星辰，他又怎么会用这种俗物去求亲呢？”
“他这般心软，若是知道岳灵珊的心意，只怕不仅不敢去求亲，还会帮他的小师妹追心上人呢！”曲非烟叹道，“我实在没有见过比令狐冲更笨的人了！不过，这样的笨蛋世上若多几个，也挺可爱。”
过了两日，岳不群携女上门拜访。
岳灵珊独自去后山见了林平之，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岳灵珊极为伤心的离开，却看到了令狐冲。多时没见小师妹，令狐冲正高兴想要上前，却被岳灵珊以为林平之拒绝她是为了令狐冲，将令狐冲骂了一顿离开了。
岳不群在福建留了几日，便颇有风度地表现了遗憾，带着女儿离开了。
“岳不群千里迢迢赶来，竟然这么容易走了？”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要走！”石慧实在厌倦了岳不群的纠缠，既然他想要“真正”的辟邪剑谱，那就给他一份好了。
除却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辟邪剑法确实是一门高深精妙的剑法，便是石慧有时候都忍不住想那《葵花宝典》的原本是何等博大精深。
可惜，就算是她也无法解决修炼辟邪剑法的难关，但却有办法暂时克制。只是堵不如疏，岳不群“偷”走的“真”剑谱，虽然能让他修炼这门武功，最后隐患依旧会爆发出来。
那日在后山，令狐冲被岳灵珊当做了坏人姻缘的卑鄙小人，很是失魂落魄。不久便向林平之辞行，与华山派前后脚离开了秀玉山庄。林平之也知道情伤一时难以忘怀，更怕他见到自己触景伤情，也没有挽留。
林平之依旧老老实实留在秀玉山庄闭关练功，江湖上却已经是风起云涌。
先是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和现教主东方不败之争，任我行和向问天暗中策动了神教长老，自以为已经准备万全，杀上黑木崖，却最终被东方不败击败。
一场内乱，日月神教十大长老竟去了六七，任我行因重伤东方不败爱侣杨莲亭，被东方不败绣去双目，走火入魔而死。向问天身受重伤与任盈盈被囚禁黑木崖。
五岳剑派却无暇他姑，因为内部势力变化，新一次五岳大会，岳不群果然发难，在论剑大会上，刺瞎左冷禅双目，成了五岳联盟的新盟主。
然而这位新盟主却不及发号施令，便突然血脉逆行，走火入魔，全身筋脉尽断。宁中则一直不赞同丈夫将令狐冲逐出师门，如今见丈夫全身瘫痪，口不能言，便决议召回大弟子，以令狐冲为华山掌门。
令狐冲自是欣喜，却收到任盈盈手下传来求救信号，将当日思过崖密洞所得华山派剑法抄录送回华山，自己却独自上黑木崖救人。然凭借北冥神功和独孤九剑却破不了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
本以为必死之局，却不想到，东方不败感于令狐冲对任盈盈的深情，放三人离开黑木崖。
因令狐冲和向问天伤势极重，在令狐冲指点下，任盈盈带着令狐冲到秀玉山庄求助。
当初任我行带领向问天等人杀上黑木崖打断了东方不败的爱人杨莲亭一条腿。如今东方不败虽然放令狐冲三人下山，却折断了向问天的四肢。
“令狐冲，你身怀北冥神功，内伤虽重，却也不难调理。至于外伤，那就更加不是问题了。”林平之为他检查了伤势道，“你来秀玉山庄求医不是为了你自己。”
“不错！我记得林贤弟当初曾经提过林夫人医术精妙，能够断筋续骨。”令狐冲黯然道，“向大哥如今四肢俱断，我是想求林夫人为他看看，是否有办法医治。”
东方不败放他三人下山已经是出人意表，然他若因感于令狐冲和任盈盈的深情，放两人下山，又怎么会轻易让他们带走向问天呢？不过是向问天已经四肢俱断，成为废人，懒得动手罢了。
林平之叹息道：“我想你们来的太晚了！”
“林公子，你是说向叔叔的伤耽搁太久了？”向问天重伤后与任盈盈被囚禁在黑木崖月余，在加上路上行程，受伤已有一个多月了。
林平之摇了摇头：“我娘病了，只怕无法出手医治向先生了。”
令狐冲吃了一惊：“前辈武功高强，内力精湛，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
林平之语带哽咽道：“我已经请遍名医，若非我娘不许，甚至想去请那位杀人名医平大夫，然而却没有人能够诊出我娘所得病症。”
“师兄！”令狐冲待要再问，却见曲非烟捧着一个小盒子进来， “师父说令狐冲的来意她已经知道了，这里有黑玉断续膏一份，可断筋续骨。若是他们放下不如让婉宁姐姐出手救治向先生，若是不放心去外面寻以为经验老道的接骨大夫便可。只是向先生受伤多时，定要记得将已经愈合的部分重新接骨方能有效。”
令狐冲忙起身接过小盒子交给任盈盈：“多谢，不知我是否可当面向前辈致谢？”
曲非烟看了林平之一眼道：“那你跟我来吧！”
令狐冲随着曲非烟到了后院，见到了坐在躺椅上的石慧，几乎吃了一惊。记得一年多前，在衡山城第一次相见，石慧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短短一年却已经成了白发老妪。
石慧年初已经觉察到身体的衰败，只是相对于八年之期的任务时间还有两年空隙，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尚有一年，近来她的身体却几乎以一天一年的速度衰老，她才意识到并非因世界意识带来的问题。
“前辈！？”
“生老病死不过是自然之态罢了！”石慧悠然道。
林平之便请名医，也没有诊出问题，石慧自己却已经找到了答案。当初为了应对余沧海，用了激进的手段恢复内力，加上她日趋强大精神力让这具身体无法承载的后遗症。
过往她承继的身体大多资质不差，加之精神力也没有现在强大，更没有采用过激进之法恢复内力，才一直没有发现这种危害罢了。
“难道就连前辈也没有办法吗？”令狐冲追问道。
石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平之性子单纯，又容易剑走偏心，非烟的身世不容于正道，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我与平之亲如兄弟，便是前辈不说，令狐冲也会这么做的。”
“你的为人，我自是相信的，只是大约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意吧！”石慧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令狐冲，“这是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你会有用的。”
除却武功，石慧喜欢研究医毒之道。她所学甚广，知道这世上还有三尸脑神丹这样的奇毒，少不得去黑木崖上弄来研究一二。外人皆是不知，她到底还是去黑木崖与思过崖试了试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两位高手武功。
到了他们这一级别，却也不轻易论生死之战，不过是切磋一二。哪怕石慧经历几世，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总有些人提醒你莫要小看天下人。风清扬的无上剑意，东方不败的诡异攻击都无法小觑。
小试了武功，倒也没有弄得剑拔弩张，甚至石慧还用几个美容方子从东方不败手中换得了三尸脑神丹及其解药。东方不败这人颇有些喜怒无常，却有一个妙处。
你若将他当做女子，而非异类，他便能对你宽容三分。石慧见过的奇葩无数，东方不败顶多也就是个异装癖。不说三观，黑木崖论武，东方不败差点将她当做闺蜜不说。
令狐冲虽然不解其意，却已经谢过来了。
当晚，石慧便离开了，林平之骤失母亲，自是悲切难当。令狐冲伤势未愈，却已经坚持陪着林平之守灵。任盈盈见除却林平之，皆是妇孺，少不得主动相助一二，又有福威镖局的人前来帮忙操办后事不说。
待令狐冲和向问天的伤势逐渐痊愈，决议与任盈盈归隐江湖，才知道任盈盈身中三尸脑神丹的事情，也终于明白当初东方不败这么容易放他们下山。
感念石慧赠药之恩，令狐冲带着任盈盈亲自前往墓前祭拜。
华山派，宁中则久侯令狐冲不归，便只得身代掌门之职，又传信令狐冲，华山派随时等他回去。然令狐冲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隐山林。令狐冲依旧是那个令狐冲，他终究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掌门人。只是有令狐冲在一日，黑白两道也要给华山派几分薄面。
斗转星移，十年后，江湖上已经没有了昔年左冷禅、君子剑、五岳剑派的传说。
沉寂多时的丐帮逐渐有复兴之向，然江湖中一枝独秀的却成了秀玉山庄。

第354章 星月相伴（一）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同人说怜星的残疾是因为邀月造成的，但是我却记得原著中怜星刚出场时说过是天生残疾。也可能后面有类似的内容，我看文不够仔细。
邀月曾经说过怜星喜欢和她抢，她喜欢什么，怜星就喜欢什么。大约就是邀月太冷情太好强，怜星又太想要姐姐的目光吧！姐妹俩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大约就是悲剧的源头。如果两人一开始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或许不至于越来越偏激。
“现在进入16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助慕容九成为绝顶高手，教导江玉郎向善，奖励积分30000；综合任务让怜星获得幸福。”
与以往的任务不同，这次是综合任务。她的任务目标与原主没有任何干系，然后系统却与原主达成了另一层交易，综合任务的酬劳便是原主留下的身份。于是，石慧便有了如今的身份——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原主一生性情清冷，为人偏激，然而临死之前，心中所念所想却不是爱了恨了一生的人，而是自己错手杀死的妹妹。那个总是喜欢与她争与她作对的妹妹，才是她这一生唯一拥有过的。
然而她是个事过无悔的人，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未必能够改善姐妹俩的关系。只是若真是没有一丝悔意，又怎么会与系统达成这场交易呢！
原主素来是说一不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只是她这样别扭偏执的性格不仅让身边的人痛苦，自己更是痛苦。
经历过那么多次任务，石慧可以说是轻车驾熟了，然而从来没有这种几乎被原主情绪左右的感觉。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恨意，直愿天下都毁灭的怨恨，却只因一份求而不得的爱情。
石慧不得用全部精神去压住原主那冲天的怨恨。待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石室，垫子前还有一滩鲜血，是原主练功进阶失败留下的。
衣裳已经被汗水湿透，雪白的大腿上鲜血淋漓，刻着江枫二字。
所以……原主还有自残倾向？
这是原主因此人练功时几乎走火入魔刻下的，石慧取出金疮药先处理了伤口。许是原主有意留下这些刀痕，伤口很深。如今她是这副身体的主人，虽然不介意身上有些小伤口，但是留着一个人名，到底有些小膈应。
上了药，石慧站起走出了石室。
“大宫主！”门外跪了一群宫女，脸色凝重又带着几分畏惧。
“姐姐，你出关了？”一个二十来岁，穿着锦绣宫装的女子缓步而来，正是原主的妹妹，移花宫二公主怜星。
怜星是个美丽的女子，长发披肩，宛如流云，娇靥甜美，更胜春花，最妙的是那一双眼眸灵动中带着智慧的光芒还有些奇异的稚气。然而这般美貌的女子却是个天生的残废，流云长袖，及地长裙亦掩盖不了左手左脚的残缺。
“嗯~”
怜星见她不喜不悲，一时也不知道她高兴还不是不高兴，便小心问道：“姐姐的明玉功可是大成了？”
“没有！”石慧顿了顿道，“怜星，我要沐浴更衣，其他事情稍候再说。”
怜星有些惊讶，依着姐姐的性格闭关失败定会打发脾气。可是这次姐姐不仅没有生气，就连身上的戾气和冷傲都仿佛退去了几分。甚至，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如此，姐姐就先回房休息吧！”怜星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庆幸。
不管如何，姐姐没有生气总比打发脾气好。
移花宫内，原主便是王，她又是清冷的性子，威严甚重，没有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就是妹妹怜星也不例外。
石慧凭着原主的记忆，一路往原主的宫室而去。移花宫内亭台楼阁都宛如皇宫一般，又有鲜花异草美不胜收，宛如仙境一般。只是这般美丽的地方，愣是被原主整治成了公堂一般肃静。
石慧沐浴更衣后，怜星依旧带着宫女守在殿内。
“姐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可要休息几日？”怜星关心道。
石慧摇了摇头：“我这次闭关失败，却想通了一件事。”
怜星心中有些苦涩，这世上能够让姐姐在意的人除了玉郎江枫还有谁呢？
“怜星，你自小便什么都喜欢和姐姐抢，姐姐喜欢什么，你便喜欢什么。那么江枫呢？”石慧道，“你喜欢他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姐姐喜欢他？”
怜星心中一紧，脸色微微发白。她与姐姐本是孤儿，因资质甚好前任宫主收养。师父并非温柔之人，加上她天生残疾，资质也比不得姐姐，自然没有解决受重视。
对她而言，姐姐是世上唯一和她相依为命的人。可是姐姐总是那么冷冰冰，每日只要练功练功，从来不肯分出一个眼神给她。
姐姐从小就很霸道，她的东西便是任何人都不许动。后来她终于找到了让姐姐注意她的办法，那就抢走所有姐姐喜欢的。有时候，她成功了，但更多的时候姐姐会不留情面的教训她。
但是她不在乎，至少姐姐的眼里有她，甚至看到姐姐生气，她都觉得高兴。
可是姐姐似乎不在乎任何人，也包括她这个唯一的亲人。直到他们遇到了玉郎江枫，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姐姐可以这么在乎一个人。
玉郎江枫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世上没有人能够抵得住江枫的一笑。她也是女孩子不是吗？她自幼长在移花宫，第一次接触的外男就是江枫这样年轻英俊温柔的男子，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心动呢？
姐姐为了给江枫疗伤甚至不惜令自己受伤，可是江枫却在姐姐闭关疗伤时和花月奴好了。怜星的心情好复杂，她有点搞笑姐姐吃瘪了，可是又觉得江枫好生不识抬举。
她姐姐那么好，为什么江枫宁愿选择花月奴那个奴婢？花月奴在她姐姐面前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他们姐妹抢。
可是，面对石慧这个问题，怜星突然迟疑了。她真的喜欢江枫吗？不是因为喜欢抢姐姐的东西，看姐姐生气吗？
“怜星，你抢姐姐的东西，姐姐总是不允，可你也总有得手的时候，那些东西呢？”
怜星突然笑了。是啊，那些东西呢？
只是它们在姐姐手上，她才喜欢罢了。当它们不在能够吸引姐姐的注意力，她自然也没有了丁点的喜欢。
“姐姐，你呢？你放下江枫了吗？”
“或许是，或许没有！”
“或许？”怜星有些意外。
石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借口要休息，就让怜星先离开了。
已经三天了，姐姐闭关失败三天，竟丝毫没有询问过追捕江枫和花月奴的事情。这让她松来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惆怅。
因一时心软她放走了江枫和花月奴，趁着姐姐闭关，在宫女们找到江枫和花月奴之后，她又一次因花月奴有孕放过了他们。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是因为她爱着江枫，亦或是不忍花月奴怀着身孕被处死？
怜星看着园中盛放的奇花异草，有些失神。三天了，她依旧没有想明白，到底是真的喜欢江枫还是因为姐姐喜欢江枫她才会对江枫有好感。
还有姐姐，以姐姐的性格是绝不会放过江枫和花月奴的，为什么这次却如此平静？
“二宫主，大宫主请你过去说话。”听到宫女的通传，怜星心中有些担心。
“知道了！”怜星站起身，向殿内而去，却见当日与她一道追捕江枫二人的宫女也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姐姐！”
“将追捕江枫和花月奴的人都撤回来吧！”
“姐姐决定放过他们？”怜星吃惊道。
“背主之人若是没有惩罚，岂非以后人人可以效仿？”石慧冷笑道。
“那么姐姐为什么撤回追捕的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们躲在哪里了吗？”
“姐姐，我——”
“不必解释了，你心软我知道，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石慧将一张帖子丢给怜星道，“花月奴不是怀孕了么，移花宫还不屑于杀一个没出事的孩子，我便容她几月。你将此贴送去江家，令花月奴出月子后回移花宫受罚。否则，天涯海角，移花宫也必会惩戒叛徒。”
“姐姐是说，暂时放过他们？”怜星试探道，“只是姐姐不担心江枫的义兄燕南天吗？”
“他若能请来燕南天，过我三关，全我移花宫的规矩，我便放花月奴一条小命又如何？”石慧并不在意，“你此去送贴，与江枫做个了断吧！他既然已经是有妇之夫，你以后也不要在惦记了。若你再念念不忘，那我只能杀了他，了却你的妄念。”
“姐姐！”怜星有些无辜，“那姐姐呢，姐姐可还想着江枫？”
“想与不想重要吗？”石慧挑眉道，“你会在意吗？怜星，在你心中到底是姐姐重要还是江枫重要？”
“我不知道！”怜星摇头道，“我应该喜欢他的，可是如果在姐姐和他之间做选择，我——”
“你会选择江枫对吗？要不然你也不必帮着江枫和花月奴来欺骗姐姐。”石慧静静道，“在你心中，姐姐不过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不！不是这样！”怜星大声呐喊道，“在怜星心中，姐姐始终都是最重要的。可是，姐姐你呢？在你心中，怜星与移花宫的其他人有区别吗？”
“若你与其他人一样，在你爱上江枫的时候，我就会一掌打死你！”
怜星突然哭了，又笑了起来。
石慧不由默然，这对姐妹的感情真是怪异。明明都将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却又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对方。可悲又可叹！

第355章 星月相伴（二）
次日，怜星就收拾了行囊，带着四个宫女离开了移花宫。
石慧则拿出了移花宫的宫规，准备逐条修改。如此美丽的地方，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不好么？何必弄得跟冷宫一样。
这世上的女子已经够苦了，何必要给自己筑起一道高墙，活得像冷冰冰的行尸走肉呢？石慧不爱吵嚷，却更不爱这种极致的冷。
那么改变，就从移花宫内不许笑这一条开始吧！石慧望着宫规心道。
石慧整理了一下过往移花宫做的事情，算不得行侠仗义却也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顶多是行事偏激霸道了些罢了。
移花宫在江湖上亦正亦邪，时常有多做些诸如报复渣男、黑吃黑抢走被买卖女童的事情。这些行为在现代人看来是颇为痛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背景下却已经算出格。加上邀月怜星行事直白暴力，喜欢以武力震慑，令人见而生畏，便成了一些卫道士眼中的妖女魔宫了。
身为女子却要挑战男权论理，偏偏行事不算严谨，素无忌惮，可不是要为人诟病么。好在邀月、怜星足够强大，便是再多江湖侠士看不过眼，不一样没人赶来移花宫除魔卫道么？
名声这东西，你不在乎它，它便什么也不是，可是在乎名声的人，却能以此杀人。石慧不想移花宫与世隔绝，她与怜星可不在乎名声，然移花宫下面的宫女弟子却不能。
或许除了更改宫规，还要改一改移花宫在江湖上的名声。移花宫若能改换门庭，与下面的弟子是件好事。倒时，她要接触慕容九也会容易些。
这次任务的三个任务对象，按理说最简单的就算慕容九。不过慕容九是慕容家九姑娘，以移花宫如今的声名，想要人家心甘情愿让女儿入移花宫门下可不容易。除非移花宫以势压人，甚至直接上手强抢。
好在，如今慕容九都还没有出生，她还有大把的时间让移花宫改换门庭。以慕容九喜好结亲联姻的作风，彼时移花宫收个弟子绝非难事。
新的宫规一条条公布下去，移花宫弟子虽然觉得奇怪，却谁也不敢当面质问石慧原因。这都要归咎于原主说一不二的霸道作风。
这是第一次，身处武侠世界，石慧却没有用混沌珠恢复内力，将许多精力放在练功上。原主已经是这个世上除却天下第一剑客燕南天之外的第一人。只想一想，上个月任务世界的事情，石慧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去修炼武功。
在这个世界，她有二十年的任务时间，足以让她慢慢摸索这具身体的极限。只是没有使用混沌珠，却也不会真的丢下武功。毕竟，那个唯一可与原主匹敌的天下第一剑客燕南天或许立即就要移花宫的敌人了。
且她心中总有些预感，任务世界不会每次都那么顺利。或许不久的将来，她会遇到新的难题。
“禀大宫主，与二宫主出宫的银心、碧心回来了。”进来的是石慧身边的大宫女阿奴。
石慧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抬头道：“让她们进来吧！”
阿奴迅速领了怜星的两个宫女进来：“奴婢参见大宫主！”
“怜星没有跟你们回来？”
两个宫女对视了一眼，眼中生出几分惧意，银心身体微微发颤，强自上前道：“禀大宫主，二宫主她说想要四处走走，晚些再回移花宫。令我们二人先行回宫复命。”
“以怜星的武功，江湖上倒也没有几个人伤的了她。”石慧只作没看见她们的害怕，只吩咐道，“一路奔波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阿奴，你带她们回去。”
“诺！”
银心和碧心原以为大宫主会因为二宫主没有回来发怒，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过关，高兴地退了出去。
“银心、碧心，跟我过来了吧！”
“阿奴姐姐！”银心和碧心凑到阿奴面前，眼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阿奴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出移花宫，这次回来，竟觉得移花宫与以往不同了。”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阿奴笑问道。
“好像变得舒服了，就像回家了一样。”银心注意到阿奴的笑容，忙警惕地向四周看去，低声提醒道，“阿奴姐，你笑了！”
“不用担心，便是有人看见也无妨。”阿奴道，“大宫主修改了宫规，以后宫里再也不会不许人笑了，甚至我们还可以出宫去。”
“出宫？”碧心脸上一白，“阿奴姐，我自小就在移花宫长大，出宫能去哪里？”
“我说的出宫不是被赶出移花宫，是大宫主允许我们出去玩。自从大宫主上次出关，就变得好温和，这一个月竟然都没有发过脾气呢！”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们跟我来，先去领了新的宫规。大宫主规定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学习，好知道以后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银心和碧心心中一动，随阿奴去领了新的宫规，细细研读。大宫主最重规矩，如果犯了宫规，惩罚可是很严格的。
“除了宫规，这里还有一本附册，上面写明了做那些事情可以记下功劳。积功可以升为管事宫女，甚至将来想要出去嫁人还能得到一份嫁妆呢！”
“嫁人？”碧心一愣，“移花宫的人不是不许嫁人吗？”
移花宫的宫女不能随意出宫，自然也不能嫁人。只是有时候，你越是不许，人心越是向往。若是一生都没有离开移花宫的机会也就罢了，若是出宫去，遇到外男，不惜违逆宫规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说大宫主修改了宫规啊！”阿奴道，“不过大宫主说了嫁人之后，便不能处处以移花宫弟子自居，倚仗移花宫的势在外为恶，否则为刑堂所知，便要废去武功，甚至判死罪。”
碧心和银心翻阅了新的宫规，只发现比之过往在外行事增加了一些限制，在移花宫内却少了许多束缚。然移花宫弟子甚少外出，总体而言，却是宽松了许多。
“大宫主，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温和了？”碧心小声道。
邀月的性格似火如冰，一向是高高在上，宛如没有感情的神祗。这样的转变，令许多人都有些无法相信。新的宫规发下来一个月了，可是移花宫大多数人至今都无法相信大宫主变得宽厚仁慈了。
唯有少数人想着大宫主一向言出必行，竟真放心按着新的宫规行事，阿奴便是其中之一。
她是第一个敢在大宫主面前展露笑颜，也是石慧见到第一个在她便前不再是一味战战兢兢的宫女。于是，阿奴迅速取代了背主的花月奴，成了石慧身边的大宫女。
“大约是因为江公子吧！”阿奴叹了一口气，又愤愤道，“月奴自幼跟随大宫主，大宫主待她如姊妹一般。可月奴竟然如此忘恩负义，背叛大宫主和二公主。可恨那江枫有眼无珠，竟放着珍珠不要选鱼目。”
“阿奴姐，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大宫主听到你提——”碧心惊恐道，“大宫主会杀了你的！”
“碧心，你放心好了，大宫主已经不是过去的大宫主了。”阿奴道，“才不会为了那两人生气呢！”
“大宫主难道真的要放过江枫和花月奴？”
“此事大宫主和二宫主自有计较，不需要我们担心。”
都说天下间没有女子能够抵挡江枫的一笑，江枫被邀月救回移花宫后，暗中倾慕于他的又何止两位宫主和花月奴。只是这世上到底也不乏不被皮囊所吸引之人。
爱慕江枫的女子虽多，可大多是因他那张英俊的面孔一见钟情吧！石慧有时候也想原主到底喜欢的是江枫这个人，亦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过江枫便是江枫，那张美丽的皮囊何尝不是江枫的一部分呢！
石慧不由想到了任慈，世人都爱美人，便是石慧也不敢说她丝毫不在乎容貌。不过她的任大哥倒是真真做到了不以容貌美丑看人。石慧有时候想如果她与任慈相见时，情景对换是个什么结局，她竟然有些不肯定自己会怎么做。
碧心没想到会看到大宫主在花园，这样的大宫主她从来没有见过。印象中，大宫主总是冷冰冰的，虽然美丽，却宛如没有生气的玉人。
可是眼前的大宫主却散去了几分愣然多了几分柔和，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是啊，大宫主一直都这么美，可是她们谁又敢去欣赏神的美？
然而，眼前的大宫主却如仙女一般，而不再只是冷冰冰的神。碧心心中莫名就想到了阿奴的话：那江枫莫不是个瞎子，丢了珍珠选鱼目？
“这世上人只所爱，又岂是以容貌而论的。心之所爱，便是貌若无盐又如何？”听到石慧的话，碧心吓了一跳，突然意识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大宫主恕罪！”碧心惨白了一张脸道。
“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石慧轻笑道，“难道在你们眼中，我是杀人魔王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若非入了移花宫，当年早已被父母买入青楼楚馆，那里能有今天。”便是大宫主过去脾气不太好，然在移花宫虽然宫规严格，却也胜过身陷勾栏。

第356章 星月相伴（三）
邀月虽不是温和之人，但对于移花宫弟子来说，移花宫依旧是避风港。也许做为移花宫弟子，她们没有许多自由，然这世上只有解决了生存问题的人才会有追求自由的心。
不过世上也非人人能够知足感恩，移花宫弟子自是温饱无虞，下面有些弟子向外外面的世界也是人之常情。
石慧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不管你的出身为何，你总归是移花宫抢回来的。移花宫宫规严格，你心中可曾怨恨过？”
“对于碧心而言，移花宫一直是我的家，又怎么会心怀怨恨呢？”碧心从来没有见过大宫主这般温和的模样，见她没有生气，竟莫名生出几分勇气，“大宫主，修改了宫规，以后我们真的可以出宫去吗？”
“你想离开移花宫？”
碧心忙摇头道：“碧心一辈子都不要离开移花宫，只是——”
“只是也会偶尔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对吗？”十七八的女孩子，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并不奇怪。
碧心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要将武功练好了。”石慧道，“外面有许多危险，移花宫也不能时刻庇护你。”
“奴婢一定会努力练功的！”碧心眼睛亮亮道。
移花宫普通宫女和嫡传弟子修炼的武功是不一样的。然而，这次大宫主修改了宫规，却将一些原本只要嫡传弟子可以修炼的武功秘籍开放给下面的普通弟子。
甚至为移花宫立下大功，还可以凭功劳修炼唯有两位宫主才会的明玉功。虽然只是明玉功前三层，但是对于许多人而言已经是终生受用了。若真能修炼到明玉功第三层这样的本事，石慧自也不会吝啬授予更高的功法。
何况，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邀月怜星姐妹天资过人，二十多岁就修炼到明玉功的七八层。若非受感情困扰，或许邀月已经突破了最高的第九层。
一旦邀月将明玉功修炼到第九层，便是现在的天下第一剑客燕南天也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若是燕南天能够修炼成嫁衣神功又有所不同。然修炼嫁衣神功，须得先散功。燕南天身为天下第一剑客，仇家可不少，他又怎么敢轻易散功呢？
短短三个月，移花宫的风气已经焕然一新。怜星回到移花宫时，正好碰到移花宫一位弟子出嫁。
移花宫虽然很少与外面往来，却也有些产业支撑移花宫所需。这位出嫁的弟子就是外门弟子，原负责移花宫的一个脂粉铺子。暗中有了恋人，却苦于宫规不敢说出来。
这次石慧修改了宫规，下面的弟子虽然对新规将信将疑。这位弟子还是鼓足勇气，将自己想要嫁人的事情说了。
如此表明自己实行新宫规的契机，石慧自然不会不允。不仅允了弟子外嫁，还因她操持移花宫产业有功，令管事弟子为她置办了一份颇为丰厚的嫁妆。
这大约是自移花宫建立以来，第一位出嫁的弟子。说来其中还有些有趣的波折，出嫁的女弟子名凌波，嫁的不是江湖人，却是个叫姜越的新科进士。
因凌波是移花宫第一位出嫁的弟子，石慧也希望开的是个好头。免不得令人将这姜越的背景调查一二。
姜越出身落魄官宦人家，到京中科举，路上遇到了抢匪，正好遇到凌波相救从而相识。姜越高中之后便要上门提亲，凌波畏惧宫规森严，怕连累对方一直不允。
终于碰上移花宫修改宫规，凌波鼓足勇气报了管事宫女，却也不说自己的情郎是谁。只想便是大宫主惩罚，也只罚自己好了。
却不想，移花宫轻易查到了真相，石慧令人暗中向姜越传递消息，让他知道凌波是移花宫弟子，因与他相恋将被宫规处置。又故意吓他，若是被移花宫知道他是凌波的恋人也会一样被处死。
这位新科进士，虽是手无傅鸡之力的读书人，却也有几分勇气，竟然跑到移花宫来自投罗网。石慧令他答应两件事便应了这门婚事：其一，须得禀告其父母，令其父母同意这门婚事，三媒六聘缺一不可；其二，他日无论是否有子嗣，可和离，不可纳妾。
姜越一一应了，果然回去禀明父母。姜家父母倒也是明理之人，虽打听到移花宫颇有“凶名”，却已经没有半分勉强之处，遣了媒人来提亲。石慧知道姜家这是感恩当初凌波救子恩情，才会无惧移花宫“恶名”，可见姜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自是欣然应允。
只是移花宫也不许外人进入，好在外面亦有产业。择一处别院，为凌波出嫁之所。又为了表示新宫规的可信，派了得力大宫女前去主持婚礼。
怜星回宫时，正是宫中与凌波相熟的宫女前去送嫁归来。知晓姐姐不仅修改了宫规，竟然还晕了弟子外嫁，简直被雷击中了一样。
“二宫主！”
“二宫主！”
没有理会路上请安的弟子，怜星脚步如飞到了邀月居住的殿内：“我姐姐呢？”
“二宫主，大宫主闭关了。”
“姐姐又闭关了？”怜星有些意外道，“阿奴，姐姐这几个月可还好？”
“二宫主放心，大宫主并没有什么事。”阿奴解释道。
“没有事，姐姐怎么会突然修改宫规？”怜星心急如焚。
“奴婢虽然不知道大宫主为何修改宫规，但是奴婢看的出来，大宫主现在极好。”阿奴道，“或许感情真的会让人改变吧！”
就好像那位温顺的花月奴竟然敢为了一个江枫背叛大宫主和二公主一样，大宫主因为情性格有所转变也是理所当然。
怜星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久才回来。姐姐让她去和江枫做个了断，她便去了。
可是见到了江枫，她却没有问江枫为什么喜欢花月奴而不喜欢她。她心中所想都是为什么姐姐那么好，江枫却喜欢花月奴这个卑贱的奴婢。
姐姐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对江枫一样对一个人好过，明明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哪怕对她这个妹妹都总是冷冰冰的，却愿意放下身段百般照顾江枫，甚至为了江枫疗伤让自己受了反噬。
可是江枫说了什么？
“好，你若要问我，我就告诉你，你姐姐根本不是人，她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柄剑，她甚至可说是鬼，是神，但绝不是人。”
怜星想都不想就打了江枫两巴掌，可是走出江家，她却哭了。
原来，她爱的根本不是江枫。她只是嫉妒，嫉妒姐姐可以对江枫那么好，所以她想要抢走江枫。所以当她知道江枫和花月奴在一起，她可以放走他们，这样江枫就不会和姐姐在一起了。
她想要看到姐姐伤心的样子，可是姐姐真的伤心了，她又不服气。江枫根本是瞎了眼，那花月奴那个贱婢哪里比得上她姐姐分毫。
怜星的心中就好像有一团火再烧，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她在乎姐姐还是恨姐姐，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最终，姐姐对她来说，却始终是最重要的。江枫与她而言不过是可以用来气姐姐的玩意罢了。
知道姐姐突然性情大变，连宫规都修改了，怜星心中又有些不确定。早知如此，她根本不该偷放江枫和花月奴离开。她原本那么痛恨姐姐万事都漠然的模样，可是现在她又害怕姐姐不再是原来那个姐姐。
“姐姐，你终于出关了！”这一个月，怜星过的无比煎熬，以至于石慧走出密室的时候，发现来迎接她的怜星瘦了一大圈。
“这次出去玩，玩的可开心了？”石慧随口问道。
怜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姐姐，你的明玉功已经突破第九层了吗？”
如果没有遇到江枫，邀月的明玉功已经突破第九层了。怜星也明白，邀月上次闭关失败，皆是因为江枫的缘故。
石慧点了点头：“不错！”
“恭喜姐姐得偿所愿！”怜星问道，“姐姐，你已经放下江枫了吗？”
“从未拿起，又何谈放下？”石慧道，“不过是一段执妄罢了！”
“只是一段执妄？”怜星喃喃自语道，“姐姐为什么突然修改了宫规？”
“移花宫已经离开俗世太久，没有入世何来出世？没有过感情，有谈什么断情？”石慧道，“有些执妄不过是不曾得到，拥有过了，也就明白，不过如此了。一味畏之如虎，是没有用的。”
“姐姐是说移花宫需要去尝试新的东西？”
“这世上没有什么应该是一成不变的，星辰尚且有变，又何况是区区宫规呢？”
“姐姐这话，倒像是入了道一般。”怜星轻笑道。
总觉得姐姐似乎不一样了，难道真的是因为爱情改变了她吗？不知道为什么，怜星有些怅然，有些不舍，可是这样的姐姐又温暖的让人不想推开。
石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这次出去可有所得？”
“或许有吧！”
“或许？”
怜星柔声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的。”
人有时候会迷失自己的初衷，明明最开始是想要夺取姐姐的关心和注意力，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成了和姐姐作对呢？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第357章 星月相伴（四）
绣玉谷进谷的道路与一条溪流并行，路旁溪边奇花异草争相绽放，却不见匠气。蝴蝶和蜻蜓在花丛间飞舞，宛如世外桃源。
“弟妹，这里就是绣玉谷移花宫？”绣玉谷入口，一个留着些许胡茬的疏阔汉子回头问道，这汉子便是江枫的义兄天下第一剑燕南天。
江湖上曾经流传着一句话：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英雄能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
“这里就是绣玉谷移花宫！”花月奴柔声道，没想到自己还会来到移花宫，大宫主一定很恨她吧？
感觉到了妻子的畏惧，江枫上前一步握着了他的手：“月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相公，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花月奴依靠在江枫身上道。
对于义弟和弟妹的恩爱，燕南天已经习以为常，轻叹道：“没想到移花宫竟然是如此人间仙境！”
“大哥，移花宫虽然景致美丽，可是移花宫的人却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江枫感慨道。
江枫话音方落，却见前方小径上，两名移花宫女弟子仿若翩跹，却转眼已到了面前，娇叱道：“何人擅闯移花宫？”
燕南天略有些意外，没想到移花宫的两个普通女弟子就有这等轻功，上前抱拳道：“在下燕南天，携义弟江枫夫妇前来应约。”
两名女弟子瞄了一眼燕南天身后的江枫和花月奴，又看向燕南天。
其中一女上前道： “原来是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燕南天燕大侠。大宫主早已经知道你会来，月灵前去通报两位宫主，我引燕大侠他们进谷。”
“妙姐姐小心！”那叫月灵的女子瞄了一眼花月奴道，这小心自是提醒她小心花月奴这个叛徒。
妙姐姐说是引路，当真只是在前引路，偶尔回头看一眼燕南天，仿佛江枫和花月奴并不存在一般。燕南天三人随着她走了一段路，便见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大哥，移花宫外设有奇门遁甲之术，还需小心！”江枫低声提醒道。
“无妨！”燕南天安慰道。
三人一路走到宫门前，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江枫和花月奴暗暗惊奇，移花宫外一直布有防御阵法，外人难以闯入，弟子也无法私自离开移花宫。如今这一路走来，却是畅通无阻。
移花宫的防御阵法自然还在，只是如今弟子可以出宫，这出宫的路上许多设置便去掉了。进了宫门，又走了一段路，正面是一座颇为恢弘的殿宇。拾级而上，殿门前有一处极为广阔的广场，当真如皇宫内院的正殿一般。
却见殿外站着几个低阶弟子，那引路的弟子带着三人在正殿前停下：“请燕大侠稍候！”
燕南天点了点头。
三人在正殿前等了片刻，就见一侧回廊上，八名白衣执剑弟子四前四后拥着两名宫装丽人缓缓而来。
燕南天抬眸望去，却见两女宛如仙女下凡一般。他本不是看重外貌之人，可是见了这两名女子，却也略有失神。只知天下有义弟这般令天下女子神魂颠倒的美男子，却不知世上还有如此夺目殊色。
只他到底是浩然君子，心中并未生出亵渎之心，只是略有些讶异罢了。弟妹花月奴虽然温良恭顺，然以容貌而论，在两位宫主面前当真是荧光与日月的区别。
“月奴见过大宫主、二宫主！”花月奴见人到面前，脸上一白，几乎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
“月奴，你不要跪她们！”江枫拉着花月奴道，“你是我的妻子，已经不是移花宫弟子了！”
“江公子，花月奴是不是移花宫弟子只怕不是你说了算。”怜星忍不住道。
“大宫主，当日之事都是月奴对不起你，你要罚就罚月奴一个人吧！”花月奴哀求道。
“月奴，背叛本宫和移花宫的人本就你一人，本宫又怎么会找其他人麻烦？”石慧轻笑道，“至于江枫，顶多是忘恩负义罢了，他原不是移花宫的人，我可罚不了他。”
花月奴在邀月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从不知道大宫主原来也会笑。这是这笑容却让她心中越发畏惧，心中的恐惧也被逐渐放大。
“邀月，爱情是无法勉强的，不管如何，我只爱月奴一人。”江枫悲愤道。
“你说的不错，爱情是这天底下唯一不能用勉强半分的东西。”石慧道，“不过，这并不是江公子恩将仇报诱拐恩人婢女私奔的理由，也不是花月奴背主的道理。”
“正如我很喜欢燕大侠的佩剑，那也不能偷，只能问一问燕大侠是否愿意相赠，或者卖给我对不对？”
“邀月，你这是强词夺理，月奴是人，不是东西。”
“对于主人而言，奴婢本是可以买卖的。江公子家中亦是呼奴唤婢，难道这道理都不明白吗？”
燕南天有些意外，眼前的移花宫宫主与义弟和弟妹所言完全不同。在义弟和弟妹口中，邀月是高高在上，为人冷酷霸道宛如神祗一般的存在。可是眼前的邀月宫主，却意外地“讲道理”。
“邀月宫主说的不错，此事确实义弟行事欠妥。然月奴姑娘与义弟已经成婚，亦有了孩子，还请宫主宽宥一二。”燕南天上前道。
“若是我不肯呢？”石慧看向燕南天道。
“不管怎么说，某不能坐视义弟和弟妹收到伤害。”燕南天道。
“看来名震天下的燕大侠似乎也不是那么讲道理么！”石慧淡笑道，“我不若是不肯放过花月奴，燕大侠可要强抢？”
燕南天脸色微赧：“某不想义弟和弟妹有事，也不欲与移花宫为敌。恳请邀月宫主宽宥弟妹，只当燕某欠移花宫一个人人情。”
“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我若因燕大侠轻易放过背主的奴婢，他日移花宫弟子人人效仿又当如何？”石慧见燕南天略带怒气，语气一转，“不过，燕大侠到底是天下第一剑，一点情面不给似乎也不好。”
“邀月宫主请说！”
“听闻燕大侠剑法无双，可否一战？”石慧道，“燕大侠若赢了，我容你们毫发无损的离开移花宫，移花宫也绝不在寻花月奴的麻烦。”
“姐姐，若是燕大侠输了呢？”怜星抿嘴笑道。
“燕大侠若是输了，我一样可以放过花月奴，不过，你们须得答应三件事。”
“那三件事？”花月奴忙问道。
“月奴，大哥是不会输的！”江枫立时道。
没有理会江枫和花月奴，石慧看向燕南天道：“燕大侠以为如何？”
“好！”燕南天朗声应道。
“燕大侠远道而来，可需休息一晚？”
“不必，现在就好！”燕南天沉声道。
“好！”石慧伸出手，阿奴立时奉上了佩剑。
“燕大侠，请！”
“请！”
石慧轻轻一笑，手中的长剑一震，迎面刺了过去。
燕南天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并非没有原因的，他的剑法一直以本人的个性不断自悟新的招式，以“重、拙、大”为真髓，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境界！
然而燕南天却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与自己一般达到这个境界的剑客。只是不同于燕南天用重剑，大巧若拙，剑法走大开大合刚猛一路。石慧的剑法则重轻、灵、巧。她的剑就宛如那涓涓细流，绵延不绝。
燕南天寻不到她的一处破绽，而石慧一时之间同样破不了他的剑法。两人这一战从天亮斗到了天黑，似乎没有分出胜负的意思，直到两人的剑同时折断。
两人干脆舍了剑法，除却无双剑法，燕南天还有自创的南天神拳，石慧亦以移花接玉相对。燕南天的拳法同样走刚猛一路，而移花接玉则善于巧劲，借力打力。
燕南天的拳法比之剑法却略逊了一些，终于石慧与他强对了一掌。石慧只觉得气血翻涌，燕南天却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我输了！”燕南天勉力站起身，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大哥！”江枫忙上前扶住燕南天。
花月奴膝下一软，跪到了石慧面前：“大宫主，大宫主，此事全因月奴而起，求你放过燕大哥和江枫吧！”
燕南天勉力起身看向石慧道：“只要燕南天在，我决不允许你伤害义弟和弟妹。”
“邀月，你说过，只要我们答应三件事，你就放过月奴的。”江枫高声道。
“移花宫虽然都是女流之辈，却也说话算数。”
“既然如此，邀月宫主请直言！”燕南天道。
“第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够谨记，是江枫忘恩负义勾引了移花宫弟子私奔，此外移花宫与江枫再无其他纠葛。”
“邀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枫怒声道。
“当初，我看江公子却是长得好看，便捡了个小白脸回来养。养不住逃了也就逃了，可别觉得天下间的女人都会将你当做掌心宝了。”石慧凉凉道，“莫要动不动便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因你，你还真不值得。”
“你——”
只当没有看到江枫的愤怒，石慧望着燕南天道：“第二，我希望燕大侠他日练成嫁衣神功，能与我再比一次剑法。”
燕南天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知道嫁衣神功，依旧应了。
“第三件事，我却没有想好，待我想到了再说吧！”石慧道，“只当燕大侠欠我移花宫一个人情如何？放心，燕大侠是正道侠士，总不会让你做什么有背侠义之士。”
“某答应你！”
“大哥，这是小弟的事情，怎么能够全有你一人抗下。”
“江公子的人情于我可没有！”石慧轻嗤道，“燕大侠既然答应了，我自会遵守承诺绕花月奴一命。不过——”
石慧身形一动，向花月奴飘了过去。
“邀月，你想做什么？”江枫大喊道。
却见石慧的手迅速在花月奴身上拂过，花月奴脚下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我已经废去花月奴的武功，从今往后她再不是移花宫弟子，亦不许以移花宫弟子自居。否则，那又是另一条罪了。”
江枫目眦尽裂，上前抱住花月奴道：“月奴、月奴——”
“相公！”花月奴较弱无力地靠在江枫怀里，“我、我终于可以离开移花宫，与你长相厮守了！”
“月奴！”江枫一脸感动道。
石慧取出一个瓷瓶丢给燕南天道：“这是移花宫的疗伤圣药，燕大侠或许有用。移花宫素不接外客，还请三位离开吧！”
“多谢！”燕南天收起玉瓶起身道。

第358章 星月相伴（五）
处置了花月奴的事情后，石慧便发现怜星的情绪转变了许多。过去邀月将多数精力都放在了武功上，移花宫许多事情都是怜星打理。如今石慧分出心思处置宫务，怜星亦是不争不抢，对于石慧的决定很少会反对，两人的关系倒是逐渐改善了许多。
移花宫的氛围一日好过一日，宫内弟子在江湖上走动的多了起来，在江湖上也不再如过去那般宛如隐形，令人讳莫如深。
移花宫的规矩修改了之后，便多了三月一次的考核。成年弟子通过考核会让她们离开移花宫去打理外面的产业。未成年的弟子通过考核进行分流，若在武学上有天赋便专心习武，若是没有什么习武天赋不惧学些其他东西，总要有一技之长傍身，才能让她们成年后离开移花宫谋生。
这日，石慧正在练武场考校弟子武功，突然有宫女来报，有人强闯移花宫。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闯移花宫？”怜星奇道。
自姐姐与燕南天一战，燕南天离开后并没有隐瞒自己重伤的原因。如今谁不知道移花宫的邀月宫主打败了天下第一剑燕南天，还有谁敢找移花宫的麻烦？
“多半是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的名头吧！”
石慧与燕南天那一战，说是为了移花宫的规矩，若只是规矩杀了花月奴也就罢了。难道她会怕江枫报复不成？说到底是好奇这个世界的武功水平，顺势试一试燕南天罢了。
只是她倒是忘了，所谓天下第一的名声是多么令人心动。不过，石慧从来不信什么天下第一，就如上个任务，那左冷禅自诩正道第一人，又何曾知道华山上还有一个隐匿不出的风清扬？
燕南天的天下第一剑之名叫的再响，难道就真的是天下第一了。焉知世上还有没有什么隐世不出的高手。
“大、大宫主——”那前来报信的弟子，却脸色微微发白。
“莫非不是为了天下第一之名而来？”石慧奇道。
那女弟子抬眸看了石慧和怜星一眼道：“来人自称魏无牙，带了聘礼前来求亲的。”
“求亲？”怜星吃了一惊，“既然是求亲，为何又擅闯移花宫？”
姐姐已经改了移花宫的规矩，允许移花宫弟子嫁人。若那人是求娶移花宫弟子，大可光明正大按规矩来。绣玉谷外如今已经建起了别院，专门招待外客。
“那人是向大宫主和二宫主求亲。”
原来这魏无牙是十二星相之首，不仅是个侏儒长得獐头鼠目，还是个残废，却自视甚高，带着金银珠宝同时求娶移花宫两位宫主。驻守外门的弟子见他相貌可怖也就罢了，竟然还异想天开要娶两位宫主，自是愤怒不已，双方因此动起手来。
魏无牙内功深厚，招式之怪异狠毒，轮椅上机关暗器密布，也算的上是一位绝顶高手。外面的弟子挡不住，竟被魏无牙闯入了绣玉谷，此时已经到了移花宫外。
“姐姐，此人实在可恨！”怜星听闻魏无牙一路闯入移花宫，也生出几分杀心。
“那就去看看吧！”石慧冷声道。
石慧与怜星才走到宫门，阿奴便迎了上来：“大宫主、二宫主！”
“阿奴，受伤的弟子如何？”
阿奴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弟子受伤情况，眼眶微微一红：“六人轻伤，三人重伤。只是、只是阿妙——”
阿奴微微让开身体，就见两名弟子抬着一具身体放在地上。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姑娘，致命伤在左眼，一枚淬毒的铁蒺藜直接打碎眼珠，进入了头部。那枚铁蒺藜几乎毁掉了她小半张脸，死状颇为可怖。
“将受伤的弟子带下去疗伤吧！”怜星叹了一口气交代道，“姐姐，这人敢闯移花宫，伤我移花宫的人，决不能放过。”
“今日来的就是天皇老子，也莫想活着离开绣玉谷。”石慧将披帛盖在女孩子的脸上道。
自她来了以后，修改宫规，又拿出许多方子，令弟子置办产业，便是有心庇护这些女孩子，断没有让门下弟子枉死的道理。
“姐姐！”怜星刚要说话，就见石慧“刷”一声拔出了身旁弟子手上的佩剑，冲了出去。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心情微微有些激动。他想要立即冲到移花宫内向两位宫主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世上只要他魏无牙这样的天才才配的上女神一般的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
可是未免唐突佳人，到底是按奈住了心中的焦急。想到方才出手似乎有点重了，又略有些担忧。不知两位宫主会不会因他的鲁莽生气。
不过怪只怪那些死丫头不识趣，竟敢看不起他，阻拦他见两位宫主。想来两位宫主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便是生气也无妨。想到那女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两位宫主因为生气粉面含春的模样定然也是赏心悦目的。
魏无牙一面想着，一面又回头看着自己带来的聘礼。十二星相纵横江湖多年，说起来，下面十一个加起来论武功本事也比不得一个魏无牙。为了表示求情的诚意，魏无牙可是将自己多年抢来的宝物都挑选了一边，选出其中精品作为聘礼。
魏无牙回头就见一人手执长剑从移花宫内出来，眼中立时露出几分痴迷之色，欣喜道：“邀月宫主！”
石慧并不答话，长剑一挽便刺了出去。魏无牙不想她一来，什么也不说便动手，略后退一些，手上立时打出两枚暗器想要逼退石慧。
魏无牙带着许多宝物前来求亲，自不会独自前来，还带了门下弟子为他抬着这些聘礼。石慧手中长剑一晃，那两枚暗器立时转了放心射向了魏无牙的两名弟子。
魏无牙倒是想要开口说话，然而石慧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这等人，只看他一眼，听他一句都觉得恶心。石慧一看到他，眼中就浮现出阿妙的死状。那般美丽的一个少女，却这般死去。
怜星站在不远处看着石慧动手，心情略有些复杂。姐姐变了，变得不再那么不可捉摸、难以接近。可是那是她的姐姐啊，她完全无法相信偏执的姐姐竟然真的这么轻易放下了江枫，甚至真的饶了花月奴。
虽然她很喜欢现在的姐姐，可是她心中却隐隐有些怀疑。姐姐真的还是她的姐姐吗？
然而这一刻，怜星却突然觉得自己多心了。姐姐依旧是姐姐，那个对敌人不会有丝毫手软的人。也许之前的改变真的只是渡过了情关，放下了一些东西罢了。
魏无牙的武功确实不错，然比之燕南天却差太多了，他那些门徒在石慧剑下更是不堪一击。
夕阳西下，朝霞掩映下，移花宫的花海越发美不胜收。只是今日的花香之中却参杂了几分血腥味。
“姐姐！”怜星几步走到了石慧面前，叫了一声。
石慧随手将长剑插在地上道：“将尸体烧了！”
怜星一愣，自从江枫与花月奴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姐姐这般生气了。看来姐姐真的很厌恶这个魏无牙，死后还要将之挫骨扬灰。不过这些事情自然有下面的弟子处置，怜星也只是交代了两句，便跟上了石慧的脚步。
“十二星相为祸江湖多时，正好移花宫要在江湖中扬名，就用十二星相开刀吧！”十二星相比之十大恶人都要恶毒几分，便是都死了，也没有一个无辜的。
“姐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解决十二星相？”怜星有些疑惑道。
“并非突然想起。”石慧道，“不过今日魏无牙提醒了我罢了！”
怜星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
“你去办，我自是放心的。”石慧顿了顿道，“以你的武功，那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只是这些人最是歹毒卑鄙，你万不可心慈手软，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逃了也就罢了，怕只怕被人算计。”
“姐姐放心便是，这些我都明白。”怜星道。
石慧知道怜星心软也只是相较于原主而言。长期以来，在姐姐的光环下，并没有特别耀眼。然论武功，怜星也绝对在江湖前五，智谋亦是不下于人。
这时又有弟子来问魏无牙带来的那些聘礼如何处置，这等脏物，无论是石慧和怜星都不会留下碍眼。移花宫本有自己的产业，这两年为了让下面的弟子过的好些，又置办了不少新的产业。
石慧只令弟子将那些东西分批送出去赈济灾民，或是帮扶需要帮助的老弱妇孺，只一文钱都不留在移花宫才好。
过了几日，怜星果然带着宫内精锐弟子出门去找十二星相的麻烦。
自江湖上流传出天下第一剑燕南天比剑败给移花宫邀月宫主后，江湖上就多了许多移花宫的消息。诸如，移花宫向十二星相下了追杀令，为武林除害之类。江湖上也多了许多移花宫弟子出来历练，许多武林世家和江湖人都默默关注着移花宫的意图。
然而，最茫然的却是江南慕容世家。
慕容庄主与慕容夫人恩爱有加，然而却一连生了八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慕容夫人年过四旬却再次怀孕，又添了一位九姑娘。
慕容庄主求子不得，得了九朵金花。心中虽有失望，到底也是弄瓦之喜。却没想到九姑娘的满月宴上，素来没有交情的移花宫突然送来了一份颇为贵重的贺礼。
移花宫的这份举动令慕容世家百思不得其解，然移花宫却并没有进一步举动。等九姑娘百岁之喜和周岁时，移花宫又陆续送来礼物。慕容庄主夫妇这才领悟出来——感情移花宫是看上了他家的九姑娘。

第359章 星月相伴（六）
“老爷，你说这移花宫该不会真看上我们九妹了吧？”慕容九周岁宴后，慕容夫人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这谁知道呢？”慕容庄主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便是看上又能如何，难道移花宫还能强抢不成？”
“那可不一定，江湖上谁不知道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最是霸道。”慕容夫人担忧道，“或许，人家真的会上门抢人也不一定。只是，我们与移花宫素无往来，移花宫怎么会看上九妹？”
“以前，移花宫极少出世，江湖上的传言虽多，却真假难辨。这几年移花宫弟子在外面走动的多了，我看着移花宫倒不像传闻的那般可怕。” 慕容庄主思忖道，“许是移花宫想要以此与我慕容世家结交也不一定。”
“若是移花宫真想收九妹为徒，难道老爷还舍得她去移花宫不成？”
“邀月宫主是天下第一高手，真要收徒，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师，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慕容庄主干脆坐起身道，“若移花宫真有心与我慕容家交好，对彼此都有好处。”
慕容夫人想一想似乎确实如此。近年来，移花宫弟子外嫁的消息也有不少，冷眼看着移花宫似乎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不提慕容世家庄主夫妇的纠结，这日石慧正从花园走过，突然一个小娃娃滚碌碌滚到了脚边。
“姑姑、姑姑……”小娃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脚踩在石慧鞋子上，啪叽一下又摔倒了。
石慧：……
石慧弯腰将他提起来，小娃娃约莫两三岁，长得粉雕玉琢，极是可爱。虽然穿着小姑娘的裙子，不过石慧还是一眼看穿了这个男娃娃。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筋骨，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个姑姑带的？”
“姑姑！”小娃娃吸溜着口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石慧。
“大宫主！”两名宫女慌慌张张从小径另一头跑过来，看到石慧手上的小娃娃吓得跪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吓成这样？”石慧只做不知，心中却猜到了几分。
时下女婴生下来就被家人溺死或是女童被父母买卖几成常态，移花宫以往只是挑选一些资质好的带回来。自从移花宫的产业多起来后，但凡遇上，外面的弟子就会将这些孩子救回来。
移花宫若是多了一两个小姑娘，自不必报到她这里。然再次之前移花宫从未有过男弟子，自然也没有收留过男婴，如今宫里突然冒出一个男娃娃，只怕是有人“阴奉阳违”。
在移花宫内，敢瞒着她做这件事的只要一个人，而眼前这两个宫女怕就是负责照顾小娃娃的。
不提原主余威犹在，石慧虽然宽和，可对于违逆宫规的弟子罚起来亦是没有丝毫心慈手软。两名宫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起身。
“这小娃娃长得倒是可爱，哪里来的？”
见石慧没有发火的意思，其中一个宫女大着胆子道：“这孩子是三个月前，二宫主追杀十二星相的献果神君时，在献果神君手上抢来的。”
“十二星相虽然恶名在外，倒是没有听说过还拐卖孩子。可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二宫主杀了献果神君后，才在献果神君的住处发现这个孩子。也没找到查到这孩子的家人，二宫主很喜欢就将这孩子带了回来，还娶了名字。”
“你们二宫主取了什么名字？”
“花无缺！”
花无缺？
石慧略愣了一会儿，轻笑道：“是个好名字！”
莫非移花宫合该有个花无缺不成？纵然她放过了江枫和花月奴，怜星却又从别处带了一个回来。
将小娃娃交给两个宫女，石慧轻笑道：“告诉二宫主，以后莫给男孩子穿女孩子的裙子了，免得他长大了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两名宫女不妨石慧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诺！”
第二次，怜星就牵着穿了男孩子衣饰的花无缺过来请安了。
“无缺，快叫大姑姑。”
“大姑姑！”小家伙亮亮的眸子望着石慧，催声叫道。
石慧点了点头，接下一枚玉佩挂在了他的身上：“这衣服可是连夜让人赶的？”
怜星抿了抿唇瓣道：“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将无缺带回来不该瞒着姐姐，只是——”
“只是你又怕我不肯，知道了将他丢出去？”石慧笑道，“你是移花宫二宫主，这种小事自己做主便是了。”
“妹妹明白了！”怜星高兴道。
“如今宫里只有无缺一个男孩子，以后有机会再带两个回来养着给无缺当做玩伴也好。只是人贵精不贵多，移花宫到底以收养女婴为主。”男婴在外面总是容易寻到一条活路，女孩子可就未必了。
“我会交代碧心留意，总要寻几个根骨好的。”怜星让婢女将花无缺抱出去玩儿，自己留下与石慧说话。
“如今十二星相的事情也处置的差不多了，你养了这个小徒儿，自己练功也该尽心一些，要不然以后怎么教徒弟呢？”石慧笑道。
十二星相，魏无牙闯移花宫求亲死在了石慧剑下，往下牛运粮、虎山君、马踏雪、羊叱石、鸡司晨、猪黑面在两年内都一一被移花宫铲除。猴献果和狗迎客劫镖，遇到燕南天，献果神君被废去一对招子，狗迎客死在了燕南天剑下。
然后三月前，移花宫却又得到了献果神君劫镖的消息。方知与十大恶人其中一恶是指“宁死不吃亏”欧阳丁和“拼命占便宜”欧阳当兄弟两人一样，这献果神君亦有两人。
燕南天废了一个献果神君，怜星又处置了另一个献果神君。却不知道这个出现在献果神君宅子里，被怜星带回来的小娃娃是从何处而来。
“按着姐姐的要求，这天下间有几个资格收徒弟的。”怜星娇嗔道。她的明玉功已经练到第七层，放眼江湖，除了姐姐和燕南天，还真没什么人让她放在眼里。
“这天下间又有几个能够如你我二人之眼，成为移花宫的嫡传弟子呢？”石慧反问道。
怜星闻言不由笑了。
过了中秋，外面的弟子突然传回一个消息，燕南天燕大侠陷在了恶人谷。自从与燕南天比武之后，燕南天其后也常会写信到移花宫与石慧讨教武功。
除却燕南天与江枫是结拜兄弟，此人为人磊落，武功高绝，确实是一个可交的朋友。除了几个江湖朋友，燕南天并没有亲人在世。因石慧又一次随意提及请燕南天赏菊吃酒，燕南天欣然赴约，其后每年中秋前后，都会前来移花宫。
这次，燕南天过了中秋也没有来，石慧还以为他忙着在哪里行侠仗义，没想到竟栽在了恶人谷。
“姐姐，这件事，我们可要管？”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必要试探呢？”
怜星略有些委屈，她还不是怕姐姐恼羞成怒。移花宫弟子都猜测那位燕大侠是不是喜欢他们大宫主，不过两人却始终君子之交淡如水，便是怜星也有些吃不准两人的心思。
“燕南天的事情，姐姐管不管？”怜星只得问道。
“到底也算是老朋友，自不能见死不救。”石慧觉察到怜星有些暧昧的目光，气极反笑，“早与你说过了，我对燕南天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别自己想出有的没有的。”
“姐姐，也说你心中没有江枫了。”怜星嘟囔道。
爱过江枫的是邀月，可不是她。不过，如今这口锅却只能背了，谁让她得了邀月的余荫呢？
“人生在世，谁还能没个黑历史啊！”
“姐姐真的不喜欢江枫，也不喜欢燕南天？”怜星追问道。
“我若是喜欢，又如何能够安稳坐在这里？”石慧无奈道，“脑子里净是情情爱爱，这两年满江湖跑，怎么不去寻个如意郎君回来？”
“那姐姐呢？姐姐可会为自己寻觅一位如意郎君？”
“这种事全凭一个缘字，强求不得。”石慧叹息道。
她能够遇到任慈可不就是个缘字么？只是如今，他们想要见一次，也全靠缘分了。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如此想来，她与任慈算是极为幸运的了。
怜星突然觉得姐姐似乎在思念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江枫，也不是燕南天，那会是谁呢？也许，姐姐的心思，她永远是猜不透的。
论武功，恶人谷的恶人便是一拥而上都不是燕南天的对手。可是燕南天却偏偏陷在了恶人谷，这件事岂非是令人意外。石慧突然有些好奇，这次燕南天又是为了什么去的恶人谷呢？
恶人谷大约就是江湖的网开一面，无论是什么样的恶人进了恶人谷，他的仇家就会停手已经是江湖上的默契。燕南天去恶人谷总不会是为了行侠仗义吧？
这个世上的有些东西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原来的轨道，可是有些东西却莫名其妙的总会回到原来的轨道。无论是为了与燕南天的君子之交，还是想要见识一下嫁衣神功的诱惑，石慧都决定走一趟恶人谷，看看燕南天的处境。

第360章 星月相伴（七）
万春流本是开封城中赫赫有名的神医，然用药失误，医死了九十八条人命。因不容于世，万春流心灰意冷下，躲进了恶人谷潜心研究医术。
恶人谷的恶人虽然各有各的恶，可人吃五谷杂粮，又有几个人不怕生病不怕受伤？一般的大夫自然不愿意到恶人谷这样的地方来，而恶人谷的恶人多数是在外面没有生路的。
于是医术不俗的万春流就成了恶人谷一个特殊的存在。在恶人谷中，万春流的武功并不入流，他的药庐却是个特殊的存在，便是十大恶人中的血手杜杀等人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当然，再者恶人谷除却十大恶人，其他恶人想要动万春流也不容易。医毒不分家，相较于神医，万春流还有个更响亮的外号“恶人谷毒医”。
饶是如此，说服杜杀等人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的燕南天交给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万春流以做实验为由，想杜杀等人讨要了一息尚存的燕南天，本是不愿看着一代大侠落得这般枉死。
只是将人带回药庐，才发现，燕南天比他预想的伤得更重。他的四肢和周身筋脉尽断，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若非内力深厚留着一口气，只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然而就算如此，现在燕南天也只是一个活死人，就连内力都逐渐散去了。
万春流费尽心思也只能让他留着一口气，没有彻底变成尸体而已。
将药草归类好，万春流进门点上油灯就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梅香：“夜半三更，是谁这么有雅兴造访老夫的药庐？”
恶人谷很少有女人，敢擅入药庐的女人只有十大恶人之一的屠娇娇，然这位屠娇娇却有个外号叫不男不女。有这样外号的女子，身上是绝对不会带这种清冽的梅香的。
“不请自来，还请万大夫见谅。”
原本上锁的侧室门突然打开了，万春流走到门前，就看到屋中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堂屋一点油灯的微光。可是她站在那里，却宛如明珠一般夺目。
万春流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惊吓之下手上的油灯差点倾覆。
“万大夫这药庐以木制为主，若真烧起来，只怕顷刻间就能化作火海了。”石慧微笑道。
“老夫失礼！阁下莫非就是移花宫邀月宫主？”万春流猜测道，“邀月宫主此来，可是为了燕大侠？”
石慧点了点头：“燕南天曾经答应我他日修炼成嫁衣神功，当与我一战。若是他死在了恶人谷，这世上岂非少了很多趣事？”
“可惜，如今燕大侠虽然一息尚存，然武功尽废，能不能再醒来都不知道。邀月宫主只怕是要失望了。”
石慧不由笑了，杜杀他们初心是要杀燕南天，却误打误撞反而帮了燕南天一个大忙。
燕南天修炼的嫁衣神功过于猛烈，所以练到六七成时，需要散功重新修炼。第二次修炼因熟能生巧，可事半功倍。散功再修则令真气的锋芒挫去，但威力未减。
同一门功夫修炼两次。对这门内力自然摸得更熟，非但能将之发挥最大的威力，而且可以收发由心，运用如意。这与石慧每一个任务世界需要从头修炼武功，武功的境界却能提高的缘故一样。
之前与燕南天交手，石慧就发现他修炼的功法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狠心废去功力，重新修炼，必将因嫁衣神功的霸道经脉尽毁，成为废人。然燕南天的仇人和朋友一样多，在他这个境界散功重修是需要极大风险的，故而迟迟没有散功。
这次，却是杜杀他们给他做了抉择。然这些事情，石慧自然不会与万春流细说。
“既然还没死，那便是还有希望？”石慧将一盒膏药和一张药方交给万春流，“这两样东西，万大夫或许有用。”
万春流接过，没有急着看药方，却先检查了膏药，眼睛微微一亮。
“此为黑玉断续膏，断筋续骨不在话下。至于这张药方，万大夫医术超群，斟酌着用吧！”
“万某谢宫主赐药，只是——”万春流顿了一下道，“既然宫主是燕大侠的朋友，医术远在万某之上，为何不带燕大侠离开恶人谷呢？”
“他已经是你的病人了不是吗？”
若非万春流，燕南天只怕早就死在杜杀他们手中。石慧也精通医术，再明白不过一个特殊病例对于一个大夫的吸引力了。她方才给燕南天把脉，发现燕南天虽然如活死人一般，却还有自己的意识，便是散去的内力也是自己主动散去的。这就意味着，燕南天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也很好奇这嫁衣神功是否真的如此神奇。
“多谢宫主！”
“万大夫可知道燕南天为何事进恶人谷？”
万春流摇了摇头：“此事我倒是不清楚，我知道燕大侠入谷已经是他被十大恶人设计重伤之后了。”
“燕南天入谷可有带什么人？”
“燕大侠是独自进恶人谷的，除了随身的剑，再无行囊。”
“原来是这样啊，今夜多谢万大夫了。”
“恭送宫主！”万春流长揖道。他这一长揖不是因为对方是移花宫邀月宫主，只为对方相赠的黑玉断续膏和药方。
“万大夫留步！”
离开万春流的药庐，石慧并没有立即离开恶人谷。
杜杀面容苍白，身材清瘦，却有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只看他的人就好像是一个孤傲的剑客，却很难将之与恶人联系在一起。然而他却是十大恶人中的老大，也是恶人谷武功最高的人。
杜杀总是戴着一双以百毒之血淬金炼成的手套，手套上遍布芒刺，只要划破别人身上一丝肉皮，那人便必死无疑。多年前，被燕南天的好友“南天大侠”路仲远追杀，躲进了恶人谷。
故而，当知道燕南天要来恶人谷的时候，杜杀第一反应便是燕南天要赶尽杀绝。不仅杜杀这么想，恶人谷的其他恶人也是这么想。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总是会激发出难以想象的潜能。
于是，恶人谷的恶人联手布下了一个陷阱，终于打倒了名震江湖的燕南天。然这一战，燕南天虽然成了活死人，恶人谷的恶人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杜杀失去了一条右臂，于是他在右臂上装上了一个铁钩。
恶人谷的恶人在外面没有活路，在恶人谷同样是弱肉强食。他是恶人谷的杜老大，但是他不能有一刻跌下来。因为还有无数恶人想要取代他这个老大。
杜杀抚摸着冰冷的铁钩，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被燕南天一剑斩下右臂的情景。他不惦记那失去的右臂，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这只手就像他的功勋章一样。然而，他却不能忘记燕南天带给自己的恐惧。
燕南天虽然成了废人，变成了万春流的试验品，然而他们这些在燕南天剑下超生的人却依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惧意。燕南天将那种恐惧镌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杜杀突然有些怀疑将燕南天交给万春流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谁？”杜杀猛地站起身，一股冷意仿佛钻进了骨头里。对于危险，他有一种宛如野兽的直觉。
然而随着他的暴喝，走进来的却是个年轻女人。不仅年轻，还美丽，站在月光下，就宛如月神下凡一样。
杜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个女人站在这里，似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然而他却感觉到了“南天大侠”路仲远都不能给予的压迫感和危险。
“杜老大不必如此紧张，我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石慧仿佛没有发现杜杀的戒备一样，“你可知道燕南天为什么来恶人谷？”
燕南天这三个字就仿佛一道紧箍咒，杜杀的脸色越发苍白了：“阁下是燕南天的朋友？”
“算是吧！”石慧目光落在他的铁钩上， “你最好不要动手！我要杀人，你便是将恶人谷的所有人都叫来，也拦不住。”
“邀—月！”杜杀猜测道。
江湖上传闻，燕南天曾经往移花宫与移花宫宫主一战，却是败了。
如果眼前的女人真是邀月，他确实全无胜算。若非燕南天中了他们的迷药，便是合恶人谷所有人也不是燕南天的对手，又何况是传闻中赢了燕南天的人呢？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石慧反问道。
杜杀抿了抿薄唇道：“我们本以为燕南天来恶人谷是要赶尽杀绝。”
“本以为？”
“燕南天来恶人谷是找人的，但这个人是谁，我们并不清楚。在燕南天之前进谷的只有一人，那人已经在恶战中死在燕南天剑下了。”
石慧点了点头道：“我与燕南天尚有一个约战，在此战之前，燕南天若死了，恶人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杜老大可明白我的话？”
杜杀手下一紧，目光如狼一般盯着石慧。燕南天死了，移花宫会让恶人谷陪葬，可是燕南天若是活了，难道会放过他们这些重伤他的恶人？
“蝼蚁尚且贪生，杜老大还是仔细想想的好。”石慧轻笑道。
燕南天进恶人谷是为了找人，那么会是谁呢？什么人值得燕南天千里迢迢追到恶人谷来？

第361章 星月相伴（八）
离开恶人谷，石慧没有立即回移花宫，而是亲自前往慕容世家拜访。许是之前移花宫多次送来厚礼的缘故，慕容庄主夫妇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惊讶。心中甚至微微松了一口气，就仿佛悬在半空的大石终于落地了一样。
慕容世家在江湖上颇有地位不假，如今的家主慕容庄主在江湖上武功也不算弱。可在邀月、怜星这样的顶尖高手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移花宫的大宫主上门拜访，不管慕容世家对移花宫什么态度，都只会客客气气。越是传承久已的世家越明白这世上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事万万不能做。
慕容庄主夫妇亲自到门外迎接，三人进庄，用了半盏茶，石慧就直接说出了来意。当她提出要见一见慕容九时，庄主夫妇虽然略有迟疑，却也没有拒绝。
慕容庄主立即吩咐了下人去后院请慕容九出来。
“本宫的来意，想必慕容庄主和夫人已经猜到了几分了吧？”见慕容夫人略有些紧张，石慧微笑道，“夫人不必焦急，本宫并无恶意。余有意选一嫡传弟子，听闻府上九姑娘素来聪慧可爱，不知贤夫妇是否愿意？”
“大宫主抬爱，是小女的荣幸。只是宫主从未见过小女，不知缘何看重我家九妹？”慕容庄主反问道。
他原想移花宫看重小女儿，是否是想要交好慕容世家。借着慕容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增加江湖上的声望。只是再细想，移花宫过去虽然极少参与江湖事，但在江湖中的地位却因其神秘而特殊。
移花宫若是想要在江湖上提高声望，只要略露出一点风声，自然有人凑上去。且若为了结交慕容山庄，要收他的女儿为徒，也不该是小九才是。
他有九个女儿，都是嫡出，慕容九最小。大的几个自不必说，长女、次女都已经出嫁，然小七、小八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岂非比如今才蹒跚学步的小九适合？
“大约是缘分吧！”石慧轻笑道。
明明是极为敷衍的答案，慕容庄主竟觉得她是认真的。
“宫主抬爱，我等本不该推拒。只是我家九妹尚小，我家虽有九个女儿，可是个个都是爹娘的掌中宝。”慕容夫人见丈夫不说话，忍不住道，“妾身委实不舍得九妹离家，还请宫主见谅。”
“夫人多虑了！孩子长大了总是要见识外面的世界。”石慧笑道，“夫人何不等九姑娘略大些，问问九姑娘自己的意见呢？若九姑娘喜欢习武，岂非是皆大欢喜？”
“宫主的意思是并非要现在带走九儿？”慕容夫人眼前一亮道。
“九姑娘如今才学步，便是我带她去移花宫，亦不能立时教她武功。总要到了五六岁知事了，才好入门。”石慧顿了顿道，“再说拜师不是出家，难道本宫还要阻隔你们母女共享天伦之乐？只要夫人想念女儿，亦或是九姑娘想家，自是随时可回来与父母姊妹相聚。”
慕容夫人闻言，立时放心了不少。若真是如此，自是大善。
慕容世家出身武林，除却琴棋书画，慕容九的女儿亦要学武。慕容九的九个女儿不说小的几个，年长的女儿以二女儿的武功最高。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已经出嫁，嫁的亦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
慕容世家虽然有许多世交，然想要给女儿找一个胜过移花宫邀月宫主的亦是没有可能。江湖人到底是慕强的，若是知道移花宫两位宫主愿意收徒，天下间不知多少人想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两位宫主面前挑选。
如今她的九儿不仅有机会成为移花宫大宫主的嫡传弟子，亦不会疏远家人，可谓两全其美，她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待奶娘将九姑娘带出来，慕容夫人已经没有了担忧。小姑娘虽然才一岁多，却长得粉雕玉琢，极为可爱。较之一般的孩子，这个姑娘出奇的安静。
无论大人说什么，小姑娘都是不哭不笑。石慧伸手将她抱过来，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让人觉得她似乎已经能够听明白大人的话语，正在认真分析对方的行为。
石慧并没有在慕容山庄呆太久，与庄主夫妇初步定下了收徒的约定，留下信物，便推拒了慕容夫人的挽留离开了。
一路缓缓而行，直到离开慕容山庄的范围，石慧才停下来脚步：“阁下追了许久，可是累了？”
树影晃动，一个年轻女子从林中钻了出来。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一身红衣似火，看起来却是冷冰冰的。然而她与原主却又不同，同样是冷美人，可是眼前的女子没有邀月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傲然。
“姑娘是谁，为何要偷偷跟着我？”
红衣女子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窘迫，甚至还带着几分黯然：“你真美！”
“……你跟着我，只是想要看看我的脸？”石慧略有些愕然。
“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红衣女子喃喃自语道，“果然邀月宫主才是世间第一绝色美人。”
“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是江湖上流传的一句话，说的是江湖第一美人和世间第一绝色邀月宫主。邀月长居绣玉谷移花宫极少外出，张三娘却是江湖侠女。
张三娘又号“玉娘子”，与“玉郎”江枫并称天地双玉。
石慧心中一动，传闻这位玉娘子是慕容夫人的妹妹。这女子容貌殊丽，又从慕容山庄一路跟踪而来。大约就是那位闻名江湖的“玉娘子”了。
石慧微微蹙眉，对于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她是不在意的。女子没有不在意自己容貌的，然而这却不是她的真容。故而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她并不在意。
想当初她顶着秋灵素那张被石观音毁容的脸，那可是一张照镜子都能以为见鬼的面孔。可是那十几年都能过，如今是美是丑还真的很难触动她的心弦了。对于她而言，无论在任务世界什么模样，那都不是真实的自己。
石慧有时候想若说当初她以秋灵素未毁容的脸去完成那个任务，也许也不会有她与任慈的未来。可见世上一饮一啄自有其道理。
人嫉妒比自己长得好看并不奇怪，然张三娘追了她十几里，只想看看她与邀月那个好看，石慧却觉得有些奇怪。直觉告诉她，张三娘并不是那种会嫉妒别人比她美的女人。
“为什么？”
张三娘抬眸与她对视，黯然道：“他——”
“他？”石慧略有些茫然。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石慧还是第一次离开移花宫。除却移花宫弟子，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而张三娘口中的他，定然是她认识的人。
石慧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原来你来是为了燕南天！不过，你找错人了，本宫与燕南天只是君子之交。”
石慧想，她能够与燕南天成为朋友并意外。就如上一世，她能够与东方不败一起讨论胭脂水粉，比试武功一样，不过是好处不胜寒罢了。
习武之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多多少少会有些顾忌感。因为这天下能够与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石慧与燕南天都是站在武林之峰的人，既然没有深仇大恨，能够成为朋友也很正常。
朋友有很多种，燕南天与江枫、路仲远相交是义气，与石慧相交则更多是在武功之上的交流，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对于习武者而言，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是追求更高武学必不可少的。
若非如此，石慧怎么会为了数面之缘的燕南天千里迢迢跑去昆仑山恶人谷。除却自己的任务目标，她为善更多是顺势而为。这世上每时每刻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人遭受不同的不幸和不公，谁又能全部管的过来呢，石慧是个信缘的人。
“但是他每年都会去移花宫不是吗？”张三娘脱口而出，只是她说完却又有些后悔，“对不起！”
石慧望着她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爱情大约是智慧最大的敌人，它总是轻而易举让一个聪明人变成一个笨蛋。
见张三娘不说话，石慧忍不住道：“张姑娘，真正决定两个人相爱甚至长相厮守的从来不是容貌，便是你与燕南天没有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绝非因为你还不够美。”
不可否认，许多钟情从第一眼开始，然而能够厮守绝对不是容颜美丑能够决定的。
石慧倒是没有料到燕南天竟然与江湖第一美人有过情，看来这位燕大侠还真是颜控，要不然怎么会与天下第一美男子结拜，还与江湖第一美人有过情缘呢？
不过张三娘显然不是温柔小意的女子，燕南天性格粗狂，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便是动了心，大约也很难厮守。只是不知道燕南天去恶人谷之前两人已经分手，亦或是根本是张三娘一厢情愿呢？
当然这都是别人的事情了，至少石慧无意继续探究这个秘密。她也没有将燕南天的事情告之，燕南天如今的情况只怕没个几年是很难做什么了。消息流露出去，并非什么好事。
见张三娘没有说话，石慧便转身离开了。

第362章 星月相伴（九）
“姑娘，可是要渡江？”石慧才走到渡头，就有一个老者迎了上来，“坐老汉的船吧！船虽然小，却很稳，过江只要一百文。”
“那就有劳老丈了！”石慧轻飘飘地落在了船上，取出一角银子递给船夫，“不用找了！”
老汉收起银子，将船撑离渡头，向对岸驶去。渡船不大，船上只有使船的老汉和一个小姑娘。不过正如老者所言，船虽然小，却很稳。
“姐姐要喝茶吗？”船舱内，绿衣小姑娘甜笑着问道，“茶钱不另外收的。”
“多谢！”
小女孩不过六七岁，可是站在船上倒茶端水却很稳当。这样的孩子不是自由在船上长大，便是学过些武功的，亦或是两者皆有。
茶只是普通野茶，不过水好，茶自然也好，再佐以这湖光山色，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爷爷，有大船！”小女孩突然高呼道。
长江水道往来的船只本来就不少，江上出现大船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三艘大船似乎正冲着他们的小船而来。
小船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可是大船的速度更快。
“爷爷，船要撞上来了。”小女孩大喊道。
大船冲出的浪花，将小船顶到了浪头。正好天色阴了下来，江上的波涛也大了一些，一叶小舟在这江面上显得如此渺小。
随着船身晃动，小女孩从船舱中跌了出来。石慧随手抓着了她的衣襟，将她提在了手上。
小女孩见她站得稳稳的，惊讶地长大了小嘴巴：“姐姐好厉害！”
“你也很厉害！”石慧微笑道。
一般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大约已经吓得嚎啕大哭了。石慧的目光落在船头撑船的老汉身上，无论小船如何晃动，那老汉的双腿就宛如钉在了甲板上，并没有被抛甩出去的意思。
想来这对祖孙也是有些来历的，就是不知这老汉有这身功夫，缘何却在这小小的渡头做了一个船夫。
箭雨和暗器铺天盖地向小船笼罩下来，石慧挥袖挡下射过来的暗器，微微思忖道：却不知道今日她是受了鱼池之殃，还是连累了这祖孙二人呢？
石慧将那小女孩提在手上，足下一点，身体猛地拔高，飘然冲上了最近的一艘大船。大船上的人见她冲上船，竟然扔下弓箭，翻身跳下了船。
这样的发展，让石慧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石慧拢了几枚暗器在手，反手打出，那动作慢些的中了暗器摔下船去，水面上立时涌出一朵朵血花。
石慧立在船头，突然发现小船上的船夫已经不见了。江水翻涌，略远些的水面上又迅速翻其一朵朵血花，有尸体从水中浮上来。
“好功夫！”
原来那撑船的老者已经跳进江中，他在水中宛如那海底蛟龙一般。那些跳下水的杀手在水下几乎撑不过一合之力。
“在这水面上，谁都不是爷爷的对手。”小姑娘骄傲道。
“哦？”石慧顿了顿，“你爷爷是谁？”
“我爷爷叫史扬天，我叫史蜀云，姐姐听过吗？”
“原来是长江大侠！”
二十年前，史扬天就是长江一路的龙头，天下三十六水路的英雄无人不惧。这位长江大侠嫉恶如仇，无论什么江湖贼寇只要入了长江，便难逃一死。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长江一带都成了恶人的禁地。
因史扬天不许人在长江做劫掠人货的买卖，断了一些人财路，便成了黑道的大敌。几年前被十二星相中的四灵之首庞文暗算，幸得峨嵋派神锡道长所救。
只是这位名震江湖的长江大侠怎么会带着孙女在长江渡头做了一个小小的摆渡船夫呢？石慧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却也没有探根究底的意思。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或许史扬天祖孙背后也有个故事罢了。
另外两艘船已经退去，石慧所站的这艘船上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这场袭击来的奇怪，却又有些虎头蛇尾之意。
他们原本的小船已经被江水冲走，留下的这艘船却又太大，并非一两人能够掌控。且很快，他们就发现这艘船开始下沉，或许它一开始就被凿穿了。
石慧突然有些明白了，大约袭击者还真是冲着她来的。武功再高，若被困在这江心，落在江水中，却未必能够打得过那些水下的好手。只是他们没想到，那撑船的船夫竟然会是长江大侠史扬天。
史扬天水性无双，据闻可伏在水下七日七夜，江浪中游行似鱼如龙。有这样一个人，只会些水下功夫又有些什么用呢？
“姐姐，那你是什么人？”史蜀云仰头问道。
石慧望着江面，心不在焉地回道：“邀月！”
“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史蜀云咯咯笑道，“这些人是来杀你的吗？不过，他们好像很没用。”
“也许吧！”
史蜀云好奇道：“姐姐难道不知道什么人要杀你吗？”
“我很少出门，一时想不到江湖上有什么仇人。”石慧顿了顿道，“不过江湖上恨我的人应该也不少，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胆子找我寻仇。”
“那姐姐一定很厉害！”
石慧微微一笑，抱着那小丫头直接跳了下去。
“啊啊啊——”小丫头吓得大叫起来，然而她睁开眼睛，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向预料的一样泡在江水中。
船本已经驶到江心，距离江岸不过两三百丈的距离。普通人便是有那一苇渡江的轻功，也不能一气飞出两三百丈。然石慧已经突破明玉功第九层，体内内力循环不断，莫说从江心上岸，便是直接从江面渡过去也不在话下。
史扬天原要上船，见石慧带着自己孙女往岸上而去，一个猛子钻入水中，如鱼一般飞速向岸边游去。
石慧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史蜀云：“今日连累你们失了自己的船，这是给你们买船的。”
“姐姐，你要走了吗？”史蜀云仰头问道。
“我住在绣玉谷移花宫，你长大了，可以来移花宫玩。”石慧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绣玉谷移花宫？”史蜀云骤然睁大了眼睛。
“云姑！”
“爷爷！”史蜀云听到爷爷的叫喊声，才一个回头，已经没了石慧的身影。
“我们回家吧！”史扬天牵着孙女儿的手道。
想着与其劳心劳力去抓几个小老鼠，不如以逸待劳，故而石慧并没有去追查那些刺杀者，若真是深仇大恨，对方不会一次失败而放弃。
石慧原是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却到了襄阳城外。襄阳城依旧还是那个襄阳城，却没有了故人。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漫步在襄阳城外，石慧轻叹了一口气，或许她的心已经衰老，竟然开始悼念往昔了。
在襄阳留了一日，石慧却突然收到移花宫传信。多名在江湖上走动的移花宫弟子被人袭击，因敌人身份不明，怜星将许多在外的弟子召回了移花宫。
知道这个消息，石慧立即想到了长江上那场虎头蛇尾的袭击，或许那根本不是一次袭击，而是试探。
因为此事，石慧只得改变计划，转道回移花宫。等她回到移花宫，怜星依旧查到了移花宫弟子被袭击，似乎与一个叫阎王殿的杀手组织有关。
这个杀手组织非常神秘，若非这次袭击移花宫弟子，都没有人知道江湖上出些了一个这样的组织。阎王殿专精暗杀，专门帮助残暴奸恶之人对付善良正义之士。
石慧见过了为钱是非不分的杀手组织，这种惩善扬恶的却是第一次。果然这世上从来没有最坏的，只有更坏的人。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怜星，阎王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王殿行事诡秘，我们至今没有查到对方的来历。便是这次知道阎王殿对付移花宫，也是因为路大侠相助的缘故。”怜星与她细细说起，“南天大侠”路仲远救了被袭弟子，并将他们送回移花宫的事情。
“我在明敌在暗，在查清阎王殿的底细前，让外面的弟子千万小心，尤其不能落单。”
“此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怜星点头道，“只是姐姐，这阎王殿怎么会突然盯上移花宫呢？”
移花宫在江湖中地位斐然，邀月怜星的武功在江湖上更是佼佼者，极具震慑力。这阎王殿敢与移花宫为敌，莫非两者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石慧暗忖道：“这几年，移花宫虽然令弟子不再避世，却也没有多结仇怨，唯一算的上结仇的也就是十二星相。”
“十二星相就老大魏无牙都死了，其余人更是死了大半。他们如今躲移花宫还来不及，又怎么敢找移花宫的麻烦？”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可能！如今十二星相还剩下那些人？”
“山君、捣药和四灵之首。姐姐会不是是虎山君，听说马踏雪是虎山君的妻子。”
“虎山君没有那个本事，再说了这对夫妻也没有那么深的情谊。”世上夫妻千千万，并非每一对夫妻都会因失去伴侣而痛苦的。
“不如就从四灵之首庞文开始调查吧！”石慧心中一动道。
当初袭击玉郎江枫的人就是四灵之首庞文，恰好遇到邀月经过救了江枫，重伤了庞文。只是当初邀月急着救人，并没有对庞文赶尽杀绝。
庞文此人工于心计，若说魏无牙是十二星相的第一高手，庞文便是十二星相的智囊。

第363章 星月相伴（十）
阎王殿的行事非常隐秘，移花宫追查多时，也只找到几个底层的杀手，勉强弄清楚了阎王殿的架构，核实了阎王殿确实与四灵之首庞文有关。
或许是畏惧移花宫的缘故，自石慧回到移花宫后，阎王殿的行动便越发隐匿，也没有针对移花宫的后续行动。石慧一面严令门下弟子加强警戒，一面将追查阎王殿的事情交给了怜星负责。
“大姑姑，大姑姑——”春日午后，石慧正坐在花园中打棋谱，花无缺就大叫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移花宫如今已经不止花无缺一个男孩子，不过因怜星对他宛如亲子，加上这孩子聪慧可爱，便成了移花宫实际上的嫡传大弟子。
照顾花无缺的两个弟子生怕花无缺打搅了她，立时跪下请罪：“大宫主，恕罪，无缺公子一直闹着要找二宫主，奴婢实在阻止不了。”
“无妨！”石慧并非讨厌小孩子的人，尤其是花无缺这样聪明可爱的。
花无缺抱着石慧的小腿，仰着小脸问道：“大姑姑，小姑姑去哪里了？”
小家伙被抱回来的时候还小，自从到了移花宫便是养在怜星身边，素日里最亲近的自然也是怜星。石慧的性格虽然不像原主那般冷酷，但到底坐惯了高位，不知不觉也会带着几分威严。这小家伙虽然不是养在她身边，倒是一点也不怕他。
“小姑姑出去办事了，过阵子才能回来。”石慧将他抱到腿上，“无缺想小姑姑了？”
“想，无缺可想小姑姑了。”
石慧回头问道：“阿奴，可知道二宫主如今在那？”
“二宫主三日前与路大侠在江南出现过，这几日并没有消息送回来。”
上次路仲远救了移花宫弟子并受伤弟子一路护送回来，倒是与怜星打上了交道。石慧让怜星去调查阎王殿的事情，也是知道路仲远正在追查这个杀手组织。
石慧不清楚原主要求的怜星幸福到底是如何定义，但是她希望怜星能够去接触外面的事情，有更丰富的经历。至于最后是否幸福，却要取决于她自己。
路仲远虽然性格比较火爆，却是正人君子。与这样的人为友，绝对是一件快事。石慧也不希望怜星的世界只有姐姐和移花宫。
若说最初对怜星是因原主留下的执念，可是相处多年，对于这个善解人意的妹妹，到底不免多了几分真心。在现世，她是孤儿，自然没有兄弟姐妹。
在任务中，她有过许多朋友，有男人有女人，然而有一个怜星这般贴心的妹妹却是第一次。无疑，这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大姑姑，小姑姑会不会有危险啊？”
“以你小姑姑的武功，江湖上能为难她的不多。”
可以说，怜星是石慧认识的女子中最聪慧的，她的聪慧不在外，而在内。心思细腻，加上武功不弱，便是对上庞文也不会吃亏。更不提，如今怜星还与路仲远同行。
路仲远的武功虽然比不得怜星，却也是江湖中佼佼者，江湖经验丰富，绝对是个值得信任的伙伴。
“那小姑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无缺可以立即长大就好了。这样子无缺就能自己去找小姑姑了。”小家伙挥舞着小手道。
“你想要快快长大，不仅要多吃饭饭，还要好好读书习武。要不然只长了块头，没本事也是不能出去的。”
“好！”小家伙拉长了尾音应道。
陪着花无缺玩了一会儿，石慧就让宫女将孩子带下去了：“阿奴，让人去查一查江枫的书童江琴。”
若非今日见到花无缺，她都差点忘了自己另一个任务目标。
她到这里时，不仅慕容九没有出生，就是江琴也还是个少年，自然没有江玉郎什么事。如今算来，江玉郎也差不多该出生了。不知道江枫和花月奴没死，会不会影响到江玉郎的出生。要是江玉郎这样被蝴蝶掉了，那她可是亏大发了。
“宫主怎么突然会想起一个小小书童呢？”阿奴有些好奇道。
自燕南天带着江枫和花月奴到移花宫了却了双方恩怨，下面的弟子觉得江枫和花月奴到底是两位宫主的禁忌，平日里将一些江湖消息送上来，也会故意删掉与江家相关的东西。
石慧不欲多生事端，自然不会刻意去问。若是问了，只怕下面的弟子越发觉得她对江枫余情未了，便是怜星弄不好也会想歪了。听到这话，石慧立时明白，阿奴还是想多了。只怕是以为她想知道江枫和花月奴的消息，又不好意思，就拿一个书童说事呢。
“查一查江琴就好，至于江枫和花月奴不重要。”石慧略有些无奈道。
“诺！”
奉命去查江琴的人还没有消息，怜星却送回来一些重要线索。怜星和路仲远遇到了当初因劫镖被燕南天废去一对招子的金猿星，也就是献果神君之一。
之前说过这献果神君其实是两个人，因十二星相要劫沈轻虹的镖货。沈轻虹从长江大侠史扬天处得到了燕南天的所在，请了燕南天出手。
燕南天废去第一个献果神君金猿星的双目，沈轻虹却没有将之杀死。于是瞎了的金猿星就找到了自己的半身另一个献果神君。献果神君自是不敢找燕南天报仇，于是盯上了燕南天的义弟江枫和沈轻虹。
然就在献果神君截住沈轻虹的时候，移花宫大举追杀十二星相。献果神君就碰到了怜星手上，怜星杀了献果神君救了沈轻虹一命，还抄没了献果神君的老巢，玩了一手黑吃黑。
只是不想这次怜星和路仲远追查阎王殿却又碰到了瞎眼的金猿星。因两个献果神君长得一模一样，怜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而被燕南天挖去双眼，本该双目失明的金猿星眼睛竟然好了。
怜星和路仲远跟踪金猿星，发现了他竟然与阎王殿有关。两人跟踪数日没有发现更多线索，便干脆拿下了金猿星审讯，从而得到了一些原本被忽略的线索。
燕南天废了金猿星后，另一个献果神君准备二劫沈轻虹时，曾经收买了江枫的书童江琴调查燕南天的所在，确定燕南天离开才放心下手。
不仅如此，他们还偷走了江枫的儿子，想要以此引来燕南天或者必要时用来牵制燕南天。燕南天之所以孤身进入恶人谷就是因为收到消息，说偷走孩子的人去了恶人谷。
知道献果神君曾经收买江琴偷走江枫的儿子，怜星立即想到了她在献果神君住处捡到的花无缺。难道花无缺就是江枫丢了的儿子？
姐姐如今很讨厌提及江枫和花月奴，若是知道无缺是他们的儿子会不会不高兴？便是姐姐没有因此迁怒无缺，他们知道了无缺的父母，难道还能将孩子留在移花宫吗？
只是路仲远再继续追问，献果神君却说江枫的儿子被阎王殿的人带走了。至于江枫的儿子到底是被什么人带走，带去哪里，因当时金猿星才瞎了眼睛，许多事情也是知道个大概，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可以肯定，当初那个孩子并非和准备去劫镖的献果神君在一起。
“幸好无缺公子不是那个孩子！”阿奴松了一口气道。
要是将江枫和花月奴那个叛徒的儿子养在宫中，还成了未来少宫主的人选，岂非太膈应人了。无缺少年那么聪明可爱，反正她是不希望与花月奴有关的。
不过对于石慧而言，花无缺是谁的儿子并不重要。相较于石观音，江枫和花月奴还真不算什么。当初她都能将南宫灵养在身边，便是花无缺真是江枫的儿子也无所谓。
养恩胜过亲恩，真这样，等孩子长大了，膈应的是谁还不知道。
“不对！”石慧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信纸道。
“宫主，什么不对？”
“十二星相为人贪婪，除了魏无牙和庞文一个自视甚高，一个心肠歹毒，余下这些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同样是强盗，魏无牙和庞文算是比较有“追求”的强盗，他们不仅贪财还贪为恶的名利。然而余下几个为恶的原因则要纯粹许多，庞文杀人可能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好人，但如献果神君这些人，没有利益，他们是不好轻易出手的。
献果神君为了沈轻虹手上的镖货，敢趁着燕南天不知道献果神君其实还有一人，再次下手，很正常。可是以献果神君的武功胆识，绝对不会无故去招惹江枫，那无疑是让自己成了燕南天的靶子。
“宫主的意思是？”
“献果神君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一个人给他出主意，甚至做他的靠山。否则，他没有胆量与燕南天作对。”
若是有人偷走江枫的儿子带去恶人谷的消息，燕南天不可能追了几千里，直到昆仑都没有发现。也就是说确实有个人抱了孩子将燕南天引导昆仑。那个引走燕南天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另外一件事，献果神君一个强盗，为什么他的老巢会有一个孩子。难不成这孩子是他的儿子不成？
没过两日，江湖上突然传来消息，玉郎江枫的家中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不少仆役，然而江枫夫妻与书童江琴却失踪了。
路仲远并不认识江琴，却是燕南天的好友。如今燕南天失踪，路仲远绝对为了朋友去调查江家的事情，怜星则回到了移花宫。

第364章 星月相伴（十一）
“大姑姑，大姑姑——”无缺迈着小短腿，迅速跑过来，因为刚练功完，发丝还有些凌乱。这么小的孩子，并不适宜练什么武技。所谓的练功不过是跟着其他大一点的弟子伸伸胳膊，踢踢腿，凑个热闹。
怜星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花无缺动作利索地爬到石慧身旁的石凳上，略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出去这段日子，无缺竟然这般亲近姐姐。姐姐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竟然也不嫌弃无缺吵闹。
“无缺今天有没有好好练功？”
“有！无缺今天打完拳了，小姑姑说可以玩一会儿再背书。”花无缺看到桌子上的小盒子，好奇道，“大姑姑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能吃哦！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不仅不能吃，便是碰也不能碰。”石慧随手合上盖子，“若是肚子饿了就让碧心给你准备点心吧！”
盒子里的东西叫玄灵膏是路仲远让人送来的，他为了追失踪的江枫一家，碰到了阎王殿的人。在其中一个阎王殿杀手身上找到了这盒膏药，找了许多大夫却不知道何物，便送来了移花宫。
“那么可怕的啊！那大姑姑也不能碰的。”花无缺一脸认真道。
“大姑姑只是看看，不用。”石慧闻言抿嘴笑道。
“无缺到下面玩吧！”怜星将他抱到地上，侧首看向石慧道，“姐姐已经查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是以罂粟提炼的毒药，它不会让服用者立即死去，甚至还能入药，却比见血封喉的毒药更可怕。”石慧悠然道，“这东西能够让人成瘾，且一旦被它控制，便是六亲不认。”
罂粟真的很美，可是也带着毒。这种毒它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然人心比罂粟更可怕。只要它还有恶的一面，就不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莫非这玄灵膏是阎王殿用来控制手下杀手的？若是如此，也就难怪我们这么久都查不到阎王殿的老巢了。”
追查了大半年，虽然陆陆续续解决了一些阎王殿的杀手，甚至是小头目。然而阎王殿的杀手要么知道的不多，要么嘴严，不容易询问，庞文和阎王殿的主要领袖更是一直没有冒头。
“看来阎王殿除了庞文这个智多星，至少还有一个手段通神的医者。这个人不简单！”
金猿星的双目是被燕南天剜去的，双目复明，显然是有人给他换了眼睛。炼制玄灵膏说来不难，但是能够知道罂粟的用处，并将之制成玄灵膏却不是一般大夫能够想到的。
这个人，石慧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万春流当年在开封因时疫开错方子害死人命，从而隐遁恶人谷潜心研究医术。论医术，如今的万春流如今绝对算得上是当世名医。不过这位治好金猿星眼睛的医术显然更在万春流之上。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个人无论是医术还是用毒，都很高明。他既然能够用玄灵膏控制手下杀手，容不得我们不多加防备。”
用玄灵膏控制手下的杀手，虽然可以防止下面的人反叛，但是同样也有一定的弊端。石慧干脆写了一封使用玄灵膏可能会有的副作用写下来，令弟子在江湖上散发出去。
此事在江湖上流传开之后，江湖上果然揪出了许多阎王殿的人。如今的人对于罂粟认识多有不足，未免有人心生邪念，与阎王殿一样用此物害人，石慧只将玄灵膏当做是阎王殿研制的特殊毒药。
阎王殿的杀手专杀善人和正道侠士，一被曝露在阳光下，立时引来了全江湖的围剿。姐妹二人虽在移花宫数月没有出门，江湖上倒是一直很热闹。
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路仲远带着重伤的江枫到移花宫求医。
听到下面弟子来报，怜星下意识看了一眼石慧，旋即道：“移花宫与江枫早已经恩怨两清，不见，打发他们走便是了！”
“江枫可以不管，路大侠却是移花宫的朋友，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石慧放下刚送来的消息，淡淡道，“药房的伤药，你自己知道怎么用，无需我教你吧？”
“姐姐亲自炼的药，何必给了那人。”
路仲远只带着重伤的江枫前来，花月奴要么是不敢来，要么就是死了或者是没有得救。以江枫和花月奴的性子，大约是后者。江家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加之儿子也丢了，可以说是妻离子散。
虽然不屑于江枫和花月奴的私奔之举，不过人家惨到这个份上，石慧还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
“只当给燕南天和路仲远一个面子罢了！没必要一直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原主姐妹曾经那般在意江枫了，可是对于石慧而言，江枫还真不算那个牌面上的人。
石慧让怜星去，不过是为了怜星好过罢了。有些事情假着假着，自己也会当真的。怜星说已经放下了江枫，可是感情这种事哪里是水过无痕的？
怜星到底与原主不同，不说江枫，便是花月奴，当初怜星也当真待之宛如姐妹。否则若是一般人与江枫私奔，怜星便是心软，也不可能放花月奴活着离开。那是因为不仅江枫能让她心软，花月奴也是。
因路仲远带着江枫，下面的弟子并没有将他们引进绣玉谷，而是安排在了绣玉谷外的别院。怜星带着伤药前去，路仲远的伤势不算重，用了药，休息几日便好了。
只是怜星看到江枫却吓了一跳，江枫受伤极重。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原本可倾天下的容颜竟然多了一块两寸宽的烧伤痕迹。
“月奴、月奴……”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只是江夫人和小公子依旧没有找到。”路仲远叹息道。
怜星看到江枫如此，也略有些唏嘘：“对江家下手的是阎王殿？”
“应该是，当时江公子是在阎王殿的妖姬朱雀手中。”路仲远顿了顿道，“我已经查到原来阎王殿的主人是四灵，四灵之首便是地狱毒龙庞文，其次是魔君白虎、妖姬朱雀和鬼医玄武。”
有一件事，路仲远却是没有说的。那妖姬朱雀与十大恶人中的“迷死人不偿命”萧咪咪是同一路货色，喜欢四处魅惑美男子，且一旦得手就会将那被魅惑的男子杀死。
许是魅惑失败，又或是其他原因。路仲远找到江枫的时候，他被朱雀囚禁在地牢，已经奄奄一息。
怜星心中不由暗忖道：看来这世上不仅仅是红颜薄命，美男子亦是如此。只眼前的江枫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可怜人，倒是再没有其他情绪了。
“确实可怜，不过这世上比江枫可怜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连江枫这样被人怜惜的机会都没有。”石慧听到怜星的感慨，将下面送上来的消息递给了怜星。
上面是近期江湖上出现的三庄灭门惨案，被灭门的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善人。
“姐姐可是觉得此事是阎王殿所为？”
“不排除有人浑水摸鱼，但是可以肯定和阎王殿脱不开关系。”阎王殿就如躲在阴沟之中的老鼠，委实令人厌恶。
“传令下去，自明日开始，我要闭关。”
“姐姐的意思是？”
“化明为暗，我要亲自走一遭。”石慧道，“不管这只小老鼠藏在那个老鼠洞，就不信不能挖出来。移花宫就交给你，万事小心。”
“姐姐放心便是！”
对于大宫主闭关练功，下面的弟子并没有多想。在过去，大宫主一年中便有一半多的时间在闭关练功，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然而声称闭关的石慧却乔装易容，暗中离开了移花宫。
四灵之中，妖姬朱雀已经死在路仲远手中。石慧乔装改扮，整整花了三个月才寻到魔君白虎。用了三天才从白虎口中得到了鬼医玄武的消息，一路追到了吐蕃。
在吐蕃杀入玄武的老巢，却遇到了玄武的活死人大军。原来玄武一直致力于研究以药控制人，这些人在他的试验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成为了他杀人的傀儡。
鬼医玄武医术极高，却残忍嗜血，以杀极善之人为荣。这许多被他抓来的大多是素有侠名的江湖义士。为了杀死玄武，石慧自己也差点中了暗算，受了伤。
待自己养好伤，为那些被玄武捉来中毒不深还有救的人解毒。因玄武给每个人用的毒药都不同，为了根据每个人的体质配置解药。石慧又在玄武老巢逗留了半年，才离开吐蕃。
只可惜鬼医玄武比魔君白虎更难对付，至死都没有说出四灵之首庞文的下落。不过，石慧却在鬼医的老巢见到了江枫的儿子，被后来得救之人戏称为漏网之鱼的小鱼儿。
没有被带去恶人谷，却送到了阎王殿手中的孩子，依旧成了江小鱼。石慧现在真心有些怀疑，怜星带回去的花无缺确实就是江枫的另一个儿子了。
当初，确实有人带着江小鱼吊着燕南天往昆仑走。只是到了昆仑，那个人却没有进恶人谷，直接转道吐蕃，将江小鱼丢到了鬼医玄武的老巢。
玄武本是极恶之人，按理说江小鱼已经完成了引燕南天上钩的作用，不会留着他的性命。偏偏玄武发现这孩子根骨极好，便将他留下。只是他太小，承受不住许多霸道的药力。
玄武一面用汤药给他淬骨，一面打算养他用来试药。哪想到淬骨都没完成，石慧就杀来了。结果江小鱼不仅还没来得及成为玄武的试验品，还得了许多好处。
活下来的人中多多少少都已经被玄武试过毒，小鱼儿可不就成了那条漏网之鱼了么。

第365章 星月相伴（十二）
相较于中原腹地和江南，西北一代素来是地广人稀。昆仑山下更是人迹罕见，然而近日却多了许多昆仑客。西北夏日的炎热并不下于江南。难得一处歇脚的茶寮满满当当坐了许多人。
“如今江湖上可真是多事之秋，前几年，原来的天下第一剑燕南天自入恶人谷后便音讯全无，传闻已经死了。最近听闻移花宫的邀月宫主竟然也失踪了。”其间，一个虬髯客侃侃而谈道。
“邀月宫主武功更在燕南天之上，这等绝顶2高手怎么会无故失踪呢？”他旁边一个年轻道长问道。
“倒也不算无故失踪！”那虬髯客朗声笑道，“这几年，江湖上出了一个专杀善人的阎王殿，想必兄弟听过吧？”
这年轻道长本是昆仑山上昆仑派弟子，鲜少下山。只是近来西北多了许多江湖人，才被门内派出来探听消息。对于江湖消息不算敏感，然而阎王殿之事早已经传遍江湖，自是知道的。
“听闻去年南天大侠路仲远为了救被阎王殿所掳的玉郎江枫，闯入雀宫，与那妖姬朱雀大战三百回合。路大侠虽然救出江枫，杀了妖姬，却也身受重伤，前往移花宫求医。”那虬髯客略有些得意的解释道，“半年前，移花宫邀月宫主又找到了魔君白虎的巢穴，杀了魔君，据说是继续追查阎王殿的其他头目，却在藏区神秘失踪了。”
“莫非邀月宫主也与燕南天入恶人谷一样，遭难了？”另一人立即接话道，“早就听闻吐蕃那边很有些邪性，普通人都不敢轻易涉足那边。没想到连邀月宫主这样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会有去无回。”
“邀月宫主可是真的失踪了？如此看来，那移花宫许多美人，岂非可一睹芳容？”坐在角落中的一个秃头男子颇为猥琐的笑了笑。
“就算没了邀月宫主，那怜星宫主难道就好惹了？那可是玉齿可碎钢刀的人物。”虬髯大汉不屑道。
“听闻怜星宫主最是温柔，若是能够赢得芳心，成了移花宫的女婿，那岂非三宫六院，比皇帝还快活？”那秃子犹自道。
邻桌的一个年轻公子闻言拍案道：“你这下流痞子，阎王殿乃是江湖公敌，邀月宫主为追查阎王殿失踪，你竟然说出这等话，可有人性！”
“哼~”一声冷哼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人冷声道，“江湖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主持公道了？”
“阁下这般有本事，又何必藏头露尾？若觉得女人没有资格主持公道，那阎王殿四灵随便抓一个让大家开开眼。”年轻公子涨红了脸皮道，“阁下如此看不起女子，难不成你还是男人生的不成。”
年轻公子话音未落，突然一枚梅花镖直射他的额头。这年轻公子不过二十来岁，长得颇为俊秀，武艺却稀松平常。梅花镖来势汹汹，出手刁钻，带他发现想要躲闪，却因左右都是人，竟无处可避。
然而就在梅花镖到了眼前，突然一道粉影飘过。那梅花镖兀自转了个方向，射向了另一边的秃头男。秃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应声倒地，一枚梅花镖却嵌在了额头。
年轻男子低头就看到脚下一枚粉色的野花，他弯腰想要将花捡起来，花瓣却一片片掉了下来。虽然有些荒谬，但是他心中却又一种直觉，那枚梅花镖确实是冲着他来的，不过这朵野花却救了他。
射出一朵柔弱的野花，却改变了梅花镖的轨迹，杀死了另一人，世上真的有这样的高手吗？
茶寮中的人都因这一变故，仓皇起身，然而发射梅花镖的人却没有被发现。
“姑姑，这里有茶寮！”清脆的童声打破了茶寮中的宁静，“不过没位子了。”
众人都向茶寮外望去，才发现茶寮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童。年轻女子墨发如云，素纱颜面，穿着绿衣。小童穿着细棉布衣，粉雕玉琢，非常可爱。
“姑娘，我们这里还有位子！”一人突然将同伴往旁边推了推道。
“姑娘，茶寮刚死了人，你们不要进来。”年轻道长走出茶寮道，“免得受到了惊吓。”
“多谢道长！”石慧将水囊和一把铜钱交给小鱼儿道，“小鱼儿，问店家要些凉开水。”
“知道了，姑姑！”小鱼儿机灵地钻进了茶寮，并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小鱼儿虽然五岁，但是对于尸体却不陌生。鬼医玄武喜欢用活人做实验，小鱼儿在那里，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尸体被抬出去。相较于那些可怜的实验体和被玄武驱使的活死人，眼前的尸体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
年轻道长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一件事：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和孩子，会是普通的女人和孩子吗？
昆仑附近除却昆仑派等门派，也就余下恶人谷了。然而昆仑山上门派以道门修士为主，恶人谷更是恶人的天下。怎么想，来这里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近来江湖上传闻昆仑山上有宝藏和武功秘籍，引来许多寻宝之人。然而有人会带着孩子来寻宝么？但是眼前的女子，他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若非那玲珑的身段和露在面纱外的星眸，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在普通的年轻女子。
“姑姑，水买好了。”小鱼儿双手抱着水囊蹦蹦跳跳地走出来道。
“姑娘是要往何方？”那年轻道长突然上前问道。
“吾往昆仑探友，道长可是有事？”
年轻道长心道，莫非是昆仑山上那一派的亲朋故旧：“近来这一代并不太平，不知姑娘朋友在何处，若是要上昆仑，不如就让贫道送你一程。”
“这小道士莫非是动了凡心？”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却是之前嘲讽年轻公子，疑似发出梅花镖的人。
石慧并没有理会那人，对年轻道长微笑道：“谢过道长好意，不必了！”
“小鱼儿，我们走吧！”
见石慧和小鱼儿离开，茶寮中的其他人也旋即离开，陆续往昆仑山方向而去。路上三三两两的人越来越多，越靠近昆仑山，矛盾也越发多。
石慧带着小鱼儿走来，一日已经看到四五次打起来的，其中不乏以命相博。
“姑姑，昆仑山上真有宝贝吗？”小鱼儿问道。
“也许吧！”石慧随口道。
“姑姑想不想要宝贝？”小鱼儿仰头问道。
“小鱼儿，所谓的宝贝并非对所有人都有吸引力的。”
不管那宝贝是金银珠宝还是武功秘籍，都不重要。因为这些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至于宝藏是真是假并不重要，有一点可以肯定，宝藏的消息散布出去一定是人为的。
故而不管宝藏是不是存在，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的阴谋。世上的闲事是管不完的，若不妄动贪心，自然不会中计。
“姑姑不喜欢金银珠宝和武功秘籍吗？”小鱼儿眨了眨眼睛，“玄武都很喜欢这些！”
鬼医玄武以杀善人为爱好，但是同样有世人的贪婪。他死后，老巢内就发现了许多强取豪夺来的宝物。不过这些东西石慧一见都没有取，全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带走了。
有的人挑了几件喜欢的，有些人只拿了一些作为路费，亦有人贪婪的想要带走所有。小鱼儿看着那些原本善良，坚定地与玄武抗争的人为了那些石头露出另一个面目，一度坚信那些石头都是有魔力的。
“只要有本事，就能赚来数之不尽的钱财。至于武功秘籍——”
“姑姑已经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所以不需要什么武功秘籍对吗？”
“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又敢妄称天下第一？”越站的高，越明白天下之大。
“如果姑姑都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那还有什么人比姑姑更厉害？”
“这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以后会遇到。”石慧轻笑道。
小鱼儿仰着头与她说话，突然脚下被什么绊倒，整个人飞了出去。石慧伸手一探，将他拎了起来，避免了他的脸与地面亲吻。
原来，路旁的草丛倒卧着一个人，一只脚露在了外面，却绊倒了小鱼儿。
石慧拨开草丛，是之前在茶寮见过的那个年轻公子。只是不知他如何走到了前头，还被人重伤丢在路边。
“姑姑，他死了吗？”
“一息尚存！”石慧取出银针，为他止血，小鱼儿蹲在边上看着。
伤势虽重，却都是外伤，这样的伤，只要好好养着，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只当他在茶寮出言维护的善因结下的善果吧！
“多谢姑娘相救！”因为失血，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经过治疗，精神却还不错。
“叔叔是被人伤成什么这样？”小鱼儿蹲在他身旁问道。
年轻人苦笑道：“我并不认识，不过对方抢走了我的藏宝图。”
“原来叔叔还有藏宝图啊？”小鱼儿嬉笑道。
“原有，现在已经没有了。”年轻人苦笑道，“家中原是耕读传家，我却向往江湖，只是无缘拜得名师。这次无意间得到了藏宝图，还想着有机会找到什么武功秘籍呢！”
“你的武功太弱，现在丢了藏宝图，总比继续走下去丢了命好。”石慧将一本簿册丢给他，“回家去吧！这里不是你能玩的。”
年轻人看着腿上的《回风落雁剑法》，愣了一下，抬头只见满天繁星，却已经不见了石慧和小鱼儿。

第366章 星月相伴（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是伟大的，但是那种“你只是失去一条腿，而她失去了爱情”恋爱脑真的很可怕。我想真爱的前提是不伤害无辜，不会高于亲情、友情。他们应该是平等关系，而不是其中一样大于两外两样的关系。
然后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有一个前提，就是道德底线。无论是为了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不该超越爱情底线。比如说做小三、包庇违法（尤其是杀人放火）的亲人、友人，这都是超过道德底线的吧！
万春流采药回来，看到暗室的门开着，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自从邀月宫主到过恶人谷后，杜老大就下令恶人谷的人不准无故到药庐打扰。虽不知详情，万春流也想到了必然是邀月与杜老大达成了什么协议。
此事对于燕南天的安全有利无害，万春流自然不会追问。
只是他刚要冲进去，突然听到暗室中传来了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姑姑，你说的那个为了小鱼儿变成活死人的就是这个伯伯吗？”小鱼儿垫着脚，看着泡在药水中的燕南天道。
石慧点了点头道：“他叫燕南天是你父亲的义兄。”
“那燕伯伯现在听的到小鱼儿说话吗？”
“你可以试一试。”
小鱼儿闻言果然认真地对燕南天道：“燕伯伯你好，我是小鱼儿。小鱼儿得邀月姑姑相救，现在已经安全了呢！小鱼儿以后一定会报答燕伯伯和邀月姑姑的。”
石慧挑了挑眉：不管是她还是燕南天都不会指望一个小不点报答什么。只希望这小皮孩不要像他爹一样忘恩负义才好。
原主虽然偏激，不过当初江枫趁着救命恩人闭关疗伤，拐带对方的婢女私奔可说不上厚道。倒也不是什么坏心，不过是恋爱脑，视爱情高于一切罢了。
说起来，按照原来的发展，原主一掌打死这对私奔的男女，他们也不算死的冤枉。毕竟，江枫本就欠了她一条命，而花月奴却是邀月的奴婢。
可惜，原主一辈子纠缠在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理智的疯子，以至于至死都没有完全释怀。
万春流听到石慧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而入，上前行礼道：“见过邀月宫主！”
石慧拱手回礼道：“万大夫客气了！”
“宫主是来看燕大侠的，可惜这两年燕大侠并没有太大的改善。他的四肢复原良好，人却一直没有醒。”万春流目光落在小鱼儿身上，略有些疑惑，“这个孩子是？”
“他叫江小鱼是燕南天义弟江枫的儿子，当年燕南天就是为了这个孩子，独闯恶人谷的。只是没想到劫持孩子的人将他带去了吐蕃。”石慧道，“刚从吐蕃回来，便顺便走了一遭。”
“万某虽然长居恶人谷，却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宫主的义举。”万春流微笑道。
江湖传说中的邀月宫主一直都是冷酷无情的存在，但是两次接触，在联系对方的作为，万春流却觉得世人误其良多。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罢了！”
天下闲事管之不尽，她早就明白。只是如阎王殿这样的存在，到底是太膈应人了。既然有只杀善人的阎王殿，自也该有一个专杀恶人的移花宫。石慧从来不觉得这是圣母，只能说应运而生吧！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原是天道所选。
“只问心无愧四个字，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呢？”万春流长叹道。便是他治好了燕南天，研究出再多救人秘方，此生都无法忘却当年在开封开错方子害死人的事实。
石慧没有接万春流的话，转而道：“原想着若是燕南天醒了，就将小鱼儿留在这里，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恶人谷实在不适合孩子，只怕还要劳烦邀月宫主为这孩子寻个去处。”万春流道。
移花宫内年龄最大的男弟子如今也不过七岁，因宫规森严，宫内的消息不会轻易外泄，故而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如今移花宫也有男弟子。万春流倒是没有说不如将小鱼儿带去移花宫的事情。
“邀月姑姑，你不要小鱼儿了吗？”小鱼儿闻言拉着石慧的衣服道。
“你什么时候是我的了？”石慧捏了捏他的小脸道，“你燕伯伯是天下第一剑，你若能跟着他，学他几分，他日在江湖上也有自保之力。不过如今他还没醒，只怕是不成的。”
“可是，小鱼儿喜欢跟着邀月姑姑。”小鱼儿央求道。
对于自己的父母，小鱼儿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他只知道被囚禁在玄武宫的时候，是眼前的人将他救了出来。这半年多跟在石慧身边，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毕竟是五岁的孩子，虽然知道燕南天是他的伯父。可是一个不能说话的伯父，怎么比得上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半年多的人呢？
“你有爹娘还有伯父，等你长大了或许就要后悔跟着姑姑了。”再看不上江枫和花月奴，她总不能强抢人家的孩子。做为一个母亲，石慧素来认为除非万不得已，孩子还是跟着亲生父母最好。
怜星已经带走了疑似两人孩子的花无缺，若是她趁势带走小鱼儿。啧~江枫和花月奴可真够惨了，白生了两个儿子，都成了别人家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如慕容九一样成为移花宫的弟子，却依旧可以随时回到父母身边。但是石慧一点不待见这夫妻俩，可不想因门下弟子再与他们扯上关系，太膈应人了。
她可不确定孩子会不会在这样父母的影响下变成另一个恋爱脑。想到自己的弟子是恋爱脑，石慧光想象就觉得头痛。
小鱼儿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石慧，不说话。
燕南天虽然没有醒，但是石慧摸过脉，比之刚受伤时已经改善许多。确定燕南天不会有事，石慧没有在恶人谷久留，便带着小鱼儿离开恶人谷了。
按照故事，小鱼儿在恶人谷也不会学坏，但想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石慧不可能将一个孩子留下去尝试他会不会学坏这种命题。
不过一夜功夫，昆仑山下就多了许多横死之人，若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了阎王殿四处为恶，江湖上的杀戮也不会停止。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人的欲望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
石慧想如果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在此停留太久，会不会也像那些寻宝的人一样宛如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去寻觅那些身外之物。
一路出了昆仑，来时叽叽喳喳的小鱼儿，离开时却异常安静。
莫非是被路上的事情吓到了？原以为在玄武宫的经历已经让他习以为常，倒是忘了他本质上依旧是个孩子。
石慧弯腰摸了摸他的额头：“小鱼儿可是吓到了？”
小鱼儿摇了摇头：“小鱼儿乖一点，不顽皮，姑姑不要把小鱼儿送给别人好不好？”
石慧一愣：“送你回父母身边，怎么是送给别人呢？”
“可是小鱼儿喜欢姑姑！”小鱼儿搂着她的脖子，糯糯道，“小鱼儿不要和姑姑分开。”
“姑姑很凶，会打人！”
“小鱼儿不怕，姑姑不要把小鱼儿送走！”有冰冰凉的泪水落在她的脖子上，石慧心中一震。
小鱼儿是个爱笑的孩子，在玄武宫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与那些准备被做成傀儡的人关在一起。因鬼医玄武酷爱迫害善人，那些被玄武抓来的大多是正义之士。哪怕都是阶下之囚，大家也都竭力保护着小鱼儿。
玄武宫是个人间炼狱，但是爱笑的小鱼儿却成了玄武宫被囚禁之人的一抹阳光，他的笑容成了那些饱受苦难的人的救赎。小鱼儿似乎隐隐间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总是习惯用笑容面对每一个人。便是从他们获救，养伤解毒到离开玄武宫这么长时间，石慧几乎没有见过他哭。
没想到小孩儿这会儿却哭了。
“你可真不像花月奴的儿子！”
都说儿子肖母，花月奴从来都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是无论是小鱼儿，还是疑似小鱼儿兄弟的花无缺都不是爱哭的孩子。
石慧没有继续提及会送他回到父母身边的事情，等找到了江枫和花月奴，自有他们哄着儿子回去。石慧一路送了消息回移花宫，带着小鱼儿一路缓缓而行。
刚到江南，怜星已经带着弟子前来迎接。
“姐姐！”怜星看到她，却在三尺外站住了脚步，“你回来了！”
怜星望着她，脸上带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怜星！”
“姐姐！”怜星扑到她怀里，哽咽道，“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太高兴了！”
“已经没事了，抱歉！”吐蕃本就与中原难通消息，加之玄武宫所在更是隐秘，以至于石慧一直出了昆仑才有办法传信回来。
姊妹两人携手而行，细说了过去一年各自身边发生的事情。不提石慧所做的事情，路仲远在绣玉谷别院外养伤，后来因江湖传言石慧失踪的事情，便时常前往绣玉谷加以照应，关系愈见亲密。
江枫却在数月前伤势痊愈后，留书言说要去找失踪的妻子走了。
“他可说过回去恶人谷找燕南天？”石慧问道。
为了燕南天的安全，石慧并没有将燕南天没死，在万春流药庐疗伤的事情告之怜星之外的任何人。怜星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便是知道路仲远、江枫与燕南天亲如兄弟，怜星也没有说。如今江湖上的传说，依旧是燕南天陷在恶人谷，已经身殒了。
怜星摇了摇头。
石慧微微叹了口气，燕南天好歹是为了江枫去的恶人谷。不管他是生是死，按道理江枫也该去一趟。没想到江枫心中却只有花月奴一人，当真是痴情至极，亦是无情至极。
如今江枫和花月奴都杳无踪影，燕南天还是个活死人，石慧自不能丢下小鱼儿不管了。小孩儿如今是不是孤儿却如孤儿一般无处可去了。
倒是小鱼儿知道石慧不会将他送走了，很是高兴，一点不知道发愁。果然是小孩子不知愁滋味啊！
再聪明的孩子，从他的年龄来说，大人的那些弯弯道道还是太复杂了。

第367章 星月相伴（十四）
“江琴还是没有下落？”
“属下这一年多从来没有停止过追查江琴的下落，但是和花月奴一样，自江家大火之后，江琴一直都没有踪迹。”
“花月奴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琴。”石慧翻开弟子呈上来的简录道。
阿奴见石慧面色凝重，大着胆子问道：“宫主，这江琴不过是个小小书童，有什么值得宫主担心的？”
“担心？”她可不担心江琴，她只关注江玉郎的着落。
阿奴不敢再问：“宫主放心，属下定让人抓紧寻找江琴的下落，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人找出来。”
石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条信息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奴瞄到石慧视线停留的地方，忙解释道：“宫主，这江别鹤江大侠是近两年在江湖上崛起的。听闻最初是杀了几个阎王殿的弟子，为民除害，渐渐闯出了一些侠名。”
“将这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包括他的武功来历还有身边有什么人。”
“诺！”阿奴将这个名字记下。
石慧站起身，就看到亭子外，几个孩子在花园中戏耍。小鱼儿对移花宫的生活显然适应良好，来了两日，已经与宫中同龄孩子都玩成了一片。
花无缺的性格很温和，向来是和谁都能够玩的好。古灵精怪，鬼点子最多，孩子们也喜欢这个新来的小伙伴。
“姐姐！”怜星莲步走到了石慧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抿嘴笑道，“无缺很喜欢小鱼儿，看来他们很投缘。”
极有可能是双胞胎兄弟，怎么会不投缘呢？石慧暗道。
自回移花宫，她只是问了一句江枫的所在，并没有和怜星提及花无缺和小鱼儿可能都是江枫和花月奴的儿子这件事。
石慧指了指花丛边的粉衣小女孩道：“那个孩子叫什么？”
移花宫自宫主以下素来以白衣为主，不过石慧却觉得白色对于孩子们而言太素。故而十岁以下的孩子不拘于宫中制式衣物。到了十岁以上，开始做事情，才会着统一的服饰。
在这里是不兴什么，未成年的孩子不干活的。除了在某一方面特别有天赋，继续学习外。资质普通的孩子，过了十岁就要开始学着照顾更小的孩子，或是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再说那粉衣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也很安静，有一种很难被人忽视的气场。她就站在游戏圈的外围，却不是被孤立排斥，反而更像是自己不愿意参与到“幼稚”的游戏中。
“那是苏樱！”怜星解释道，“是路大哥破阎王殿据点时带回来的，习武的资质一般。”
“苏樱，好名字！”没想到她杀了魏无牙，苏樱却落到了移花宫。
怜星有些意外：“难道姐姐喜欢这个孩子？”
苏樱长得不出众，从根骨上看，习武也没有太高天分，姐姐是看上了这孩子什么？
“若没有一点特殊的本事，怎么会和无缺玩在一起呢？”石慧意有所指道。
移花宫每年收养的孤儿很多，尤其是女孩子。然而收养的孩子多了，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悉心培养。这也是为什么石慧设定了每季度的考核，便是要根据孩子们的特长，实现教育资源的优化。
在选拔一些弟子重点培养时，容貌、资质、智力、情商等等都会成为他们脱颖而出的倚仗。
花无缺是二宫主的亲传弟子，容貌、资质、智商又都极佳，无疑是自小就站再顶端的孩子。至于小鱼儿先天条件也不差，跟随石慧身边半年多，相当于得到石慧一对一教导，其中机缘自不必说。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无疑，在移花宫有机会接触到花无缺这样的嫡传弟子的，必然也是普通弟子中的佼佼者。既然苏樱容貌、习武根骨不出色，那么她出现在这里，必然有一些其他本事。比如说聪慧，习武资质一般不代表她就不聪慧。
“姐姐可是看上了苏樱？”
“移花宫的嫡传大弟子，武功不能太差。”这边是说，若有了习武天赋好的首徒，并不排斥将这孩子收入门下。
“那就等慕容九妹入门吧！”怜星道。
她知道，姐姐早就看中了慕容世家的九姑娘，门中弟子也试过那个孩子的根骨是极好的。怜星虽然喜欢花无缺，也将花无缺视为嫡传弟子，但是一直没有举行拜师仪式，也是因姐姐没有选中首徒。
虽然移花宫改了许多规矩，也开始招收女弟子。但是无论是石慧还是怜星都无意更改历代宫主由女子担任的规矩，至少大宫主不会是男弟子。
想到慕容九也该有五岁了，到了秋日，过往五岁生日的慕容九，果然由慕容庄主亲自护送到移花宫。
若是最初让小女儿拜入移花宫，是慕容世家不愿意得罪移花宫。这两年，因阎王殿之事，移花宫声名鹊起，慕容庄主再没有什么不甘愿的。
为了慕容九拜师，慕容世家遵循古礼，郑重准备了拜师礼。又有南天大侠路仲远正好前来拜会，做了见证人。
这次路仲远前来移花宫，石慧原本还想过将小鱼儿交给路仲远教导。
这孩子实在是太精力旺盛了，又特别会察言观色。刚到移花宫那一个月，不过是和小孩子们调皮捣蛋，到来后来，没有人会伤害他，移花宫不知道多少奇花异草遭了他的毒手。
做为一个惜花人，石慧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这个“采花”小贼了。偏偏皮小子最是没脸没皮，才听到一言半语就各种哀兵之策，赌咒发誓再也不祸害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看到小鱼儿耍赖的样子，石慧当真有些怀疑自己弄错了什么。江枫和花月奴别的不说，当年面对原主必杀令，还能坚持真爱，骨头是真的硬。
可是这小子，啧~真不知道像了谁。
慕容九才磕完头，小鱼儿就非常机灵的跑出来磕头。这波操作，便是他的素日要好的几个小伙伴都惊呆了。
慕容九：臭小鬼，敢和本姑娘抢师父！定要让你好看！
苏樱：……小鱼儿不要脸！抢我排名。
花无缺【委屈脸】：难道我不是第一个入门的吗？慕容九是大姑姑早就看好的也就罢了，小鱼儿和苏樱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这个最早进移花宫的，变成了小师弟？
“姐姐，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他们一起行拜师礼吧！”怜星笑道。
在小鱼儿在地上各种打滚，不要离开移花宫后，怜星就知道姐姐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皮孩子的。相较于移花宫的一溜乖宝宝，小鱼儿的活泼自有他的讨喜之处。
孩子们依次拜师敬茶后，花无缺觉得心里好像平衡了。虽然他是小师弟，但是温柔的小姑姑却是他一个人的。
慕容九入门后，怜星就感觉自己看到了另一个姐姐，是在姐姐性格发生变化前的慕容。五岁的小姑娘，简直冷的出奇。苏樱虽然安静，却让人觉得温暖，然而慕容九却是彻底的冷。
不过五岁的小姑娘，却自律的可怕。无论是读书习武，都做足了一百分。便是做完功课，也自己拿着小木剑练剑或是学琴等等，从来不和其他孩子戏耍。
若非慕容九思维清晰，应答得体，石慧简直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自闭症。不过冷冰冰的慕容九妹脾气可不太好，进移花宫一个月就把小鱼儿揍了。
虽说慕容九才是大师姐，却比小鱼儿小了半岁，得石慧教导也更晚。但是，小鱼儿确实结结实实被慕容九揍了。考虑到孩子们还小，石慧不敢轻易让他们习内容，以免走火入魔。但是就算如此，对于小鱼儿被揍这件事，还是分外让人吃惊。
“三师姐帮大师姐按着小鱼儿，所以小鱼儿才会打不过大师姐。”花无缺奶声奶气道。
“那无缺没有去帮小鱼儿？”石慧弯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
“小姑姑说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的，小鱼儿拿毛毛虫吓唬大师姐和三师姐是不对的。无缺不能和小鱼儿一起欺负女孩子。”花无缺顿了顿道，“不过无缺又给小鱼儿求情了。”
“无缺做得对，男孩子是不能随便欺负女孩子的。小鱼儿不听话，也该受些教训了。”
被师姐揍了一顿的小鱼儿罚去背书了，揍人的两个小女孩只得了口头教育。对于师父如此“重女轻男”，小鱼儿觉得委屈极了。
“自从师父回到移花宫，有了师姐和师妹，就不喜欢小鱼儿了。”小鱼儿一脸委屈道。
“小鱼儿，你总该知道除了拜师，还有逐出师门一说。”苏樱提醒的提醒成功让小鱼儿收起了委屈巴巴的样子。
在习武上，慕容九最主动积极，花无缺是听话努力，小鱼儿是不求上进，苏樱则是完全放弃了武功一道，只在师父督促下修习了一些逃生的轻身功夫，专心研读医术和用毒。
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小鱼儿与慕容九、苏樱却没有“化干戈为玉帛”，还有矛盾升级趋势。三两日就要被慕容九追着打，或是被苏樱的痒痒粉、笑笑粉折腾一下，小鱼儿依旧是忍不住要去撩拨一下两个小姑娘。
慕容九醉心武功，苏樱习武天赋一般，却在医毒上面很有些天资。小鱼儿习武天赋不错，却贪玩，武功远不如慕容九，故而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慕容九完虐，被苏樱发杀。
花无缺则一贯是个乖宝宝，秉持着男孩子不欺负女孩子原则，从来不下场给小鱼儿助威。相较于贪玩的小鱼儿，花无缺的武功也更好些。
“若非奴婢亲自前去，根本无法相信将他与昔年江枫身边那个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书童联系在一起。”阿奴道，“此人极善于伪装，表面上只住三五间破旧的小屋，自己也没有姬妾奴仆，只有一个哑仆伺候重病的妻子，暗中却敛财不少。奴婢怀疑半年前，那个昆仑宝藏的谣言与他有些关系。”
半年前，昆仑宝藏的传说引得无数江湖人赶往昆仑山，期间杀戮无数。厮杀到最后的五个人打开了宝藏，却只有一个装着毒烟的箱子。离得近的两人当场毒发身亡，余下三人身中奇毒，自相残杀，最后只有一人活了下来，却成了疯子。
“想当初江枫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江琴是他的书童，竟没有人注意到他吗？”石慧微晒道。
“有江枫在的地方，又有谁会去注意他身边的一个小小书童？当年宫主救了江枫时，那江琴不过十五六岁尚未长开。后来江家火灾，见过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谁能将这位武功高强的江大侠和一个小书童联系起来？”阿奴顿了顿道，“只是有一点，属下至今没有线索，那就是江琴失踪到江别鹤在江湖扬名，这段时间，他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为何会武功大进。”
“这不难猜！想想路仲远是从何处救出江枫的。”
“宫主的意思是他与阎王殿有关？”
“献果神君收买江琴绑架江枫的儿子，小鱼儿就出现在鬼医玄武手中，花月奴下落不明，江枫当初却是落在妖姬朱雀手中。这都表明江琴与阎王殿搭上了关系。魔君白虎、妖姬朱雀和鬼医玄武都已经伏诛，可是四灵之首庞文却至今没有出现。”
“宫主的意思是江别鹤是庞文捧起来，安插在江湖中的暗哨？”
“难道不可能吗？”石慧轻笑道，“找人试一试江别鹤的武功路数。”
“诺！”
“对了，让你查的江别鹤的家人呢？”
“江别鹤有一妻一子，儿子江玉郎一岁，妻子出生江湖世家，一年前突然生了怪病，缠绵病榻。因江别鹤坚持不纳妾，对妻子不离不弃，颇得人称赞。”
“怪病？找人去查查江夫人到底身患何疾。”

第368章 星月相伴（十五）
江别鹤那边的底细还没有查明，移花宫却迎来了一件喜事，那就是二宫主怜星与南天大侠路仲远喜结良缘。路仲远性烈如火，怜星温柔似水，看似完全不同的两人，却日久生情，成了一对有情人。
路仲远并非儿女情长之人，然而当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绝不会拖拖拉拉。不过两人一个是浪迹天涯的侠客，一个是难得出门的深宫淑女，最初，怜星并不肯定自己的心意。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感情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改变一个人。它能让不爱出门的怜星愿意陪恋人浪迹天涯，亦能让不习惯停留在一处的路仲远爱上平淡的生活。
对于原主要求的怜星幸福，石慧一直不太确定。幸福的定义对于不同的人而言，总是不同的。但是当怜星披上火红嫁衣的时候，石慧想她是幸福的。
怜星看到镜子中出现的身影，回头望着石慧，过了片刻突然问道：“她好吗？”
她？
石慧愣了一下。
“我现在很幸福，她会为我开心吗？”
石慧不由笑了，或许是她伪装的不够尽心，又或者有些事情终究无法骗过最亲密的人。就如她和任慈能够在千千万万人中找到对方，大约真正的至亲之人，亦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与否。
“她很好！”石慧轻声道，“你的幸福是她的期盼。”
离开时想到的是唯一的妹妹，邀月已经彻底放下了对江枫的执念，自是好的。以她的性格，只要不继续偏执，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境遇，她都能够让自己过的好。
这个世上能够让邀月痛苦的，唯有她自己而已。
“这样我就放心了！”怜星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从何处而来，但是你的存在，满足了我对姐姐的幻想。谢谢你！”
虽然玄妙，但是怜星心中很肯定能够让她离开的只有她自己。
送了新娘子出门，石慧独自坐在花园中，听着荷池蛙鸣，望着头顶明月，突然生出几分寂寥，有种想要再次醉一场的冲动。只是酒入口中，却半分醉的感觉也没有。
“小鱼儿，你躲在哪里做什么？小心蚊子叮你一头包。”石慧轻嗤道。
一个小小的身影凌空一翻，跳进了亭子里：“姑姑，你舍不得小姑姑吗？”
虽然行了拜师礼，小鱼儿和花无缺私下还是喜欢以姑姑为称，许是习惯使然，许是这个称呼对于他们而言，到底有些不同之处的。
“小屁孩，为什么还不去睡觉？”石慧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髻道。
小鱼儿鼓着脸颊道：“姑姑，乱了，小鱼儿明天就要重新梳头了！”
“小懒虫，连梳洗的时间都拿去玩了？你再继续偷懒，别说无缺，将来连更小的小师弟都要打不过了。”
“我们会有新的小师弟吗？”小鱼儿有些紧张道。
小鱼儿：本来上面有个师姐，下面有个师妹，师父一贯“重女轻男”，再来一个小师弟，他岂非更要失宠了？天要亡我！
“你这般不争气，我怕不再找个能干的弟子，将来没人撑门面啊！”小皮猴总是有千百种方法偷懒，简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小鱼儿现在开始发愤图强，姑姑会改变主意吗？”
“小鱼儿已经没有信誉了！”
小鱼儿：……
“还不会回去休息？若是耽搁了明日练功，看我怎么收拾你！”
“姑姑，我回去休息了！”小鱼儿动作迅捷地跑了，本来想要安慰安慰师父，没想到平白惹来一顿削。
看着他跑走的背影，石慧不由摇了摇头，方才生出的些许愁绪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怜星与路仲远成亲后，便决议先四处游历一番，再返回移花宫。于是，宫中许多事务，石慧只能亲自过问，从而变得忙碌起来。
一月后，负责查探江别鹤的弟子终于传回了新的消息。
江别鹤所习武功在江湖上并不特别，然而那个去试江别鹤的弟子却受了颇重的内伤，不得不被送回移花宫救治。
“宫主，琼心的伤势如何？”
琼心是移花宫高阶弟子，明玉功已经练到第四层，没想到会被江别鹤所伤。须知，四年前江家大火前，他还只是江枫身边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书童江琴。
“如果我没有猜错，江别鹤暗中修炼了无相天魔的内功。”
石慧能够探查到有人将一股非常邪性的内力打入了琼心的筋脉，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只怕一身武功都会毁去。能够想到无相天魔功，还要多亏了路仲远。
在破阎王殿的时候，查到四灵之首是庞文的时候，路仲远曾经提到过一件旧事。路仲远有个兄弟路仲达因幼时体弱多病，不能习武。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路仲达心中愤愤不平，走了与路仲远完全不同的路。
路仲远不会武功，却有天下第一的盗墓之术。在一次盗墓中，路仲远无意间找到了一口藏着昔年五行魔宫绝世武功的宝箱。没想到此事被庞文知晓，庞文为了五行魔宫的秘籍，将其暗害。
无相天魔的内功心法就是出自五行魔宫，江别鹤既然习了这门武功，极有可能已经拜入庞文门下。
琼心的内伤一般人是奈何不得，然北冥神功却能轻易将那不属于她的邪恶内力轻易勾出体内。
“宫主，那现在如何是好？”
“知道江别鹤背后的倚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石慧笑道，“若江别鹤真是庞文门下，或许有机会将阎王殿连根拔起也不一定。”
江别鹤可不是一个有节操的人，当年他能够为了三千两出卖江枫，有更高的价码，让他出卖庞文也不难。只是那庞文极为奸诈，若是连江别鹤都不知道他的老巢所在就麻烦了。
石慧注意到碧心神色有异，不由多看了一眼。这次去江家是琼心和碧心同行，琼心负责去试探江别鹤的武功路数，碧心就趁机去查看江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碧心，你可有什么想说？”
碧心没想到石慧突然问她，吓得立时跪到在地：“宫、宫主！”
“你负责查看江夫人，可有什么发现？”
“奴婢，奴婢怀疑那个江家那个伺候江夫人的哑仆妇是花月奴。”
“你说什么？”
“奴婢进去查看时就发现，哑仆妇是被铁链锁在江夫人房中的。她的模样变了很多，可是——”
花月奴原是邀月的贴身婢女，碧心却是跟着怜星的大宫女，可以说是朝昔相处了十多年。碧心如此不确定，那人若真是花月奴，只怕其中变化不小。
石慧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这江枫和花月奴怎么阴魂不散一样，三不五时就要出来现一下存在感？
“江夫人可知道是什么病？”
“江夫人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且她与照顾她的哑仆妇一样，无法说话。”
中毒却说生病，外面还传其夫情深，这若非江别鹤手笔，石慧可不相信。只是若下毒的是江别鹤，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妻子呢？
江别鹤的妻子虽然不是出生慕容世家这样的武林世家，娘家在江南武林也算略有地位。且传出江夫人病倒的时间，应该是在其子出生不久。
中毒不能说话，哑巴仆妇——很可能是江夫人知道了江别鹤的什么秘密，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有不能让妻子暴死，引起外人怀疑，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设计。
是了，如今江夫人中毒无法言语，就不会泄露他的秘密。江别鹤还能趁机营造情深不悔的模样，刷一波好名声。如此，再寻个机会让夫人“病逝”，还有谁会怀疑他？便是江夫人的家人也只会觉得女儿久病不治，而不会联想到被人下毒谋害。
“看看能不能查清楚江夫人所中之毒，暗中保护，不要让人被灭口了。继续监视江别鹤，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与庞文之间的联系。”
石慧虽然不觉得江别鹤会拼死为庞文保守秘密，不过打草惊蛇，很可能让庞文再次逃走。
可惜，庞文是个非常小心的人，移花宫监视了江别鹤三个月，都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倒是发现了江别鹤的一些勾当，诸如煽风点火，一面各种装好人，暗地里有各种算计加害。
眼看查不到庞文下落，石慧干脆令人将江别鹤暗地里的许多勾当揭发出去。江别鹤经营眼前的身份不过两三年，小有侠名，还不至于能够打消所有人的怀疑。
于是当江别鹤满是易容工具、毒药和金银珠宝的密室被打开的时候，他苦心经营的面具也随之倒塌，所谓深情的真面目也因此人揭开。
江别鹤成了丧家之犬，重伤逃走，身中奇毒的江夫人和年幼的孩子则被移花宫趁势救走。
石慧暗中在江别鹤身上下了追魂香，想要趁机循着江别鹤找到庞文，没想到最后江别鹤却被人杀死了一处破庙。死的时候，他两只眼见暴睁着，一枚暗器打碎了咽喉。
“宫主，江别鹤走投无路时，怎么会跑到这荒山破庙之中？”琼心在破庙之中转了一圈道。
石慧顺着江别鹤倒卧的位置，看了一眼上面的神龛：“试着挪动神龛！”
打开神龛，下面竟是一个密室，密室之内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想来之前这里囚禁了什么人，不过如今却已经没有了。密室有另外一条出口，或许杀死江别鹤的人从密道逃走了。
毕竟，他们追到破庙时，江别鹤刚死。若凶手直接从庙门逃出去，他们定然会遇到的。
寻找庞文的线索似乎到了这里又断了。

第369章 星月相伴（十六）
江别鹤之事暂了，石慧令弟子将江别鹤的妻儿带回了绣玉谷外的别院。江玉郎可是她的任务目标之一，石慧可不想这个孩子因江别鹤的所作所为被江湖人迁怒。
至于江夫人同样是江别鹤的受害者，但是在被江别鹤所害的人眼中，她依旧是江别鹤的妻子。看在她的任务目标江玉郎份上，石慧也不好丢下江夫人。
回到移花宫，石慧才知道不仅江夫人母子被带回了移花宫别院，那个被锁在江夫人房中负责照顾她的哑仆妇也被带了回来，她便是失踪多时的花月奴。
花月奴是被热碳烫坏了嗓子，说话虽然困难，但并没有真的成为哑巴，只是说话的声音嘶哑可怕。倒是江夫人乃是中毒所致，当她的毒解了，便能够慢慢康复，然中毒太久，到底伤了根本。
江夫人静养了一个多月，才能够开口说话。
江琴成了江别鹤之后，才娶了江夫人。对于丈夫的过往，江夫人并不是那么清楚。或者说，江夫人所知的江别鹤的身世，只是江别鹤营造出来的。
江别鹤自出江湖，就以侠义著称，加之他生的眉清目秀，俊美不凡，对于妻子一心一意，对于这样的丈夫，江夫人再没有能说出一个不好。开始，夫妻两人也度过了一段非常甜蜜的时光。
然而这世上许多事情瞒得过别人，却难以瞒过枕边人。江夫人自有孕之后，睡眠大不如前，无意间发现丈夫时常半夜出去。初时，江夫人还怀疑丈夫因她有孕生了外心。
江夫人虽然心中难过，却不敢向丈夫求证，生怕自己以为的幸福就如泡影一样一戳就破。直到她生下儿子后，一夜又见丈夫出去。
江夫人终于忍受不住好奇，尾随而去，却撞破了江别鹤与阎罗殿策划昆仑宝藏的阴谋。江别鹤初时倒也没有动杀心，直到江夫人无意间发现了密室中囚禁的花月奴，知道了江别鹤就是江琴这个秘密。
对于妻子知道自己就是卖主求荣的江琴这件事，江别鹤非常不安，终于将江夫人出月子见客前下了毒手。
从江夫人口中得到真相，石慧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江别鹤为什么会将可能揭露他身份的花月奴囚禁在身边。以江别鹤的心计，不可能不明白花月奴活着对于他的身份才是最大的危险。
可惜，江别鹤已经死了。
望着园中的美丽景致，石慧却依旧难舒胸臆，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姐姐！”因怜星有了身孕，夫妻两人便放弃了游历的计划返回了移花宫，“听无缺说姐姐让小鱼儿出宫去看花月奴了？”
石慧放下手中的酒杯，轻笑道：“无缺如今都成了你的耳报神了。”
四个嫡传弟子，慕容九、江小鱼、苏樱都是极有个性的，花无缺却一贯的软萌乖巧。哪怕武功比江小鱼和苏樱高，依旧是最无害的那个，大约就是人家常说的小暖男吧！
“姐姐，让小鱼儿去见花月奴，难道想要将花月奴留在移花宫吗？”
“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天下间可怜人太多，移花宫何必收留一个叛徒。”
江家已经成了一片白毛地，江家的财物也在那场大火后不翼而飞。江枫为了寻找花月奴一去不回，如今花月奴空有一副不错的容貌，却武功全无，废了嗓子，可不是一可怜人吗？
“那姐姐为什么要小鱼儿去看他，还让小鱼儿带上银子？”
“小鱼儿一直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有些事情他现在不懂，将来也会懂。”石慧从不觉得自己是个仁慈的人，然而她更喜欢阳谋。
江小鱼既然选择了她为师父，她就不会乐意自己一手教导的弟子更亲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她徒弟的亲生母亲。
她若是直接赶走花月奴，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哪怕花月奴背叛在先，依旧少不得有人会想移花宫太过无情。可是，如今她虽然没有留下花月奴，却让小鱼儿大大方方去看望，还送了盘缠，谁又能指责她做的不够呢？
让小鱼儿去，是因为小鱼儿的身世不是秘密；可是同样可能是花月奴的儿子，她不就没有提一句花无缺么？
“所以，小鱼儿是去送行的？”
“她一直是个好命的，当日看在燕南天的面子上留了她的性命。如今不是看在小鱼儿份上，你说移花宫会不会让一个叛徒留下疗伤呢？”
“其实，当初姐姐会留下小鱼儿，我一直很奇怪。”怜星笑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毕竟这孩子实在是个麻烦。”石慧亦笑道。
怜星没有答话，姐姐总是说她容易心软。其实，她都不知道，移花宫内，最心软的是她。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想到她不是她。
“小鱼儿，小鱼儿你终于回来了！”小鱼儿才进绣玉谷，就见到花无缺在谷口等他。
看到花无缺，小鱼儿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扬了起来：“无缺！”
花无缺上前与他牵着手，一道往回走：“小鱼儿，你今天去见你娘高兴吗？”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见到娘亲不是应该很高兴吗？”花无缺不解道，“九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每次慕容家派人来看她，她都是很高兴的。”
“你竟然能够从九妹那张死人脸上看出她高兴不高兴？”小鱼儿惊讶道。
“小鱼儿，你不要这么说九妹了！九妹是女孩子，我们不能欺负她。”
“她一个能揍我两个哎，谁欺负谁啊？”小鱼儿有些委屈道。
“如果你不去招惹九妹，九妹才懒得理你呢！”慕容九是个武痴，对于她而言，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是属于习武的。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说她了！”小鱼儿有些无奈道，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突然道，“无缺，我娘好爱哭哦！”
“女孩子都比较爱哭啊！”花无缺想了想那些被小鱼儿的恶作剧吓得哇哇哭的小宫女道。
“可是你见过姑姑和小姑姑哭吗？”小鱼儿嘟着嘴道，“就是那是慕容九那个死人脸和苏樱那个臭丫头，都从来不哭哎。”
“因为大姑姑、小姑姑不是普通人啊，九妹和樱妹也不是。”花无缺一脸认真道。
“外面的女人好麻烦！”
正好从附近走过的路仲远：……
“小姑父！”花无缺一看到路仲远，便唤了一声。
“无缺，小鱼儿，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我们在说小鱼儿的娘好会哭！”花无缺一脸乖巧道。
路仲远自是知道小鱼儿是好友燕南天义弟的儿子，关系有点绕。虽然他与江枫都是燕南天的好友，也曾救过江枫性命，但是私下真没有什么交情。花月奴被移花宫救了回来，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花月奴在移花宫身份尴尬，若非小鱼儿会讨人欢心，只怕都要受父母牵连，不被人待见。
“小鱼儿去别院看你娘了？”
“姑姑说她的伤势已经好了，让我去见见她，顺便送她离开。”
慕容九是慕容家九姑娘，慕容世家也只能派人探视，不能留人照顾慕容九。加之石慧并没有隐瞒花月奴与移花宫的恩怨，对于花月奴不能留在移花宫，小鱼儿倒是没有纠结过。
小鱼儿到底还小，他接触到的人很有限，至少在他眼中大人在外面都是很厉害的，不会认为花月奴离开移花宫会过不好。且，对于小鱼儿而言，花月奴这个亲娘实在是太陌生了。
以至于这一面之后，小鱼儿脑海中都是他娘哭泣面孔和沙哑的嗓音。
“江夫人的身份确实不适合留在移花宫。”路仲远并非不同人情，也知道移花宫对花月奴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如果花月奴强行留下，只怕其他弟子就该心生不满了。
“我娘说她要去找我爹了！”小鱼儿略有些无奈道。
他刚回到移花宫的时候，小姑父也告诉他，他爹是去找他娘了。可惜，他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幸好他还有师父，不然遇到这对总是失踪的爹娘，大约就要流落街头了。
“既然事了，就先去见过大宫主吧！”路仲远叮嘱道。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姑姑，小鱼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晚课结束后，石慧打发了孩子们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小鱼儿却留了下来，扭扭捏捏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姑姑教九妹、苏樱还有无缺明玉功，却传授我九阴真经？”
“这个问题是你自己想问，还是别人教你的？”
小鱼儿没有说话。
“如果是别人让你问的，本宫拒绝回答；如果是你自己问的，只能说你没有本宫预想的那么聪明。”
见师父甩袖而去，小鱼儿脸色一白：“师父——”
“小鱼儿！”花无缺从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大姑姑生气了，你现在追上去，大姑姑会更生气的。”
“无缺！”小鱼儿垂头丧气道，“师父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你为什么这么想？”花无缺不解道。
“我娘说她和我爹曾经做过对不起师父的事情，师父很恨她。也许、也许——”
“……小鱼儿，如果大姑姑恨一个人，是不好让她活在世上的。”

第370章 星月相伴（十七）
骤然听到小鱼儿这么问，石慧真的有些生气，只是走到外面冷风一吹，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许是她想差了，小鱼儿还小，这会儿花月奴对于小鱼儿不过是个有点关系的陌生人罢了。小鱼儿问这个问题多半是花月奴说了什么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
她和怜星的四个弟子：慕容九是慕容山庄幼女，父母姐姐爱护，才会惯成她傲气的性子；花无缺自有记忆起就是移花宫备受宠爱的少主子，才能这般天真无暇；苏樱来移花宫时也很小，便是被路仲远带回来前，也不曾吃过什么苦头。
唯有小鱼儿，在玄武宫见过太多黑暗。小鱼儿的活泼捣蛋让人下意识忘记了他内心潜藏的不安和敏感。每次恶作剧都能适可而止，善于甜言蜜语可以轻易的讨好任何人，未尝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养成了他善于察言观色的性格。
或许她几次提及要送小鱼儿离开，以及到移花宫之初，宫中之人因花月奴的迁怒，让这孩子有一种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感觉吧！因这一年多，小鱼儿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大家的喜欢，她倒是几乎忘记了这一点。
石慧突然觉得惭愧，过去在孩子教养上的相对顺利，让她松懈了。小鱼儿的事情给她提了醒，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少许偏差，都可能让一个孩子的成长道路发生偏差。
相较于花月奴的儿子，即将入门的江玉郎问题只会更多。毕竟，江别鹤比花月奴更令人厌恶百倍。若只是小鱼儿和她离心，她许会遗憾，可江玉郎有什么不妥，就是任务失败。
脚下一顿，石慧又转身走了回去，就看到小鱼儿蜷成一团坐在地上，花无缺坐在他身旁，静静地陪着他。
“小鱼儿！”
看到石慧折返，脸上犹自挂着泪痕的小鱼儿惊喜地跳了起来：“姑姑？”
石慧取出帕子，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男孩子可不许哭哭啼啼的。”
小鱼儿忙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小鱼儿不哭了！”
“师父没有教你明玉功并非不喜欢你，只是修习明玉功须得凝神静气，你性子顽皮，并不适合。反而九阴真经诡计多变，更适合你。小鱼儿是小鱼儿就可以了，不必变成另一个无缺。”
“姑姑，对不起！”小鱼儿扑到石慧怀里，糯声道，“小鱼儿不该问那个问题。只是她说以前做了对不起姑姑的事情，小鱼儿怕姑姑也不喜欢我。”
“傻孩子，你是你，她是她，怎么会一样呢？既然你磕了头敬了茶，除非他日犯下欺师灭祖，有违门规的事情，师父是不会不要你的。”
“小鱼儿绝不会背叛师门的。”小鱼儿认真道。
“大姑姑，无缺也不会违背门规的。”
“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过时候不早了，要早点休息！这件事到此为止。”
“大姑姑，无缺可以和小鱼儿一起睡吗？”
“可以，不过不能躲在被窝里说话，若是明天起不来练功，我可是要打人的哦！”
“无缺不会偷懒的。”
“还有小鱼儿，自明日起，师父不会再给你偷懒的机会。免得日后你觉得是师父偏心，没有用心教你。”
小鱼儿：……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看到小鱼儿可怜巴巴的模样，花无缺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
石慧既然说不会给小鱼儿偷懒的机会，自然再不许他有丝毫的偷懒耍滑。想来还是过去太宠了一点，才会让他有许多心思多想。
苏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瞄了一眼武场上蹲马步的小鱼儿和花无缺，对自己身旁的慕容九道：“九妹，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啊？”
因着四个孩子年龄相近，又不是依照年龄排行。私底下，孩子们谁也不服谁，都习惯以名字称呼对方。
“有什么奇怪的？”慕容九淡淡道。若非师父不许她连续练剑，她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在树荫下喝茶休息呢！
“小鱼儿啊，难道不奇怪吗？平日里，他最会偷懒了，可是今天一点没有偷懒哎。”
“哼~多半又做了什么蠢事，惹怒了师父或者小师叔吧！”
许是天生反冲，慕容九每次看到小鱼儿，都忍不住和他打一顿的冲动。小鱼儿武功差她太多，躲闪的功夫却一流。每次和小鱼儿打架，都觉得费尽，还没意思，可是慕容九还是会想揍他。
“这臭小子最会趋利避害，小师叔有了身孕，他才不敢招惹呢！”
“那就是被师父罚了！”
“可是无缺一向很乖，不可能和小鱼儿一样闯祸了。”
“不是被小鱼儿牵连就是陪着小鱼儿受罚，那个笨蛋！”慕容九抿嘴道。花无缺的脾气太好，以至于性子孤傲的慕容九都有些看不过去小鱼儿“欺负”这个小师弟。
只是慢慢的慕容九和苏樱就发现，小鱼儿似乎不是简单的受罚那么简单。师父给他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还特别指派了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小鱼儿。
小鱼儿每天都累成了一条翻白鱼儿，然而效果也非常喜人。小鱼儿的武功进步相较于过去简直是一日千里。看到最懒惰的小鱼儿都如此勤奋，就连痴迷于背诵医术的苏樱都不得不分出一点精力习武。
时光如梭，翻过新年，怜星生了一个女儿，取名路辰兮，成了移花宫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而江别鹤的遗孀江夫人在移花宫别院养好身体后，因担心离开后，母子二人受江别鹤牵连，干脆留在了移花宫。
江夫人就在移花宫负责照顾移花宫内收养的年幼弟子。至于江玉郎到了五岁，都不需要石慧特别照顾，凭借着聪慧才智顺利脱颖而出，成了移花宫第五位嫡传弟子。
自从有了这位小师弟，小鱼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明明比自己小了三岁，但是这个小师弟显然更懂得察言观色，天生点亮了甜言蜜语技能。这让小鱼儿愁了好久，生怕被小师弟夺宠。
作为小鱼儿和江玉郎争宠对象的石慧，却有些发愁。
天生一副坏心肠的孩子，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比如说任小云。那小子自小就是一肚子坏水，然而如今回想起来，他的坏倒是表面了。至少她与任慈想要找把柄收拾儿子，一逮一个准。
再比如王怜花，这个不算坏孩子，只能说最初心中无善恶之念，为恶为善皆是随心所欲。
如今看小鱼儿喜欢恶作剧却没有坏心思，然而江玉郎却像个天生的坏胚子。岂止是点亮了甜言蜜语技能，更会谎话连篇。才五六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难有一句真话，也没有全句的假话。
才入门不久，性格最纯良的无缺就被这个小师弟坑了好几次。仗着年纪小，就连心眼最多的小鱼儿也吃过亏。不过好在，就算纯良如花无缺也不愚笨，上两次当，立即学聪明了。
于是，移花宫日常变成了小鱼儿与慕容九武斗，苏樱斗嘴，发展成了无间战。
慕容九性子孤傲，洞察秋毫，凡事喜爱武力镇压。苏樱才智过人，机智敏锐，根本将同门当成了试药对象，且局限于小鱼儿和江玉郎。花无缺还是那个乖宝宝，然非常善于规避各种陷阱。
五个弟子很好地演示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种纷争，在慕容九从慕容世家回来，将表姐张菁带来移花宫做客，达到了巅峰。
张菁是当年因仰慕燕南天在慕容山庄外拦住石慧玉娘子张三娘的女儿，她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燕南天。不过玉娘子不说，如今燕南天在恶人谷依旧没有醒来，无可求证。
张菁继承了其母的好相貌，却是暴烈性子，就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碰到顽皮的小鱼儿和一肚子坏水的江玉郎，可不是各种鸡飞狗跳么。
见小鱼儿和江玉郎欺负一个小姑娘，石慧都为徒弟觉得丢脸，便教了张菁一套武功，暗中指点她收拾两个皮小子。张菁在武功上一点就通，没两日就小鞭子抽的两个坏小子哇哇叫了。
张菁来了之后的好处就是，小鱼儿和江玉郎练功的积极性立时提高了不少。
看到最皮的两个孩子受到了教训，石慧开始花心思教导三个男孩子兵法谋略。并非石慧偏心，只是慕容家、苏樱加上客居的张菁对此都不甚感兴趣。
至于为什么教兵法谋略，一者希望心思澄明的花无缺多些城府；其次，小鱼儿和江玉郎鬼主意多，堵不如疏，与其勒令这不许那不许，不如给予适当的引导。为他们划定基本的底线，明白谋略与阴谋诡计的区别。
只是教了一阵子，石慧却发现，大约这世上当真有天生坏孩子。江玉郎一点没有改掉坏心思的意思，反而更善于运用法则，隐藏自己了。
对这个诠释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的弟子，石慧只恨不得提起来扇两巴掌。
斟酌许久，石慧制定了几个弟子的短期学习计划，交给了怜星和路仲远负责督促，自己带着江玉郎出了门。坏小子喜欢玩阴谋诡计，那就找些善于玩阴谋诡计的人陪他玩好了。
或许是她手段太温和，不妨试一试以毒攻毒。
于是自以为拔得头筹，得到师父宠爱，才能独自与师父出门的江玉郎就这么被石慧扔进了恶人谷。

第371章 星月相伴（十八）
“这里可是恶人谷，宫主就那么放心？”看着坐在自己药庐里喝茶的石慧，万春流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出不了事。”
熊孩子虽然欠收拾，不过到底才十岁，真出了什么事责任也该是她这个师父的。石慧想要让江玉郎得个大教训，也不会不管他的安危。
早在带江玉郎入谷，就已经私下见过杜杀和屠娇娇，交代过了。杜杀是恶人谷的老大，屠娇娇是恶人谷智囊，有这两个人看着，江玉郎不会有性命危险。
当然要让杜杀和屠娇娇给这个面子，光凭武力镇压是不行的，需得软硬皆施。能够躲在恶人谷的人，各有各自的恶和狠，但一样都不想死。若非想要活着，他们就不会龟缩在恶人谷这样的辟寒之地了。
让杜杀和屠娇娇答应帮忙，石慧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承诺。那就是他日就算他们离开恶人谷，只要不行其他恶事，移花宫就不会找他们麻烦，甚至可以适当庇佑。
哪怕寻仇的人是燕南天也不例外。
相较于阎罗殿的恶行，十大恶人中有几人还真算不得什么恶人。比如那个外号听起来最可怕的“不吃人头”李大嘴。李大嘴的外号听起来吓死人，实际上手上还真没有沾染过什么无辜人的血；再如狂狮铁战，充其量就是个没有脑子的武痴。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个孩子。那些人下手素来没有个轻重，真有什么损伤就不好了。”
“屠娇娇机灵着呢！”杜杀是个没轻重的，不过屠娇娇的心思却一贯细腻，否则她也不会同时交代了屠娇娇。
“宫主倒是将这些人的性子摸透了！”万春流叹息道，“其实，他们也是可怜人，当初之所以会对燕大侠出手，不过是畏惧罢了！”
万春流这话倒是真的，十大恶人不笨，自然知道燕南天难对付。这些人最懂得趋利避害了，之所以设局对燕南天出手，真说起来还是被阎王殿算计了。
阎王殿绑架小鱼儿引燕南天到昆仑，可不是只方便献果神君劫镖那么简单。燕南天武功高强，行事正气，好锄强扶弱，本就是阎王殿的克星。
将一个正道大侠引到恶人谷，想要跳动恶人谷这些人的敏感神经再容易不过了。恶人谷中的人不管是真的大奸大恶之徒，还是如李大嘴这样被同门所害，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外面已经无路可走了。
所以，当他们以为燕南天来恶人谷是要杀他们为民除害时，自觉被逼到了死路的恶人便前所未有的齐心，设下了这个杀局。须知恶人谷的人也并非一盘散沙，这些恶人骨子里不相信任何人，也难以服从别人。若非他们自觉到了死路，根本不会那么齐心。
“世上可怜人太多，正所谓可怜人亦有可恨之处。我承认，这里许多人是出于无奈才走上邪路，可是当他们走上邪路，无论出于什么缘由，苦果就必须自己吞下了。”
“可是，宫主却依旧愿意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石慧闻言笑了，望着万春流道：“机会不是我给的。”
所谓的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当事人才有资格给予，而不会是她这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石慧崇尚的是道法自然，天有好生之德，网开一面。最初读儒释道是为了看懂武功秘籍，然而漫长的任务时间，让她有更多机会去深入研读这些经义，也影响了她的许多看法。
恶人谷的恶人龟缩在这小小的一处地方，每天面对的也都是穷凶极恶的邻居，面临着各种生死危险，何尝不是另一种惩罚。他们已经在“服刑”，石慧也不愿意赶尽杀绝。
不过，这些人若是逃出恶人谷，撞到她手上，那又两说了。
万春流还想说什么，石慧突然将手中的茶杯掷了出去，窗外响起一声惨叫。
万春流迅速走到床边，却见一个白衣人摔在地上，却是十大恶人中的半人半鬼阴九幽。阴九幽这人轻功登峰造极，行踪飘忽不定，就是同为十大恶人的伙伴也从来不知道他晚上睡在哪里。
然而，阴九幽却有个非常变态的爱好，就是听被人行房事。想想一个人喜欢穿着白衣半夜三更飘来飘去，躲在窗外或屋檐上偷听，可不是跟鬼一样么？
“阴九幽，老夫这里，可没有你感兴趣的事情。”看清阴九幽后，万春流颇为嫌弃道。
作为恶人谷的神医，万春流被迫知道了许多恶人们的秘密。
比如说那个号称“不吃人头”的李大嘴，其实最怕的就算吃人肉，偏偏为了吓唬别人，还要装出一副自己最爱吃人肉的模样。不男不女的屠娇娇，私底下与哈哈儿是情人。而神出鬼没的阴九幽之所以喜欢偷听别人行房是因为他自己做不了这事。
万春流嫌弃阴九幽当然不是因为阴九幽做不了男人，而是他这个下流的爱好。这种爱好，莫说世人，便是一向没什么节操的恶人们都颇为嫌弃了。
“万大夫这里藏了一个美人，不知道杜老大可知道？”阴九幽捂着额头站起身道。
“恶人谷里，没有什么可以瞒过杜老大。”万春流这是委婉的告诉他，杜杀很清楚这件事，“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走吧，有些人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那真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阴九幽怪笑道，“我想她也一定长得很好看。”
万春流：……你在用生命作死，你造么？
阴九幽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院外有脚步声，“咻”的一下蹿到了屋顶上。却见小院的院门被推开，一个形容狼狈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走进了药庐。
阴九幽看着那个孩子，有些意外。
这孩子是三日前出现在恶人谷的，来的时候，只是孤身一人，也没有说明自己的来历。只是奇怪的是杜老大却让他留了下来，还将自己隔壁的屋子留给了他。
大家以为杜老大要罩着这个孩子，可当哈哈儿试探性地去整蛊一下这小子，杜老大却什么也没有说。或许是为了测试杜老大的态度，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个活动，欺负人的手段也越来越高端。恶人谷可没有什么不欺负老弱妇孺的传统。
只是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脑子却灵活的很，智谋、武功都不算差，短短三天除了几个大恶人已经没有人能够让他吃亏了。但他始终吃亏在太小，如哈哈儿、白开心这些人想要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阴九幽目光落在他有些淤青的脸上，瞬间明白他大约是来药庐求医的。
正如阴九幽所料，江玉郎确实来找万春流治伤的。三日前，师父只说他这么喜欢做坏事，恶人谷比移花宫适合他，只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就将他丢到了恶人谷。
然而那一百两银子才到恶人谷第一天就被白开心抢走了。白开心外号“损人不利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到别人吃瘪。他抢江玉郎的一百两银子未必是喜欢银子，只是爱看江玉郎被抢之后难过的样子。
不是白开心他们的随后，江玉郎只能黑吃黑了其他找麻烦的恶人，要不然连吃饭和看大夫都没有银子。莫要以为在恶人谷吃饭、看病是不要银子的，这些恶人自私惯了，可没有那么好心，免费提供饭食。
江玉郎进门，万春流也不问他为什么受伤，直接给他把脉开药。江玉郎才来恶人谷，却也知道这位万大夫医术极好，却性子孤傲，不爱理会谷里的人。
只是看到性子孤傲的万大夫一言不发的帮他上药包扎伤口，江玉郎的鼻子突然一酸。莫名的想到了移花宫的师姐师兄们，明明在移花宫的时候，那些人都很讨厌，只会和他抢师父的关爱。
若非为了独占师父，他也不会做那些事情，还惹怒了师父，被师父丢了出来。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几个讨厌鬼。
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付眼前的情况吗？
白开心和哈哈儿武功远在他之上，算计人的本事更厉害。总之他的那些谋略在这些人眼中简直是幼稚，对方根本不会上当。江玉郎突然想到，是不是他之前做的那些小动作，根本就是很幼稚，师父大约是一直看在眼中吧？
若非如此，师父也不会因为抓了一两次先行，就把他丢出来。若是师父一直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会不会真的不要他了？
江玉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万春流：老子这是招谁忍谁了？
躲在密室中的石慧看到他哭的那么伤心，也有些心痛。谁养的孩子谁疼，熊孩子是熊孩子，可那么小就养在身边的孩子，哪里能没有真相疼爱过。
熊孩子虽然一肚子坏水，可是说话讨喜的孩子到底要招人疼一些。哪怕知道熊孩子未必都是真心之言。
不过石慧到底是没有走出来，反而是万春流被他哭的心软了，留他住在了药庐中。
次日，江玉郎睁开眼睛，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味。这种香味很熟悉，也让他很有安全感。只是他穿好衣服下床，四处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香味的主人。

第372章 星月相伴（十九）
药庐一向不让闲杂人等逗留的，要不是昨天江玉郎哭的那般可怜，打动了这位外冷内热的万神医，江玉郎根本没有机会留在这里整夜。
然而天亮之后，万神医的“理智”也随之回流，江玉郎被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
被强行丢出药庐的熊孩子有一瞬间的容颜扭曲：我都那么可怜了，你竟然还赶我走！根本就是冷血无情！
“再没有比宫主更狠心的师父了！”万春流望着一步三回头可怜巴巴地离开的江玉郎低声道。
“你难道就没有看出他故意这般做作么？”
“就算如此，被欺负也是真的，身上的伤也是真的！”万春流冷哼道，“小孩子还是要一点点教。”
石慧自然知道是真的，若非如此，她何须在江玉郎入睡后点了睡穴以内力为他疏理筋脉。然长辈爱惜孩子，不免为之计远。
“说的好像万大夫养过孩子一样！”资深教育专家非常不给面子的怼了回去。
“我看邀月宫主养的也不怎么样！”熟悉了之后，万春流对于这个名满江湖的女煞星一点都怕不起来，“小鱼儿如此，玉郎也是如此。”
“那是你没见过我家九妹、樱儿和无缺，便是小鱼儿又怎么了，虽然活泼了一点，却也算得上文武双全。”石慧瞪了他一眼道，“至于玉郎，哪个孩子没有叛逆期了。”
“老夫没听过什么叛逆期，就算真如你所言，这个叛逆期大约也不是什么小问题。”
确实不是小问题，因为江玉郎的中二期简直是与生俱来的一样，目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是石慧能承认吗？自家的孩子熊了自己可以打可以骂可以教训，绝对不能让别人小看了。
“小孩子哪个不顽皮！”石慧坚持道。
万春流：只是顽皮的话，你就不会想要借恶人谷的恶人收拾熊孩子了。
相较于移花宫锦衣玉食的生活，恶人谷简直是个地狱。江玉郎在自己睡的木床上刻下一道刀痕，每一道刀痕代表他在恶人谷度过了一天。看着满满的刀痕，他心中突然升出无名的恐惧——师父真的不要他了吗？
初到恶人谷，他非常笃定师父是为了教训他才将他丢到恶人谷的。否则，就算不喜欢他，直接逐出师门就是了，根本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将他送到恶人谷来。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江玉郎变得有些不自信了。现在他疯狂的想念移花宫的生活，便是一贯讨厌的江小鱼在面前，他大约也会觉得很可爱。
阿呸~他怎么会想起江小鱼那个讨厌鬼呢？
江玉郎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没睡好。嗯~还是快睡一觉吧，也许今晚依旧不能有个好眠。这么久了，哈哈儿和白开心对他的兴趣也没有消散。
或许是恶人谷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如今谷中的大恶人似乎都很喜欢“玩”他。作为大恶人们消遣的对象，江玉郎每天都过的非常“热闹”。
江玉郎躺在床板上，却没有立即入睡，默默想着自己所习的武功招式。自从到了恶人谷，他每天都疲于应付别人的找茬，练功的时间都少了。这对于寄希望于学好武功，扳回一成的江玉郎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若将人的武功定级，师父是100级，十大恶人至少50-60级，而他顶多是没过二十级的新手。这样的差距，他想要凭借武功扳回一成，简直是漫长的不行。好在江玉郎一向是个非常能忍的人，目前而言，也就只有小鱼儿能让他的忍功破裂。
“江玉郎！”
江玉郎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小鱼儿倒挂在窗外，正往里面看。
江玉郎眨了眨眼睛，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江小鱼：……
“小鱼儿，你那边有没有找到啊？”远处传来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江玉郎想如果他没有听错应该是花无缺。
说到花无缺，江玉郎表示真的很生气。
在师父、师叔眼中，花无缺是移花宫最听话、最软萌最纯良的乖宝宝。读书习武从不偷懒，不会像他和小鱼儿一样欺负女孩子，不爱打架，不喜欢恶作剧，简直对得起他的名字完美无缺。
可是——
说花无缺是移花宫最听话的孩子他承认，但鬼知道什么罪纯良的乖宝宝了。要是纯良的话，怎么可能每次无视他的“陷害”。
师父总是说他白面黑心，江玉郎觉得宝宝委屈极了。明明花无缺才是真正的白面黑心，要不然怎么能做到完美躲过小鱼儿恶作剧和他的陷阱，还能被让师父担忧他心思单纯。
石慧若是知道江玉郎的想法，大约会忍不住想要削他。她之所以说花无缺心思单纯，是因为无缺是几个孩子中最没有坏心思的。
若说江玉郎是最坏的孩子，小鱼儿是最调皮捣蛋的孩子，那慕容九便是气量狭小，锱铢必较。苏樱较之慕容九肚量略大些，也绝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
唯有花无缺明明聪慧的看破一切设计，却只是自己避开，从不会顺势报复回去。若是一个大人，石慧大约会觉得对方圣母过头，可是花无缺却还是个孩子。
花无缺是真的善良，对于小鱼儿和江玉郎的恶作剧，他也不是一味忍让，会出手反击。可是就算出手反击，他也绝不是出于报复的心思，而是觉得对方做的过分了，这样很不好。
再说江玉郎前一刻还想着同门，真见到他们，又不高兴了。只想着自己怎么还没有睡着，就做梦了。移花宫规矩，弟子在出师之前，没有长辈同行是不能出宫的。江小鱼和花无缺怎么会突然跑到恶人谷来？
“无缺，我们在这里！”江玉郎只当自己在做梦，却听到窗外江小鱼大声喊道。
江玉郎愤愤坐起身，却见小鱼儿已经落在地上，趴在窗户上笑眯眯看着他：“大白天的小师弟竟然在睡觉，若然师父不在就偷懒。”
“江小鱼？”
小鱼儿怪叫一声道：“才三个月未见，小师弟连自己的同门都不认识了吗？”
江玉郎嘴角微抽，面无表情道：“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啊！不是你说在恶人谷被人欺负，很可怜吗？我们可是同门，私下打打架也就罢了，总不能让你被外人欺负了。”
“你！”江玉郎刷的站了起来，气愤道，“你偷看我写给师父的信？”
江玉郎一贯是个很能放下面子的人，在师父面前撒娇什么信手捏来。在恶人谷受了委屈，便眼巴巴写了信，想方设法寄出去，希望师父能够心软，早点接他回去。
移花宫内，两位宫主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江玉郎笃定了没有人敢偷看给师父的信，自然是各种不要脸的哀兵之策都用出来了。
“我怎么敢偷懒师父的信！你可不许冤枉我！”小鱼儿跳起来道，“是辰兮拆的，我们不小心看到而已。”
江玉郎以为师父将他丢在恶人谷就回去了，哪里晓得他师父一直在恶人谷看着他。因石慧不在移花宫，他送到移花宫的信自然就送到了怜星手中。
路辰兮才三四岁，玩耍时将那封信抖了出来，被陪小师妹玩耍的苏樱看到了。师父不在移花宫，本着同门之谊，苏樱将江玉郎在恶人谷受苦受难的事情告诉了慕容九三人。
于是在小鱼儿义正言辞表示移花宫的人不能被外人欺负的大忽悠下，四人竟然偷偷跑了出来。几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真的被他们从移花宫一路跑到了昆仑恶人谷。
在小鱼儿的招呼下，慕容九、苏樱和花无缺也找了过来。看着江玉郎简陋的小屋，四个人当真生出几分来自于同门的怜悯。
江玉郎心中不悦，却又迅速改变了主意。不就是卖惨么，他江玉郎素来是能屈能伸。只要这几个家伙能帮他像师父求情，让他回家，低一次头也没什么。反正，过去又不是没有过。
“看你活的好好的，也没那么惨么！”慕容九冷哼道。
见江玉郎全手全脚的站在这里，慕容九觉得她又被小鱼儿骗了。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陪着他们发疯。这一趟出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练功的时间。
随着年龄渐长，慕容九对于武功越发痴迷，就连回慕容山庄的次数都减少了。甚至可以为了闭关练功，连姐姐们出嫁都没有回去捧场。
江玉郎对于这位大师姐自是相当了解，仿若不经意道：“恶人谷很有几个能打的，虽然武功比不得师父和小师叔，可是武功路数各有不同，还是很适合练手的。”
这几个孩子，如今论武功最高的自是慕容九，其次是花无缺、小鱼儿。苏樱专精医毒，武功尚不如小些的江玉郎，却毕竟不比几个武功高强的同门好惹。
要知道慕容九都曾经吃过江玉郎的暗亏，唯有苏樱第一个回合就收拾了这个诡计多端的小师弟。
若说江玉郎是没上二十级的新手，那慕容九和花无缺却在近五十级了。两人联手，只要不对上血手杜杀，还是有几分操作性的。更不要说苏樱这个开挂的，别看她武功很菜，却开了越级秒杀的外挂。
听到江玉郎这句话，慕容九眼中果然多了一些热度。往日除了移花宫的人，也就是慕容山庄能够陪她过招。师父和师叔武功太高，移花宫内的其他高手，所习的功法比较接近，慕容山庄的人同样是一个路数。
如今有机会和一群实力相当，武功路数各有千秋的高手过招，对于一个立志成为天下第一的人而言，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第373章 星月相伴（二十）
只是江玉郎一个人的时候，他对上白开心和哈哈儿自是疲于应付。可如今有了同伴，情况就大有不同了。熊孩子们熊归熊，到底知道家丑不外扬。不管在移花宫内如何内斗，有外人在绝对是护短的典型。
江玉郎有了强力外援，于是倒霉的人变成了他在恶人谷的头号敌人白开心和哈哈儿。恶人谷也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常，没几日就把恶人谷的几个大恶人逼得做到了一起商量对策。
“杜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李大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默默擦拭着铁钩的血手杜杀道。
“想要我说什么？”杜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那几个小魔星，如果再不收拾，只怕就要爬到我们十大恶人头上来了。”白开心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你是老大，总要管管。”
“进了恶人谷，就是恶人谷的人，在这里向来都是谁的拳头打听谁的。这规矩，你们该不会忘了吧？”屠娇娇娇涂着指甲，懒懒地笑道。
“娇娇，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你总不会看不出来，那几个小子与我们是不一样的吧？”哈哈儿摇头道。
屠娇娇笑而不语，自是不一样的。江玉郎是移花宫弟子，后来的那几个与他一伙的，多半也是移花宫的弟子。
谁不知道移花宫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一向护短。就是因为这样，明知道邀月宫主是要借谷里人的手段收拾不听话的徒弟，屠娇娇也一向是不参和其中，以免秋后算账。
白影一闪，阴九幽不知道从何处飘了出来，阴声道：“他们是移花宫的弟子！”
“移花宫的弟子？移花宫的弟子怎么会跑到恶人谷来，而且移花宫什么时候收男弟子了？”李大嘴有些意外。
“老阴，你是怎么知道的？”杜杀抬头问道，心中不由怀疑，邀月是否在自己和屠娇娇外，还见过其他人。
阴九幽伸出手，掌心停着一朵墨玉梅花样式的暗器。墨玉梅花是移花宫独有的东西，唯有移花宫弟子才会用这种暗器。如今那些江湖败类看到这朵墨玉梅花，便是魂都要吓掉的存在。
“本来还想着那几个娃娃白白嫩嫩的，肉一定很好吃。没想到是移花宫的徒弟，只是他们跑来恶人谷来做什么？”李大嘴咂舌道，“难道移花宫要对我们恶人谷出手？”
“要是移花宫真要对付我们，怎么会只派几个孩子来。”屠娇娇给他抛了一个媚眼道，“不过李大嘴，既然那几个娃娃是移花宫的，你可不能肖想。”
“怕什么，当年的燕南天不也是栽在了我们手中。”白开心阴笑道。
杜杀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刀劈在桌子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白开心，你这是作死啊！”屠娇娇脸色一变，“当年燕南天让咱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你该不会忘记吧？移花宫可不是燕南天那个独行侠，更不要说那位邀月宫主武功尚在燕南天之上了。”
“移花宫想要踏平恶人谷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谁想死，尽管可以试一试。”杜杀说完，转身就走了。
“什么时候，杜老大变得那么怂了？”白开心嗤笑道。
“杜老大怂不怂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在这屋子里没有人面对邀月宫主不怂的。”哈哈儿摸了摸脑门道。
“哈哈儿，你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哈~其实，那几个娃娃也挺好玩的，尤其是那个小鱼儿，很有趣。若非是移花宫的人，我定要收了这个徒弟，将我一身害人的本事教给他。”
“人家是移花宫弟子，怎么会看得上你那点本事呢？”李大嘴不无嫌弃道。
白开心突然道：“李大嘴，说起来你当初也算是出身名门，可是最后不是连老婆和女儿都一起煮了吃了？”
李大嘴听到这句话，神色突然变了。白开心的武功在他之上，可是被他阴沉沉地看了一眼，却生出许多惧意来。
移花宫，怜星发现几个孩子偷跑出来，却没有立即出来追。明面上只派了伺候他们的宫女出来追人，却又派了宫中武功高强的人出来暗中保护。
铁萍姑便是受命来追逃家熊孩子的人，只是没想到尚未到移花宫，就被大宫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带到了僻静之处。
“大宫主，是奴婢没有看好几位小主子，请宫主责罚！”
“起来吧，怜星都没有拦住，又何况是你们几个。”石慧轻笑道，“这几日就留在这边，不要随意走动，也不必让他们几个知道你们到了恶人谷，有所依仗。”
“大宫主的意思是不让小主子们立即回去吗？”
“跑出来容易，想回家就没那么容易了。不给点教训，只怕日后三天两头要闹离家出走。”
铁萍姑：……想到大宫主的脾气，突然有点同情几位小主子了。
石慧突然叹息道：“萍姑，既然来了，你就去见见他吧！”
说起来，铁萍姑算是移花宫抢回来的孩子。移花宫弟子在外行走，遇到了被父母虐待的铁萍姑。询问之后，才知道铁萍姑并非那夫妻二人的亲生女儿，于是将铁萍姑带回了移花宫。
进入移花宫的每个弟子，移花宫都会调查他们的身家背景。虽然移花宫不要求所有弟子身家清白，可也须得防着有人故意送人进移花宫有所图。
铁萍姑既然是被收养的，移花宫少不得要调查她的身世。她的养父母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只听到移花宫三个字就什么都招供了。
二十年前，李大嘴还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子。三湘武林盟主铁无双对其非常赏识，将女儿嫁给了他。没想到铁无双的女儿却觉得李大嘴配不上自己，与师弟偷情。
李大嘴感念铁无双恩情，盼妻子回心转意。不想其妻全无悔意，以什么活王八之类的言语大加侮辱。李大嘴一怒之下杀妻烹之，然因顾念铁无双和自己的颜面，对内情却一字不露。
只是如此，李大嘴自是成了人人可诛的恶人，不得不遁入恶人谷。然他不愿意将女儿带到恶人谷这样的地方，就托付给了自己的知己好友。
江湖人不知此事，都言说当年李大嘴杀妻之时，连女儿也杀了。可惜，李大嘴虽然将女儿托付给好友，却不知世上人面兽心的人实在不少。李大嘴入了恶人谷，昔日友人也翻脸无情。以李大嘴是大恶人为名，对其女多加虐待，这个孩子就是铁萍姑。
“大宫主——”铁萍姑心下一惊。
铁萍姑只知道自己的生父将她托付给养父母，造就了自己不幸的童年。父亲是杀害母亲的人，至于为什么杀了母亲，却不知道。李大嘴是她的生父，可也是她许多不幸的制造者。
“你知道本宫说的是谁！有些心结总是要解开的。”石慧道，“心中若有疑问，就去问清楚吧！”
铁萍姑的童年简直比小鱼儿、江玉郎更不幸。李大嘴的一生就像个巨大的悲剧，石慧却不想这份悲剧在铁萍姑身上延续。铁萍姑自六岁进入移花宫，如今已经有十二年。对于自己门下的弟子，就算不是亲传，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谢大宫主！”
“恶人谷里的人，没有几个省油的灯，尤其是白开心、阴九幽这几个人，须得小心一些。”
“既然如此，大宫主为什么又让几个小主人在这里冒险呢？”
“这些人最懂得趋利避害，轻易不敢动九妹几个的。”慕容九他们是移花宫嫡传弟子，十大恶人自不敢随意招惹。可是铁萍姑只是普通宫女，人家未必会多忌讳。
石慧嘴上这么说，当夜却将苏樱提溜了出来。
“师……父？”苏樱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由有些诧异。她明明记得自己与大师姐慕容九睡在一张床上的。
“离开恶人谷之前，你就留在万神医这里学习吧！不许离开药庐，不许和其他人联系，我会让人看着你的。”
苏樱还没有答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大宫主倒是会给老夫派任务。”
“本宫将得意弟子舍给万大夫做个药童，万大夫该感到荣幸才是。”
“用邀月宫主的弟子做药童，这老夫可用不起。”万春流冷哼道。
不过万春流也知道，石慧既然说了，他就无法拒绝。谁让他收了人家的医书，又得其指点救治燕南天呢！看着是两人都要救燕南天，可是由石慧亲自出手，和指点他出手，可是大有不同。
苏樱倒是想要通知一下其他人，不管江玉郎和小鱼儿，她也不想让慕容九和花无缺担心。然而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机智如苏樱也没有一点办法传递消息出去。
江玉郎还担心师父真的不要他了，没想到师父一直在恶人谷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很快，苏樱就没有精力去担心自己的同门了，而是自身难保。师父令她做万春流的药童，万春流却在治疗活死人燕南天。于是她每天不得不按照万春流的要求炮制准备大量药材，还要背诵医书，不时被师父和万神医考校。

第374章 星月相伴（二十一）
慕容九睡到一半，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些安静，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立时坐起身低声叫道：“樱儿、樱儿——”
“莫非樱儿去解手了？”没有听到苏樱的应答，慕容九自语道。
慕容九等了一刻钟，都没有见苏樱回来，忽然有些不安，披上外衣穿上了鞋子：“樱儿、樱儿——”
“九妹，这么晚了你在鬼叫什么？”小鱼儿揉着眼睛从隔壁走了出来道。
“小鱼儿，樱儿不见了！”
“啊？好端端的，苏樱怎么会不见呢？半夜三更，她会去哪里啊？”小鱼儿闻言，一下子清醒了。
“我不知道，我醒来，她就不见了！”
小鱼儿闻言，不由猜测道：“也许只是去解手了！”
慕容九的武功虽然不是恶人谷内最高的，但是也绝对没有人能在她身边悄无声息将人带走。更不要说，苏樱虽然武功平平，警惕心却不低。
莫说外人，就是他们同门师兄弟半夜也绝不敢不经允许进入慕容九和苏樱的房间。若是擅闯，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解手也不可能去那么久啊！”慕容九怒瞪了他一眼道。
“或许是拉肚子也不一定啊！”
“小鱼儿！”慕容九气得想要揍他。
“好了好了，你去茅房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小鱼儿翻了个白眼道。
两人将附近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苏樱的踪迹，苏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让一向淡定的慕容九和小鱼儿都急了，立即将花无缺和江玉郎叫起来，继续找，就连住在附近的杜杀都被他们吵醒了。
“小鬼，半夜三更，吵什么？”
在恶人谷多时，他们对于恶人谷的老大血手杜杀并不陌生。杜杀生性冷淡，话也很少说，可是一旦他开了口，在这恶人谷，几乎没有人敢不听。
莫说江玉郎一个人的时候，便是慕容九四人来之后，他们也不敢轻易去招惹这人。若是可以动手，杜杀是绝不会动口的。就是这恶人谷内，除了屠娇娇等几人，几乎没谁会主动跑到杜杀面前去和他说话。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他们中就有一个小鱼儿，特别喜欢去撩拨这个冷酷无情的杜老大。也不知道是小鱼儿刚好对了杜老大的胃口，亦或是其他原因，杜老大竟然很能与小鱼儿说几句话。
在这恶人谷内，倒也不止血手杜杀。大多数恶人，小鱼儿都很难处的很好。说来也是奇怪，比小鱼儿更善于甜言蜜语的江玉郎都没有小鱼儿那么混的开。
听到杜老大发火，小鱼儿便凑了上去，说了他们的同伴失踪的事情。
杜杀静静地看了小鱼儿一眼道：“恶人谷的人没有人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将人绑走。”
对于杜杀这句话，小鱼儿几个却不是很明白。四人只能分了区块，寻找失踪的苏樱。
然而，到了约定的时间返回后，却发现不仅苏樱没找到，出去找人的花无缺也没有按时回来。花无缺最是听话守诺，既然约定了集合的时间，他是绝不会无故不守约定的。
然此时，正被担心的花无缺却坐在药庐的密室之中，看着石慧在看书。苏樱在旁边研磨药粉，万春流则出去采药了。
“大姑姑，如果无缺没有按时回去，小鱼儿他们会担心的。”无缺满是哀求道。
正在研磨药粉的苏樱看了花无缺一眼，继续磨药粉。
“那有如何？”石慧自己倒了一杯茶，道。
“无缺不能让小鱼儿他们担心！”花无缺央求道，“无缺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私自跑出来，请大姑姑原谅无缺这一次吧！”
“如果现在抓了你的不是本宫，你还有机会给小鱼儿他们报信吗？”
“可是大姑姑不是坏人啊！”花无缺一脸无辜道。
“本宫现在扮演的就算坏人。”石慧微笑地看着他道，“你想要给小鱼儿他们报平安，就要凭本事将消息传出去。”
花无缺：……大姑姑你是认真的吗？可是，你现在点了我的穴道，我动都动不了了！
“离家出走的熊孩子值得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石慧心情颇为愉悦道。被熊孩子折腾了许久，如今反过来折腾一下熊孩子，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啊。
花无缺希冀地看着专心制作药粉的苏樱，苏樱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樱儿——”花无缺忍不住叫道。
苏樱抬手擦了擦汗道：“师父打定了注意要罚，求情是没有用的，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过关吧。”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操心其他人。师父还有心罚他们，就算不错了。不管怎么罚，总不会要打要杀就是了。
石慧点了点头，苏樱这丫头不仅仅在医术上很有些天赋，在人心的把握上亦是一等一的，同样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小鱼儿和江玉郎都要逊色几分。
小鱼儿缺少了几分上进心，江玉郎倒是有上进心，可是格局又太小。算计的那些东西，委实有些上不了台面。阴谋诡计只是小道，人须得有些城府不假，但是石慧一向更喜欢阳谋。
小鱼儿、慕容九和江玉郎在恶人谷内找了整整三日，依旧没有寻到花无缺和苏樱。担心失踪的同伴，还有师长知道这件事后，将会有的惩罚。三人都瘦了一圈，更是面容憔悴。
“无缺和樱儿会不会已经离开恶人谷了？”江玉郎忍不住道。
“不可能！”慕容九道，“他们不会自己离开的。”
“或许是被人掳走啊！”江玉郎道，“毕竟，恶人谷我们都找遍了。”
“不会，有两个地方还没有找过。”小鱼儿突然道，“杜杀屋子和万神医的药庐。”
“小鱼儿，药庐已经找过了，而且万神医是不会绑架无缺和苏樱的。”
“我们只是看过药庐外面，却没有进过万神医的密室。”
“药庐有密室？”
“我记得万神医的药庐有个密室，姑姑曾经带我来过恶人谷，还带我进去看过。”小鱼儿努力回想道。
“小鱼儿，你以前来过恶人谷？”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姑姑好像是带我来恶人谷看一个人。不过，姑姑却不许我将那件事说给别人听，只记得那个人好像是我爹的结拜兄弟。”
“难道是万神医？”
小鱼儿摇了摇头：“不，是万神医的病人，他是一个不能说话的活死人。”
“相较于万神医，还是杜老大比较可疑吧！”江玉郎忍不住道，“万神医实在不像是会绑架人的。”
“那就先去杜杀那里找。”慕容九决定道。
小鱼儿和江玉郎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杜杀就住在隔壁，小鱼儿负责敲门：“杜伯伯，我可以进来吗？”
看到小鱼儿三人站在门外，杜杀有些意外，打开了门，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擦自己的铁钩：“小鱼儿，你的同伴找到了？”
“还没有！”小鱼儿进了杜杀的屋子，发现这间屋子简单的可以，简直是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藏起两个十多岁的孩子。
难道这里还有地窖之类的密室不成？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几日，除了深山之中，我们将恶人谷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有丝毫的线索。杜伯伯是恶人谷的老大，我想请杜伯伯帮忙出个主意。”
“你是怀疑我将人藏起来了吧？”杜杀冷笑道，“我能够告诉你的就是，恶人谷的人没有这个本事。”
“小鱼儿当然不是怀疑杜伯伯了，只是杜伯伯是恶人谷的老大，小鱼儿相信恶人谷的事情没有能瞒过杜伯伯的。”
杜杀冷笑了一声，什么老大。若他是恶人谷的老大，就不会被邀月当成弟子的试炼石了。
“喜欢找，你就自己留在这里慢慢找吧！”杜杀站起身，往外走去。
门也没关，就像故意留下小鱼儿慢慢找一样。
三人到处一通敲打，别说密室了，连暗格都没有发现一个。
“看来只有万神医药庐的密室没有找过了。”小鱼儿正色道。
三人也没有耽搁，出门直奔药庐。药庐很安静，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药材，院门关着，这表示万神医出门采药了。
小鱼儿率先翻过了短篱笆，带着慕容九和江玉郎往密室走去。所谓的药庐密室其实不算隐秘，不过大家都默认那是万神医放各种药材的房间，万神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药材，自然也没有外人进入过密室。
门上一把锁是从外面锁上的，小鱼儿动作利索的开了锁，进门就见苏樱坐在密室中磨药。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漆黑的药汁中泡着一个男人，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
“樱妹！”慕容九看到苏樱，有些激动。
“阿九！”苏樱抬起头看了慕容九一眼，又迅速低头磨药。
慕容九、小鱼儿、江玉郎：……
“无缺！”小鱼儿突然叫了一声，另外两人这才发现木床上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显然就是花无缺。
小鱼儿迅速跑到床前，就见花无缺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脸色发黑，似乎是中了什么奇毒。
“无缺，你怎么样了？”
花无缺有气无力地对他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第375章 星月相伴（二十二）
“无缺，无缺，你怎么样了？”小鱼儿看到花无缺这样子，焦急道。
“他中毒了，你最好不要动他，不然会让他毒气扩散的！”苏樱头也不抬道。
小鱼儿急声问道：“无缺怎么会中毒呢，什么人给他下的毒？苏樱，你快给无缺解毒啊！”
“我要是能解早就解了！”苏樱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你们啊！”
“你说无缺中毒是因为我们？”小鱼儿愣道。
慕容九闻言皱眉道：“樱儿，你和无缺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说无缺是因为我们中毒？”
环视四周，密室里除了泡在药水中的活死人，再无其他人。这间密室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就算花无缺中毒，苏樱总该有办法逃出去。
“那天我与你一起休息，后来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无缺是第二天来的。”苏樱顿了一下道，“他一直想要给你们传递消息，然后不小心中毒了。”
“樱师姐，可知道是什么人将你们抓来的？”江玉郎开口问道。
苏樱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口道：“看到了！”
慕容九和江玉郎连忙回身，就见万神医站在门口。不过，今日的万神医似乎有些不同，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是总有些让人觉得奇怪。
“万神医，是你绑架了无缺和苏樱？”小鱼儿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万春流是恶人谷鲜有的好人。
“老夫若说不是，你会相信吗？”万神医负手道。
小鱼儿默然不语。
“他不是万神医。”江玉郎突然道，“万神医的痣长在左眉尾，他的痣却长在右眉尾。”
“你这小子，眼睛倒是很利！”“万神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难道你是万神医的孪生兄弟？”江玉郎开口问道。
“你要这么说，也没有错。”“万神医”道，“你们可以叫我万毒医，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细皮嫩肉，身体健康的孩子了。”
小鱼儿神情有些古怪：“我看你倒是更像李大嘴的兄弟。”
“哼~你竟然将老夫与那个屠夫相比，煞风景，真是煞风景！”“万毒医”突然生气道，“老夫可不吃人肉，老夫只是喜欢用人试毒。”
慕容九、小鱼儿和江玉郎闻言却脸色大变。
“你拿无缺试毒？”小鱼儿大怒，想也不想就一掌迎向了万毒医。
几乎是同时，慕容九和江玉郎一左一右扑向了万毒医。然而三人堪堪冲到万毒医面前，突然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这一摔何其突然，三人虽然年龄小，武功却不差，可是这一下摔下去，竟然连落地都无法控制，脸朝下狠狠地摔了下去。
苏樱见此立时扔掉了手中的药杵，冲向了慕容九，堪堪拉住慕容九，避免了她脸着地。可是小鱼儿和江玉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三人摔在地上，浑身绵软无力，显然在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中了招。
“苏樱——”小鱼儿用力转动脑袋，吐出嘴里的尘土，委屈地看向了苏樱。
苏樱却没有理会他，扶好慕容九，看向江玉郎道：“玉郎，你流血了！”
慕容九和小鱼儿向江玉郎看起，江玉郎摔下去伤了鼻子，鼻血直流，苏樱忙过去帮他止血。
江玉郎：……我也是要脸的！想哭！
事实上，江玉郎真的哭了，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万毒医”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嘴角微抽。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慕容九坐在地上，想要尝试恢复真气，却是徒劳无功。
“莫要白费功夫了，中了此毒，是无法运功疗伤的。强行运功只会让你越发酸软无力。” “万毒医”大笑着越过摔在地上的三人走向了木床，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慕容九三人努力地向里面看去，就见他不知道将什么塞进了花无缺的嘴巴里，然后脱去他左脚的鞋袜，迅速的在腿上划了一个十字。从袖中取出一条红色小蛇凑到花无缺的伤口上。
那红色的小蛇将利牙刺入花无缺的伤口，迅速吸允着。
“你、你要对无缺做什么？”小鱼儿怒道，“你要试药，用我好了，无缺的身体根本没有我好。”
花无缺眨了眨眼睛，有点感动。
红色的小蛇吸了一会儿，突然软了下来。“万毒医”将那红色小蛇丢在地上，那小蛇竖起身体，吐了吐舌头，仿佛喝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往墙角游去。
“万毒医”用手拂过花无缺的腿，不断有黑色血液从伤口上低落下来，落在接在下面的粗瓷碗中。
花无缺微微动了动脑袋，又动了动手：“我能动了？”
“你能动了！” “万毒医”微笑道。
“无缺，你感觉怎么样？”小鱼儿努力喊道。
“小鱼儿，我没事！”花无缺回道，他一手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最后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无缺、无缺——”
“你再吵，我会割掉你的舌头。”“万毒医”开口道。
见小鱼儿终于闭上嘴巴，安静了一些，“万毒医”便对除了他之外，屋中唯一一个没有中毒的苏樱说了一个方子。苏樱给江玉郎止血，便起身去抓药了。
听到这个药方，慕容九三人都脸色微变。他们虽然不像苏樱一样专精医毒，可是也有些基本常识的。对方开的这个方子，有好几味都是毒药，人只要吃了其中一两种都会致命，何况是几种开在一个方子里。
这副毒药是开给谁吃的？
“万毒医”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自言自语道：“下一个该用谁试药呢？”
见万毒医的目光向他们看来，慕容九三人都是心下一寒。
“不如这样好了，你们自己决定谁先来好了！”“万毒医”微笑道，“果然，我总是这么体贴好心！”
“就由我来试药吧！”小鱼儿突然笑道。
“我是大师姐，由我来吧！”慕容九沉默片刻道。
“万毒医”看向了江玉郎，江玉郎身体微微发抖，想要往小鱼儿身后躲去。
“如此看来，只有用你了！”“万毒医”笑道。
江玉郎神色大变，嚷道：“我只是小孩子！”
“老夫刚才说过了，我最喜欢白白嫩嫩，健健康康的小娃娃了。”“万毒医”伸手去抓江玉郎，江玉郎努力想要躲开，可是他浑身发软，根本无法躲闪。
“我比他健康，你可以用我。”小鱼儿努力的想要将他挡在身后，“你说过让我们自己决定谁试药的。”
“师兄！”江玉郎哭道，“师姐救我！”
“你的师姐和师兄现在是有心无力了！”“万毒医”微笑道，“所以，要乖哦！”
江玉郎看着他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深渊恶魔。那什么十大恶人，根本比不得眼前人十分之一可怕。江玉郎忍不住开始忏悔，他不该做坏事的，果然做坏事都会有报应的。
如果不是他惹怒了师父，被丢来恶人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苏樱已经配好药，开始煎药。密室的门开着，药香一点点从外面传进来。药香之中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若非听到这幅方子的成分，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副毒药。
等待总是漫长的，可是如此煎熬的等待，他们却又期盼能够久一点。可惜，事与愿违，药还是很快煎好了。
苏樱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江玉郎对着她狂使眼色。
“怎么了，你的眼睛抽筋了么？”“万毒医”突然道。
江玉郎一僵：“没，没什么！”
小鱼儿看着苏樱端药进来，眼睛微微发红。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的他以为都已经忘记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还是那么小，就看着一碗一碗药端进牢房，然后一个个对他很好很好的叔伯就变成了谁也不认识的傀儡杀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鱼儿猛地向苏樱撞去。
“万毒医”突然一跃而起，伸手一揽，就将那滚烫的汤药端到了手上。这时，苏樱才被小鱼儿撞到，手中的托盘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江玉郎脚边。
“小鬼，这样子可不好！”“万毒医”端正药道，“我要给你一点惩罚！”
“万毒医”说完，突然一掌拍向了小鱼儿的胸口。小鱼儿一下子软倒在地上，苏樱趴到他身上：“小鱼儿、小鱼儿！”
“樱妹！”慕容九叫道。
苏樱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师姐，小鱼儿死了！”
小鱼儿死了？慕容九的脸一白。
看到“万毒医”端着药碗走过来，江玉郎的脸色更苍白，豆大的汗水流了下来。
“你好像很怕死！”“万毒医”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玉郎道。
“你、你可知道我师父是谁？”江玉郎喘息了两声道，“你杀了我师兄，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你们都死在这里，你师父又怎么会知道呢？”“万毒医”道。
“世上没有移花宫查不到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四灵之首庞文不就是被移花宫追捕了十年，都没有被逮到吗？”
“谁知道庞文是不是还活着，若是他死了，自然找不到。”江玉郎辩解道。
“死人总是比活人更难找到，所以我会记得不能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的。”
江玉郎：……

第376章 星月相伴（二十三）
喜欢到处挖坑的人，总有天自己会掉进自己挖的坑，江玉郎心中莫名就想到了这一句。
看着“万毒医”向他走过来，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药味，江玉郎望着那碗漆黑的毒药，脸色已经是苍白如雪。世上若是有后悔药，他一定要抢来吃，从此做个师父喜欢的乖宝宝。
苏樱从来没有看到江玉郎如此惊恐的模样，这个坏小子深谙人心。移花宫中无人不怕大宫主和二宫主发火，唯独江玉郎从没有过真正的害怕。果然最适合对付小坏蛋的人不是道德君子，不是至善之人，而是比他更恶的大坏蛋。
然而江玉郎没想到的是，“万毒医”的药并不是给自己的。“万毒医”在木床前坐下，扶起花无缺，将药灌了进去。感觉逃过一劫的江玉郎努力的喘息，可是看到那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花无缺，却生出几分唇亡齿寒的惧意。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这碗药是送给你的？如果你想喝，想必药渣再过一遍，毒性还是够得。”“万毒医”微笑道，“不必太着急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总要知道了毒性如何，到了你身上才好调整药方，是不是？”
鬼才会想喝毒药！江玉郎心中呐喊道，只是他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给花无缺喂完药，“万毒医”就离开了密室，甚至还关上了门。
这真是非常难熬的一天，花无缺中了毒，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小鱼儿躺在地上无知无觉，或许已经死了；慕容九和江玉郎不知中了什么药，全身绵软，莫说动武，便是站起来都不能。
苏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坐在小鱼儿身边，仿佛已经没有了思想。
透过屋顶的缝隙，那一缕阳光也一点点消失，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不知道是中了药之后累了，还是太过饥饿。慕容九和江玉郎都觉得自己虚弱到了极点。
江玉郎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慕容九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让自己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密室的门再度打开了。一个人端着油灯走了进来，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桌案是，过去伺弄泡在药浴中的活死人。
慕容九下意识看他眉尾的痣，不是“万毒医”，而是万神医。可是万神医无视了倒在地上的他们，显然很清楚“万毒医”的所作所为。
是了，看他们的模样，原本就是兄弟。恶人谷真的有好人吗？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万神医是好人，只因为他是个神医？
“苏樱！”万神医突然叫了一声。
苏樱站起身，扶起慕容九往外走去。
“樱儿？”
苏樱半扶半拉将慕容九拖出了密室，堂屋的桌子上点着油灯，“万毒医”正坐在桌前吃饭。在恶人谷这段日子，慕容九对于恶人谷的贫瘠非常了解。可是看到“万毒医”丰盛的晚餐，她突然有些怀疑恶人谷真的贫瘠吗？
苏樱取出一个瓶子，凑到慕容九的鼻尖，刺鼻的臭味让她几乎吐出来。不过，慕容九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力气，只是软的久了还有些发麻。
“九妹，快去洗手吃饭吧！”苏樱抓着慕容九的手小声道。
慕容九：？？？
被苏樱拉着出去洗了手，回到堂屋，在下首坐下，苏樱已经自己拿了碗盛饭盛汤。
看到慕容九还愣在哪里，苏樱戳了戳她的手臂：“九妹！”
“往日的那点聪明劲也不知道哪去了！”“万毒医”出声道，只是这声音却突然变作了熟悉的女声。
“师、师父？”慕容九豁然站起身，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万毒医牌石慧冷哼了一声：“练功练得倒是将脑子都丢了！”
“九妹，对不起，师父的命令，我也不敢不听的。”苏樱小声道。
慕容九也顾不得师父的责备高兴道：“小鱼儿没有死，无缺没有中毒对不对？”
“小鱼儿只是被点了睡穴，等会儿就醒了。不过，无缺是真的中毒了，被万神医用来给燕大侠疗伤的毒蝎咬了。”苏樱有些无奈道，“那毒蝎是万神医以多种毒药喂养的，解毒非常麻烦。师父以毒攻毒的办法帮他解毒，虽然过程很辛苦，但是也算因祸得福，他日后大约能百毒不侵呢！”
说来也是花无缺倒霉，他与苏樱先后被石慧逮住，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石慧摆明了要收拾和磨练几个性格要强和不听话的，花无缺担心师姐弟，就想报信。那想着报信不成，却为了避过师父的耳目，不慎一脚踢破了万春流豢养毒蝎的瓦罐。
那毒蝎是万春流特意养了用来入药给燕南天治伤的，已经药材养了多时，可不正毒着么！
慕容九：……没想到我师父是这样的师父！
小鱼儿和江玉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密室，似乎是一个地窖。地上还铺着干稻草，墙上一盏昏暗的油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玉郎、玉郎，快醒醒！”
江玉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小鱼儿放大的面孔，放声大叫起来：“啊啊啊~鬼啊！”
“师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使坏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死的，我出去会多烧些钱给你，求求你不要来找我。那次将师父的药弄混，我不该说是你干的……”
小鱼儿：……心好累，我可能有个假师弟！
小鱼儿静默了片刻，在江玉郎身边坐下，幽幽道：“我都不知道原来全部是你做的！”
虽然其中不少，他早就怀疑是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师弟干的。可若非江玉郎现在主动“招供”，他到底还有些不确定。
江玉郎正专心致志的忏悔，突然听到小鱼儿的话，愣了一下：鬼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江玉郎猛地抬头看向小鱼儿，脸上还带着泪痕。
小鱼儿叹息道：“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你这么能哭，这么胆小！”
江玉郎瞄了一眼上方的油灯，在看看小鱼儿的影子：……
迅速地擦了擦眼泪，扶着额头道：“头好痛，师兄，我一定中毒了，方才脑海中一直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好像在做梦一样。我没有胡说什么吧？”
“……”小鱼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希望你的厚脸皮对我们逃出去也有帮助。”
江玉郎羞涩地笑了笑，一脸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呀的无辜表情。
小鱼儿嘴角微抽，他自认脸皮已经够厚了。若非脸皮够厚，当年只怕已经被师父送走。可是，如今方知强中更有强中手。
小鱼儿觉得他现在一点不想对着江玉郎这张脸，站起身，身体依旧有些酸软。扶着墙走了一圈，一丈见方，作为地窖这里并不小。四壁都是墙，上方有一个方形铁门，想来是进出是打开铁门，以梯子上下的。
可惜，他现在走路都没有什么力气，更不要说重开铁门，跑出去了。
小鱼儿走了一会儿，又重新坐了回去。身上的毒似乎已经解了，不过内力却被人封住了，身体依旧有些发软。在这地窖中，他也不确定关了多久。
小鱼儿摸了摸肚子，至少他知道自己现在很饿，真的很饿。
“玉郎，你的内力有没有被封住？”
江玉郎点了点头：“我也用不了内力了。”
江玉郎话音方落，肚子突然叽叽咕咕叫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他们肚子饿一般，铁门中间突然开了一个小窗，两人还没有从射入的光线中适应过来，上方又一暗，一个篮子被绳子放了下来。
篮子里有两个馒头，两碗清水。
小鱼儿动作迅速的将馒头和水取了出来，篮子被拉了上去，小窗很快关上了。
“或许有毒！”江玉郎看着水和馒头，迟疑道。
“我宁愿被毒死，也不像饿死！”小鱼儿果断的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江玉郎静静地看着他吃，见小鱼儿吃完整个馒头都没有事，才拿起另一个馒头。
小鱼儿：哼~果然是个假师弟！
小鱼儿和江玉郎在地窖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一段日子，就有有馒头和清水送下来，有时候还要灯油。为了不让地窖一片漆黑，哪怕再不愿意，小鱼儿也只能乖乖的加灯油。
他们只能照着送饭的频率估计，应该已经过了十来日了。于是这天，小篮子吊下来的并不是清水和馒头，而是一碗浓稠的药汁。压在药碗上的是一张字条：一人试药，另一人可活。
小鱼儿和江玉郎看着那个药碗，两人面面相觑。汤药从滚烫放到冰凉，两人都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腹中的肠鸣提醒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看来在他们喝药之前，对方都不会再送食物下来。
“师兄，我们一人喝一半吧！”江玉郎突然道。
小鱼儿突然笑了：“不用了！”
小鱼儿端起药碗，慢慢地喝了起来。江玉郎紧张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药碗中的药汁一点点减少，江玉郎突然站了起来：“师兄，不要再喝了！”
江玉郎伸手想要去抢药碗，小鱼儿却手上一松，碗摔在干草上，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鱼儿，小鱼儿！师兄——”江玉郎伸手摸了摸小鱼儿的身体，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小鱼儿已经死了。
江玉郎崩溃的大哭起来：“师兄！”
墙上的油灯“噗”的一声熄灭了，地窖变得漆黑一片。江玉郎觉得抱在怀里的小鱼儿一点点的变冷了。
伤心、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江玉郎不知道哭了多久。再想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进恶人谷第一天住的小木屋。四周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慕容九、苏樱，没有小鱼儿、花无缺，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到恶人谷来找他一样。
江玉郎迅速跳下床，冲出了木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见到相邻的屋子前，杜杀正在练剑。杜杀的剑冰冷而充满杀气，就像他的人一样，冰冷，却充满了爆发力。
杜杀是一个毅力胜过天资的人，他若去做杀手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杀手。可惜，现在血手杜杀只是被困在恶人谷的一匹孤狼，或许终究有一日会在这里磨去身上的锐气。
“杜老大，你可知道万神医有个孪生兄弟万毒医？”
杜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下江玉郎，淡淡道：“恶人谷除了万春流，在没有第二个大夫了！”
恶人谷有万春流这一个大夫足矣，毕竟万春流从不拒绝任何人求医。
江玉郎犹豫了片刻，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拔腿向万神医的药庐走去。
药庐，万春流正在院子里炮制草药。
“药庐只接待病人！”万春流瞟了一眼院外的江玉郎道。
“我找万毒医！”
“恶人谷只要我一个人姓万，也只有我一个大夫。”万春流冷笑道，“至于是神医还是毒医，并不重要。”
“不肯能，前些日子，我们在药庐密室被人袭击，看到无缺被人下毒，还有苏樱——”
万神医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恶人谷的规矩嘛？我的药庐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更不要说进我的密室了。”
“可是——”
“如果，你再不走，我只能去问问杜老大，这恶人谷的规矩什么时候改了！”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
江玉郎听到阴测测的声音，回头就见白开心站在他的身后。江玉郎的脸色微微一变，现在慕容九他们都不在，他根本不是白开心的对手。
想到之前他们对白开心的报复，江玉郎根本不知道白开心现在会怎么报复回去。
“小朋友，有几日不见了。你的那几位朋友呢？难道已经离开恶人谷，不管你了！”
小鱼儿就死在他面前，花无缺或许也已经毒发死了。至于慕容九和苏樱亦是下落不明，江玉郎根本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他们活着，是不会丢下他这个小师弟的。
江玉郎认真的反省道。
为什么过去，他总会觉得师兄师姐是与他争夺利益的呢？他们本是可以和平共处，互为倚助的，是他的贪心才会弄成这样子。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逃出去，去找师父，救师姐他们，然后给小鱼儿报仇。”江玉郎脸上突然多了几分阴狠。
白开心从来没有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让他无法在等闲以待的存在。不过几日没见，眼前的人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待白开心出手，江玉郎已经足下一转，一掌向白开心打了过来。白开心出手与他对拆了几招，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骤然跑了。
江玉郎掌下一空，望着白开心逃走的背影，有些意外。白开心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为什么会突然逃走？
江玉郎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万春流，没有继续与万春流纠缠。他在药庐附近监视了两天，终于等到了万春流出门，然后潜入了药庐。
密室内确实有一个泡在药浴中的活死人，可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痕迹。就像这里从来没有万春流之外的人来过一般。他将药庐里里外外找了一番，也没有发现类似与地窖的存在。前些日子的经历，就仿佛是一场噩梦。
江玉郎也宁愿那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回到自己住的小木屋，江玉郎却在床底下发现了花无缺最喜欢的一块玉坠子。玉坠子上还刻有墨玉梅花，是他十岁生辰二宫主怜星所赠。这至少可以证明，慕容九四人真来恶人谷找过他。
江玉郎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忽然一片黑影从窗前飘过。江玉郎立时清醒了几分，身体却没有动。很快，那个影子又从窗户外飘了过去。
是小鱼儿吗？只要小鱼儿才喜欢这样子吓唬人，江玉郎忍不住有些激动。
当那个影子第三次从窗外飘过，江玉郎猛地坐了起来，却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可那欣长的身材绝不是才十三四岁的小鱼儿会有的。
一张苍白的脸突然倒贴在了窗户上，静静地看着屋子里的江玉郎。
江玉郎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半人半鬼阴九幽！
同属于十大恶人，然在恶人谷的恶人中，江玉郎来了这些日子，竟然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阴长老。
江玉郎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阴九幽静静地看着他，一直没有动。
江玉郎跳下床，推门出去，就看到阴九幽倒挂在屋檐上，他的身体朝着外面，脸却朝内。一个人的脸能与背平行，若非有什么特异功能，那么只能是被拧断了脖子，死了。
阴九幽虽然号称半人半鬼，但他一点特异功能都没有。

第377章 星月相伴（二十四）
江玉郎睁开眼睛，就看到漫天繁星，他想最近自己真是倒霉透了。自从到了恶人谷，被人弄晕了多少次都不知道，且每次连敌人是谁都没有看清楚。
想起在移花宫的日子，江玉郎不得不承认，外面的世界与移花宫是不同的。相较于移花宫简单的人际关系，外面的世界更加缤纷，也多了许多灰暗色彩。
江玉郎没有想太久，便闻到了肉香，坐起身就见不远处点着篝火，一人背对着他，在篝火上烤肉。
那人没有回头，却仿佛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若是饿了，不妨过来吃一点。”
想到被关在地窖的连续吃了许久的馒头，江玉郎微微有些心动。然而，当他站起身，看清楚烤架上的肉，却忽然大吐特吐起来，几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因为挂在烤架上的赫然是一颗人头和一双手掌。
那人就像没有看到江玉郎呕吐的模样，翻了一下篝火上烤的人头，微笑道：“李大嘴当真是天底下第二的美食家，竟然知道人肉才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江玉郎腿下发软，不知道是饿得，还是吓的，却忍不住问道：“那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自然是我！”那人笑道，“李大嘴不敢吃人头，我却敢。猴脑是天下美味，我相信人脑更是鲜美。只可惜，这个人头太差了一点。”
江玉郎并非没有想过，或许他之前经历的事情，都是师父暗地里给他的考验，吓唬他而已。可是，现在他却一点这样的侥幸想法也没有。
因为一个吃人肉的人是不可能入师父的眼，便是给师父办事都没有资格的。
“你可知道什么人的肉最好吃？”
江玉郎没有说话。
“春秋霸主齐桓公曾经对身边的人戏言：寡人尝遍天下美味，唯独未食人肉，倒为憾事。过了几日，齐桓公用膳时，喝到了一小金鼎鲜美肉汤。齐桓公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羹，招来厨子一问。原来是御厨易牙听了齐桓公戏言，为博得君王的欢心，便决心为齐桓公烹煮一道人肉羹。易牙心想国君身份尊贵，绝不能食用死囚、平民之肉，于是杀了三岁的儿子，取心头嫩肉烹煮汤羹献给国君。”那人娓娓说道，“可见世上最鲜美的是幼童的血肉。不过——”
易牙烹子献糜的典故，江玉郎也曾经读过，然也只是读过。可是此情此景，被眼前的人这般述说，江玉郎却只觉得阴森恐怖，全身发寒。
“如你这般半大孩子的肉只怕还要更好，幼童的肉嫩，却太肥。如你这般大的孩子，肉还没有变老，又是习武之人，吃起来也不会太肥腻。”
听到他洋洋得意的话语，江玉郎心下发颤。
“你的心眼太坏！”男人戳了戳烤架上滋滋作响的人肉道，“与他一样不是好人，肉是涩的。若能找一个和你一样大，有心地善良的孩子，那肉的滋味才是最好的。邀月身边有个乖孩子倒是不错，可惜之前中了毒，全身都是毒，吃了只怕还要命，好在还有另外三个大约是能吃的。”
江玉郎原本不知道对方将自己抓来的用意，如今听到师父的名字，却有几分了然了：“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与移花宫为难？你该知道移花宫是个什么地方。”
“哈哈哈~本座自然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人比本座更了解邀月那个女人了。”那人突然笑了。
他回过头看着江玉郎，江玉郎看到他的脸，又是一惊。那是一张不属于人间的脸，并非毁容，却鬼气森森，宛如怨鬼一般。看起来比半人半鬼的阴九幽更像一个幽灵，当然现在阴九幽已经是个真的幽灵了。
江玉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阎王殿的主人四灵之首庞文。
阎王殿在以移花宫为首的江湖人打几下，几大高手纷纷殒命，组织的杀手非死即伤，或干脆顺势脱离了组织。然而阎王殿的殿主庞文却销声匿迹多年。
有人说庞文已经死了，也有人说庞文畏惧移花宫和江湖人追杀隐居了，更有人说庞文躲在某个秘密之地，修炼抢来的武功秘籍，希望他日到移花宫寻仇。
当年邀月为了救被庞文追杀的江枫，将庞文重伤。庞文伤愈之后，暗中建立了阎王殿，亦是毁在邀月和移花宫手中，对移花宫又如何能够不恨。
可是谁都知道，邀月虽为女子，如今却是江湖人默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当初唯一能略与之齐名的燕南天都销声匿迹，又有谁能与之一较高下？
庞文想要找移花宫报仇，便是苦修十年二十年，难道就真的有希望吗？别人也不会原地踏步，会苦修的并非只是庞文，他凭什么就能打败邀月了？
“你这小子果然有些小聪明，难怪邀月明知道你父亲是本座的人，还会将你收为弟子。”庞文赞许道。
“我父亲是你的手下，可惜也是你杀人灭口的。”江玉郎冷笑道，师父从来没有隐瞒过他的身世。
“邀月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是真的？”
“这样的挑拨对我来说没有用。”江玉郎道。
他不傻，若是傻就不会让师父都觉得头痛了。若非移花宫的庇护，他的娘亲或许当年就死在他亲爹手中了，师父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且他根本不在乎江别鹤是谁杀的，江别鹤的死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江玉郎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孩子，可是他至少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过去，他认为江别鹤的死是因为他成王败寇。可是经历了恶人谷的事情，他开始相信这世上终究是善恶有报的。
当年，他的生父江别鹤不就是遭到了报应么？若非，他入了阎王殿，听从阎王殿的命令行事，后来又怎么会惨遭阎王殿灭口。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不是说我对你还有用么，除非你需要的是一具尸体，若不然我想至少现在你不打算杀我。”
“你比你爹聪明！”庞文赞许道，“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徒孙，便暂时用不上你，我也不会杀你。”
“徒孙？可笑！”江玉郎嗤笑道，“你在我师父面前孙子一样，倒是在本公子这里充什么长辈。”
知道对方的身份，江玉郎反而不怕了。庞文会找上他多半还是为了对付移花宫，策反他让他埋伏在移花宫，亦或是以他要挟移花宫。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至少现在他很安全。
庞文突然凌空一掌打在地上，地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坑，气极反笑：“邀月确实厉害，可惜你还没有邀月的本事，自己还是我砧板上的肉。若是没有用，肉涩点就涩点，总比眼前的这个好。”
“你现在杀了我，不仅白忙一场，还会惊动移花宫，令移花宫更快锁定你的所在。猜猜看，若是你的行踪败露，有几分把握可以从我师父手中逃走？”
庞文脸色稍齐，忽笑道：“你当真很聪明，我倒是生出几分惜才之心了。邀月有四个弟子，你是最小的，也是最不得师父欢心的。人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小孩子家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大洞。江别鹤当年能够为了区区三千两出卖主子江枫，为了荣华富贵投身阎王殿。庞文不相信他的儿子能顶住诱惑，毕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那又如何，至少在移花宫等待我的是康庄大道，跟着你——”江玉郎冷嗤道，“一起做过街老鼠吗？我又不是疯了！”
江别鹤书童出生，自小就是奴才，自然眼皮子浅。然而江玉郎却记事起，就成了移花宫弟子，自小锦衣玉食，拥有的一切远胜当年的江别鹤，眼界自然不同。
想要一个人背叛，就需要足够的利益。这个利益可能是功名利禄，亦可能是亲情、爱情。显然，被移花宫打压的只能四处躲藏的庞文根本出不起江玉郎的价码。
“你师父将你扔在恶人谷，显然是不要你了，你又何必那么执着了呢？”
“若是师父真的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堂堂阎王殿的殿主只怕就不会找上我这个半大小孩子了。”
“到底还记得带脑子出门。”忽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庞文猛地抬头向四周望去，却是什么人也没有，下一瞬庞文便向江玉郎扑了过去。然而就在庞文快要碰到江玉郎的时候，江玉郎整个人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往后吸了过去，令他扑空了。
庞文一跃而起，便将暗器“阎王帖”射向了江玉郎，却被几支松针挡下。江玉郎整个人滑入林子里，便不见了。
“恶人谷确实是个好地方，便是我，几次到了恶人谷，也不曾想到查一查恶人谷的人。你藏在这里，也就难怪一直没有被人找到了。”
庞文环视四周，那声音空灵而冷冽，根本分辨不出从何处传来：“邀月？”
“庞文，你今日不该出手！”
“哼~难道宫主想说今日庞某不出手，你便会放过我不成？”
“这恶人谷的所有恶人做下的恶事加起来只怕也不及你，你说呢？不过你今日不出手，或许我不会发现你的存在。”
“那庞某倒是要谢过宫主允许我苟延残喘的活了那么多年。”

第378章 星月相伴（二十五）
夜风习习，四处安静的可怕。两人一问一答，说了许久，庞文却依旧没有发现对手的所在，脸上终于落下了汗水。
阎王殿被移花宫弄得分崩离析，他便沉寂隐匿起来，修炼当年杀了路仲达后抢来的武功秘籍《无相天魔》内功心法、《鬼打邪功》的外门武功和暗器阎王帖。
十年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有所得。相信便是昔年他们十二星相的老大魏无牙和重伤他的邀月都不在是他的对手。庞文这才发现移花宫的人出现在恶人谷，观察许久之后，终于决定出手。
然而，再次遇到邀月，他才意识到所谓大功告成大杀四方，终究是他妄想太多了。庞文不再是当年的庞文，邀月亦是今非昔比。面对邀月，他依旧没有还手之力，十年苦修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恐惧一点点变成绝望，邀月还没有现身，可是庞文却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斗志。费尽心思掳来的人质也在一个回合中被人抢了回去，他手中已经没有筹码了。
冷汗湿透了眼睫，迷了眼睛，庞文抹了一把脸，忽然有生出几分狠绝。苦修十年，他终究是不甘心的，英雄末路也罢，背水一战也好，只没有束手就擒四个字。
“宫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装神弄鬼，何不现身一见？”庞文拍了拍衣摆，悠然道。
“我一直都在这里。”
庞文猛地抬头，果见松树顶上站着一人，飘然若仙。江湖人中轻功绝顶，能够踏叶渡水的人不是太多，却也能找出几个。可是能够这般轻轻松松站在松针之上的，至少庞文从未见过。
“多年未见，邀月宫主的武功倒是越发精进了！没人要的老女人大约也只能专心练功了。”庞文笑道。
“怎么说也是阎王殿的殿主，想要这种方法激怒本宫，未免太幼稚了些。”石慧微笑道。
“难道我说不是实话吗？”庞文轻哼道。
“假话也好，实话也罢，都不是你该说的。”石慧顿了顿道，“我若是你，现在会想想自己该说什么遗言了。”
说着，她的剑已经刺了过去。对于庞文这样的人，杀他都觉得脏手，可是留着他为祸人间不说，简直是个极大的污染。
庞文脸色一变，一脚踢向篝火上的人头，手中的暗器已经发了出去。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命到五更，阎王帖是催命帖。能够被成为阎王帖的暗器自然也是要命的暗器。
方才试图以阎王帖伤江玉郎不成，如今庞文自然也没有机会。
庞文见识过无数剑客的剑法，没有与燕南天动过手，却见过燕南天当年在恶人谷中毒后依旧大杀四方，几乎杀死了大半围杀他的恶人。这些年，他回想当日，心想大约有八九成的把握能够挡住燕南天的剑。
可是燕南天也好，其他剑客也罢，都不是邀月。庞文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许多初学者联系的初学的基础招式，可是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找不到破绽的剑法，又该如何去破，如何去挡？
既然不能破，那就不破。庞文是十二星相的军师，更一手策划了阎王殿，自不是短智之人，他也是个懂得取舍的狠人。
庞文没有理会刺向自己的剑，而是化守围攻，主动出招迎向了石慧。庞文的动作很快，而石慧的剑却更快。然而石慧的剑却没有刺他的要害，而是刺向了他的四肢。庞文全无低于，迎面一剑已经被废了右手。
庞文心下一震，他突然明白，对方并非要取他的性命。可哪有如何，除了拼死一战，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庞文一贯喜欢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今日自己成了俎上之肉，才明白被害者的痛楚。然而，他并不后悔往日所作所为。要怪也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三番四次碰上了邀月这个妖女和移花宫。
四肢尽数被废去，庞文躺在地上，心想：若是重来，他一定离邀月和移花宫远远的。然而世上又有多少人有机会重来？
石慧手下一动，一枚翠绿的松针刺入了庞文的气海穴。
“啊——”庞文惨叫一声，厉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一身武功毁于一旦，确实比死更痛苦。然而庞文又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渴望活着。
“杀了你不仅脏了我的剑，也太便宜了你。你不是喜欢折磨好人吗？恶人谷的一些人也很喜欢折磨人，不过他们可没有你那么讲究，并不在乎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哈哈~你说谎，你不杀我是为了他对不对？”庞文突然放声大笑道。
“他？”
“江枫，若非为了江枫，素来出手狠绝的邀月宫主又怎么会留着本座性命。”庞文笑道，“可惜啊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石慧见他如此，不由摇了摇头。世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喜欢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别人。
“邀月，你敢说你对付阎王殿不是为了江枫？”庞文尖啸道。
“想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正常人的想法的，你好自为之。”
“邀月、邀月你站住！你会不得好死的！”庞文疯狂地骂道，“就算你的武功再高又如何，你爱的人永远不会爱你，你永远都得不到他，得不到。”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思想不在一个频道上，还真是无法交流。
“我爱的人一直都在，哪怕他人不在我身边，他的心也永远与我在一起。”石慧仰望着星空，自语道。
江玉郎坐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却撞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坐在晃动的马车上，小鱼儿坐在靠近车门的位子，在啃野果。
“小鱼儿，真的是你？”江玉郎猛地抓着小鱼儿问道。
“你还没清醒啊？”小鱼儿吊儿郎当地瞄了他一眼道，“竟然能够一觉睡到中午，真是厉害。”
江玉郎的记忆一点点复苏，昨夜他被庞文抓了去。庞文杀了半人半鬼阴九幽，还将人肉架在火上烤，想要威胁他加入阎王殿。好在他拒绝了庞文，隐约听到了师父的声音，然后就得救了。
被人丢进林子，是移花宫的宫女将他带了回来。许是近来经历了太多，许是刚过了恐怖的一夜，见到移花宫的人，他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我们现在在哪里？”
“今早刚出恶人谷，马车走的慢，还在昆仑范围内。”花无缺温声道。
江玉郎回头才发现，花无缺也坐在他身边。只是他方才看到小鱼儿没死，过于惊讶，竟没有发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们被师父玩了一把了！”小鱼儿丢开果核，双手枕在脑后，叹息道，“看来我们几个是翻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了。”
“小鱼儿，大姑姑都是为了我们好。”花无缺劝道，“恶人谷里有许多天下极恶之人，大姑姑也是想我们在这里明白做坏人是什么代价。”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觉得是师父有什么恶趣味，故意整我们才是。”小鱼儿吐槽道，“否则，哪里要玩这许多把戏。”
“不管怎么说这次能够将庞文引出来，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花无缺笑道，“只是让玉郎受了许多惊吓。”
“我没事！”江玉郎迟疑道，“无缺，你之前中毒难道也是假的？”
“才不是，他想瞒着师父溜出来给我们报信，结果误触了万神医养的毒蝎子，中了蝎毒。”小鱼儿忍不住道，“真是够笨的，那些蝎子装在瓦罐里，你竟然也会被咬到。”
花无缺至少好脾气的笑笑，也不生气。真讲究起来，好像真的挺笨的，一个习武之人，竟然会被养在瓦罐的毒蝎子蜇伤。
“小鱼儿，在地窖，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明明都没有呼吸脉搏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黄连加龟息散，我说师父绝对是故意玩我们。你知道我醒来后，师父说要给我散散身上的药性，给我吃了什么，巴豆粉啊！害我整整拉了一天。”小鱼儿苦着脸道，“早知道这样，那碗药应该给你喝！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嘴巴苦，肚子痛。”
江玉郎忍不住笑了，看来师父真不是偏心不喜欢他，至少对小鱼儿的惩罚就挺别树一帜的。大约当日他喝那碗药，估计两人的遭遇就要对调了。
想到差点被庞文逼着吃人肉的事情，江玉郎心下叹息道：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精明，否则真是害人害己。
不过，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还是将来。江玉郎往外挪了挪位子，与小鱼儿并排而坐，望着大路笑了。
石慧虽然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恶人谷返回移花宫，不过恶人谷的消息依旧时常传来。
阴九幽在恶人谷神出鬼没，从而知道了许多秘密，比如庞文的存在。然而阴九幽也有自己的私心，没有将这件事告之杜杀他们，却不想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也幸得阴九幽没有将这件事广而传播，否则恶人谷中的人少不得遭了庞文毒手。
血手杜杀等人知道阴九幽为庞文所杀，庞文却成了武功尽废的废人，就用铁链将他锁在了恶人谷唯一的一家客栈门前，以做惩罚。
果然这世上最好的惩罚从来不是死亡，而庞文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活。如庞文这样的恶人是不会自杀的，因为他的欲望只有死亡才能终究。但有一口气在，他的野心就不会放下，他就想有东山再起，如此又怎么会去自杀呢？

第379章 星月相伴（番外一）
被迫围观了庞文烤人头，江玉郎在回移花宫的路上到底小病了一场。这让他以为回家之后，惩罚也会随之结束，毕竟也算是历劫归来么！
然而，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回来没几日，确定他的身体无碍，石慧立即制定了新的课表。望着新课表上密集的几乎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的繁重课业，还有不时上一堂“思想教育课”，让江玉郎前所未有的后悔过去做过的事情。
大约对于熊孩子而言，曾经的中二期经历就是个不可言说的黑历史。尤其是这个黑历史还广为人知，无法甩脱的时候。
好在课业沉重的也不是他一个人，且并非每个人都能够与修炼狂魔慕容九和乖宝宝花无缺一样积极完成师父布置的所有功课。“迫于形势”，江玉郎与他的旧敌江小鱼结成了联盟，共同对抗“冷血无情”的师父大人。
可惜，师父她老人家毕竟比他们多活了几年，两人连在一起，那点心眼也不够看。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略微偷偷懒，十次还有六七次会被逮住。
谁让他与江小鱼已经劣迹斑斑，成了师父重点关照对象呢？于是高强度的学习任务几乎伴随了熊孩子最美好的少年时光。
好在师父也并非一味严苛，弟子只要过了十六岁就不必按照她定下的功课学习，可以自由选择和决定自己在课业上的偏重和时间，甚至只要得到师父的允许，就可以自己出去游历天下，增长见闻。
当然这只是移花宫的规矩而已，至少江小鱼满十六岁的时候，并没有成功得到师父的允许出去游历。甚至多次企图偷溜离家出走都被师父逮了回来。
“小鱼儿，小鱼儿你还在这里玩！”
小鱼儿正坐在荷塘边，伸脚去逗弄水中的锦鲤，江玉郎就嚷嚷着跑了过来。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小鱼儿头也不抬道。
“师父允了无缺出宫了！”
小鱼儿贪玩，自从知道移花宫弟子过了十六岁就可以出宫的规矩后，一过完十六岁生日就提出了要去外面长长见识，却被师父无情的驳回了。
花无缺与江小鱼同龄，是怜星捡回来的，生辰年岁不详。于是，怜星就照着花无缺大致的年龄，随便估了一个日子，恰好比江小鱼小了一个月。
“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出宫了？”小鱼儿闻言激动地跳了起来，“难怪师父不许我走，莫非是要我等无缺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路上有个照应是真的，但不是你！”江玉郎唯恐天下不乱道，“九妹的七姐、八姐要同时出嫁，九妹自然要回慕容山庄祝贺两位姐姐。师父令无缺先代表移花宫与九妹去观礼，然后可以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师父没有提到我？”
“没有！或许你可以去找师父问问啊！”江玉郎不怀好意道。
这两年江玉郎与小鱼儿也算是狼狈为奸，不过并不影响私底下相互拆台。不过经历了恶人谷的事情，几个孩子之间更像是玩闹，而不似过去那般真的心怀恶意。
多年的师兄弟，江小鱼哪里不知道江玉郎想看笑话的心思，偏偏他太想出去玩了，哪怕知道江玉郎的用意，也忍不住要去找师父问一问。
“姑姑、姑姑，无缺是不是要出宫？”小鱼儿跑到殿中，就看到石慧正在与慕容九和花无缺说话。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师父，你忘了，我也十六岁了，比无缺还要大一个月呢！师父，你不能这么偏心。”小鱼儿央求道。
“慕容山庄送了请帖来，本宫需要一个人代表移花宫前去道贺慕容山庄嫁女。”石慧顿了顿道，“无缺行事稳妥，再让人放心不过了。可是你——哼~让你去，我怕慕容九的婚宴都让你搅黄了。”
“那我不去慕容山庄，到处走走也不行吗？师父你不是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你走过的路已经不少了，不差这些。”石慧道，“你也不必觉得我偏心。自你过完生日，未经允许，曾经四次离家出走，无缺可没有你这般不尊师命。想要出去可以，一次离家加两个月。明年四月你就可以出门了。”
江小鱼：“……师父，你之前没有说过啊！”
“本宫没有说，难道你就可以自作主张吗？”石慧冷哼道。
不管江小鱼如何捶足顿胸，最后也只能目送花无缺和慕容九一起离开移花宫。这次出门，他们还要先去慕容山庄贺喜，还带了几名宫女和贺礼同行。
花无缺初出江湖，倒是有许多热闹事。待两位姐姐出嫁后，慕容九便返回了移花宫，言说花无缺在慕容山庄遇到慕容家表少爷顾人玉结伴同行出门游历。
顾人玉，石慧倒是知道的，这个少年是慕容九的表弟，比慕容九还小几天，才十五岁。
一年前，慕容夫人和顾夫人有心结为亲家，为慕容九和顾人玉定亲。只是考虑到慕容九是移花宫的弟子，慕容夫人就趁张菁前来移花宫探望慕容九，让顾人玉携书信来求见。
慕容夫人明白女儿是移花宫首徒，这门婚事还需征求移花宫的同意才好。顾人玉是个非常斯文，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却学了一手好拳法。
虽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到底是自己教导多年的弟子，石慧自是希望慕容九可以收获自己的幸福。慕容九和顾人玉都是极好，可是到底能不能成夫妻，却要看缘分。
于是，石慧回信慕容夫人，提议不要过早为两个孩子定亲，不如让他们长大了自己决定。又担心慕容夫人和顾夫人以为她眼光高，看不上顾人玉，还特意留了顾人玉小住，指点他武功。
顾人玉也是个半大的少年，对慕容九还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携书信来求亲不过是奉了母命。石慧婉拒了此事，顾人玉也没有失落，与张菁在移花宫住了一个多月，离开时也是高高兴兴的。
顾人玉为人纯善，花无缺与之同行，自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另一厢，小鱼儿千盼万盼，终于盼得“刑满释放”。江玉郎很是不高兴地送了他离开绣玉谷，回来却有些闷闷。
花无缺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小鱼儿走了，他却说不出的难受。没有了小鱼儿的日子，竟是这般无聊。想到自己才十四岁，想要出宫去至少还要等两年，江玉郎便觉得过去苦练的四年都不算难熬了。
相较于花无缺和顾人玉颇为安静的游历，偶尔来个行侠仗义，小鱼儿一出移花宫简直是轰轰烈烈。不需要小鱼儿特意报平安和移花宫弟子传回的消息，石慧和怜星在宫中就能听到他的许多“光辉”事迹。
诸如遇到了十大恶人之一的恶赌鬼轩辕三光，竟然靠着智谋赢了恶赌鬼。恶赌鬼愿赌服输，竟然将当年十大恶人私藏的宝藏分给了贫苦百姓。消息若是传到恶人谷，只怕还记挂着宝藏的那几个能气疯了。
又比如调皮捣乱，却揭穿了某个伪君子，令其身败名裂。
若非这小子是移花宫弟子，只怕江湖人不少人都会有群起而攻之的冲动。实在是江小鱼太会拉仇恨了。
“自从小鱼儿出门去，这宫里都安静了不少。”再次听怜星说起江湖上传来关于小鱼儿的事情，石慧轻笑道。
“在眼前嫌弃太闹腾，不在眼前，心中又观念。”怜星笑道，“姐姐这是想他们了吧？”
“那臭小子，只让他在外面祸害别人就好了。”石慧嗤笑道，“辰兮，你说是不是？”
“小鱼儿哥哥不会来才好呢，在家只会欺负女孩子。”路辰兮蹬蹬跑到石慧面前，扑到她怀里嘟着小嘴道，“不过，无缺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辰兮好久没有见到无缺哥哥了。”
“无缺哥哥出去学本事了，等他学好了本事自然就回家了。”
“可是爹和娘说，姨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无缺哥哥为什么还要出去学本事啊？”路辰兮仰头问道。
“因为这世上有些本事是书本和师父教导不了，需要每个人自己去领悟学习的。”
“那辰兮以后也要自己学习吗？”
“是啊！辰兮以后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哦！”
“辰兮会努力的。”
孩子们放了出去，就宛如脱缰的野马。石慧想着大约花无缺和江小鱼大约已经乐不思蜀的时候，花无缺却突然独自返回了移花宫。
虽然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地与平常无异，可是才七月却说回来过中秋，回来就闭关练功，石慧和怜星又怎么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呢？莫非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只是不提花无缺是移花宫弟子，只他自己的武功，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花无缺在石慧和怜星面前很乖，可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不是什么乖宝宝。实际上，在外人眼中，花无缺是个极为冷酷不好接近的性子。身上的那股子清冷比原主和她如今的首徒慕容九也不差什么。
怜星一贯疼爱孩子，知道花无缺可能在外面受了委屈，如何受得住？立时叫了人，去查花无缺身边近来发生的事情。

第380章 星月相伴（番外二）
通过跟随花无缺出门的随行宫女得知，花无缺和顾人玉离开慕容山庄不久，遇到了两个姑娘打架，其中一个恰好是他们认识的张菁。
花无缺和顾人玉问明原委，得知原来是那铁心兰女扮男装，见到张菁头上的花饰好看，便多看了几眼。张菁不知她也是姑娘家，性子又急以为遇到了登徒子，一言不合两人就打了一架。
铁心兰外表柔弱，便是扮作男人，也像个脂粉小公子。张菁粗心没有留意，顾人玉和花无缺却看出来了。顾人玉是个好心肠，想着张菁也算是亲戚，便从中说和。
两个女孩子勉强也算不打不相识，铁心兰独自出来是为了寻找生父，张菁是想要寻找她娘的心上人燕南天，了却亲娘的心愿。花无缺和顾人玉四处游历，却没有非常明确的目的地，干脆四人结拜而行了。
几个少男少女一路同行，少年慕艾，便生出几分暧昧。
花无缺往日里除了对两个师姐还算关怀，对外人性子素来冷淡。遇到了铁心兰，竟是情犊初开，他生的极好，又文武双全，性格温柔，想要得了女孩子喜欢自也不难。
面对花无缺的示好，铁心兰含羞带怯，对他倒也全无感觉。少年人的浪漫最是纯粹动人，花无缺用了十分的真心，知道铁心兰喜欢张菁的花饰，就专门定制了珠花送她，又邀请她深夜观星，想要表明心意。
不知道是花无缺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深更半夜，两人独自在外观星，准备述说心事，却遇到了抢了独行大盗赃物，还故意溜人玩的小鱼儿。
花无缺的表白因此被打断，只是他对铁心兰的心意大家也算是看破不说破。然而在小鱼儿出现后，铁心兰的态度却变了。小鱼儿贪玩，谁都喜欢作弄一下，铁心兰一开始是对小鱼儿各种嫌弃，不知不觉减少了对花无缺的注意。
然后在破一处贼穴的时候，小鱼儿为了救人，无意间帮铁心兰挡了一刀，铁心兰竟然因此对他暗生情愫。小鱼儿贪玩，根本没有想到什么男女之情上，铁心兰见小鱼儿如此没心没肺，心中气恼，竟拉着小鱼儿表白自己的心意，又被花无缺和顾人玉撞破。
初恋无疾而终，花无缺心中自是愤懑委屈。可是他又是理智的人，既不愿伤害铁心兰，又不能责怪自己的师兄，未免尴尬，便悄然离开回了移花宫。
对于长辈而言，孩子总是自家的好。知道铁心兰一个小姑娘竟然周旋于两个弟子之间，素来好脾气的怜星都气得摔了杯子。
知道自己的弟子被人挑挑拣拣，石慧自然也不高兴。然花无缺既然没有与铁心兰挑明心意，便是再多默契也没有用。那位铁姑娘自是三心二意，只能说品性有瑕，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将之打杀。少年人受些挫折也不算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么！
只是石慧没放心太久，就听到下人来报，花无缺在后山练功走弱入魔，受了重伤。石慧与怜星合着给他输了一夜内力，才没有让孩子留下暗伤。
经此一事，无缺倒是成熟了一些，颇有所悟，武功亦是一日千里，竟然胜过了慕容九。自十岁后，还是第一次输给花无缺，原就努力的慕容九越发努力，每日拉着花无缺一处练功，切磋武功招式。
见花无缺逐渐精神起来，石慧和怜星也放心一些，却收到消息，小鱼儿也要回来了。原来花无缺独自返回移花宫，却没有告之任何一人。小鱼儿和顾人玉担心之下，四处寻找，直到收到移花宫的消息，才知道花无缺回来了。两人担心花无缺，便也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张菁和铁心兰。
到了绣玉谷外，小鱼儿让铁心兰留在别院，自带着顾人玉和张菁回绣玉谷。
铁心兰尾随而来，却在进入绣玉谷后迷路了。明明进来只看到一条路，她却莫名其妙更丢了人，还迷失了路径。在花海中走了三个时辰后，铁心兰心中略有些后悔，没有听顾人玉的忠告，独自闯入了绣玉谷。她试着走直线，试着大叫，可是依旧困在花海之中，寻不到出路，更没有人回应。
就在她想要掏出火折子，一把火烧了这闹人的花海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动人的琴声。铁心兰顺着琴声往前走去，穿过一片花海，就看到了坐在墨玉梅花下弹琴的女子。
她穿着绣了暗纹的白色宫装，盘膝坐在梅花树下，星眸半闭，素手拨弄着琴弦，宛如高高在上不属于凡尘的神祗。
铁心兰自己就是个美丽的女孩子，后来见到了张菁，那是个娇美性烈的美人，宛如带刺的红玫瑰。然而，在这个女子眼前，似乎都成了小丫头。
哪怕同为女人，铁心兰心中也丝毫生不出嫉妒之心。
然而琴声却突然停了。
“怎么停了？”铁心兰忍不住跳出来道，“你弹的真好听，为什么不继续弹呢？”
石慧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这里是绣玉谷移花宫啊！”铁心兰一脸无畏道。
“既然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绣玉谷是私人的地方，不允许外人擅闯。”
“我不是闯进来的，我是来找我的一个好朋友的。”铁心兰辩解道，“他是移花宫弟子。”
“既是寻友，可投寄拜帖？”
铁心兰摇了摇头：“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我们是好朋友，他曾经说过我有任何麻烦随时都可以来找他。你也是移花宫的人吗？那你一定知道花无缺在哪里了？”
“无缺？”
“对呀，花无缺，他是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的弟子，我想如果你是移花宫的人，一定会知道他。”
“原来你就是铁心兰？你走吧，他没有空见你！”
“你是谁，为什么不许我见无缺？”铁心兰愕然道。
“我是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移花宫。”石慧轻笑道，“你可知道近十年有多少人闯入过绣玉谷，他们的结局又是如何？”
铁心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十年中一共有两百零七个外人闯入过绣玉谷，除了其中九个是普通百姓误入，得以全身而退。其中一百零八人是寻仇的，他们最终都化作了花肥或飞去了一身武功。余下九十人分别是为了出名，强行追求移花宫的女弟子，亦或是如铁姑娘这样擅自进来‘寻友’。比之那寻仇的一百零八人幸运些，不过是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罢了。”
“你——”铁心兰猛地摇头道，“你、你们好残忍！”
石慧微微一笑：“能够被十大恶人之一狂狮铁战的女儿说残忍，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过，铁姑娘可以放心一件事，今日我只会请你离开绣玉谷，并不打算留下你的任何东西。”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容你离开是不想无缺在听到与铁心兰这个人有关系的事情。”
“你这般心狠手辣，我一定会告诉小鱼儿和无缺的。”
铁心兰话音方落，就听到了小鱼儿欢快的声音：“师父，师父——小鱼儿回来了！”
“小鱼儿，我在这里！”铁心兰立时高声叫道。
小鱼儿一路飞奔而入，见到石慧正要上前行礼，看到铁心兰，却是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叫苦。
“原以为小鱼儿出了门，就是鱼入大海，难见踪迹，没想到这么快舍得回来。”
“师父，弟子到了外面，才知道移花宫的好。一日不见师父，犹如三秋，小鱼儿真的好想好想师父。”小鱼儿窜到石慧身边嬉笑道。
“小鱼儿，她是你师父？”铁心兰失声道。
根据江湖传言，也能够推算出，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已经年过四十了。可是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岁月完全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多大了，还是每个正形。总是这么油嘴滑舌，难怪会引人误会。”石慧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瞄了一眼铁心兰道，“铁姑娘，感情这种事情，是需要两情相悦的，你说对不对？你不喜欢无缺，可是小鱼儿同样也不喜欢你。你们三人并无两情相悦，并不适合纠缠下去。”
铁心兰咬唇道：“小鱼儿喜不喜欢我，应该由他自己说，而不是由邀月宫主你来决定。”
石慧轻嗤了一声：“小鱼儿！”
“从小大的，小鱼儿的心思都瞒不过师父。”小鱼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铁姑娘，我之前为你挡那一刀，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因为无缺喜欢你，你受伤无缺会伤心不舍，并非因为我爱慕你。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不过如今看来并不适合。”
“小鱼儿，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你只是想要把我让给花无缺而已。”
“我们不适合做朋友确实是因为无缺，因为你的存在会让无缺难过。但是，我是真的不喜欢你，我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谁？”铁心兰哭道。
“她是谁都与你没有关系，我只能说她与你完全不一样。”小鱼儿叹息道，“铁姑娘，我送你出去吧！”
“我要见花无缺！”铁心兰泪眼迷离道。
“铁姑娘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如果被二师父看到，一定会杀了你的。”小鱼儿劝道。
怜星最疼爱花无缺，便是亲生女儿路辰兮的出生，也没有让怜星对无缺少喜欢一点。怜星看着温柔心软，可是对于自己讨厌的人，杀人同样不会手软。
因为花无缺之前走火入魔的事情，怜星现在可是恨透了铁心兰。
“不！就算是移花宫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铁心兰挣扎道。
“难道你以为移花宫是讲道理的地方吗？”石慧轻嗤道，“本宫不屑于杀一个小姑娘，但若是十大恶人，大约随便杀了那个，都是天下人称快的。狂狮铁战如何？”
铁心兰闻言忽然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你若出现在无缺面前，本宫便令人狙杀铁战。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本宫要找他却是易如反掌。”

第381章 星月相伴（番外三）
“这件事情，与我爹没有关系！”铁心兰气得全身发抖，“你不能这么做！”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铁战生而不养，教不好女儿，代女受过有什么问题？”石慧轻笑道，“同样，若是有人觉得我的弟子有什么问题，尽可来找我报仇。”
“你根本就是仗势欺人！”
“本宫仗势欺人？那么，铁姑娘你倚仗的又是什么，谁给你的勇气，在我移花宫的弟子之间挑三拣四？”见铁心兰想要分辨，石慧冷笑道，“你想说，你没有承诺什么，没答应什么，还是说爱情是不由自主的？这样的话，本宫没有听过十次也有九次，早就听厌了。”
“你根本不是人！”
“铁心兰！”小鱼儿听到这句话，却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愤怒，“师父不愿对你一个弱女子出手，小鱼儿却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规矩。”
“你——你要打我？”铁心兰震惊道。
“狂狮铁战是个卑鄙无耻、杀人如麻的大恶人。”小鱼儿看着铁心兰，忽然道。
“小鱼儿你怎么可以骂我爹！”铁心兰面色一变，一拳打向了小鱼儿，小鱼儿随手一掌将她推了出去。
铁心兰连着退开几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眼泪宛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哀戚道：“小鱼儿，你、你竟然对我如此无情！”
“铁战是十大恶人之一，我骂他一句，你尚且要拼命。你当着我的面，辱及家师，可曾有一丝一毫顾及我这个朋友？”小鱼儿反问道，“我知道无缺不会怪你，所以你说要和他道歉，感谢他对你的照顾，我才会同意带你一起来。我将你当做朋友，当你心中可有将我和无缺当做朋友？”
“可是、可是你师父——”铁心兰委屈道。
“铁姑娘，我送你走吧！我想你并不适合见无缺，无缺大约也不会想见你。”小鱼儿叹息道。
“我不用你送！”铁心兰哭着跑走了。
移花宫的花海，不是本门弟子是很容易迷路的。
小鱼儿只得道：“师父，我送她出去。这次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带铁姑娘来移花宫。”
“小鱼儿，无论是我还是你二师父，都不愿意无缺再见到这个铁姑娘，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九妹，我听小鱼儿说，你过完生日是不是就可以出宫去玩了？”张菁坐在依靠在护栏上，望着坐在亭中的慕容九问道，“那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出去？”慕容九冷冷道，“出门一次要浪费多少时间？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九妹就算你痴迷武功，难道要一辈子不出门吗？你不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怎么知道世上有多少高手？”张菁忙道，“武功学了太好，你不离开移花宫别人也不知道啊！”
“移花宫的武功秘籍包罗万象，师父更是天下第一，就是二师父和路大侠的武功，也不是目前我能够打的过的。外面又有什么人比移花宫更厉害？”慕容九缓缓道，“师父和二师父二十来岁就已经名震江湖，我希望至少能够能够达到她们当初一样的高度。”
“你才十六岁，武功已经比二姐都厉害类。你还想要怎么样啊？”张菁不解道，“便是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你也说了她们执掌移花宫已经二十多岁。如此，你出去正好扬名江湖啊，也许比两位宫主声望更高呢！”
“相较于江湖人的虚名，我更在乎自己的武功。”慕容九放下手中的杯子道，“你自己逛吧，我先回去练功了！”
“九妹、九妹——”张菁见慕容九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由有些无奈，“九妹还是老样子。”
“菁姐姐也知道师姐的性子了，何必生气呢！”苏樱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嘛？”
“樱儿，幸好有你，不然在这里真是闷死了！”张菁抱怨道。
“嫌弃这里闷，你还愿意每年来陪师姐。”
“虽然九妹无趣了一点，可谁让我从小就与她玩的最好呢？再说了，移花宫有天下最美的景致，最好吃的点心，还有最好的朋友。就算你们不许我来，我也要来的。”张菁笑道。
“菁姐姐喜欢就好了！师父看起来有点凶，其实很喜欢我们。”
“我也觉得两位宫主与外面传说的不一样啊。江湖人都说邀月宫主和怜星冷酷无情，我第一次到移花宫还很害怕呢。没想到两位宫主都好温柔，好好哦！比我娘还温柔！”张菁与母亲感情极好，不过就算是亲母女，张菁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娘脾气好。
张三娘生的美貌，却是个烈性美人，这点脾性，张菁倒是像极了母亲。
“对于我们而言，师父和二师父自然是很温柔了，但是对于坏人来说，是不一样的嘛！移花宫这些年铲除了多少江湖败类，尤其是十二星相和阎王殿那些畜生。”苏樱，“我虽然没有怎么出去过，不过听其他师姐说，外面许多人气量很小啊。师父武功高强，他们技不如人，就嫉妒移花宫，只会拿移花宫都是女人说事，小肚鸡肠。”
“这个世界对女人总是很不公平，两位宫主真的好厉害，帮助了很多人呢！便是我娘，也很佩服两位宫主呢！”至于她娘将邀月宫主当做情敌这种事情就不要说了。
马上就要中秋佳节了，张菁和顾人玉也不及回家，干脆受邀留在了移花宫过节。自从石慧接管了这里，移花宫就一改过去的清冷，平时也就罢了，如中秋佳节这样的节日，定是极为热闹的。
铁心兰被小鱼儿送出绣玉谷就离开了，她去了哪里，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当日有顾人玉、花无缺同行从中缓和，张菁与她才能和睦相处。真论起来，也不算太深的交情。至于顾人玉和小鱼儿更不会这般不识趣提及铁心兰，让两位宫主不高兴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做月饼，女孩子们要拜月，都要亲自做月饼。连慕容九都被苏樱来了过来，花无缺也重拾了笑容。这个中秋节，过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大宫主，有人送了一封信，请大宫主亲自过目。”石慧与怜星看着孩子们一处笑笑闹闹，看着亦是愉悦。
“姐姐，今日是过节，到底是什么信这么重要，要立即看？”怜星问道。
“燕南天已经醒了，他如今正打算闭关练功，三年之内，嫁衣神功将要大成。”
怜星心中一动，想到了十六年前，燕南天初次来移花宫与石慧定下的约定。姐姐的武功到了何等境界，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出来，燕南天的嫁衣神功想必亦是非凡。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追求的是纯粹的武道，或许于生死已经不再那么看重。怜星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姐姐，这一战非打不可吗？”
“燕南天刚醒，没有两三年，他的嫁衣神功也不会大成。”石慧温声道。
她也不过是剩下三年罢了，希望燕南天能够在三年内完成他的嫁衣神功，莫要令人失望才好。
怜星心下一沉，姐姐终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发生许多事情。比如，性烈如火的张菁最后竟然选择了老实又容易害羞的顾人玉。小鱼儿这条狡猾的小鱼却落入了苏樱的渔网，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江玉郎也过完了十六岁生日，可以出江湖闯荡一番了。这孩子依旧满腹城府，一肚子坏水，但是到底没有误入歧途，也让石慧松了一口气。
然而，石慧以为江玉郎是她这辈子最操心的孩子，没想到临了慕容九却出了状况。练功之时出了岔子，竟然失去了神智，智力宛如三岁稚子，武功却依旧在。
要治疗此疾，并非一日之功，可是石慧却已经时日无多。石慧只得带着苏樱日夜研习慕容九的脉案，希望就算自己不在了，苏樱也能够找到办法治好慕容九。
石慧原本选了慕容九做继承人，因慕容九得了此疾，不知何时能够痊愈。路辰兮虽然年幼，却是怜星的亲女原也颇为适合，可这小姑娘偏偏不爱学武，只喜欢琴棋书画。
于是选了花无缺做为移花宫的继承人。花无缺的武功与慕容九伯仲相当，又不似小鱼儿和江玉郎向往外面的世界，有他掌移花宫，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且还有怜星和路仲远加以照应，不怕出什么事情。
石慧与燕南天将他们的惊天一战放在了天池，两人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却分别绝迹江湖。
江湖上关于这一战的谣传很多，有人说两人同归于尽了，有人说一方战死，另一方却殉情了。然而，观战的移花宫弟子与燕南天的好朋友路仲远、史扬天爷孙却一直闭口不言此事。
唯知当初观战之人下了天山后，不是退隐江湖不问武功，便是武功大进。因走火入魔失去神智的慕容九却不药而愈，并且在二十岁便突破了明玉功第八层。
慕容九本是移花宫的首位少宫主，却因走火入魔，让花无缺取而代之。如今慕容九不仅好了，武功更上一层楼，无数人都等着看移花宫的权力之争。
却不想等来等去，等到了移花宫两位少宫主大婚的消息。邀月和怜星姐妹能够共掌移花宫，如今慕容九和花无缺既然成了一段姻缘，更没有什么不行了！

第382章 民国风云（一）
“神他么的殉情！”听到晋江019系统讲述上个任务的后续剧情，石慧忍不住想骂粗口。
她承认燕南天是个不错的朋友和对手，但是对于此人，她是的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没有任慈，燕南天也绝不是个好选择。燕南天是个英雄是个大侠，他可以成为一个义气的朋友，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好情人。
相较于她与燕南天的八卦，石慧却更在意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破碎虚空真的存在。就是不知道破碎虚空之后，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她遇到过无数高手，却是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破碎虚空。
虽然对破碎虚空后的世界有些好奇，不过石慧更庆幸在最后一瞬间被系统拉了回来。习武之人，对于破碎虚空难免都有几分向往，然她一直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
治好堂堂，让他健康的长大，去看看这个世界一切，不论是美好还是悲伤，哪怕只是匆匆几十年也没有关系。当然还有任慈，如果破碎虚空之后没有堂堂和任慈，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在这漫长的人生中，有些人原是她的一个任务而已，可是最后也付出了真情。他们并非没有堂堂重要，而是相较于堂堂，其他孩子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未来。就如长大离巢的鹰已经不需要母亲的保护了。
便是堂堂，或许未来的某一天长大后，也会离开她，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美好，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至于任慈，未来不可捉摸，可是到底可期不是吗？无论结局如何，他们至少付出了努力，至少没有让自己留下遗憾。
“慧慧，慧慧，你要进入下一个任务吗？”晋江019扑扇着两只小手问道。
“开始吧！”石慧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喽！”
石慧眼前一黑，面前的晋江019已经不见了，睁眼就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白衬衣，背带裤，梳着背背头，啧~某个时期大户人家小少爷的标准打扮。
只是偏偏头发凌乱，身上的白衬衣也是脏兮兮，脸上还有些淤青。不是落难的小少爷，就是小少爷的跟班了。
“娘、娘，你醒一醒啊！娘，你醒了？”小男孩见她睁开眼睛有些高兴，“娘，你睡了一天，弟弟妹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小男孩说着，自己的肚子却先咕咕叫了起来。
石慧坐起身，才发现地上坐着两个三四岁的孩子，看起来像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坐在地上，脸上鼻涕混着眼泪，小眼睛发红，却不敢哭出声音。
若是没有意外，这三个孩子大约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了。不过，她现在还不及整理原主的记忆和原身的人际关系。相较于这些，解决母子四人的温饱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石慧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间房采光不好，非常潮湿，房中家具布置也很简单。然而洋派的装修风格来看，很像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别墅。只不过他们住的这一间恰好是佣人房罢了！
石慧摸了摸额头还有些余热，看来原主发烧后，孩子们没有人照顾，所以饿了一天。石慧起身准备穿鞋子，给孩子们找点吃的，可是双脚落在地上，突然愣住了。
呵呵~果然老天不会让她太好过，这一世又是残疾。如果真是民国，只希望天道不要压制的太厉害，至少轻功能捡起来。
石慧穿好了鞋子，在床边走了几步，才适应这双残疾的三寸金莲。啧~如果被她穿越到那个发明了三寸金莲的混蛋所在时代，她一定让他把满清十大酷刑挨个尝试一遍。
石慧到底是习武之人，内力充沛时，登萍渡水不在话下。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内力，但是走路比一般的小脚女人到底要稳当一些。
石慧准备去开门，小男孩开口道：“娘，你忘记了么？五姨太将我们关起来，罚我们两天不准吃饭的。”
五姨太又是什么人？
姨太就是小老婆了，原主难道是这家里的佣人，犯错被罚？可是那家人会雇佣一个有三个孩子，还是小脚的女人做事情？莫非还是家生子？
石慧又许多疑惑，试着拉了拉门，房门从外面被锁死了。石慧在房中转了一圈，莫说吃的，便是喝的水都没有。怪不得她醒来时这般虚弱，高烧连口水都没得喝，若非她过来，只怕原主早就烧死了吧？
原主若真是这家的佣人，这主子可真够刻薄的，这是要将母子四人弄死啊！
只是石慧翻到床头柜上的首饰盒，却打消了原来的猜想。床头的梳妆盒里竟然装着许多贵重首饰，一个佣人是绝不会有这些东西，便是有也不敢堂而皇之摆出来。
或许原主也是个姨太太，被得宠的姨太太收拾了。
石慧打开衣柜，里面有许多衣服，看着布料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只是款式有些老旧。还有几件光鲜的旗袍，只是看样子怕穿都没穿过。
“娘——”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在屋中翻箱倒柜。
房间里若是有吃的，他早就找出来给弟弟妹妹了。
石慧望着小男孩，脑海中油然而然的想到了他的名字——慕容子湛。嗯~这名字不像一般父母会取得，不过想想她的怜花儿，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名字嘛，只是一个代号，用来叫的而已。想到之前的工作环境很多都是不同作者创造的小世界，这个世界背景虽然不熟悉，也许同样如此。
“子湛，你带着弟弟妹妹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娘想办法去找点吃的回来。”石慧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若是有人来，就说娘还在发烧，知道吗？”
慕容子湛点了点头：“可是娘，房门被五姨太让人锁了，你怎么出去？”
“放心吧，娘有办法！”
这个房间还真不难出去，就在一楼，窗户上根本没有防盗窗，只是窗台比较高而已。不过原主是个柔弱的小脚女人，路都走不远，加上几个小孩子，才会出不去，亦或是不敢出去。
许是这个房间背阴的缘故，外面也没什么人走动。石慧推开窗户翻了出去，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想想她一个有实力破碎虚空的武林高手，如今不过翻个窗子，竟然还手脚并用。
运气还算不错，厨房离他们的房间很近，石慧很快就找到了厨房。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石慧也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确实住在一栋别墅中。且别墅的主人身份似乎有些特殊，别墅中有士兵驻守。
许是为了隐私，保护这里的士兵不会进入别墅，别墅大门前有四个列兵，相较于保卫，更像是充门面的。也亏得这些士兵留在外围，否则以石慧现在的这双三寸金莲，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避开所有人。
厨房很大，这时正好是傍晚，大厨正带着几个女佣准备晚饭。
“四太太的人参鸡汤有没有准备好？”穿着佣人服色，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年轻女佣在厨房前问道。
“早就炖好了！左边那罐就是，右边是五太太的燕窝粥，不要拿错了。”膀大腰粗的大厨开口道。
“吴大厨，大太太的晚饭真的不用准备吗？若是老爷回来可能会生气的。”一个中年女佣低声提道。
“放心好了，老爷一向不管几位太太的事情。大太太最胆小了，就算老爷回来，她也不敢和老爷说的。”胖大厨笑道，“五太太已经吩咐了，大太太和大少爷、四少爷、四小姐关禁闭省下的口粮归厨房。”
这位五姨太可是个人物，生母原是个红牌妓女，后来得来贵人的眼，做了老鸨，捧红了自己的女儿。如今女儿成了司令的姨太太，可不是享福了吗？
五姨太是个八面玲珑的，一进门就迅速摸清了府上的情况。
大太太与司令青梅竹马，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的大房。大太太生的美貌，为人恭顺贤良，颇得老夫人喜欢，早年很得司令欢心。
只是前几年老夫人死了，司令在外面交际便喜欢那些作风大胆洋派的女人。大太太是旧社会那会儿的大家闺秀，很是带不出手。于是，很快司令就抬了一个交际花做二姨太。
二姨太八面玲珑，进门就生了大小姐，迅速将温顺怯懦的大太太挤到一边。大太太到底是孝顺过老夫人的，又是老夫人的心头爱，司令无意间发现大太太被欺负，便冷了二太太，又抬了一个三姨太。
三姨太肚子很争气连着生了二小姐和二少爷。这个三姨太是慕容家故交的庶女，据闻还是当年老佛爷的族人。只是这位三姨太与大太太一样，信奉无才便是德，大字不识一箩筐，为人泼辣，渐渐也不得司令欢心了。
看腻了家中的黄脸婆，司令一次沪上，一见钟情，抢回了女大学生的四姨太。虽是抢来的，四姨太的父母却收了司令很大一笔“聘礼”，四姨太也只能屈就。
这位四姨太很有些目下无尘，非常清高。生了三少爷，她不喜欢司令，对亲生儿子也一贯是爱理不理。偏偏男人都是贱骨头，司令就吃这一套，对四姨太颇为宠爱。
为了这位四姨太，一年一位姨太太往家里抬的司令愣是空了四年，才有了如今的五姨太。眼看五姨太要上位，四姨太依旧不上心，每天过自己的小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五姨太是个厉害的角色，到底是窑子里长大的。论心机，从打大太太到四姨太加起来，只怕也不如这一位。才过门，就知道一点点试探着司令的底线，开始争权夺利，却又不像当初的二姨太那么蠢。
比如四姨太那里，两三个交锋，就知道那位是真清高，如今司令虽然淡了，只是宠了几年的心尖尖，到底有些不同。反正四姨太目下无尘，也不会与自己争权夺利，五姨太便忍了。
二姨太和三姨太早已经失宠，也不掌权，犯不着去招惹。于是，五姨太就把目标放在了大太太身上。
大太太性格温顺，谁都能踩两脚，却掌管着府上中馈。平日二姨太、三姨太怼这位大太太在没有留情的，提出的要求只要不犯司令的底线，大太太就不敢拒绝。
若非二姨太、三姨太不中用，四姨太无心权势，哪里还轮得到五姨太惦记大太太的掌家权。早年二姨太夺权那会儿，司令还念着旧情，自然维护。如今老夫人死了多时，人走茶凉，司令早就厌倦了大太太这种旧社会的女人。
若非如此，二姨太和三姨太既然已经失宠，哪里敢随意在大太太面前大小声。司令厌倦了女人之间的纷争，一心都是自己的大业，至于家里的女人，只要把他伺候好了就行。
五姨太显然很了解司令的心思，每次都能做到恰到好处，既打击了大太太又不至于惹司令心烦。当然其中少不得拉拢二姨太和三姨太助阵。这两位虽不重要，毕竟在这个家中多时，有些人手。收买了为自己冲锋陷阵，在合适不过了。
几次二姨太和三姨太当着司令的面，让大太太下不了台。司令果然心生厌烦，让五姨太顺利而入，得了司令首肯可以掌家。短短三个月，五姨太就成了府上第一人。
这次更趁着司令出远门，以账目有问题为由，将大太太关了起来。大太太身为正室，育有两子一女，其中一对儿女还是双胞胎。可谓天时地利，竟然被一个进门三个月的花魁关了禁闭，府上的佣人立即明白，这是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于某些考量，背景设定架空，类似于民国背景，不过不要随意对号入座哦！
关于缠足很多说法是源于李煜，但是李煜时的缠足应该只是跳舞是裹足，并非后面那种畸形缠足。缠足源于北宋，宋徽宗时期逐渐开始盛行，当然罪大恶极的是程朱理学的那些伪君子了，对女子进行了毁天灭地的压迫。（朱熹大约是大家最想弄死的儒门圣人吧！感觉他将儒学变成了歪门邪道。）
缠足说是盛行于明，但实际那个时期普通百姓是不缠足的，要干活么。到了清代，才是最盛行的，蔓延到各个阶层，不论贫富贵贱。

第383章 民国风云（二）
一个正房大太太，被个倡门出来的姨太太欺负也就罢了，如今连下人也敢贪墨主子的例奉，倒是有趣。石慧没想到出来找点吃的，还没有恢复记忆，已经先听了一脑门关系。
非常不客气地端走了炉子上的燕窝粥，以及其他几样吃的，石慧便先回了房间。
厨房少了那些东西，也该是那位脑满肠肥的吴大厨的事情。至于重做会不会被姨太太们责罚，自然也是他的问题。反正，如今大太太还在禁足，谁也不会想到是她拿走的。
回到房间，将饭菜放在桌上凉着，石慧打了水回来，给三个孩子洗脸洗手。原本被禁足的只有大太太，可是三个孩子哭着护着妈妈，就一起被关进来受罚了。
大太太的房间原本在路上，前几日才让五姨太派人将她的东西丢到了一楼的佣人房。至于那些珠宝首饰——
不得不说，这位五姨太是个人物，一点不心急。将大太太的房间搬下来，二姨太和三姨太还想趁机抢些东西，都被五姨太阻止了。反正弄死了原主，掌了权，什么不是她的？
老夫人与新派的司令不同，喜欢的是大太太这样的儿媳妇，听话又孝顺。老太太死前就见到了大孙子慕容子湛，于是将自己的珠宝首饰都留给了圆了她抱孙梦的大太太。大太太不少东西都是老太太留下的，人还没死就强抢，这般眼皮子浅只会令司令不高兴。
要是欺负的过了，司令忆起旧情，生了怜悯之心却是大大的不妥。五姨太显然深谙男人的心理，只先夺权，再弄死或者弄残主动权都在手上了。
“娘，您还在生病，自己先吃吧！我喂弟弟妹妹。”慕容子湛小声道。
“好孩子，你自己先吃，娘心中有素。”为了让孩子放心，石慧自己吃一口，又喂孩子一口。
“那我帮忙喂弟弟！”慕容子湛拿起勺子，舀了粥送到慕容子渊嘴里。
慕容子湛已经七岁，勺子用的很稳，许是饿坏了，慕容子渊也非常配合。本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少爷，又是长子，该是受尽宠爱了。若是老夫人在世，只怕是宠上天也不令人意外。
只因父亲无情，母亲难以立起来，小小年纪已经懂得照顾弟弟妹妹了。
“娘，粥粥好吃，小清每天都想吃。”石慧怀中的小女孩仰着小脑袋道。
“好，小清每天都要喝好吃的粥粥。”
司令与许多旧社会的贵族男子一样，将照顾孩子认为是女人的事情。府上虽然有四个少爷四个姑娘，然孩子们须得一个月也没有几天有机会出现在父亲面前。
只有吃团圆饭时，孩子们才会打扮的漂漂亮亮到父亲面前问安，说上两句话。其他时候，只能看各自的生母有没有本事了。司令闲暇之余，相较于和这些孩子说话，宁愿找两个女人陪伴。
府上虽然只有一个夫人和四个姨太太，可司令的女人远不止这些。比如那位据说日本留学归来的美女秘书，比如生了三小姐却连姨太太的位置都没捞到的女佣，另外那种逢场作戏的就更多了。
你若说他渣，这种乱世，有权有势的男人有几个不是如此。女人地位低，如无根浮萍，自是任人鱼肉。比如那位四姨太，好好的一个大学生，毕业了未必不能找份工作，独立自主。然而却被抢了来，还要被怕死贪财的家人卖一卖，遭受双重打击。
世情决定女人，大时代下女人没有地位，有权有势的男人又怎么会将女人放在自己平等的位置。大约对于男人尤其是司令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他的这些女人不过是逗趣的玩意，便是妻女也不例外。
孩子们吃过晚饭，石慧将碗筷又丢回了厨房，让孩子们上床睡觉，自己从柜中拿了毯子垫在地上打坐，试着恢复些许内里接受原主的记忆。
原主曾淑兰，先祖曾氏曾经是老佛爷手下颇为倚重的汉臣，夫家慕容氏先祖则是曾氏手下的绿营将领。时事转移，曾氏没落，慕容氏却在改朝换代中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
慕容氏崛起颇得曾氏助力，才会有了两人的联姻。然而自曾淑兰与慕容柏定亲后，曾氏却遭遇了许多打击。在一次次变乱中，曾氏因为决策错误，已经是风雨飘摇。如今反过来，还要靠着当年的老部下慕容氏撑腰。
曾淑兰的父亲现在政府任职，可惜下面军阀割据，政府被架空，还要看地方脸色。曾淑兰的父亲要倚仗女婿的军权坐稳政府里的职位，又是个软骨头。两人坐在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曾父才是女婿呢！
曾家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原主虽然识字，不过读了女四书，至于其他，看了可不是责罚那么简单。原主有个庶姐十来岁就因偷看话本被曾父失手打瞎了一只眼睛。
有这个前车之鉴，原主是一步不敢行差就错。在娘家时，除了读女四书，学些管家和女红，连后宅都没有出过。嫁到慕容家，亦是几乎没有出过院子。
一个女子二十五年的光阴，只是从一个四方的院子挪到另一个四方的院子。在家听父母，出嫁听婆婆和丈夫的话。你嫌弃她没有主见、没见识、立不起来？
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主见，什么是自己的思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将原主的记忆捋了一遍，石慧无比庆幸自己最初的记忆是源于那个本源的世界。一个人的世界观一旦成型，想要改变太难。就比如原主这样被封建教条抹去所有自我的，除非喝下孟婆汤重新投胎，否则你想要她接受新思想，难！
只看看那些误入邪教和传销，发疯的人就知道洗脑的可怕之处。
“咚咚~小姐，小姐是我啊！”
石慧听到声音，站起身推开窗户却见窗外站着一个老妈子和一个丫鬟。略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是原主的奶娘刘翠和陪嫁丫鬟丁蓉。
原主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不算差，还有奶娘带着奶兄以及四个陪嫁丫鬟。四个陪嫁丫鬟年纪大的两个已经嫁人，年纪小的丁蓉和丁桂，丁桂已经投了五姨太。
奶兄宋钢如今只做些粗活，饶是如此母子两个加上十岁就跟着原主陪嫁过来的丁蓉却忠心依旧。
“奶娘！”
丁蓉警惕地看着周围，奶娘小心的从怀里拿出几个馒头。
“小姐一定是饿坏了！天杀的下贱痞子，她一个堂子出来的娼妇也敢来糟践我家小姐。”奶娘流泪道，“小姐莫怕，待司令后来，有那娼妇好看。”
“奶娘难道还不明白，五姨太敢这么做，便是笃定了司令不会管。如今不是慕容家靠着曾家了，而是曾家要倚仗慕容家。只要我还活着，怎么活着，父亲是不会过问的。”
“小姐，那可怎么办呢？”奶娘心中也未尝不知道。
都说大太太当初被二姨太欺负，是她自己软弱。可若非司令宠着，下人们捧高踩低，二姨太哪里敢呢？二姨太敢和大太太叫板，倚仗的就是司令的宠爱。
当初若非二太太没本事又急着夺权，被前来拜祭老夫人周年祭礼的曾家人撞上来，丢了司令的脸。司令不为着情面，真的会为了老夫人那点情面维护大太太？
“奶娘，人善被人欺马上被人骑，我一个人就罢。只怕那贱妇心狠手辣，日后连子湛也容不下，只怕再不能忍了。”
“小姐的意思是？”
“兔子急了还咬人，怎么也要赌一把。”石慧从梳妆台上拿了两个金镯子交给奶娘，“让奶兄将东西收好，我明日要去对付那女人。若是司令不怪罪也就罢了，若是司令要为了那女人报仇，咱们就想办法逃出去。”
石慧自不怕那什么司令，那男人不是长情的。就算她杀了五姨太，司令最多生气，更加讨厌她，却绝不会拿她抵命。五姨太再得宠，活着是心头宝，死了每两日也就扔过墙了。
只是她与原主性格相差太大，少不得塑造一个走投无路性格大变的故事来。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人有没有发现曾淑兰的变化，却不能无视原主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她的任务完成度高呢，那是除了任务目标，她也不介意对原主在意的其他人释放善意。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奶娘闻言，有些心慌。
“奶娘，我被关进来时就病了，今日差点一病去了。只是迷迷糊糊到底记挂着子湛兄妹三个和你们。说来说去，人都有一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可怜的小姐，好，奶娘都听你的。司令真的那么无情，奶娘也会挡在你前面的。大不了死在一处罢了！”
“奶娘，你与丁蓉先回去吧。养精蓄锐，明日才好对付她们。”
“小姐放心便是，奶娘晓得了。”
丁蓉又凑过来与石慧说了两句，才扶着奶娘借着夜色走了。
“娘，是不是刘奶奶和蓉儿姐姐来了？”石慧关好窗子，就见慕容子湛坐在床上问道。
“奶娘怕我们没得东西吃，趁大家睡了，偷偷送了吃的来。”石慧轻声道。
便是这几个馒头，大约也是奶娘、奶兄和丁蓉怕别人发现，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的。做主子的都落魄成这样，忠心的下人又怎么会一点不被磋磨呢！
刘翠和丁蓉过来，虽然极力表现正常，石慧却发现了她们的疲倦。两个是原主的奶娘和大丫鬟，往日也不做粗活，只是如今就未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更想写乱世中人的无奈，尤其是女性。然而他们有的能够自强，有的只能更彻底的融入泥潭。（嗯~以前看过一本书说衍圣公家的女人生活方式，啧~那真是和坐牢没什么分别。古代女人不容易，做孔家的女人更惨。）
初步人物关系表，女主会先安内宅，再往外发展：
大太太曾淑兰（旧社会式闺秀）：大少爷慕容子湛（7岁）、四少爷慕容子渊（3岁）、四小姐慕容子清（3岁）；
二姨太苏月（交际花）：大小姐慕容子淇（6岁）；
三姨太叶赫那拉?舒舒（没落的旗人庶女）：二少爷慕容子渠（5岁）、二小姐慕容子淳（4岁）；
四姨太江馨月（大学生）：三少爷慕容子淙（4岁），有孕
五姨太彩英（花魁）
三小姐慕容子萍（婢生女）（3岁）

第384章 民国风云（三）
次日，五姨太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如今她已经拿到了管家的权利，若不打扮的容光焕发，如何留住男人的心，震慑住下面的管事和佣人。
五姨太生的极美，若非如此一个娼门女子也不会被抬进慕容家做姨太太。慕容家的姨太太们无论是交际花出身的二姨太，还是旗人庶女的三姨太，抢来的四姨太，都有一副好容貌。
这位司令大人别的不说，审美是极好的。
“太太，大太太的禁足今天就到期了，好不容易将人关起来，难道真的要放出来？”五姨太的丫鬟栀子问道。
五姨太摸了摸鬓角，微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会一次治死了她吗？”
“如今司令最喜欢的就是太太了，若是大太太死了，太太就可能被扶正做大房了。”栀子建议道，“曾家如今只能看司令的脸色，又远在金陵，可管不了司令的家。”
“傻孩子，我是什么出身？司令能娶我进门已经是极好了。大太太再不好，曾家到底是名门，说出去有面子。大太太若死了，司令只会另娶个门当户对的正室。”
“既然如此，太太为什么还要将大太太得罪了？”
“大太太性子软绵，司令早就厌倦了。四姨太又有了，我还没孩子，不趁着这个机会得些好处，难道真要向老二、老三一样年老色衰，被司令丢在一旁？”五姨太微笑道，“将大太太伺候服帖了，做个门神，我自己做主岂不好的？男人的宠爱是靠不住的，到手的金银钱财才是可靠的。”
另有一句话，五姨太却是没有说的。她如今才进门，根基不稳，若是直接奔着正室的位子去，只怕会被群起而攻之。如今大太太在，二姨太和三姨太那两个蠢货，才会乖乖做她手中的刀子。
大太太是不中用，却有两子一女，尤其是慕容子湛是司令的长子，已经知事了。若是不先解决那几个兔崽子，除了大太太有什么用。
“可是您不是告诉二姨太和三姨太，等大太太死了好分——”分大太太的嫁妆和私产，栀子再不知事也说不出口。
“我若不这么说，那两个贪心的岂非这会儿就将东西贪了去？现在先让大太太占着正室的位子，十年二十年后，我儿子长大了，可就不是。大太太总要死的，将她驯服了，她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何必急着现在分，让那两个蠢货得了好处。”五姨太轻笑道，“你五岁就跟着我，又是我带进府上的，日后跟着我，自有你的好处。”
“栀子的命本就是太太的，若非太太，栀子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哪有现在的好日子。”栀子诚心诚意道。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忠心的，这些事也就不瞒着你了。只是出了这个房门，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五姨太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妆容起身道。
新旧交替的时代，注定充满了各种风情。府上的几个女人，简直几乎集齐了这个时代女性的穿衣风格。
大太太曾氏淑兰是汉家的名门淑女，喜欢立领对襟袄褂和马面裙这类秀禾装；三姨太叶赫那拉?舒舒是旗人家的姑娘，爱直腰的旗袍；四姨太江馨月是大学生，如今不是学生了，也偏好这会儿改良的袄裙，比大太太少了几分端雅，多了几分清新；二姨太苏月是交际花出身，五姨太彩英是娼门出身，这两个喜欢时下凸显腰身，开叉露腿的旗袍。
虽然现代社会喜欢将这种源自于满人旗袍的开叉旗袍作为中国服饰代表之作，不过石慧却更偏好汉家千年各具特色的服侍。无论是秦汉的交领、隋唐的齐胸襦裙、亦或是宋代的对襟，明代的秀禾装都更具有特色。
至于旗袍，确实有很多人穿出了那份优雅，然或许是它代表的特殊时代背景的关系，石慧总觉得相较于历代的汉服，旗袍略有些轻浮，无法表达中国女性偏好的气质。
五姨太下了楼，看到已经坐在桌前用早饭的人，立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竟然看到了本该在禁足的大太太！
是，今日大太太禁足的时间已经到了，她本不打算将大太太关太久，不过是想要打击一下对方的威信罢了！可是还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大太太不仅出来了，还坐在上首享用早饭。
不仅如此，就连往日从不出来的四姨太也坐在厅中。二姨太和三姨太脸色阴郁地瞄着大太太，似乎有所忌惮。然而在二姨太和三姨太的注视下，大太太却全无往日的畏缩，动作优雅从容地吃着早饭。
听到脚步声，二姨太和三姨太立时见到了主心骨一样热烈的看向了五姨太。
“这两个蠢货！”五姨太暗骂了一句，身姿摇曳地向大太太走了过去，“大——”
“既然五姨太来了，就开始了！”石慧放下手中的勺子，笑道。
五姨太宛如一口要喷发的火龙，忽然被一只手按了下去，火只能望肚里烧了。
“我这两日病的迷迷糊糊，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听说如今是五姨太帮我管着府上的事情？”
五姨太心下一沉，今日大太太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莫非之前是扮猪吃老虎？
“姐姐，帮你管家，可是司令的意思。”五姨太皮笑肉不笑道，“并非妹妹有意为难，实在是姐姐——”
“唉~这声姐姐，我却不爱听的。如今是新社会了，妾也不叫妾了，叫姨太太，只是既然是姨太太与过去的姨娘大约也没什么区别。没听说过那家的如夫人可以和正室姐妹称呼的。四姨太，你是读过书的，可是这个道理？”
江馨月略看了石慧一眼，随口道：“夫人说的是！”
“五姨太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既然是堂子里出来的，自小学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懂道理没关系，这尊卑关系可不能忘了。”石慧举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温声道。
五姨太脸色一变，冷声道：“大太太现在是要与我论尊卑么？这话您怎么不与司令说去。”
“我与司令说什么，那是我的事情。如今，我却要问问另一件事情。”石慧顿了顿道，“原本还不知道谁负责，既然这几日是五姨太代为管事，想也有着落了。五姨太帮我打扫了屋子，我本该感谢。只是今日检查东西，却发现老夫人传下来的一件传家宝物被打碎了。”
“什么传家宝物？”二姨太忍不住问道。
“既然是老夫人留给我的传家宝物，自然是日后要留给慕容家长媳的，与二姨太可没有关系。”石慧瞄了二姨太一眼，转而看向五姨太道，“五姨太，此事该如何是好？”
“我怎么不知道大太太有什么东西被打坏？”五姨太冷笑道。
她不急着弄死大太太，是笃定了大太太是掌心的蚂蚁，只要她高兴随时可以弄死。至于老夫人留下的那些，迟早也是她的。如今留在大太太房中不过是给司令看的，哪里会让人这般粗心打碎了。
“我也不知道打碎的是什么，老太太留下一个盒子只说是传家宝，我也没有打开，如今却成了一堆碎片。”石慧将一个盒子丢在桌子上道，“不如五姨太去问问老夫人，她老人家当初留下的是什么可好？”
锦盒中装的是一些碎瓷片，伪装并不惊喜，瓷片并不太碎，还隐隐能够看出是府上用的茶杯碎片。
“曾淑兰，你拿几个破瓷片来糊弄我！”五姨太怒极，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桌上的茶碗，就要捧起茶碗砸过去。
然而五姨太的手还没有碰到茶碗，就听到“砰”的一声，五姨太倒在了地上。
二姨太和三姨太看到五姨太大睁着眼睛倒在地上，眉心一个黑洞，立时吓得大叫起来：“啊，杀人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四姨太听到这声枪响，也吓了一跳。看到五姨太躺着的位子，有鲜血流出来，顿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下意识想大太太看去。
大太太穿着一身薄荷绿的立领秀禾装，手上拿着一把手枪，从容不迫一如拿的不过是个茶盏罢了。
四姨太向来不管府上的事情，她也知道大太太的日子不好过。可是那又如何呢，她比大太太也好不了什么，一样是身不由己罢了。可是四姨太知道大太太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兔子急了咬人？若真是这样，可就有趣了。想必司令大人知道后院起火，会很恼火吧？
听到一阵脚步声，却见副官带着几个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司令有两个信任的副官，一个姓白跟在自己身边，一个姓林负责保护他身边的女人。
这次司令出远门去了金陵，就留了林副官在府上保护自己的妻儿家小以及外面的小情人。
“林、林副官，大太太、大太太她杀了五姨太。”二姨太见林副官冲了进来，扑上去保住林副官道。
“二姨太，男女授受不亲可明白？”石慧淡然道，“还有三姨太，少嚎两声行吗？吵得我耳朵痛，多学学四姨太不好吗？”
“大太太？”林副官试着出身道。
“既然林副官来了，就让人将这里收拾了。只是还有一件事，你今天务必办好。五姨太的娘这几年逼良为娼，黑良心的勾当做的太多了，你去把人抓了，为民除害吧！”
林副官脸色一沉：“五姨太真是大太太杀的？”
石慧微微一笑道：“有问题吗？”
“五姨太是司令的女人！”
“哪有如何，我是司令明媒正娶的妻子，给老夫人尽过孝的。莫说我今天杀了一个做错事的五姨太，便是我将府上的姨太太都杀了，林副官你能做的也只是收拾残局。至于我会不会受到处罚，那只有司令能决定。”
二姨太和三姨太闻言，脸色发白：“林副官救命啊！”

第385章 民国风云（四）
“瞧瞧那点胆量，司令可是枪林弹雨闯过的。怎么说也是司令的女人，怂成这样子，真是丢慕容家的脸。”石慧将手枪放在桌子上，对林副官身边的两个士兵道，“你们两个将二姨太、三姨太送回房去，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
二姨太和三姨太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哪里敢反驳，只是眼巴巴望着林副官，希望林副官可以制住“发疯”的大太太。
两个士兵听到大太太的命令，都没有看上司林副官的意思，已经依言上前扶两位姨太太上楼。林副官心下一紧，这两人是他的心腹，便是不能违背大太太的意思，也不该一点不看自己的长官的意思。
且二姨太和三姨太就算已经失宠，也是司令的女人，哪里是谁都敢扶敢碰的？果然，伺候二姨太和三姨太的女佣立时上前扶住了两位姨太太。
只是两个姨太太已经吓得手脚发软了，同样目睹了大太太杀人的女佣有能好到哪里去？几个女人几乎是互为支撑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见二姨太和三姨太离开，石慧望了四姨太一眼道：“四姨太若是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吧！”
四姨太江馨月看了石慧一眼，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相较于二姨太和三姨太，这位四姨太着实镇定。要么就是见过大世面或者有所依仗，亦或是一个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的人。
“大太太，不管怎么说，几位姨太太都是司令的女人。”林副官见三位姨太太离开，开口提醒道。
五姨太已经死了，正如大太太所言，就算大太太杀了人，也只有司令能给他定罪。然五姨太再得宠，也死了，而活着的大太太却是司令三个孩子的生母。
林副官只期望大太太不要在发疯，把其他几个姨太太也干掉了。
“林副官的意思，我明白。二姨太和三姨太为司令生过孩子，就算犯了错，也会有改过的机会。”石慧轻笑道，“五姨太的后事和她外面的那个生母，林副官可要办好了。”
林副官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受人要挟，要挟他的还是那个懦弱胆小的大太太，不由也生出几分怒气：“大太太难道就不怕卑职与司令说什么吗？”
“林副官是司令最信任的人之一，否则也不会将府上的妻儿的安全托付于林副官一人。不过林副官想必也听过疏不间亲的道理。”
“只怕司令也不知道大太太的另一张脸吧？”
“另一张脸？”石慧摸了摸桌上的手枪，“这把枪是司令放在家中的，如何开枪是司令教的，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失手杀了一个姨太太，很奇怪吗？”
原主刚嫁入慕容家的时候，夫妻倒也有过恩爱。司令还真教过妻子打枪，不过原主对此不感兴趣，没有继续学罢了。至于枪，在这府上就更不稀奇了。
司令在家中珍藏了不少武器，如今外面有的型号，府上都有。莫说是枪，便是手雷什么也能找到。只是家中的女人不会玩，更不会去碰罢了。
“大太太心中有数就好！”林副官深吸了一口气道。
林副官正要叫人进来处置五姨太的尸体，奶娘却跑了出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听到枪声，发生了什么事啊？”
然后，林副官就见大太太突然脸色发青，汗如雨下，手也微微颤抖：“奶娘，我杀人了！”
杀人不眨眼，气场两米八的大太太就这样扑到奶娘怀里哭了。
这才是大太太的正确打开方式，只是莫名的林副官又觉得方才见到的大太太才是大太太真正的模样。不知道司令是否知道大太太的真面目。
“小姐不要怕！都是那小娼妇不好，欺负小姐和小少爷。她该死，死了好！”奶娘抱着石慧厉声道。
“可是，奶娘，我杀了五姨太，老爷一定会生气的。也许还会想要杀了我给五姨太偿命。”
“胡说！小姐是老夫人做主娶进门，那贱人什么东西，值得小姐偿命。小姐莫怕，你还有少爷呢！”
石慧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是吗？可是我好怕司令生气，不如这样好了！五姨太的生母逼良为娼被揭发了，林副官下午要去抓人。就顺便将盛京最美貌的花魁请来，我挑两个美貌的买了回来，给司令赔罪吧！”
想到司令的冷酷，奶娘也没有反对，希望司令看到新夫人，不要记恨小姐杀了五姨太：“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太委屈小姐。”
林副官嘴角微抽，杀人的倒是成了受委屈的。
虽然不情愿，林副官却也只能照办。不管司令不在，不管怎么说，情理上，大太太和大少爷才是当家作主的。哪怕大太太已经失宠，大少爷才七岁。
“不委屈，只要司令高兴，知道我们母子的好就够了！”石慧微笑道，“林副官想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就耽误你做事了。”
“太太放心，您交代的，卑职必办妥。”林副官说着便退了出去。
其实，大太太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重要呢？她是司令的妻子，大少爷的母亲不会变。大少爷、四少爷、四小姐还小，大太太能够依靠的只有司令。
不管大太太做了什么，要争的不过是司令的宠爱，又不会伤害司令。司令都不爱理会几位夫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他这个副官难道还要去管司令的夫人们之间恩怨？
刘翠只顾着担心自家小姐，看到五姨太的尸体被拖出去，才深刻的意识到那个厉害的五姨太已经死了，被小姐一枪打死了。
想到她可怜小姐连杀鸡都不敢看，如今却被逼的拿起枪杀人，刘翠就说不出的心痛。可又能怎么办呢？曾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曾家，慕容家唯一明理的老夫人又早早的去了。能够让小姐依靠的小少爷也才七岁，还需要母亲的保护。
“奶娘，我让你陪着子湛他们，你怎么出来了？”
“蓉儿在房中照顾小少爷和小小姐，奶娘听到枪声，实在是担心小姐，就出来看看了。”奶娘犹豫了一下道，“小姐，你说——”
“奶娘，不要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此，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午，林副官果然将盛京的几位花魁都请了来，其中还有如今盛京有名的交际花。最妙的是其中一个与五姨太竟然还有五分相像。
“请诸位来为了什么，想必林副官已经说过了吧？”石慧道，“府上有个颇得司令喜爱的五姨太死了，未免司令回来伤心，我准备为司令纳两个新的姨太太。不过，我做事情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愿意的就上前一步吧！”
几个女人对视了片刻，终于有几个往前走了一步。
“丑话说在前头，进了门，我可不保证你们就能得到司令的喜爱。不过，若是司令没看上，我会给你们一笔遣散费，你们拿着钱会堂子里，还是出去嫁人自立都可以。当然，要是在府上犯了什么不改犯的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原本上前的人中，有个女人又退了回去，另两个女人走了上来，十个女人竟然有八个愿意留下。
石慧将八人的基本情况问了一遍，选了三个留下。长得肖似五姨太彩英的是个交际花，名朱玛丽，石慧予了她五姨太的名分。另外两个则是妓女出生，一个是清倌人竹玲，一个长相美艳名晚霞。付了竹玲和晚霞的赎身钱，将余下人派人送了回去。
慕容复的别墅很大，是多栋别墅连在一处。北楼是司令的书房和待客的地方，原本石慧随老夫人住在东楼，二姨太、二姨太住在西楼，四姨太住在南楼。
如今多了三位姨太太，石慧将新来的五姨太、七姨太安置在了西楼，六姨太与四姨太为邻。府上的小少爷小小姐，除了年幼随母亲住的，都搬到了东楼和石慧住在一处。
于是东楼除了原主的几个孩子，又多了没有生母的三小姐慕容子萍。慕容子萍的生母是老夫人的婢女，与主人春风一度，生了一个姑娘，却连姨太太都没做上就难产死了。
这位三小姐是跟着府上下人生活的，说是三小姐，过的却是家生子的日子。
没两日，四姨太却将自己的儿子慕容子淙送了过来。
石慧从原主的记忆知道四姨太从来不管慕容子淙，只是听了奶娘的话才知道，岂止是不管，简直是生下来之后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慕容子淙是府上的三少爷比慕容子渊大一岁，自幼是奶娘带的。不过因四姨太是司令的心头月，倒也没有人敢苛待。只是这位三少爷长得粉雕玉琢，却连说话都不伶俐。
石慧给他检查过，并非身体有什么问题，而是长期以来，没有人陪伴他说话，没有这方便的锻炼导致的。
“这位四姨太是个狠心的。”奶娘看着没有两天，已经玩的很好地慕容子淙和慕容子渊叹息道。
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慕容家的孩子很难有正常的玩伴。这也是为什么四姨太将儿子扔过来，她没有拒绝的缘故。她能将三小姐从佣人之间抱过来，成为慕容子清的晚辈，自然也不介意有慕容子淙陪伴慕容子渊。
“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进慕容府做姨太太并非江馨月的本意，一个有自己思想的女性，却被抢来做了军阀姨太太。其中的苦闷外人又从何知晓？
外人只看到江馨月对儿子无情，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慕容子淙只是她被人强迫后生下的孩子，又如何让她以正常的母亲角色去照顾这个孩子？
与其说无情，石慧倒是觉得或许是怕自己将恨延续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吧！

第386章 民国风云（五）
若石慧是真的曾淑兰，自然很难接受丈夫的庶子。可她并不是，于她而言，这几个孩子都如同收养。当然做为任务目标的慕容子湛、慕容子渊和慕容子清得到的关注会多一些。
陌生人相处，感情是处出来的。她虽然不会继承原主的感情，却又对方的记忆，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
正如石慧所想，家里的孩子虽然多，但是孩子们的玩伴却不多。过去，因为各房针锋相对，孩子们也不会在一处玩。如今慕容子淙和慕容子萍搬过来一起住，至少差不多大的龙凤胎是高兴的。
相较于憨吃憨玩的四个小的，七岁的慕容子湛就要辛苦多了。慕容子湛刚出生，做为长子，司令还是宠过的。到了五六岁，也请了人来教，只是司令这几年一直忙着争权夺利，很少过问儿子的学业。
至于原主，只读过女四书，认识字，足不出户，连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如何能够指望她能够有许多远见呢？对于原主而言，向慕容子湛的老师问问儿子的学习情况，关心一下儿子的身体，就是她能够想到的所有事情了。
“夫人，林副官传话说，夫人想要的人已经找到了，可是要见见？”
“自是要见一见的。”石慧放下手中的账册道。
生逢乱世，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极苦。然而石慧看了一下慕容府上的账册，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江馨月的父母会在女儿被抢之后，要了一笔聘礼就息事宁人了。
如今市面上比较流行的货币是银元，国银元最受欢迎，一元可购买20斤左右大米或五斤猪肉，普通人一月有三五十的收入，日子就可以过得不错。
如沪上的普通工人月收入在二十元左右，高技术人员可达四五十元，至于工程师、大学教师、记者、作家、律师等白领家庭，从上百元到几百元不等。
然而慕容府上的姨太太每月月钱就要三百大洋，每月还有衣服首饰若干。若是得了司令欢心，得了什么都不在其列。比如四姨太的弟弟，每月都会从府上的公账拿走一两百，二姨太和三姨太的家人也时常有来打秋风，不过这两位没有四姨太得宠，基本不过过百。
林林总总加起来，府上的女人孩子，加上养着的厨子、佣人等，一个月支出就能达到三四万。按照六七十银元就可以配一把步兵木仓加两百发子弹计算，这三四万银元就能够装备一支500人以上的队伍。
这是一个官匪不分的年代，普通人面临的不仅是苛捐杂税，还有战乱与疾病的危险。
如今这些军阀十个有十个都是靠着民脂民膏，甚至掘坟盗墓，开挖矿产来捞取军饷。这位慕容司令自然也不例外，要是花这样的钱，石慧可真担心他们母子会受牵连遭到报应。
哪怕经历了许多，石慧的血已经是热的。有些东西看到了，就再也无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的思想不容于这个世界，那么你只能选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或者让这个世界适应你。
后者看起来是异想天开，然石慧从不觉得异想天开有什么不好。在遇到系统时，她也觉得成为什么武林高手，破碎虚空都是异想天开而已。
其他的暂时不说，不过如何开源需要好好想一想。至少，她希望这些不义之财可以更好地用于军队，用于抵御外敌，而不是被这些姨太太买了衣服首饰。
让佣人去给林副官传话，石慧叫丁蓉将慕容子湛叫过来。在这府上，石慧最信任的就算原主的奶娘刘翠，丫鬟丁蓉还有奶兄宋钢。前两日，石慧将宋钢送去学开车和打木仓了。刘翠和丁蓉就负责照看几个孩子。
“娘！”
自从娘生病之后，转变了许多，比如面对家中的姨娘，不像过去一样畏畏缩缩，不敢惩治了。娘说这是因为有他可以依靠的缘故，慕容子湛很高兴。
他好希望自己可以快快长大，多学本事，保护娘和弟弟妹妹。等他长大了，那些姨娘再敢欺负娘，他就把他们丢出去，慕容子湛暗自下了决心道。
见慕容子湛出来，石慧起身道：“娘让林副官给你找了新的老师，你随娘去见见吧！”
“就是前几日娘说的日语老师和英文老师吗？”慕容子湛好奇道，“爹以前去过国外，孩儿以后也要去吗？”
“有些本事如今你在国内也可以学了，自然就不用跑国外去学了。”石慧微笑道，“不过在哪里学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到真本事。”
若是生在和平年代，石慧会希望每个孩子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然而生在这个年代和这样的家庭，慕容子湛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至少在国内，在这个乱世中，想要活的好，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来成为他父亲的继承人，手握一方军权。成为军人，固然会面临牺牲的危险，可是做为战士死去，总是胜过倒在逃亡的路上，或是死的不明不白。
这个时代是属于勇者的，你越畏惧死亡，贪生怕死，或许死的更快。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逃走，比如逃去美利坚，逃去澳洲这些不会轻易被战争波及的国家。凭借他们如今的身份和本事，就算远渡他乡，石慧也能够保证让孩子们过的好。
可是，她却不愿意。或许逃去国外，可以保证任务百分百顺利完成，她却依旧选择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家园，有他们抛弃不下的情。
无论如何，石慧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成为数典忘祖的存在。
慕容子湛牵着母亲的手，往前走去，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小小的他，心中却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今日他即将走上一条未知的，甚至也未必是光明的道路。
但是他会努力地走下去，努力做到最好。
虽然将请老师的事情交给了林副官，不过石慧却有要求多找两个人，以便于挑选。
这次林副官带来了四个人，一个白人神父，一个留学过日本的海归，以及两个日本人。这几年盛京的日本人越来越多，为了什么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盛京这边会说洋文的人不多，卑职请了jaden神父，若是夫人不满意，只能让人去北平或者沪上找找了。”
“jaden神父可会说中文？”
Jaden神父是在场唯一的白种人，穿着传教士的服侍，挂着十字架项链：“我会说中文。”
“请问神父的故乡在哪里？”石慧又问道。
“哦，我是英国人，我的家乡在考文垂。”jaden神父的中文有些生硬，不过与人交流不成问题。
“府上有意为小儿请一位英文老师，若是有空，我也会带其他孩子一起旁听，不知道神父可愿意？”
“我愿意的！”jaden行礼道，“我来到这里，是神的旨意。”
石慧又问了神父几个问题，最后议定神父每天过来教一个半小时的英文和数学。至于教日文的人选却又三个人，石慧最终选了一个来自京都据说是记者的年轻人，每天下午过来教一个小时日文。
教学从明日开始，林副官又负责将人送了出去。
“湛儿可知道为什么三个日文老师，娘为你选了中村老师？”
“因为中村老师的日语说的最好？”
“娘可不懂日语，更不会分辨他们三人那个日语说的最好。再说了，三人中有两个本是日本人，都是大学毕业，另一位森田更是名牌大学毕业。”
“子湛不懂，娘教教孩儿好不好？”
“这三人，那个留学生虽然是中国人，可是听他说话，处处以日本为荣，早晚都是日本人的狗。至于那两个日本人，森田是生意人，做的又是矿产生意。他来府上应聘老师，并不是想做你的老师，而是想要在盛京开矿。无论，你父亲允不允许他在盛京办矿场，他都不会教太久。”
“那么中村老师是真的来应聘老师吗？”慕容子湛有些懵懂地问道。
“好孩子，你这个问题倒是问到点子上了。Jaden神父肯来教，是因为他想在盛京传教，得到我们的庇护，当然最好能让我们家的人信教。可是中村老师是为了什么呢？”
“中村老师是记者，他的收益并不低。可是娘给老师开的工资也不高，他来可能不是为了钱。但是他又不是jaden神父是为了传教，也不是做生意的，想要开矿什么。”
“你可知道这几年，盛京多了许多日本人？”
“他们是来做生意的。”
“做生意，北平、沪上都比盛京繁荣。若是与森田一样看中了盛京这边的矿场还能说得过去，可是盛京多起来的日本人许多都是记者、老师等不同职业。”
“孩儿不懂！”
“他们觊觎我们的土地，想要圈走宝岛一样，圈走我们的盛京。这些人就是日本人派来的先头部队。”
“娘是说中村老师可能是日本人的奸细？那娘为什么还要请他来？”慕容子湛有些委屈道。
“你可知道娘为什么要你学日语？”石慧摸了摸他的头道，“日本人喜欢与他们的敌人做朋友，了解他们，以便于对付他们。我们乃是礼仪之邦，敌人便是敌人，朋友便是朋友，自不会混于一体。然而，我们的先人也说过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娘希望你能够学日语，多了解这个国家，将来才知道如何对付敌人。至于为什么选了中村——”
“不管如何，他们都会想安插人进府上。细作只有藏于暗处才是细作，被人发现的细作，那随时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武器。”
石慧带着慕容子湛回去，又细细地与他说了如何与jaden和中村这两位新老师相处。

第387章 民国风云（六）
定下了两位新老师，晚上，林副官又传话说司令已经从金陵回盛京，结果半途有事转道北平，会晚几日回来。这对于石慧而言是个不错的消息，司令越晚回来，她也越有越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对于石慧而言，如今最大的困难就是无人可用。身边可以信任的只有三个佣人，忠心是有，但是三人都是大字不识几个，放出去根本没办法独当一面。
这宅子里的人就算收服了，也不过多了几个忠心可靠的佣人。林副官被她恩威并施强行拉到了自己这边，不过也只是在不背叛司令的前提下，为她做些事情。
林副官是司令的心腹，就算他有意投诚，石慧也不敢百分百的信任。不过许多事情只能一步步来，急不得，人总会有的。
相较于培养自己人，她现在还有一件更迫切的事情要做，比如让自己来一点“顺其自然”的改变。
石慧敢肆无忌惮地在几个姨太太和林副官面前，展现自己的另一面，是因为对于这些人她有身份上的优势，需要用另一面去弹压他们。但是这在司令面前是行不通的，因为在这个人面前，她不仅没有身份上的优势，还是势弱的一方。
兔子对于狐狸的转变是无可奈何的，然而狐狸若是敢挑衅狼，那么后果绝对会很严重。石慧还没有自大的能够在得罪这位盛京土皇帝后，可以带着孩子们全身而退。
如何让司令接受“她”的转变，顺其自然地从这座大宅走出去，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于是，石慧开始了陪儿子上学的日子。
由jaden神父和中村老师负责的外语课程，石慧会全程陪同。原有的那些课程石慧并没有急着做调整，毕竟她现在扮演的是个没什么学识的母亲。除了为外文课程，适当缩减了上课时间，慕容子湛这些课程都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Jaden神父和中村老师在教导语言的同时，jaden神父也会讲一些自然科学和数学类的知识，而中村老师则被要求说一说日本的风俗习惯等。
正如石慧预料的那样，这位中村老师的身份或许并不简单。他非常乐意为母子二人讲述一下“美好”的樱花帝国，同时通过这种闲聊反过来套取府上的消息。
石慧有心借着中村来训练儿子的机敏，母子两人一个扮演着没有什么见识的旧社会女人，一个扮演聪慧却无城府的孩子，顺着中村偶尔也泄露一些府上的东西。
两人说出来的都是日本人随意收买一两个佣人就能知道的消息，偏偏就给中村营造了他们能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中村失望的同时，也很清楚，慕容司令不会傻得将军政大事告诉无知妇孺的。
中村来之前，也没有想过通过这母子二人知道什么。不过是想要借此寻找接近慕容司令的机会，进出慕容府罢了。
石慧以为司令会在北平多留几日，没想到过了三天，他就从北平回来了。石慧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在盛京闻名遐迩的司令大人慕容麟。
慕容麟不过三十多岁，身材欣长，容貌俊美。虽说是子承父业，然他能够在父亲被刺身亡后，坐稳这个位子，也算有些本事。年轻英俊，有权有势，这样的男人确实有花心的资本。
无论是他的才貌还是权势都足以吸引无数女人前仆后继。看到慕容麟真人，石慧倒是越发佩服起四姨太来了。被这样一个男人捧在手心，却能够看清其本质的女人可不多。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并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概念。
慕容麟带着满身风尘回来，身上还有未曾褪去的煞气。随手将大衣丢给女佣，对林副官道：“这半个月府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禀司令，五姨太死了。”
慕容麟挑眉道：“病了？”
“五姨太被——”
“父亲！”林副官正要开口，却被跑着下楼的慕容子湛打断了，“父亲多日不归，孩儿甚是想念。”
见长子一脸开心地向自己扑过来，慕容麟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推开。他这个长子虽然年纪小，却行事稳重，在他面前也从来不多话。慕容麟在孩子们面前一贯严肃，家中孩子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慕容子湛算是好一些的，却也是恭恭敬敬，一板一眼。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慕容麟平日没什么空关心子女，可是对于孩子们的亲近心中还是高兴的：“你已经长大了，可不能这么不稳重。我让人从沪上带了一些东西回来，你去寻白副官先挑。”
“还是让白叔叔送过来，孩儿和弟弟妹妹一起挑吧！”慕容子湛拉着慕容麟，有些为难道，“孩儿有件事想要求父亲。”
“何事？”
“前些日子，五姨太将我和娘还有弟弟妹妹关在佣人房，还不许我们吃东西。娘求五姨太放我们出去，五姨太不肯。娘，就拿了父亲的枪威胁五姨太，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想到家中那个兔子一样温顺的夫人，慕容麟略有些玩味地看着儿子。
“枪走火把五姨太打死了！”
林副官嘴角微抽：走火？大太太开枪的动作不要太利落。
“你娘开枪打死了五姨太？”慕容麟吃惊道。
“父亲，娘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慕容麟的神情有些奇怪：想当年他心血来潮，教曾氏用枪，曾氏只被他握着手拿着枪就能吓得闭目底叫，五姨太做了什么能够逼得兔子急了？
“父亲，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姨太太和娘生气吗？”
“你娘倒是长进了！”慕容麟淡笑道，“死了就死了，让人好生安葬就是了！”
见到慕容麟的反应，林副官略有些吃惊。他也想到了司令不会为了一个死的五姨太为难大太太，但是没想到司令一点惩罚的意思都没有。
当初五姨太进门时何等风光，府上这么多姨太太，也就是五姨太从大太太手中抢到过管家权。没想到一夕之间死了，却连司令一个惋惜的眼神都没有得到。
“谢谢父亲！”慕容子湛高兴道。
慕容麟回来时并没有提前通知，因着慕容子清着凉发热，正在照顾孩子的石慧并不知道大儿子已经先一步将五姨太的事情报备揭过了。
“夫人！”
“嘘~子清昨夜没有睡好，不要吵着她了。”石慧压低声音道。
“是，夫人。”丁蓉低声道，“司令回来了！”
“回来了？”石慧略有些意外，“你在这里照顾子清，我过去看看。”
想到司令可能为了五姨太的死发作，石慧让刘翠和丁蓉在东楼看着几个孩子，自己独自去了。
才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二姨太和三姨太的哭嚎声。听到两人这样的大哭，石慧心中略放心了些。
男人鲜有不爱女人梨花带泪的模样，可这个哭也有个讲究。至少二姨太和三姨太这种哭死死了爹妈的哭法，想要让男人怜香惜玉可不容易。
“老爷，您回来了！”
慕容麟刚被二姨太和三姨太嚎的头疼，就听到了一声带着几分怯意和欣喜的声音。就见夫人曾氏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大摆裙站在丈外，温顺如旧，却又仿佛有些不一样了。
“娘！”原来坐在慕容麟身边的慕容子湛迅速跑到了石慧身边。
“湛儿不是在上课吗？”
“孩儿听说爹回来了，就和先生请了假。”慕容子湛吐了吐舌头道。
石慧确实不相信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在府上收拾了一遍。虽没有将府上的人都收为己用，可是绝不是消息滞后之人。若非为了安排几个孩子，二姨太和三姨太不会比她先到。
至于慕容子湛，若无意外，他是不可能在自己之前知道慕容麟回府的消息的。除非这孩子一直都等着，特意盯着前院。
石慧并不像慕容子湛参和到五姨太这件事中来，不过孩子多个心眼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也不会因此责罚儿子。
“父亲让人带了许多有趣的东西回来，孩儿想要和弟弟妹妹一起分可以吗？”
“你是大哥，你给他们分就好了。”石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分完了东西，别忘了功课，今天的课程不能落下。”
“孩儿知道了！”因为从父亲那里得到了肯定，不会为了五姨太的死追求，慕容子湛倒是没有找借口留下。
目送慕容子湛离开，石慧长在一旁看着二姨太和三姨太你一言我一语告状，说她如何凶残地杀了五姨太，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好了，事情我已经明白了。”慕容麟按了按太阳穴，看向石慧道，“曾氏，此事你有什么话说？”
“五姨太是我杀死的，妾无可抵赖。”石慧静默了片刻道，“妾这几日，日夜难寐，一想到老爷会为了五姨太的死难过，就自责在心。思来想去，唯有为老爷纳了三房姨太太以做补偿，还请老爷恕罪。”
“老爷，大太太可是杀了人！”二姨太尖声道。
慕容麟冷哼道：“哪有如何？夫人再不好，也是湛儿的母亲，还要为五姨太偿命不成？”
二姨太闻言却是目瞪口呆，老爷的意思是大太太杀了五姨太却不用受任何责罚？
石慧却重重松了一口气，仿若放下了一桩心事，柔声道：“老爷一路奔波，想来也是累了。不如先回房洗漱休息，再说其他事情吧！”
慕容麟点了点头，夫人虽然没有什么见识，胜在听话，万事以夫为先。二姨太和三姨太却是太上不了台面了。

第388章 民国风云（七）
慕容麟不提五姨太的事情，石慧初时也想过是连日奔波累了，暂时不想提及，或许会日后再翻旧账。
然而当晚，慕容麟就歇在了新纳的六姨太房中，石慧立时明白，这位司令大人是真的没有将五姨太放在心上。哪怕在慕容麟出差之前，五姨太还是一副即将取代四姨太，成为新宠的态势。
这样无情的男人，石慧见过太多，并不觉得意外。对于她而言，这样的慕容麟更好对付，至少她想要安内宅会很容易。若真是为了心中白月光发痴发狂，那才是真的麻烦。
慕容麟离开盛京半个月，自然有许多公事要办。趁着早饭的功夫，石慧便带着孩子们去餐厅给他们的父亲问安，一道吃早饭。
慕容子湛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向父亲问好，然后和女佣一起帮弟弟妹妹坐上特制的椅子，才自己在父亲下首坐下。
在慕容麟看来，小孩子都是喜欢哭闹的讨厌生物。除却已经懂事的长子，其他孩子，慕容麟一般不会允许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超过二十分钟。因为没有一个孩子能够在睡着以外，安静二十分钟以上。今日看到几个孩子与自己坐在一张桌子上安静的用餐，这种体验很是新鲜。
这个家似乎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父亲，渊儿想要母亲陪我们一起用餐可以吗？”慕容子渊望了一眼站在餐桌前的石慧道。
慕容子渊才三岁，慕容麟出门半个月，他早就忘记了父亲是个怎么可怕的人。只知道父亲不在的这些日子，他都是与母亲、哥哥姐姐和妹妹一起吃饭的。
站在餐桌旁递送盘子的石慧略一愣，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说。慕容子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还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爱极了。
在石慧的庇护下，慕容子渊逐渐露出了活泼爱笑的一面，如今在东楼最喜欢笑闹的就算这孩子了。不过爱笑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哪怕他总是精力好的让你想要揍他。
慕容麟看了石慧一眼，微笑道：“你看，孩子们都开口了，夫人就坐下陪我们一起吃吧！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了，可不兴那一套。”
三十多岁的男人最有魅力，更莫说慕容麟本就长得出众。只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带一点危险的意味。对于女人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
不过新社会？
石慧心下不由暗笑，国民政府成立，颁布新的法令，可没有允许男人三妻四妾这一条。除了废除缠足等方面确实推进的不错，事实上新政府的法令几乎等同于虚设。
原主过门时，已经是新政府建立。那会儿，老夫人尚在世，原主便是站在一旁伺候婆母用餐，婆母让坐下才可以坐下。若说伺候婆母，只要意思一下就能坐下，伺候丈夫时，是绝对不能坐下吃饭的。那时候，慕容麟可没有说过类似于现在是新社会的话。
老夫人过世多年，原主也一直坚持在不与丈夫同桌的习惯。除了原主，二姨太苏月、三姨太叶赫那拉舒舒亦是如此。二姨太进门时，老夫人还在，二姨太不仅不能上桌，还要伺候身为正室的原主。
至于三姨太叶赫那拉舒舒虽为旗人，同样是学过女四书和那些规矩的。四姨太江馨月是第一个上桌与慕容麟同桌的姨太太，然后就是已经死了的五姨太。
石慧没有改变原主的这个习惯，不过是不想一下子生出太多不同，让慕容麟生出警惕来。然这段日子，石慧每日都与几个孩子一起吃饭，慕容子渊年纪小，见今日父亲回来，母亲就不能和自己一起吃饭，便有些不高兴了。
见慕容麟看着自己，石慧略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在慕容麟下首坐下。
“这次出门回来，夫人似乎有些不同了！”慕容麟不经意道。
对于慕容麟的话，石慧却一点不敢放下戒心。原主对于慕容麟的了解非常单薄，她如今对慕容麟的所知都局限于这深宅之中的人对其印象。慕容麟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家人以外又是什么样的性格和行事，可谓是一无所知。
“爹，娘最近学了很多新的东西。”慕容子湛闻言大声道，“娘给湛儿请了新的外文老师，还陪着湛儿一起上课。”
“夫人和湛儿一起学外文？”慕容麟有些意外。
“老爷以前不是留过洋么，妾希望湛儿以后也能和老爷一样厉害。四姨太是府上读书最多的，妾一直很羡慕，正好不放心新来的老师，就陪着湛儿一起听听课。”
慕容麟了然，女人总是容易嫉妒的。看来，五姨太的事情对于夫人触动很大，竟然让一向和乌龟一样缩起来的夫人学起了四姨太。莫非是希望借此得到宠爱，让他不要计较五姨太的事情？
自以为得到了真相的慕容麟并没有多想：“既然如此就好好学，多听听外面的事情。”
对于这个妻子，慕容麟并不满意，耐不住老夫人喜欢，又生的美貌。当初他留学回来，并没有想履行婚约，只是见了曾氏之后，惊于其美貌，没有按捺住就娶回家了。
曾氏虽然不能为他打理外面的关系，不过孝顺母亲，教养孩子做的极好。反正男人也不是只有一个妻子，慕容麟才没有生出休妻的念头。至于外面的交际，娶几个姨太太，带个美貌的女秘书也就是了。
如今的世道，可没有什么宠妻灭妾的说法了。姨太太们风光盖过原配数不胜数，谁让许多人的原配都拿不出手呢！如今与下属们聚会，参加外面饮宴，慕容麟一般都是带着他的女秘书。
慕容麟有专门办公的公馆，这边住的只是父母妻儿。如今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已经不在了，便只是夫人、姨太太和孩子们了。
三小姐慕容子萍的生母原就是在公馆伺候慕容麟的，不过有了身孕，还没有得到姨太太的名分，就难产死了。
石慧倒是了解过，如今公馆中还有一个留过洋的女秘书，平日负责接待慕容麟那些部将和朋友的女眷，也是慕容麟的情人。公馆中应该还有两三个类似与通房丫鬟的女佣。
“妾身过去竟是自误了。素日里，老爷说什么，妾身也听不懂。湛儿的新老师jaden神父带来外面的报纸，妾身看了，才知道如今这个世道是当真变了。”石慧微微低下头，拿帕子按着眼角，“妾身如今就想多学点东西，将来老爷和湛儿说什么，做什么，妾身不要拖累了老爷才好。”
“夫人能够说出这番话，已是难得。”慕容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辰不早了，公馆还有不少公务，只怕有几日不得闲回来，府上就由夫人操心便是。”
“老爷慢走，老爷若是空了记得回来看看妾身和孩子们。”
慕容麟点了点头，穿了大衣带着白副官走了。
目送慕容麟离开，石慧略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第一关是过去了。
“娘，孩儿吃完了，要回去上课了。”慕容子湛跳下椅子道。
“去吧！”石慧欣然道。
等四个小的吃好，收拾干净，送回东楼玩儿，石慧才着手处置府上的事情。原本不确定慕容麟这边如何，许多事到底有些缩手缩脚。如今看来，慕容麟对于府上的事情，确实不太经心，有些事情倒是可以撩开手去做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座府邸彻底变成自己的，如昨日那样让二姨太和三姨太跑到前面去上眼药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哪怕是遇到孩子们生病这样的突发情况也不可以。
慕容麟说几日没空回来，当真是连着五六日都留在公馆那边没有回府。这五六日，足以让石慧撤换掉府上其他姨太太的心腹。除却几位姨太太贴身的伺候的没有动，府内背后有主子的都被她汰换了一边，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石慧从来不觉得伪装成另一个人是容易的事情，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功夫，最好的办法就是除却慕容麟这样无从选择的人，其余与原主接触过的人，都尽量不要留在身边了。
她将宋钢送去学其他东西，让奶娘和丁蓉专职照顾几个孩子，都是为了规避这一点。
处理完大宅的事情，石慧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外面的事情。
旧社会被推翻，国民政府成立，已经有十几年。然而实际上，这个国家却依旧四分五裂，处于军阀混战中。如今国中主要实力六股，分别是四大军阀，新政府和新军。
新政府是由多股势力组成，虽然无法彻底控制地方，但是就目前而言，地方也没有推翻新政府的意思。然后就是新政府最大拥护者，位于东南的新军。相较于四大军阀而言，新军的军纪当为第一，确实以践行新政府的宣言为目标前进，不过实际上也就是控制了广东、福建、浙江、江西这一带。
四大军阀分别为控制东北三省的慕容氏、控制西北的马氏、西南的余氏以及中原地带的白氏。除却这几股势力，其间又有大大小小的军阀、地方势力无数。
许多军阀又与一些国外势力不清不楚，再说四大军阀和新军内部亦不是同心协力。
就以慕容氏为例，慕容麟是东北军阀的司令，下面有五个军长，然而这五个军长只有两人是明确拥立慕容麟。另外三人，两个中立，一个是慕容麟的亲叔父，却也是慕容麟掌控整个军团最大的障碍。
那两个号称中立的军长，也未必是真的中立，又有下面的师长、旅长都有各自效忠的对象，其中的混乱不言而喻。

第389章 民国风云（八）
原以为慕容麟有功夫四处拈花惹草，已经将整个东北集团军掌握在手中，不想其中还有这样的真相。如今细想，自己大约是高看了这位慕容司令，或许她需要重新评估此人。
不过，若是东北军团结一致，也不会偏安一隅，就连自己地盘上的土匪和日本特务都无可奈何了。现在那一派的军阀不想做大，不过是实力不足以吞并其他势力罢了。
毕竟世上从来不缺乏野心家。
对于慕容麟的感官，石慧有些复杂，从心中她是希望慕容麟能力强一点，这样才能够守住东三省。可是慕容麟能力弱一点，对她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她想做的很多事，会更有把握瞒过慕容麟。
不过不管如何，她短期之内无心染指军中之事。不说她如今的身份想要光明正大走出去不容易，只没有钱没人这条来看，想要出手也是有心无力。
当务之急，还是赚钱，许多大事背后都离不开金钱的支撑。打战需要军队，而军队是需要钱来养的。
这个年代什么最赚钱？不外乎三样：大烟、军火和药品生意。
前者是下地狱的勾当，后二者，做的好了却是利国利民。石慧决定从药品入手，她手上有白药配方，在周亦霏的任务中，又与任慈特意收购过药厂，从而拿到了一些抗菌消炎药品的生产技术。
在乱世中，止血的白药和抗菌消炎药绝对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如今消炎药并不允许市面上流通，黑市上若没有关系亦是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也是价比黄金。
不过她又技术，也需要场地和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
“二姨太，夫人请您和三姨太去锦和坊逛街。”
自从五姨太死后，府上的不少规矩就改了。大太太只能称夫人，姨太太们只能叫姨太，决不能用二太太、太太这样的称呼。只一个称呼的规矩，就将嫡庶的区别放在了明面上。
正在修指甲的二姨太听到贴身丫鬟春桃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夫人会这么好心？”
前阵子，夫人突然改了府上的用度，几位姨太太们的家人再也不能从府上拿走银子，姨太太们的月例、衣服首饰都做了规定，比原来少了许多。
只是这样，却也不能说夫人小气，因为原本没什么月例的少爷小姐突然增加了很多月例。除了月例，根据每个少爷小姐的情况，还有书本费等。不过少爷小姐的月例都需要自己去领，小的也要他们的母亲或者奶娘带着去，领了钱按下手印，确保少爷小姐能够看到自己的月例。
二姨太只有一个女儿慕容子淇，夫人的规矩一改，几乎等于将原本属于二姨太和接济给二姨太家人的银元都划给了大小姐。慕容子淇已经六岁，有自己的领地意识。
二姨太一向不怎么管教女儿，慕容子淇的性子很是霸道自私。二姨太想要向过去一样生活的舒服，就要从女儿身上拿钱，慕容子淇虽然抢不过生母，可是母女两人少不得吵一吵。
若是二姨太只是烦恼要从女儿手中拿钱，三姨太那才是真的头痛。
三姨太因为有两个孩子，夫人改了府上的用度后，三房虽然少了衣服首饰，得到的月例却多了。然，账房不在额外给三姨太娘家补贴，三姨太那个抽大烟的阿玛可不就盯上了三姨太的钱。
原本家人从府上的账房支取银元还不觉得什么，只认为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可是如今却是从自己手中将白花花的银元送出去，三姨太可不是心疼的要死。
二姨太和三姨太被夫人弄得头大，偏偏府上的人都被夫人拾掇的鹌鹑一样，两人想要搞事也搞不起来。
前阵子因大少爷新请了两个外文老师，二姨太借故发作。没想到夫人转身就说大小姐也到了入学的年纪，请了女家庭教师教二小姐弹琴识字，还让人从沪上买了钢琴回来。
然而这台昂贵的钢琴却是府上出一半，另一半从大小姐的月例出。于是大小姐的月例少了一半，二姨太心痛的无以复加。二姨太在以此事攻讦，夫人就说给大少爷请老师的钱亦是如此安排。
真算起来，这府上真有私房的其实也就是夫人。曾氏嫁女有心巴结着慕容家要保这门姻亲关系，当初曾氏陪嫁不算简薄。老夫人过世前，更是将大部分私房都留给了为她生了长孙的大太太。
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缺钱，那会儿司令正宠着二姨太，生怕长孙以后要受委屈。可是长孙又小，就将私产都交给了夫人这个儿媳妇。
石慧说的没钱，是这笔钱属于原主的嫁妆以及老夫人要留给孙儿的，并非代表她手上现在真的一无所知。该是老夫人和原主留给孩子们的一分也不会少，不过目前而言，用这些钱生钱却是可以的。
“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了，夫人请您与三姨太去挑衣服首饰，这是不算在例份中的。”
“哼~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二姨太翘着兰花指，晒笑道，“其他几个呢？”
“今日夫人只带您与三姨太去。”春桃顿了顿道，“四姨太如今大着肚子，只怕也不会出门。至于那几位，哪里能和您比啊！”
“不是还有老三么？”二姨太不以为意道。
虽然二姨太有时会与三姨太一起为难夫人，可真论起来，二姨太与三姨太的仇结的也不比夫人少。毕竟三姨太当初进门就是为了分她的宠而来的。
二姨太嘴上不以为然，只是听到有新衣服新首饰，到底舍不得推了。立时拾掇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便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却见夫人和三姨太已经在等了。这段日子，被夫人层出不穷的手段收拾的，无论是二姨太和三姨太都乖了不少。至少在夫人面前，不敢随意挑衅了。
慕容麟并不禁止府上的女人出门，不过往日也就二姨太和五姨太喜欢出门。三姨太偶尔会出去买买东西，至于夫人一贯是请了裁缝上门裁衣，并不出门子。
上了小汽车，二姨太望着坐在副驾驶位的石慧，心中不由暗笑，说不定这还是夫人第一次做小汽车呢！听说这位当初嫁到盛京是做的马车，到了盛京是八抬大轿进府的。
若是夫人因为头次坐车吐了，那可就有趣了。
然而，这次二姨太注定失望，夫人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与她一起坐在后排的三姨太脸色发白，厌然欲呕。
慕容府距离锦和坊并不远，盛京比不得沪上、北平、金陵这些地方繁华，不过锦和坊却也有不少老字号和洋行。毕竟这里是东北军的总部，还是有不少富贵人家的。
到了锦和坊，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洋人，不过除了中国人之外，最多的还是日本人。这些日本人打着做生意的由头留在盛京，其中还有不少身穿浪人和穿着和服走在街头的日本女人。
三姨太下车就吐了，不过吐完漱漱口，很快就精力充沛地与二姨太一道挑选衣服首饰去了。石慧只走了几步，便借口走不动，在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
想到夫人那双“三寸金莲”，二姨太和三姨太对视了一眼，非常有优越感的离开了。
石慧刚坐了一会儿，就要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姑娘走到了她对面：“您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是柳小姐吧，请坐！”石慧微笑道。
这个叫柳璇的女孩子就是石慧今日的目标，从法兰西回来不久。柳璇出身名门望族，柳家想要女儿出国镀金，就让她跟着两个兄长去了国外留学。
不想柳璇在国外没有按照长辈期许好好学学洋人的礼节，做个洋派淑女，却读了化学。回国后，更是不愿意听从家人的安排嫁人，在思想开明的兄长帮助下，逃到了北平。
石慧很是花了一些精力才找到柳璇这样一号人物，又将她越到盛京见面。
与柳璇的谈话非常愉悦，柳璇思想新派，有这个时代大多数女性不具备的知识和素质，却带着几分学者的天真和青年人的热血。虽然没有立即答应石慧的请求，却有了犹豫。
两人约定了三日后再见，柳璇便离开了咖啡馆。石慧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忽然女招待端了一杯龙井过来。
“夫人，有位客人请你喝的！”女招待将龙井放在桌上，微笑道。
咖啡馆请人喝龙井？
“谢谢！”石慧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饮尽被子里的茶水，将茶叶倒掉，咖啡杯翻过来，底下有一个淡淡的刻痕。
这是丐帮的联络暗号，没想到丐帮弟子倒是有钱喝洋咖啡了！看来任大哥这辈子没有再流落街头做乞丐那么惨。要知道，这个世道的乞丐也不怎么好混。
石慧的手指在那个刻痕上一抹，上面的暗号就消失了。手摸了茶叶残渣，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便起身迅速离开了。
石慧一出咖啡厅，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便迅速跟了上去。自没有人注意到送茶水的女招待迅速过去收拾桌子。收走杯子的同时，非常勤快的将桌子抹干净了。

第390章 民国风云（九）
夜已经深了，然而石慧却披衣站在窗前没有入睡。今夜有上弦月，月光温凉地撒入卧室，让静谧的卧室也渡上了一层银光。
看着那人踏月而来，石慧脸上的神情也柔软了几分：“任大哥~”
他们本是世上最亲密的人，此时倒像是一对偷情的小情人。打开窗户，欠身让任慈进来，石慧心中忍不住想道。
任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笑了。
这一世的任慈似乎分外的有朝气，若非那熟悉的眼神，石慧都有些不敢确定他的身份。两人许久不见，执手相看，却是说不出的欢喜，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任慈先清醒了过来。时间紧迫，也没有问及对方之前的经历，只是抓紧时间分享了一下这个任务世界的情报和各自的任务目标。
任慈这一世的身份有些离奇，他这个身份的原主原是北平豪门任家的长子，有一个孪生弟弟任安。然而十五年前，多国联军从沿海一路侵入北平，逼得当时的皇帝带着大臣仓皇逃窜。
任家也是全家逃命，因为府上内宅不修，逃亡路上，有人趁乱使坏。年幼的原主流落江湖，饿死在街头，然后才有了任慈。任慈虽然得到了原主的部分记忆，然而原主彼时不过五六岁稚童，又是养在深宅大院，连父母叫什么都说不出来，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名字和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变成稚童的任慈于是乎又成了“丐帮弟子”，只是他到底不是真的幼童。这世界没有什么丐帮，他就纠结了一群同样流浪的小乞丐，弄了个丐帮出来。
任慈的任务大多不像石慧一样，任务目标非常明确，只要大致方向。诸如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拯救一些不该枉死的无辜等等。他也没有想过去找原主的家人，毕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或许任家也早就放弃了。
逐渐，任慈手底下也有了一帮人，还在天津结识了一位周先生。当时周先生只是一个大学生，却很喜欢向一些普通人宣扬新思想。有次周先生在外面被一个日本浪人刺杀，正好遇到了带着一群乞丐少年在外做事任慈。
任慈出手杀了那日本浪人，又处理掉了尸体，却因此结识了周先生。周先生只当他是个义气的少年，还主动要教导他读书写字。虽然被迫重新读了一遍书，任慈却也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后来周先生加入了一个爱国组织，又介绍了任慈入会。任慈便通过一手创建的帮会，建立了那个爱国组织的北方情报网。
另一方面，任慈却没有想到，任家虽然放弃了寻找丢失的长子，胞弟任安却奉母命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丢了的兄长。
任慈和任安的父亲原是东北军第三军的军长。三年前任父与慕容麟的父亲，东北军司令慕容器一同遇刺身亡。慕容麟在慕容器一众老部下拥护下做了司令，第三军的军长却让原来的副军长做了，年轻的任安升了二级，做了第三军第十二师的师长。
三个月前，任安得到消息说有人在北平看到了一个长相酷似自己的人，便带着亲信暗中跑去了北平，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了伏杀。
无巧不成书，任慈正好带人路过，救下了重伤的任安，然而任安却依旧不治身亡了。任安这般枉死，任慈心中自责可想而知。若是他也与任安一样积极寻找失散的家人，或许任安就不会被人利用此事所害。
于是遵循任安的遗言，在任安随行亲信的帮助下，任慈扮作任安返回了盛京，见到了任老夫人和任安的妻子说明了原委。在任老夫人和任夫人的相助下，任慈通过装作受伤，在养伤的期间慢慢弄清楚了弟弟的人际关系，才逐渐出现在人前。
任慈在任家装养伤期间，听到任老夫人和儿媳妇说起司令府的轶事，提到素来温顺的慕容夫人竟然性情大变开枪打死了府上五姨太，便留心了起来。
普通人，哪怕是慕容麟也只是觉得曾淑兰被人逼到绝境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毕竟，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可是任慈却不一样，想到至今不知道在哪里做任务的妻子，总是在听到谁性情大变，就忍不住想是不是换了人的缘故。
慕容夫人曾氏既然性情大变，若非他与任安一样是双胞胎，就有可能是灵魂变了。于是，任慈令人监视慕容府的一举一动，趁着石慧进咖啡厅，派人过来接触。
“害死任安的人可有头绪了？”石慧不想任慈竟会有这样的精力，便问道。
她知道任慈为人，素来处处为人考虑。哪怕知道任安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任慈，可是如今他就是任家长子任慈，又如何能够对胞弟的死无动于衷呢？
“还没有证据，不过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任慈道，“一个是慕容麟的叔父慕容品，另一个是第三军的军长方洪庆。任军长原是慕容器的亲信，当初也算是为慕容器挡枪而死。方洪庆继任军长后，却与慕容品关系密切。但任安与慕容麟很有些情谊，关系算是比较密切的，第三军不少中层军官都对任安非常信服。”
“任安在第三军得人心，原本是因为年轻被轻视暂时做了师长，没有继任任军长的位子。而慕容品就与如今的第三军军长方洪庆关系密切，甚至是他支持方洪庆上位。如此说来，任安对于慕容品来说是他得到第三军支持的阻碍，他的存在更让方洪庆感觉到了危险。”石慧颔首道，“若真是如此，这两人确实最可疑。”
“任安当初得到消息说我在北平也很奇怪，事实上在任安去北平之前，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进过北平，绝不可能有人在北平见到我。将这个消息传给任安的人或许并不知道我活着，而是制造了一个假消息，将他骗出盛京。”
“若是如此，我看方洪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了解过慕容品这个人，可以说是滑不留手，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他可能参与其中，但是顶多是推波助澜，不会亲自出手。”
既然任安在第三军威望很高，慕容品绝不会轻易冒险。毕竟，刺杀任安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不仅无法拉拢第三军，很可能让另一支中立的第二军也因为对他生出疑虑之心。
反而是方洪庆，既然感觉到任安带来的压力，心中一定会很急切，急切的想要除掉任安。
任安多年来没有放弃寻找失踪兄长的事情，一直是暗中进行，并非大张旗鼓。可是既然他没有放弃寻找，那么肯定会有痕迹。能够知道详情，晓得任安出自真心寻找，且会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去查实的人定然是熟人。
方洪庆原本是任父的亲信，这两年为了到手的权利才与任家越走越远，可是他对于任家的旧事必然相当了解。
两人商议了一下任安的事情，又讨论了其余的事。为了石慧的任务目标，石慧如今势必无法轻易从慕容家脱身。于是，任慈商议让她找个机会接近一下任夫人，从中方便联系。
“这位任夫人可靠吗？”
任慈点了点头：“弟妹这段日子不仅要强忍悲伤，还要坚持帮我适应任安的角色，是个很坚强的女子。对了，我有个侄儿天乐比子湛小一岁，侄女天晴正好子渊、子清同龄，到时候我让弟妹带他们一起过来见见。”
说到侄儿和侄女，任慈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可见，他虽然才回任家两三个月，却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事实上，任慈一贯很喜欢孩子，当初对灵儿如此，后来的小云那般顽皮也能够耐心教导，对堂堂和雯雯亦是视如己出。
夫妻两个经历那么多事情，相互间的信任是不必说的。任慈很清楚她的任务，她也很明白任慈要做的事情。几乎不用说，他们就会下意识将对方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去做。
对于石慧而言，慕容子湛这些孩子就好比与灵儿一样的养子女。于是，任慈也很自然地代入养父的角色了。至于慕容麟——
谁管他的意思！
慕容麟自己没有担起父亲的角色，如何能怪他们“抢”了孩子呢？
过了两日，石慧让人传信慕容麟，准备中秋节在府上设宴款待慕容麟的部下和家眷。
慕容麟原本是让公馆小情人在公馆举办舞会招待部将，没想到一向深居简出的夫人突然这般开明，特意回了一趟家里。在看过宴会餐单，流程等等，便让公馆那边的舞会取消，发了请帖请部将携眷参加中秋家宴。
万事开头难，石慧也不想一下子弄得太出奇。只是借口近日看报纸，开始接收新思想，忏悔一下过去没有给司令分忧解难，如今要好好努力之类的话语。恰好近日寻了两个宫中流落出来的御厨，准备了御膳招待客人。
自从新政府城立以来，富贵人家都以学洋派作风为荣，各种舞会不断。石慧就反其道而行之，打起了御膳的幌子。
这些军阀老爷嘴上叫着打倒旧社会，心中各个当自己是土皇帝。御膳这名头可不是比三五日就有一场的舞会吸引人么？毕竟，这可是当年皇帝老子才能吃的东西。
石慧准备了这尽善尽美的“御膳”，为的不过是让曾淑兰这个身份“走出去”。既然军中已经有任慈操心，她大可走走夫人路线，以及找个正大光明的机会出门，办药厂等等。

第391章 民国风云（十）
东北军高级军官的家眷，原主其实也不能说都没有见过。因为慕容家的身份，这些夫人们逢年过节还是会来府上拜访的。只是因着原主的性格，大多只是点头之交。
石慧要的是夫人们眼中的存在感，趁着这次中秋盛宴，扭转她们一贯以来的印象。暗示了一个信息：慕容夫人不再是过去那个摆设。
慕容麟或许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中秋晚宴，来宾却很快会意识到其中代表的意思——慕容夫人并非她们一直以来认为的随时可能被人替换掉。不仅如此，慕容夫人正在逐渐掌控她这个身份所能掌控的力量。
在晚宴上，石慧见到了任慈说的任安遗孀许氏。许氏比石慧如今的身份还要小两岁，看上去是个极为温婉的女人，且也是小脚的女人。
许氏是自幼缠足，到了夫家之后却曾放足。然而已经残疾的脚，就算放足也不会恢复如初。因为宴会上，石慧见得人极多，不过通过简单的交谈，石慧就意识到许氏并不像时下许多缠足女性一样老思想。
石慧倒是记得任慈提过，许氏是任老夫人做主给儿子娶的。任安当年曾经与慕容麟一样出过洋，不过去的是相邻的日本。任安为人孝顺，从任家放弃寻找失踪的长子，他却听从母命一直暗中寻找可知。
新政府没有给这个国家带来和平和安宁，却带来了许多新风气。在这种风气下，有许多进步的东西传入，同时也有许多矫枉过正的事情每天在发生。
比如过度崇拜洋派行事，否定这个国家缘由的一切。反封建却将封建制度迫害的对方也当做反对的目标，缠足女性成了新派人眼中的封建残毒。
于是许多没有受过教育的缠足女性，就很容易被接受了新派思想的丈夫和家庭抛弃，丈夫只要没休妻就算是极为厚道了。
若非如此，如今的富贵人家又怎么会这般流行姨太太呢？什么三教九流进了门都是太太，若是能弄个女大学生做姨太太，那更是能吹好几年。
就如慕容麟抢了江馨月进门，江馨月美吗？当然美，可是慕容司令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若真是一见钟情爱的死去过来，那就不要说后进门的姨太太，就是原配和二姨太、三姨太也没搁脚的地方了。江馨月被抢回来，不仅是生的美貌，更重要的还是个大学生。在石慧看来，或许还有一点——江馨月看不上慕容麟。
世上许多人都是犯贱的，一个人若是爱你爱的发狂，你可能觉得这份感情太过廉价。若对方对你置之不理，你反而想去摘一摘这朵高岭之花。或许这样子比较有成就感？
石慧是不懂这种强取豪夺的心，对于她而言，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最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感情这种事，当真是丝毫勉强不了。
这都说远了，再说许氏，任安一个留洋回来的官二代娶了 “封建残毒”无才便是德的小脚许氏，完全是奉母命。不过虽然是父母之命，任安却没有与许多喝过洋墨水就嫌弃糟糠之妻的男人一样嫌弃没有见识的妻子。
许氏是小脚没关系，放足啊，走不了路没关系，她是官太太不需要走太多路。没见识？也无妨。人前教子，人后教妻嘛！妻子不会，自己慢慢教就好了。
任安愿意废心思教妻，也不愿意停妻再娶或者纳姨太太进门。难得许氏也有这份灵气，能够学起来。于是在丈夫带领下，许氏开始接触外面缤纷多彩的世界，早就了如今这个并不简单的女性。
许氏外表温婉恭顺，就如这个国家千百年来要求女性拥有的品德一样。实际上，内里却有她的傲骨。在丈夫死后，许氏能够强忍悲伤，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分毫，帮助任慈以任安的身份出现，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丈夫的遗言，更是为了任家和杀夫之仇。
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其因果。若非任安对妻子的这份爱护，又如何能够有许氏如今的坚强？
中秋晚宴后，石慧又寻了理由见了许氏。石慧要见任慈或许不那么容易，可是见许氏却连理由都不需要特意去找。许氏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不久的大伯会认识深居简出的慕容夫人，可是对于任慈让她从中传话，不仅不问，反而做的极好。
实际上，东北军很多军官的家眷都安置盛京同一个方位。慕容府与任府相距不远，许氏与石慧熟悉了之后，在任慈的建议下，干脆将长子任天乐带来府上与慕容子湛一处读书。
任慈有安排了一个弟子过来教导慕容子湛和任天乐武术。任慈到这个世界比石慧早很多，自从两人相认之后，石慧也摆脱了无人可用的就窘境。
除了通过许氏传递交流一些消息，石慧又将任慈送来的人安排进慕容府，换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身份。药厂的建设也迅速放进了日程，快速筹建起来。
药厂的工人用的都是任慈手下的丐帮弟子，这些人身份不起眼，却组织严密，不容易引人注意。青霉素等抗菌消炎药虽然需要一些机器才能生存，需要等待配件拿回来改装，传统的白药却能够迅速投入生产了。其他部分对生产条件没有那么严苛的常用中成药也可以投产。
另一方面，石慧迅速拉拢东北军的部将家眷合资开矿。于是让日本人盯着这里的矿产，不如他们自己开。这些矿场开起来，不仅可以趁机改变东北军内的关系网，也是为了下一步暗中开设兵工厂做准备。
石慧依旧暗中开始寻找通道从各方购买机床，铁矿石甚至钢材成品。如今要在国外买回机床并不容易，不过好在列强并非都是一个鼻孔出气。有钱能使鬼推磨，各国是不愿看到这个国家强盛起来，但总有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商人。
任慈联系周先生相助后，石慧还是成功买入了机床。
这几乎是一场与时间的战斗，任慈和石慧并没有太多功夫去考虑自己的事情，然而两人都为了共同的目标前进。
在药厂成功生产出第一批合格的，已经是石慧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慕容子湛成了九岁的小少年，进入五岁的双胞胎也开始启蒙。
在慕容子湛的日语入门口，中村老师忽然死了。中村是个很有韧性的间谍，在慕容家教了两年日语，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放弃。
直到慕容子湛九岁生日，中村终于借口为学生庆祝生辰，在生日宴上，找到机会进入了石慧的书房。
石慧的书房一般只有她和孩子用，便是慕容麟都觉得孩子都可以出入的书房，不过是放着女人和孩子喜欢的书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中村会舍弃慕容麟的书房，选了这里，还让他找到了一些不该被他看到的东西。
中村来府上虽另有目的，可是教的也算用心。至少石慧和儿子都学的不错，就连几个小的旁听了一段日子，也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若非中村堪破书房的秘密，石慧还想放他一条性命。
可是他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自是不能留着了。于是中村老师在离开慕容府后，回家的路上，因为突然横穿马路被一辆日本车撞死了。
因此，石慧不得不给孩子们请了一个新的日语老师。这次请来的是一个叫智子的日本女学生。麻生智子是日本商会在盛京分会会长的女儿，随父亲来盛京。
为了安抚日本人，他们这边与日本商会还是有一些正常的生意往来的。知道石慧要给家中的孩子们请日文老师，麻生会长就推荐了自己的女儿。
麻生智子不过十九岁，看起来性格单纯可爱，就是不知道这是真性情还是伪装。但是做为一个日文老师来说，确实很出色，至少孩子们很喜欢。
麻生智子不仅要教大一些慕容子湛和任天乐，还要教导下面几个小的。因为学习进度不同，要分开，麻生智子每天要在府上教两三个小时。
自最小的双胞胎出世后，这几年慕容家又添了新丁。先是四姨太、六姨太和七姨太先后生了一个女儿，然后去年新入府的八姨太月前刚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府上已经有五个少爷，七个小姐。
小的四个还太小，以双胞胎为界限，往上的孩子却都已经启蒙。到了启蒙年龄的孩子，石慧倒是提过让年龄相近的一起读书。可惜二姨太拒绝了，于是大小姐慕容子淇自己有专门的女老师教导。
三姨太有一子一女，偏爱儿子的三姨太给儿子单独寻了教书先生，女儿就丢过来和慕容子萍、慕容子清一起读书。除却任家的任天乐和任天晴分别与慕容子湛、慕容子清一起读书，石慧又邀请了其他往来密切的府邸年龄相邻的孩子陪读。
对于自己的儿孙可以和司令府的少爷小姐一起学习，大多数人还是乐意的。于是，孩子们除却兄弟姐妹纷纷有了小伙伴。只可怜了大小姐慕容子淇和二少爷慕容子渠孤零零。
不过，这两个孩子都是有生母的，石慧每天忙得要死，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去干涉人家的想法。慕容子淇和慕容子渠在可怜，总不会比外面那些普通百姓家中的孩子可怜。

第392章 民国风云（十一）
白药等中成药在药厂建立第一年就已经量产。然因为相关人才的匮乏，石慧手中虽有成熟的消炎抗菌药生产资料，可是青霉素一类的消炎药还是拖到最近才生产合格。
以后世称之为盘尼西林的青霉素为例，国外虽然已经有专家发现了青霉素的存在，然而尚且没有引起医学界的重视。
按照目前医学界对青霉素的重视程度，青霉素有成熟的分离和提纯到量产至少需要一二十年的发展。石慧带着后世成熟的青霉素提纯量产之法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作弊一般的手段。
抗生素对于传染病和外伤感染堪称神药，对于战场上的伤员来说不亚于是救命药。不想泄露药厂所在以及这些药物拥有者的身份，这第一批青霉素将通过特殊渠道在沪上出手。
丐帮中有位堂主与青帮的人有些关系，通过丐帮和青帮无处不在的关系网，他们将这些药物卖出了黄金的价格。青帮在沪上关系复杂与很多权贵都有些联系，由青帮出面，丐帮负责调运，并不需要她或者任慈亲自出面。
至于为什么青霉素买的这么贵，并非石慧不愿意将这些药卖给普通老百姓，如今药厂的产量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如果是廉价售给百姓，对于买到药的人而言是催命药而非救命药。
青霉素在沪上引发什么样的轰动可想而知，第一批抢着购买这些消炎抗菌药的人不仅有沪上的权贵、有钱人，军阀买办更有不少外国人商人。
为了药厂的秘密不泄露，石慧还说动慕容麟派了白副官去沪上买药。一支盘尼西林一两黄金的价格，哪怕是慕容麟也心痛的脸皮直抽。然而就算这样，青霉素依旧供不应求。
慕容麟自然不会想到，他用黄金买青霉素，黄金转手却到了石慧身上，拿去买枪买战略物资给了任慈。
药厂初步告捷，如何提升兵工厂又提上了日程。之前因为列强对中国的封锁，他们无法买到精密的仪器和机床，国产的钢材暂时无法满足兵工厂的需求，只能选择先生产手榴弹、手雷一类的武器。
如今有青霉素在手，或许可以考虑以青霉素换取先进的武器和机床回来。石慧正在研究手中的筹码，和如何不曝光他们的身份，做成这桩买卖。
“娘、娘——”
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唤声，石慧抬眸看了一眼自鸣钟，才知道已经过了四点。
从安全考虑，府上的孩子十岁以前是不会考虑去外面的学校的。于是，石慧干脆将东楼附近的阁楼改建了一番，成了家学堂。请了家庭老师，制定了严格的课表。
慕容子湛和任天乐这些大孩子还有一堂武术课，但是慕容子淙、慕容子渊这群小不点只要参加上午的武术课就好了。太小的孩子不宜安排太多高强度的运动。
石慧将手中的企划书合上，放进抽屉锁好，就看到慕容子渊第一个冲进了书房。
“娘！”
石慧略有些无奈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书房是工作和学习的地方，不许大声喧哗。”
慕容子渊吐了吐舌头，上前扯着石慧的衣襟撒娇道：“渊儿肚子饿了。”
“今天，蓉儿没有给你们准备下午茶吗？”
“蓉儿阿姨准备了，可是娘我们想去外面买蜜糖麻花。”慕容子清央求道，“娘我自己有钱，你就让我们去吧！”
“让佣人出去买就是了，快吃晚饭了，去院子里玩一会儿，不要跑太远了！”
“可是，娘我们想自己出去买嘛。”慕容子清撒娇道，“好不好，好不好？”
“不行，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们这么一群人出去不安全。”石慧决绝道，“也别想着偷偷溜出去，我已经交代过林副官了，守卫不会让你们轻易出去的。”
不知不觉中，林副官还是上了石慧的“贼船”。虽然说刚开始还有几分不情愿，可是随着慕容麟对林副官的忽视，长期以来没有任何升职立功的机会，到底是让他动摇了。
且石慧只是让他效忠慕容子湛，并非背叛慕容家，于林副官而言，到底没有太难接受。有林副官为助力，便是慕容麟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慕容府的主人早已经不是他自己的，甚至公馆也泰半掌握在了石慧手中。
可以说，只要石慧愿意，甚至可以随时弄死慕容麟。
人走茶凉，随着老司令那点人情的消耗，慕容麟对于军队的掌控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当然其中也少不了秦叔叔慕容品的撤后台。然而事业上的不顺没有让慕容麟发愤图强，反而开始沉溺女色。
或许说慕容麟原就是颇为重女色的人，只是过去有老司令压着，老司令死后前几年，又形势所迫，不得不将精力都放在事业上。可是世界久了，人到底有些惫懒，本性暴露了。
从这三两年府上添了四个孩子，就知道慕容麟在忙些什么了。
打发了孩子们在院里玩，石慧少不得又交代了林副官注意不要让孩子们溜出去玩。这两年，日本人越来越张狂了，外面到处是日本特务，石慧可不敢将这些个孩子放出去。
风雨欲来，一旦开战，盛京想要守住太难。东北军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万人，其中还有吃空饷的。且五军势力参差不齐，军备落后，训练涣散，真正能在战场上大战的不过十来万人。
日本人对这一战蓄谋已久，一旦开战，只需十万精兵就能让东北军陷入苦战，若是出兵二十到三十万，慕容氏根本无胜算可言。不说东北军内部就不稳，便是开战后，最近的白氏是个什么态度也很难说。
不求白氏军阀能够出兵援助，只不要背后再捅一刀已经是难得了。这些个军阀老爷心中可没有太多的大局观。
“夫人！”石慧正站在走廊下看着孩子们在草坪上踢球，年轻女佣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边。
这个女佣是任慈的女弟子任萱，自幼为家人所弃，被任慈收留。学过一些武功，也识字，难得是极为忠心。如今在石慧身边做个小丫头，实际是负责任慈和石慧之间传递消息的。
任萱取出一张纸条递给石慧，上面写的是小篆。若非专门学习过古文字的人，很少有认识小篆的。
石慧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眉头微皱。
“夫人可要回信？”
“不用了，去任府与任夫人说明日，我约她茶。”石慧手下一扬，那张纸条便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哪怕师父告诉她，夫人实际上是他的师妹，武功高强，任萱每次见到夫人的另一面，还会惊愕。好在夫人与他们不是敌人！
“还是清风茶楼三号包厢吗？”
若是见许氏，一般都是许氏来府上多，约在茶楼见，则多半是打着见许氏的幌子，与任慈相见。清风茶楼是石慧的，三号包厢内有机关暗门通往相邻的民居。
任萱虽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却也少不得确认一遍。
石慧点了点头。
到了第二日，石慧到清风茶楼时，许氏已经先一步到了。
“兰姐，大哥已经在等你了。”就与对任萱透漏的消息一样，任慈告诉许氏的也是他们是师兄们，故而才会暗中联盟相助。
许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叔与慕容夫人既然是旧相识，却不让慕容司令知道。不过，许氏从来不问就是了。
“让你的丫鬟和萱儿留在这里，你与我一起过去。”以往石慧和任慈若是约在茶楼相见，许氏都会留在包厢望风，以防止被人看出破绽。
许氏略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便起身与石慧走到了内室。三号包厢是个套间，通过套间的机关才会到隔壁。暗道比较窄，不好走，许氏又是小脚，石慧少不得伸手扶了一把，却发现许氏的手微微发抖发热。
石慧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许氏，许氏似乎很激动。
两人到了隔壁，任慈果然已经侯在隔壁，看到许氏也没有惊讶。
三人落座，石慧看门见山道：“任大哥，若是这个消息是真的，不论害死任师长的凶手是谁，还有没有幕后主谋，此人都不能留了。”
昨日石慧收到任慈让任萱传过去的消息原是说第三军的军长方洪庆勾结日本人在盛京私卖烟土。更可怕的是，不少烟土竟然流入了军中。
“我也是这个意思！”任慈点了点头，“不过方洪庆现在与慕容品关系匪浅，又与日本人有了关系，我们必须小心。”
盛京已经是一个随时可以点燃的火药桶，方洪庆死不足惜。然而若因为方洪庆将这场战争提前却不划算。
“年前，慕容麟提到慕容品近年与日本人关系暧昧，没想到如今与日本人勾结在一起的是方洪庆。你说贩卖烟土的事情会不会有慕容品的事情？”
“慕容品在东北军经营了十几年，想要将他拔出不容易。”任慈道，“只能先拿方洪庆开刀，慕容品暂时动不得。”
东北军原就内忧外患，若是内讧，绝对是自寻死路。
“那我们就琢磨一下如何除掉方洪庆吧！”石慧淡然道，“你将方洪庆近期的行程弄来，由我来动手。”
许氏也知道方洪庆是害死丈夫嫌疑最大的人，只是他们一直怀疑任安的死，背后可能还有牵扯到其他母后黑手，又考虑到当时任慈初会盛京，还没有彻底掌握任安留下的东西，才迟迟没有动手。如今听到要刺杀方洪庆，心中简直是高兴地不行。
“难道不是派刺客去刺杀吗？为什么要大哥或者兰姐亲自去？”
“方洪庆出入极为谨慎，若不亲自动手，我怕他会玩金蝉脱壳。”石慧抿了抿嘴道，“方洪庆死了，任大哥一定是最容易被怀疑的人，所以只能我来动手。”
“方洪庆与慕容品走的很近，若是方死了，慕容麟也会成为嫌疑人。”任慈迟疑道。
“哪有什么关系呢？”提到慕容麟，石慧立时又想到了今早出门时遇到的事情，不由冷笑道。

第393章 民国风云（十二）
与任慈和许氏议定了针对方洪庆的初步刺杀计划，石慧并没有立即离开茶楼，而是换了一个包厢。
石慧看了一眼小榻上的男人问道：“他怎么样了？”
“腿断了，不过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冲到了他的车前，被汽车撞伤。因当时男人明显是自己往车前冲的，石慧还怀疑过是碰瓷亦或是刺杀。
然而在男人充满仇恨的话语中，石慧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自原来的五姨太死后，石慧做主给慕容麟纳了三位新的姨太太。这三位姨太太也算是各有特色，倒是让慕容麟宠了一阵子。不过慕容麟并非长情之人，没过多久又在北平捧了一个花旦。没多久，府上又添了一个八姨太，八姨太进门不久就生了府上的五少爷。
不过八姨太出身下九流，没有读过什么书，虽然长得美貌，身段柔软，性格却不太讨喜。自五少爷出身后，八姨太就逐渐失宠了。于是三个月前，府上有多了一个九姨太。
那时药厂的生产刚好有了突破性进展，石慧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个九姨太。
慕容府占地极大，几座楼相距都有些距离，石慧不轻易涉足姨太太们住的地方，姨太太们也同样不会轻易涉足别人住的楼阁。平日里，大家在主楼才会见到。
石慧见过九姨太几次，是个小家碧玉性的女子。论容貌尚不及其他几个姨太太，只是那似水莲花一般温柔似水，娇娇怯怯之态却很容易勾动男人的怜惜。
九姨太与四姨太一样是个不爱出门的女人，很少踏出自己住的地方。不过，凭借几次见面，石慧勉强能够看出这位九姨太受过高等教育，至少不是戏子、花魁这样的下九流出身。
慕容家很有钱不错，然而石慧的药厂在当年就凭借着如今颇为紧俏的止血白药开始盈余，到了次年就堪称日进斗金，到盘尼西林量产后，更是不用说了。
虽然觉得慕容麟将那些金银珠宝藏在仓库，却不知道装备自己的军队不够聪明，石慧也没有盯着他花钱的意思。有功夫琢磨如何让慕容麟少在女人身上花钱的功夫，她自己都能赚个几倍回来了。
只是石慧没有想到九姨太是慕容麟抢回来的。当年的四姨太说是抢，却是慕容麟现将人抢来，最后请来四姨太的父母，送了聘礼，才定下来的。谁都知道四姨太不愿意，可是四姨太心中不甘愿，至少是迫于父母默许了。
然这位九姨太梅玲竟是有丈夫的，九姨太的丈夫闻鑫是北平大学的讲师，妻子梅玲则是女校音乐老师。慕容麟无意间遇到了独自上街的梅玲，就将人抢了回来。
对慕容麟，石慧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然而此事，她却不能至之事外。石慧是不想管慕容麟的事情，却又担心他做的缺德事将来会报应在孩子们身上。
“先留他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石慧吩咐了茶楼的管事，便返回了慕容府。让任萱去查九姨太的事情，印证闻鑫所言，石慧开始研究刺杀方洪庆的事情。
杀方洪庆容易，如何能够杀了这个人，又确定不会引火烧身很重要。若是可以一箭双雕，那就再好不过了。
“娘，你回来了？”
“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石慧见长子站在门外温声道，“这个时辰不是该是练功的时候吗，怎么偷起懒儿来了。”
“师父好几日没有来了，我一个人练，也不知道有没有进步。”慕容子湛有些失落道，“娘可不可以帮我问问，师父什么时候才有空过来啊？”
石慧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展露武功，为了防止孩子们说漏嘴，许多事情都没有告诉孩子们，除了已经懂事的长子子湛。石慧成为曾淑兰的时候，慕容子湛已经七岁，开始记事。
有些事情可以瞒过奶娘和丁蓉，反而是慕容子湛面前是无法轻易糊弄过去的。于是石慧只能在慕容子湛面前给自己编制了另一重神秘身份。而任慈的出现，则让这个身份变得更加可恨。
任慈并非任安这个秘密除了石慧和任慈，知道的就是任老夫人、任夫人以及当初跟随任安的亲信，然后就是慕容子湛和任天乐。任安死的时候，任天晴还小，任天乐却已经懂事。
任慈和任安虽然是孪生兄弟，然后自幼生活环境，性格和生活习惯都不同，若非任老夫人和许氏的相助，想要假扮任安根本不现实。为了瞒下这个秘密，任府已经暗中换掉了大半的佣人。
再说，任慈暗中教导慕容子湛和任天乐武功，两人私下以师父称呼任慈，且行了拜师礼。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就是慕容麟也只知道“任安”有空会到府上教导慕容子湛，以为这是任安想要亲近慕容家，主动送上门做老师的。
“你师父最近有事情忙，只怕有一段日子没空过来了。”
“师父在忙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吗？”对于第一次见面，面对他的质疑，如掰饼干一样掰碎银元的师父，慕容子湛非常崇拜。
慕容麟对于孩子们很少关心，难得见了也是冷着脸，问功课。相较而言，武功高强又平易近人的师父，显然就更容易赢得孩子们的喜欢了。
石慧想了想道：“你可还记得你师父的身世？”
“娘告诉过我，师父真名任慈，并非任安。真正的任安是师父的孪生弟弟，就是天乐的父亲已经被人害死了。”
“我们一直怀疑害死任安的是第三军的军长方洪庆，其中可能还有你叔祖父慕容品的影子。”
“我知道，叔祖父一直想要夺权，想要成为副司令。”
“副司令不过是个梯子，你祖父在时，就没有设过什么副司令的职位。慕容品看似谋得是副司令，其实看中的还是你父亲的位子。”
“可是叔祖父的势力并不如父亲啊！”
“这一点大家都明白，慕容品心中也很清楚。大约就是这样，他才会选择和日本人合作。”石慧轻轻抚了抚慕容子湛的头发，“日本人是闻到血腥味就咬的狼，慕容品与他们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他想要日本人的支持，可是日本人也不是傻的。”
“娘是说，叔祖父可能会出卖东北军的利益，换取日本人支持他夺权？”
“这几年，日本人一直在新罗增兵，这一战只怕不会拖太久了。”石慧叹息道。
“娘，孩儿一定会好好学本事的。若日本人真赶来，孩儿就与父亲、师父一起上战场，把他们赶回东瀛去。”
“那就快快长大吧！”
没过两日，日本大使突然来到盛京，并且由日本商会出面举办了盛大的舞会，邀请了许多东北军将领，自然也包括方洪庆和任慈。任慈还打听到舞会上，日本人特意安排了女人招待高级军官。对于他们而言，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财色从来是日本人用来开路的拿手好戏，日本人培养了大量女间谍，渗透到各个阶层。不说东北军的一些将领，就连一些土匪寨子都可能会有女间谍渗入。
这些女间谍看着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却能够发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日本人就曾安排过女间谍接近慕容麟，只是那女人还没有进慕容府就被石慧觉察到了身份，安排了一场意外，送她回老家了。
若是对方的目标是任慈，石慧可能会将计就计，摸一摸他们的底子。可是对于女色上一向没有禁忌的慕容麟，石慧却不敢冒险。慕容麟到底是东北军司令，他身上的任何秘密泄露，都可能被日本人找到把柄。
按照约定，宴会上任慈会全程留在宴会大厅，最好还是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石慧则提前一步拿到了舞会所在别墅的平面图，混入其中。
酒至半酣，方洪庆见同来的军官都已经喝得高兴，便悄然上了楼。
“方先生，我们大使就在书房等你！”穿着洋装女人双膝微曲膝盖，一手置于膝盖，深深弯腰，露出了胸前的一片雪白，另一手做了邀请的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方洪庆伸手在女人的脸上抹了一把道。
女人心中嫌恶，脸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回方先生，我是香织。”
“香织小姐可愿意跟我走？”方洪庆舔了舔唇道。
“香织听从主人的吩咐。”香织娇声道。
“你们主人想必会舍得的。”方洪庆笑着进了书房。
在书房中等待的是日本大使小野田一郎，他是要前往金陵赴任，却偏偏取道盛京兜了一个大圈子。若说来盛京没有目的，谁都不会相信。
方洪庆进门，小野田一郎立即起身相迎，请了方洪庆入座。
两人寒暄了片刻，正要进入正题，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主人，慕容品先生来了，中村先生请您下去相见。”
小野田一郎闻言却皱了皱眉，他与方洪庆相谈的事情，并不乐意让慕容品知道。毕竟，最初与他们合作的是慕容品，可惜慕容品的影响力有限，慕容麟那里又不好接触，于是才想到了从其他人入手。
方洪庆是第三军的军长，身份比之慕容品也不差太多。当然日本人也不会为了身份次于慕容品的方洪庆，放弃慕容品这个朋友。
请方洪庆在书房稍待，小野田一郎便离开书房先下去见慕容品了，走时也不忘交代守在门口的香织好生招待方洪庆。

第394章 民国风云（十三）
方洪庆被独自留在书房，不觉有些无聊，百无聊赖在在房中踱步。这个房间里除了架子上有几本充门面的书籍，桌上有文房四宝，根本看不出主人时常使用的痕迹。
若非如此，便是有心拉拢小野田一郎也不会将方洪庆独自留在书房。
方洪庆正想要拿桌上的报纸打发时间，就听到敲门声，然后香织小姐端着红茶走了进来。
“方先生请用茶！”香织将茶托放在桌上，微笑道，“小野田先生恐怕还要耽搁一会儿，还请方先生见谅。”
“有香织小姐在，等再久都无妨！”方洪庆放下手中的报纸，将手覆在香织端着红茶的手背上。
“那是香织的荣幸！”香织将茶杯递到方洪庆手中。
方洪庆看着香织娇媚的脸蛋，心中一荡，暗暗打定了注意定要和日本人要了这个东瀛小女人回去做姨太太不可。
喝了一口红茶，方洪庆伸手左手按了按肩膀，转了转脖子。
“方先生可是不舒服，不如就让香织给方先生按按脖子吧？”
方洪庆立时放下手中的红茶，高兴道：“那就劳烦香织小姐了！”
香织走到方洪庆身边，方洪庆感觉到一双绵软的小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然而下一瞬忽然觉得颈项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宴会还在进行，慕容品并没有在宴会上逗留太久，只是与小野田一郎寒暄了一番，跳了两支舞，就离开了。留下商会的人继续招待贵宾，小野田一郎转身上了楼。
走到尽头的书房，却没有看到守在门口的香织。小野田一郎也没有多想，或许香织在书房伺候也不一定。
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方洪庆半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方君！”小野田一郎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微笑道，“抱歉，让方君独自再次等候。”
然而小野田一郎却没有得到方洪庆的回应。
就算方洪庆在书房等的无聊睡着了，可是他一个东北军军长真的会在别人地盘上如此毫无戒心吗？
小野田脸色微变：“方君，方君，醒一醒。”
方洪庆的身体滑下沙发，尸体已经开始变凉僵硬。
“来人！”小野田一郎立即叫来了别管的守卫， “看住今天所有的宾客，一个都不许离开。”
“任兄，不如来猜一猜楼上发生了什么事？”坐在任慈身边的是第三军十三师的师长江少淮。
江少淮比任慈还要年长一些，原本只是十三军的副师长。一年前在任慈的相助下，江少淮顺利做了十三师的师长。十三师原来的师长张达是方洪庆的小舅子，却在剿匪中死于流弹。
整个第三军谁不知道张达此人贪生怕死，奉命剿匪，自己也是躲在后面，让兄弟们在前面冲锋陷阵。然而，那次剿匪前锋部队都没有什么伤亡，偏偏躲在后面只会的张达中了流弹，其中的关系谁住能看出一二。
第三军不少中高层军官都是亲任的，江少淮也不例外。张达死后，虽然方洪庆是第三军军长，可是在任慈的作用下，司令府袒护，又有方洪庆找不出比江少淮更适合的继任者，就这么让江少淮成了十三师的师长。
“舞会一开始，方军长上楼后就没有下来。还需要猜吗？只怕是与日本人谈崩了！”
“这话可不实诚，若只是谈崩了，日本人可不敢这么气急败坏将所有人扣住。”江少淮笑道，“都说日本人厉害，可他那百万雄兵现在还没有上岸不是吗？如今盛京还是咱们的盛京。”
任慈笑而不语。
“咱们可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我。”
“既然都说了是自己人，何必还说这些。”任慈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
过了一会儿，就有商会的麻生先生过来请任慈等前来参加舞会的军官上楼。
“看来是不需要猜了！”江少淮伸了伸手臂道。
今日来的军官大多属于方洪庆和慕容品所属的第三军和第五军。不过被请到楼上的只有三个人，就是任慈、江少淮和第五军的一个师长杜林。
三人上楼的时候，方洪庆的尸体在地上放平，从他身上的衣服可以看出，已经有人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
“军长！？”江少淮三两步冲到尸体边，想要去碰尸体却被阻止了。
“小野田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任慈脸色一变，出声质疑道。
“我很抱歉，方才我与方君在书房交谈，方君忽然胸口痛，等医生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小野田一郎一脸沉痛道。
任慈略有些诧异，没想到小野田一郎会弄个意外猝死的理由了断这桩案子。以至于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线索和祸水东引的意图竟有些无处施展了。
“小野田先生是说我们军长死于心脏病？”任慈冷笑道，“据我所知，方军长府上的保健医生每月都会给军长检查身体。今日之前，我们从来不知道方军长存在心脏方面的问题。若我们军长因心脏不好猝死，只怕站不住吧？”
“任君焦急的心思，在下明白。方君是我尊贵的客人，难道我会伤害他们？就像在做的各位，虽然是方君的属下，可是据我所知，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若方君并非心脏猝死，想必在座的三位嫌疑都更大吧？”
“小野田先生这是要挟吗？”杜林嗤笑道，“阁下莫要忘了，这里可是盛京。”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出事实罢了。至于方君的死因，三位若是信不过，大可请别的医生前来检验方君的尸体。”
江少淮开口道：“小野田先生放心，此事我们自是安排。只是不管方军长因何死在这里，作为舞会的主人，小野田先生都不能说全不相干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此事通知司令。”任慈瞄了一眼小野田一郎道，“小野田先生想必不会介意吧？”
小野田的脸色不是很好，却还是开口道：“任君请自便！”
刚发现方洪庆死在书房，小野田一郎本想扣住所以宾客，从中找到凶手。他离开书房不过半小时，还留下了精通忍术的属下香织。可是，方洪庆却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书房，就连香织却死在了书房相邻的房间。小野田几乎可以肯定凶手就在这座别墅内。
然而，请来了随行的医生，检查后，却连伤口都没有找到。至于死因也只是查到中毒而死，至于中什么毒暂时也不知道。不过死者确实有心脏痉挛的迹象，两人死的离奇，单独调查极可能被误以为心脏病突发。
这让小野田一郎立即意识到不妙，没有查到确切死因，就代表他们很难当场找出凶手。然而一旦让凶手逃过今晚，就会对他们很不妙。毕竟，方洪庆当时死在相对私密的书房，而正如杜林所言，这里还是中国人的盛京。
方洪庆无论是何种死因，作为宴会主人都可能成为被人诘责的理由。相较于因为他们安排不当，导致一个军长被刺杀，显然是因他本人身体不佳导致死亡更能够被人理解。
消息从出去，慕容麟和慕容品叔侄几乎同时到达了现场。相较于查出方洪庆的真正死因，无论是那一方都更愿意将黑锅扣在对方身上。
没有人关心方洪庆死的是否冤枉，大家都更关心接下来的利益分配。
慕容品自然是想要将罪名扣在任慈或者江少淮身上，以此能够让自己的人安插进第三军。慕容麟同样想要插手如今态度不明的第三军。
不过与慕容品的博弈明显不易胜出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从第三军中推出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任安虽然其父一样对老司令亲近，这两年也一直与司令府保持不冷不淡的关系。可是任安的独子却是自己儿子关系密切的小伙伴，任安与自己没有太过亲密，府上家眷却往来密切。
想来任安之所以没有太亲近自己，大约是因为已经死去的方洪庆亲近慕容品的缘故。迅速找到了原因，慕容麟出手阻止了慕容品向第三军伸手，于是实际上已经掌控了第三军的任慈名正言顺地取代了方洪庆。
任慈接替方洪庆后，方洪庆手上的烟土也神秘失踪。这批烟土是日本人交给方洪庆的，方洪庆只交付了一半货款。然而方家人根本不知道这本交易，烟土失踪，日本人想要讨要货款也不容易。
他们倒是想过从方洪庆的儿子入手，没想到方洪庆的儿子却带着方家残余的势力和财产投效了慕容品。日本人不愿意慕容品知道他们与方洪庆私下交易，只得暗中寻找这批货了。
作为方洪庆之死的直接受益者，方洪庆的儿子对任慈颇为防备，然而他却不知道慕容品也不是念旧之人。一旦，慕容品榨干他身上的价值，只怕也会像破抹布一样被丢弃。
至于方洪庆是怎么死的？
方洪庆不是喜欢贩卖烟土么，石慧直接将海洛因的毒品从方洪庆的头顶百汇穴打了进去。人的头顶有许多头发，一个细微的针孔自然不容易被发现。
日本人吃了一个暗亏，却没有太大动作，这让石慧越发警惕了几分。或许，日本人正在谋划一次大的动作也不一定。

第395章 民国风云（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夏天去大连，发现那里很神奇。太阳底下和南方一样热，但是往阴处一站，就跟进了空调房一样。不像南方的湿热，无处可躲。
刘彻：朕跟你们一个两个，传授经验哈！小老婆娶太多，最后你都会发现那是给阿娇姐姐娶的！！！
刘据【吃瓜】：感觉我爹有很多经验！
卫子夫：陛下的宠爱有尽时，果然主人才是我的真爱！
五姨太：跟着夫人，我走上了人生巅峰！
慕容麟【茫然】：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风雨欲来，石慧对孩子们的管教也越发严格起来。虽说有些揠苗助长，可是相较于面对危险，全无保命之法，便是拔苗助长也好过全无准备地等待着灾难的到来。
盛京的六月烈日下也是极为酷热的，慕容子湛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就站在全无遮掩的草坪上打拳。才三岁的五小姐和蹒跚学步的六小姐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扑棱着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更小一点的小七则在姐姐们旁边的席子上翻滚。
家里除了还没有学步的五少爷，也就是大小姐慕容子淇和二少爷慕容子渠不在了。二姨太与石慧单方面记仇，私下全无往来，三姨太则是万年紧张儿子，生怕石慧要害他儿子，或者故意养废了二少爷，凡事亲力亲为。
“夫人，太阳那么大，要不要让大少爷休息一会儿？”七姨太抱着女儿坐在树荫下问道。南方和北方的酷热还是不同的，南方的酷热无处可躲，北方的酷热只在太阳下。
“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习武者不可一日懈怠。”石慧喝了一口茶，望着阳光下挥汗如雨的孩子们淡淡道。
这会儿才八点过，有太阳也不大，习武之人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就不要妄想日后能够持之以恒了。
“待小六大些，就让她跟着哥哥姐姐读书习武吧，只是我是不敢来看了。”六姨太看着自己的女儿道。这是既盼望女儿成才，又自己狠不下心的。
五姨太、六姨太和七姨太是石慧做主纳进门的。五姨太原本是交际花出身，交际手段过人。进门后虽然没有一子半女，可是跟在夫人身边，如今管着不少事，穿金戴银什么也不缺，便是嫡出的少爷小姐见了也要叫一声五姨娘。
府上八位姨太太也就五姨太有本事让几个少爷小姐都称呼一声五姨娘。六姨太和七姨太毕竟是自小在风月场长大的眼力劲自不必说。看到五姨太效忠夫人的好处，哪里有不跟上的道理。
得了司令的宠，自是极好，夫人大度，只要不恃宠而骄，并不是容不下。可是司令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便是那心头月四姨太如今不也在九姨太进门后失宠了吗？
相较于司令的宠爱有保质期，奉承夫人明显合算多了。尤其是生了一个女儿后，六姨太和七姨太在石慧面前更是言听计从。
风月场的女人，除却少数人能够幸运的从良，跳出那个泥潭。绝大多数人都是被妓院榨取最后的价值，悲惨的死去。若是老板或者妈妈有慈悲心还能赏一副薄棺材。
对于六姨太和七姨太而言能够被夫人选中，还有机会生养一个自己的孩子，已经是最幸运的了。相较于三姨太爱重儿子无视女儿，六姨太和七姨太虽然失望没有生儿子，可是对于唯一的女儿也是如珠如宝。
两人非常明白，已经有了八姨太、九姨太，以后或许还能有更多姨太太和子女的司令根本靠不住。而她们没有娘家没有靠山，更没有什么大本事，若是生了儿子也就罢了，若是生了女儿想要有个好前程能够依靠的还是夫人和大少爷。
“你倒是会偷懒！”石慧轻笑道。
这世上的女人已经够苦了，石慧从来不会轻易去为难与自己无仇无怨的女人。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很愿意帮一把的。当初从那么多人中挑中五姨太、六姨太和七姨太，并非是随机的。
五姨太是因为长相酷似被她所杀的前五姨太彩英，而六姨太和七姨太则是因为她们不甘于留在那个地方。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改变主意将选两人变成选三人。
“妾实在是眼馋夫人教的二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只希望小七也能学几分她姐姐们的本事才好。”七姨太立即顺着六姨太的话说道。
府上大些的四个小姐，除了大小姐跟着亲娘，余下三个都养在夫人身边。大小姐慕容子淇已经八岁了，人家常说三岁看老，相较于三个妹妹，大小姐实在是太惹人厌了。
夫人给她请了女先生教导读书弹琴，书读的如何不知道，弹琴刚得了先生称赞，就敢到处炫耀。不过一个庶出的姑娘，却处处以司令千金自居，对于府上的贵客倨傲无礼，以为所有人都要捧着她。
不错，在盛京确实没有人身份比司令更高。可她也不想想，关系是相互的，若只是靠着身份压人，底下的人会服气吗？不说，你要卑躬屈膝讨好人家，至少对于父亲的部下也该和颜悦色，帮着加强关系不是？
说出来是司令府的大小姐，但是那粗鄙短视的样子却十足十学了她的姨娘。六姨太和七姨太自忖身份并不比二姨太高，心中是半分不希望女儿学了自己。
“望子成龙没有错，只是你们自己也要争气。若非为了几个孩子，我又哪里会去看外面的世界，去学那些新的东西。只有做母亲的眼界远了，孩子们还能有更高的起步。”
“夫人说的是，您让我们读的书，学的东西，我们一直认真学着呢！”六姨太微笑道。
这三个入门时，石慧就没打算养闲人。五姨太本就有些手段，便早早跟在她身边做事了，六姨太和七姨太进门后不久就怀孕，只是也慢慢管了府上的一些琐事。
若非她们自己肯上进，石慧才不会让她们的在自己面前碍眼呢！
“日头大了，将几个小的挪到屋子里去，别中了暑气。”石慧见任萱走来，便开口道。
六姨太和七姨太赶紧将各自的女儿带走，五小姐的奶娘也抱着五小姐准备离开。
“竹芸，四姨太最近是不是时常出门？”石慧忽然问道。
六姨太竹芸闻言，顿了一下道：“四姐最近爱去看春熙班的新戏。”
石慧点了点头，对奶娘道：“外头热，带着五小姐回房，好生照顾。”
五小姐是四姨太的女儿，石慧取代原主的时候，四姨太已经怀孕许久了。不过，石慧后来才知道，四姨太多次想要堕胎，可惜没有人愿意帮她买堕胎药。
事实上，当初生三少爷时，四姨太就有过堕胎的念头，却被慕容麟发现，威胁她若是堕胎就会杀了她的父母。后来第二次怀孕，慕容麟对四姨太已经没有那么热切，可是四姨太依旧没有办法弄到堕胎药，甚至想要通过剧烈运动的方式强行堕胎。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四姨太的情绪也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终于在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四姨太摔断了一条腿，可是孩子却还是平安降生了。
自从五小姐出生后，四姨太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石慧知道她这是心病，她恨极了慕容麟，却又怕自己逃走或离开会牵连娘家。哪怕江家迫于慕容氏的权势，不顾女儿意愿收下聘礼答应这门亲事，那也是生养她长大的家人。
于是，石慧请了奶娘将五小姐抱到了东楼养着。没过多久，伺候四姨太的人又发现四姨太有自残倾向，好在那阵子刚好有石慧新给纳的三个姨太太，借着就是八姨太进门，慕容麟终于逐渐对整日阴沉沉的四姨太失去了兴趣。
石慧趁机将四姨太挪到了僻静的小楼，四姨太的病情才没有继续恶化。五姨太进门先是帮石慧管理府上的事情，后来慢慢的石慧也让她出面处理外面的一些产业。五姨太读书不多，便在石慧暗示下时常去向四姨太请教，邀请四姨太外出，渐渐的四姨太也会出去逛街看戏。
“夫人是个奇特的人！”与六姨太并肩往屋内走去，七姨太感慨道。
当初她们进府不久，就知道了原来的五姨太是夫人亲手杀死的事情。后来又看到夫人雷厉风行的处置府上背主的佣人，可以说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但有时候，夫人又比任何人都要心软，比如对四姨太，还有她们。
在堂子里长大，六姨太和七姨太学的第一件事不是琴棋书画，也不是如何伺候男人，而是察言观色。然而，对于她们来说，夫人依旧是个谜。仿佛已经看透，却已经有一层透不过的浓雾。
六姨太摸了摸怀中的女儿，笑道：“那又怎么样呢？我只知道在这个家里，想要活的好，就要听夫人的话，讨夫人的欢心。”
“姐姐说的是！”
“萱儿，有什么事？”
任萱快步走到石慧面前，低声道：“夫人，九姨太跑回来了！”
“你说什么？”
九姨太梅岭原本有丈夫，被慕容麟强抢回府。石慧撞了她的丈夫闻鑫，查明原委，本是想给孩子们多积功德，便令人将梅岭迷晕送到了城外。闻鑫已经等在城外，打算与妻子逃出盛京。只要离开东北，随便去哪里，慕容麟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石慧微微皱了皱眉道：“被司令的人发现了？”
“九姨太自己一路走回来的。”任萱冷笑道，“从城外一路步行回城，整整走了三十里。”
“去查清楚原委，再来报我。”
经过算不得婉转，结局却多少有些出乎意外。梅岭被送到城外醒来，其夫闻鑫欣喜万分，打算前往金陵，然后去广州。广州属于新军，便是慕容麟也不可能将手伸到那么远。
然而没想到，梅岭却哭着说自己已经是不洁之身，以死相逼不愿意和闻鑫远走天涯。最后梅岭独自返回了盛京城，闻鑫就跟在妻子身后，看着梅岭哭着一路走回城里，回到了慕容府。

第396章 民国风云（十五）
“四姐！”
江馨月放下手中的花壶，回头就见一个女人站在小花圃外。
女人穿着白色的洋装，宛如盛开的野姜花，娇娇怯怯。她的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似乎有些局促不安。
江馨月家中有个出嫁的姐姐和两个兄长，会以四姐称呼的只有府上的姨太太。不过她一向深居简出，后面的几位姨太太中五姨太算是熟的，六姨太和七姨太也偶尔能说上话，知道府上有了八姨太和九姨太，只没见过。
八姨太进门那会儿，她人有些糊涂，连身边的人都认不清。府上的人都说她疯了，然后就被夫人挪到了小楼静养。小楼带着一个独立的小花圃，更像独立的院子。
在江馨月这里，被司令遗忘的日子并不难过，甚至可以说是她进慕容府以来最轻松的日子。
不用在应付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也不怕父母兄长因为自己的不屈服而被牵连，每天只伺弄一下花花朵朵，去戏班子听戏，与五姨娘逛街，然后慢慢重拾过去所学，帮夫人做事，赚自己的钱。
依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生活这本是她十年前最憧憬的事情。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可是随着容颜衰老，反而有了实现的机会。
江馨月从来不主动去主楼，更不要说与别的姨太太联系感情了。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九姨太亦或是慕容麟又纳了的新姨太太。至于为什么没有猜八姨太，还是听五姨太说过八姨太是个身段妖娆，性格泼辣的女人。
眼前的这位更像小家碧玉，谈不上身段妖娆，更不像是泼辣的性子了。不过这娇羞婉转的性子与府上的女人很是不同，看了随着年龄的变化，慕容麟对女人的偏好也变了，只有那好色之心不死。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叫梅岭，是府上的九姨太。四姐不认识我，我却见过四姐的照片。”梅岭抿了抿唇道，“麟哥的书房有家中的合影。”
江馨月想了想，在她生下女儿，病得糊里糊涂之前，府上确实有照过全家福。那个时候，八姨太都还没有进门呢！她那个时候，就跟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只是后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自己的当做四人，她还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差点疯了。
“府上的事情都是夫人做主，九姨太若是有事该去找夫人才是，来这里找我做什么？”江馨月淡淡道。
“昨日，我都看到了。”梅岭谴责地看着江馨月道。
“看到了？”江馨月却觉得梅岭的话没头没尾，简直是莫名其妙。
“半个月前，有人将我从府上带出去，出城见闻鑫。他们都以为我昏迷着，其实路上我就醒了，我听到了带我出去的那个人与闻鑫说话，看到了他的脸。”梅岭顿了顿道，“昨日，我又看到那个人，他在花园与四姐说话，所以送我出城逃出慕容府的人是四姐对不对？”
江馨月想了想，昨日她出过一次小楼，是去东楼见夫人。
自从她的病略好些，夫人就让五姨太时常带她出去散心。后来她看到五姨太盘账很辛苦，就帮了几次。没想到，夫人就问她愿不愿意帮她管账。
江馨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个孩子，但到底也不愿意自己的骨肉受苦。是夫人将两个孩子养在膝下，不仅生活照顾周到，更是费心教导，免了她理智与感情难以两全的折磨。
她生下女儿后，精神出了问题，痴痴呆呆，连慕容麟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也是夫人给她请大夫，搬了住处，还让五姨太时常开解一二。若是能够夫人做些事情，不仅能报答夫人一二，还能给自己做点事情，江馨月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往常都是有人将账目送到小楼，交给她盘点。在给夫人盘账的时候，江馨月也知道了许多夫人大约不会愿意司令知道的事情。昨日，她发现了账目有些问题，令人传话不放心，就打算去东楼见了夫人或五姨太当面说。
不想夫人和五姨太都出门了，只在花园里遇到了宋钢，便停住脚步说了几句话。也不过是问问夫人什么时候回府，什么时候有空罢了。
那么，九姨太梅岭看到的人很可能是宋钢。只是九姨太进门不久，不熟悉府上的人事，看到她与宋钢说话，就以为宋钢是她的人。
她原是不知道有人将九姨太送出府与丈夫团聚的事情，可是略一想却能猜到个大概。夫人行事果决中带着几分侠气，九姨太既然是被强抢进府，夫人会暗中放她走，并不令人意外。
江馨月也想过，若非她有两个孩子，又怕牵连娘家，想要离开，只怕夫人也会成全。她不愿意亲自抚养、照顾两个孩子，并非不爱他们。
然有爱，其中又参杂了太多恨。她很怕与孩子们呆在一处，会将对慕容麟的恨发泄在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只能漠视他们。一方面是恨是她遭受所有耻辱苦难的证据，一方面却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才会让江馨月差点疯了。
可是她如何装作漠视，却也无法彻底抛弃生养自己的父母和一双儿女。如今的距离正好，不必想见，却也知道他们就在近处，各自安好。
大约这就是理智与感情的博弈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江馨月反问道：“哪有如何？你是有丈夫的人，我送你出府与你丈夫团聚不好吗？”
“四姐，你是麟哥的女人，怎么可以背叛麟哥？”梅岭有些激动道，“你难道不知道麟哥对你有多好吗？”
好？好的将她视为禁脔，好的逼她生下她痛恨之人的孩子，好的差点逼疯了她以后，弃之如履？
“那你呢？听说你有个丈夫叫闻鑫，还是个老师。闻老师对你不好吗？你有丈夫，却甘愿做慕容麟的姨太太，难道不是背叛？”
梅岭突然捂着脸，呜咽道：“我已经是不洁之身了，怎么可以和阿鑫回去？我已经是麟哥的人了！”
“……难道你入慕容府时还是处女不成？”
梅岭仿佛受到了偌大的打击，后退了两步：“四……四姐，你、你好残忍！”
江馨月：……
梅岭捂着脸，呜呜哭了一阵，见江馨月没有回答，抹了抹眼泪，带着几分坚决道：“四姐，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是日后你再做出对不起麟哥的事情，我就——”
“你就如何？”忽然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梅岭回头，就看见石慧站在不远处：“夫……夫人？”
“若是阿月做了对不起慕容麟的事情，你要如何？”石慧轻嗤道。
“没什么，我方才只是与四姐闲聊几句。”
“自九姨太进门，大家也没空坐下说说话，既然今天遇上了，我就说几句吧！”石慧道，“九姨太进府没多久，可能还不太知道府上的规矩。”
“府上的规矩？麟哥没有说过府上有什么规矩啊！”梅岭一脸茫然道。
“府上的规矩就是我，在慕容府没有人能够瞒着我做什么。”石慧顿了顿道，“九姨太可明白其中的意思。”
“夫人——”江馨月有些担忧道。
石慧对江馨月微微一笑：“我一时心软，宋钢出事不当，倒是差点搅了你的清静。你回去忙自己的吧！”
“我的命本就是夫人的。”江馨月轻轻说了一句，便专门进去了。
“夫人，我与四姐并没有说什么。”
“九姨太，你现在心中是不是在想自己为阿月隐瞒她背着司令将你送出司令府是极仗义的？”
梅岭脸上一白。
“这件事与阿月无关，当初送你出城是我派了手下宋钢做的。你要报给司令，可不要弄错了人。”石慧道，“在这里，惹怒了司令是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不过，有脾气的却不止司令一个人。”
梅岭忽然转身想要逃走，然而下一瞬就被一只手箍住了脖子。梅岭努力的挣扎，空气却一点点从胸腔中流失。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石慧却松开了手。
梅岭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好玩吗？”
“你杀了我，司令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了，可无法知道司令会不会为了你惩罚谁。”石慧轻笑道，“我原来可以杀了你，却没有，你知道为什么？”
梅岭仰头望着石慧没有说话。
“慕容麟现在对你还有些兴趣，既然你喜欢就好好伺候着，免得他去祸害别人。想明白了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一说，我是不在意你和慕容麟告什么秘，不过每个人都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那夫人呢？难道夫人就不怕麟哥知道你背着他做的事情吗？”
“我既然敢做，就能承担事情败露的后果。”石慧道，“既然不想走，就乖乖的做你的九姨太，弄清楚一个姨太太该做的事情。走吧！”
梅岭爬起身，迅速跑走了。
“夫人真不该放过九姨太。”
“有什么关系呢？她能不能让慕容麟相信她的话还两说，就算慕容麟信了又如何？妇道人家心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罢了。梅岭自以为寻到了真爱，可是在司令看来，她与当初的五姨太彩英并无不同，都是逗趣的玩意罢了。”

第397章 民国风云（十六）
梅岭确实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慕容麟，不仅如此，她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脖子是如何受伤的。为了不让慕容麟发现真相，大热天在脖子上扎了丝巾，还用了伤风感冒这样的借口。
不过，慕容麟并没有多想，考虑到九姨太伤风，未免被传染，好些日子没有留在九姨太房中。
梅岭进府后，慕容麟只要没有留在公馆办公，就会歇在她的房中。如今，陡然看到慕容麟歇在其他姨太太房中，梅岭甚至伤心失落。时常，用她哀然不舍得目光望着慕容麟，表达她的思慕之情。
终于又一次，慕容麟从八姨太房中出来，遇到九姨太，就允诺了晚上回来看她。这件事，被八姨太的丫鬟看到，告诉了八姨太。
八姨太是府上出名的泼辣野蛮，不肯吃亏。当初慕容麟就是看中八姨太容貌艳丽身段妖娆，性格当真是与市井泼妇没有什么区别。待慕容麟出门，八姨太就带着丫鬟冲到九姨太面前撕了起来。
梅岭原就是个教音乐的老师，接触过的都以斯文人为主。便是慕容麟在她面前也是风度翩翩，何曾见过八姨太这样的。八姨太找上门，可不会只是骂两句过嘴瘾那么简单，当场给了梅岭两巴掌。
梅岭被八姨太收拾了一顿，也不敢声张，心中委屈得不行。
府上，在慕容麟比较空的日子里，会全家坐在一处用膳。这日，慕容麟早早通知了府上会早早回来，于是晚上出了四姨太，府上的妻妾孩子都齐聚一堂。
慕容麟看到九姨太脸上的鲜红掌印，立时变想到了有人欺负九姨太。偏偏九姨太捂住脸，不肯承认被欺负，却拿眼角去瞄石慧和九姨太。
不容八姨太分辨，慕容麟反手就是两巴掌，直接打掉了八姨太一颗牙，鲜血直流，将家里的女人都吓坏了。
这位九姨太倒是个能人！六姨太和七姨太对视一眼，暗道。
府上的几个姨太太，往日也并非没有嫌隙，就是素来要好的六姨太和七姨太有时也会有些口角。然而，司令最不耐烦管女人们之间的争端，往日见了也是交代夫人一句。
九姨太一招以退为进，就哄得司令亲自为她出头，可不是能人吗？
石慧转身对身旁的慕容子湛道：“带弟弟妹妹去院子里玩一会儿，过半个小时再开饭。”
“知道了，娘。”慕容子湛点了点头，只是想到方才九姨太不仅看八姨太还看他娘，有些担心。
“你是男孩子，有些事情心中有数就好，不要总盯着女人的矛盾。”石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是绝对不会让儿子娶一堆小老婆，每天将精力消磨在后宅的。
慕容子湛抿了抿唇，招呼弟弟妹妹们跑出去玩了。几个小的原本被慕容麟突然起来的出手吓得差点哭了，这会儿见大哥叫他们出去，一溜烟跟了去。就连素日不太玩在一处的大小姐慕容子淇和二少爷慕容子渠也没有留下。
“大哥，刚才父亲好凶，我好怕！”慕容子清拉着哥哥的手，娇声道。
“没什么好怕的，父亲又不是对我们发火。”慕容子湛揉了揉妹妹的小辫子安慰道。家中虽然有很多弟弟妹妹，但是同母的双胞胎弟妹与其他弟弟妹妹还是不一样的。
“就算父亲对我们生气也不怕，有娘在！”慕容子淙不知何时抓了一块点心在手上啃，一脸无所谓。
慕容子渊点了点：“对啊，我也觉得父亲发火没什么好怕的，娘生气才可怕。三哥，你哪里拿的点心啊？我都有些饿了，九姨太真讨厌，害我们不能按时吃饭。”
“以前觉得二姨太、八姨太就挺讨厌的，没想到现在来了个九姨太更讨厌。”慕容子清低声道。
“小声一点，大姐会听到。”慕容子萍小声道。
慕容子清瞄了一眼慕容子清道：“听到又怎么样，本来就是啊！我才不怕她呢！”
“我也不喜欢二姨太和大姐，不过四妹妹要是先挑事，娘一定会生气就是了。”慕容子淳温声道。
慕容子淳与慕容子渠是一母同胞，不过三姨太重视儿子不喜欢女儿，时常拿慕容子淳的月例贴补慕容子渠，又为了剩下慕容子淳的花费，将慕容子淳丢到东楼，美其名曰和妹妹们作伴。
久而久之，慕容子淳与同胞兄长的感情便不大好，与生母也算不得亲近。可是慕容子淳又不像四小姐是石慧的亲女，也不像三小姐、五小姐完全养在夫人膝下，每天晚上还要回到生母那边。许是如此，就养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敏感性子，生怕嫡母不管她，生母又不要她。
不过敏感归敏感，却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素日读书学本事，再是认真不过了。反而是小四、小五被养的有些不知愁滋味。
大小姐慕容子淇站在一旁，见几个妹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也不带她，心中有些不高兴。她是不喜欢和这些小屁孩玩儿，可是人家若是不理她，她心中也是不高兴的。
“二妹妹，你的发卡倒是很好看，是三姨娘给你新买的吗？”慕容子淇忽然问道。
因着府上的姑娘还小，金银首饰暂且用不上。府上的孩子月例又高，头花这些小玩意都是各房自己买的。三姨太重男轻女在府上不是秘密，慕容子淳头上的水晶发卡一看就是西洋舶来品，三姨太哪里舍得买给她。
慕容子淳摸摸自己的发卡：“这是娘让五姨娘买回来给我们的。”
“叫娘这么亲热，你又不是大太太亲生的！”慕容子淇嗤笑道，“四妹妹才是大太太亲生的，你们以为她会对四妹妹一样对你们好？”
三小姐慕容子萍没有亲娘，三少爷慕容子淙和五小姐都是自小抱到石慧膝下养，都是跟着慕容子湛兄妹三个叫娘。慕容子淳自小和兄弟姐妹一处，也跟着叫。
三姨太原也是没落世家出来的，她自己没出阁之前，就是奉嫡母为额娘。如今自己的女儿叫夫人一声娘，只要能拿好处回去，当真是一点不在乎。
慕容子淳从来没有觉得叫娘有什么问题，今日却被慕容子淇这么指着鼻子，只差没说她嫌贫爱富连娘都要别人了，心中难堪不言而喻。
“哪有怎么样，夫人才是父亲的原配，我们都是庶出的，本来就要叫夫人一声娘。二姐素来守规矩，可不像大姐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慕容子萍反驳道。同样是没有亲娘护着，自小丧母的慕容子萍倒是比慕容子淳更会保护自己。
“现在都是民国了，还什么嫡出庶出，满脑子封建余毒。”
“民国法律也只承认夫人是父亲的妻子。不论嫡庶，那不是大姐你只是私生子了。”慕容子萍嬉笑道，“反正我亲娘连姨太太都不是，我是无所谓庶出还是私生子了。”
“慕容子萍，这就是你和姐姐说话的语气吗？”
“说不过就摆姐姐的架子，大哥还在这里呢。哪里轮到你摆大姐的架子？”慕容子清立即帮腔道，“大哥对不对？”
慕容子湛顿觉头痛，他是真不愿意参和小姑娘的是是非非。尤其是喜欢胡搅蛮缠的大妹慕容子淇一向是能避则避。
“都不要吵了，父亲还在家里呢！”
慕容子湛一句话，瞬间让几个妹妹都闭嘴了。平日里吵吵没关系，要是父亲看到他们姐妹吵架，肯定会不高兴，也许还会连累各自的亲娘呢！
慕容子清和慕容子萍还对着慕容子淳眨眼睛，使眼色。唯有小五慕容子溪咬着哥哥给的点心，看着姐姐们一脸懵懂。慕容子淇看着几个妹妹眉来眼去，完全将自己排除在外，顿时气结。可到底顾虑在场的慕容子湛以及里面的大人，不敢再吵嚷。
屋内的大人可不知道外面孩子们的小官司，见慕容子湛将小的带到外面去，石慧便让人将八姨太扶起来。
“事情原委还没有问清楚，老爷怎么就动起手来了？”石慧淡淡道，“怎么说八姨太也是个女人，老爷这两下子下去，也不怕打死了她。”
“死了就死了！”
“八姨太一条命是不值得什么，只是小五呢？难道以后小五长大了要告诉他，他亲娘和别的姨太太争风吃醋，被他爹亲手打死了？便是八姨太真做错了什么，也不值当老爷亲自动手。”
“八姨太欺凌岭儿的事情，夫人可知道？”
“我若说知道，你必然觉得我处事不公；我若说不知道，只怕老爷又觉得我没有将内宅的事情管好了。”石慧淡笑道，“九姨太脸上的伤是不是八姨太打的暂且不论，便是真的，老爷也该问问起因为何。府上谁都知道，九姨太这会儿是老爷的心头肉，谁敢欺负九姨太？老三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姨太舒舒没想到夫人突然提到自己，不过这会儿司令看向自己，还是笑了笑道：“老爷，我们姐妹几个还是不老爷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九姨太是老爷的心头爱。别人妾不知道，妾是绝不敢欺负九姨太的。”
有了三姨太在前，其他几个立时附和，表清白，自己绝没有欺负过九姨太。尤其是老六和老七，这些日子也没少挤兑梅岭，生怕步上八姨太的后尘。
女人在一起争风吃醋说几句话在寻常不过了，便是打了起来，各凭本事罢了。再不济在男人面前上上眼药，还不是那样子。可九姨太能够轻而易举让司令亲自上场给她报仇，到底惹来了众人的戒备。
“岭儿，八姨太为什么欺负你？”慕容麟闻言，温声问道。
梅岭看到慕容麟给自己出头，这会儿还如此温柔关切，顿时感动不已。
只是不待她出声，石慧便道：“八姨太和九姨太都受了伤，先回房休息吧！萱儿，你让人把饭送到两个姨太太房中，再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说着又对慕容麟道：“老爷忙了一日，还是先吃饭吧！不过女人间争风吃醋，我会处理。哪里要老爷忙了一日回家还要给他们断官司的。”
慕容麟被她一说，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没有再坚持。

第398章 民国风云（十七）
八姨太和九姨太不在，餐桌上顿时清净了不少，就连平日话最多的二姨太都安静了。毕竟，这会儿谁也不想触司令和夫人的霉头，成为第二个八姨太不是？
倒是孩子们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事情，几个小的饭还没吃完就闹着要下地。
眼看慕容麟就要发火了，石慧微微一笑：“谁不把饭吃完就要下去玩，这个月的零花钱就没收。”
除了几个吃饭都还要奶娘或佣人喂的小不点，往上不拘年龄都已经知道零花钱的用处，顿时乖乖坐下吃饭了。
慕容麟面色稍齐：“家里的孩子，夫人都教的很好。”
“孩子们虽然爱玩，到底肯听话呢！”
虽然人家常说小孩子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不过石慧倒是更愿意把他们当做小天使看待。当然，要是敢在她面前耍横，石慧也不吝啬给小家伙们一点教训。
若非一贯的赏罚分明，想要一句话就让这群小魔星听话可不容易。
慕容麟点了点头：“有夫人在，孩子们的事情我是一贯不必操心的。不过，九姨太刚进府，夫人还是要多多照应，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石慧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温声道：“府上都是自家人，谁会欺负九姨太？这外面人多的地方还要些是非呢，八姨太不过性子强些，没什么坏心思。倒是九姨太气性太小，只是一个姨太太，老爷宠了也就宠了。不过，她那哀怨幽怨的模样，可不是府上姐妹欺负了，这是老爷陪的少了。”
言下之意便是，错未必都是八姨太，九姨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八姨太一天到晚丧着怨妇脸不是被人欺负了，而是怨恨你花心呢！
慕容麟没有答话，只是到底有些不高兴。加上八姨太和九姨太都受伤，晚上不好伺候他，晚上慕容麟便歇在了七姨太房中，这可让七姨太受惊若宠。
八姨太和九姨太闹这一场也算是两败俱伤了。慕容麟让石慧处置此事，石慧也懒得在这点事情上浪费时间，只罚了两人三个月月钱，令她们在自己房中养伤，伤愈之前不得出门。
八姨太有儿子，没了自己的月钱，府上却不会克扣五少爷的那份。
九姨太进府却是身无长物，扣了三个月月钱，加上变相禁足见不到司令，可不是拮据起来了。好在府上有三餐，不用另外费钱，要不然大约父饿肚子。
不过闹了一次，不管八姨太和九姨太都学乖觉了。八姨太是学着六姨太和七姨太在石慧面前做低伏小的奉承，九姨太是没有必要绝不敢出现在石慧面前。
不管如何，两人肯安分就是极好，石慧外面还有一摊子事情，可不愿意将精力放在处理府上女人的琐事。再有空，她多陪陪孩子们，亲自教教儿子女儿不好吗？
日子总也那么多，论容貌，九姨太大约是府上的女人中最普通的。便是二姨太、三姨太年纪大了，收拾一下，也不比她差。当初，慕容麟看上了不过是她那娇娇怯怯的性子。男人不都喜欢这种惹人怜惜的女人吗？
可是这副苦瓜脸看多了，未免嫌太晦气。于是没到一年，慕容麟身边又有新的目标。慕容麟不回来的时候，九姨太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相较于府上一干闲了就凑在一起打麻将喝茶聊孩子的女人，简直是个奇葩。
好在九姨太哭也是躲在自己房中哭，大家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慕容麟依旧忙着风花雪月，却不知道府上的女人们已经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走向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继五姨太成为石慧身边最体面的一把手，四姨太也成了石慧最为倚重的助手之一，负责的还是最为隐秘的药厂财物。石慧很清楚，这府上谁会将她的秘密泄露给慕容麟，江馨月都不会这么做。
不说四姨太和五姨太，六姨太和七姨太在女儿大一些后，也开始在外面负责茶楼和酒店生意。这两处都是负责关注盛京内消息的地方，负责消息的自有任慈送来的丐帮弟子，不过茶楼和酒店明面上的管事却成了六姨太和七姨太。
这两位本就是善于交际的，又是慕容府的姨太太，在外面行走，大家都乐意给几分面子，对茶楼和酒店的生意还有安全有益无害。
就连八姨太也主动跑去给五姨太做助手，想要学着做生意。八姨太是戏子出生，有些小积蓄，却不是坐吃山空的性子。她很清楚慕容麟妻妾儿女众多，自己年老色衰后，未必能够得到什么。如今有慕容府可以依靠，若能赚些钱，他们母子日后也有所倚仗。
这在石慧看来是再好不过了，府上的人能够自己立的住，将来才不会成为慕容家的累赘。毕竟慕容子湛才是这个家的长子，若是这些姨太太没出息，她们的孩子日后也可能成为慕容子湛的负累。
哪怕外面的局势越来越不稳定，可是看着身边人的改变，石慧心中还是有些欣慰。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全世界，带上能够给身边人带来更好的改变，不已经是极好了吗？
“夫人，我们现在可是要回府了？”
石慧点了点头：“经过向和斋停一下，带几盒点心回去，老五最喜欢向和斋的枣泥卷。”
五姨太进慕容府前，也曾有过一段伤心往事。因为那段过往，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这几年跟在石慧身边做事，倒是找到了生活支柱。前些日子忙着工作，遇上节气变化，病了整整半个月。
宋钢闻言少不得绕路去向和斋买点心，回到府上，还没有进门，就见四姨太的丫鬟青禾从门后扑了出来。
任萱还以为是刺客，一把将她擒住，才看清楚是四姨太身边的小丫鬟：“青禾？”
“夫人，您还去救救四姨太吧！司令要打死四姨太了！”
“到底什么事情？”
“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司令回府，突然很生气的冲到小楼，说要打死四姨太。”
自四姨太生下女儿病了之后，挪到小楼，这三年，慕容麟从没有踏足小楼。无缘无故怎么会去小楼找四姨太的麻烦呢？
“去看看吧！”
青禾见石慧带着任萱往小楼而去，连忙追了上去。府上的人都知道夫人是小脚，没想到小脚的夫人倒是比她走的快多了。
石慧才走到小楼外，就听到了鞭子抽打皮肉还有五姨太的哭求声，心下一冷。
“夫人？”站在门口的卫兵见石慧过来，忙上前拦住她：“司令吩咐了谁都不能进去。”
石慧举手一记手刀打向了那卫兵，任萱同时扑向了另一名卫兵。
“萱儿，守在外面。”
“是，夫人！”
“老爷，您一定要查清楚，四姐，四姐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石慧进门，就看到慕容麟握着手中的马鞭去抽四姨太，四姨太坐在地上，无畏无惧地仰视着慕容麟。五姨太想要护着她，四姨太倒是想要推开五姨太。然而慕容麟却是毫不犹豫的往下抽，四姨太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五姨太的脸也被抽了一鞭子。
“滚开！”慕容麟还不肯罢休，然而他的鞭子挥到半空中，鞭尾却突然被拉住了。
石慧空手抓住他的鞭子，猛地一扯，慕容麟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回头就看到石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冷然。
对于自己的夫人，慕容麟自不陌生。在他眼中夫人温顺，听话，甚至可以说是胆小，绝不是眼前这幅模样。眼前的女人却是这般锐气逼人，慕容麟甚至感觉到了杀气。
慕容麟想要骂人，可是喉咙却微微发涩，他心中隐隐有些感觉，这个家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慕容麟想要抽回被她抓在手中的马鞭，没想到却被石慧反手夺走了整根鞭子。那根坚韧的马鞭在她手中犹如野草一样断成了四五节，被丢在地上。
“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爷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慕容麟微微偏开脸，冷哼了一声。
五姨太站起身道：“老爷说四姐偷人，要打死四姐。可是，我知道四姐绝不是这样的人。”
“哼~证据确凿容不得她狡辩。”慕容麟冷嗤道。
“你便是说着府上的女人都红杏出墙了，我也不信老四会偷人。”石慧讥讽道。
因为慕容麟的缘故，四姨太一向厌恶男人接近。府上唯一与四姨太常见面的就是她身边的宋钢，那也是为了做事，每次说话，也必须隔着三尺远。
说江馨月偷人，石慧是绝不相信的。
“都说捉贼拿赃，捉奸成双，说老四偷人，奸夫何在？”
“她偷人的事情都传遍盛京了，还要什么证据？”慕容麟怒道，“若不然，你就问问她三天前她在什么地方？”
三天前，四姨太自是在药厂。前几日有一批货要出，石慧走不开，四姨太就替她去了。四姨太这几年在府上深居简出，几日不在府上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药厂所在位置隐秘，是宋钢直接开车送她过去的。石慧很清楚四姨太不在府上的两天都是在药厂。药厂的事情，慕容麟并不知道，这也难怪四姨太宁愿被打死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去向了。
“既然没有奸夫，就把传谣言的人叫来对质吧！”石慧淡淡道，她倒是要看看什么人在作妖。

第399章 民国风云（十八）
叫了四姨太和五姨太的丫鬟进来，拿了金疮药去房中帮四姨太和五姨太处理身上的伤口，换身衣服，一时屋子里只剩下了慕容麟和石慧。
慕容麟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支雪茄，等着人点火，又想到方才自己令所有人呆在外面不许进来，便摸出打火机点上。雪茄的味道让他发热的脑袋一点点恢复正常运转，今天似乎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管是自己的姨太太红杏出墙还是知书达理的夫人似乎与他以为的有些不一样。
“老爷现在可以说说是谁传的谣言了吧？关于四姨太在外面偷人这件事。”石慧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因为有些呛人的烟味，微微皱眉。她对于烟草这类的东西，始终不太喜欢。
“第二军有人看到了府上的姨太太在戏院与男人私会，举止亲密。”慕容麟嘲讽道，“这件事只怕没有两日就会传遍整个盛京。”
慕容麟说完，狠狠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声道：“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脸面是自己赚的，老爷好歹是盛京司令，难道还要被没有来源的几句谣言左右不成？”石慧冷声道，“老爷既然说谣言是说府上的姨太太，府上一共有八个姨太太，不知谣言可有指名道姓说是老四？”
“府上只有老四喜欢听戏，除了她还有谁会跑到戏院去？”
“因为老四喜欢听戏，所以在戏班子与人私会的肯定就是老四？”石慧轻嗤道，“喜欢听戏的确实只有老四，可能够跑到戏班子里与情郎私会，谁规定就只能是老四了？难道就不能有人心怀恶意，故意嫁祸老四吗？”
“你倒是护着她，三日前，她曾经出门，一天一夜未归。你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因为她出门本是我安排的，接送四姨太的司机是我的奶兄宋钢，除此之外，随行的还有我的贴身丫鬟萱儿。”石慧顿了顿道，“不知那个告诉老爷，四姨太出门后一夜未归的人，有没有将这个也告诉您呢？”
“你让四姨太出门去？”慕容麟有些意外。
“不过是让老四去办些事情罢了！”石慧顿了顿道，“当然，这件事对我来而言，非常重要，重要到我不会让一般的人去办，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做。”
慕容麟不由顿住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夫人，按理说要办什么事情，都不会缺人手。只是除了宅子里的下人，若是要动用他的人，难免会让他知道此事。
夫人宁愿暗中派四姨太，却不和他说，找人去办，这就意味着，夫人让四姨太去办的事情并不想他知道。
“老爷若是想问，我让老四去办的是什么事情，就免开尊口了。”在慕容麟质问之前，石慧出声道，“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太多人知道，当然我可以告诉老爷，它不会对慕容家有任何不利。”
这一点，慕容麟还是相信的。不管怎么说，夫人都为他生了三个儿女，四姨太也是府上的老人。单独一个人可能做出糊涂事，两个人凑在一起，是绝不会做出不利慕容府的事情的。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慕容麟沉声道。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仅我知道，府上的每个人女人都知道。反而老爷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追求的是什么吗？”石慧略叹了口气，“转眼，老太爷已经去了十年了，老爷您这个司令可有实至名归？”
宛如三伏天，一块烙铁掉在身上一般，慕容麟感觉到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隐秘不愿为人点名的秘密就这般被自己眼中怯弱的妻子毫不犹豫的戳穿了。
实至名归？这两年，他与叔父慕容品的斗争可谓是如火如荼。不仅如此，原本中立的两军，在不知不觉中仿佛也有了新的主人。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失去控制，而他却还不知道敌人的底细。
慕容麟心中气恼、愤懑，他甚至想要拔出自己的枪，一枪打死这个敢冒犯他权威的女人。然而，他却没有这么做。
慕容麟想，不管这个女人的另一面是什么，至少他都是长子的母亲，已经十二岁的慕容子湛优秀的出人意料。小小的少年不仅文武双全，更精通多门语言。
慕容麟却不知道自己选择继续“憋屈”，却让自己躲过了一场危机。
“军中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关心。”慕容麟有些不耐烦道。
“老爷不想说，不如我们还是说说谣传府上姨娘红杏出墙的事情吧！”石慧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不过是方才已经露出一些东西，不介意干脆多扔一下消息出来，也好震慑一二罢了。
“老爷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府，如何知道老四外出，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的事情。难道谣言还传了府上的姨娘夜不归宿？”
慕容麟将手中的雪茄丢在地上，穿着皮鞋的脚放上去踩了两脚才道：“我回府的时候，遇到了岭儿，岭儿亲眼看到四姨太出门，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原来是九姨太啊！”
“岭儿只是告诉我四姨太一夜未归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其他。”
“老爷如何遇到九姨太呢？我听闻老爷一回府就直奔小楼，难道老爷过来时还去过九姨太哪儿？”
“岭儿的丫鬟一直在大门那里等着我回府。”
“九姨太一贯是有心的。”石慧意味深长道。
江馨月独居小楼，出府也没有大张旗鼓。然而九姨太却能清楚江馨月出府和回府的时间，可不是很不见么。
慕容麟没有说话。
“这件事，只怕背后还有些别的官司在里面。”石慧起身道，“既然，九姨太也参合其中，少不得要一起对质才好，老爷觉得呢？”
九姨太梅岭来了以后，只是一口咬定她不过知道四姨太有夜不归宿，并没有说过任何四姨太可能偷人的事情。九姨太在这方面一向是个聪明人，若是没有证据再说，自然不会随意告这种状。
如此说来，就算确定四姨太是冤枉的，那也是慕容麟鲁莽，冤枉了夫人。至于九姨太，人家不过是说了一些看到的听到的实际情况。
“既然九姨太也不确定，那谣言并无指向性，我看老爷还是让人在调查一番吧！没得让老四无端背了这个黑锅。”
慕容麟虽然不是很高兴，不过到底没有在坚持立即处置四姨太。只是四姨太成了待定嫌疑人，他又觉得府上每个姨太太都很可疑。加上与自己认知完全不符合的夫人，慕容麟许是有了些心理阴影，连着两日都在书房休息了。
五姨太的伤势倒是不严重，就怕脸上留下疤痕不好，少不得细细看护。反而是四姨太伤的比较重，当夜就发了高烧，最后用上了盘尼西林，才阻止了伤口恶化。
不想，次日晚上，八姨太却独自跑来了东楼，还神神秘秘将丫鬟留在了门外。
“夫人，救我！”
石慧正奇怪八姨太为何而来，八姨太却忽然跪在地上，抱着了她的小腿。
“求夫人救救奴，奴不想死！”
“到底怎么回事？”
八姨太略抬起头，望着石慧欲言又止。
石慧摸了摸额头：“在戏院与人私会的是你？”
“夫人，奴确实去戏院见了师兄，可是我们不是偷情啊！”八姨太哭诉道。
八姨太幼年被父母卖给了戏班主，她少时学艺，常得戏班一个师兄维护，两人感情甚笃。八姨太与师兄少年时青梅竹马，甚至私定终身了。
只是，戏子是下九流的勾当，在戏班子里，他们根本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八姨太那位师兄虽是须眉男儿，却生的阴柔美貌，时常被一些好男色的权贵沾染。
后来，八姨太就遇到了慕容麟，受够了身不由己的日子，八姨太毅然选择做了慕容麟的姨太太。因为这样，八姨太心中便时常觉得对不住师兄。
这几年，八姨太在府上过的还算可以，尤其是跟着六姨太学做生意，存了一点小钱，就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八姨太没有许多可信任的人，便想到了自己的这位师兄。
八姨太本来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师兄，这些日子，却连着与师兄暗中见了几次，竟被人看到了。
八姨太与她师兄自幼一起长大，虽然各有选择，可是到底也能够谅解对方的选择，做不成夫妻，那也有几分当年相依为命的兄妹之情，自然颇为亲密。
若说八姨太红杏出墙，还真没有。就算如今她在司令面前已经失宠，可作为慕容家的姨太太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欺负。要不是慕容麟误以为在戏院私会男人的是四姨太，八姨太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有自己红杏出墙的谣言。
可是，如今府上的人都知道司令为了某个姨太太在戏院私会野男人的事情生气，八姨太立时变猜到了几分。八姨太知道自己没做过，可是她却怕慕容麟知道自己与师兄的往事。再说了，男女的事情，有时候，想要证明清白还真不容易。
生怕慕容麟查出去戏院的是她，八姨太惊慌失措下，便想到了跑来找石慧救命。生怕自己被慕容麟活生生抽死。

第400章 民国风云（十九）
耐心地听八姨太述说了前情，石慧点了点道：“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和外面联系。”
八姨太不敢追问，擦了擦眼泪，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见八姨太离开，任萱忍不住道：“夫人，这般看来，四姨太岂不是为八姨太背了黑锅？”
“这算什么黑锅？”
“夫人难道相信八姨太与她师兄是清白的？”任萱有些意外道。
八姨太为人泼辣，有把银子看得很重，府中的人缘也就是比古怪的二姨太和那个九姨太略好些。至少府上的下人没有人喜欢尖酸刻薄的八姨太。
“八姨太千般不好，万般不是，有一样在我这里却是极好的。”石慧道，“她是真心疼爱江儿。”
一个疼爱儿子的母亲，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因为自己陷入不堪甚至危险中的。八姨太若是出轨，她自己可能活不成不说，她的儿子也会被她带累。
这也是为什么八姨太明明知道司令靠不住，又不像九姨太心心念念都是情情爱爱，却时常要与九姨太争风吃醋。不过是怕想要司令多注意五少爷，多挣点东西给儿子罢了。
若非如此，石慧又不是不知道八姨太不讨人喜欢，怎么会让六姨太和七姨太带她出门见识，甚至教她做事情。
“可是难道四姨太就白白受了这份委屈？”
“外面的谣言如何传起来的暂且不说，你可想过司令怎么一下子将罪名扣在了四姨太身上呢？”
九姨太梅岭在这个家里，也算是个神奇的存在。这府上爱着慕容麟的并非没有，比如说二姨太、三姨太。只是二姨太爱慕容麟的同时更爱自己，而三姨太至少知道自己的位置。八姨太也很爱他，当然是爱他的地位和钱。
再有就是公馆的傅明玉，花样年华时给慕容麟做了秘书，无名无份，无爱无女，只是默默守在慕容麟的身边。年华逝去，为了留住慕容麟的心，亲自为慕容麟寻觅美人，甚至将自己年少的妹妹带进了公馆。
这位傅小姐是真的爱惨了慕容麟，慕容麟原也想将她纳为姨太太。可是傅明玉很清楚一旦成了姨太太，失宠后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慕容麟都是正常的，所以她宁愿无名无份以秘书的身份伺候在左右。
但是梅岭与这几个女人都不同，她爱慕容麟简直是爱的发疯，走的还是逆来顺受，虐恋情深的路线。不过这位九姨太坑人的时候，也不手软，还喜欢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夫人是说九姨太使坏？夫人原就太纵着九姨太了。”
“草原上的狼都喜欢将鹿和羚羊作为捕食的目标，若非饿了又怎么会委屈自己去抓老鼠？”石慧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也没说错，这几年是太放纵这个女人，而梅岭显然是把之前的教训都忘干净了。”
任萱倒是很想知道夫人打算如何惩罚九姨太，可惜石慧并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再说，八姨太回到自己房中，却是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儿子慕容子江从外面跑进来。慕容子江虚岁四岁，正是精力旺盛贪玩的时候。
原本，这几日八姨太已经想和夫人提一提儿子启蒙的事情了，没想到无端出了这么一场祸事。
“娘，娘——”慕容子江满头大汗地扑到八姨太怀里，“娘，你去哪里了？”
“娘去夫人那，想要问问江儿读书的事情。”八姨太掏出帕子个儿子擦了擦汗道，“江儿跑去哪里玩了，这一身大汗。”
跟在慕容子江身后的丫鬟忙上前道：“六小姐和七小姐在院子里玩，五少爷也闹着要去，奴婢便带少爷过去了。”
“读书吗？”慕容子江闻言，目光一亮，“和四个他们一起吗？”
“江儿喜欢你四哥吗？”
“家里的哥哥，除了二哥哥，江儿都喜欢。不过，大哥——”
“怎么，大少爷对你不好？”八姨太紧张道。
慕容子江摇了摇头：“大哥没有对我不好，只是我看到大哥总是有点怕。六姐姐他们也很怕大哥，大哥看起来凶凶的。”
慕容子湛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为了让他多长长见识，任慈时常将慕容子湛和任天乐带去军中操练。有时候，石慧也会将慕容子湛送到慕容麟面前，打着为父亲分忧的理由，在慕容麟的亲信那里混个脸熟。
小小的少年，许是时常要与一群大人在一处做事。为了威严，便喜欢冷着脸，扮老成。不过，他也确实做得极好，至少如今慕容麟身边的将领已经认识到了这位慕容少爷的存在感。后遗症就是，如今家里的小弟弟小妹妹都很怕不爱笑的大哥。
“可是大少爷出去总会给你礼物不是吗？可见，大少爷其实很喜欢你们这些弟弟妹妹。”
“那也是啊，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四哥哥。”
与长兄慕容子湛不同，四少爷慕容子渊是个很爱笑的孩子。无论对谁，四少爷脸上都带着笑容，仿佛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烦恼的事情。
“只是每次找四哥哥玩，四哥哥都有很多功课。”慕容子江叹了口气道，“娘，是不是我上学后，就可以和四哥哥一起玩了？”
“对呀，你上学就可以时常见到四少爷了，不仅是四少爷，还有其他哥哥姐姐。”
“真想快点上学！”慕容子江有些期待道，“娘，我吃过晚饭可以去东楼找四哥哥玩吧？我想找四哥哥叫我认字。”
“想去就去吧，不过去了不要总惦记着玩，打扰哥哥姐姐们学习。”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八姨太心中越发担忧。
若是她去戏院的事情被司令知道，司令那样的性子根本不会在乎她是不是清白。只会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恨不得杀了她吧？也许，会因此怀疑五少爷的身世也不一定。毕竟，当初她跟着司令时，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儿子又是八个多月早产的。
八姨太越想越害怕，不由抱紧了儿子：大不了、大不了……若是司令不信她，她就以死证清白好了。夫人能够将三小姐几个视若亲子照看，总不会丢下江儿不管的。或许没有她这个母亲，由夫人照顾江儿，儿子还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娘，你抱的我太紧了，不舒服了！”慕容子江嘟囔道。
八姨太慌忙松开儿子：“娘是不是弄痛你了？”
“没有痛了，娘，你怎么哭了？”慕容子江伸手摸了摸八姨太的脸，“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那个九姨太最讨厌了，若是她欺负娘，娘一定不要客气。”慕容子江嘟着嘴巴道。
“小傻瓜，那九姨太那算什么东西，她可没本事欺负到你娘身上。”八姨太含泪笑道，“娘只是有点高兴，我的江儿马上要读书，学本事了。”
“嗯~江儿一定会好好学，以后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厉害！”慕容子江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宝石一般。
八姨太惶惶不安地过了两日，府上关于那个姨太太与人通奸的事情还没有定论，慕容麟却出事了。
这事情说来也是让人难以启齿，慕容麟歇在九姨太房中。两人正在亲热，九姨太突然发狂，竟然生生咬下了慕容麟半只耳朵。慕容麟盛怒之下，直接给了九姨太一枪。也是九姨太命大，子弹直接穿胸而过，却没有伤到要害。
听到慕容麟被九姨太咬下了半只耳朵，正在养伤的江馨月觉得身上的伤口都没有那么痛了。虽然不知道九姨太为什么会发狂咬慕容麟，可是想到慕容麟因为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平白给自己扣了一个偷人罪名，差点被活活打死，江馨月便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上，不仅是江馨月，就连五姨太几个也深觉其中有问题。
然而医生看过九姨太后，却说九姨太在减肥，乱吃什么药，有节食，导致精神错乱，极度饥饿下，将慕容麟当做吃的咬了下去。这事儿追究起来，慕容麟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谁让他近来喜好细腰的女人，九姨太才会拼命减腰呢？
至于如何设计了这场意外，石慧只能说难度还真不大。因为主要原因还是慕容麟和梅岭自己作的。
慕容麟爱好细腰美人，梅岭投其所好都是事实。石慧做的不过是趁着梅岭因为减肥饿得精神恍惚时，给她下了心理暗示。石慧不过想给两人一点小教训，却没想到梅岭竟然真的咬下了慕容麟半只耳朵。
被自己的姨太太咬掉了半只耳朵什么实在是太丢脸，于是盛京很快就传出一个消息。慕容司令被人刺杀，激战下杀死刺客，却伤了耳朵，同行的姨太太也为司令挡枪受了重伤。
慕容司令竟然在家中被刺杀的消息，迅速盖过了其他八卦。就连之前传的慕容复姨太太偷人的谣言都销声匿迹了。谣言虽然没有了，不过石慧也没有忘记查一查这个谣言的来源。
谣言的源头，最初确实是因为第二军中有个军官夫人看到了去戏院见师兄的八姨太。不过那位夫人只是看到八姨太的背影，却从送八姨太的车上知道了她是慕容府的姨太太。
看到此事的那位夫人倒是没有到处乱传，却不晓得她身边有个丫鬟是慕容品的人。这件事被那丫鬟传到了慕容品那边。而慕容品身边负责安插在各府女眷身边探子的却是他的二夫人。
这位二夫人凭借着在各府女眷身边铺设的网络，还真为慕容品查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故而颇得慕容品宠爱。慕容品和慕容麟不和在盛京不是秘密，为了让慕容麟丢脸，帮助丈夫打击敌人，二夫人就将这个谣言传了出去。
原想趁机让慕容麟丢脸，最好慕容麟按耐不住，做些什么，闹得人尽皆知，做事这件事，就更有趣了。想来这种事情下面子不少，多多少少会影响慕容麟的威信。

第401章 民国风云（二十）
“慕容品的这个二夫人，好好查一查。”石慧翻了一下任萱送过来的资料，“不仅是她这个人，还有她接触过的人，过手的事情都要调查清楚。”
“夫人之前不是说先留着她，不忙出手吗？”任萱不解道，“还是夫人觉得这个二夫人有问题？”
“你师父手中的势力已经稳了，三足鼎立的状态很快会无法隐匿。我们必须在慕容麟有足够的警觉前，对慕容品出手。不如就将二夫人作为突破口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旦慕容品和慕容麟发现任慈的力量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掌控，那么极有可能联手反制他们。三方都不会坐视一人吞噬另外一人，壮大力量。
不过，石慧却不能容忍这种三足鼎立继续下去。三足鼎立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平衡，可惜这种平衡受不住任何外力。一旦与日本人开战，这种状态被打破，对于东北军而言将士一场灾难。
故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开战前结束现在的状态，让东北军能够拧成一股绳，面对接下来的危险。石慧等了那么多年，就是在等慕容子湛长大，可以用最平和的办法，实现权力中心的转移。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一次次容忍慕容麟。
“夫人是说，现在我们要对慕容品出手？但为什么要从二夫人这里入手，二夫人只是一个女流之辈。”
“萱儿，小看敌人是要命的。”石慧将资料放在任萱手上，“这个二夫人有些门道，没有什么根据，可是这位二夫人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妥。”
根据资料，二夫人原是京城没落贵族的女儿，没有受过什么新派教育。可是这个二夫人却在盛京的社交圈如鱼得水，若非天资过人，便是她在外的身份有些问题。
石慧直觉的这位二夫人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娘，我回来了。”
任萱听到声音，将资料放好，过去开门。
“不是去看你父亲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石慧望着慕容子湛道，“渊儿几个呢？”
慕容麟因为伤了耳朵，一直在主楼修养。慕容子湛便带着弟弟妹妹过去请安，这阵子慕容麟心情不好，脾气爆裂，见了孩子们来看他，不仅不高兴，还大发脾气把大家都赶了回来。
慕容子湛让弟弟妹妹去上课，自己则来了书房；“父亲嫌我们太吵，打发我们回来了。弟弟妹妹回去上课了，他们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呢！”
十四岁的少年却已经身姿挺拔，石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管着那几个小魔星，倒是省了娘许多功夫。”
“娘每日要处理那么多事，还要照顾我们才是最辛苦的。”慕容子湛犹豫了片刻，略有些为难道，“娘——”
“萱儿，你先去做事吧！我与子湛有些事情说。”
任萱闻言，忙告退了，走前还不忘关上书房的门。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爹受伤的事情，与娘有没有关系？”慕容子湛开门见山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四姨娘是娘的人，父亲不问缘由，冤枉了四姨娘，还差点打死四姨娘，又伤了求情的五姨娘，以娘的性子，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若我告诉你是呢？”石慧看着慕容子湛道。
慕容子湛犹豫了一下：“娘，有一天会杀了父亲吗？”
“你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父亲一直让娘很失望。”
“那么你呢，你会对娘失望吗？娘并不是那么爱你的父亲，甚至暗中与他作对？”
慕容子湛摇了摇头：“子湛永远不会对娘失望，因为子湛知道，娘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和弟弟妹妹。”
子渊和子清还小，许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是慕容子湛永远忘不了当初被彩英关在房中禁闭的绝望。那个时候，娘病的厉害，弟弟妹妹饿得直哭，可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他以为他会失去娘亲。
“既然如此，娘也不会杀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们的亲生父亲，娘或许无法与他相敬如宾，却也绝不会让你们陷入两难的境地。”石慧微笑道。
慕容子湛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父亲死在娘或者师父手上。慕容麟对他们不好，可是不得不说，也是慕容麟赋予了他们一半性命和如今的身份地位。
不过也是仅此而已，对于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会不会因为娘和师父失去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一点也不关心。
“你父亲和九姨太的事情是意外又不是意外。”石慧忽然道，“娘是想过要教训一下九姨太，让你父亲吃点苦头。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远在预料之外。”
“子湛明白了。”慕容子湛点头道，“相较于四姨娘和五姨娘所受的委屈，父亲的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三弟慕容子淙自幼与他们兄弟住在一处，慕容子湛对于四姨娘也有些了解。原本他们都不喜欢四姨娘，觉得四姨娘不是一个好母亲。可是后来，他们才明白，错的不是四姨娘，也不是三弟，而是他们那个无情又多情的父亲。
四姨娘心中其实很苦，子淙也很苦，亲爹不爱，亲娘无法接近。然而造成四姨娘和子淙的痛苦的就是父亲。若说慕容子湛是因为幼时在父亲宠爱的姨太太手上吃过苦，对父亲亲近不起来。慕容子淙对于父亲的感情就更复杂了。
“世间输赢，全靠自己的实力。慕容家和母亲这些年得到的财富都可以留给你们兄妹。可是，唯独东北军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的归属是守卫这片土地。唯有能够担起这份责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东北军的司令。”
“师父很厉害，肯定会做的更好的。”慕容子湛一直知道他的母亲站的是师父一边而非他的父亲慕容麟。
“不，他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你师父只能暂时为你们守住这里。我希望，你们兄弟中能够有人可以挑起这份重任，不过目前而言，你是最有天份的。”她与任慈能够留在这里的岁月是有限的，正在可以承担这份责任的人，只能出自这片土地。
按照年龄，慕容子湛和任天乐是他们的首选。不过依着这两年，任天乐处处以子湛为首，或许更适合成为子湛的副手。
“娘的意思是？”
“你师父全心全力教导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还有天乐的心意，我希望你也能够领悟到。”慕容子湛心中一震，眼睛微涩。
原来娘什么都知道。
看着母亲暗中相助师父，夺取父亲手中的势力，慕容子湛心中不是全无想法。在父亲手中，哪怕还有弟弟，可是最终落在他手中的机会始终是最大。
可是落在师父手中，天乐才是师父的儿子，师父会越过天乐，让他上位吗？甚至，他因此对天乐有了防备之心，心底也有几分不满母亲的选择。
“你这么想，本是人性常态。人多一些心眼并不是什么坏事，要担起这份责任，过分的纯良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我和你师父从来没有说破。只是——”
“我希望你将来可以成为一个能够承担责任的人，却不想看着你成为孤家寡人。感情是相互的，有人同行，总好过一人独行。”
慕容子湛想着师父亲自带他去见手下的军官，甚至比父亲更细心的教导他；想着天乐，凡事总是以他为先，再想起自己有过的小心思，忽惭愧不已。
“子湛、子湛——”
“是天乐的声音，快去吧，不要让人家久等了。”
慕容子湛忙擦了擦脸道：“娘，我和天乐先出去了。”
“出门小心一点，记得带上侍卫。”石慧叮嘱道，“知道你这几年跟着师父学了不少本事，只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凡事不可自视太高，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恩，孩儿明白了。”
慕容子湛出了书房，任天乐看到他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子湛，你不是说想要试一试新枪吗？我已经问过我爹了，不过爹说新枪不能带出来，所以要去靶场才能试。”
不待慕容子湛回答，任天乐就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幸好你想去，要不是这样，我爹还不让我见识呢！快走快走，要是被那群小鬼看到就麻烦了。”
“子淙他们在上课，才不会知道呢！”慕容子湛有些无奈道。
“那也要快点走，磨磨蹭蹭做什么！”
慕容子湛望着任天乐简单快乐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娘说得对，一个人踽踽独行，又如何比得上有人结拜前进呢？
石慧站在窗前，看着任天乐拉着慕容子湛往外跑，也忍不住笑了。
许是家庭原因，慕容子湛的性格到底阴沉负责了一些。反而是任天乐性格阳光乐天，那份赤子之心倒是像极了他那个死去的父亲，一腔赤诚。
任天乐或许就是慕容子湛生命中的那抹阳光，有天乐在，她才不用担心子湛会因为慕容家的是是非非在其中迷失自我。这世上有一种人，总是能够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将阳光和温暖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希望他们能够永远保持现在的这份心情，在未来可能到来的艰难岁月中，依旧可以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以及互为依靠。

第402章 民国风云（二十一）
慕容品的二夫人金氏比石慧预想的都要厉害，在她和任慈毫无所觉的时候，金氏已经在盛京各府上建立了一个非常完整却不起眼的关系网。
盛京高级军官的府上，她并没有插手进去，盯上的反而是中下军官。探子的身份更是不起眼极了，诸如某位连长的姨太太，某位团长府上的花匠、粗使仆役之类。
负责消息一块的任萱，整整花了三个月才彻底理清金氏背后的那张网，同时也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金氏背后站着的不仅是慕容品还有日本人。
慕容品一贯与日本人关系密切，以至于石慧和任慈都没有太过深究原因，以为是利益联盟。如今看来，慕容品搭上日本人，极有可能和这位二夫人有些关系。
表面上，二夫人只是北平没落贵族家金氏的小姐。但是针对金氏进一步调查却发现这位金二夫人少年时曾经认了一个日本养父，随养父去日本十年才回来的。
对于这十年，金氏的经历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十年却足以改变一个人，尤其是被改造的对象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不过，到底是日本人将金氏故意安插在慕容品身边还是金氏嫁给慕容品后，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为慕容品和日本人搭桥牵线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慕容品和日本人都非常信任金氏，金氏在盛京建立的关系网，表面上为慕容品效命，实际上的主人是日本人。拥有共同的关系网，慕容品和日本人比他们预想的关系更密切。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对付慕容品，就必须拔出金氏的关系网。可是拔出金氏，只怕又会触动日本人的敏感神经。
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日本人蓄谋已久。他们这几年虽然也加强了对这场战争的准备，可是陷于内乱洪流之中，想要与日本一样举国备战根本不可能。
没有开展，石慧依旧可以预料到其中的艰辛。偏偏这场战争根本无从避免，他们能够做的也不过是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然而敌人会这么仁慈吗？
“萱儿，找一个性格机敏果断，身材又与金氏相似的弟子送到金氏身边伺候。”
“夫人想要安排人监视金氏，为什么一定要与金氏身材相似？”任萱不懂。
“我自有话说，你安排妥当就好。人进去了不必给外面传消息，不必探听什么，只让她尽心观察金氏的一举一动，牢记在心就好。待时机到了，由你单线联系，通知她下一步计划。”
任萱虽然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可到底跟在石慧身边多年，自是尽心办了。
石慧是想要李代桃僵，不过想要骗过身边的人，可不容易。石慧不过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有足够的时间拔除金氏安插的探子。
如此，到了年底，任萱安排进慕容品府上的弟子已经彻底弄清楚了金氏身边的基本关系网和作息习惯。于是，就在新年到来之际，金氏回府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一场刺杀。在刺杀中，金二夫人差点被割喉，虽然捡回一条性命，却坏了嗓子。
自从金二夫人遇刺之后，盛京就变得格外不太平。各种意外接踵而至，许多府上都有不正常的死亡时间。一时间，整个盛京都是风声鹤唳，气氛紧张。
就在这时，沪上传来了学生运动的消息。因日本人在沪上强掳女大学生，打死想要救出同伴的两名男生，这场学生运动在政府的镇压下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扩张到了各地。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卖国贼！”
任萱正在与石慧汇报近期清理的成果，就听到了窗外传来了稚嫩的叫喊声。石慧站起身，就看到几个孩子在花园里，排成一排，手上拿着小旗子学那些学生游行呢！
走在最后的是四岁的慕容子江，人小腿短，追不上哥哥姐姐，在后面急得哇哇叫。
盛京的学术范围不浓，自然也不像沪上、金陵、北平一样，有许多思想进步的大学生。不过有样学样，还有些在洋学堂的学生看了报纸，相仿沪上、北平弄起了学生游行。
昨日，这些学生还举着旗子在这边游行，家里的孩子有样学样。
“这几日的效果不错，不过余下的人只怕多少已经觉察到危险，会提高警惕。接下来更不能放松，漏网一个都可能给我们造成大损失。”
“夫人放心，我会交代他们的。”任萱立即道。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收尾。”石慧交代了一句，便下楼往花园走去。
“打倒——”几个小不点腿短却跑的急，不妨石慧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慕容子溪第一个撞到石慧腿上，往后摔去，然后跟在她后面的小六、小七瞬间滚成了一团。
“姐姐等等我！”队尾的慕容子江才喊完，就看到三个小姐姐咕噜噜滚到了自己面前。
慕容子江：……
柔软的草坪上，摔了一跤也不痛。几个小不点自己爬起来，抬头就见石慧站在面前，看到她没有笑容的面容，小动物的本能莫名有点小怕怕。
“今天的描红做完了？”四个小的都在启蒙阶段，功课也是最简单的背诵、描红。
大一点的慕容子溪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只是玩一会儿在回去做。”
最小的慕容子江还想跑，却被石慧揪着领子拉到了前面。见站在慕容子溪身后的慕容子汀习惯性将小手伸进嘴巴里，不由皱眉道：“小七，不许咬手指。”
慕容子汀立即放下手，仰着小脸，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石慧。
石慧特别无情道：“再犯就罚你三天不许吃糖！”
听到不许吃糖，慕容子汀的眼睛立时蒙上了一股雾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回去将描红做完，才许出来玩！”石慧面不改色道，“下次没有完成功课出来玩，我就取消你们的零食和玩具。”
四个小不点闻言，在不敢动小心思，排排站，拉长声音应了：“是！”
听到这声颇为整齐的是，跑到前面的几个大孩子才发现了石慧的存在，立时跑了回来。
“娘！”慕容子清第一个冲到了石慧面前。
“好玩吗？”石慧淡淡道。
慕容子清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了一眼手上的小旗，略有些茫然。慕容子渊的求生欲显然比妹妹强多了，第一个意识到母亲似乎不高兴了。
“娘，我们昨晚功课才出来玩一会儿的。”慕容子渊分辨道，“只是——”
“只是看到别人在马路上示威游行，觉得好玩，所以也要凑上去玩一玩？”听到这句话，不说慕容子渊，其他几个孩子也立时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示威游行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敌人根本不会在意你所谓的示威游行，这样做除了让自己陷入危险，并没有太大作用。可那到底也是学生和无数普通人的一片热血，而你们呢，以之取乐，心中可有一点分寸？”
“国家危难之际，上至总统下至平民，可做可为的事情委实不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子湛和天乐在营中与士卒同甘同苦，一起操练，磨砺自己。那么你们呢？难道要一直被父母兄长保护着吗？”
“娘，我们也想帮大哥的忙，想要学本事啊。可是，大哥说我们还小，不能学打枪，要过几年才可以。”慕容子淙有些委屈道。
“学着承担责任，为兄长分忧，并非枪法好就行，还可以是其他事情。只是会开枪没有用，不过是匹夫之勇，你们要学的的东西还有很多。学习之余，劳逸结合也没有错，但是你们不该拿别人的一腔热血来玩笑。”
“对不起！”
“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同样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是！”
没两日，最先爆发学生运动的沪上，政府竟然在日本人的威压下抓捕了大批学生和社会人士。在许多社会知名人士的走动下，政府释放了大部分学生，却依旧扣押了组织游行的人。
盛京也收到了日本人要求镇压学生运动，并且保护日本侨民的公函。盛京的学生运动声势不大，慕容麟都懒得费劲。倒是慕容品很是积极，为了讨好日本人，派出士兵守住各街道口不说，甚至抓了几个年轻学生。
沪上、金陵这些地方鞭长莫及也就罢了，可是这里是盛京，万没有让人当狗一般指使的道理。在任慈的暗示下，当天慕容子湛和任天乐就带着一队人闯进了警察局，将几个学生带了出来。
慕容品趁机跑去向慕容麟问责，慕容麟原本因慕容品不问自己随便抓人而不悦。如今慕容品找上门，自是一口怼了回去。至于慕容子湛和任天乐强闯警察局要人，连解释也不用了。
少年人年轻气盛，正好其中有个是熟悉的同学，进去捞人不是在正常不过了？这两个都是盛京数一数二的公子哥，不做点惊世骇俗的事情，反而奇怪吧！
慕容品没想到慕容麟这般不给面子，只是想到闯进去的一个是慕容麟的儿子，一个是任安的儿子，到底不敢过分逼迫，只得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去了。

第403章 民国风云（二十二）
战争来的比预想中的更快，却又不算出乎预料。
是年秋，日本借口三名侨民在盛京失踪，要求进入盛京城搜索被拒，悍然向东北军开战。一夜之间，便有七个师团二十多万人分别从从新罗跨境侵入以及旅顺等港口登陆。
这等速度若非预谋已久，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驻守外围的第二军虽然早就收到了任慈发出的预警，然而短兵相接，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军，依旧在一日之内就被突破了第一道战线开始内撤。
慕容麟将留下第一军的一个团驻守盛京，带着第一军和第四军亲自赶赴前线，才堪堪稳住第三道战线。但是这场战争还是让人充满了绝望，短短一周，东北军丢失了半个省，第二军两个师被打散，驻守旅顺附近的两个团几乎团灭。
战争一开始，盛京城内的有钱人就开始往北平、金陵和沪上等方向跑，就连军中将领也忙不迭的将家眷和多年积蓄转移走。盛京城外的路甚至因此堵塞，城内也是乱成一团。
“娘，娘——”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石慧抬头就看到慕容子湛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进来：“这个时候，你怎么有空回来？”
自那件有头无尾的姨太太偷情事件之后，慕容麟对石慧就起了疑心，甚至还令亲信白副官开始调查她。不过有一个与白副官一样熟悉慕容麟及其身边人作风的林副官在，白副官并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大太太这些年在外面经营了不少买卖，日进斗金。
慕容麟还没有彻底放下疑心，战事一起，也容不得他多想了。虽然对石慧有所怀疑，可此时倒是觉得妻子能干亦有好处，至少这府上的人可以交给他们了。
慕容麟留下最强的一个团在盛京不仅是守卫盛京，还有保护他的妻儿和慕容家的财富。指挥士兵的是团长，可是做主的却是自己的儿子。不管平日如何，这个时候，什么亲信也比不上亲儿子。
“叔公回城了。”慕容子湛有些紧张道。
“还以为多大事，值得你这么紧张。”石慧斜睨了儿子一眼道，“既然放心不下，你就更该和徐团长呆在一起才是。这样子有什么事，才能随机应变。”
“父亲原本调动第五军赶赴前线支援第二军，叔公却按兵不动，父亲没办法才带着第一军和第四军顶上去。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
“肯定会！不过现在，你师父还没有动，他不敢妄动。”石慧顿了顿道，“只是按照如今的情况，第三军也不能一直守在后面。可一旦没有人牵制慕容品，前线极可能腹背受敌。”
相较于来势汹汹的日本人，东北军无论战备和军力都不如对方。实际上已经是最精锐的第三军不可能一直作为预备梯队，留在战线后。若是如此，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慕容子湛焦急道：“那要怎么办？我们现在决不能再来一场内耗了。”
“少不得要冒险一次，引蛇出洞。”
“娘是说让师父佯动，引慕容品上钩？”
“慕容品是个人精，佯动骗不过他。所以，我们只能赌一赌慕容品是个贪小便宜的。”石慧沉吟道，“你去通知你师父，让第三军动一动，药厂和军工厂那边，庆和那边能够应付。”
军中一向有吃空饷，任慈接手第三军，暗中掌控第四军后，有石慧背后加以支持，将两军都满编了。除此之外，他们暗中训练了一支独立团，负责药厂和军工厂的安全。
这支独立团从第三军和第四军抽掉老兵，训练时放在第三军和第四军一起，慕容品和慕容麟都不知情。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几支负责不同任务的特殊小队。
将任慈叫来，三人合计了一下计划。任慈便打着前线吃惊，要替换第二军到后方休整的理由，动了起来。趁着第三军调动，石慧这边则令林副官带上大批伤药和弹药随后勤车队赶赴前线。
军工厂这几年已经颇有些成效，新式枪支没有明面上大规模装备，可是弹药补给却非常充足。这会儿，石慧也顾不得隐瞒实力，将多年来准备的库存都送了上去，务必令前线不为补给烦恼。
“夫人，慕容品带着一个两个团的人马进城了。”任萱凑到石慧身边，低声道。
“徐团长那边怎么样？”
“按照您和少爷的吩咐，没有抵抗就退了，慕容品很快就会来这边。”
“慕容品未必会亲自来，你亲自去盯着他，谁都可以跑，这个老狐狸，千万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盛京。”
“是！”任萱正要离开，外面突然响起了喧闹声。
石慧皱了皱眉，推开门，站在楼梯口问道：“什么事？”
宋钢忙回头应道：“夫人是二姨太和三姨太，我马上赶她们回去。”
“这么晚了，胡闹什么？”
宋钢有些为难：“这两日，附近一带不少人都搬走了，两位姨太太也……”
“外面门开着，她们想走，没人拦着。”石慧冷嗤道。
这么说着，石慧还是下了楼，走到厅中，就发现除了听吩咐出去做事情的四姨太和五姨太，其他人都在这里。
目光落在六姨太、七姨太和八姨太脸上，石慧开口问道：“你们可是和老二、老三想要走？”
六姨太和七姨太都没有说话，八姨太上前道：“夫人，我们不走就算了，可是孩子们要不要先送走？眼看着就要打到盛京了，您看这附近都快搬空了，这样也不是办法。”
“既然这样！”石慧回头道，“蓉儿，去把家里的孩子都叫过来。”
家中七个女孩子，五个男孩子，除了老大慕容子湛不在，余下十一个，最大的慕容子淇十四岁，最小慕容子江五岁。
“不想留在盛京的站在左边，不愿走的站在右边，自己选。姨太太自己选，孩子们也是这样。”石慧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女人和孩子道。
慕容子渊和慕容子清兄妹快速站到了石慧身边，两边都没有选。慕容子萍、慕容子淙和慕容子溪则追着子渊兄妹的脚步站了过去。这三个要么没娘，要么娘不在，根本不会想这个问题。
二姨太拉着女儿慕容子淇第一个走到了左边，然后是三姨太和儿子慕容子渠。慕容子淳看看石慧又看看三姨太，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到底是十二岁的小姑娘，让她一下子抛下亲娘，也是难以抉择。
“臭丫头，还不滚过来！”三姨太见慕容子淳没有动，上去拧着慕容子淳的耳朵拉了过来。
慕容子淳看了石慧和兄弟姐妹一眼，没有出声。
“你们呢？”石慧看向六、七、八三位姨太太问道。
“我听夫人的。”六姨太忙道。
石慧眯了眯眼睛，沉声道：“这种事，我可不会给你们做主。”
八姨太闻言，上前道：“夫人，我想带江儿离开盛京，无论去哪里都好。”
“既然这样——”石慧顿了顿道，“宋钢，将东西拿上来吧！”
宋钢点了点头，带了几个士兵抬了几个大箱子上来：“带着孩子走的，可以在北平、金陵或者沪上选一张房契，每个姨太太一千银元，少爷和小姐没人一万银元。这笔钱会给你们存在银行，到了地方自己去取。至于这几口箱子里的东西，你们可以拿走多少拿多少。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离开，但是你们的行李，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
宋钢上前打开箱子，第一口箱子全是金条，第二口箱子则是珠宝玉器，第三口箱子则是古董。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几个姨太太倒是精明，不用人招呼，就拿着包袱布自己开始装了。就连五岁的慕容子江都被八姨太打了一个小包裹挂在身上。
“姨娘，这好重，我不要挂。”慕容子江差点一个踉跄摔倒，生气道。
“傻牙子，没钱我们以后吃什么穿什么？”八姨太小声道，“盛京马上要打仗了，我们要离开这里。”
慕容子江蹬蹬跑到石慧面前道：“大娘，你和哥哥姐姐要走吗？”
石慧摇了摇头道：“你爹还在前线呢，大娘不能丢下这一家子走。”
就算慕容麟走了，她也不会这么逃走这种话就不必和孩子说了。
“那江儿也不走，江儿要和哥哥姐姐一起。”
“江儿——”八姨太有些焦急，顾不得和二姨太、三姨太抢好东西，忙去拉儿子。
那只慕容子江抱着石慧的裤腿死活不放：“我不走，我不走！和娘走了吃不饱穿不暖，还没有大娘做的点心，江儿不走！”
慕容子渊、慕容子清：……所以，不是舍不得我们，是舍不得东楼的点心啊！
“江儿！”八姨太急得想要拉他，奈何小家伙却非常坚决。
“不走，不走！江儿不走！”慕容子江被八姨太拉的难受，大哭道。
“好孩子，不想走就不要走了！”石慧将慕容子江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和哥哥姐姐在一块好不好？”
“好！”慕容子江立时破涕为笑，糯声道，“大娘，江儿饿了！”
丁蓉微微一笑道：“五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拿点心来！”
八姨太拿着一块包裹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重重叹了口气，站到了一旁。
六姨太和七姨太看着二姨太和三姨太热火朝天的装宝贝，微微有些意动。只是看八姨太竟然放弃了这样的机会，七姨太将要踏出去的的脚又收了回来。
六姨太犹豫了片刻出声道：“夫人，盛京的店只怕是开不下去了，我想去沪上找个租界开店。”
“你去了沪上，想要开店就是你自己的了。至于如今店中的人，若是愿意跟你走，都可以带走。如今盛京前途未明，司令与我只怕是顾不了那么远了。你们几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和钱，在外面万事小心吧！”
“谢谢夫人！”六姨太拿起包袱布，动作利索的装了金条和几件精美玉器，拉着女儿回去收拾行李了。
三姨太母子三人也迅速装好了自己的那份，略有些不舍的提着沉重的包裹离开。二姨太母女却装了自己都提不动的包裹，贪婪的目光还在箱子上无法挪开。
石慧也不介意，只看着她们往外搬。前任慕容司令是半个土匪，当初洗劫了盛京旧皇宫，慕容家的金银玉器和各色古董，只怕要几辆军卡才能装的下。几位姨太太能够拿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第404章 民国风云（二十三）
看着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姨太带着孩子回房收拾行李，石慧颠了颠腿上的慕容子江：“小江儿，你的大姐、二哥、二姐还有六姐今天走还有财产分，你留下来，可能以后就没有那么多钱分了。”
八姨太听到这句话，心立时就沉了下来。
慕容子江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懵懂：“为什么呀？四哥说我们家很有钱，难道大姐他们把我们的钱都拿走了吗？”
“因为坏人觊觎我们的土地和财宝，快要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要拿家里的钱去买枪支弹药还有粮食打仗。”
“那、那没有钱，以后江儿会不会没有点心吃？”慕容子江一想到以后没有好吃的小点心，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慕容子淙和慕容子渊到底要大些，听到他的话，都有些忍俊不禁。在小弟弟的心中，金银珠宝可一点也比不上他的小点心。
“娘，咱们家以后再没有钱，也不能没有小五的点心。”慕容子清笑着捏了捏弟弟的鼻子道。
“不会没有点心吃吗？”慕容子江顿时放心了，“没钱就没钱吧！”
八姨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傻儿子，你知道今天走的那几个带走的可以买多少点心呦！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她的傻儿子根本不肯走，太太那性子是容不下她强行带走子江的。若不然，太太也不会让姨太太和孩子们自己选。摆明了哪个孩子的姨娘走了，那个孩子却依旧可以选择留下。
八姨太怕死，可是更舍不得儿子。
七姨太牵着女儿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想要说走，见石慧令人将余下的东西收起来，那点胆气又缩回去了。
“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去休息吧！这两天，盛京可能有些不太平，尽量呆在自己的房中不要出来。”
七姨太和八姨太闻言越发害怕，如果盛京不太平，不让出门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说不要出房门呢？难道呆在房间就安全了？
害怕归害怕，大家还是各自回房了，慕容子江闹着要和两个哥哥睡，弄得八姨太越发心塞不已。
七姨太回到自己的房中，与她为邻的六姨太连夜在打包行李，她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迷迷糊糊刚要入睡，突然听到一阵枪声。这枪声响起的地方很近，仿佛就是府内一般。
七姨太猛然惊醒，坐起身问道：“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七姨太的丫鬟战战兢兢走了进来：“七姨太，外面有枪声，会不会是日本人打进盛京城了？”
七姨太一时脸上血色全无：“不，不可能，司令还在前线呢，怎么可能日本人打进来都不知道。”
“要不然盛京城怎么会有枪声呢？”小丫头忍着惧意道。
七姨太掀开被子，套上鞋子：“小七呢，快抱上小七，去东楼。”
如果日本人打进来了，夫人身边一定是最安全的。司令将手下最精锐的团交给了大少爷，若是盛京守不住，大少爷要走，不会丢下母亲和同胞弟妹。
七姨太跑到隔间，将女儿抱了起来。
慕容子汀迷迷糊糊就见亲娘抱着她跑，有些茫然道：“娘，为什么抱着我跑啊？我还没换衣服呢！”
“外面在打枪你没听到吗？日本人打进来了！”
“才不会咧！”慕容子汀揉了揉眼睛，“四哥带我们去偷看过大哥打靶，一定是大哥回家了，在后院练枪。”
七姨太终于冷静了几分，再细听，那枪声颇为稀疏，确实不像日本人打进来了：“那就回房换衣服，我们去东楼。”
母女两个换了衣服，忽然听到主楼那边传来了尖叫声。
因为觉得不安，二姨太和三姨太天都没有亮，就已经将行李收拾好，搬到了楼下。石慧允许他们带走家中愿意跟他们走的下人，二姨太就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和一个婆子，三姨太就带了自己和二少爷的丫鬟。
石慧只答应派人护送，却不会帮他们拿行李。收拾了一夜，行李太多的二姨太和三姨太又找了府上同样怕日本人打进盛京的下人一起离开，总算将行李从楼上搬了下来。
然而送他们离开的车子还没到，慕容品就带着士兵强行闯进了府内，将准备走的二姨太、三姨太以及六姨太堵在了屋子里。看着一群丘八宛如土匪进村一样端着机枪刺刀冲进来了，女眷、孩子和下人的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了一片。
慕容品看到几个姨太太和孩子一边尖叫一边宛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由嘴角微扬。这么多年，被自己的侄儿压在下面，慕容品心中积累了无数怨气。
今天看着慕容麟的妻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抱头求饶，慕容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将慕容麟的妻儿抓到手中，又取得慕容家的家产，他就不信慕容麟还能翻出什么浪。
日本人可不是吃素的，有日本人拖着慕容麟，慕容品一点也不担心侄儿会杀个回马枪之类。
“闭嘴！”忽然楼上响起一声暴喝，屋子里的女人和孩子吓得一下子停了下来。
慕容品抬头就见一个女人站在楼梯上，穿着浅蓝色对襟衫，居高临下的看下来。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甚至没有太激动的情绪。
慕容品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他自是知道的。是侄儿的正室，这个侄媳妇不讨他侄儿喜欢，却一贯得老嫂子的心，因此在慕容家地位稳固。
不过慕容品过去也是逢年过节见过几次，从来没有说过话。慕容麟一贯贪花好色，自己调查过侄儿的妻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个女人深得老嫂子喜欢，侄儿对她也颇为信任，加上昨夜将那些东西分给几个姨太太，应当也是慕容家宝藏的知情人才是。
“原来是二叔啊，二叔有段日子没有回老宅了。想回来看看，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石慧沿着楼梯拾级而下，“家里只有些女人孩子，经不住吓，二叔还要手下留情才好。”
慕容品进了厅内，在上首落座。他的警卫也随之进入，将枪口对准了屋内的人。
“二叔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已经被我包围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明白吗？”
“二叔的意思，我倒是听懂了一些。我一个女流之辈也不清楚二叔和我家老爷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到底都是一个姓。您与老爷之间的恩怨牵连妇孺不好吧？长房是妻妾孩子不少，不过二叔您府上妻妾孩子也不少呢！”
“你在威胁我？”
“侄媳哪里敢？不过是提醒二叔不要吓着府上的孩子罢了。”
慕容品冷哼一声：“你说的也没错，到底都是一个祖先，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只看你和慕容麟是否识时务了。”
“侄媳愚钝，还请二叔指点。”石慧恭敬道。
“你若乖乖交出慕容家先祖留下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动府上的任何人。不过，你们能不能平安，就要看慕容麟在不在乎你们了。”
石慧心下好笑，慕容氏往上推三代，就是个小地主。也就是慕容麟的爷爷，慕容品的亲爹得了曾家提携，才在军中混了一条路。不过这位活着时却是给后人留下了一点东西，但是论财产还真没什么。
慕容家真正发迹却是在慕容麟的父亲手上，皇朝灭亡，军阀混战，老爷子趁机割据一方，又凭借着快准狠，很是抢了一些东西回来。慕容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自然继承了老爷子的财产。至于慕容品这个庶弟得到的只怕还不如昨日石慧分给几个姨太太和庶子庶女的。
这慕容品觊觎长房的东西，可又要脸，便死皮赖脸说是慕容家的先祖积累了这笔财富，想要分享，可不是做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么？莫说这些是老爷子留下的，便是慕容家先祖所传，慕容品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来分？
“二叔，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老爷不在，家产我们也守不住，交出来也没什么。只是您这显然是拿了东西，也未必肯放过我这一府老小。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交出来，让你称心呢？”
“你有选择的资格吗？”慕容品冷笑道，“不说，我就把你们一个个杀了，掘地三尺，难道还会找不到宝库所在吗？不想现在死，就老老实实带我去宝库，不然——”
慕容品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两个士兵忽然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六姨太，去扒她身上的衣服。
“啊！放开我，放开我，夫人救我！”六姨太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慕容品——”
“侄儿挑女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不过，半老徐娘也别有味道，我手下的人最喜欢这种有味道的女人了。”慕容品的目光落在石慧身上。
“就算我带你去了，你也打不开宝库的，钥匙只有一把，老爷一直贴身带着。”石慧道。
“这就不劳烦侄媳妇操心了！”慕容品得意地笑道。
没有钥匙又如何，难道他还不能拿炸药炸开吗？真金不怕火炼，黄金炸烂了，它也是黄金。
事实上，慕容家的宝库就在主楼下方，这也是方便住在主楼的家主看守和随时查看。
石慧打开书房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品身后的警卫道：“二叔要带着这些人下去，只怕站也没地方站了！”
慕容品看了石慧一眼，点了四个身手利落的，令其他人守在门外，就进了书房。

第405章 民国风云（二十四）
“快点打开！”慕容品四下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书房的机关所在，便催促道。
“书房的门关上，机关才能打开。宝库的第一道门打开，书房的门就会被堵死。”石慧看了一眼打开的房门道。
“你在玩什么花招？”慕容品为人颇为谨慎，且畏死。
“公公他一贯谨慎，想来二叔也是知道的。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进入书房的时候，有人闯进书房，发现宝库的秘密。”
慕容品只得交代了外面的士兵几句，让人将门关上，守在门外。
将门关好，石慧走到一旁的博物架旁，指点慕容品的一个警卫摸到博物架上的机关，启动。博物架立时滑到一旁，堵住了书房的门。石慧蹲下，按着其中一块地板，打来地板下面露出一个消息掣，搬动消息掣，书房一边墙角下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入口。
慕容品目光一闪，看着石慧道：“你在前面引路！”
石慧也不反抗，提起裙角，拾级而下。下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石慧才走了几步，身影已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慕容品立即催促同行的警卫提着灯护在前后下去。
楼梯很狭窄，几乎不容两人并行，往下走了二十个台阶，拐过一个角，石慧已经打开了密室的灯。却见约莫三四十平的密室中整齐放着许多箱子。
慕容品令人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就见里面的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流光四射。慕容品激动的亲自上前又开了几个箱子，竟然全是黄金。
这些年，凭借着在军中的势力以及与日本人合作，他也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可是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黄金，心中还是激动的难以自己。
慕容品摸着箱子，激动的无法自持，跟着他的警卫也因为这笔巨大的钱财，心情有些激荡。过了几分钟，慕容品慢慢冷静了下来，冷哼道：“你该不会告诉我，慕容家只有这批黄金吧？”
慕容家自然不是只有这些东西，不过一些古董古籍之类的文物已经被石慧分批送出去，隐匿在不同的地方。她希望这些珍贵的文物可以躲过这场浩劫，不应战争而损毁。
不过黄金白银以及不属于文物的珠宝玉器石慧却留了下来，准备做为军费。事实上，这么多箱子黄金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不过也就二十几万两。
二十几万两黄金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可是对于养一支二十几万人的军队，支援一场漫长的战争却不算什么。当然，慕容家也不止这二十几万两黄金。
除却这里的黄金，慕容家还储存了两三百万两的白银。事实上，这个宝库除却书房的入口，另外还有一个较大的出口，以便于运送这些东西。黄金贵重，离出口最远，再进去还有一个大仓库放着白银和一些大件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古董。
石慧的药厂的药厂虽然是日进斗金，不过她将所赚取的钱财都买了原材料。市场上消炎药虽然是供不应求，石慧却将半数产出都囤积了起来，作为战备物资，而兵工厂更是重要战备，根本不会轻易脱手。药厂和兵工厂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是现银他们还真没有多少。这场战打下来，只怕积累数年的战备物资也会消耗殆尽。
“这里是小库房，二叔现在要立即去大库房吗？”
“前面带路！”慕容品冷哼了一声道。
石慧回到拐角处，挪动了一下灯罩，墙上打开了一道暗门。进入暗门，依旧是往下的台阶。不过这出台阶却要宽多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暗室，整整齐齐放着许多木头架子，站在楼梯上就可以眺望整个空间。
慕容品看到这个巨大的密室，有些激动，一把推开警卫，自己冲到了前面。靠近里侧的许多架子已经空了，另一头却放着许多箱子。
“这些架子为什么是空的？”慕容品眺望了一会儿，高兴之余注意到空了大半的架子，忽然生气道。
“空不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它们都不属于你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慕容品脸色一变，猛地回头，就见他的四个警卫两个不知所踪，两个却倒在了身后。慕容品忙去拔腰间的配枪，一只细嫩小巧的手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慕容品已经摸到了枪柄，却没有抽出枪，另一只手刚要动，石慧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慕容品甚至听到了自己颈骨断裂的声音，然后就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慕容品想过密室中可能有机关或者埋伏，可是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女人手中，还是个走路都不稳的小脚女人。慕容品努力睁开眼睛向上面看去，却见身侧站着一个人，借着对方手上的灯，慕容品竟然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慕容品瞪大了眼睛，手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换衣服吧！”石慧站在上方道。
站在下方，有着一张慕容品面孔的男人将灯放在地上，动手脱下慕容品尸体上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就连慕容品的物品也按照他的习惯一一归置了。
主楼，府上的姨太太和孩子们都被赶着聚在了这里。这会儿大家也顾不得平日好不好，相互靠在一起，想要汲取一点安全感。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慕容子淇也难得放下她的高傲，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望着看守她们的大兵步枪上闪闪发光的刺刀，几个大人心中发寒。二姨太和三姨太无比后悔，没有早点提出离开盛京。要是早一点，哪怕早一天离开，都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地步。反而孩子们坐在一处，还算淡定。几个年纪小的有些害怕，也被哥哥姐姐抱着小声安抚。
等待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到慕容品和夫人从书房出来。夫人走到孩子们身边，将在哭的慕容子溪搂进怀里，柔声道：“傻孩子，哥哥姐姐都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
“大娘、他们好凶，溪儿害怕！”
“不怕不怕，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慕容品出来以后，却一改之前的强硬，命令士兵都退到了屋子外，留下几个人守住大门，不让人随意走动，便带着亲信和卫队离开了。
“夫人，我们还能走吗？”六姨太大着胆子问道。
“晚两天再走吧，这两天城里不太平，出城的路也不好走。”石慧取了帕子擦手，“子淙、子渊带弟弟妹妹回东楼上课吧！”
慕容子淙和慕容子渊闻言，招呼弟弟妹妹走了。知道还要上课，孩子们倒是不怕了，既然还要上课，也就是没什么事了。
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姨太虽然郁闷于走不了，却也只能回房等时机了。如今府上的人宛如被囚禁了一眼，两天？两天后他们真的可以离开盛京吗？
这一天一夜非常难熬，七姨太失眠，站在窗下望着守在外面的大兵，心绪难安。然后，她就看到家里的女佣竟然朝着守在院中的大兵走了过去。
“一定是他们放在府上的内应！”七姨太有些气愤道。
然而下一瞬，七姨太却瞪圆了眼睛，那个瘦弱的女佣竟然用一把短刀，几息之间就杀了两个大兵。七姨太害怕地捂住了嘴巴，不敢大叫，跑到床上，蒙在被子里，战战兢兢地熬到了天亮。
早上，七姨太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苍白的脸，简直无法相信这两夜是怎么过的。
“七姨太，五姨太回府了。”
“五姐回来了？”七姨太有些惊讶。
慕容府如今被慕容品监控，老五既然当时在外面，这个家中她又没有许多牵绊，怎么会跑回来自投罗网呢？
七姨太立时洗了脸，略施粉黛，就往五姨太的房间跑去。
五姨太正在收拾行李，看到七姨太笑了笑：“七妹这么早过来？我正让人收拾东西，打算稍候给大家分分呢！这次去沪上倒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五姐，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自然回来了呗，难道还一直在外面啊！”五姨太轻笑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慕容家，我还是府上的姨太太，只要老爷和夫人容得下，怎么就不能回来了？”五姨太反问道。
七姨太忍不住道：“五姐，你知不知道夫人已经答应了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姐离开盛京了。夫人给了钱还给了房契，答应安排人护送他们走呢！”
“给了房契，三人不是住在一起，这是分家了？”五姨太挑眉道，“老二和老三也就罢了，一向是糊涂的。怎么老六竟然也这么糊涂？”
“五姐，你是说六姐她们这么走不好？”七姨太忙问道。
“如今司令还在前线奋战，战事胶着，也不是必败，她们如此匆忙逃命，走了以后还能回来吗？就算夫人允许，司令必然也是容不下的。”
“夫人大方，给了不少钱呢！倒是留下的，夫人说家里的钱要支援军队，只怕以后孩子们分不到什么了。”七姨太担忧道。
“这年头枪比钱重要，没有司令和夫人，他们带着许多钱财能去哪里？夫人只说护送他们离开，可没说以后也会护着。”五姨太道，“我这几年在外面吃得开凭借的是什么？是背后站着司令和夫人。”
“五姐是不愿走？”
“我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也就在夫人面前活的像个人，为什么要走？夫人素来教导有方，大少爷、三少爷和四少爷都是再好不过的，便是我无儿无女，也不怕将来没人管。”五姨太见七姨太容颜憔悴，不由劝了一句，“七妹，你还有汀儿，不管是为了汀儿还是自己，可不要和老二他们一样不灵清。这世道女人太难，离了慕容家，等着你们母女的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呢！”
听到五姨太的话，七姨太莫名平静了几分，心中隐隐还有些窃喜。她原本担心错过了离开的机会，如今听五姨太的话，这时候走还不如留下呢！
倒也是，夫人也有亲生骨肉，盛京真的危险到了无法呆下去的地方，夫人难道还会留下来等死不成？既然如此，何必急着走，还让夫人觉得他们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随便给了安家费就打发出门了。
夫人说将钱都捐出去，可难道真会连自己孩子都没有？这么一想，七姨太心中立时舒坦了。

第406章 民国风云（二十五）
偷梁换柱的“慕容品”对于得到慕容家宝藏的事情非常满意，于是召集了自己的部下开会，商议下一步行动。如今局势吃紧，开会通告军情和商议作战方案本就频繁。
第五军的军官对此也没有多想，团级以上的军官都参与了这次会议。偌大的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与往日不同，今日会议室服务的女服务员也特别多，且美丽。
军官们的警卫是不会一起进入会议室的，偌大的会议室除了慕容品的警卫就是端茶送水的女服务生。若是涉及机密的会议，警卫和服务生也是不能留在会议室的。
今天开会的人特别多，又有许多服务员在场，显然不是什么秘密会议。许是军座得了慕容家的宝藏，所以要给他们发发福利？在做的军官忍不住想道。
论花心，慕容品和慕容麟这对叔侄可谓是一脉相承。只是相较而言，慕容麟喜欢追求“爱情”，慕容品更沉迷肉欲。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慕容品平时很喜欢与亲信属下一起玩女人，相互赠送交换姨太太亦是常有的事情。故而，前来开会的军官见到会议室多了许多美丽的女招待，也没有多想，或许是军座想用这些女人犒劳他们也不一定。
唯有其中一些不愿同流合污的军官心中暗暗不屑。好好的开作战会议，却在会议室弄许多女人像什么样子？
慕容品为了彻底掌控第五军，在其中排除异己的事情没有少做。只是他也知道第五军有没有用战斗力同样重要，故而还是留了能打仗的正直军官。
会议开始，慕容品的作战参谋拿着文件夹开始介绍如今的战况，落落大方的女服务员则在一旁添茶倒水。全篇介绍都是日军如何来势汹汹，我军如何弱势，大有一种三日内就会亡国的态势。
慕容品一向亲日，如今大吹特吹日军战力，军官们也没有多想。他的亲信只想着幸好军座明智，与日本人交好。否则，现在他们岂非要和第四军一样打得死去活来。听闻，第四军的建制都快被打散了，以至于要后备的第三军上去替换下来休整。
有心为国，不屑与这些败类同流合污的人心中自是不屑，只是在这样的地方，又能说什么呢？
然而变故就在这冗长的报告快要结束的时候发生了。参谋合上文件夹，众人都下意识看向慕容品等着他说话。可就在这一刹那，美丽的女招待突然化身索命阎罗。
那一个个看起来都不超过双十年华的女服务员，却涌现出了凶残的战力。只在一瞬间，已经控制了整个场面，鲜红的血液飞溅在会议桌上。偶有几个反应快的，或被警卫一枪击毙，或被人制服。
所有的杀戮都在几息之间结束，有几个被割断脖子的趴在桌子上还会抽搐。饶是在座的人多见过血，也都纷纷吓白了脸，生与死竟然是如此接近。
会议室相邻的秘书室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少年走了出来。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的女人，穿着立领袄褂和马面裙，仿佛是随时准备见客的富贵太太。
两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材显瘦，那一身军装穿在身上，显得腰身越发纤细，仿佛随手可以折断一般。
然而对于这三个人，盛京城的人却无人不知。就算没有见过，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今日在座还在喘气的至少有一半见过三人中的一两个。
看到这三人，有那反应快些的幸存者立时看了一眼被杀的人果然大多是慕容品的死忠和亲信，而只是被控制的则多与慕容品关系不太密切。
最令人吃惊的是，“慕容品”见到他们，竟然站起身退到了一旁，让出了主位，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女人身后。
“慕容夫人好手段！”一人忽然开口讽刺道，他的脖子上还被人用匕首顶着，可是脸上却全无惧色，“正逢国难之际，如此同室操戈似乎不太好吧？”
石慧向他看去，就见那人坐的端端正正，目光直视着她，全无惧意。
“于信芳，七九团团长，背景清白！”“慕容品”低声介绍道。
假扮慕容品的人是任慈从第三军中挑选出来的一位团长，身材声线都比较接近慕容品，对于军中事务以及第五军都有一定了解。
“于团长说的不错，此时此刻同室操戈无异于卖国。然今日之事是不是同室操戈却不是于团长丁义的。”慕容子湛上前一步微笑道，“相较于于团长说的同室操戈，我将之定义为大义灭亲。战前清理潜藏于我们内部的敌人是非常必要的。”
不等于信芳反驳，任天乐已经将手上的文件送了出去：“诸位，我们这里有一份东西，可以给对方传阅。”
与会之人被杀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这会儿还惊魂不定。在场的军官，于信芳的官阶不是最高，表现却最镇定，于是任天乐将之先递给了他。
这份文件是慕容品与日本人签订的，内容是慕容品协助日本人打进盛京，日本人会任命他为满洲国总司令，其中又有许多利益之交不可赘述。
正如慕容品利用二夫人在各处安插探子，任慈和石慧也没有忘记在他身边放人。二夫人被他们替换后，慕容品和日本人在盛京就变成了半个聋子和瞎子。
慕容品与日本人签订这份协议，并于亲信密谋控制盛京，里应外合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故而才有了这出偷梁换柱再请君入瓮的戏码。
“现在躺下的人都是与慕容品密谋里通日本人的，或许其中又人是被迫的，然既然走了这条路没有反抗，那只能说他命数到这里了。”石慧沉声道，“希望各位明白，慕容品此举若是成功，我们母子下场自可预料，只是在座诸位面临的是什么也应该能够猜到。”
不外乎两条路，威武不能屈，最终死在慕容品和日本人枪下，亦或是同流合污，成为千夫所指的卖国贼。这里的人未必各个都愿意为这个国家献出一切，可到底还有几个血腥之人。
尸体很快被拖下去，桌子上、地上的血迹也被人迅速擦去。若非身上的血衣还没有换下来，幸存之人几乎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或晓以大义，或威逼利诱，将这场纷乱压了下去。第五军中少不得赢来一次清洗。除却今日在场被揪出来的军官，还有不少军中败类，等待清洗。
多亏了二夫人这个双面间谍头子，让他们取得了日本人手中的名单，可以按图索骥，除去大部分腐烂的钉子。短短数日，第五军已经换了天。
府上的事务全权交给了四姨太和五姨太，石慧则带着慕容子湛和任天乐一心扑在了第五军的休整上。随着第四军扯下来修养，石慧将原本日本人侵蚀比较严重的师团进行了一轮筛选后，拆散补到了第四军的建制中。
第四军的损员相当严重，三分之一阵亡，这还是得益于大批量青霉素挽救了不少重伤患。另有三分之一轻重伤势各有不同，石慧与四军长商议后都退了下来，将拆散的第五军补充进去。
亦有几个身份背景清白的团营级单位没有拆散，其中就包括于信芳的七九团。一支形成默契的军队显然比临时组建的强。虽然从前线撤了下来，第四军也迅速开始磨合，希望经历这一场调动后，各师团能够迅速适应。
第四军虽然下来修养，可是以如今的局面，时间不会太多。
至于前线下来的伤员，重伤的自是安排妥当，轻伤和残疾的则负责招兵训练新兵。一部分则被石慧安排进了兵工厂，并趁机将兵工厂扩大生产。
许多人外逃，这边空出了许多厂房，石慧又早有准备，无论机床还是原料都颇为齐全。在这样的形势下，新的兵工厂很快开工，负责一些简单的工序。
许是充足的战备物资，尤其是机枪、弹药的充足，这场战事竟然慢慢地稳了下来。日本人再突破三道防线，占领了沿海十多个市镇之后，再也无法存进。
日军比之东北军虽然悍勇，单兵作战强，然而却没想到东北军竟然拿出了比他们更精锐的武器。尤其是大批量的青霉素几乎成了扭转战况的利器。
原本在战场上，伤员感染死亡的概率极高，很多轻伤员都会因为感染丧命。可是东北军因为有充足的消炎药，莫说轻伤员，就是许多濒临死亡的重伤员都活了下来。
明明战场上，东北军的伤亡更大，可是最后日军有生力量的折损却比东北军更严重。日军来势汹汹，却没想到印象中贪生怕死的中国军人，这一次特别悍勇。
虽然也遇到过溃散逃命的部队，但是更多的是热血军人。东北军司令慕容麟亲自压战，第三军和第四军的许多军官更是身先士卒。一只绵羊率领狼群会让狼群变成温顺的绵羊，可是一只狼率领羊群却会让绵羊化身狼。
如今的东北军给日本人的就是这样的印象。号称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日军，耗时一月，折损了六七万兵力，也没有拿下东北一个省。

第407章 民国风云（二十六）
自从东北三省沦为战场之后，就只见人往外走，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盛京了。不想这一日，却有一支车队往盛京而来。
前线打得如火如荼，盛京也刚经历了一场低调的血洗。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盛京城前所未有的平静。城内外的岗哨布置严密，进城会有三道关卡，没有身份证明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车队通过第一道关口，负责的军官便立即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将此事上报，直到消息被送入如今作为指挥使的慕容公馆。
第四军和第五军休整期间，石慧与慕容子湛也住到了这边。慕容公馆与慕容府邸相距不过一条街，故而小一些的孩子们已经留在府上。
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姨太已经如愿带着孩子和分到的财物离开盛京，奔赴她们认为安全的城市。四姨太和五姨太管得是药厂和兵工厂的事情，如今已经常住在工厂，府上便只余下了七姨太和八姨太。
七姨太胆子小，自从慕容品闯入府上到后面反转，桩桩件件都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以至于受惊过度，有些神经衰弱，严重失眠，这般没几日就病倒了。
于是八姨太得以暂时掌管府上日常事务，负责照顾孩子们的衣食住行。
“七姐这胆子，也亏了留在府上，若不然出门去就直接吓死在路上了。”八姨太见管家刚送走上门治疗的医生，对身边的丫鬟吐槽道。
前几日，护送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姨太的队伍，路上出了一点事。虽然几个主子都安全到了目的地，可是护送的人却遇到土匪伤亡了几个。
因发现那些攻击护送队伍的土匪似乎与日本人有些联系，哪怕盛京城内非常紧张，石慧还调动了七九团去剿匪。第五军经历一场变动，考虑到安全问题，许多建制都被打散了。
七九团作为第五军少数没有被拆毁建制的团，得到了剿匪任务，且又是与日本人有关系的土匪，可不是卯足了劲要表明立场么。为此短短半个月，好几个山头都被杀绝了。
因为这件事，八姨太才反应过来，离开盛京，失去了慕容家的庇护，到了一个暂时不会打仗的地方，也未必就能安全，以至于隐隐还有些庆幸儿子死活不肯走。只是一想到儿子不肯走是为了府上的小点心，八姨太就心塞的不行。
“都说日本人要打到盛京了，只是我看有司令在，这些狗贼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打过来。就算盛京真的守不住，夫人那么厉害，难道还会让一家人等死吗？也就是二姨太他们贪生怕死，跑那么快。”小丫鬟附和道。
“你说的对，说到底还是夫人厉害。只怕一早就知道日本人没有那么容易打过来，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镇定，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露出来。”八姨太顿觉舒坦了不少。
心情好了，八姨太就想着是不是到了喝下午茶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这段日子孩子们武术课上的特别认真，消耗大，没有下午茶可受不了。
正要亲自去厨房看看，就见刚送医生离开的管家又匆匆回来了：“八姨太，外面来了客人说是夫人兄长的秘书，带了礼物上门拜访，顺便代为探望府上的少爷和小姐。”
“夫人的兄长？”八姨太略有些意外。
八姨太进门也有五六年了，倒是听说过夫人曾氏的娘家是在金陵政府中任要职的。往年，两家有走礼，不过夫人对娘家态度很冷淡，自嫁到慕容家就从来没有回去探过亲，曾家的主子也没有那个上过门。反而听说司令与曾家的人很密切，每次去金陵都会与曾家人见面。
“夫人的兄长是外交部副部长曾勤，这次说是为了公务而来，急着去公馆那边办公务，就派了秘书过来探望夫人和小少爷。”
“这倒是奇怪了！”八姨太不由笑了。
曾勤既然为了公务而来，急着办公，自可先去处置公事。可是公事总有办完的，晚些亲自过来不好吗？急着办公室，却又火急火燎地派人来看夫人和少爷小姐，若说没有目的，谁都不会信。
“如今夫人和大少爷也不在家，八姨太你看？”
“夫人和大少爷不在，不是还有四少爷和四小姐吗？”八姨太道，“让人去请四少爷过来，不过这位秘书可要检查清楚了，莫要让什么凶手刺客之内混进来。”
“按照夫人的吩咐，已经搜过身了。”
“这就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可莫要让人钻了空子。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八姨太想了想道，“算了还是我先见见人，确认没问题再让四少爷见吧！”
管家自然没有不许，请了曾勤的秘书进门。这位秘书姓朱，还是个女人，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看起来颇为干练。与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朱秘书说话亦是滴水不漏。
八姨太略微试探了一番，朱秘书都没有透露来意，只说是奉命送礼物，代为探视夫人和府上的少爷小姐。八姨太无法，幸好去叫慕容子渊的人已经回来了。
“四少爷，这位是你舅舅的秘书，特意带了礼物前来探望你们。”
“原来是舅舅的属下，请坐！这不年不节的，外面又是战火纷飞，舅舅怎么想到让朱秘书给我们兄妹送礼物啊？”慕容子渊微笑道，“舅舅也来盛京了吗？”
朱秘书点了点头：“部长这次是为了公事前来，因公务要紧，便派我先将礼物送过来了。”
“舅舅实在是太着急了，说起来，我们都没有见过舅舅的面，哪里需要急这一时半刻。等舅舅办完事再来府上也是一样，若是舅舅没空，等舅舅走的时候，我和哥哥去送送就是了。”
八姨太在旁听得目瞪口呆，四少爷的性格很是温和，对于身边的人更是一贯好。若非如此，她的那个宝贝儿子也不会张嘴闭嘴都是哥哥怎么样了。
只是她从不知道四少爷也有锐利的一面，这简直就是在说，舅舅是舅舅，可是从小没见过不亲的。
朱秘书也略有些尴尬，她是曾勤的秘书，对于曾家的不少事情还是很清楚的。比如曾家的女儿虽然嫁到了慕容家，不过曾氏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与其靠着曾氏照应娘家，还不如直接与慕容麟合作。
久而久之，曾氏就成了两家联姻的一个标记和证物。事实上，无论是曾家还是慕容麟都没有将曾氏作为两者合作的链接。曾氏对慕容麟这个军阀头头多有拉拢和亲近，对嫁到慕容家的女儿却一贯冷淡。
“部长如今在政府任要职，极为繁忙，部长夫人都时常为了部长久不回家苦恼？”
“听闻舅舅和我父亲一贯要好，爱好也相似，如今看来果真如此。”慕容子渊微笑，“这位是我们府上的八姨太，朱秘书可见过了？”
朱秘书有些愕然，不知道慕容子渊为什么突然提到八姨太。
“我们府上本来还有个九姨太，不过染上了毒瘾，府上不许她抽大烟，就跑掉了。”慕容子渊风淡云轻道，“我父亲最喜欢鲜花嫩蕊一般的小姑娘了，我娘常说父亲是十年如一日的专情。”
朱秘书恍然大悟，这是说他曾家舅舅不回家不是工作忙，而是与慕容司令一样是沉溺酒色，才时常不归家呢！
“对了，不知道舅舅这次来盛京是办什么事情啊？”慕容子渊见朱秘书不说话，微微一笑道。
朱秘书：您话里话外都是跟舅舅不熟，我怎么回话啊？
果然，不待朱秘书开口，慕容子渊又道：“不过嘛，办什么事都不要紧。我娘和哥哥都嫌弃我小，这个不许我管，那个不许我问。父亲出征前把盛京的防务交给了哥哥，想来舅舅这会儿该是见到哥哥了才是。”
朱秘书一时有些意外，部长派他来府上，就是考虑到慕容司令在前线，怕盛京主事的难接触。没想到慕容司令会将偌大的后方交给才十六岁的长子。
若是如此，派他来慕容府，走夫人的门路就大可不必了。大少爷是部长的亲外甥，难道还会不听劝告吗？
然而此刻，慕容子湛听到自己这位初次见面的亲舅舅的要求，却又一种直接把枪将之击毙的冲动。
“舅舅不是在开玩笑吧？”
“再次之前国民政府已经多次发来电报，要求你们撤退。但是盛京一直没有回复，我才不得已亲自跑这一趟。”曾勤无奈道，“子湛，如今东北军也不过苦苦支撑，再违背国民政府的军令，那岂非是腹背受敌，真的值得吗？”
“我只知道东三省是东北军的根，舍弃了这里，慕容家什么也不是。”慕容子湛正色道，“日本人好本事，连我们的总统都能收买，不过他们想要这样就能兵不血刃拿下东北，做梦！”
“子湛，此事事关重大，你还是与你父亲联系商议一下吧！”
“曾副部长，若非您姓曾，在你说出刚才那句话时，就已经没有命走出盛京了。”慕容子湛冷哼道，“这样的军令便是父亲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而现在盛京做主的人是我！”

第408章 民国风云（二十七）
曾勤忽然打了个冷战，在一个瞬间，他感觉到了杀意。然而，目光落在外甥还有几分稚嫩的脸上，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这又是他的亲外甥怎么回想杀他呢？
只是这外甥到底年轻，愣头青最不知轻重，曾勤态度自若道：“子湛啊，你还年轻，年轻人年少气盛，有时候是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的。打战是要讲究策略的，袁总统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你父亲不在盛京，我可以见见你母亲吗？”
慕容子湛不由笑了，他这位舅舅还真是奇怪的很。不知道是有些天真，还是太想当然，想当然以为他的母亲还是当年那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温顺女子，可以为他所掌控。
早年父亲一个个姨太太往家里抬，曾家都没有为他们母子声张过一次。不说劝说父亲，哪怕只是稍微给他们母子争取一些应有的权益都没有，甚至当初府上的二姨太就是他这位好舅舅为父亲引荐的。十几年没有关心过他们的境遇，这会儿倒是想起他娘的作用了。
可惜他娘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女子，那可是个杀人都不眨眼的。不过慕容子湛也明白，他娘会变成如今这般强势，到底是为了护着他们兄妹。若非母亲受了刺激性情大变，在他父亲那个混乱的内宅，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问题。
想到自己的母亲，慕容子湛到底顾念几分血缘之情，提醒道：“这些年，舅父莫非忘了当初的许总统是怎么死的吧？”
许总统是当初反末代王朝，第一个提出建立民主共和国的人。他也是新政府的第一任总统，无论是他的口号还是他的行动都为了履行自己为民主而生的宣言。
然而，在军阀割据的国度，想要实现许总统理想的民主并不容易。为了结束军阀割据，这位许总统邀请各大军阀头子进入新政府，也积极组成了自己的军队，就是如今的新军。
相较于四大军阀，新军的风气确实更胜一筹。可惜这场民主之梦最终没有完成。许总统在任第三年，一切都蒸蒸日上的时候，却在金陵市府大楼前被刺客枪击身亡。
许总统死后，各方博弈下，就有了如今的袁总统。相较于一心为公，坚定履行为民主而生宣言的许总统，袁总统更像一个以民主为伪装的新军阀。
也是因此，许总统之死最初有人怀疑是他触动军阀利益，四大军阀派人刺杀，又或是末代皇族将亡国只因迁怒许总统暴政。到了后面唯一可以肯定的却是其中少不了袁总统的手段。
袁总统是许总统的学生，许总统在世时对他颇得倚重，然而这位却没有继承老师的遗志，一上位就忘却了许总统的诸多教诲。当初许总统就职宣誓，曾言效仿美利坚实行任期制，总统任期五年一期，连任不可超过两次。然而如今的这位袁总统自上位以来已经任职第十五个年头了。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如今正是战乱之期，未免国家动荡，所以选择连任。然而这位不欲国家动荡才连任的袁总统却为了彻底掌控这个国家，在新军中排除异己，在军阀之间挑拨离间，想要以内斗耗损军阀，从中渔利。
在曾勤到来之前，袁总统已经多次下令东北军撤退让出东北三省。他没有实际控制慕容氏和东北，自然不会心痛让出三省。这般焦急，只怕还与日本人交换了什么，得到了日本人的什么承诺。
真算起来，四大军阀中，慕容氏势力并非最弱，但是就性格而言，慕容麟却是四大军阀头子中最年轻也是最优柔寡断和感情用事的。比如九姨太那件事，若是换做另外几位，九姨太哪里还能留下性命。
不过，也要亏了慕容麟这样的性子。若非如此，石慧和任慈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那么多事情。
慕容氏一旦撤出东北，不说日本人答应了姓袁的什么。相较于割据一方的慕容氏，失去根基的慕容氏显然会更好掌控，甚至可以成为姓袁手中的一把好刀子，比如对付白氏。
慕容麟身边也有石慧的人，不想动摇军心，石慧直接截下了这些命令。又以慕容麟的身份屡次发送请战书，令那位气得跳脚，这才不得已派了曾勤前来。
“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忽然提这个？”曾勤讪笑道。
见曾勤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暗示，慕容子湛不由嘲讽道：“我娘说的一点没有错，一代不如一代，曾氏早就废了。您不会以为没有慕容氏和东北，您还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吧？”
曾勤脸色一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舅舅您，吃着慕容家的饭，却要砸慕容家的锅。到底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慕容子湛实在是不愿意陪这个蠢货浪费时间。
若非这份血缘关系，大约他会直接将人丢出去吧！他大约觉得自己劝说成功，可以在袁总统哪里立一大功，却也不相信东北军被拔了牙，他这个狐假虎威的又有什么用处。
“你母亲在哪里，我要见你母亲！”曾勤怒道，“我倒是要问问她，怎么教的孩子。”
“你这话还真没说错，我的儿子为人处世这一课还真是我带在身边，手把手教的。曾部长不满意，藏在心里就好，说了没用。”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子湛如今的样子，在我心中是再好不过了。”
曾勤猛然回头，就见石慧推门而入。时光仿佛错开了十几年，妹妹已经是当年出嫁时的容颜，却变得成熟了。然而，妹妹似乎又已经不是妹妹了，明明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宛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娘不是在忙吗？怎么有空过来？”慕容子湛起身道。
“你舅舅来了，我总要见一见。否则啊，人家就要说我们绝情了。”石慧说着看向曾勤道，“曾部长的来意，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的决心想必您也看到了。若是觉得不好交代，就在盛京住两天再回金陵，袁总统自然知道你的为难。宋钢，带曾部长和他的同伴去酒店，这两日你就负责招待曾部长吧！”
“诺，夫人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曾部长。”宋钢上前一步道。
曾勤不想走，可是石慧母子已经下了逐客令，自是不能强留。微微动了动嘴唇，却终于没有说出口，随宋钢离开了。
“子湛，你父亲出事了！”待宋钢带着曾勤离开，石慧沉声道。
“父亲受伤了？”
石慧点了点头：“如今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师父暂代司令之职。不过，以你父亲的性格一定会留一手，如今战事到了紧要关头，政令不同是大忌，所以必须有一个人能够出面镇住你父亲的亲信。”
“娘是要我去前线？”慕容子湛有些跃跃欲试。
“这场战争还是来的太早，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够晚两年。”石慧伸手给儿子理了理领子，“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你现在去，太危险了。”
“那些冲锋陷阵的士兵岂不是比我更危险？”慕容子湛反问道，“母亲不必太过担心，去了之后，我会听师父的话，多听多看，记住您的叮嘱，谋定而后动。”
“你能记住这些很好，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所谓将军其实就是决定那些人去死。在你确定能够承担这些之前，万万不能自作主张。生命是很珍贵的，打仗难免有牺牲，可是牺牲不该是因为上位者错误的决定。”
曾经做过那个位子，所以石慧太明白那种压力。战争没有不死人的，而一个将领的每个决定都在决定人的生死。
石慧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让慕容子湛带着护卫队直奔前线了。若非有任慈照应，她是真不放心让慕容子湛去。只是想到如今前面冲锋陷阵的有多少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似乎有没什么好矫情的。
慕容子湛去更多是代表慕容麟，以之协调各师团，又不是要自己上阵杀敌，确实不必太过紧张。
直到慕容子湛出盛京，石慧都没有告诉他慕容麟受伤的原因。考虑到士气的原因，任慈强行压下了真相，只说司令探望伤员被刺重伤，然而真情却没有瞒着石慧。
自两军交战以来，慕容麟亲上前线指挥，也展现出了一定才能。他的出现稳住了日本人前进的步伐，不可谓不振奋人心。连续三个月坚守前线指挥所，几次成功决策，更是赢得了极大的军心。
近来天气急变，日军的攻势放缓，双方都需要休养。于是出现了暂时性的停战，慕容麟因此抽空往后方探视慰问重伤员。自开战以来，慕容麟表现出了作为东北军司令的优良素质，很是得士兵敬仰。
司令亲自莅临探望，许多伤员都极为振奋，感觉连伤口都没有那么痛了。谁知道，慕容麟却在野战医院与一位美女护士一见钟情了。
当晚，美女护士自荐枕席，慕容麟没有按捺住，不想美人是美人却是个蛇蝎美人——日本人派来的忍者。才脱了衣服，美人忽然露出了真面目。
慕容麟的警卫自然不会让人带着武器进去司令的房间，可不想这位女忍者战力爆表，也是慕容麟运气差，被那女忍者一脚踢中，撞到桌角，竟然伤了脊椎。
虽然警卫及时赶到击毙了女刺客，慕容麟却光着身子倒在了地上。亏得任慈只能编造了一个日本人卑鄙无耻，趁着司令洗澡刺杀的借口作为遮羞布。
未免外人乱猜，编出什么香艳故事，当即令人焚烧了女刺客，特特找了一具日本男人的尸体作为刺客拉出去示众。

第409章 民国风云（二十八）
慕容麟送回盛京时，石慧已经请来了北平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又打电话给沪上那边的人让他们去请专家前来会诊。慕容麟受伤的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为了不动摇军心，他们能做的就是将事情压下去。不管能不能治得好，至少态度要拿出来。
慕容麟的伤势非常重，那一撞不仅令他的脊椎骨骨裂脱位，也伤到了神经线，当时就已经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经过沪上和北平赶来的专家医生会诊，结果比预料的更严重。
或许慕容麟终于用尽了他这辈子的好运。如果说脱位的脊椎还有复原的可能，损伤的脊椎神经便是石慧也没有办法了。黑玉断续膏这样的神奇存在也只是断筋续骨，却无法让坏掉的神经线恢复。
这样的病情根本无法瞒过病人，知道自己无法站起来，慕容麟褪去了所有的从容和风度，宛如濒死的野兽一样，失却了常性。石慧只能让人收起了他房中所有可能伤人的东西，避免他伤人和自伤。
亲自送沪上过来的专家上车，还要派人护送人家回去沪上不说，石慧送完人回来就看到慕容子淙一脸狼狈的从楼上下来。
“淙儿，这是怎么了？”
“大娘，我没事！”慕容子淙擦了擦脸道。
“三少爷想为夫人分忧，进去伺候老爷吃药，没想到老爷抢了水杯砸了三少爷的头。”
石慧不由叹了口气，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细细检查了一遍，低声抱怨道：“也就亏了他这会儿用不上力，要不然就不是被泼一脸水了。”
“大娘，父亲他是英雄，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现实，我们不要苛责他。”慕容子淙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央求道。
慕容子淙自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与府上的大多数孩子一样，平日与父亲的感情不太好。不过这场战争倒是让他们转变了不少，慕容麟成了英雄。孩子们自动自发为父亲常年忽视自己找到了理由，他要忙于公务，忙于保护更多的人。
看着孩子赤忱的眼睛，石慧委实说不出真相。算了，真相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呢！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至于这个英雄是否完美并不重要。
慕容麟或许私德有亏，至少大义上没有错。
“回去上课吧，你父亲这里自然有人照料。”石慧低声道，“等他平静下来，再来看他可好？”
慕容子淙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期待：“娘，父亲的伤会好对吗？”
“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看你父亲了！”石慧避重就轻道，“这些事不需要你们操心，回去吧！”
“嗯~”慕容子淙点了点头，自己回东楼去了。
石慧正要上楼，管家却匆匆自外面跑了进来：“夫人，傅小姐过来了，说是想要见司令。”
“只怕这会儿司令谁都不想见，不过来了，就请进来吧！”
傅明玉追随慕容麟也有十几年了，不过保养的极好，三十多岁的人依旧身段苗条，穿着白色洋装，宛如少女。只是此刻，这位傅秘书的脸上却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傅小姐——”
傅明玉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石慧的话，急切道：“我要见司令，司令在哪里？”
“管家，带傅小姐去见老爷吧！”没有理会傅明玉的失礼，石慧淡淡道。
傅明玉闻言立即跟着管家上楼去了。
这位傅秘书也是个妙人，她跟随在慕容麟身边，却一向不太看得起慕容麟的妻妾。在此之前，傅明玉从来没有到过慕容府，而石慧若是去了公馆，傅秘书也是爱理不理。因此，对于傅明玉这样的态度，石慧并不觉得意外。
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石慧唯独怕恋爱脑。傅明玉不喜欢理会她们，倒是省事。
原本还想上去看看，见傅明玉来了，石慧也懒得上去打扰这对真爱。自慕容麟回来，忙着接送各位会诊的专家，以及处置相关事情，她也委实有些累了。
不过，这个时候，石慧也没有回东楼，直接在客厅坐下，让女佣泡了一壶茶过来。只是茶刚送上来，还没进嘴里，楼上就传来了宛如野兽的咆哮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没一会儿，傅明玉就失魂落魄的从楼上下来了。
目送傅明玉离开，石慧也没有过问，略喝了一杯茶，才起身上楼。房内，慕容麟趴在床上，医生护士正在检查他的伤有没有因为挣扎而重新错开，女佣在擦地。
“宁医生，司令的伤势有没有恶化？”
“我们给司令打了镇定剂，看来近期还是不要让人前来探望，以免刺激病人。”宁医生建议道。
石慧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司令的伤势就劳烦你们了。如今这样也是没办法，只是再不能恶化了。”
“夫人放心，我们会仔细的。”
慕容麟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内很安静。夫人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闭目而憩，初冬暖阳通过窗户，照在她身上，让人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心竟然也宁静了几分。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慕容麟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认真看过了。不过，这十年来，妻子显然不过的不错，岁月没有夺走她的光彩，反而沉淀了更多的美好。
熟悉的脸孔却是完全陌生的感觉，慕容麟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到了前线，收到后勤送上来的充足丹药和消炎药、伤药，慕容麟才意识到府中的女人每天忙得所谓生意到底是什么。想一想这十年，他对身边的人和事务竟然都是如此陌生无知。
慕容麟正想的出神，石慧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石慧温声道。
慕容麟立时闭上了眼睛，以此表示自己并不想说话。
“你可知道这一战，我们有多少士兵牺牲，有多少人伤残？”石慧叹息道，“这世道能活着都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可不要在寻死觅活了。”
许是累了，亦或是开始接收事实，这次慕容麟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不说话。
石慧也不生气，叫了医生进来看，又让人轮流贴身照顾着。到了傍晚，孩子们也过来看他，小的几个没让进来，只让几个大的进来给父亲问安。
慕容麟同样没有搭理，不过孩子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还细细安慰父亲。
第二天，傅明玉又来了，慕容麟醒着却让人直接打发了。府上的七姨太、八姨太过来看，也不许人进门。七姨太和八姨太也就罢了，傅明玉哭的和泪人似的离开了。
大约是物极必反，经此一事，慕容麟似是受了刺激一般，不说身边的女人，就连女护士都不待见了。只是奇怪，石慧每次出现，他倒是很平静，也不会喊她出去什么，只是不说话。
见他心情平复了一些，石慧就让副官每日拿了前线的战报念给他听。慕容麟虽然不说话，不过石慧却注意到他有认真听。看来，对于男人而言，权利始终是最重要的。
慕容麟还在养伤，前线的战事却出现了一些变动。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野外作战对于敌我双方都是一个挑战。久攻不下，日本人终于减缓了攻势，有了停战的意图，第三军还趁势拿回了一些失守的地盘。
自开战以来，东北三省难得迎来了一片宁静。各师团也趁机开始休整，补充病员等。
慕容麟的伤逐渐好了，只是站起来却不可能了，腰部以下基本没有了知觉。在别人帮助下，至少能够坐起身，不用趴着了。自从残了之后，他性格便有些阴晴不定。不过只要不太过分，石慧也不会干预就是了。
休整中，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慕容麟还是签署了新的文件，正式任命任慈为副司令，暂代司令之职。慕容子湛则做了任慈身边的副官，学习军务。有了慕容麟签署的这份任命，多了些名正言顺，任慈做事情到底顺手多了。
到了次年大地回春，东北军选择了主动出击。然而日本对此却颇为敷衍，甚至主动让出了一些市镇。直到五月，传来了日军在大沽登陆，进军天津、北平的消息。
一旦天津北平被攻陷，慕容氏就会成为一个孤岛。任慈迅速将第四军往南调度，随时可支援北平。北平如今还算白氏的势力范围，末代皇族在亡国后也被圈禁在北平，并没有被赶尽杀绝。
日军从大沽上岸，大沽守军毫无抵抗之力，几乎是当年联军入京的噩梦重演。北平城也是一片混乱，白氏怕北平守不住竟然企图洗劫紫禁城和几处王府。
日本人则派了探子联络上了被软禁的末帝和他的死忠旧臣，允诺助其复辟，可谓是乱成一团。
石慧当机立断赶往北平，与白家谈判，以五万盒盘尼西林的代价从白家手中换取了北平的控制权。紫禁城中除了金银钱财，其他东西不得动。
白家原本无心死守北平，如今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乐得认出这个烫手山芋。须知盘尼西林每年市面上流通的也不过一千盒，价比黄金，如今却得了五万盒，岂不是比去紫禁城拆那些笨重玩意划算。
于是白氏带着前头的两万盒盘尼西林退出了北平，由慕容氏接手。

第410章 民国风云（二十九）
天津卫的失守，让北平守卫战变得极为被动，东北军敢在日军完全控制天津卫之前，对天津卫反包围，将这场守卫战放在了北平城外。
论地势，这一战较之之前少了许多地形优势。然而不同于之前在东北的战役，政府为了不让东北军做大，封锁消息，只有少数报纸轻描淡写地报道，天下人对于东北战役内情了解不深，这次的北平保卫战根本瞒不住天下人。
若说沪上是如今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北平绝对是学术范围最浓郁的。可以说，北平齐聚了这个国家最齐全的各方面人才，自然也不乏新闻媒体人。
做为副司令的任慈负责战役，而北平城却由石慧掌控。对曾经掌控一个帝国的她而言，控制一个北平并不困难。
及时清洗城内的特务机构，隐藏的卖国贼，另外说，相较于那位喜欢严格布控和强行镇压来掌控新闻媒体的袁总统，石慧更喜欢暗中引导掌控。
比如趁着战争间隙，护送各界代表前往前线慰问，从大学招募志愿者照顾伤员，用一种客观的方式，将战争的真相展现出去，让所有人看到她们的诚意和官兵的勇武，果然极大地激发了各界人士的爱国热情。
世上的人大多自私，如果这场战役发生在远处，知道的人心中或许愤慨，但是大多数人可能不会因此有什么行动。可是这场战役就发生在眼前，北平城内可以清晰地听到城外的枪炮声，甚至偶尔会有迫击炮的炮弹落到外城，没有比这更能激发人的愤怒清晰了。
或许还有胆怯、畏惧的情绪，可是更多是热血犹在的青年。适当的引导普通人的爱国热情，对于战争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战争初期，敌我双方都出现了极大的伤亡。不过靠着主场优势和优于对方的后勤，东北军到底稳住了针脚，没有让日军的铁蹄踏入这座古城。
日军久攻不下，将进攻的矛头转向了白系军阀控制的山东、江苏两省。原本实力不弱于慕容氏的白氏军阀，却没有展现出相当的实力，短短三个月就放弃了整个山东，开始往内陆撤退。
日军终于尝到了甜头，随后开始增兵继续进攻江苏，以及新军控制的沪上和金陵。相较于白系军阀，新军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装备都更胜一筹，然而就算这样，也没有稳住战线。日军还没开始进攻金陵，新政府已经储备西迁了。
随后，天津卫的屠杀事件被揭露，无数热血青年决心投笔从戎。石慧也趁势加强征兵宣传，吸引了无数大学生加入东北军投身到控制区的各行各业。
白氏军阀和新军的参战让东北军压力大减，任慈和石慧商议后没有趁势追击，而是选择休整和扩军。扩军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新丁需要时间训练，这都迫使他们暂时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而从白氏手中“买”回来北平，大约是石慧最成功的的一笔生意。将北平掌握在手中，杜绝了日本人将东北包围孤立出来的危险，更为他们赢得了大量高级人才。原本暗中建立的军官学校也堂而皇之的放到了明面上，招募了大量热血青年加入。
这场战争已经到了第五个年头，日军控制了江苏、山东，国都金陵等地也随之沦陷，沪上成为了一座孤岛，岌岌可危，政府迁都汉口。
慕容氏东北军却在年前自行更名国民军，打出旗号反攻拿回了天津卫，单方撕毁了前朝与日本签订的辱国条约，强行拿回了旅顺等地，将控制区的日本侨民驱逐出境，对日本人的探子和投靠日本人的汉奸进行了数次清洗，以此确定后方稳固。
新年，因为残疾已经有名无实的司令慕容麟终于“主动”卸任，任慈正式成国民军司令，才二十岁的慕容氏长子慕容子湛成了国民军副司令。国民军开始主动出击，向山东发起进攻。
日本人对于国民军的反攻进行了疯狂的反扑，双方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拉锯战。是年秋，白系军阀偷袭北平，妄图趁机重新拿回北平的控制权，国民军陷入两线作战。
慕容子湛收到北平被攻击的消息，急匆匆地冲到了作战室。
夜已经深了，然而国民军的主要将领还在研究前线战局。日本的武士道精神确实很可怕，在战场上那真是悍不畏死。如今这场拉锯战倒像是成了双方的意志之战。此战一旦失利，对于主动出击的东北军而言是很伤士气的。
慕容子湛进了作战室，快步走到任慈身边耳语了几句。
任慈皱了皱眉道：“将第七军换防到北平。”
“第七军是新扩军的，军官虽然都是各军抽调过过去的，可是士兵大多没有见过血，未必能够压制白安吉。”
“那要看在什么人手中，你娘如今在北平，这一战到底如何难说着呢！”
慕容子湛虽然不放心，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果然没有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新的消息。当初日军从大沽登陆天津，就派人潜入北平联络了被软禁在紫禁城的末帝及其旧臣。那时正值石慧与白家交接北平的时候，得到消息，一气杀了许多日本人的探子和与日本人搭上关系的前朝死忠。
或许是日本人和东北军的这场暗战让白氏觉得末帝竟然还有些价值，走时顺势掳走了被软禁的末帝。末帝只要不落在日本人手中，成为他们的傀儡，石慧才不会关注他的生死。
日本人的侵略步伐被打乱，一时自然也没心思在想什么以华制华，于是末帝就这么被大家忘却了。没想到这次白氏进攻北平却与日本人达成了协议。
自与日本战事开始，国民军就展现出了不同于其他军阀的实力。这让其他几系的军阀还有袁总统都感觉到了威胁。为了不让国民军壮大，白氏答应将末帝交给日本人，而日本人则为他拖住国民军，方便白氏夺回北平。
若非日本接洽的人哄末帝要助他复国，末帝兴奋的四处招揽旧臣决定奔赴好心的日本人，石慧都不知道被日本人抢走两省的白氏竟然会与对方合作。
果然，天下熙然皆为利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可惜，无论是日本人还是白系军阀头子白安吉都漏算了一个人，那就是任慈的那位朋友周先生。周先生及他身后的组织虽然没有自己的地盘，更没有建立起强大的军队，却组织严密善于潜伏。
石慧无意让更名国民军的东北军继续作为慕容氏一姓的军队存在，加上任慈与周先生的关系，改革时，双方进行了一些紧密的合作。那就是寻求一个共同的目标求同存异。
让周先生和他背后的组织在国民军和他们的地盘上公开活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共享了对方严密的地下组织。知道白氏的意图，不等石慧开口，周先生就主动上门。
石慧将手中最精锐的一队刺杀高手交给了周先生，在其主持下，趁着日本探子接应末帝，与内应里应外合，暗杀了末帝和白安吉，却放走了几个日本人。
次日，白安吉的次子白嵩公开发表悼文，沉痛谴责了日本人暗杀其父的行为。为了国仇家恨，决定与国民军合军一处，同击日寇。就连石慧都没有预料到，周先生所言在白系内应竟然是白安吉的白嵩。
说来，白嵩会大义灭亲也是白安吉太作死。白嵩与兄长白岩是白安吉正室所处。与慕容麟一样，白安吉也有不少姨太太，后宅非常混乱。
白嵩的母亲在后宅中了算计，被诬陷下药落了白安吉爱宠的胎儿。白安吉一怒之下当着彼时才不到十岁的兄弟两人开枪杀了他们的母亲。
亲眼目睹了父亲杀死无辜的母亲，对于兄弟俩的打击不言而喻。白安吉儿女众多，比慕容麟都要无情几分，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兄弟二人过的日子可想而知。
因着兄弟二人是长子和次子，虽然不受父亲宠爱，已经成了一众姨太太和弟弟妹妹的眼中钉肉中刺，暗算无数。白岩于是想法子让弟弟白嵩去外面读书，想要让弟弟避开暗算。
然而白嵩离家次年，就接到了兄长的死讯。自母亲死后，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非常。然而想到离家前兄长的叮嘱，白嵩忍着悲痛没有回去，最后就遇到了周先生的同伴。
后来在周先生他们的帮助下，白嵩不仅回到了白家，还查清了害死母亲和兄长的相关人等，并一步步得到白安吉的重用，成了白系军阀中的实权人物。
周先生他们对于白嵩的教育显然非常成功，执掌白系军阀之后，白嵩并没有就此忘记自己的誓言，而是真的接受了改编。国民军的实力也再次实现了跳跃，超过了袁总统手下的新军。
到了年底，国民军终于收复山东，软硬兼施，收拾了周边的一些小军阀控制范围扩张到了九省。国民军的壮大，让日军乱了阵脚的同时，也引来了新军和余下两大军阀的忌惮。
袁总统开始在报纸上隔空发话，请求与国民军会谈，而日军也暂缓了攻势，将战争的重心转移到长江以南。

第411章 民国风云（三十）
日本人暂缓侵略步伐，想要坐山观虎斗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自古财帛权势动人心，明知道是个坑，可是依旧有人往里面跳。猪队友这种事情本就是最无奈的，更不要说不是一心的猪队友。面对利益，他们本没有理智可言。
对于失去权势的担忧，足以让这些官老爷和军阀舍弃节操。国家情怀什么，都比不过掌握在手中的权利。国民军这几年虽然发展很快，可是他们也没有自信到可以同时对付几大派系的军阀和日本人。
中国人向来讲究一个正统，国民军虽然势大，可是在已经有一个被世界承认的政府存在时，便落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境地。
为了舆论，也是迫于压力，国民军不得不同意了与袁总统会谈。国民军虽然没有正式与政府决裂，却也有了自己的基本架构，不过是名称不同罢了。
负责对外和国际事务的周先生主动承担起了谈判的重任，率领代表团前往汉口谈判，同行的还有十七岁的慕容子淙。
慕容家的孩子大多自小接受精英教育，都精通日语和英语。慕容子淙跟是这方面的佼佼者，除了母语、日语和英语外还精通俄语和德语。
一年前慕容子淙遇到周先生后，心生崇拜，周先生也喜他有灵气。一拍即合，在任慈和石慧的见证下，慕容子淙做了周先生的弟子，一直跟在周先生身边学习。这次前往汉口原有些风险，周先生并不打算带慕容子淙一起。
东北军改为国民军后，石慧他们虽然致力让这支军队从“私军”过度为国有，洗去军阀烙印，甚至不惜放权，同意周先生的人进入其中。然而在外人眼中，慕容氏依旧是国民军的实际掌控者。若是慕容家的公子前往汉口，对方会不会趁机控制人质呢？
周先生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慕容子淙却说动了慕容子渊帮主他扮成机组人员，混上了飞往汉口的专机。快下飞机的时候，才发现，周先生只能让慕容子淙扮成自己的保镖跟随左右。
就在周先生赶赴汉口与政府会谈的同时，慕容子湛也率领第七军前往支援白嵩。白嵩大义灭亲，成了白系军阀的时机控制者，并毫不眷恋的接受了国民军的改编。这让两外两大军阀心神不安，想要趁着白系军阀改编之际，军心不稳占好处。
于是这边日本侵略者还没有被完成赶出去，自己后院又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还在谈判，可谓是乱成一团。看似壮大的国民军却面临着重大的考验。
直到兵工厂研制出了新款的武器，大量新式杀伤性武器的出现，终于扭转了战争的局势。整整三年，致力于拖后腿的两大军阀终于被打垮，慕容子湛和白嵩分别开始追击溃散的敌军，或歼灭或收编。另一厢，任慈也率领国民军收复了江苏。
周先生率领大谈判组在汉口与袁总统持续了数月的谈判，也没有实质性进展。然而，却成功打入了政府内部，将袁总统手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出色的战绩就是周先生亲自策反了新军两支精锐师的师长。这两个师本是政府军最精锐的存在之二，在金陵战役中却一枪未开被下令撤退。一番热血却别无能自私的上级拖雷，遇到了周先生后可谓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趁着日本人和袁总统反应过来前，两位师长忽然举旗起义，反攻金陵，与国民军前后夹击，重新夺回了金陵。
日本人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要疯狂反扑，没想到殖民统治多年的新罗竟然爆发了大规模起义。早在日本人进宫东北之前，就已经控制了与东北接壤的新罗半岛，并在新罗施行残忍的殖民统治。
日本人利用袁总统和军阀给国民军拖后腿，石慧就暗中支援新罗起义军。趁着新罗起义越来越热闹，国民军趁势打出旗号帮助新罗摆脱殖民统治，战场转移到了新罗，将日本人牢牢拖在新罗战场。
至此，国民军终于占据了主导地位，开始了统一的征程。
自从腰椎受伤残废后，慕容麟就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刚开始那两年还有许多不甘心，诸多怨恨，怨恨上天不公，怨恨妻儿与他不同心。然而当他在家里无所事事，只能通过看报来打发时间后，却有生出了许多自我厌弃。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府上的女人和孩子都是靠着他才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当他不能站起来，才发现原来仰视他的人如今也需要他的仰视。
他那个几乎连盛京都没有出过的妻子竟然是价比黄金的消炎药和先进武器的幕后缔造者。他的长子在军中比他做的更好，甚至他视为玩物的姨太太都能够成为优秀的实业家，为这个家、这个国添砖加瓦。
当慕容麟开始正视这些真相的时候，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什么遮住了他的眼睛。让过去的他以为这些女人孩子需要靠着他才能活下去？
慕容麟将自己关在小楼中，不愿意见任何人，不管是昔日的部将还是妻儿。若非每日三餐和报纸要按时送进去，有时候都会让人觉得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住着一个人。
直到一日，他忽然看到了一条讣告：共和政府第一任总统任安旧伤复发在送院途中不治。
慕容麟才恍惚想起，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十五年了。早在十年前，他那个从未看懂过的妻子就已经过世了。当看到任安死的消息，却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当初与他同辈的人已经一个个离开了。妻子石慧五年前因病过世，如今任安竟然也死了。他们都曾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也比自己风光，却都比自己早死。
想当年他被迫卸下司令之职的时候，曾经无比怨恨过这两个人。他们相识于同年，也曾共患难，却不知在何时越行越远。任安成为东北军司令，他还警告过长子，任安得偿所愿后一定会斩草除根，对付慕容氏。可是，就如他当年错看了任安一样，那一次他依旧错开了任安。
任安并没有在上位后对慕容氏斩草除根，甚至还竭力培养慕容子湛。就如与讣告写在一处的是周先生临危受命成为共和国第二位总统，以及慕容子湛宣誓就职总司令的新闻。
慕容麟无比感慨，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却死在了他这个残废前面。这个人曾经见过他一生最狼狈的时候。慕容麟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不在将自己关在阴暗的小楼中。
这个国家才刚刚实现又一次统一，与周边国家和列强依旧时有零星战事发生。百废待兴，可是却朝气满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慕容麟想自己需要出去看看这个全新的国度，他也曾经为之而战，他的妻儿和故友甚至敌人牺牲一切去建设的国度。
慕容麟去的第一站是沪上，任安和石慧并没有将他当年受伤的真相告之孩子们。故而，他虽然将自己关在小楼十多年，子女们却也极为孝顺。
这次他出来，最小的女儿慕容子汀亲自相陪。如今家里的孩子都有了出息，长子慕容子湛是共和国总司令，三子慕容子淙在外交部，四子慕容子渊从事武器研究，行踪一向保密。
就连几个女儿也大多有自己的事业，比如三女儿慕容子萍经营着全国最大的药厂，四女慕容子清是共和国唯一的女将军，五女儿慕容子泠是妇联的领导。
小女儿虽然年纪小，却学了一身好医术，通晓中西医。
至于当年与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姨太离开的另外四个离开慕容家的孩子：二姨太母女去了金陵，金陵沦陷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至于三姨太母子三人，离开盛京的第六个年头，三姨太打算将女儿送给一个军官做姨太太，十六岁的慕容子淳只身逃回盛京，就再也没有三姨太母子的消息了；而六姨太母女离开盛京后，只知道去了沪上，再也没有音讯。
每个人都有位自己选择的权利，二姨太、三姨太和六姨太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只是他们若知道结局，会不会后悔当日的选择？
“父亲，起风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慕容子汀见父亲望着滔滔江水发呆，不由上前道。
慕容麟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差点撞上，幸好被保镖挡住了。女人撞到保镖身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迷离地望着身材健硕的保镖道：“帅哥，你好哇，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小姐，你喝醉了！”保镖将她推到了一旁，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女人痴痴地笑，也不管自己穿着高叉旗袍，就这么躺在了地上，胸口忽然有一样东西滑了出来。
看到女人牌子，慕容子汀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扯出了一条链子，上面有个小小的白金饰物。
这条链子是大娘在世的时候，给府上的孩子打的。每个孩子都有一条，坠子是慕容家的族徽，背面是刻着链子主人的名字。
“汀儿？”慕容麟见慕容子汀盯着那个一看就不是良家的女人看，不由皱眉道，“这不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可不能学。”
“不是，父亲——”慕容子汀有些为难道，“父亲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和三姐有点像？”
“哼~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怎么会像你三姐？我们走吧！”
慕容子汀知道父亲脾气不好，也不敢违逆，推着轮椅往前走，却暗示一个随从送那女人回去顺便调查对方的身份。

第412章 民国风云（番外篇）
烈日当空，天气炎热的让人发狂。几个少年却在路上玩耍打闹，看到前方的小卖铺一个个都高兴了起来。
“前面有小卖铺，我们去买雪糕和水吧！”其中一个少年兴奋地叫道。
少年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同伴的附和，几人笑闹着冲向了小卖铺。
小卖铺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与外面格格不入的旗袍，画着浓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店里那台十四村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播报的正是上午直播过新式战斗机展示。
人家常说中国的战斗机素来是展示一代，必然隐藏了二代，在研三代，然而今日展示的战斗机已经是国际先进水准。可是谁能够想到三十年，这个国家还是为人鱼肉四分五裂的状态呢！
三十年这个国家的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可谓日新月异，成了当之无愧的强国。
少年们也看到了新闻，却并没有在意，催促道：“老板娘，买雪糕！”
老板娘却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还落在电视画面上。
“老板娘，我们买雪糕！”少年们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板娘终于瞪了他们一眼道：“吵死了！雪糕自己挑，上面有价格。”
少年们只得自己打开冰箱拿了雪糕付钱。
“陆舫，这个老板娘怎么阴阳怪气的？你看她那打扮还有穿的什么衣服，要不是大白天还以为在拍人鬼未了情呢！”
提议买雪糕的少年陆舫笑道：“这个铺子开了很多年了，我有记忆就有了这个铺子。老板娘也一直这样，其实也不算奇怪了。就是脑子不太好，经常到处说她是总统的妹妹！”
“总统妹妹，哪个总统会有一个开小卖铺的妹妹？”少年们笑道。
去年才是共和国成立三十周年，第一任总统任安一任未满就因当年打日本人留下的旧伤复发不治；第二任总统是周先生，连任两期，主动退了下来；第三人总统是原本的国民军总司令慕容子湛，就职时尚不到四十，却与周先生一样连任两期就退了下来，除了国庆日极少出现在公开场合；如今在任的是第四任总统任天乐，无意外后年也会退下来。
“说了你都不信，就是慕容总统！”
“这是强行碰瓷吧！不过四位总统也就慕容总统能碰瓷，毕竟慕容家兄弟姐妹最多，听闻确实有在战争中失散的呢！”
“就算慕容总统有失散的姐妹，也不可能是老板娘啊。谁不知道慕容总统家的人都特别厉害，怎么会混成老板娘这样。”
“对呀对呀，比如那个超级厉害的外交部长慕容子淙、主持新战斗机研发的总工程师慕容子渊，还有女将军慕容子清……难怪以前人说天下十分灵气，慕容家独占五分，他们家的人都好厉害。”
“总统妈妈好会生，每个孩子都长得好看，又聪明能干，竟然没有一个长歪的。”其中一个少女憧憬道。
“才不是呢！总统好几个弟弟妹妹都不是同个妈妈生的，不过都是总统妈妈教的就是了。”
“对哦，慕容总统以前是出生军阀家的，听说他妈妈还是裹小脚的呢！江馨月的回忆录里有说过，总统妈妈特别好，不是亲生的孩子也教的那么好，最厉害的是他们家的姨太太都听总统妈妈的话哎。”
“可是总统妈妈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让丈夫弄这么多姨太太啊，还不是好欺负。至于后面说的那些，她儿子那么厉害，谁敢说她不好。江馨月看在慕容总统的面子上，回忆录才会一直美化总统妈妈吧！”
“总统妈妈才不是好欺负呢，军阀慕容品据说是总统妈妈一手掐死的，总统兄弟姐妹的武功都是总统妈妈教的。”
“那是野史好不好，明明慕容总统是任总统的弟子。”
“才不是野史呢！慕容总统的小妹妹慕容子汀接受访问就曾提到过总统妈妈会武功。”
“也没什么好吵的，听说最近国家电视台要拍一部以总统妈妈为主角的尊重纪实的电视剧，请慕容家的人提供素材，肯定会提到这个。”
“之前那部什么《东北风云》也说会尊重纪实，结果把总统妈妈拍的小白花一样。还有演慕容总统的那个什么小鲜肉，长这么丑，怎么和慕容总统的盛世美颜比啊！”
一群小少年吵吵嚷嚷，最后不欢而散了。
陆舫就住在附近，回家的途中再次经过小卖铺，却发现小卖铺前听了一辆车。他们这一片已经快要拆迁了，住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可是那辆车明显是极为贵重的，至少陆舫只在电视上看过。
少年不由好奇地停住了脚步，却见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帽子和墨镜，下车进了铺子。女人摘下帽子和墨镜与老板娘不知道说了什么，陆舫就看到老板娘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很快老板娘关了铺子与女人上了车，在他们上车的一瞬间，陆舫看清了黑衣女人的脸——他们刚刚还提到过的慕容家小女儿慕容子汀，如今国内首屈一指的骨科权威。
陆舫：难道奇奇怪怪的老板娘真的是总统妹妹？
慕容子淇坐上车，情绪却有些复杂。
当年慕容麟重游故地，慕容子汀却无意间发现了飘零红尘的大姐慕容子淇。二姨太与慕容子淇离开盛京，最初去了金陵，后来金陵城破，二姨太死于流弹，慕容子淇却混在难民营中颠沛流离，在逃亡的路上落入歹人手中被买到沪上的红灯区。
慕容子汀查明慕容子淇的身份后，告知了慕容麟。可是慕容麟却死活不肯认这个女儿，记恨当年他在前线，二姨太母女不顾而去，更觉得这个女儿给自己丢脸吧！
慕容子淇在家时与家中弟弟妹妹都不好，不过她离家时，慕容子汀还小，自没有什么可记恨的。慕容子汀生了几分恻隐之心，又不敢违逆父亲，就与其他哥哥姐姐商议此事。
年长的哥哥姐姐太忙，于是几个小的就凑钱安顿了慕容子淇。没想到慕容子淇在堂子里沾染了大烟，后来三不五时的就去弟弟妹妹那里打秋风。
几个小的心软，便时常给些，直到慕容子湛发现了这件事。与师父和母亲一样，慕容子湛很讨厌海洛因、大烟这些玩意，责令家里人不许在给慕容子淇任何钱财。
慕容子淇没有钱，还想卖掉房子继续抽大烟。就遇到了全国禁烟，有慕容家特别关注，慕容子淇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大烟。如此，久而久之反而戒掉了大烟，只是她性子孤拐，与兄弟姐妹也好不起来。
兄弟姐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生父又不肯相认，便独自开了个铺子，面前养活自己度日。除了慕容子汀偶尔来探望，慕容家几乎没有人记得这么一号人物。
今日慕容子汀来接她，却是因为父亲慕容麟过世了。慕容麟瘫痪了近四十年，如已经年近八旬，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四姨太江馨月去年就没了，临终前见过了一对儿女，商议后，捐赠了所有财产，孩子们什么都没有要。七姨太也在多年前病逝，如今家里只剩下五姨太和八姨太。
五姨太没有子女，不过她待府上的孩子都好，有与石慧亲近，府上的孩子都很乐意奉养这位睿智的老姨太太。八姨太自是有亲儿子奉养，如今也算是安享晚年了。
带着慕容子淇回到老宅，慕容子汀领着这个姐姐去见了父亲遗体，然后又带她去见五姨太和八姨太。明明是长辈，可是站在一处，慕容子淇却比两位老姨娘还显得老些。
五姨太本是个睿智的，如今老了，心也越发宽和。与慕容子淇说了几句话，就借口乏了和八姨太去休息了。
自慕容麟残疾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肯见自己的曾经的解语花。后来他愿意出来见人了，府上几位姨太太都搬了出去住，不乐意回来。说是姨太太，实际上按照如今的法律，他们这也不算夫妻关系了。
不过慕容麟过世，两位老姨太太还是决定回来送一程。
说去休息的五姨太却没有回自己住的房间，而是与八姨太不知不觉走到了东楼。孩子们虽然少在老宅住，不过这栋老宅却已经有专人收拾。
五姨太推开书房的门，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就宛如主人一直都在一样。
慕容子湛就站在窗前，望着下面的院子。
“子湛也在这里。”
慕容子湛回头，见到两位老姨太太，微微一笑：“五姨娘、八姨娘。”
五姨太点了点头，走到了窗边：“夫人以前在书房做事，每次课间休息都喜欢站在这里看。那个时候，我是不懂，孩子们闹闹哄哄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娘她从来都很喜欢孩子，总不嫌弃他们吵闹。”慕容子湛闻言，抿嘴笑道。
可惜，喜欢孩子的母亲却这么早就过世了。甚至没有看到他的长子出生，而如今他也是爷爷辈的人了。时光如梭，莫过如此。
“五姨娘，您一直在，我很高兴。”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挂着母亲，让他总有种母亲一直在身边的感觉。

第413章 铁血女警（一）
“妈咪，起床！妈咪，快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去海洋公园玩的，你不记得了？”
石慧迷迷糊糊被人摇醒，就看到一个四五岁穿着睡衣的小男孩趴在床前。
“妈咪，你终于醒了！”
“妈咪要换衣服，你也先换衣服好不好？”石慧头一阵一阵的胀痛，伸手按着太阳穴，推脱道。
“好，妈咪你要快点哦！”小男孩见她起来，满意地从卧室出去了。
石慧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1995年09月16日。听刚才小男孩说话的语言和语音可以推测是香港人，多半现在香港。对于这个城市她并不陌生，毕竟曾经有个任务也是在这里，只是时间轴要往后一些。
石慧起身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愣了一下，下意识照了照镜子。恩，原主虽然有个儿子，不过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十。只是柜子里的衣服都是三十岁以上女人的品味，家庭主妇的风格。
随手翻找了一套运动衫换上，忍着头部的不适刷牙洗脸，系统的声音才终于在脑海中出现。
“现在进入18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改变程嘉嘉悲剧，挽救卢海洋的性命，奖励积分20000；支线任务抚养原主之子家乐长大成人，奖励积分5000。”
原主的儿子叫家乐，那么程嘉嘉和卢海洋又是谁？既然系统颁布了这个任务，主线任务目标总能找到。
石慧洗完脸，翻了一下原主的包和抽屉，找到了身份证件。随身携带的除了身份证还有香港皇家警察证，名字是朱素娥。
是了，现在是1995年，香港还没有回归。本以为原主是家庭主妇，没想到是警察。石慧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看就是缺乏运动，这模样倒像是个从事文职工作的。
许是在武侠世界和战乱年代呆的比较多，这让石慧有些缺乏安全感。
这暂且不说，倒是朱素娥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只是这是新的任务世界，不可能是认识的人。除非与其他任务世界一样，是她在现实中看过这个平行世界的相关故事。
石慧又在抽屉找到了小孩子的身份证，余家乐，五岁。又仔细翻了一会儿，找到了结婚证，原主的丈夫叫余永财。
“妈咪，你换好衣服没有啊？”石慧还想再看，外面就想起了催促声。
石慧起身，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在放碗筷看到石慧低眉顺眼道：“太太，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石慧有些意外，没想到原主还有菲佣，“家乐，先吃早饭吧！”
今日是周六，原主既然答应了儿子去海洋公园，肯定是不用上班的。为原主履行诺言，大约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吃过早饭，带上包，石慧就牵着儿子出门了。出门前特意记下家里的地址，才打了车去海洋公园。
上次香港的任务时间轴比较靠后，已经有迪士尼乐园了。不过，海洋公园也去过，只是到底时隔日久，她记忆力再好，也不会去记这样的琐事。
这么小的孩子，精力总是无限好。小家乐小小的身体很好地为石慧展示了一次小孩子胜过三项铁人运动员的好精力。哪怕意志力强大，石慧拖着这幅废柴的身体，也累到崩溃。
这种劳累与上个任务熟悉用那双三寸金莲走路也不遑多让了。
玩了一天，吃过菲佣准备的晚饭，小家乐洗完澡，终于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石慧回到房间才觉得能安静地处理一下脑海中纷杂的记忆。只是才回到房间，就收到了原主丈夫的电话，表达了答应他们一起去海洋公园却爽约的歉意，已经询问他们今天做了什么，表示关心。
虽然身体很疲惫，不过石慧也不想这么快露出什么马脚，自是用心倾听。只是这一听，她却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在电话另一头出现了女人的声音，虽然很轻，可是石慧却注意到了。
石慧看了一眼钟，八点钟，这个时候如果在外面，有别人也不奇怪。不过电话另一头并不嘈杂，不像是在外面，且那女人似乎喊了一声“老公，你快点！”。
老公？这可有意思了，香港七十年代就废除了妻妾制度，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不过这个高度自由的城市，对于感情的接受程度很高。直白的说，就是对一些比较混乱的三角恋接受度很强。
法律虽然不承认多妻制，可是多妻制的事实婚姻却存在。不要说有钱人了，就连一些普通人都喜欢在大陆包个二奶。如今大陆才刚刚发展起来，生活水平自然不如香港。香港普通人回到大陆，也能充一充大款，骗一个清纯小姑娘亦或是原本是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
也对，如果夫妻和睦，又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原主也不会与系统达成交易。
石慧没有多想，挂了电话就开始理清原主留下的记忆，去芜存菁。基本理清楚了原主身边的人际关系，原主是个警察，不过从事文职。以家庭为主，没有太大上进心，故而工作八年，也只是一个高级警员。
她的丈夫余永财是做中港贸易的，时常往返香港和大陆。平时斯斯文文，对妻子和儿子都非常细心周到，相较而言原主在家却有些大大咧咧，不够细心。
余永财本答应了妻儿周末与他们一起去海洋公园，没想到半夜接了电话说公司有事赶回大陆了。
到底是公司有事还是二奶有事，还真不好说。
前一日刚去了海洋公园，第二天小家乐倒是没有再闹着去哪里了，而是在完成功课。虽然只有五岁，只是幼稚园也同样会有家庭作业的，当然以手工为主。
“妈咪，爹地还没有回来啊？我的作业怎么办啊！”
“妈咪，帮你做啊！”
“我才不要，妈咪笨死了！”小家乐非常嫌弃道。
石慧……原主似乎是个手残党。
好在小家乐还小，大约妈咪不手残了也不会想太多。
“不试试怎么知道，让妈咪看看，是做什么，我们一起做。”
小家乐虽然无比嫌弃笨手笨脚的妈咪，不过爸爸不在家，只能凑合了。好在今天妈咪似乎很给力，竟然和他一起完成了，没有拖后腿。
幸好这次的作业比较简单，小家乐想道。
下午哄着小家乐去午睡，叮嘱菲佣Mary留在家里照看，石慧就拿着包出门了。现在她需要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查一查那位余永财先生和他的另一个家。
原主虽然不求升值，不过在警局消息灵通，认识的人不少。石慧据此倒是很容易找到了一个从警局辞职后从事私家侦探工作的前同事。
找上这位前同事，不仅是他比较可靠，更因为双方有共同的交际圈，可以通过对方将丈夫出轨导致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婚变的女人若是有些较大的变化，大约大家也比较能够接受吧！
石慧一边适应着新的生活和工作，过了几日，原主的丈夫余永财就回来了，倒是一贯温柔细心，却并没有发现妻子的变化。余永财每一两个星期就回去一趟大陆，少则两三日，多则三五日。
他公司的工厂就在广州，两边跑也不突兀。
于是没半个月，石慧那位做了私家侦探的前同事就拿到了所有的证据。不仅有余永财和那个女人的亲密照，还有两人在大陆小家的地址。
既然证据已经到手了，石慧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和他提出来离婚。余永财虽然惊诧，却没有太过犹豫，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一面说对不起，一面又说自己这几年其实过得很辛苦。
之所以出轨，都是原主凡事都依赖他，让他觉得很累，觉得自己不是有个妻子，而是养了一个女儿。然而，他大陆的那位小情人却温柔贤淑。
石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抱怨完了，才开始草拟离婚协议。石慧提及孩子归她，财产一人一半，余永财并没有异议。
按理说，作为过错方，石慧可以让他净身出户。只是这样子，余永财不同意就势必要上法院。打官司的周期太长，太费精力，她不想夜长梦多，也就不愿意纠结这些。
对于财产和孩子的抚养问题都没有异议，两人的离婚手续办得很好。石慧将原来的房子卖掉，其中一半钱交给余永财，用另一半作为首付，贷款另外买了一套房子，很快就搬走了。
正好原主的菲佣，石慧用了一些日子，感觉不是很好。趁着离婚搬家，就换掉了菲佣，另外请了一个大陆过来的佣人。菲佣虽然名气大，不过石慧却用不太习惯。
家里的事情处置的差不多，石慧便向上司提出来申请，由文职转军装。原主的工作虽然上下班准时，可是内容繁杂无趣，没有什么挑战性，石慧没有太多兴趣。
当然她也可以辞职做别的工作，但既然出于这个位置，何不试一试不一样的人生呢？她倒是见过任慈做警察，自己还没有尝试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单元故事主陀枪师姐和鉴证实录，故事线可能有所调整。
陈慧珊的聂宝言真是颜值和演技巅峰，最有气质女法医有没有？（就是一家四个女人各种惨，港剧定律之一，主角包括身边人必然遭受一圈不幸）每次看到聂医生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出现在现场，都很燃的感觉。然而她演的其他角色完全勾不起我的兴趣，比如冲上云霄里面就觉得好难看。固然我从来都是剧粉、曲粉，粉不起明星。
小棠菜大约是我小时候看过的剧里面不是坏人却最讨厌的女主吧！一出现就是打着节俭的名义四处占小便宜（当然这是编剧的锅，只是编剧对节俭是不是有误解啊？）出场就是用自己的大茶杯装咖啡占便宜（省钱不要喝咖啡啊，白开水行不行？），感谢上司救她请人吃饭，人家带着烧鹅上门，父女拿吃了一个礼拜的咸鱼招待人。人家吃坏肚子还不忘提醒节省用纸。上班弄到脖子，就说反正公费，做个全身检查，连x光一起照了。
到了第二部 人设讨喜多了，结果结局却死了。（港剧定律之一：某角色人设讨人厌太久突然变得讨喜开始走温情路线了，证明他要死了。比如反正先锋里的警员何永章，刑事征集档案中的金枝。）
早年港剧真的好看，演员演技比较在线，不过大约港剧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爱情观，男女关系太乱了，简直绕死人。（尤其是壹号皇庭，里面的那些男律师不要太渣哦！唯一的好男人是个警察，恩，最后还被蠢下属坑死了。壹号皇庭里面的吴启华演的徐sir简直是完美的不行，不过大约是为了给男主上位的机会，竟然强行炮灰了！）

第414章 铁血女警（二）
从文职转军装不难，不过要配枪，还需重新接受射击训练。石慧虽然也会用枪，不过过去更多倚仗武功，加上这副身体并不是那么强健，需要不少时间去重新训练，适应。
没想到第一天巡逻准备下班，就接到保姆周银仙的电话。周银仙在接送家乐放学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伤。
石慧心急如焚，直接打车去医院。小家乐因为被保姆护在身后并没有受伤，就是周银仙撞到头，医生说以防万一要留院观察一晚。周银仙是独自来的香港，又是接送家乐路上受伤，石慧少不得要负责。
人家遇到事情能够第一反应护住孩子，上了救护车都不忘将小家乐牵着，可见是个负责人的。石慧自然不能让人寒心，交了钱，又买了吃的和日用品给周银仙，确定没事，才带着家乐回家。
回到家，已经八点过，石慧在玄关上随手看到茶餐厅的宣传单，就打电话叫了外卖。
挂了电话，石慧摸了摸小家乐的脸蛋：“抱歉了，家乐，因为太晚了，今天只能吃外卖喽。”
办完离婚，石慧就给小家乐改了姓氏，变成了朱家乐。或许是余永财本来就时常出差，石慧有将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放在陪伴小家伙上，小家乐对于他们现在的生活适应很好。
如今她的身份是警察，若是忽然有许多不明收益会引来许多麻烦。于是考虑到经济因素，以及尽快入住，新买的房子是个老区的老房子。
虽然是老房子，内部装修却是新的，可以拎包入住。老房子也有老房子的好处，附近的住户都是这一带住了多年的，人口流动性较小，民风也不错。
“没关系，家乐知道妈咪上班很辛苦。”朱家乐小朋友非常乖巧的答道。
“家乐真是乖孩子，等下吃过晚饭，妈咪陪你看书好不好？”
“好的，妈咪！”小家乐才应道，“家乐今天可以和妈咪一起睡吗？”
“嗯~就今天，家乐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都要学会自己睡了，知道吗？”
“好的，妈咪！”小家乐高兴道，“妈咪，外面有人敲门，是不是外卖到了？”
“妈咪去开门！”石慧过去开门。
一个短发女生提着外卖袋子笑道：“你好，生计茶餐厅，是你点的外卖吗？”
“你好！请你稍等一会儿，我拿钱给你。”
“没关系，不着急的。”短发女生问道，“你们是新搬来的吧，我叫陈三元，就住在楼下。对了，你对面住的是我叔叔。”
“这么巧？” 石慧笑道，“我叫朱素娥，里面是我儿子家乐，家里还有个保姆，今天出了点事，在医院。”
“你老公不和你们一起住啊？”陈三元问完，有些后悔，“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这里住的都是老街坊，民风淳朴，很安全的。对了，我小叔就是住在你对面的陈小生，是警察。我爸是警察，很早就因公殉职了，我家就我妈和我姐妹三个。我妈叫二妹姐，在这一带很有名的，她最乐意助人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姐姐！”小家乐突然跑出来，拉了拉陈三元的衣襟：“我妈咪也是警察，可厉害了！”
“原来你妈妈也是警察啊，真巧。我现在也在警察学校，后年毕业，也许以后会和你妈妈做同事呢！”陈三元有些惊喜道。
“真的吗，姐姐？那，姐姐你配枪吗？家乐觉得配枪女警最威风了。”
“当然了，我们要追求同工同酬嘛！女警也可以很厉害的。”
“妈咪，三元姐姐也很厉害啊！”家乐惊叹道。
“人小鬼大！”石慧将零钱递给陈三元。
“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下次见，拜拜！”
“拜拜，姐姐你下次来玩呀！”家乐挥了挥小爪子道。
“嗯~等有空，家乐也可以找姐姐玩，姐姐就住在对面楼下。”
目送陈三元下楼，石慧与家乐坐下吃饭。吃过饭，就带着家乐洗澡，然后让他看绘本，才自己去洗澡。
忙完一切，躺在床上，松弛一下筋骨，石慧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陈三元、二妹姐，似乎有些似曾相识，这不是她以前看过的一个关于女警的港剧吗？
那么程嘉嘉和卢海洋会不会与这陈三元一家有关系呢？只是他们家就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女儿，怎么会和两个等待拯救的孩子有关？
难道和刘据一样，需要她等着目标出生不成？
“大姐，你刚才不是去楼上送外卖吗？楼上新搬来的是什么人，搬来好几天了，只看到一个保姆带着小孩子出入。”陈三元回到家，妹妹四喜就凑上来问道。
“说起这个，实在是很巧啊！”陈三元踢了踢霸占整个沙发的小叔陈小生，见他挪开了一点才坐下，“我们楼上的新邻居也是个警察。”
“哎，这么巧，该不会是小生的同事吧？”
“香港警察几万人，大家都是同事啊！”正霸占着遥控器看新闻的陈小生盯着电视，随口回复道。
“可是，人家是个女警哎！”
“你很快就是女警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八卦。”
“女人当警察，带着一个孩子，她老公呢？”正在吃水果的二妹姐闻言，立时追问道。
“不知道，她只说自己带着儿子和保姆住，没有提到她老公啊！”
“哎，大概又是一个和我一样忠贞的女人吧！”二妹姐一脸感慨道，“我看啊，肯定背后有一段伤心往事，你们以后可不许问人家老公在哪，问小朋友爸爸的事情，会让人触景伤情的。”
陈小生听到二妹姐的话，忍不住笑了。
“陈小生，你笑什么意思，是我说的不对吗？”二妹姐叉腰问道。
“没有，我哪敢笑你。大嫂你最忠贞了，大哥去了那么多年，你一个人没有再嫁，还把三个侄女养大，天底下哪里还有比你更忠贞的女人了！”陈小生忍笑道。
“你知道就好！”二妹姐满意道，“可惜啊，就是没能给你们陈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哎，不行，我要去给大生上柱香，保佑他弟弟早日找到老婆生儿子，为陈家延续香火。”
陈小生完败！
与三个无可奈何的侄女交换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陈小生从沙发上跳起来道：“哎呀，这么晚了，我要上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小生，光惦记着上班是没用的。男人要事业心是很重要，可是娶老婆生儿子一样重要……”
“哎，老妈，我去洗澡了！”陈三元立即道。
“我回房间看书了！”陈五福小声道。
“哎呀，想起来了，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客厅里，就剩下了捏着一炷香准备烧的二妹姐：……
因为一次外卖，石慧倒是慢慢与陈三元及其家人熟悉了起来。二妹姐就和陈三元说的一样，是个非常热心的女人。对这一带极为熟悉，有他们的照应，周银仙也很快跟附近的街坊邻居熟悉了起来，小家乐也很快认识了新的小伙伴。
石慧也顺利通过枪击测试，成了一名配枪女警。对此，小家乐倒是表现了异常的兴奋，和小伙伴玩都不忘带上一句我妈咪是配枪女警，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做警察，尤其是军装，其实很辛苦，且枯燥泛味。石慧只当做一次修行，倒是适应极好。
这样的太平并没有持续太久。
“娥姐，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一个女人做文职朝九晚五，坐在办公室吹吹空调多舒服，偏偏想不开跟我们出来巡逻。”发叔是他们这一队的老警察了，做了一辈子巡逻警员，还有两年就退休了。马上要退休，有没有升职的压力，每天出来巡逻自是得过且过，等着那退休金。
“要养儿子啊，前线工资高，升职也容易些啊！”
“升职，哪有那么简单！不过，你学历高，想来还是有机会的。”发叔笑道，“不过做前线就做前线吧，其实巡街也没什么危险的。就好比我这把枪吧，威吓装饰作用才是主要的。三十几年，一枪都没有开过，我称它是仁义之枪。”
“砰~”
发叔：……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石慧真想笑。
两人顺着枪声和尖叫声响起的方向追过去，就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血往外狂涌。
发叔立即上前急救，急声道：“素娥，呼叫总部，叫救护车，。”
石慧一面打开对讲机，一面观察四散的人群和周围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伤者被打穿心脏，就算急救的人换成石慧同样没有办法。救护车还没有到现场，人就断气了。很快重案组的人就接手了现场，因是枪击案除了法医法政，到场的还有军械鉴证科。
那位军械鉴证科的同事还是认识的，就是她的邻居陈三元的叔叔陈小生。因为住在对门，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并不是很熟。两人都知道对方是警察，不过对于双方的职位和所在警署并不知道。
陈小生看到石慧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开始自己的工作了。这里是街头，现场不能一直封锁，等相关部门取证勘验结束，就会解封。
石慧和发叔作为最先到场的警员，先要负责拉警戒线，维持现场秩序。不过石慧无意间看到其中一个法政人员，却愣了一下。

第415章 铁血女警（三）
“娥姐，娥姐，你在看什么？”发叔碰了碰石慧，“你该不会看上人家小伙子了吧？”
“发叔，胡说什么？”石慧转开话题道，“今天还要写报告，可能又要晚回家了。”
“那是肯定的，我就说女人还是坐在办公室最好。偏偏你这么想不开，跑来做军装，这才多久就遇上了枪击案。”发叔关心道，“刚才没有被吓到吧，晚上回去记得煮定惊茶，免得做恶梦。”
“发叔，我是警察，只是看到尸体又不是碰上交火现场，还要喝定惊茶。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弱。”石慧有些无奈道。
香港虽然是国际化大都市，新思想和老思想却诡异的共存了。甚至，在许多方面，老思想还大行其道。这也是为什么二妹姐有三个女儿，却致力于催婚小叔子娶妻生儿子。
反而是大陆经历了特殊年代后，改革开放，许多发达地区思想比之还先进一些。
发叔的话看着是轻视女人，不过是社会认知的折射，并没有什么恶意。石慧经历过许多不将女性当做人看待的世界，对于这点小环境自不会放在心上。
“要是撑不住就不要逞强！”发叔说完又忍不住感慨道，“不过女警里面你也算是能干的了，这么短时间就适应了这身装备，跟我两周就反过来照应我这个老人家了。”
“是发叔你照顾我才对，我虽然当了七八年警察，之前都是文职，对于许多事都一窍不通，全赖你教我。”
发叔虽然做了三十几年普通警员，可是你却不能小看一个老鸟的智慧。石慧一直相信每条道都有它与众不同的生存方式。这是个讲求法制的世界，不能蛮横的依靠武力，你要学习了解善用它都有的规则。
巡警看似每天做的都是最普通的事情，可是发叔能三十几年都平平稳稳，代表他不仅有运气，还有油滑的处事手段。油滑这个词你可以觉得它是贬义，但有时它也是小人物的智慧。
“那也要你肯学，不嫌弃我一个三十几年都没有升职的老鸟。”发叔笑道。
从警三十多年，学历不高，也没有立下什么大功，没有升职。再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发叔自是不吝啬传授一些基层受用的经验。总而言之，一老一少同组三个月，相处非常融洽。
“岸风，可以走了没有？”
“可以了！”董岸风收好证物，站起身道。
枪击案的现场非常“干净”，除了尸体及死者随身物品，几乎没有其他证物。董岸风提起证物箱，走出警戒线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警戒线前的女警员。
“岸风，你认识那个女警？”随行的同事好奇道。
“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亲切，好像见过一样。”董岸风摇头道，“也许是在警局见过也不一定，我们走吧！”
原来他叫岸风，果然还是自己多心了。虽然长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性格脾气却完全不同。或许是她的心老了，才会这么软弱，着迷于表象，石慧自嘲道。
下班回到家，石慧刚打开门，就看到小家乐小炮弹一样冲了上来：“妈咪妈咪，你今天好晚回来！”
“今天有事情回来晚了，小家乐有没有好好吃饭，自己做功课？”石慧一手将他抱起来，亲昵的碰了碰额头问道。
“家乐有乖乖吃饭，三元姐姐陪我一起做功课，三元姐姐手工好厉害的。”小家乐关心道，“妈咪你这么晚回来，有没有吃饭？”
“家乐好棒，都知道关心妈咪了。妈咪忙工作，现在还没有吃晚饭，怎么办呐？”
“银仙阿姨有给妈咪留饭啊！”家乐这边说，那边周银仙已经将饭菜拿了出来。
“周大姐，真是麻烦你了！”
“没有什么麻烦的，晚上陈小姐过来陪小家乐很久，到没有很忙。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陈家人真的是好热心呐。”陈家姐妹虽然性格迥异，不过都很有善心，有空会过来陪小家乐玩。
“二妹姐一家确实很热心！”
枪击案，石慧和发叔只负责将自己所见的事发经过告之负责此案的CID，写报告给上级，基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哈欠~哈欠~”
“发叔，你是不是着凉了，要是觉得辛苦，就休息一会儿吧！”石慧道，“回去冲板蓝根预防一下更好。”
“我没事，这天气时冷时热，真是让人受不了。”发叔揉了揉鼻子道。
“都说香港没有冬天，但是偶尔碰上一个寒流，没有准备，还是很容易着凉的。”石慧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站住，警察！”
都说这句话是最无意义的一句话，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至少这一刻警察表明了身份，也表明了在执行公务，巡逻的军装会知道配合抓人。
发叔与石慧对视了一眼，两人并排冲了过去，却见一条小巷中两人前后追逐，跑的人还回头对着追的警察开枪，那追人的警察也开枪还击，不过两人都打空了。
眼看被追的人就要冲出巷子，石慧的动作比发叔略快些，才冒头，那人见到是军装警员，立即向她开枪射击。不过，这个已经穷途末路的歹徒显然枪法不太好，不过三五米的距离，也没有打中。
他开了一枪，不及再打一枪，石慧已经冲到他面前，一个擒拿手抓住了他持枪的右手。对方被她抓住手腕在没有动一动的机会，只听到咔嚓一声的骨折声，然后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踩在了脚下。
可怜发叔一把年纪，本来就体能跟不上，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发叔：……说好的文职八年，刚配枪呢？离婚的女人真可怕！！！
“西九龙B组警长曾家原，刚才多谢你们及时支援！”气息略有些不稳的CID探员提了一口气差点下不来，“若是被这家伙冲到人多的街上就麻烦了！”
“老大，人抓到了？！”曾家原才说完，后面有冲上来一个CID探员，看到地上的凶徒，气得上前踹了两脚，“跑，你倒是继续跑啊，混球！”
“捉到了，不过看样子要先送医院。”曾家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是我的同事李志奇。”
“PC88629朱素娥。”
因为双方都开枪，免不得又要枪械专家和法政过来搜证。留下曾志奇与他们一起等法政，曾家原与后面赶来的同时将嫌犯押回去。嫌犯的手臂在石慧夺枪的时候骨折了，处于人道主义，要去羁留病房。
等法政前来的时候，李志奇凑到石慧面前小声问道：“娥姐是吧，身手这么好，是不是练过？哎，你怎么不申请调便衣啊，你这身手巡街太浪费了！”
“娥姐以前是做文职的，三个月前才转军装。”发叔在一旁帮着解释道。
“你以前做文职？看不出来。”李志奇笑道。
李志奇是个很会聊天的人，很好相处。不过他们没说多久，法政就到了。等法政取证后，他们还要到重案组做笔录，然后按照惯例，已经要就今天的事情交报告。
“娥姐——”
“曾sir，有事吗？”石慧正准备下班，就看到曾家原向她跑过来。
“今晚有没有空，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们抓到了枪击案凶手。”
“只是分内事，不用这么麻烦。”石慧顿了一下，“你说，今天抓的那个弱鸡是前几天枪击案凶手？”
弱鸡？他们刚找上门，李志奇就被退下楼梯，让他冲了出来好么。不过想到对方一招夺枪，两招制服凶手的利索，嗯，这么说好像无可指摘。所以，他们也是弱鸡吧！曾家原突然有点小哀伤。
“你有不同看法？”曾家原笑问道。
“前几天那个枪击案，我和发叔是最早到现场的。枪声响起，三秒我们已经锁定周围人群，并没有发现有可疑人离开。无论枪手当时已经逃走还是留在现场装作若无其事的行人，都能推算一点凶手心理素质以及枪法都极好的。今天这个从哪方面都不像有这本事的。”
“我也这么想，不过这家伙与死者有金钱纠葛，暂时还无法洗脱嫌疑，又私藏枪械，脱身是不可能了。”曾家原点头道。
两人没有说太多，毕竟是重案组的案子，只是说了一些可以说的内容，就在警局外分开了。
本以为是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没想到第二天记者就追到了警局，要采访空手制服持枪悍匪的女警。
想到昨天那个心慌意乱，胡乱开枪，面对面都打不中的弱鸡，石慧实在不懂记者眼中对于悍匪的划分。
如果抓人的是个男警员，或许就一个普通社会新闻。但是，警察队伍一向阳盛阴衰，同工同酬叫了许久，长期以来，还没有太多女警表现的机会，就更不要说表现出彩了。
对于持枪悍匪，女警这样两个名词组合在一起，社会效应完全不同，也难怪记者们这么热情了。不过对于这个案子，她的上司倒是很高兴，见记者的时候，各种赞美毫不吝啬地往她身上砸，显然准备要树立典型了。
石慧一夜之间随着各种小报成了街坊邻里的名人，小家乐更是在周银仙的帮助下几乎集齐了有相关报道的所有报纸，热心地表示要做成剪报。
“剪报，这是谁教你的？”石慧可不信小不点知道这个。
“是四喜姐姐和五福姐姐啊，她们教我做的。”小家乐认真道，“我要把妈咪所有的威风事记录下来。”
“可是你也不用收集那么多啊，同一件事情，选一份报纸就好了。”
“不行！”
小孩子三分热度，剪报也不是什么坏事，石慧也没有阻止，随着小家伙折腾了。只是没想到小家伙有外援，石慧没有帮他，他的剪报也做的极好。
四喜和五福帮他买了剪报的本子，周银仙则帮他剪报纸。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以后，石慧与朋友一起闲聊，madam洪一脸感慨道：“阿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石慧：？
“连我这个上司都敢调侃的曾sir，在是你的长官的时候，都不敢调侃你一句。”
聂医生：深有同感！
曾家原：……你们不懂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求生欲！

第416章 铁血女警（四）
过完新年不久，部门开始遴选人去机动部队。按照惯例，每个警员都会轮到去机动部队接受地狱式训练。原主过去是文职自然没有去过，如今换了石慧却不能躲了。
石慧转军装没有多久，本也轮不到她。只是正好有同事怀孕不能去，她想着宜早不宜迟干脆主动申请过去顶了。进机动部队，第一关训练是辛苦，不过最难熬的是还要去守边境。
只是对于石慧而言，到没有什么辛苦的，虽然要二十四小时当班，却是上一天放两天。顺顺当当地从PTU毕业，在别人眼中最辛苦的守边境，对她而言却是多了许多假期。
除了当班时由保姆照顾小家乐，平时石慧都会自己照顾儿子，接送上下学，又趁着有时间精力报了有利于升职的课程去读。
原主虽然做了八年文职，但是大学学历在警察里面不算低，人际关系尤其是与上司关系不错。她转军装时间虽然短，可是工作记录极好，有上司推荐升级试的话，有很大机会升职。
“家乐，你想不想上兴趣班？”接儿子放学，在校门口收到一叠兴趣班的宣传单，石慧随口问道。
“好啊好啊，我很多同学都有上兴趣班。不过，妈咪，我上什么兴趣班啊？”
“看起来有很多啊！”石慧开了门，母子二人在沙发上坐下，“我看看啊，有水彩、书法、钢琴、小提琴、跆拳道……你喜欢什么？”
“这么多，好难选啊！”小家乐有点苦恼。
“那就慢慢选吧，也不着急。”石慧倒是没有催他，只是找了节假日带小家乐去看不同的兴趣班上课，最后小家乐选了绘画。
小家乐虽然选了绘画，不过石慧一贯不爱小男生太文弱。自她来了以后本来有锻炼的习惯，看小家乐过完年已经六岁了，干脆也带他一起打基础，学点拳脚功夫。
石慧在附近的一家武馆交了钱，有时候会过去。不过她到那家武馆不到一个月，馆主就不收钱，还欢迎她随时过去。石慧也不愿意白占人家便宜，偶尔也会在哪里指点馆主的徒弟几招。
若非警察不能做兼职，馆主都想拉着她在武馆做教练了。
“娥姐，你和家乐是要出去玩吗？”
“三元姐姐，妈咪带我去武馆玩，叫我打拳。”
“哇~原来娥姐你也练过武术啊，你以前不是做文职吗？”陈三元有些意外道。
“个人爱好，三元也学过武术？”
“学过一点，不过还是跆拳道比较强一点，我是黑带三段。”
“看不出来，你小小个子，还有这一手。有空吗？一起去武馆练练。”
“有空，只是这样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武馆的陈馆主与我很熟，没关系的。”
“那你等我，我回去拿衣服。”
陈三元的身手确实算灵活，只是在石慧看来还是比较缺乏实战经验，而石慧的武功却是从实战中一点点积累的。这个世界虽然无法修习内力，但是在外家功夫上同样可以练到极致。
“喔~妈咪好棒，我也要学也要学。”小家乐开心道。
换了练功服，石慧一边指点小家乐练习基本功，抽空和陈三元过两招，到了最后变成教一大一小了。
“娥姐，真看不出来，你身手这么好。”陈三元瘫在地上道。
“别偷懒，运动完拉拉筋，免得回去手痛脚痛。”石慧一边给小家乐按手按脚，一边说道。
陈三元听到立即跳了起来：“娥姐，你们正式警员身手都那么好吗？”
“因人而异！”石慧笑道，“功夫要练，还要活用的，只守着学校那些规矩没用。”
陈三元凑到石慧身边嬉笑道：“就是不知道娥姐收不收徒弟啊！”
“我对徒弟要求很高的。”
陈三元笑着作揖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现在电视可真敷衍，以前师父收徒都是要三跪九拜的，至少也要敬茶，你这那个肥皂剧学来的架势。”石慧调侃道。
陈三元拿起一旁的水杯送过来道：“师父请喝茶！”
陈三元本是开玩笑，不过石慧倒也不吝教一个。有了陈三元这个“大师姐”小家乐倒是很能坚持。陈三元也颇有童心，愿意陪小家乐这个小不点一起练功。
石慧一边读书教徒弟，一边守边境没想到也守出一桩偷渡大案。因为抓到偷渡客，并及时抓到了线索，拉出了一个大萝卜，石慧离开PTU时，绝对是荣归了。上司黄油蟹虽然略有些油滑，却也不算没良心。原主到底跟了他八年，如今石慧记录好，有机会便推荐了她升级。
“老大，权叔退休，你又升职，那我们这组是不是要进新人了？”李志奇随口问道。
“今天早上madam已经和我谈过了，会调一个沙展过来。”曾家原笑道。
“什么，又是个男人！哎，我们这一组都没见过女人哎。哪像他们A组，刚进了一个女警。苍天呐，为什么如此不公平！”大华假嚎道。
“新来的沙展也是女的，所以呢，我们B组总算绿中有点红了。”
小华立即问道：“女沙展，漂不漂亮，好不好看？”
“志奇见过！”
“我见过，是谁？”李志奇摸了摸头，有些好奇道。
“就是去年帮我们抓到吹水的女警。”
“吙~原来是她啊！”
小华凑上来道：“奇哥见过，是不是美女？”
“美女绝对是是美女，就是一般男人吃不消吧！”
“什么意思？”
“一个女警单手就能制服持枪悍匪，你说什么意思？”
“那不是女金刚吗？算什么美女？”小华失望道。
“身手好不代表长得丑，如今是男女同工同酬了，你可不要学隔壁包大人小看女人啊，小心吃亏。女人都是不能惹的！”曾家原翻看手上的报纸道。
“看来老大是深有感触，说起来聂医生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小华诡笑道。
“要说那个女人能让老大讳莫如深，大约也就聂医生了。”大华也跟着道。
“也许是madam洪！”李志奇笑道。
“不管是那个，你们只要知道女人都不好惹就行了！”做为上班由女领导指挥，回家还要有妈唠叨的曾家原对于这一点深有体会。
一升职就换了部门，第一天上班就有小男生对着你吹口哨是什么感觉？
自认为已经是千年老妖婆的石慧对此还是蛮高兴地，活了几百年，还有小年轻对你吹口哨，不是证明魅力依旧吗？还有，新同事似乎很活泼！
“美女，你找谁？”
“你好，沙展朱素娥，我找曾sir报到。”
小华：……可以躲桌子底下吗？
“madam朱，我是李志奇，之前我们见过的。这两个是大华和小华都是我们B组的探员。”李志奇上前道，“老大还没来，你的位置在这边。”
“谢谢！”
“桌子我已经擦过来，需要什么文具需要去行政那边领。要是不知道在哪里，我带你过去？”
“不用，这边还是挺熟悉的，我自己认识。”石慧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将其中一个小袋子交给李志奇，“一点小意思，请大家吃的。”
“你新来，应该是我们迎新才对吗，不过谢谢！”李志奇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盒精致的点心，“哇，这是什么点心，以前没见过。”
“枣泥荷花酥，自己做的。”
“没想到madam你还会做点心，只看着就很好吃。”
“我儿子很喜欢吃。”石慧微笑道。
正要将魔抓升向点心的大小华愣了一下：“……你儿子，原来madam你结婚了，真看不出来。”
“结过婚，不过已经离婚了。”
“madam你文武双全，人长得漂亮，又贤淑，那个男人不知道珍惜是他有眼无珠。”李志奇安慰道。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哈哈，开个玩笑，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离婚又不是不可对人说。”
小华用手肘撞了撞双胞胎兄长：“没想到新来的警长听风趣幽默的。看起来，很随和，老大昨天还叮嘱我们要小心。”
“大家早！”曾家原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石慧，“娥姐早，半年多没见，变漂亮了。要不要我为你介绍一下新同事？”
“老大，我已经和madam介绍过了。不过看来，madam对这边很熟悉，看来大家会合作愉快。”李志奇笑道。
“那就好！”曾家原话音刚落，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大华接了电话，脸色凝重了几分：“老大，江滩有人发现腐尸。”
“上班第一天就见红，看来娥姐你鸿运高照啊！”曾家原摸了摸肚子，“出门太急，早饭还没吃呢！”
“老大，有枣泥荷花酥。”李志奇立即道。
“走走走，去现场！”曾家原一手勾起袋子道。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封锁线已经拉好，地上一个塑胶袋，两个少年在一旁大吐特吐。好几个警员也是一副想吐有不敢吐的模样。
法医和法政却还没有到。曾家原就先过去看塑胶袋的尸体，看完以后立即半捂着口鼻退开了几步：“一大早就这么重口味，要不要看看？”
石慧取了一副手套，上前打开塑胶袋仔细看了一会儿。因为要等法医做事情，并没有去碰尸体，只是看了一下基本情况。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石慧真会认真去看的曾家原：果然女人都不好惹！
“让让，快让让！”看到正走进封锁线的法医官，曾家原露出了几分带点痞子气的笑容，“聂医生，穿得这么珠光宝气，刚去相亲呐？”
作者有话要说：莲蓬：“程sir，你和三块钱都是黑带三段，那么你们夫妻打架到底谁厉害？”
包大人：“程sir是男人，男人总是占据体型优势的。”
程sir：“胡说八道什么，男人怎么可以和女人，尤其是自己老婆打架。我们是警务人员，就更不该知法犯法了！”
程sir【内心独白】：黑带三段，呵呵~我怀疑自己考了个假黑带！
陈三元：呵呵~

第417章 铁血女警（五）
李志奇走到石慧身边，看着与曾家原说话的法医官解释道：“娥姐，那位是法医官聂医生，和我们重案组经常会打交道的。”
“香港一共就十几个法医官，女法医就更少了，很不错啊！”石慧点了点头，低声问道：“曾sir在追人家？聂医生一看就是高素质，头要追人家大约有点难度。”
“哈？”李志奇表示自己被吓到了，“娥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志奇：太可怕了！那可是冷酷法医官聂医生啊，老大每次见了必吐槽。老大喜欢聂医生，他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一个有风度的男人是不会追问身边的女性友人相亲这样敏感的话题的，除非他自己想追又不敢。”石慧笑道，“难道你没觉得现在头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想要撩骚吗？”
“不可能吧？”李志奇转身见曾家原还在和聂医生斗嘴，有点不确定。
“那你想一想，是不是每次聂医生出现头都会第一时间去看她，然后往她面前凑？”
“这么一想，好像是这样。所以，老大喜欢聂医生？可是老大每次见到聂医生都要和她抬杠啊！”
石慧面带微笑，继续诱导：“学校里的小男生喜欢小女生，太怂不敢表白，也会故意刁难人家和人家吵架斗嘴。”
李志奇：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老大这么怂，喜欢聂医生不敢追，还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接近人家？
石慧：哎，女人嘛，有几个不记仇的！虽然她是不怕尸体啦，可是这位新上司刚才让她去看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显然是故意捉弄，不将回一局，她就不是配枪女警！
曾家原：莫名有点冷！聂医生面上不生气，心里肯定因他揭穿相亲的事生气了。
聂医生对尸体做了初步检查，法政采证结束，要将尸体带回去做进一步尸检。
“女尸的脸已经腐烂，除了大致年龄，暂时无法确认死者身份。志奇去拿失踪人口的资料，大小华继续问附近的行人，看看有没有线索。娥姐，要不你去跟尸检看有没有线索？”
法医解剖完，写报告送过来需要一定时间。如果派人去跟解剖，就可以将一些尸检的基本情况先拿到手，或许有利于排查死者身份。
“老大，其实聂医生解剖完，会有报告，不用一定要我们过去吧？”大华迟疑道，他们一般不去看解剖的，去也是老大自己去，怎么新沙展一来就去跟解剖这么重口味，“或者娥姐和小华去做问卷，我去跟解剖？”
“是你分配人手还是我？”曾家原瞪了小华一眼道。
“曾sir舍不得我风吹日晒，安排我吹空调，这么体贴，我能有什么问题啊。”石慧微笑道，“死者已经死了几天，过了破案黄金72小时。或许看解剖会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不知道聂医生是否介意我旁观呢？”
“我没问题！”聂宝言看了曾家原一眼，应道。
“聂医生介不介意让我蹭车一起回去？”
“ok啊！”
“既然这样，我和聂医生先走了！”石慧摆摆手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娥姐和聂医生很合拍。”李志奇道，“那么老大，我去查失踪人口了。”
看着并排离开的两个女人，曾家原忽然觉得似乎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女人都是很可怕的，如果两个本身就很可怕的女人凑到一起，那——
这边，石慧上了聂医生的车，少不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聂医生好，我是朱素娥，B组新来的警长。”
“聂宝言，你跟那个曾sir，看来运气不太好，这家伙最喜欢油嘴滑舌了。”聂医生笑道，“他让你看解剖看来是故意为难你了，这些臭男人最看不起女人了。”
聂医生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不像刚出现在现场时，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冷酷。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位法医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知性美丽，还有女性少有的冷静理智。
对于偏于感性的女性而言，这类理智型女性一向很容易被男性社会排斥。聂宝言比石慧如今的身份还要大两岁，至今单身。就在来现场前，经历了一场相亲，男方刚被她的外貌吸引，知道她法医官的身份竟然当场吐了。
虽然对于类似的事情，聂宝言见得多了。不过为了母亲和姐姐放心，还是少不得应酬一二，去参加身边人介绍的相亲会之类。
“大约是想要考验新人吧！看得出曾sir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可惜，他的玩笑经常会不太和时宜。”聂宝言吐槽道，“你是从别的警区调过来的？”
“我最早是做文职的，去年才转职，之前做过巡逻、守边境，刚调来CID。”
“那就是第一次看解剖了，可能会不太适应。看命案现场的尸体和解剖还是有些不同的。”
“我想没问题了。”石慧微笑道，“如果受不了，我会退出来的。”
“也好，等下你小心点。”聂医生提醒道。
聂医生是个对工作非常专注的法医官，一进入解剖室，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神情肃穆而恭敬，那是对死者的尊重，和对真相持有一份严谨的心。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美，其实认真工作的女人也很美。
检查完尸表特征，聂医生准备动刀之前也不忘提醒：“我现在要开始解剖了！”
“等一下！”石慧上前两步，拿起了助手准备装进证物袋的死者衣物，闻了闻。
“你有什么发现？”
“味道有些淡，又被尸臭掩盖不是很确定，我想死者生前应该擦过玫瑰香味的香水。”
“现在很多女人都会化妆用香水，并不奇怪！”聂医生顿了顿道，“不过尸体腐烂的这么厉害，你还能闻到死者生前擦的香水，鼻子也太灵敏了吧？”
“尸体一直装在塑胶袋里，很可能死者生前擦了很浓的香水，并且很快遇害。在密封的空间，香水的味道残留在衣服上比较不容易散去。尸体虽然无法辨认身份，但是从她的衣品可以推测，死者生前是个很有生活品味的女人。”
“这些信息虽然比较笼统，但是如果死者在失踪人口信息里，会有助于你们排查，是个有用的信息。”
聂宝言原本还担心石慧第一次看解剖会吐，结果不但适应良好，竟然连死者身上的香水味都注意到了，无论是观察力还是嗅觉都很令人意外。
从解剖室出来，两人的称呼已经从“聂医生”、“madam朱”变成了“宝言”、“阿娥”，非常合拍。
李志奇拿回来失踪人口的信息，经过排查并没有发现死者。
“娥姐，你看了解剖有什么发现？”
“死者在出事前应该认真打扮过，是个摩登女郎，不过现在很多女性出门都是化妆打扮指向性不高。死因是窒息，凶手用双手卡住死者脖子，将她掐死。另外死者死前遭到过性侵犯，找到了精液，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奸杀啊！”曾家原摸了摸下巴，“还是要继续调查死者身份，才能进一步调查她的人际关系。”
然而这边他们堪堪查到了死者身份，就接到了报警，找到了第二具尸体。与第一个死者一样死前遭到强奸，尸体撞在红白蓝塑胶袋中抛尸。
“第一个死者李雪芬，家人已经移民加拿大，出世前将车寄卖，准备移民。李雪芬的同事以为她已经移民，所以失踪多天也没人知道；第二个死者马丽珠大学生二十一岁。同样被奸杀，同样以红包蓝塑胶袋弃尸，以及死者身上发现了一样的纤维，我们有利于相信这是连环杀人案。只是这两个死者身上有什么共同点呢？”
“除了都是年轻漂亮的单身女性，我发现她们都用了玫瑰香味的香水，暂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玫瑰香味的香水？用这种香水的年轻女人应该会很多吧！”大华反问道。
“但是无疑，这是一个共同点不是吗？”石慧轻笑道。
“我们查到马丽珠经常去李雪芬常去的车行试车，这也算是个共同点吧！”李志奇道。
“车行是个好线索，比玫瑰味道的香水靠谱。”小华偷笑道。
“好了，就目前而言，每一条线索都很重要。”曾家原拍手道，“志奇，等下你跟我去车行。”
“我想去两个死者的家中看看。”
“大华留下继续找资料，以及跟进法政那边，小华陪你一起去吧！”
石慧和小华先去了第一个死者李雪芬的住处，因为她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并没有经过详细搜索。让管理员开了门，在李雪芬家中找到了玫瑰味的香水。
“李雪芬尸体找到时已经腐烂，而且这里不止一瓶香水，你怎么肯定她死的时候用的是这瓶香水。”
“第一，我在死者身上闻到过，虽然不是很肯定。但是这瓶香水放在最外面，按照女人使用化妆品的习惯，它肯定是常用或者最好一次使用过的。”石慧将香水装进证物袋递给小华，打开了衣柜。
“那么现在呢，你看死者的衣服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死者很有钱！”
“啊？”
“第二个死者马丽珠是个大学生没有工作，考到了驾照经常去车行试车，可是没钱买，经济条件一般，但是第一个死者李雪芬的条件却很好。”
“能够移民，经济条件肯定不会太差了。”
“她的衣服很多都是量身定制的，而不是商场买的。女人喜欢新衣服，但是手工定制的衣服价格比商场买回贵很多，而且看她衣服料子款式，定制衣服的店不会太差。”
“你说了第二个死者马丽珠没什么钱，肯定不会去定制衣服，那就和凶手无关了。”
“我们来这里是寻找死者的生活轨迹，从而判断她平时接触的人。”石慧关上衣柜道，“现在去马丽珠的家里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曾sir日常：
娥姐来之前，每天到处调侃人；
娥姐来之后，每天做好被调侃。
曾sir总结：女人真的不能得罪！

第418章 铁血女警（六）
与第一个死者李雪峰独居不同，第二个死者大学生马丽珠是和父母一起住的。
石慧和小华到了马家表明身份，马家父母就带了他们去马丽珠的房间。马丽珠是独女，还是大学生，后年就要毕业工作了，却忽然这么不明不白的惨死，她的父母多伤心可想而知。
马丽珠的父亲整个人都精神恍惚，是马母哭着带他们去了马丽珠的房间：“madam，阿sir，我女儿一直很乖很孝顺，可是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求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啊！”
身为母亲，石慧对于夫妻俩的悲伤能够感受。看着置物架上的相片，里面的少女青春靓丽，她的人生正在最美好的阶段，却被强行凋谢了。
“马太太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还你女儿一个公道的。”石慧反手拍了拍马太太的肩膀，“现在我们想看看马丽珠的房间可以吗？”
“madam，你们随便看好了！”
香港寸土寸金，马丽珠的房间很小，不过收拾很干净整洁。与他们预料的一样，马丽珠还没有工作，并没有许多钱可以自由支配。相较于李雪芬满满当当的梳妆台，马丽珠只有日常用的几样化妆品，当然还有一瓶玫瑰香味的香水。
“马太太，我可以带走这个吗？”石慧拿起香水问道。
“只要对查案有帮助，madam尽管拿去就是了。”
“多谢了！”石慧将香水装进证物袋交给了小华拿着。
同样是玫瑰香味的香水，马丽珠用的只是几十块一瓶的地摊货，李雪芬的则是几千块的高档货。只是这个香味的香水是凑巧亦或是真有一定联系呢？
石慧打开抽屉，在里面找到一叠照片，照片上都是同一个男人：“马太太，你女儿有男朋友吗？”
从马丽珠同学提供的线索来看，马丽珠应该是单身，并没有男朋友。
“没有，我从来没有听丽珠说过她有男朋友。”
“这些照片应该是偷拍的，小华你去马丽珠的学校问话时有没有见过这个男生？看样子是学校里拍的，可能是马丽珠的学长或者老师。”
“照片上的男人不是……”
“真见过？”
“是曾sir的弟弟家乔，他在法证部，不过在读夜班硕士，和马丽珠同个学校。”
“那就太巧了，回去找他问问吧！”石慧转而问马太太，“马太太，你女儿有照相机吗？”
“有啊，前几年丽珠去德国旅行买过一个相机，她一直很宝贝。可是丽珠出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谢谢马太太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找到伤害你女儿的凶手。或许这句话对于失去亲人的人而言有些苍白，还是希望你们可以节哀顺变，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看到凶手绳之于法的。”
“谢谢你，我们一定会好好保重，看到那个畜生的下场。”马太太哽咽道。
石慧与小华才出了马家，小华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娥姐，你该不会怀疑家乔是凶手吧？”
“浑说什么呢？我要是怀疑他，现在就该回去和madam说让头回避了。这些照片显然是被人偷拍的，我让你去找他问话，就是想知道曾家乔知不知道自己被偷拍的事情，以及偷拍的是什么人。”
“难道不是马丽珠吗？”
“照片在马丽珠这里，就一定是她偷拍啊？凡事要讲究证据没错，可是证据如何出现在某个地方更重要。”
曾家原和李志奇在车行也找到了一个嫌疑犯，这人是车行的洗车工，与死者李雪芬和马丽珠都有过接触。最重要这个人有案底，出狱不到三个月。曾经绑架前老板，炸死了政府的拆弹专家，被判入狱二十五年。最近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放了出来，而这么巧当年被炸死的拆弹专家就是法医官聂宝言的父亲。
“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车行的洗车工倪志强了，稍候再请他回来问话。”曾家原顿了顿道，“娥姐，你那边怎么样？”
“请倪志强回来问话，不如问问他愿不愿意做测试。我刚才去过发证，已经证实两个死者身上发现的精液属于同一人，也就说极有可能是凶手。”石慧顿了顿道，“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
“你觉得凶手不是倪志强？”
“我只能说半半之数。”
“说说你的看法！”
“目前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两个死者都到过倪志强上班的车行，李雪芬是摩登女郎，马丽珠是性格文静的大学生。这样的女性是不会轻易和倪志强这样一个无财无貌还有些猥琐的老者独自呆在一个地方的。他们唯一会一起出现的地方是车行，可是车行人很多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
“或许是跟踪女死者。”
“李雪芬一个人住，如果凶手跟踪她到家里，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就是李雪芬的家，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马丽珠和父母同住，那就更加不可能是跟踪到她的住处了。如果是在大街上行凶不说被人看到的可能性，户外杀人他根本不需要用塑胶袋装起尸体弃尸，直接自己跑就好了。凶手强奸、杀人，将尸体装进塑胶袋弃尸不可能短时间完成，一个人拖着红包蓝塑胶袋到处走，问卷不该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我推测凶手必须有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可以作案，且有车方便弃尸。”石慧顿了顿道，“倪志强独居，但是没有车。李雪芬的车出事前已经在车行寄售，马丽珠没有车，所以弃尸不会是死者的车。”
“按照你这个推测，倪志强确实没有作案条件。”曾家原思索道。
“我也觉得不是倪志强！”聂宝言从门外走了进来，“我了解过了，三年前倪志强与犯人发生冲突，被人打断了手，他的右手等同残废，根本没有办法掐死两个女死者。”
“聂医生，他害死你爸爸，你还给他洗脱嫌疑？”李志奇诧异道。
“我爹地生前一直坚信公平、公正，我做法医也是为了追寻爸爸的遗志，公报私仇这种事，我不会做的。”聂宝言将一份文件递给曾家原，“这是倪志强在牢里的身体检查报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请他回来再做一次检查。”
“看来这个唯一的嫌疑人也要被排除了，忙了几天，倒是没什么线索了。”曾家原有些无奈道。
“我们可以试着了解两位死者的生活轨迹，看看有没有什么交叉点。”
“现在唯一跟到的就是车行那条线，除了倪志强，我们在看看其他线索是忽略的。”
“我刚才去法政，请他们优先验一下红白蓝塑料袋。”
“你怎么会想到红白蓝塑料袋？”
“虽然我们是警察，可是其他学科也可以了解一下啊。”石慧顿了顿道，“罗卡定律：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死者被撞在红白蓝塑料袋移尸，就相当于她们穿在外面的衣服和鞋子，或许可以调查到一些东西。”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线索，你和小华继续跟这条线。”
“啊，娥姐，没想到你对法政也这么了解。”大华感慨道。
“首先，作为一名警察，对于辅助警察查案的法政、法医甚至枪械应该有一定了解，这样子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请什么样的专家出手，最好还要多学点法律知识，毕竟要上庭直面法官和律师。其次，法证之父艾德蒙&#183;罗卡其实是一零年代的法国警察不是专业法政出身，却是奠定了现代刑事鉴识科学的基石。”
“多年书就是不一样，看来下次出庭可以派娥姐去了。”曾家原调侃道。
“老大最怕和那些律师大状打交道了！”李志奇摇头道。
“说的好像你们愿意和那些大律师打交道一样。”曾家原拍了拍手道，“好了，案子不是一天查完的，下去吃饭吧！”
五人一起下了楼，一到餐厅就看到B组的上司madam洪和聂医生坐在一起。香港警察消防部门中，高学历人才起点会比较高。Madam洪虽然比曾家原还年轻一点，入职就是做行政，职务却更高。
“阿娥，过来一起做！”石慧刚买完饭，聂宝言就出声招呼道。
“好啊！”
看着石慧过去和聂宝言他们坐，你之前有点不安：“老大，娥姐和madam洪、聂医生坐在一起哎！”
“女人喜欢坐一起，吃饭而已，你担心什么？”
“总觉得这样会不大妙！”
“能想到啊！一个失婚妇女，两个老姑婆凑在一起，准没好事。”曾家原刚吐槽完，忽然一颗荔枝“啪叽”掉在了他的餐盘里。
“四条老光棍，正好两双筷子啊！”石慧似笑非笑地看着曾家原。
“你们几个真是十年如一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madam洪跟着道。
“啊，老大我肚子饿了，我们还是快吃饭好干活吧！”大华忙道。
“吃完快闪，每一个惹得起啊！”小华低声道。
曾家原：为什么他说这么小声都能听到？还有隔了两张桌子，这荔枝是怎么准确掉进他的餐盘中，还没有砸飞他的饭菜的？
四人特意选了一张远离石慧三人的餐桌，曾家原剥了荔枝塞进嘴里：“知道娥姐学过功夫，没想到还会丢暗器。嗯~荔枝很甜！”
“老大，娥姐学过功夫啊？”
“一招制敌！”李志奇小声提醒道。

第419章 铁血女警（七）
“这几个臭男人，嘴巴总是那么臭，委屈你还要和他们一个办公室。”madam洪笑了笑又道，“不过他们几个只是嘴巴坏，没有什么坏心思。”
“我知道，事实上我觉得B组同事很好相处。曾sir虽然喜欢胡说八道，但只是爱开玩笑罢了。之前在其他部门，看不起女人的多的是。”
香港虽然很发达，但是本土香港人的思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放。就如之前的同事发叔虽然没有恶意，却也会下意识觉得女人是弱者一样。
PTU训练和守边境的时候，也见识过很多看不起女警的同事。相较而言只是喜欢看玩笑，但没有性别歧视的同事很可爱。她来了没几天，却也听到一些八卦，比如隔壁A组就对女同事不那么友好，尤其是他们的沙展只差没将女人就不该当警察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心里明白就好，大家相处的好，工作起来也愉快一点。”
“老板，我用自己的杯子，没用你的纸杯，你怎么还要多收我钱啊？”忽然一道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小姐，你的杯子那么大，人家两杯都装不满你一杯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给你节省了纸杯，你应该请我喝才对，竟然还要多收钱！”
“算了算，真是怕你了！”老板有些无奈的将一部分钱退给了她，只收了一杯的钱，“第一次遇到买咖啡还讲价的。”
“这个女警新来的吗？有些面生。”石慧问道。
Madam洪看了一眼道：“是从别的警区调过来，原本是给B组的，不过家原升职，刚好空出了沙展的位子，你来了之后，她就调到A组。A组也是四个男警员，有时候组里有个女警办事也方便啊！”
“现在很少看到这么节俭的女生了。”聂宝言微笑道。
石慧笑了笑，聂医生看起来酷酷的，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在她看来，节俭和占便宜是两回事吧！如果这里不是警察局的餐厅，对方又是个女警，老板不会同意一份钱装两份咖啡的。虽然是小事，多少有些利用职务之嫌。
不过到底不是B组的同事，这样的小事也轮不到他们管。
“娥姐，老大让我们按照原来的思路查，你有什么想法。”回到办公室，小华问道。
“把之前让你带着的香水拿过来，我去换身衣服。”石慧从自己的办公桌下拿出一个袋子。
“香水不是要送去法政的吗？”
“又不是命案现场发现的证物，送去法政，我怕他们头就该投诉我们了。”石慧提着袋子去了卫生间。
“小华，娥姐呢？”
“说去换衣服了！”
“女人就是麻烦，好好的换什么衣服啊？”李志奇吐槽道。
“女人换衣服需要什么理由。”曾家原见石慧换完衣服回来，吹了个口哨，“娥姐，打扮这么漂亮，我会怀疑你去相亲的。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相亲还是等到下班比较好。”
“我现在是enjoy single，工作进修和儿子已经占据了我所有时间，相亲这种事还是留给你们两双筷子吧！”石慧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拿起其中一瓶香水往身上喷。
两双筷子：……
“娥姐，我们下午到底要做什么？”
“顺着死者生前的生活轨迹，推测一下她们的行为，以及可能回去的地方。”石慧提起包道，“让你看死者亲朋的笔录，了解她们的生活习惯和性格，你看了吗？”
“额~看了，我也要一起啊？”
“当然了，老大不是让你跟我么，你不用一起参考啊！走吧！”石慧拿起包道。
“老大，这样不会太乱来吗？”大华看着弟弟和石慧一起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
“车行这边的线索有我们三个跟就够了，让他们试一试也无妨，至少也是一条线索。”曾家原笑道。
从PTU出来，石慧就买了一辆车。仗着知道世界大致发展方向，她投资赚了些钱，经济宽裕了不少。
两人上了车，石慧开车，小华坐在副驾驶，拿出来笔记本：“第一个死者李雪芬日常往返于公司和住所，不过下班之后的生活比较丰富，比如约朋友shopping，去酒吧等等活动范围比较大。李雪芬偶尔开车去洗，因为打算移民，死前把车放在车行寄卖。第二个死者马丽珠大学生，生活轨迹相对稳定，主要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会和同学去学校边的酒吧。最近考了驾照，想买车但是没有钱，时常去车行试驾。”
虽然两个死者都会去酒吧，可是李雪芬更会玩一点，常去的酒吧比较社会。马丽珠去的是大学附近的酒吧，客人也以大学生为主，比较安静，客人大多是去喝东西的。这么看来，两个人一起出现过的地方还是车行。
“李雪芬和马丽珠一般什么时候去车行？”
“李雪芬下班会经过车行，有时会把车子开去保养，与李雪芬一样，马丽珠放学回家经过车行，时间早就会去试车。”
两人开车到了车行，立即有个洗车工人凑了上来：“小姐是要洗车还是打蜡保养吗？”
嘴里虽然问需要的服务，眼睛却往女人的胸口和包上看，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
“洗车！”石慧将车子停好，退到一旁。
小华凑到石慧身边道：“娥姐，这个人就是倪志强。”
石慧之前没有来过车行，曾家原请他回去问话，石慧也没有参与，并没有见过。
“贼眉鼠眼，好人有限，难怪老大怀疑他。”石慧摇头道，“不过这样的人反而不像是凶手。”
“为什么？”
“两个死者都是被强奸杀死，但是没有贵重财物损失，由此推测凶手的目的不是劫财。倪志强出狱不久，收入不高，如果是他干的，你说会仅劫色吗？还有，我始终觉得两个女死者都用玫瑰味香水不是巧合，我从来不相信巧合。”
“现在怎么办？”
石慧看来一下车行周围：“洗车是要等的，你说李雪芬会在这里看工人洗车吗？还有马丽珠试车之后会不会做一些其他事情呢？”
“逛街？”
“总算不太笨！”石慧笑道，“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商场和名牌店，却又不少做定制的小店。”
“你早上说李雪芬很多衣服是定制的，难道是这附近？”
“难道不可能吗？”石慧迈步向车行附近的商铺走去。
车行这里虽然没有大型商场，却又不少很有特色的时装店，以及定制鞋店和定制时装。石慧走前面扮演普通逛街女性，小华落后一步进店里拿两个死者照片问老板、营业员。果然有些人对其中一人或者两人有印象。
“马丽珠经常来这里逛，不过很少买，所以很多营业员都记得她。”小华追上石慧道，“不过这也没用啊，只是知道马丽珠喜欢逛街没钱买而已。”
“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石慧指着下一家定制时装店，“这家在看看吧！”
“小姐，你要买衣服还是做衣服？我们店里有成衣，也提供定制。”销售员微笑着迎上来道。
“我先看看！”石慧对小华使了个眼色，小华走向了柜台上向那个白人老板询问有没有见过两个死者，不过老板表示并没有见过。
小华有些无奈地对石慧使了个眼色，石慧转向销售员问道：“可以见见你们的设计师吗？我想定制衣服。”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销售员微笑道，“老板，这位客人想在店里定制衣服。”
“你好，我叫venness是这里的老板也是设计师。”老板是个白种人，当石慧走进他的时候，他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带着几分急切道，“你想要做衣服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
“venness先生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你设计的衣服吗？”
“当然可以！”venness微笑道。
小华走出时装店，站在街上透过玻璃窗看着石慧与老板相谈甚欢，然后量了尺寸选好了料子款式，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华：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吗？
“小华，你怎么在这里？”
小华回头就看到曾家原和李志奇：“娥姐在里面定制衣服。”
“哇~这里可不便宜，一件衣服至少要半个月薪水。”曾家原感慨道。
“如果能破案，半个月薪水也值了。”
曾家原看向从时装店里走出来的石慧笑道：“你该不会告诉我做衣服还能发现线索吧？”
“老大，你确定我们要在马路上说吗？”
“那回去吧！”曾家原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李志奇道，“志奇，你和小华开我的车回去，我坐娥姐的车。”
“那就走吧！”石慧回到车行，付了洗车的钱，与曾家原一起开车会警局。
“之前聂医生在两名死者指甲里发现的东西，已经确定是倪志强身上刺青的颜料。两名死者死前与倪志强有过纠缠。”
“倪志强这个人很好色，看到女人眼睛就不老实。他和死者发生过纠缠不奇怪，但是聂医生也拿过报告证明倪志强没有掐死人的能力。”
“或许他是单手掐死死者。”
“我看过聂医生解剖，死者身上的伤痕可以明显看到凶手用了两只手。”石慧顿了顿道，“我发现了一个人很值得查一查，刚才那家时装店的老板venness。”
“时装店老板？”
“venness是个白种人，身材高大，我刚才探过话，他一个人独居，而且住的不是高楼是带院子的独门独户，有车。最重要的是，他看到我是反应很大。”
“因为你长得漂亮么，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反应大很正常。”
“是杀意！”对于普通人而言，杀意这种东西几乎就像第六感一样不可捉摸。可是习惯了杀戮环境的石慧，对于杀气却再敏感不过了。
“他对我很感兴趣，不出意外，三天内肯定会打电话约我。”
“这么自信？”曾家原笑道。
“不是最自己自信，是最死者自信。”
“所以，你故意模仿两个死者穿裙子，喷玫瑰味的香水。既然这样，派人盯着这个venness。”
“你这么相信我？”
“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多线索，试一试无所谓。”

第420章 铁血女警（八）
回到警局，开了短会，曾家原就派了李志奇和大华跟踪venness，两人守了整夜。天快亮的时候，石慧就接到了曾家原的电话说是接到报案发现了第三个死者。
石慧赶到现场的时候，聂宝言已经验过死者肝温：“死者体温只下降了一度，死了一两个小时。”
“死者赵永妮，是家乔的女朋友。”曾家原叹道，“看来你的推测错了，志奇和大华守了一整夜，那个venness根本没有出门。”
石慧走到尸体旁边，尸体同样装在红白蓝塑料袋，不过与前两个死者不同，赵永妮穿的是裤装不是裙子，有用香水却不是玫瑰花香味。
“这话说的太早，未必是同一个凶手，亦或是凶手有同伙呢？”石慧蹲在聂宝言身边问道，“宝言，死者的手指怎么回事？”
“死者的两个指甲都被削掉了，这与前两个死者不同。”
“那有没有被强奸呢？”
“从她的衣着看没有，不过要回去仔细检查才能确认。”
“这么看来模仿作案的可能性更高？”
“查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只负责验尸。”对于工作，聂宝言很严谨。
“打算什么时候解剖？”
“两个小时后，你要来看吗？”
石慧点了点头，采证和验尸的事情，自有法政和法医处理，李志奇正在盘问报警的曾家乔。
根据曾家乔的口供，因为赵永妮要和他分手，可是他不愿意想挽回，所以从昨晚就守在赵永妮楼上。没想到半夜却见赵永妮带着一个男人回家，他没有看清男人的样子，又不敢上去问清楚，于是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来喝。喝完啤酒又不知不觉走到这边楼下，然后听到倒垃圾的大婶尖叫发现尸体报案。
“记得提醒法证部不要让曾家乔验这个案子的证物。”石慧对身边的小华提醒道。
“为什么，你觉得我弟弟是凶手？”曾家原快步走到石慧身边问道。
“相反，我并不觉得他是凶手。老实说，我和你弟弟接触不多，也知道他性格懦弱，这样的人就算突然暴起杀人，也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在杀人后若无其事地报警扮无辜。不过他是死者的关系人，要是参与化验，将来上庭很可能成为辩方律师攻讦的目标。有时候，适当的规避对于自己人来说是一种保护。”
“你说的对，我过去和岸风说一声。”曾家原点头道。
董岸风就是之前石慧还在巡逻时见过的法政，有着一张和她儿子林平之一模一样的面孔。到了重案组，石慧才知道董岸风是法证部高级化验师也是曾家乔的上司。几次接触后，石慧也发现董岸风虽然和平之长得很像，性格却完全不同。
不过董岸风是个非常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对于重案这边提醒法政不要让曾家乔碰这件案子的证物，董岸风便决定自己亲自验。
连着出现三起相似命案，大家压力都很大，眼看就要天亮，休息就不用想了，回警局加班喽。
石慧跟着聂宝言去看了解剖，与他们初步估计一样，赵永妮没有被强奸。
“曾sir，我们需要私下谈谈。”石慧走进曾家原的办公室，随手将门关上。
“你想说什么？”
“前两个案子，我始终认为venness嫌疑最大。但是，赵永妮的案子，可能是模仿作案。”
“理由呢？因为赵永妮不是穿裙子，用玫瑰花香味的香水？”
“第三个死者赵永妮没有被强奸，指甲被削掉两个。削掉指甲我们有理由相信，赵永妮死前抓到过凶手，凶手担心她的指甲里留下自己的皮屑毛发一类物证。可是前两个死者身上却又凶手的精液，既然留下了精液，你觉得凶手会担心第三个死者身上检测到DNA吗？”
曾家原点了点头：“如果赵永妮的案子真的是模仿作案，那么凶手很可能——”
赵永妮的案子虽然与前两个死者有些区别，可是细节非常相似。前两桩案子还没有破案，他们并没有将细节披露给媒体。除了凶手，能够知道这些细节的只有办理这个案子的警察、法医和法政。
这意味着凶手就在相关的警察、法医、法政之中，亦或是他们中有人不谨慎将案子的细节透露给身边的朋友。不管怎么说，这个推测一出现，曾家乔无疑就成了最有嫌疑的人。
“我与你说这件事，是说我们可能要注意内部问题。不过更多证据或许还要等法政那边的消息，到底是连环杀手还是模仿作案。”
“我会注意的。果然组里还是有个女人好些，只有女人才会这么细心。”曾家原道，“按规矩让志奇和小华把家乔叫回来做详细笔录。如果确定这是模仿作案，我会和madam说避嫌的。不过希望有你在，案子不用交给别的组。”
快吃饭的时候，董岸风亲自过来与他们说了昨日石慧请他们加急化验的红白蓝塑料袋：“我们在两个塑料袋上发现了紫花竹的花粉还有成分一样的泥土。”
“这是前两个案子的又一个共同点，一样的羊毛地毯纤维、带有同样泥土和花粉的红白蓝塑料袋，女死者身上的香水，加上被强奸留下精液。”石慧看了一眼曾家原，旋即道，“岸风，另外有件事还要请求你，加急做一下装赵永妮的红白蓝塑料袋，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上面应该不会出现同样的泥土和紫花竹花粉。”
红白蓝塑料袋上的泥土和紫花竹花粉是新发现，如果第三个案子是模仿作案，那么凶手不会想到这一点。
“madam的意思是——”
曾家原顿了一下：“娥姐怀疑赵永妮与前两个死者并非同一凶手，凶手很可能是参与这个案子的人模仿作案。”
“你们怀疑家乔？”
“我不觉得是家乔，不过真的是模仿作案，在程序上家乔会成为第一嫌疑人。”石慧道，“紫竹花花粉的事情你有没有和别人说？”
“你催的急，我和Emily做的，就先过来和你说一声了。”
“既然这样，你回去和Emily说一声，紫竹花花粉的发现暂时不要外泄。赵永妮案的红白蓝塑料袋还是要你们两个来验。”
“难道你就不怕凶手是我吗？”董岸风道。
“不是你！”石慧很确定道，“这件事就拜托了。”
“那好，我吃过饭就去验赵永妮案的塑料袋。”董岸风说完就走了。
“既然怀疑凶手是内部人员，你为什么会排除岸风？”曾家原奇道。
“家乔的口供提到赵永妮和一个男人回家，我相信这件事并非他瞎编的。”
“董岸风也是男人！”
“第一家乔和岸风很熟悉，不可能认不出岸风的背影，第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半夜去女人家里，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男女关系了，不是情侣也是一夜情。”
“所以不可能是岸风！”
许是董岸风与她儿子林平之长得一样的缘故，石慧下意识会多注意一些，有一次却发现董岸风出入同志吧。一个同性恋者又怎么会半夜和赵永妮回家？总不能说他暗恋曾家乔所以嫉妒赵永妮吧，就算这样也不会在赵永妮要和曾家乔分手的时候跑去杀人。
“为什么男女关系就不可能是岸风？”
“董岸风是不会喜欢赵永妮这么作的女孩子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赵永妮是曾家乔的男朋友，石慧调来不久，都听了许多此女如何作天作地的事迹了。赵永妮要分手，曾家原还开玩笑说他弟弟脱离苦海。只可惜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赵永妮虽然作，曾家乔却还是舍不得分手。
“啊，我总觉得你对岸风很特别，该不会暗恋人家吧？人家可比你小好几岁。”
“现在流行姐弟恋不行吗？”石慧没好气道。
“你来真的，你真喜欢岸风？其实岸风是个好男人，温柔体贴性格好，长得虽然没我帅，也算不错了……”
石慧：……
快要下班的时候，石慧忽然接到了venness的电话：“venness打电话给我，说昨天量的尺寸有点问题，请我去他店里确认一下。”
“这家伙如果不是凶手就算向追你了！”曾家原道，“试试他的目的。”
石慧去之前已经换了衣服，喷上了玫瑰花香味的香水。到了时装店，venness很是认真的给她重新量了尺寸，然后不知怎么就提到了红酒。
石慧自然要顺势捧场了，其实她对红酒并没有什么爱好，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是顺着venness的话奉承了两句，venness就顺势提出邀请她去家里试酒。
“这个家伙不是凶手就算向追娥姐，志奇、大华你们先去venness的家外面埋伏，我和小华开车跟踪。”
“好！”李志奇立即和大华先走了。
石慧和venness走出时装店，就看到曾家原站在马路对面。曾家原打了一个手势表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石慧便趁venness去开车，对他点了点头。
虽然她自信一个人可以搞定venness，但是警察是团队合作么。再说了，“钓鱼执法”也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要不然就该被人怀疑公报私仇了。

第421章 铁血女警（九）
Venness的住处独门独户带花园不说，隔壁是苗圃，到了晚上非常安静。
Venness停车的时候，石慧就发现他停车的车棚下放着一个编框，这么巧框里就放着红白蓝塑料袋。车棚边上是小花园，虽然光线有些暗，不过石慧原本就爱好莳花，加上知道证物出现紫花竹花粉还特意查过紫花竹，一眼看到了紫花竹。
“sue很喜欢花草吗？”venness凑到她身旁问道。
“很喜欢，不过我现在住的房子比较小，只能放两个盆栽罢了。”石慧微笑道。
“我家虽然有小花园，不过平时都是请人打理。隔壁是苗圃，还有园艺课程，你要是感兴趣，白天可以去看看。”venness微笑道，“不过现在是晚上，我们还是先试试我新买的酒更好。”
“相信venness你的推荐不会让人失望的。”石慧与venness一起进了屋子。
Venness的家里装潢非常时尚，加上他开时装店，算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了。长得也还算英俊，彬彬有礼，有豪宅跑车，这样的男人不仅能够吸引有些虚荣心的女性，也很容易让一些性格单纯的女性放下戒心。
根据两名死者身边亲朋好友的叙述，李雪芬是个追求时尚，略有些虚荣的女孩子，而马丽珠则有些内向单纯。这样的女孩子一旦被卸下心防，很容易落入凶手的圈套。
“sue，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拿酒。”venness柔声道，Sue是石慧在时装店留号码写的名字。
“好啊！”石慧将手提包放在，顺着venness的视线在沙发上坐下。
石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室内的摆设，听到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sue，你身上的香水味真特别。”
“是吗？我也很喜欢。”石慧瞄了一眼venness放在肩膀上的手，“venness你说的酒呢？”
“红酒醒一醒才好喝，不如我们先做些别的事情。”venness说着，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双手猛地掐住了石慧的脖子。
Venness英俊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双眼赤红，手下用力掐住石慧的脖子，还试图将腿跨过沙发压制她的身体：“贱女人，用这个香水的都是勾三搭四的贱女人……”
石慧反手抓住venness掐住她脖子的双手，身体借力一个后翻，双脚踢向了venness的脸。Venness被她踢中脸，竟然还没有松开她，双手的力道大的吓人。
两人顺着沙发往后翻去，venness倒在地上，石慧屈膝蒙击venness的头顶。Venness被她抓着双手压在地上无法起身，可是石慧也被她拉着半爬在地上，venness趁机用双脚踢过来。
石慧手下一用劲，听到咔嚓两声，venness的手腕脆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松开了石慧。石慧不及起身，一个扫腿迎向venness蹬过来的双腿，又是一声脆响。
“啊——”
连续的惨叫声中，大门被猛然撞开，曾家原几人持枪冲了进来：“警察——”
“娥姐，你怎么样？”曾家原冲到石慧身边，伸出一手去扶她，“志奇，把venness拷起来！”
“我没事！你们可以等我被掐死在进来。”石慧靠在地上咳嗽了几声道。
Venness比她预想的力气大多了，“钓鱼执法”果然还是有风险啊。伤势不要命，不过看着venness惨叫的样子，石慧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坚强”了。要是人家反过来控诉她暴力执法就麻烦了。
“老大，我看不需要拷了吧？”李志奇看着venness双手下垂，在地上惨嘶的模样，收起了配枪。
“娥姐竟然一个人就搞定他了，配枪女警果然不一般！”小华笑道。
Venness惨嘶了一阵，忽然呼吸急促了几分，想用骨折的手去按胸口。
“喂，不要装死啊！”李志奇见venness这样，忙道。
曾家原忙收了枪，上去急救：“志奇，快叫救护车！”
一阵兵荒马乱，才将venness送到了医院，原来这家伙竟然有心脏病。或许今晚的刺激太大，竟然直接病发进了重症监护室。
“真是岂有此理，杀了三个女人都没见他病发，还冷静地弃尸。现在案子发了就说心脏病发！”大华生气道。
“有什么好生气呢，也许是他罪恶满了呢？”曾家原叹息一声，转而对石慧道，“娥姐，你的脖子有没有问题，去看医生拍个片比较放心。”
“是啊，娥姐，我们陪你一起去好了。”大华主动道。
石慧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声带有些被掐到了，说话有些微微作痛。石慧又不能说自己懂医，少不得要去看医生。
“伤得这么厉害，我看还是拍个片子，确定一下伤势的好。”因为是晚上，只能看急诊，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道，“你们当警察还真危险，今天都看了两个伤到脖子的了。”
“医生，我看休息两天就好了，半夜三更不用拍片子这么麻烦吧？”
“我看还是拍个片子看看比较好，作为医生我要对病人负责的。”医生微笑道，“你们之前那个同事也是被人箍到脖子，伤势还没你严重呢，非要我开了单子照了全身。你却照个脖子都嫌麻烦！”
“哇~还有这么奇葩，伤到脖子，照全身？”大华吃惊道。
石慧用手肘撞了撞大华，对他使了个眼色：“那就麻烦医生了。”
拿了单子去拍片子，大华有些不解道；“刚才为什么不许我说话。”
“人家都说了是我们的同事，每个警察在外面做的事情，最后都会扣在全体警察头上的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只会说有个警察伤了脖子，却浪费公费做全身检查，而不会说某个人大题小做照全身。你凑上问，不是让八卦传的更快吗？”
“你说的也对，不过到底谁这么夸张，没事去拍片子，难道不知道这些什么X光有辐射的吗？”
“问小华啊！”
“问小华？”
“小华消息最灵通，好奇的话，明天问小华，他肯定知道。”
拍完片子确定脖子没有什么大问题，石慧和大华回到venness的病房前，就看到曾家原三人坐在椅子上一脸垂头丧气。
“怎么了？”
“venness死了！”曾家原站起身道，“不过，在他死前，已经承认杀死李雪芬和马丽珠。Venness的前妻出轨背叛了他，因为venness的前妻很喜欢用玫瑰花香味的香水，所以他认为用这种香味的女人都是勾三搭四的下贱女人。”
“已经确定赵永妮那件是模仿作案了吧？”
“我问他赵永妮是不是他杀的，他说不认识赵永妮然后就断气了。可惜，venness死的太快，根本来不及问更多。”
“等等，老大，娥姐，你们说赵永妮的案子不是venness做的？”
曾家原点了点头：“赵永妮的案子一开始，娥姐就提到了赵永妮与前两个死者的不同，当然最大的不同是赵永妮没有被强奸，却被削掉了两个指甲。”
“venness已经给出答案了，他选择的目标是用了玫瑰花香水的女性。赵永妮死的时候不仅不是用玫瑰花香味的香水，她的家里也没有这种香水。还有，venness不是已经说了他不认识赵永妮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venness既然承认杀李雪芬和马丽珠，根本没必要说不认识赵永妮。”
曾家原点点头：“不仅如此，我也赞成你之前对于赵永妮案是有人模仿作案的推测。明天早上我和会madam说将赵永妮的案子单独追查。”
“还以为抓到venness可以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还有一桩命案要查。”李志奇摇头道，“不过有件事老大说得对，每组还是要有个女人才好！只有你们才会这么细心关心死者穿什么用什么香水！”
“这话，我就当做对我的赞赏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继续追查赵永妮的案子以及整理玫瑰花香水杀人案的上庭资料。”
“现在回去也没几个小时能睡了！”小华哀嚎道。
石慧和venness到他家已经八点，折腾了许久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
“你们几个自己打车回去，娥姐你的车还在venness的时装店那边，我送你。”
“那就麻烦你了。”
“反正顺路嘛！”
石慧回到家，小家乐早就睡得昏天暗地。被子蹬到了一旁，露出小肚子一起一伏，分外可爱。石慧给他盖上被子，才洗澡睡觉。
虽然回来晚，石慧还是特意起早给儿子做了早饭：“家乐，早安！”
“妈咪早安！”小家乐穿着拖鞋哒哒跑去刷牙洗脸。
“太太，你昨天那么晚回来，早饭让我来准备就好了。”周银仙见石慧在做饺子，忙上前帮忙。
“这几天忙着案子，都没有时间好好陪小家乐。今天就想给小家乐准备早饭，安慰他一下。”石慧笑道，“家乐，脸洗好没？”
“洗好了！”小家乐跑出来道，“今天是妈咪给小家乐做早饭吗？”
“对呀，家乐喜欢吗？”
“喜欢！不过妈咪要抓坏人，还要给小家乐准备早饭，会不会太辛苦了？”
石慧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家乐喜欢，妈咪就不觉得辛苦。不过刚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二妹婆婆啊，二妹婆婆说妈咪要养小家乐，每天还要当差很辛苦啊！教家乐要体贴妈咪。”小家乐想了想道，“妈咪，你昨天好晚回来，家乐就自己乖乖睡觉了。”
“家乐真乖！有家乐支持，妈咪一定会抓到更多坏人的。”
“那妈咪你要加油，抓多多的坏人哦！”
母子二人亲亲热热地吃了早饭，石慧打车送家乐去学校，然后去开自己的车回警局。到了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同事坐在办公桌前打哈欠。

第422章 铁血女警（十）
“哇~大早上，一个个精神怎么这么差？”
“要问娥姐你精神为什么这么好才对！我们已经加班一周，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足五小时了。哎~总是这么熬，肯定少活几年。”李志奇叹气道。
“是啊，娥姐有没有什么熬夜秘诀传授一下。都说女人熬夜死，我看你比我们还能熬。”小华问道。
“适当的锻炼，健康的饮食，除却必要工作，注意休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每天上班都累死了，哪里还有精神去健身锻炼？”
“CID是这样，以前巡逻虽然日晒雨淋，至少上下班挺准时，不想现在经常加班，熬通宵。”石慧拿出一个便当盒放在桌子上，“看你们的样子肯定早饭都没有吃了！空腹喝咖啡不好的，不要仗着年轻就任意妄为。”
“饺子，娥姐你真是救苦救难活菩萨！”小华哀嚎一声扑倒了桌子上，“好吃！哪里买的？”
“早上自己做的。”
“不会吧，娥姐，你简直是女超人。我们睡觉都来不及，你竟然还一早起来做饺子？娥姐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会成了失婚妇女呢？真不想不明白你老公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他是不是眼瞎。”
“小华，胡说八道什么，口无遮拦。”李志奇斥责道。
“没事！离婚而已又不是不能说。”石慧轻笑道，“不过，小华，有件事情你说错了，不是他要和我离婚，是我甩了他。”
小华正为自己的失言略觉尴尬，闻言道：“那肯定也是他不好！”
“这你说对了，他包二奶嘛，大约这世上十个男人八个都会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事情不要说得那么绝对，你看看我们组里几个，想在家里树个红旗都太难，就不要妄想外面的彩旗了。”曾家原从外面走进来道。
“想要树个红旗，管好你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就好了。”石慧嗤笑道，“小华，上午把香水案的报告写出来，下午交给我！”
“不会吧？为什么是我，平时都是老大和志奇写的？”小华哀嚎道。
“是啊，娥姐，还是我来写吧！”李志奇立即应道。
“老大是我们的上司，但是我也是你们的上司。怎么了，叫你写报告不行吗？除非老大说不用你写，你就不用写。”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下属，袒护谁都不好。”曾家原拿了个饺子丢进嘴里，躲到房间去了。
“苍天呢，大地啊，饶了我吧！我最怕写报告了！”
“小华，你就别抱怨了。Madam让你写你就写，看得起你才让你做事情的，别总偷懒。”李志奇劝道。
“快写，老大纵着你们，我可不会。没办法，失婚妇女，教儿子训人训习惯了！”
小华：……我错了，我再也不学老大嘴贱了！
玫瑰香水杀人案的凶手已经死了，不过这个案子依旧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置。凶手死了虽然不用上庭，可是这个案子的所有环节一样要清清楚楚记录进档案。
除了玫瑰香水案的完结，他们还要将赵永妮的案件各个环节独立出来。经过验证，赵永妮的案子虽然凶手效仿了玫瑰香水案，可是却有许多漏洞。
比如香水案死者身上发现的纤维已经证实是venness家客厅的羊毛地毯，而赵永妮身上的纤维却是汽车地毯纤维。除了赵永妮没有穿裙子用玫瑰花香味的香水，装赵永妮尸体的红白蓝塑料袋没有紫花竹花粉也得到了确认。
然玫瑰花香水案中不仅是盛放两个死者的红白蓝塑料袋，在venness车棚发现的余下红白蓝塑料袋同样有紫花竹花粉。对此，石慧和曾家原又要和madam汇报案情，以及和法医法证那边跟进案情。
几个部门碰头开了会，确定赵永妮的案子会继续追查。石慧和曾家原回到办公室，小华已经绞尽脑汁写好了报告。
石慧看了一遍，用红笔圈了一会儿，又丢回给他：“自己改，下班前给我。”
“不会吧，这么多红圈圈，我会死的。”
“小华，madam器重你，好好努力。”李志奇闷笑道。
不管小华怎么哀嚎，报告还是要改的。莫说同事没有爱，就连同事兼双胞胎哥哥大华也不帮他。一脸苦闷地改报告，总算在下班前改出来了。
“今天就不继续加班了，虽然还有一个case，但破了案还是要庆祝的，顺便提高一下士气。”
“老大请客，太好了！”小华乐得蹦了起来。
“吃日料怎么样？”
“喔~这么好？会不会太奢侈啊！”李志奇开心地摸了摸嘴角道。
“不仅是庆祝破案，娥姐来了不是还没有迎新吗？”曾家原笑道。
“可是，我还想早点去接儿子呢！”
“那没关系，吃饭嘛，又不是去卡拉OK，接上你儿子一起。吃过饭，大家早点回家休息。”曾家原提议道。
虽然庆功饭大家一般不带家属，不过组里五个人，四个单身就石慧有个儿子，大家都能体谅。
“这样的话，今晚就吃大户了。”石慧并没有拒绝曾家原的好意。
没想到新的日料店生意极好，曾家原几个先去等位，石慧接了小家乐刚好吃饭。
“曾叔叔、李叔叔、大华叔叔、小华叔叔好，我叫朱家乐今年六岁，是我妈咪的儿子。”
“小家乐你好！”曾家原特意弯了弯腰，与小家乐打招呼。
“娥姐，你儿子很可爱啊！哎，我都有点想讨老婆生孩子了。”李志奇笑道。
“你想讨老婆是今天的想法吗？”大华调侃道。
因为有小家乐在，平日口无遮拦的几个家伙也收敛了不少。不过让石慧意外的是，两双筷子还挺喜欢小孩子的。并非看在她的面子上，对小家乐好，而是自然而然地对待小朋友的态度。
或许是小孩子都有英雄梦，知道妈咪的同事都是抓坏人的英雄，小家乐也很喜欢曾家原几个，一顿饭大家吃的很是愉快。吃晚饭回家，小家乐还很高兴。
“妈咪，妈咪，曾叔叔他们都好厉害，和小生叔叔一样厉害。”坐在后座的小家乐有些兴奋道，“妈咪也很厉害，是配枪女警。”
小家乐今年已经六岁了，这一年长高不少，石慧买车的时候就没有买儿童椅，而是给他准备了增高座椅、系安全带，故而小家乐是坐在后排了。
“宝贝儿，你这么夸赞妈咪，妈咪会骄傲的。今天妈咪去学校接你的时候，学校老师也和妈咪说小家乐在学校帮助小朋友，家乐也很能干啊。”
“我妈咪是配枪女警，维系社会治安，家乐也要做个好市民嘛！”家乐听到表扬，越发高兴了，小嘴噼里啪啦说着在学校的事情。
等到了家里，石慧停好车，他已经睡着了。将小孩儿抱起来，一手提上袋子上楼，就碰到了二妹姐和陈小生。
“娥姐，你一个人抱家乐上楼啊？小生还不快帮忙。”
“不用了，我怕换手他会醒啊！”石慧笑道，“二妹姐今天这么早关门啊？”
“偶尔也要早点歇业嘛！”二妹姐笑道，“我到了，你抱着孩子就不和你说话了，有空聊。”
“晚安！”
陈小生与她一样住楼上，便随口问道：“听说你一调去B组就破了那什么连环杀人案，很厉害啊！”
“同事给力，大家配合的好嘛！”石慧笑道，“虽然比不上陈sir你这样的前辈，不顾也要努力啊，给小家乐做好榜样。”
“不要叫前辈，一下子让我觉得老了，哈哈~小家乐有你这么能干的妈咪，一定会以你为荣的。”陈小生笑道，“哎呀~到了，要不要帮你开门？”
“谢谢，钥匙在侧袋里。”
陈小生帮她拿钥匙开门，各自道了晚安回家了。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就见有个别组的同事正在和小华说话，两个大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等那个同事离开，小华一脸神秘道：“喂~你们有没有听说，隔壁A组新来的那个，啊，叫什么来着小棠菜，真的好夸张！之前他们不知抓贼么，不小心扭伤了脖子，去医院一定要医生开单子让她照全身X光。真的好夸张！”
“没什么好奇怪的，前天夜里老大让我陪娥姐去看伤，就听医生说了。就是不知道是A组的。”大华随口道，“对了，娥姐，你脖子上的伤没问题吧？”
“没事，就是一点淤青，过两天就退了。”
“这个不奇葩，更奇葩的你们肯定没有听过。”小华一脸神秘道，“他们的程督察不是救了那位小棠菜么，结果人家一定要感谢程sir请他到家里吃饭，然后你们知道怎么样了？”
“怎么样？”李志奇顺势问道。
“哈哈~笑死我了，程sir带着烧鹅上门，结果吃的是放了一星期的咸鱼，吃坏肚子里，还叫人家用纸省着点！”
“这么夸张？难怪我今天听说程sir请了病假，看来拉的不轻。”
“一群大男人别这么八卦了，小华，把报告重新打一次。”石慧从包里拿出报告丢给小华。
“哇~娥姐，你昨天回去又改过了？”小华惊讶道。
“你那份报告漏洞百出，怎么交啊！打一遍，好好看下次改进。”
小华看了一遍，心中顿时服气。看来正如李志奇说的一样，madam让他打报告是为他好。说来他们运气也不错了，碰到老大什么都护着属下，来了个新的沙展也是处处提点自己人。

第423章 铁血女警（十一）
自香水案后，石慧与B组的伙伴越来越默契，又连破了一起金店抢劫案和杀妻案，只是赵永妮的那个案子却成了一个悬案，一直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赵永妮为人虚荣功利，交际很广，但是并没有什么真正算得上交心的朋友。他们只得扩大调查范围，查到赵永妮出身孤儿院，在孤儿院有两个玩的不错的女孩子朱秀萍和霍少媚。
不过朱秀萍和霍少媚离开孤儿院，做了特殊职业，赵永妮大学毕业当了记者。赵永妮为人势利，就疏远了堕入风尘的旧友，极少来往。朱秀萍和霍少媚都表示已经有一两年没有见过赵永妮了，自然也不了解赵永妮身边的人际关系。
他们只能将档案放在身边，有空就拿出来研究一下。
“娥姐，下班有什么安排？”曾家原从办公室走出来，随口问道。
“佣人请了假回去探亲，家乐上绘画班，等下要去老师那里接他。”看了一个下午档案，石慧有些疲倦了按了按肩膀，“幸好教家乐的那位齐老师人好，愿意等我下班去接。”
“赵永妮的案子一直没有线索，你有事先走也没什么。”CID一查起案子就没日没夜，空的时候，上下班时间上司也不会盯得太紧。
“请假总是麻烦么！”石慧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准备下班，“对了，明天我去一趟赵永妮他们长大的孤儿院，了解一下情况。以赵永妮的行事为人，情杀和仇杀的可能性是最高。”
赵永妮的功利心都放在了明面上，人人皆知的作，反而显现出她不是一个真正精明的人。这样的人就算得罪了人，亦或是陷入不正常的男女关系都不奇怪。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曾家原点头道，目前他们手上也没有其他案子，自然是死盯着这块硬骨头啃了。
“那我先走了！”
本来和女佣周银仙商量好，等她休假对方才可以回去探亲。没想到昨天周银仙接到电话，她在大学的儿子阑尾炎手术，住院没人照顾，就请了假回内地去了。
对于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与孩子有关的事情更紧张了。石慧上班时间不定，给佣人的休假时间也不确定，如今有事情少不得要体恤一下，干脆给了她一周假期回去照顾儿子。幸好近来案子不算多，还能忙的过来。
石慧到了培训班，就看到家乐和一个小朋友坐在一起看画册。小朋友是家乐绘画老师齐敏的儿子小安，只比小家乐小一岁。
“家乐！”
“妈咪！”家乐高兴道，“小安，我妈咪来接我了，我们明天再一起玩啊！”
“好啊！”小安笑着点了点头。
“齐老师，真是麻烦你了，还要让你多留半小时，等我来接他。”石慧拿出一个小蛋糕递给齐老师，“我在路上买的小老虎蛋糕，这个是给小安的。”
“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不需要这么客气。”齐敏正与她说话，电话却响了，“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石慧转而将小蛋糕递给了小安，小家乐也闹着肚子饿要现在吃蛋糕，石慧干脆打开蛋糕盒，先给他们每人一小块。
齐敏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敏忽然脸色大变，整个人软倒在地上，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
石慧见此，忙上前扶住齐敏；“齐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老公，警察说我老公自杀了！”齐敏哭道。
石慧夺过齐敏的电话，问了那边打电话过来的，才知道原来齐敏的丈夫在监狱里用牙刷自杀正送往医院。石慧只是从小安的只言片语推测出齐敏是和婆婆、儿子一起住，没想到她有个丈夫在坐牢。
将齐敏扶上副驾驶座，让小家乐和小安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石慧开车送齐敏母子去医院。根据监狱那边消息，齐敏的丈夫陈国豪在狱中自杀有性命危险。
将母子二人送到医院，问过那边送犯人到医院的狱警方知陈国豪正在抢救。石慧见齐敏失魂落魄的，知道她家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到底不忍心这么离开，只能留下看着，又在医院打了个电话。
“娥姐，我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在手术室的灯暗下来的时候，陈三元带着汗水跑到了医院。
“阿豪，阿豪——”看到医生推着人出来，齐敏激动地扑了过去。
“三元，你先帮忙看着两个孩子。”石慧叮嘱了一句，忙过去扶住齐敏。
“病人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我们要送他去加护病房。”
虽然没有过危险期，不过陈国豪已经恢复了部分知觉，虽然带着氧气罩，还在呢喃着什么：“……没有……杀人……”
“阿豪，我求求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和妈还有小安怎么办！阿豪——”
“齐老师，你不要太激动了，我想你丈夫会没事的。”石慧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你冷静一点，不要忘了你还有儿子要照顾。”
“儿子、小安！”齐敏有些激动地转身，将儿子抱在怀里，“小安，小安没事的，没事的。”
“娥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三元一头雾水问道。
石慧与她解释了一下，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家乐。齐老师教了家乐那么久，一直很照顾小家乐，石慧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儿子不管不顾将母子二人丢在医院。
“没问题，我带家乐回去到我家吃饭，今晚去你家睡给家乐作伴。要是你没空，明天让我老妈帮你送家乐去学校好了。”陈三元拍拍胸脯道。
“那真是麻烦你了。”
“哎，说什么麻烦，远亲不如近邻嘛！再说了，我们做了这么久邻居，一直都是你帮我的忙，难得有我可以帮忙的时候么！”
“哪里，往日你们也时常帮忙照顾小家乐。”
“那有什么关系呢，家乐很可爱啊，连我那个老顽童叔叔都很喜欢家乐。”陈三元笑道，“小家乐，现在和三元姐姐回家吃饭好不好？”
“可是，我想留下陪小安。”
“妈咪在这里陪着齐老师和小安，家乐和三元姐姐回去好不好。明天还要上学不是吗？”
“那好吧！妈咪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齐老师和小安哦！”
“有妈咪在，家乐就放心吧！和三元姐姐回去，不要顽皮哦，不可以晚睡。”石慧摸了摸小家乐的鼻子道。
“家乐会听话的！”
“小家乐好棒！”
小家乐和小安道别，才与陈三元牵着手离开了医院。
石慧在医院陪了齐敏母子一个多小时，见齐敏冷静下来，才在她的委托下，将小安送回家，由奶奶马玉珍照顾。
“小安，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啊？你妈咪呢？”石慧将小安送到家，就看到老人家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妈咪在医院里！”小安一脸懵懂道，“让朱阿姨送我回来。”
“你妈咪在医院，她怎么了？”马玉珍拉着小安有些激动道，“小姐，你是——”
“阿姨你好，我叫朱素娥，我儿子是跟齐老师画画的。齐老师有事去了医院，让我送小安回来。”
“我儿媳阿敏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去医院？”
“齐老师自己没事。”石慧略一思考道：“阿姨，不如我们进门坐下说？”
“好好，快进来！”听到儿媳妇没事，马玉珍总算放心了不少，牵着小安请石慧进门。
“朱太太，你要喝什么？”
“不用了阿姨，你坐下，我在和你说。”石慧拉着马玉珍在沙发上坐下，“您是不是有个儿子在坐牢？他在监狱里自杀了。”
马玉珍闻言，立即双眼一闭向后倒去。幸亏石慧让她坐在沙发上，才没有摔倒。老人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闹着要去医院看儿子。石慧花了好一阵子才安抚住她，让她为了小安，明早再去医院。
许是心里有太多负面情绪需要发泄，老太太哭了一阵子，就和石慧说起了儿子陈国豪的事情。
“我儿子是做了牢，可是他，他不是什么坏人啊！他只是太孝顺了，都是他该死的老爸害了他一辈子。”
从马玉珍的哭诉中，石慧知道三年前，陈国豪的老爸在外面赌钱欠下高利贷，被人威胁要丢进海里喂鱼。陈国豪为了救他爸爸，跑到公司偷钱，没想到被老板发现了。
陈国豪哀求老板将钱借给他救人，可是陈国豪偷钱在先，老板自然不会同意。陈国豪心慌意乱打晕了老板，就跑去大陆拿钱赎他爸爸。没想到等他回香港，警察找上门说老板死了。
老板死了，保险箱的五百万也不翼而飞，现场找到了陈国豪的指纹，陈国豪也承认开了保险箱偷钱打伤老板逃走。于是，他以抢劫杀人罪名被判入狱。
马玉珍说到激动处，忽然大喊道：“警察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冤枉我儿子。”
“阿姨，您不是说你儿子为了救他父亲偷钱伤人被抓吗？警察抓人是正常执法，为什么您会说警察冤枉你儿子。”
“我儿子只是偷了一百万去救他爸爸，把老板打晕了而已。可是警察却说他拿了五百万，还杀了人。我儿子没杀人，他不敢杀人的。一定是那些警察贪污了剩下的钱，冤枉我儿子。”马玉珍气愤道。
看得出马玉珍是真的很恨警察，要是知道她是警察，大约都能立即翻脸。
不过偷了一百人伤人和偷了五百万杀人的罪名到底不同，量刑区别也很大。大约就是抢劫杀人的量刑让他觉得出狱无望，选择了自杀。陈国豪虽然是愚孝，可若真如马玉珍所言他不该背负这么重的罪名。
石慧又问了几句，马玉珍还拿出了那个案子的剪报给她看。安慰了祖孙一阵，石慧才离开。

第424章 铁血女警（十二）
次日，石慧如约和曾家原跑了一趟孤儿院继续调查赵永妮的案子。在孤儿院的院长妈妈那里，他们发现了一张合影，从而知道原来与赵永妮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且非常要好的女孩子除了朱秀萍、霍少媚还有一个叫苏盈的姑娘。
只是很多年前，苏盈在一次意外中死了。
根据院长妈妈的说法是她带着两个孤儿院的孩子出去募捐回来，发现苏盈倒在水沟里，推测苏盈失足从二楼摔了下来。虽然院长妈妈立即将人送去医院，可因为伤重和时间太久失救，苏盈还是死了。
当时调查的警察是以苏盈意外失足坠亡落案的。
“你有没有觉得赵永妮的死和苏盈的意外身亡有关？”曾家原上车，系上安全带问道。
“院长说四个女孩子从小形影不离，那天和她出去募捐的也并非赵永妮几个，为什么苏盈意外摔下楼，却没有人发现送医？”石慧抿了抿唇道，“还有件事很奇怪！”
曾家原与她对视一眼，了然道：“你是说合影？”
“不错！除了在院长妈妈那里看到过四个女孩子的合影，我们在赵永妮住处看到的相册以及和朱秀萍、霍少媚问话时，在她们那里看到的相册中合影都没有苏盈。”
赵永妮家中有一整本相册几乎都是与朱秀萍、霍少媚的合影，可是这本相册中苏盈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既然是四个要好的女孩子，有什么缘由没有一张合影有苏盈？因为苏盈是拍照的人？可是院长那里却有苏盈的合影，或许苏盈喜欢拍照，进入合影的机会比较少，可是一张都没有依旧不寻常。
只有两个可能，赵永妮三人是真的朋友，但是她们只是将苏盈当做一个跟班而不是一起的朋友，亦或是苏盈对她们而言是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前一个并非不可能，按照院长妈妈的说法，赵永妮、朱秀萍和霍少媚都比较活泼，可是唯有苏盈却非常内向容易害羞。内向的孩子在团体中被同伴欺负并不稀奇。
而后一个可能就值得寻味了。为什么苏盈会成为赵永妮三人不可提及的禁忌？如果朋友意外死了，常人的做法应该是缅怀，可是赵永妮三人却是将苏盈从自己的生活和记忆中剔除出去。
如此，他们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苏盈意外失足其实与赵永妮三人有关？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要给苏盈报仇，所以杀了赵永妮？”曾家原猜测。
“如果和我们推测的一样，苏秀萍和霍少媚就很可疑了。”石慧顿了顿道，“苏盈是孤儿，根据院长的说法，她性格内向，平日除了赵永妮三人并没有其他朋友。那么谁会为了给苏盈报仇杀人呢？”
“你说会不会是苏盈的男朋友？”
“如果苏盈真的有一个没有露面的男朋友，而苏盈的死与三人有关，那么凶手会不会继续出手？”石慧顿了顿道，“又或者还有一个可能，苏秀萍或者霍少媚为了此事不安想要杀人灭口。”
“你的这个推测也有几分道理，也许当年有人将苏盈推下楼，另外两个人选择了包庇。过了多年，赵永妮用这个把柄要挟人家引来杀身之祸也被不一定。可是有一点，家乔说过当晚和赵永妮回家的是个男人。”
“也就是说你还是比较倾向苏盈或许有个神秘男友这样的推测？”石慧笑道，“若真有这么个神秘男友，就太奇怪了。苏盈死了，他没有出现，时隔多年，却想到给故去的女友报仇。”
“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曾家原叹了口气。
石慧没有说话，她刚到B组时，只知道组内四个人都是单身。后来才知道曾家原的妻子两年前因肺癌过世。在香港这个大都市，妻子死了两年还没有考虑感情问题的男人也算是专情了。
回到局里，石慧打算去查一查苏盈那个案子的档案。虽然是以意外落案，不过既然有出警，可定会有档案。顺便也查了一下陈国豪的案子，将案卷复印了一份过来。
石慧看了陈国豪的案卷，无论是在审问中还是法庭上他都承认自己偷了保险箱一百万，然后打了发现他偷钱的老板一下。只是陈国豪自己也不确定他那一下有没有打死老板。
但在石慧看来，这个案子却是有很多疑点。陈国豪坚持说打了老板后脑勺一下，拿走了一百万。可是这个案子中却丢了五百万现金，老板也不是被一棍子打死的。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老板是被人以棍子反复击打后，颅内出血死的。
因为当时警察很快查到陈国豪，陈国豪也承认偷钱伤人，凶器上只有他的指纹，警方很快落案，法庭以抢劫杀人判他无期徒刑。这就比如有个坏孩子，坏事做太多了。那么身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坏孩子。
陈国豪或许承担了不属于他的刑罚，可是他却不无辜。没有他偷钱伤人在先，就不会能引出藏在暗处的凶兽。他或许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却是这桩命案的导火索。
“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说，要请我吃饭出来谈？”曾家原一边翻菜单，一边调侃道，“你不会是看上我了，想要追我吧！”
“你倒是自信！”石慧轻笑道，“有件事算是公事，暂时又不能放在公事里，所以先和你通通气。”
石慧将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从包里取出陈国豪案的档案递给他：“这个案子有印象吗？”
曾家原打开档案袋，翻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凝重：“这个案子是我到CID后办的第一个案子，当时我跟的就是权叔。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案子，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做文职吧？”
“说来也是巧，陈国豪的妻子是家乐的绘画老师。昨天我去接家乐，遇到一件事，陈国豪在狱中自杀了。我送齐老师去的医院，陈国豪半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他没有杀人。”
“所以你今天去查苏盈的档案，顺便也查了这个案子？”
“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事！”
“当然不会，不过你现在是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有两点很可疑，陈国豪坚持他拿了一百万，可是公司却丢了五百万；还有他只说打了老板一下，但是法医的报告却说老板是受多次击打致死。所以，我怀疑此案还有另一个凶手没有落网。”
陈国豪的牢坐的不冤枉，可是若真有一个真凶逍遥法外，那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其实，当时陈国豪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老板的生死，或许是他当时太慌张，记错了自己打人的次数，也可能是他为了脱罪。现场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当时是周末，大厦管理员也只看到陈国豪出现在公司而已。”曾家原顿了顿道，“anyway，你有怀疑不妨调查一番，有新证据我会和madam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赵永妮的案子。”
与曾家原商议后，他们并没有鲁莽的将此案的疑点报给上级，而是打算先私下调查一下。到底是陈国豪为了少坐牢，才会坚持只是偷了一百万和伤人而非抢劫五百万杀人。
因为是三年前的案子，调查起来并不是那么顺利。不过石慧觉得既然那天是周末，会出现在公司的就算不是公司的员工也是熟人，于是打算从三年前那家公司的职员查起。
为了获得更多资料，石慧依旧和齐敏保持联系，有时也带家乐去陈家探望齐敏和小安。很快一个叫彭子康的人就进入了石慧的视线。
这个彭子康正在追求齐敏，经常在齐敏身边献殷勤。不过最巧合的是，石慧调查之前陈国豪那家公司员工名单时，曾经见到过彭子康的名字。
只是三年前，陈国豪的那件案子后，彭子康就撞死人去坐牢了。肇事逃逸，抓彭子康的人也是权叔，当时判了三年。不过彭子康在牢中表现好，现在已经放出来了。然而最令石慧在意的是彭子康刚出监狱，经济竟然很富裕。
石慧与曾家原又谈了一次，最终曾家原亲自去找madam洪申请重开档案。虽然当年负责此案的督查是已经退休的权叔，不过曾家原作为此案的探员，一旦证实凶手另有其人，档案上或许就是一个“污点”。
然而，曾家原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重开档案。
石慧将关于这个案子的新发现交给了曾家原，由他主导。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希望他可以一雪前耻吧！
重开档案，很多事就好做多了。他们调查了彭子康的户头，发现陈国豪案子不久，彭子康坐牢前在银行存了一笔钱，正好是当年那笔少的钱。

第425章 铁血女警（十三）
彭子康这个案子后期的戏剧性已经远超石慧的想象了。
三年前，彭子康就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一类的指向性证据，可以推测彭子康当时戴了手套作案。时隔三年，再想以现场证物来作为突破点显然不可能。
于是他们以彭子康存入银行的巨款作为突破点，这么巧当年彭子康撞死人逃逸就在案发公司后的一条街，连时间都与案发时间接近。可以以此推测彭子康杀人抢走剩下的钱离开公司，心慌意乱中逃离现场却在凶案现场附近撞死人。为了不被警察发现自己拿走的钱，彭子康肇事逃逸，将钱存入银行，然后警察找上门以交通肇事逃逸罪名将他入罪。
如今他们就以这两个线索追查，在问询中，彭子康终于露出马脚，承认偷走剩下的钱，杀死了他拿钱时突然醒来的老板。
案子重新上诉之后，陈国豪抢劫杀人罪名改控伤人抢劫。因为陈国豪已经入狱三年，承受不属于他的杀人罪名，又因屡次上诉失败自杀，法官只判了三年。案子了结后，陈国豪就刑满释放了。
另一方面，因警方没有更多人证、物证证明彭子康的杀人罪名，彭子康的律师则以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为他脱罪。彭子康上庭后忽然改口，拒不承认杀死老板，而是咬定他到的时候，老板已经死了。
最后，彭子康只以一项盗窃罪入刑。他将钱存入银行，就因交通肇事逃逸坐牢，如今出狱不久便真相大白，赃款并没有挥霍太多，自是追回了。
因为这个案子三年后重申，“冤案”重翻的噱头引来诸多八卦媒体。彭子康从法庭出来立时引来无数闪光灯和热情的记者，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情绪略有些激动的彭子康一脚踩空，在台阶上摔死了。
这个变故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八卦媒体自然不能将他们追新闻导致犯人情绪失控摔死的罪名落在头上。于是媒体非常有志一同的用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主题报道此案。
真假凶手的案子虽然了结，不过赵永妮的案子却还在僵局。彭子康的案子上庭后，他们又将精力放回到了这个案子上。
石慧正在看档案，就听到外面有人叫她。
“madam朱，有人找！”
大家抬起头，就看到陈国豪和齐敏提着果篮，抱着花束走了进来。
“齐老师，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
“madam，今天我和阿豪来是想要谢谢你。谢谢你坚持调查，才能还我老公清白，我们一家团聚。谢谢你！”齐敏有些激动道。
“齐老师，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既是真相就不该被埋没。再说了能查清楚真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真的不必如此。”
陈国豪算不得无辜，不过石慧还是很佩服齐敏。她不仅是个好老师，更是好媳妇、好妻子和好母亲。陈国豪入狱后，他偷走的钱被追回，陈父没有这笔钱还高利贷最后还是被高利贷砍死了。
公公被人砍死，丈夫入狱，齐敏要照顾年迈的婆婆和幼子，却始终没有放弃为丈夫上诉。反过来，陈国豪却太愚孝自私了。为了一个赌到不顾家人去借高利贷的父亲犯法，在上诉无望后根本就没有考虑家中老母、妻子和儿子就选择自杀。
“陈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谈谈吗？”石慧看下陈国豪道。
陈国豪有些拘谨，还是点了点头。
“做了三年牢，有没有觉得很冤枉？”
“我犯了法，是要坐牢的。”陈国豪勉强笑道。
“可是，我从你眼中看到了委屈，你心中还是觉得这三年背负不属于你的杀人罪名很无辜。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无辜？”石慧叹息道，“没有你抢劫伤人在先，也不会勾出彭子康内藏的恶意。人不是你杀的，可是那个人的死真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人人都知道杀人都犯法的，所以很多人在心中生出恶念会用理智去克制。在我们办过的案子里，激情杀人远远多于预谋杀人。法律只会给凶手判刑，那么因为一些不恰当的行为导致罪案发生的人真的可以毫无负担地觉得人不是自己杀的就可以毫无关系吗？”
陈国豪身体一颤，没有开口。
“或许你心中还在想，你只是为了救你父亲，是无可奈何。可是任何缘由，在你犯下的罪行面前都是苍白的。你有家人，被害人同样有。你父亲借高利贷时就该预料到结局，可是你却选择在他的错误中一错再错。”石慧顿了顿道，“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你以后可以踏踏实实做事，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能够多想一想你的母亲、妻子和儿子，你的亲人不仅仅是你的父亲。孝义很重要，但是也应该在法律的框架之内。”
陈国豪的身体微微发抖，眼泪慢慢留了下来。齐敏忙抓着他的手，有些急切道：“madam，其实阿豪已经后悔了。他以后一定会改，做个好人的。”
“原是你们的家事，话本不该由我来说。只是想到小安，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如今你们一家团聚，也该好好珍惜才是。人生本来就会有许多苦难，如果一遇到困难就去犯法，这个世界就乱了。”
“我们会记住的，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同事。”齐敏深深鞠了一躬，才与他们道别离开。
“啊，没想到娥姐你还有做思想工作的天赋，应该去做PNC才是。”李志奇凑上来道。
“PNC二十四小时待命，还不是专职，下班我还要养儿子的。”石慧顿了顿，“现在就希望赵永妮的案子早点破，我就请年假带小家乐去玩。”
“想请年假，现在也可以啊。反正我们现在手上就这一个案子，以目前有限的线索，我们几个忙的过来。”
“小家乐还没有放假！”
李志奇：……
案子是破不完的，该休息还是要休息。周末难得有空，石慧干脆叫上陈三元带上家乐一起逛街吃饭。
“娥姐，这里吃饭很贵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吃饭？”
“周姐请假，你这么辛苦帮我照顾小家乐，我当然要请你吃饭表示感谢了。”
“哎~我以为什么事呢！大家街坊邻里不需要这么客气。再说了，你之前还带了那么多炖汤料给我妈，又不肯收钱。何必还要特意请我吃饭？”
“我送炖汤料给二妹姐，二妹姐就炖好汤送过来，是我赚了。说请你吃饭，其实我和家乐也想要吃好吃的，吃饭要人多才有意思嘛！”石慧牵着儿子将陈三元推进门，“快点进去吧，逛了一上午买的都是小家乐的，吃过饭，我们也买几件新衣服。”
“不用了吧，其实衣服嘛，有的穿就好了。”
“女孩子还是要打扮的，你不喜欢穿裙子没关系，可是谁规定不穿裙子就只能穿旧衣服了。”二妹姐几次私下拜托她务必要帮陈三元有个女孩子的模样，石慧也是很无奈。
强迫陈三元穿裙子不想，不过中性的女生也有中性的美丽。陈三元虽然不想买东西，不过还是在石慧推荐下买了好几件。款式简单明亮，依旧是她喜欢的简单利落穿衣风格，可是在石慧的搭配下，却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明亮，带着几分中性魅力。
不用强迫穿裙子，陈三元还是很乐意让自己变得亮丽一点的。虽然没有按照自己期待的打扮成淑女，不过看到女儿终于肯收拾一下自己，二妹姐也表示很满意。
“大姐，你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太好看了。娥姐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你们下次逛街带上我啊！”四喜叽叽喳喳道。
“是啊，大姐，我也觉得你这么穿好看呐！娥姐真的很有眼光。”五福点头道，“听得我也想买新衣服了！”
“新衣服新衣服，买什么新衣服？”二妹姐开口道，“你们大姐，明年就要毕业工作了，我自然希望她打扮的漂亮一点，找个好男人嫁了。你们两个还在念书，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女孩子太漂亮出门不安全。”
“老妈，真是偏心！”四喜抱怨道。
“我就是偏心怎么样？”二妹姐叉腰道，“你们两个有三元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
“明明老妈昨天还说大姐最不让你省心，不听你的话去考警察学校，当警察。”五福嘟囔道。
“哎呀，你们现在还会跟老妈顶罪了是不是？”
“老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陈三元无奈地拍手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吃饭了？”
“等一下，小生还没有回来呢！他说今晚回来吃饭的。”
“哇~你们这么多人等我吃饭，真是受宠若惊啊。”二妹姐话音刚落，就见陈小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么大人了，还没个正行。我跟你说啊，陈小生，你也别一天到晚吊儿郎当，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找个女朋友结婚过日子了。陈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哎，我就没用了，只给你们陈家生了三个女儿……”
陈小生和三个侄女对视一眼，简直生无可恋。

第426章 铁血女警（十四）
女佣周银仙已经回来工作了，不过看早上还要时间，石慧仍旧自己开车送家乐去学校，然后再去警局上班。
“妈咪，拜拜！”
“家乐，拜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校门前，石慧对儿子挥手道别。
小家乐大笑着对她点点头，才跑进学校里。
送完儿子，石慧独自驾车准备去上班，行至半路忽然一个女人冲出了马路。石慧虽然及时刹车，那个女人却撞在车头，然后摔倒在地上，伤了手脚。
石慧停车拉好手刹，忙上前扶起摔倒的女人：“太太，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
“你这样子忽然冲出马路很危险。”石慧正色道，“这里不是人行道，为什么冲出马路？”
“真是对不起，吓到你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走在路上，好像被人撞了一下。”女人有些歉然道。
走在人行道上，被人撞了一下，怎么会摔倒马路上那么远？除非撞人的人根本是故意的。
石慧环视了一下行人道，行人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那你有没有看清撞你的人？”
“刚才我看到有几个孩子踩着滑板车跑来跑去，也许是那个小孩子贪玩不小心撞上来吧！我刚才在想事情，也没注意看。”女人笑了笑道，“刚才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现在的小鬼真是太顽皮了！”
“无妨！”石慧见她手臂上有大片擦伤，还在流血，脚踝也扭伤了，便开口道，“这里也不方便打车，我送你去医院。”
“会不会不方便啊？”女人犹豫道。
“我是警察，保护和帮助市民是我们的义务。看你的脚伤成这样，只怕走几步都困难，还是我送你去医院吧！”
“那就麻烦madam了！”女人歉然地对她点了点头，才上车，“你好，我叫阮佩云。”
“朱素娥。”
阮佩云笑道，“今天幸好遇到madam你，你长得这么漂亮，自己不说，还真是想不到你的职业。”
“世上大多数职业与外貌都没有关系的。”
通过与阮佩云聊天，石慧才知道原来她还是个富家太太。说是家中有个继子过几天生日，所以特意今天来逛街想要买礼物给儿子。阮佩云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性格却温婉周到，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将阮佩云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只是普通扭伤，没有伤及骨头，修养几日就好了。无端摔成这样，阮佩云却无意麻烦去追究什么。石慧想了想打电话给曾家原说了一声，送了阮佩云回家才去上班。
石慧只听到阮佩云说她家条件不错，没想到人家是半山豪宅，带花园的那种。家中有专门的佣人、花匠、司机。不过今日司机送男主人出门了，阮佩云才会自己坐车。
“还要你特意送我回来，真是太麻烦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不用客气，我还要上班，有空再说吧！”
阮佩云闻言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了。等我好了，再约madam喝茶，你可一定要赏脸。”
“那是我的荣幸才是！”
“妈咪，你不是说去逛街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石慧正要走，就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俊朗少年走了下来，“家里有客人啊？”
“这位是madam朱，我今天在街上出了一点意外，madam好心送我去医院，又特意送我回家。”阮佩云因为伤了脚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madam，这是我儿子达森。”
听到阮佩云的介绍，达森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原来是madam，多谢你送妈咪回来。”
“本是我差点撞到冯太太，送她回来也是应该的！”石慧顿了顿，忽然道，“冯太太今天在街上被人推到马路，暂时还不知道是不是意外，最近还是小心一点。”
冯达森忙道：“妈咪，你被人推到马路上？”
“我又没有得罪过人，怎么会有人故意推我？应该是有人不小心撞到而已。”阮佩云笑道，“达森，你是要出去吗？”
“嗷~我约了同学打球。”
“既然这样，就麻烦你帮我送一送madam吧！”阮佩云请求道。
“嗷~好！”冯达森点了点头。
石慧与冯达森从别墅出来，忽然瞄到冯达森的脸色一瞬间有些扭曲。只是正对着她的时候，又是笑容温婉，彬彬有礼。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与冯达森道别，出了冯家，石慧自己开车走，到了路上，忽然想到了阮佩云摔倒后，她扫视行人道的一眼。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当时似乎有个穿着和冯达森一样衣服的背影。这是个巧合吗？
阮佩云嘴里的冯达森聪慧上进，又风度翩翩，虽然是继子，一家三口却是感情和睦。可是石慧却觉得这对母子似乎并非阮佩云嘴里以为的那么好。
那么是阮佩云不愿意家丑外扬，只说继子好话，不然就是继子在后母面前人后是两张脸呢？她最在意的还是阮佩云摔倒马路上差点被车撞倒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杀。
回到警局，石慧顺手查了一下冯家的背景。这个并不困难，很多八卦杂志、报纸对有钱人家的生活都非常感兴趣，会有许多报道。不过让石慧意外的是关于冯家的内容还真不少。
这要从冯家男主人冯望山发家史说起了。冯望山原本只是普通穷小子，第一任妻子早逝，留下独子冯达森。可是就这样一个带着儿子的穷小子却得到了富家千金的青睐，娶了第二任太太陈美芬。
陈美芬嫁给冯望山之后就将自己的公司交给冯望山打理。期间公司也遭遇过危急，却在冯望山手中妙手回春。可是公司发展起来后，陈美芬却有了外遇，不仅打算和冯望山离婚，还想拿回公司。
然而这么巧，三年前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案，号称雨夜屠夫的邱水添。陈美芬在家中被杀，邱水添被抓后承认陈美芬是他所杀。
阮佩云是冯望山的第三任太太，嫁入冯家不过一年而已。
“娥姐，你在看什么？冯望山，厚，这可是个有钱人，怎么有兴趣？”李志奇站在石慧桌旁，问道。
“我今天早上不是说差点撞到人吗？就是冯望山的现任太太阮佩云。”石慧沉吟道，“我怀疑阮佩云摔出马路可能不是意外。”
“你是说，有人故意要害她？”李志奇顿了顿道，“钱多是非多，有钱人家有几个仇人很正常啊。不过要真是谋杀，那事情可就大了。”
两人真说话，madam洪就走了进来。
“madam早！”
“还早，都快吃午饭了！”madam洪笑道，“赵永妮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更多新线索。”曾家原从办公室走出来道。
“这个案子都有几个月了，还是要抓紧啊。相较于A组、C组和D组手上还有积压了五六年的案子，我们也算不错了。那就趁着手上没有其他事情，抓紧处理这个案子，争取让B组更威风吧！”
“madam放心，我们会好好干的。”
“你们这么干劲十足，我也就放心了！”madam洪又勉励了几句，才离开。
“就会口头上说，也不请我们吃饭，小气！”见madam离开，曾家原忍不住吐槽道。
“请客这种事留着给老大你就好了！”石慧笑道，“知足吧！Madam洪算是不错了，要是碰到C组的丘sir，那才叫惨呢！别说请客吃饭了，不把你骂的狗血淋头就不错了。”
“说的也是，昨日我在走廊上还听到丘sir在骂人，那刻薄的样子真可怕。”曾家原耸耸肩道。
Flag真是不能乱立，madam才说完他们手上只有一个案子离开，新案子很快就来了。
消防那边在灭火现场发现一具尸体，觉得死因可疑，转到了他们这边。他们赶到的时候，火自然是熄灭了。整个单元都烧成漆黑，到处都是灭火留下的化学剂和水渍。
“尸体就在床上，不过床已经烧塌了。”消防队长引着他们进入现场，消防还要调查起火原因，所以灭火后有保护现场。
在寸金寸土的香港，百平以上绝对算是豪宅。普通人能有一套30-60平的房子就很不错了，更多人住的是公屋。这处单元自然也不大，四十平左右的房子，却隔成了两室一厅。发现死者的是主卧，面积也不到那里去。
房间里多站两个人都会转不过来，曾家原和石慧进房看了看，尸体已经被烧焦，连男女都难以分辨，更遑论其他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肉味道，隐约的几缕肉香让人厌然欲呕。
消防之所以认为死者死因可疑，大约是死者手上的那把水果刀吧！死者的手上握着一把水果刀，刀柄已经烧焦，可是刀身因是钢铁，没有那么快烧化只是有些漆黑。
除了尸体，屋子里还有烧剩下的床等家具，加上消防救火的缘故，现场非常凌乱。
“看来这个案子法医和法政都会比较辛苦。”曾家原用袖子捂着口鼻道。
“先想想我们自己吧！采证难，证明案子会有难度。这样子，就算有凶手留下什么痕迹不是被烧掉了就是被破坏了。手上已经又一桩悬案了，再来一起，以后也别对其他组幸灾乐祸了。”

第427章 铁血女警（十五）
“娥姐，你去跟尸检有什么发现？”
“死者女性，年龄大约25-30岁，生前已经怀孕三个月，死因是被利器扎穿肺部失救。初步推测凶器是死者手中的水果刀，凶手抓着死者握刀的手，反刺她的胸口，扎穿了肺叶。”
“也就是说火烧起来的死者已经死了。一尸两命，还死后焚尸，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残忍？”曾家原沉吟道。
“我倒觉得不是报仇，从死者的死状推测，更像是激情杀人。”石慧拿起桌上的直尺，“死者当时是这样握着刀的，你试着握着我的手，来刺我。”
曾家原握着她的手，试验了一下：“你是说死者生前与凶手争执，拿起刀想要刺凶手，推搡间反而被凶手刺死？”
“死者手上拿着刀，却未必是与凶手争执推搡，也可能正在使用，或者持刀做一些示威性动作吓唬人。凶手抓住死者手上的刀将她杀死，临时起意杀人的可能性比预谋的可能性大，你觉得呢？”
“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志奇，你去拿屋主资料，有什么线索。”
“屋主徐泳半年前已经移民加拿大。我打了长途电话给他，徐泳说他将房子委托给香港的朋友看管，最近打算卖掉，已经在中介那里挂牌了。”
“徐泳有没有说帮他看房子的是什么人？”
“帮徐泳管理房子的是他的同学，银行女职员Wendy。我已经打过电话给Wendy小姐，她说等下会过来警局协助调查。”
李志奇话音方落，就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你们好，我是Wendy，之前接到你们的电话，让我过来协助调查一起案子。”
“你就是Wendy小姐，这边请。”曾家原立时起身道，“小华，倒茶！”
“谢谢！”Wendy是个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令人见之可亲。
“Wendy小姐，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朋友徐泳在丽都花园那个单元是不是你帮忙管理的？”
Wendy点了点头：“我和阿泳是十几年的老同学了，半年前他移民加拿大，可是一直舍不得卖掉这边的房子。走之前为了方便，把钥匙放在了我这里，托我时常去照看一下。最近他在加拿大那边安定下来，就决定把房子卖掉，委托我将房子挂到中介出售。”
“那房子有没有找到买家或者有没有出租？除了你还有谁有那个单元的钥匙？”
“阿泳在香港已经没有其他亲友，钥匙只在我这里留了一串。房子从来没有出租过，我有空会过去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
“阿泳刚把钥匙交给我让我管理的时候，我每个月都会过去那边。但是三个月前我去英国培训，直到半个月前才回来。然后，就是阿泳打电话给我，让我把房子挂到中介出售，带人看房子。两天前，有人想看那个单元，我与中介带人看房子，却发现钥匙开不了锁。”
自从中英两国宣布英国将于1997年7月1日将香港归还中国后，香港实行一国两制。谁也不知道这前所未有的一国两制是怎么回事。有些港人不清楚大陆的政策，尤其是一些中产阶级和有钱人就掀起了一股移民潮。
移民潮下，香港的房价也变得有些飘忽。很多人不知道香港回归后是什么样子，无论是买房和卖房都比较慎重。
“然后呢？”
“我以为是阿泳让人换了锁，却没有告诉我，还有些生气，就打越洋电话给他。结果，他说并没有，我就打算等有空，带开锁师父去看看。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你们的电话，说房子起火，还死了人。”Wendy蹙眉道，“阿sir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和老同学交代。”
“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抓到凶手，也希望Wendy小姐再想到什么可以及时和我们联系。”
“协助警方调查是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Wendy微笑道。
送Wendy离开，曾家原拍了拍额头：“如果徐泳和Wendy说的是真的，女死者的身份就神秘了。”
“看样子还是要去失踪人口那边拿资料。”石慧起身道，“我过去吧！”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曾家原顿了顿道，“大华，你继续和消防那边联系，看看起火点和起火原因是什么。”
“知道了，老大！”
石慧在失踪人口那里并没有发现附和死者身份特征的人，倒是曾家原这边拿到了监控，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了新线索。在监控中他们发现了一对并非大厦住户也没有访客登记貌似情侣的男女。
拿着监控拍到的画面，他们询问了同一栋大厦的住客，住在对门的一对夫妻提到他们有次晚归见到这一对男女进入事发单元。当时，他们对面的单元已经出售或者出租并没有在意。
询问大厦管理员才知道这对男女是一个月前搬进来的，他们说是朋友将房子借给他们住。大厦管理不严格，管理员见他们有钥匙，知道屋主已经移民，也就没有在意。
虽然没有查到监控中那对男女的身份，但是既然肯定他们出入事发单元，只怕与命案脱不了关系。
“看来只能再请Wendy认一认人。”
接到他们的电话，Wendy也没有推脱，当即答应过来帮他们认人。监控画面质量并不是很好，也没有声音，若是不熟悉的人其实并不好认。
不过，Wendy看到监控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知道他，他是我和阿泳的同学方子平，不过我和他不是很熟。”
Wendy迟疑了一下：“我上次见到他是一起给阿泳送行，当时他老婆也一起啊。可是视频的女人好像不是他老婆！”
曾家原与石慧对视了一眼，略有些急切道：“那么请问Wendy小姐，你不知道方子平的联系方式，现在住在哪里？”
“我有他的电话，如果他近来没有换过号码的话。至于地址，或许徐泳知道，徐泳和他关系还不错的。”Wendy顿了顿道，“阿sir，阿泳那个单元发生的命案和火灾是不是和方子平有关系啊？”
“抱歉，有关案情的事情暂时不方便公布，也希望Wendy小姐可以对我们今天的谈话保密。”
有名字有电话又有视频，找到方子平并不难。方子平是一家小财务公司的老板，家中有老婆和三岁的儿子。
他们询问了方子平财务公司的职员，有人认出了监控中出现的女人是公司原本的财物助理apple，不过apple一个月前忽然辞职不做了。
在警察技巧的询问中，终于有职员说露嘴，道出apple与老板方子平有些不清不楚，是方子平的情妇。Apple之前与朋友合租，可是一个月前从公司辞职，却从与朋友合租的房子里搬了出来。
警方找到apple的家人，她的父母都在元朗乡下。Apple的父母重男轻女，对女儿关注并不多，知道警察找上门，其父母才找到女儿已经死了。
法政从apple老家采证，通过DNA测试，确定了烧焦的女尸就是apple。于是和apple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方子平就成了头号嫌疑人。
起初，方子平表现的很镇定，然而当曾家原将焚尸现场的照片摔在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方子平虽然是财务公司的老板，平日里却是妻管严。家中的财政大权全部哎妻子手上，他与apple相好，除了偶尔能够给买个小包包衣服，开个房，并没有能力提供太多物质给apple。
不过，apple最初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为了他的钱，而是贪恋所谓的爱情。两人的关系开始与方子平的妻子怀孕，一直持续了三年都没有出事。
知道最近apple怀孕，忽然要求方子平离婚和他结婚。方子平贪恋apple年轻美貌，对他温柔小意，同样舍不下家中娇妻爱子。他要apple去堕胎，apple不肯，两人便时常吵架。
眼看风言风语传了出去，方子平担心妻子听到风声，便强行让apple辞职，暂时离开公司。为了哄住apple不去找妻子摊牌，方子平骗她愿意让她生下孩子，可是为了不伤害儿子，不能一下子和妻子摊牌。
只是apple有了身孕再和朋友住在一起怕有不便，为了安抚小情人，方子平想到了老同学徐泳移民加拿大，香港的房子却没有卖掉。
方子平知道徐泳一时半会不会回香港，又故意联系徐泳套话，知道徐泳的那个单元还空着，就找机会翘掉了徐泳那个单元的锁，找了个锁匠换了锁芯，让apple住了进去。
只是方子平却不知道徐泳不久之后会决定将房子卖掉。
Wendy受徐泳委托，将房子挂牌出售，带中介和买家去看房子那天，apple其实就在家里。Wendy只以为徐泳让人换了锁没有通知她，apple躲在家里却听到了Wendy和中介的谈话，明白房子并不是方子平的。
于是在Wendy一行离开后，apple立即打电话给方子平询问原委，还要求方子平立即想办法安置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两人争执间，apple又提及让方子平离婚，还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威胁方子平不答应就同归于尽。
两人扭打间，方子平失手将刀子扎进了apple的胸口。看到Wendy倒地不起，方子平惊慌失措，将尸体搬到船上，带走了房中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跑了。
至于那场火灾其实是个意外，消防那边的调查结果是事发单元，瓦斯炉干烧引发火灾。烧的一塌糊涂的厨房里，法政还发现了烧焦的猪骨。推测死者apple原本在炖汤，之后与方子平争执被杀。
方子平惊慌中逃走，并没有发现瓦斯炉开着。炉子上的汤锅烧干，最后引发了火灾。邻人报警，消防灭火，发现了尸体。
“世上至少有70—80%的命案源于畸形的感情和钱财诱惑。从这一点推测，单身穷可以保平安！”石慧笑道，“大华，你说是不是？”
“啊？”大华一脸茫然，“娥姐，你说什么？”
“我们再说，你什么时候请吃饭的事情啊！”石慧转而对曾家原道，“老大，你说这顿吃日本菜呢，还是法国菜呢？”
“日本菜吃多了，法国菜也不错啊！”曾家原摸了摸下巴道。
“大华为什么要请客，他要升职啊？”李志奇一脸茫然道。
“不是升职，是脱单！”
“脱单，我怎么不知道？”李志奇一脸惊奇道，“大华，你找到女朋友了？”
“只是吃过一顿饭，有些好感而已。”大华有些不好意思道。
“饭都吃了，还有好感，还不是女朋友啊？什么人，我们忍不住认识啊？”李志奇追问道。
“为什么我这个弟弟都不知道，老大和娥姐却知道？”小华惊叫道。
“我和娥姐出去查案子，看到大华和之前的那位Wendy小姐一起吃西餐啊！”
“还是吃西餐，大哥，我们住在一起，你既然瞒着我！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那个，人家还没有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怎么说。”
“女朋友是要追的，难道还要人家女孩子主动啊！”曾家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为了法国菜，加油，一定要追到啊！”
“是该抓把劲了，争取给我们B组迎回一局。”石慧笑道，“说起来，我们老大已经很不争气了，你们可不要学他。”
“娥姐，我没有得罪你啊，干嘛人身攻击啊！”
“什么人身攻击，我是实话实说好么。”石慧叹道，“说起来，你与隔壁程sir一样是督察，年龄相仿，论外貌还要英俊两分，可是人家一个有女朋友的都比你这个单身汉受欢迎啊。那什么沙拉啊薯片一有空就往A组跑，证物房，行政那边有什么好事都先轮到A组，你就没有想过反省一下吗？”
“哎，女人都喜欢酷一点的男人嘛，程sir那么酷，太难学了。”
“你就坏在那张嘴上，整个警局的女人都快被你得罪遍了。”

第428章 铁血女警（十六）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些怪怪的，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吃饭的时候，madam洪忽然道。
“因为没有新案子！”
“那是好事！我是说今天是不是有些安静啊？”
“有吗？我不觉得。”聂宝言捧着自己的奶茶摇头道。
“真的没有？”madam洪反问道。
“餐厅一直都这样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啊！”聂宝言微笑道。
Madam洪环视了一周，目光落在了坐在身后一桌的曾家原四人身上：“啊，我终于知道了。是他们四个，今天家原几个竟然这么安静，真是难得。”
“madam不是我们不想说话，而是——”曾家原对正在吃饭的石慧看了一眼，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娥姐不许我们说话啊！”
“阿娥不许你们说话，你们就这么老实？”
“等一下，有件事我需要声明一下：我没有不让他们说话啊！”石慧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只是说，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
“他们最几个嘴是太臭了，难得肯改。”
聂宝言瞄了一眼曾家原道：“只怕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聂医生，说话不用这么铁嘴吧！”
“我吃饱了，还有报告要交，先上去了。”聂宝言起身道。
“你看看，聂医生，还是这么酷。”曾家原耸耸肩道。
“没有你酷啊，能让整个警局的女警对你退避三舍。”石慧伸手指了指另一头。
曾家原顺势看去，就见证物房外号沙拉的师姐真拦着隔壁A组的程sir想要请人家吃饭。
“啊，真是搞不懂，不是说程sir已经有女朋友了么，竟然还这么受欢迎。”石慧摸了摸下巴，“那个程sir长得这么黑，警局有很多帅哥啊，为什么一定要抢个有主的。”
“在香港抢男朋友是不犯法的，只要没结婚就是还有希望喽！”madam洪笑道，“不过现在的小女生真是热情大方，女追男这么热情的。”
“madam其实你也不老啊，三十岁的女人有三十岁的女人魅力，不用和人家小女生比的。”曾家原插话道。
“老不老不是年龄，女人是要保养的，最好的保养就是心态。”
“这话我赞同，娥姐你这样子走出，没人相信你三十了。”
“我是没有三十，二十九啊，要不要查身份证啊，曾家原。”
“这我可不敢！”
小家乐的学校组织爱心活动，捐赠旧书和玩具给孤儿院的小朋友。老师寻找有空的家长带着孩子们一起将老师带领小朋友整理好的书和玩具送去孤儿院。
石慧正好有空，又是开车的，就和其他几个家长带着小朋友去了。碰到陈三元休息，也与他们一起帮忙办东西。
玩具和书虽然是旧的，不过捐赠时家长和老师都带领小朋友一起清洗和整理过，东西还是很整齐的。许多书和玩具都有七八成新，孤儿院的小朋友收到这些还是蛮开心的。
没想到在孤儿院遇到了阮佩云，阮佩云是来孤儿院做义工的。阮佩云结婚前是护士，结婚后辞职在家，丈夫忙于工作，继子已经上大学，她一个人闲暇时，就喜欢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打发时间。
石慧他们到的时候，阮佩云正和义诊的医生一起给小朋友检查身体。
“阮女士，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看来香港真的很小，你的脚好了吗？”
“前几日就好了，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就出来走走。madam，也是来做义工的？”
“我上班比较忙，休息时间也不确定。今日是难得有空，陪我儿子来的。”石慧微笑道，“这是我儿子家乐。”
“阿姨好！”
“你好！”阮佩云摸了摸小家乐的头发，“madam，你儿子好可爱。”
“大多数时候吧！”石慧微笑道。
“妈咪，我和三元姐姐一起去发书。”小家乐仰起头道。
“去吧！”
小家乐闻言，乐颠颠去找将书和玩具搬进去分给孤儿院小朋友的陈三元了。陈三元一贯是女汉子作风，后来跟着石慧学武，也算半个徒弟。有事弟子服其劳，石慧倒是习惯看“徒弟”干活。
石慧注意到阮佩云手上的创口贴，不由顿了顿道：“阮女士，你的手怎么了？”
“哦，不小心弄伤了。”阮佩云不太在意道，“这段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运气不太好。前两天在家里，楼上忽然一个花盆掉下来，差点砸到头。结果，花盆没有砸到我，闪避的时候，手却不小心撞到按到了玫瑰花上，被花刺划伤了。”
“好端端的，花盆怎么会砸下来？”石慧之前到过冯家，除了花园，似乎二楼三楼走廊上都有铁艺固定的盆栽。
“我之前把几个盆栽放在二楼和三楼走廊上，可能是没有固定好，被风吹下来吧！”阮佩云无奈道，“为了这件事，我老公对我发了一顿火，再不许我把盆栽放在楼上了。”
“冯先生也是关心你嘛！”石慧微笑道，“你来孤儿院做义工，很喜欢小孩子吗？”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不过我和我老公结婚的时候，达森已经长大了，根本不需要我照顾。”阮佩云笑道，“想一想还有点遗憾。”
“没打算自己生一个？”
“我老公不想再生了，达森虽然不是我亲生儿子，但是一向很孝顺，其实是不是亲生有什么重要呢？喜欢小孩子不一定要自己生，你看有空来孤儿院陪陪小朋友玩也很有趣啊。要是真自己养一个小孩子，也许就很头疼了。”
石慧点了点头：“孩子是不是亲生确实不重要，最重要还是养的好。”
看到阮佩云对家人的信赖，石慧心下不由叹息一声。只希望，阮佩云遇到的真的是意外，那个达森也不是她猜想的那样不太妥当才好。
因为遇到阮佩云，他们离开孤儿院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些。回去的路上，玩累的小家乐已经在后面睡着了。
“娥姐，刚才在孤儿院遇到的那个冯太太是你的朋友？”
“见过一两次，上次遇到她，她被人撞到摔出马路，我差点撞伤她。”石慧顿了顿道，“冯太太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却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那倒是，我听孤儿院的人说她经常去孤儿院照顾那些小朋友，帮助那些有病的孩子。”
“不说这些，回去有什么安排？”
“哎~娥姐你这话是不是说下午有空啊？”陈三元有些兴奋道，“去武馆打两场，我最近可是苦练很久哦！”
“松松筋骨也好啊！这段日子忙着工作，都没有什么空去活动一下。”
两人本想着带家乐去武馆，不想快到的时候，石慧就接到call有新案子。
“既然你要工作，我带家乐去玩好了。放心吧，晚点我会带他回家的。”陈三元将小家乐叫醒，准备去自家茶餐厅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再去武馆。
家乐还小，习武以基本功为主，平时石慧上班，陈三元去锻炼也会捎带上小家乐。最有趣的是陈三元的叔叔陈小生颇有童心，和小家乐简直是忘年交一样。
于是，时常和陈三元叔侄混在一起打游戏看球赛上武馆。
“那家乐就交给你了。”
路上遇到塞车，石慧到的时候，曾家原和聂宝言都已经到了。
“老大，什么情况？”
“回去一定要给关二爷多上两炷香，总是这么重口味，就不用担心中年发福了。”曾家原有手在鼻子旁扇了扇，“女尸，尸体还有余温，死了不久。但是脸没了，十个手指被削掉。”
“削手指？”
曾家原也立时想到了，“赵永妮只是没削掉两个手指，而且没有被毁容，不像是连环案。”
“有些变态连环杀手是会进化的，当然现在下结论还是为时尚早。”石慧走到里面，才明白曾家原说的脸没了是什么意思。
死者的脸已经被强酸腐蚀，脸皮全无。
李志奇见石慧看着尸体出神，凑过去道：“娥姐，没有被吓到吧？”
刚看到尸体，好几个警察都被吓得脸色发青，吐了。
石慧摇了摇头。这样的尸体还真吓不到她，在遇到任慈的那一世，她可是顶着比这具女尸还要可怕的脸活了十几年。如今回想起来，任大哥真是勇气过人。
任慈虽然不在身边，可是想起来，心里却是暖的。
“看到这场景，还能笑得出来，娥姐真是不一般呢！”李志奇下意识退后了几步，与她保持距离。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李志奇尴尬地笑道：“你是人嘛，当然不吃人。啊~我是说娥姐，那个你要不要——”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语无伦次！”石慧瞪了他一眼道。
聂宝言做完初步尸检，将现场留给法政，起身道：“尸体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除了死亡时间，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你。”
“看样子又是个无头案。”石慧有些无奈道，“拜关二爷是不过了，去庙里转转运才是真的。”
虽然是重案组接的都是大案子，可是像他们这样子，连着接到这种重口味的案子概率也是挺奇的。一尸两命焚尸案要明天才开庭，这会儿立即又接了一个这样的案子。
回到警察局，少不得又跑失踪人口调查组拿资料。然而在失踪人口中却没有找到符合死者身份的资料，女死者没有脸，是个手指被削掉，也没有其他明显特征，他们竟然就被留难在了第一关。
至于法医法证那边，聂宝言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滴不属于死者的血液，怀疑是凶手留下的。将之交给法证检验DNA，他们依旧一筹莫展。
除了这一滴血，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女死者年龄25-27岁左右，死因是窒息，死后被强酸腐蚀脸，从这一点分析，凶手很可能是为了报仇。然后就是凶手削掉了死者的是个手指甲，这一点令人很在意。”曾家原在白板上标注出死者特征。
“凶手这么做，很可能是死者挣扎时抓伤过凶手。凶手担心留下证据，有此可以推测凶手对警察查案取证的程序非常了解。当然削指甲也可能与毁掉死者的脸一样是一种报复行为，甚至是邪教！”大华开口道。
“就目前而言，我们的线索不多，不能放弃调查任何一个可能性。”曾家原顿了顿道，“大华、小华继续在发现尸体的附近做问卷，看有没有人曾经看到过可疑之人出现。娥姐，你继续跟失踪人口这条线，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身份。”
“yes，sir！”
“尸体是丢在海边堤坝上，那里本就是游人出没的地方。做问卷，根本是大海捞针无异嘛！”小华忍不住道。
“或许你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大海捞针？”
“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现在就去做事。”
“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有两个案子没破了，不想挨骂，就好好做事。”曾家原叹道，“本来以为周末可以放松一下，这会儿好了，不通宵加班就不错了。”
“吐槽于事无补。”石慧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这次案子的现场照片拿出来，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被忽略。
看现场照片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许多现场照片都是各种血腥重口味。若是胆子小的，回去都难免要做恶梦。石慧这会儿看的就是关于尸体的特写照片，死者的脸可以说血肉模糊。那双手的是个指甲都被削掉，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石慧想了想，在另一个档案袋中取出了赵永妮案子的手部特写：按理说，这两个案子应该没有关系才对，可是削指甲来避免留下证据的做法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第429章 铁血女警（十七）
“你是问我这两起案子，女死者指甲被削掉会不会有什么类似的地方？”
“确切地说是这两起案子中，凶手削掉死者指甲的手法会不会有些类似的地方，甚至可能同一个人。”
聂宝言戴上眼镜，将两名女死者手部特写的照片放在一起：“这很难，就好像拿两盘切好的牛排放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同一个人切的。”
“可若是这个切牛排的人你认识，或许真能分辨不是吗？”石慧微笑道，“两名死者都被削掉了指甲，虽然一个只削掉两个手指，一个是十个手指。但是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通过凶手落刀的习惯，比如说削的角度位置来分析一下两个案子中的相同之处。”
石慧拿起桌上的笔比划了一下：“假设，我们两个是这两起案子的凶手，互相不认识，不知道对方犯案的细节。那么同样去削掉死者的指甲，落刀的位置和角度会一样吗？虽然一样是担心死者指甲留下自己的皮屑一类证物，可是为什么都是削指甲？我也可以把死者的手指切下来不是吗？尤其是无名女尸，凶手用强酸腐蚀死者的脸，他完全可以用强酸泡死者的手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一个个削指甲。”
“或许是这个凶手比较谨慎也不一定。”聂宝言笑了笑，落在照片上的目光一暗，“或许，你说的有些道理。”
将两张照片调整一下方向，聂宝言抬头道：“凶手削指甲，落刀的位置非常一致。只是就像赵永妮案的凶手模仿venness作案一样，这个杀死无名女尸的凶手会不会也是模仿作案呢？”
“这样的话，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赵永妮案子发生时，venness作案细节并没有向社会披露。之后，赵永妮的命案一直悬而未破，我们自然也就不会披露相关细节。凶手是如何知道，并且模仿的？”
出于公众对凶杀案的接受程度以及被害人家属的心情，加上避免社会上有人模仿作案，案子无论是否破了，警方一般不会详细披露凶手杀人细节。
至于对于凶案，警方掌握的证据，除了提交上法庭，也是保密的。
“你还是怀疑凶手可能在我们内部？”
“这种怀疑一直没有停止过，说起来目前我们也不算全无线索。”石慧叹道，“赵永妮死的当日，曾家乔曾经见到她和一个男人回家，而从无名女尸身上提取到疑似凶手的血液DNA也能够知道凶手是个男性。”
“你该不会还是怀疑曾家乔吧？”
“在赵永妮案时，我就把他排除了。而无名女尸死的那天是周末，据我所知，曾sir提过他和弟弟都在家里。”石慧说道这里忽然顿了一下，“曾家乔也许不是凶手，但是或许我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聂宝言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我现在去找曾家乔聊一聊，或许一直以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看来你已经有调查方向了。”聂宝言笑道。
自从赵永妮案后，曾家乔就遭受了很多流言蜚语。被许多人怀疑是凶手，或是质疑他太怂包，看到女朋友带半夜带男人回家都不敢上去问清楚。这个案子迟迟没有破，曾家乔的情绪也一直比较低落。
考虑到这个案子对他的生活已经造成了不少困扰，石慧并没有直接去法证部见他，而是约在了警局外面。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曾家乔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由董岸风陪着一起来的。
“娥姐，不介意我一起吧？”董岸风微笑道。
“不介意，坐。其实，今天约家乔一起过来，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他。”
“莫非还是关于赵永妮的案子？”董岸风挑眉道，“你们不是问了家乔很多遍了吗？”
“不用这么紧张，我约家乔在外面见面，也是希望这件事不会打扰他的工作。但是我想家乔也希望这个案子早点破，早日抓到凶手吧？”
“岸风，我没事！”曾家乔吸了吸鼻子，“娥姐，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只要我知道的事情，都会告诉你的。”
“不着急，先叫东西喝。家乔要不要来杯热饮？”
“谢谢！”曾家乔和董岸风放松了一些，叫了东西来喝。
“娥姐，你想问什么？”
“大家都知道赵永妮曾经是你的女朋友，那么平时她有没有与你身边的人接触，比如说同事、家人？”
“这与案子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怀疑我的家人和同事？”
“不，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赵永妮生前的活动轨迹。比如说她有没有和你周围的朋友那个比较熟悉，或者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啊？”
“永妮再说要和我分手前，经常到我家吃饭，和我家人关系都不错。至于同事，大家都见过认识。”
“有没有见面次数频繁一些，经常一起吃饭喝东西或者去打球什么的？”
“都差不多吧，没有什么特别。”曾家乔皱眉道。
“有，赵永妮和家乔吵架前，经常拉着家乔去和高sir一起吃饭，偶尔我们部门同事也会一起去。”董岸风顿了顿道，“赵永妮是个比较势力的女人，她一直嫌弃家乔职位低没有上进心，所以常叫家乔的领导一起吃饭打球。”
“你是家乔的直属上司，应该也见过很多次吧？”
董岸风点了点头：“不过，我只是比家乔高一级，赵永妮比较喜欢接近高sir，但是会叫上我或曹sir一起。”
“岸风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永妮最后一次要我去见高sir是和高sir、曹sir一起打球。她忽然问起曹sir我去大学进修有没有升职的机会，我觉得很尴尬，就拉着她走了。为了这件事永妮很生气，后来津津和她吵架为了气永妮，故意说约了我，然后永妮就说要分手。”
津津是聂宝言的外甥女聂津津，是曾家乔上夜班硕士那所大学的学生。聂津津是小女生脾气，性子倔强冲动，因为看不惯赵永妮的势力曾经发生争执。
曾家乔因为赵永妮当面问自己上司升职的事情不高兴，两人吵架。赵永妮想要分手，看到聂津津和曾家乔说话，就借题发挥责怪曾家乔移情别恋。
聂津津无端被扣了个锅，偏偏也不是按常理出牌的。故意去拉曾家乔的手，说他们就是在交往又怎么样。赵永妮又生气又庆幸有理由说分手。
如果曾家乔看到当夜赵永妮带男人回家是真的，那么很可能是那个时候赵永妮已经有了下家，所以才会看到聂津津和曾家乔说话就借题发挥。
“赵永妮是不是有你们的联系方式？”石慧看向董岸风道。
“一起吃饭打球，人家问电话也不可能不给。毕竟，那时候她是家乔的女朋友，大家也会给点面子。”董岸风无奈道。
“她有没有私下打过电话给你？”
“我这里没有，但是我曾经听高sir说过，赵永妮经常打电话给他叫他吃饭打球，至于曹sir那里，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董岸风迟疑了一下，“娥姐，你该不会怀疑高sir吧？”
“高sir已经结婚了，和他太太也非常恩爱。”石慧微笑道。
因为工作的关系，石慧和高sir还是比较熟悉的。高sir生活中很随和，但是对工作非常严谨，对于自己的属下一贯是客观公正。赵永妮以为私下请吃饭一起打打球，就能让高sir对曾家乔另眼相待根本不可能。
“对了，曹sir一直都是单身吗？”
“曹sir啊，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倒是听他无意间提过曾经有个女朋友，但是已经离开他了。可能是因为这样，曹sir一直没有走出来。”
“那他有没有说过他女朋友为什么离开他？”
“毕竟是人家私事，不是很清楚。而且，那是我们认识曹sir以前的事情了。大约是因什么原因分手了吧！”董岸风嗤笑道，“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
如果把嫌疑人局限在系统内，而赵永妮为人势力，她能果断甩掉曾家乔，攀上另一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应该比曾家乔更占据一些优势才对。诸如，比曾家乔更英俊，职位高、经济能力好。
石慧看了一下能够接触venness那个案子所有细节的人里面，附和这一点的只有四个人高sir、曾家原、曹志锐和董岸风。高sir年纪略大，为人严谨，已有家室，曾家原是曾家乔的兄长基本不可能，董岸风并不喜欢女人，对赵永妮颇为看不上，但也没有什么恩怨。
余下这个曹志锐就很值得怀疑了。
石慧暗中调查了一下，曹志锐父母已经过世，有一个兄长在澳洲。目前他一个人在香港独居，有房有车，年轻英俊，经济条件不错。平时在法证部，人缘极好，单身多年没有女友。
不过令石慧比较在意的时，曹志锐半个多月前向上司提交了辞职信，理由是准备移民。曹志锐的上司高sir虽然极力挽留，不过曹志锐却坚持要走，扣除假期，月底就会走人。
石慧与曾家原交流了一下，决定跟踪曹志锐，看看有没有线索。只是连着跟踪了三日，曹志锐的生活都非常简单。每天早上出门跑步，然后洗澡上班，下班了偶尔和朋友同事打球喝东西，然后回家。
他们追踪曹志锐的行踪，除了证明他是个生活规律、健康，性格温和有礼外，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第430章 铁血女警（十八）
“曹sir人真的很好，生活健康，乐于助人。目前，我们并没有什么指向性证据证明他杀人，这么怀疑自己的同事是不是不太好？”李志奇有些不确定道。
“破案本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现在只是调查一下曹志锐的背景，都没有请他回来问话，怎么过分了。”曾家原看了他一眼道，“再说了，曹志锐选在这个时候移民确实有些不寻常。”
“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盯着曹志锐？”
“先跟着吧！”曾家原顿了顿道，“娥姐，你觉得再找马修女和霍少媚、朱秀萍聊一聊如何？”
马修女就是原本赵永妮他们长大的那家教会孤儿院的院长。
“我也有这个打算。”石慧活动了一下手指道，“你去找马修女，我去找霍少媚和朱秀萍吧！她们两个是住在一起的。”
“这样也好，志奇，你们几个继续轮流盯着曹志锐。”
“是，老大！”
开完会，曾家原和石慧就分别去了找马修女和霍少媚、朱秀萍。
因为之前的那家孤儿院已经关门了，如今马修女在教会工作。
马修女看到曾家原，不等曾家原问起，就主动上前道：“原来是曾sir，不知道永妮的那个案子，你们有没有找到凶手？”
“很抱歉，马修女，这个案子还在侦破中。”曾家原开口道，“其实，今天来还是想要问你一些关于赵永妮的事情。”
“该说的我上次都说了，不过呢——”马修女忽然顿了一下，“前些日子，我整理之前孤儿院的档案，发现一些旧物可能对你有帮助。原本还想这两天有空给你们送过去的。”
马修女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个档案袋：“这里有些之前留下的活动照片，都是关于永妮他们几个女孩子的。这几个女孩子都很可爱，也很乖的，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哎，人到了社会上是不是就会变啊？”
未必是人变了，而是在孤儿院为了更好的生活得到重视，善于伪装自己吧？不过这样的事情，曾家原也不会去和马修女分析。
接过马修女递过来的档案袋，曾家原当场看了一下，竟然在其中一张照片中发现了曹志锐。照片应该是孤儿院的什么活动中拍的，曹志锐和一个女孩子站在一起，从他们站立的距离还有眼神可以看出两人非常熟稔。
“马修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子就是七年前意外身亡的苏盈吧？”
“是啊，你们上次见过苏盈的照片。”马修女点了点头道。“苏盈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曹志锐竟然认识苏盈，想到之前他们讨论的案情，曹志锐越发可疑了。
曾家原到了马修女办公室的时候，石慧也独自来到了霍少媚和朱秀萍的住处。霍少媚和朱秀萍住在一起，在夜场上班，所以作息也都是昼伏夜出。
下午一两点，正是这些人准备起床觅食的时候，可是石慧按了许久门铃都没有人开门。
难道是她来的晚了，两人已经出门？
石慧听到身后脚步声，就看到隔壁单元的女主人出来扔垃圾：“你好，我是警察，请问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两个女孩子在不在家？”
“madam，你来找他们两个啊？早就知道不是正经人了，每天带着许多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吵得大家不得安宁。她们是不是犯了什么法？”
“调查的事情不方便透露。”石慧微笑道，“您可知道她们是不是出去了？”
“我虽然在家，也不会去注意隔壁的人在不在家的。”
“那最近隔壁单元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都是那样啊，每天带着不同的男女回来过夜。不过往常那两个女孩子都是同进同出，前几天好像听到她们吵架，然后好多天没看到其中一个了，也许已经搬走了吧！”
“谢谢！”
“不用！”邻居太太说完就回家去了。
石慧正考虑是不是去霍少媚和朱秀萍工作的夜场碰碰运气，忽然听到屋中传来“砰”的一声。
“屋里有人！”石慧上前用力的拍了拍门，里面又响起一阵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却没有人应声开门，“有没有人，有人应一声。”
屋子里似乎有些安静，石慧将耳朵贴到门上，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嘶吼声。
石慧犹豫了一下，退后两步，拔出手枪对准了锁眼。破门而入，石慧就看到门边的鞋架倒在地上，客厅的茶几上玻璃杯都摔到了地上，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生死不知。
石慧走到沙发前，摸了摸没有呼吸，却有微弱的脉搏。她不及多想，立即收起手枪，将人移到地上，为女伤者做急救。
做心肺复苏，按压与人工呼吸要轮回进行，按压20-30次，需要为施救对象做人工呼吸。就在石慧倾身去为伤者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忽然身后有风声传来。
石慧不能抬手一挡，一个玻璃花瓶砸在了手臂上，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抱着花瓶退后了两步。男人没有砸中，手中的花瓶也没有岁，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双手握着花瓶又砸了下来。
石慧一手按在地上，一个扫堂腿踢了过去。男人虽然力气颇大，却没有练过，下盘不稳，被她一脚踢中，跑着花瓶整个人飞扑出去。花瓶砸在地上怦然碎裂，男人整个身体摔在碎裂的花瓶中，碎玻璃插进脸颊，发出一声惨叫。
石慧跃身上前，男人还要挣扎，石慧已经一脚踩在了他背上，身体重重地压在了地上玻璃碎片上。趁着对方剧痛中无力，石慧扯下他的皮带，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绑在一起，反身继续给女伤者做心肺复苏。隔壁那位太太听到声响出来查看，吓得大叫。
石慧一面救人还要安抚她，请她打电话叫救护车。
待救护员将女伤者放上担架抬出去，石慧的手提电话响起，才记起自己竟然忘了通知同事。
“娥姐，凶手有可能真是曹志锐，无脸女尸可能是霍少媚或者朱秀萍。”
“我已经知道了，之前的死者应该是霍少媚。”
“你已经知道了？”曾家原诧异道。
“就在刚才，曹志锐差点掐死朱秀萍，现在伤者已经送去医院了，你立即带人过来接手吧！”
玻璃花瓶的碎裂直接插进了曹志锐的脸和前胸，虽然不要命，不过伤口很深，大约会留下疤痕。只是对于他来说，或许已经不重要了。两条人命，哪怕没有死刑，也要在监狱呆一辈子了。
杀人现场被人抓了一个正着，加上霍少媚身体上残留的凶手血迹，都让曹志锐无可抵赖。世上之事多有定数，曹志锐熟悉警察和法政的所有办事手段，为了不留下线索，削掉死者指甲，可是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可怜曹志锐做了那么多年法政，却连法证之父罗卡的明言都没有放在心上。
或许是已经认命，曹志锐没有继续狡辩，在羁留病房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死去的苏盈是曹志锐的女朋友，因苏盈在教会孤儿院不敢透露此事。马修女只道赵永妮、霍少媚、朱秀萍都是好孩子与苏盈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却不知道三人私下时常欺负内向温和的苏盈。
曹志锐与苏盈一起幽会，赵永妮三人怀疑苏盈有男朋友，想要“捉奸”去马修女面前告发。苏盈怕她们看到曹志锐，就让曹志锐离开，自己故意跑到路上，想要引开赵永妮三个。没想到在楼上，发生争执，霍少媚将苏盈推下了楼。
为了逃避责任，赵永妮和朱秀萍选择了包庇霍少媚。三人商议对外宣称当时他们在一起，并不知道苏盈如何堕落，却不知道曹志锐当时就在楼下看到苏盈被推下来。
争执间推搡，苏盈意外堕落，曹志锐心道自己说出真相，霍少媚三人也不可能为苏樱偿命，故而多年来一直隐而不发。直到数月前他发现自己得了白血病，然后遇到了主动送上门的赵永妮。
赵永妮见曹志锐比曾家乔英俊多金，就想甩掉男友和曹志锐在一起。正好当时碰上venness杀人案，曹志锐将计就计接近赵永妮，模仿了venness作案。
只是他没有想到警方和发现赵永妮案与香水案不同，另案调查。好在当时他并没有留下什么与自己有关的证据。
曹志锐确诊白血病之后，他的哥哥已经与他配型成功，会捐骨髓给他。曹志锐说办移民，其实是打算去澳洲做骨髓移植。只是出发前，他依旧放不下苏盈之事，准备将霍少媚和朱秀萍一起杀掉。
霍少媚和朱秀萍住在一起，并不好下手。曹志锐就故意去他们上班的夜场，接近两人。曹志锐故意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逢源，玩暧昧，引得两人为自己吵架，然后顺势引诱霍少媚和自己离开。
朱秀萍因霍少媚和自己吵架带着行李走，几天没见到她根本不会怀疑。曹志锐将霍少媚带走，在车上将之掐死，削掉了十个指甲。因当初是霍少媚将苏盈推下楼，苏盈摔下来时，脸都毁容了，所以曹志锐用强酸腐蚀了霍少媚的脸。
解决了霍少媚，他本来打算立即对朱秀萍出手，却发现自己被警察跟踪。曹志锐很聪明，懂得反侦察。知道警察监视自己，他就一直溜着警察玩。
今日曹志锐请了病假，在医院拿了药回家休息。监视的大华见他回家，以为他一直都在家，却不知道曹志锐已经化装从后门出去。
若非曾家原提出再去找马修女和霍少媚、朱秀萍问话，石慧撞上他谋杀朱秀萍。曹志锐大可掐死朱秀萍，削去死者手指，然后若无其事回家休息。
等朱秀萍的死被发现，在他家外面监视的警察只怕还要反过来为他做不在场证据。到时，他自然可以从容不迫去澳洲做骨髓移植。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第431章 铁血女警（十九）
“曹志锐已经被限制出境，不过他预约的那位医生会来港给他做骨髓移植，看来开庭时间会晚一点。”
“朱秀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要是娥姐再晚一会儿到，估计下场就和赵永妮、霍少媚一样了。”李志奇摇头道，“杀了两个人还有一个躺在医院里，自己倒是能躺在医院等着做手术，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曹sir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又很乐于助人，真没想到会那么残忍。尤其是杀霍少媚，还用强酸毁掉尸体的脸，太变态了。”大华感慨道。
“你办过那么多案子，这样的人见得还不够啊。”
“怎么说呢，以前都是陌生人，现在抓的却是认识的人，也算是同事。其实看到他走上这条路，还算有些不忍心。有时候想想，霍少媚这几个女人也蛮该死的。”
“执着于私刑和这种私仇，只会让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若说他杀赵永妮三人是为了报仇，可是攻击娥姐，那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了。曹志锐想要杀人灭口与当初赵永妮他们怕担责任，隐瞒苏盈坠楼真相何其相似？”曾家原摇头道。
“人呢，平素还是应该与人为善。若非当年霍少媚三人喜欢欺凌苏盈，导致悲剧发生，也不会有现在的许多恩怨。”石慧微笑道，“其实，这世上大多数悲剧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马修女知道苏盈的死和霍少媚三人有关，至今都不肯相信呢！”
普通人家的孩子多了，兄弟姐妹尚且要争一争，孤儿院那么多孩子却只有那点有限的资源，私底下的勾心斗角就不言而喻了。霍少媚三人更是自小在孤儿院练成了两张嘴脸。
“对了，老大，朱秀萍那边怎么样？”
“虽然没死，不过也没那么好过。”曾家原叹道，“希望她经此一劫，能够反省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吧！”
朱秀萍虽然没死，却伤了声带，日后说话怕是会有些问题。
“这个案子拖了那么久，总算是办完了。趁这两天手上没有其他案子，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曾家原顿了顿道，“娥姐，你申请了年假已经批了。”
“娥姐，你请了年假，要出去旅游，还是探亲？”小华凑上来道，“有没有伴手礼啊？”
“小家乐放寒假，先去加拿大看望家乐的外公外婆，再去北京玩两天。”
“你要去大陆？人家旅游不是伦敦巴黎也是澳洲新西兰。既然买了机票去加拿大探亲，去那边滑雪不好吗，还要飞去北京多麻烦？又要机票又浪费时间。”小华随口道，“听说大陆那边很落后，老百姓连茶叶蛋都买不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石慧拿起手上的报纸在他头上打了一下：“有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别只看台湾八卦节目和那些八卦杂志。明年就是香港回归了，对自己的国家这么一无所知，人家会笑话的。”
“说得对，普通人无知也就算了。你这么无知，会拉低我们香港警察的整体形象的。”曾家原吐槽道。
“曾sir，说的你好像对大陆很了解一样。”小华反问道，“要是大陆真的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都跑去移民啊？”
“有钱人患得患失，没安全感还有几分道理，你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担心什么？”石慧嗤笑道，“香港首富还稳坐钓鱼台呢，少操心吧！香港回归，也就是你证件上皇家香港警察变成中国香港警察罢了。”
一国两制，香港是高度自治的，最大的变化不过是驻港部队接替英军守护香港。
“怎么说我们也是公职人员，多少还是要了解一下政策的。”曾家原附和道。
“老大自己也没关心过，还说我。”小华小声道。
“一个大男人在哪里叽叽咕咕说什么？”石慧笑道“北京有很多特产，你到底想不想吃？”
“不是茶叶蛋吧？”
“我知道，北京烤鸭很有名，我听朋友说过。”李志奇插话道。
“听说大陆遍地是古董，娥姐考虑带两件回来！”
石慧：……
在大多数时候，只要不影响任务，石慧从不介意为原主了断一些因果，比如善待原主的恩人，亲朋好友。这一世，石慧也想过代替原主好好照顾她的父母。
只是与当初周亦霏的父母已经移民一样，原主的父母同样已经移民加拿大。办完离婚后，石慧与两位老人家接触过几次，心思就淡了。
对于离婚的事情，两位老人一直很不高兴，还责怪女儿过去太不懂事，才会让女婿无法忍受，被外面的女人趁虚而入。明知道男方出轨，小三都大肚子了，还妄图让她去哄余永财回心转意。
两个人都颇为固执，石慧玩婉转拒绝，他们就各种拿自己的年纪和小家乐说是。几次后，石慧也就敬而远之了。幸好两老在加拿大那边还有个儿子，石慧就按月寄钱给兄嫂，有空带而去去看看他们，却从不久留。
这次寒假，石慧特意请了年假，打算带小家乐去玩。可是又不愿意在加拿大逗留太久，于是才决定探亲后去北京一游。
小家乐在香港出生，长这么大，也就是去加拿大探亲出过门。这次到北京，见识了完全不一样的精致，一路上都非常兴奋。石慧锻炼许久，体力自不必说说，加上小孩子精力好，大冷天，母子两人将整个北京城都跑遍了。
当地的特产更是一样样品尝了便，又将一些方便带回去的点心什么打包准备当做伴手礼送给朋友和同事。
“妈咪妈咪，北京很好玩，下次我们还来玩好不好？”小家乐一边吃着烤鸭，一边满是期待地问道。
“下次啊，下次我们去杭州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也很好玩，还有很多好吃，浙菜很赞。”
小家乐想了想道：“可是小生叔叔说川菜才是最棒的！”
“川菜是很棒，但是你是小孩子，川菜麻辣不适合啊。想要痛快的吃川菜，要等你大一点才好。”石慧顿了顿道，“家乐知不知道八大菜系啊？”
“知道，小生叔叔也很喜欢吃，教过我啊，有鲁菜、川菜、粤菜、苏菜、浙菜、闽菜、湘菜、徽菜。”
“除了八大菜系，潮州菜，东北菜，本帮菜，赣菜，鄂菜，京菜，津菜，冀菜，豫菜，客家菜等菜系。我们现在吃的烤鸭就是京菜的代表菜色了。”
“大陆有好多好吃的，家乐喜欢！”小家乐高兴道，“我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
“这个只想很远大，不过要实现这个理想，你需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啊，妈咪？”
“第一，你要好好读书，学本事，以后才能多多赚钱买机票买吃的；第二，你要锻炼身体，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吃那么多好东西啊！”
“家乐会努力的！”小家乐信心满满道，“妈咪，吃完烤鸭，家乐回去就练功。”
“加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
离开北京的时候，因为买了太多东西，只能办理托运寄回去。小家乐倒是适应极好，做了几次长途飞机都适应良好，一直回到香港都很精神。
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北京的土特产去隔壁找他的忘年交陈小生和陈三元叔侄了。
回到香港第二天，石慧就销假上班了。重案组又陆陆续续办理了几个案子，大家通力合作，配合默契，一直都做的不错。转眼入夏，陈三元从警校毕业，正式成为了一位配枪女警。
石慧送了整套防晒护肤品作为贺礼，陈小生特意请吃饭为侄女庆祝。只有二妹姐自从女儿上班后，每天失魂落魄盯着社会新闻看，令大家无奈不已。就连茶餐厅的伙计都忍不住吐槽二妹姐简直在盼女儿上社会头条一样，气得二妹姐差点没锤他。
不过，陈三元也确实走了大运，上班第一天巡逻，竟然就发现了一具尸体。命案很快转移到CID，不过是A组和石慧他们无关。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石慧下班就看到陈三元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看球赛，“家乐有缠着你陪他？”
“不是家乐，是我自己来避难啊！娥姐，是不是你也嫌弃我啊？”陈三元抱着抱枕哀嚎道，“我是真的不敢回家，真是快被我老妈唠叨死了。每天就催着我找男朋友嫁人，做警察怎么了？我就喜欢做警察，偏偏老妈就不乐意。”
陈三元的父亲陈大生也是警察，不过很早就因公殉职了。陈三元的叔叔陈小生，原本是CID最赫赫有名的神勇督察，却在几年前一次缉捕行动中膝盖受伤，留下来轻度伤残不得不转到了军械鉴证科。
二妹姐夫亡独自养大三个女儿，又曾眼睁睁看着小叔进医院，会对女儿做警察这么敏感也不奇怪。
“老人家嘛，哄一哄就好了，比如说下班穿个裙子彩衣娱亲也不错啊。”
“娥姐，连你也取笑我。”
“不行啊，那只能介绍二妹姐去看心理医生了，她这明显是过度焦虑。”
“我要是敢这么说，我妈一定会打死我的。在她眼中，神经病才看心理医生。”

第432章 铁血女警（二十）
石慧自不会介意陈三元来家里，不仅如此，她早就将家里的备用钥匙交给了亦友亦徒的三元。
远亲不如近邻，自从她搬到这里，与陈家人关系一直极好，大家相互照顾相处融洽。甚至在经济状况好转，另外又买了物业，都没有选择搬家。
只是看到陈三元这么苦恼，陈家人又时常帮她照顾小家乐，石慧便希望也能帮帮他们。
没过几日，陈三元就发现老妈不在催着她找男朋友做全职太太了，而是追着陈小生要他好好提点侄女，弄得陈小生和陈三元都大为意外。
“喂喂，娥姐等一下！”这天石慧刚下班准备回家，就见陈小生和陈三元站在对面门口对他招手，“有没有空，过来聊两句。”
石慧笑了笑，将钥匙放回包里，转身向对面走去。
一进门，陈三元就给她倒了水，陈小生拿着扇子一脸殷勤地扇：“你热不热，我给你扇一扇。”
“你们两个玩什么？”石慧有些无奈道。
“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一下。”陈小生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脸认真道，“我大嫂那人那么难搞，你和她说了什么，她竟然不在反对三元当警察了？”
“讲道理啊！”
“如果讲道理有人，三元前几天就不会总躲在楼上了。”
“其实二妹姐只是担心三元的安全，并不是一定不让三元当警察。要是她真的这么顽固，当初三元也不会有机会念警校了。”
“当初老妈是不同意啊，我擅自做主报名的。”陈三元在石慧另一边坐下道。
“就算你擅自做主，若是她坚持反对，你觉得自己能够顶得住吗？”
“那就惨了，多半是两败俱伤，这个死丫头脾气那么倔，不撞南墙不回头。大嫂又是那个脾气，恐怕是家宅不宁了。”陈小生笑道。
“世上的父母并不都爱子女，但是我很肯定二妹姐很爱你们姐妹三个。只要是疼爱子女的父母都是犟不过孩子的。”石慧轻笑道，“你们要问我和二妹姐说了什么，其实，我就是告诉他警察这些年的伤亡率，以及这些伤亡都出现在哪里。然后和她说了一些当了几十年巡警一枪未开的案例啊。”
“只是这样，为什么大嫂会盯着我要我提点三元？”
“二妹姐说巡逻很辛苦啊，我就告诉她，要是三元升职就不会巡逻，更厉害点做了高职位不做前线不仅没有危险，还薪水福利好。只是要升职当然要先学好本事了，身手好，第一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第二升职容易嘛！”
“只是这样？”陈小生震惊道。
陈小生：所以，顽固的大嫂竟然就这么被忽悠瘸了？
高职位，哪里那么容易。他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当年在CID破案无数，至今也只是一个督察。陈三元要从军装一路熬上去，那要多少年？
不做前线，至少也要高级督察吧？
“刑事情报科，警民关系都很安全啊！”仿佛看透了陈小生的心思，石慧开口道。
“可是，我只喜欢做前线啊！”
“你现在还是军装，想去人家也不收的。不过，我既然帮你在二妹姐面前说了好话，你自己也争气一点啊！”
“虽然我现在只是做最简单的巡逻工作，可是我也是很认真的，娥姐。”
“我知道你认真，做事又一贯有干劲。不过，你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冲动。”石慧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做这一行，太鲁莽不是好习惯。”
“可是有时候真的很难忍嘛！”
“你知道警察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抓捕罪犯，维护治安。”陈三元果断道。
“但是有两件事比抓捕罪案更重要。”
“啊，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第一，保证市民安全；第二，保证自己的安全。在这两个前提下才是抓捕罪犯。”石慧道，“比如我们要尽量避免在人多的时候，抓捕一些危险性较高的嫌疑人，比如说携带武器的。”
“这我知道，因为人多的时候，容易牵连无辜市民，并且对方有机会挟持人质。”陈三元点头道。
“明白还要学以致用，听说你现在跟发叔？”
“对呀，我听发叔说他以前带过你。”陈三元有些无奈道，“发叔总喜欢偷懒，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就要退休了，一辈子都是军装，自然没有上进心。不过老鸟也有老鸟的好处，你不要总看着他不好的一面，也可以借鉴一下他有用的经验。”石慧道，“发叔虽然是得过且过，可是在遇到一些小纠纷小问题，解决起来还是很老道的。”
“或许你说的对吧！我只是新人，有没有机会挑搭档。”陈三元有些无奈道。
有时候做人真是不能太铁齿，因为马上就是香港回归，香港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警察系统也要面临换证，气氛略有些紧张。尤其是手上没有完结的案子，上头催的很紧。
为了不出错，各部门都三令五申，进行了一些大型活动，以确保这段日子不会出错。
就在石慧与陈小生和陈三元聊天的第二天，陈三元的辖区却发生了一起枪击案。陈三元和发叔一组，巡逻中，发叔累了拉着陈三元偷懒去吃东西。
结果在那家店里，陈三元看到有人和伙计吵架，下意识上前要求查身份证。本是特殊时期，上级也有要求基层警察加强这方便的工作，陈三元的行为并无错漏。
可是巧就巧在与伙计吵架的那人竟然是个持枪悍匪。因在闹市，陈三元没有开枪，可是对方却毫无顾忌把枪射击。虽然没有人中枪，却有个老人家心脏病入院。
从枪击现场发现的子弹，军械鉴证科怀疑开枪的人与之前陈三元他们辖区发现的尸体案凶手是同一人，这个案子自然是归A组处理。不过石慧在警局倒是听到了小华传回来的消息。
小华性格活泼，与A组号称包打听的莲蓬一向玩得到一起，带回来一手消息。虽然知道枪击案与陈三元有关，不过知道没有人受枪伤，石慧也就没有在意。
既然做了警察，遇上这种案子，只要自己没中枪，那都是平安。
B组没有什么棘手的案子，石慧准时下班，停车时就碰到了刚回来的陈小生和陈三元，陈三元一脸无奈，陈小生则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念什么。
“三元，听说今天你们那边今日出了枪击事件，没有被吓到吧？”
“我没事！”
“娥姐，你在这里正好，我问你，A组的那个程sir，你认识吗？”
“办公室就在隔壁，经常见面，不过不熟。”
石慧调去CID并没有将交际圈扩大到各组的意思。不过，倒是听到过madam洪吐槽过A组是直男癌小组。似乎是那一组有几个男警员不太看得起女警。
“你不知道，今日在医院，那个程sir竟然怪三元鲁莽。鲁莽个屁啊，警察看到有可疑人物上前查身份证不是正常的吗？有个老伯吓得心脏病发也怪三元，又不是三元开的枪。”陈小生气愤道，“一个大男人，就知道推卸责任，尤其是他们组的那个什么包大人，还说风凉话，什么女人就不该当警察，莫名其妙。女人该不该当警察难道是他决定的。”
“何必这么生气，警局多的是比他你能干的女人。”
那个包大人，石慧倒是知道的。一向不避讳表露自己看不起女警的心思，甚至不太喜欢和女性接触。石慧倒是听小华说过，包大人原本结过婚，不过后来因为什么原因离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前妻离婚时有些不愉快，所以有些仇视女性。
“就是啊！就比如娥姐你吧，比他小十几岁，又做了八年文职才转配枪，现在职位都和他齐平了。一个大男人，自己没本事，好意思嫌弃别人，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陈小生犹如找到了组织，一路将A组的程sir和包大人吐槽了个遍。
陈三元走在陈小生身后，一脸无奈。
“三元，怎么这么安静？”
“还能有什么事，今天的案子，新闻一定会播，再怕二妹姐的音波功啊！”陈小生嘲笑道。
“陈小生啊，这个时候，你不帮我过关，还糗我，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让我帮你怼那什么程sir、包大人没问题，对付你妈我大嫂，就算了吧！不是只有你怕二妹姐的。”
“娥姐！”陈三元满是期盼地看向了石慧道。
“乖哦，受了惊吓就回去找妈咪安慰一下吧！”
陈三元：……
“妈咪，你回来了？”他们才走到三楼，小家乐就蹬蹬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我在家里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乖儿子，这么乖来接妈咪下班？”
小家乐仰头道：“我等三元姐姐下班啊！”
石慧：……
“家乐，你等我下班，想要我陪你玩啊？”
“当然不是了，三元姐姐上班回来很辛苦的啊。我今天看新闻，看到三元姐姐了，三元姐姐是不是和妈咪一样厉害，抓到坏人，所以才会上新闻呀？”
陈三元略有些尴尬：“对不起，家乐，让你失望了。今日遇到的坏人逃走了！”
“这样啊，那也没关系。三元姐姐加油，你是新丁吗，以后一定会抓到坏人的。”
“谢谢你，家乐！”陈三元感动道。
“我们是好朋友啊，家乐一定会支持你的！”

第433章 铁血女警（二十一）
在小家乐的加油下，陈三元以壮士断腕的勇气回家去了。不过，可喜可贺，对于今天的枪击案，二妹姐似乎一无所知，陈三元也顺利过关。
第二天石慧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精神饱满的陈三元。哪怕做着最繁琐最无聊的巡逻工作，陈三元也总是元气满满。对于警察这份职业，她是真的很热爱。
石慧还是蛮喜欢和她在一处的，因为她总是能够让身边的人充满激情。对于石慧这样的“老人家”，激情或许已经是最奢侈的存在了。
“娥姐，早！”
“早，三元，要坐便车吗？”
陈三元犹豫了一下，才道：“好啊，今日出门有点晚了。”
虽然陈小生、石慧都是开车上下班，不过陈三元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坐公车。只有偶尔凑上来，才会坐他们的便车。
回到了办公室才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就见曾家原疾步走了进来，拍了拍手道：“大家过来一下，现在有个紧急任务。”
“老大，什么紧急任务？”大华主动问道。
“是这样，A组那边接受的命案怀疑凶手是省港旗兵。他们来香港很可能是策划一起大案，何sir向madam商议借人，madam已经同意了，这次行动由程sir指挥。”曾家原顿了顿道，“娥姐，你有没有问题？”
“我没问题啊，先看看你们自己有没有问题吧，肚子都凸出来了。”石慧摇了摇头道。
“我没问题啊，没有小肚子。”小华得意道。
“娥姐，没问题也不要人身攻击啊！”李志奇摸了摸小肚腩道，“我这是长期加班作息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虚胖。”
“知道了，职业胖嘛！”
“是问你家里有没有问题，不是歧视女性。你还有儿子，不像我们几个都是光棍一条。”曾家原说着，严肃了几分，“估计歹徒可能携带重武器，大家行动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记住了吗？”
“yes，sir！”
A组怀疑歹徒要打劫的对象是一个携带巨款准备去歌舞厅挖人到新场子的老板。警方联系了老板，在他前往歌舞厅的路上设伏。
因为不知道歹徒什么时候出手，他们才需要诸多人手布控。歌舞厅的妈妈桑和小姐都要晚上才上班，故而这次行动也是在傍晚。警方需要提前布控，以至于石慧他们老早就进入了埋伏圈。
“老大，你说真的会有人抢劫吗？”扮成烧烤摊贩的李志奇小声道。
“要来躲不过，不来也无妨。”坐在摊子前与石慧装情侣扮路人的曾家原吐槽道，“这次行动是A组负责，我们只要配合就好了。”
他们已经坐在这里吃了半个小时烧烤了，先别说假老板的手艺，就这随时可能化作枪战现场，也让人生不出什么食欲。
“各单位注意，小鸡已经出发，老鹰随时可能出现。”小鸡代指歹徒抢劫目标，老鹰自然就是抢匪了。
得到指示，埋伏在附近的便衣立即提起了精神。他们设伏的这条路上意外的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空荡荡的马路上一眼可以望到老远。大约这也是上级特意选定的行动地点，以免将普通市民卷入危险。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巡警冲出巷子追向了一辆往这边开来的面包车：“警察，前面的人停车。”
面包车的车窗和车门两边冒出了黑洞洞的枪管。
“情况有变，行动！”随着命令同时响起的是枪声。
“我的妈~是AKM！”李志奇惊叫了一声，众人纷纷拔枪各自寻找掩体。
警方虽然提前埋伏，但是面对歹徒的强火力，几乎是被压制的死死的。石慧三人躲在烧烤摊子后射击，眼睁睁看到不远处C组的同事中枪倒下。
“娥姐！”曾家原看到石慧冲出去，见到倒地的同事，也冲出了掩体。
石慧就地一滚，探身出去，一把抓住那名受伤的同事，将他往后一拖。曾家原跑过来抓住伤者另一边肩膀，两人合力，带着伤者迅速退回掩体后。
枪战中，有警员中枪倒下，但是面包车的司机也被他们击毙。不过余下两个歹徒颇为凶悍，手持AKM直接360&#176;扫射。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直到其中一个歹徒的枪声暂停，大约是换弹夹，然后就听到一声特别沉闷的警枪响起。因为两名歹徒以面包车为掩护，警方的子弹落在面包车上，声音脆响，这一声却意外沉闷，显然是有人射中了歹徒。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了歹徒的叫喊声，枪声也暂停了下来。
“大哥！”
“弟弟，快走，别管我！快走！”看来这两个歹徒还是兄弟，兄弟情深。
“大哥，我不能丢下你！”
“弟弟，你先跑，再找机会救我！”
趁着枪声停下，警方迅速缩小包围圈。其中一个歹徒却忽然冲了出来边射击边逃跑，受伤的歹徒再次开枪扫射，想要掩护自己的弟弟逃走。
跑到半路的警员迅速卧倒，石慧的步速却远超所有人，已经冲到了面包车前，手下一撑，直接跳上了车顶，居高而下，连开了两枪。
“弟弟！”腿部中枪的劫匪看到弟弟跑到半路忽然倒下，疯狂的举枪，想要瞄准车顶的石慧，石慧已经一脚踢了过去，顺势将之扑倒。
周围的警察迅速冲向两名劫匪，收缴武器，将他们押到一旁，叫了救护车过来。不管是受伤的警员还是中枪没死的劫匪都会接受救治。
哪怕知道这两个人是歹徒，既然没死，就不能任由他们伤重不治。
“娥姐，没事吧？”大华冲上来道，“枪林弹雨也敢往前冲，你也太猛了！”
“别说风凉话了，行不行！”
“娥姐，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受伤了？”曾家原拉住她，关心道。
“只是手臂被子弹擦伤了，身上的血不是我自己的。”
曾家原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也都是血，才想起来：“先到那边包扎一下，这边自然有人收拾。大华，你陪娥姐去那边。”
任务伊始，警方并没有确切把握歹徒会出现，只是调了便衣过来。没想到曾家原一句歹徒可能有重武器竟然一语成谶了。等附近EU冲锋车接到命令过来，枪战都结束了。
“娥姐，那边有药箱，我们过去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石慧和大华走到警车前，就看到一人坐在车内，双手捂着脸。
“三元？”
陈三元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娥姐！”
“娥姐，你认识这个师姐啊？”小华从背后凑上了上来，翘起大拇指道，“这位师姐真是生猛啊，单枪匹马就敢追持枪悍匪！”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石慧白了他一眼道。
“当然了师姐虽然猛，还是比不过娥姐你了。虽然知道娥姐以身手好，可是刚才你那个动作，哇~一下子跳上了车顶，太帅了！猴子都没有你敏捷！身手敏捷也就罢了，关键枪法也好！”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运气使然，枪战时，B组都在车窗这边，A组和C组部分人在车门那边。面包车司机死后，两名歹徒持枪扫射，A组他们正处于正面，石慧这边却因为面包车的存在有了一个死角。若非如此，就以对方的强火力，石慧也不敢跑这么快，冲到面包车前。
“小华，你说娥姐是猴子，完蛋了！”大华问一旁的PC要了药箱。
大华：为什么我会有这么笨的双胞胎弟弟？幸好长得不像，否则更丢脸！
“呵~当时我与那人相距不过十几米，谁能跑到那个距离，也能打中了。”
“话是没错，可是谁又本事这么快冲那么前面。”小华搔搔头道。
“娥姐，先止血，等下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比较好。”
“娥姐，你受伤了？”陈三元关心道。
“只是擦伤，没什么问题。”
就在他们说话时，突然一群记者冲了上来，闪光灯晃的人眼花。长枪长炮一下子递到了陈三元和石慧面前。
“陈三元，听说你是……”
陈三元吓得一下子缩进车内，抱住了头。
石慧：……
幸好有同事过来帮忙，及时打发记者，又有上司过来招待记者，才让两人脱身。
枪战后，石慧和陈三元都要接受心理辅导。陈三元要去做一段日子文职，石慧也将配枪交回枪房，留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外勤曾家原都与其他三个抢着做了。
石慧心中明白，他们是担心自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所以有心照顾。虽然她不需要，但是这份心还是让人舒服，干脆顺他们的意，每天准时上下班陪儿子，将加班的工作都丢给他们了。
为了表达谢意，反正有时间，石慧就经常带些汤和点心去慰劳大家。
没两天，石慧却听说自己组里的人和枪械鉴证科以及A组的同事吵了起来，而带头吵架的还是他们的头曾家原。为了这件事，重案组这边两组人都被各自的上司madam洪和何sir骂了一顿，石慧才知道原委。
原来是A组的人私下吐槽，将上次枪战出现意外地责任推给了当时出现的巡警陈三元。偏偏这么巧，被陈小生听到了，陈小生当然不肯让侄女背这黑锅了。
这次意外陈三元除了没有顾忌搭档独自追劫匪，还真没有错。巡警看到通缉犯，难道不管啊？
论责任，当然是具体负责这次行动的人比较大。先是怀疑歹徒有重武器，却没有联络EU冲锋队待命。在街上设伏，也没有和巡逻队那边衔接。若是能知会一声巡逻队，自然不会出现这样低级bug了。
陈小生那是嘴炮MAX，喷的A组的人一脸血。A组几个大男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最后还是唯一的女警小棠菜出来堵陈小生。偏偏刚好有个C组的经过，说了一句风凉话，说这么大行动，A组负责，结果最大风头的却是一个刚入职的PC和隔壁组的女警出了。
于是，A组有人随口回了一句：也许B组的那个是人妖，谁见过女警这么勇。
这么巧，刚好B组几个男的下去买下午茶，听到这句话，曾家原第一个冲上去撕了。曾家原毒舌是出名的，又一贯护短，那场面叫一个乱。
最后，A组的程sir只能出面道歉，平息众怒。只是几组人在公众场所吵架，到底被上面的知道了，就有了一顿训斥。

第434章 铁血女警（二十二）
“请吃饭？”曾家原略有些意外道，“娥姐，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想吃饭补偿我们吧？”
“请吃饭一定要有理由啊，庆祝香港回归可以吗？”石慧微笑道。
李志奇凑上来道：“可以，太可以了！吃什么，日本菜、法国菜？”
“每次敲老大都是日本菜，吃不腻啊？法国菜留着你和女朋友吃吧，人多当然吃火锅了！”
“只是吃火锅啊？”小华有些失望。
“海鲜任点！”石慧道，“欢迎携眷。”
“海鲜任点，龙虾什么都可以？”小华激动道，“娥姐，你发财了？”
“是发了一笔小财，包厢我已经订好了，菜单交给你们发挥，无上限。”
“太棒了！”小华欢呼道，“不过娥姐，我们组都是单身呐，怎么携眷？”
“诶~现在是两条光棍，在这个办公室里，对我而言是没有秘密的。”
“大华，你竟然已经追到了Wendy不告诉我！是不是亲兄弟啊！”小华跳起来道，“不对啊，就算大华追到了Wendy，还有一个是谁？”
“胡说八道什么，Wendy已经有男朋友了。”大华无奈道。
“那就不是你，也不是我，老大、奇哥，你们——”
李志奇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娥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真的是志奇啊，有女朋友不带出来给兄弟看看，重色轻友，还有老大是怎么回事啊？”
“我倒是想要携眷啊，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曾家原摸了摸发梢笑道。
“哦，你们两个都有情况。真是太过分了，瞒着兄弟。”小华凑到石慧身边道，“娥姐，你是怎么识破的。”
“志奇最近的衣服穿的特别整齐，爱干净了，有时候还用古龙水。他一贯不修边幅，雄性开始注重打扮收拾自己多半是有了追求目标。志奇最近心情一直很好，追求中会比较忐忑，情绪不定，心情持续这么好，定然是在热恋中。”石慧转而看向了曾家原道，“至于老大么，我在想要不要揭穿啊。因为不确定你们这棵小树苗多大了，适不适合现在见光。”
曾家原抱拳道：“娥姐，手下留情。你的破案脑细胞留给案子就好了，求不要分析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进到哪一步，不过看你最近春风得意的样子，显然是受了爱情的滋润。”
小华哀嚎一声：“大华啊大华，如今就剩下我们两个单身汉了。你说我们两个长得也不丑，怎么就这么没女人缘呢！”
“不要急，聚餐我再请个人来，介绍女孩子给你们认识好不好？至于来不来电，追不追得上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娥姐，你真是救苦救难活菩萨，不过是什么人啊？”
“你见过啊，陈三元，不错吧？”
“陈sir的侄女，喔~这个有点压力。”小华怪叫道。
“你该不会和有些人一样歧视女性吧？”
“那倒不是，只是嘛~那位师姐才入职一个月就那么猛，追她需要一点勇气的嘛！”小华道，“听说她叔叔陈sir以前是神勇干探，我怕人家看不上我啊！”
“我都不知道小华你竟然这么有自知之明啊！”曾家原调侃道。
晚上吃火锅，除了陈三元，B组同事，李志奇将女朋友带了过来，石慧带上了小家乐，然后就是聂宝言。大家都到了才知道曾家原的神秘女友是聂宝言。
吊儿郎当、口无遮掩的警探，睿智内敛的女法医，对于这一对，B组的几个人都非常吃惊。唯有石慧早就看破了，不觉意外。
“原来老大的女朋友是聂医生啊！”李志奇恍然大悟，举起酒杯道，“娥姐，这一杯我一定要敬你，你简直就是神探啊！”
“曾sir的女朋友是聂医生，为什么你要敬娥姐啊？”陈三元好奇道。
“三元，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虽然不在同个组，也都是同事嘛！大家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爽快。”李志奇笑道，“三元，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头和聂医生每次见面必斗嘴。大家都知道他们合不来么，只有娥姐刚来那会儿就说老大一定暗恋聂医生，只是没胆子告白，没想到真是这样。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值得我们干一杯。”
“原来你这么早就暗恋我？”聂宝言笑道。
“我真是不想说什么了，不过娥姐实在是太可怕了！madam洪推荐她去考升级试，真是太正确的决定了。”曾家原摇头道，“要不然有这么一个属下，我真是要疯了。”
曾家原这话等于默认了自己先暗恋聂宝言，哪怕聂宝言一向理智，心中也少不得高兴。
“娥姐要去考升级试？恭喜啊！”李志奇笑道。
“不仅仅是娥姐啊，还有志奇你，也要准备一下了。”曾家原笑道，“这一年多，我们B组表现远超其他几组，才有这么好的机会啊！我知道娥姐业余一直在读书，志奇你也要抓紧啊！”
“老大，这个惊喜是不是来的太快了！”李志奇有些手足无措道。
“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过了两日，就是香港回归，这一天大家都要待命，以防有突击事件。好在这一天中英政府的交接非常平稳，并没有出乱子。对于警察局而言，大家就是换了身份证和警察证，与过去并没有太大改变。
待这件大事结束后，石慧和李志奇就要去参加升级试。石慧平素又准备也就罢了，李志奇那边，曾家原特意给他放了两天假回去温习。然后就是A组轮值搬到楼下，去扫黄了。
这本是惯例，A组会在未来半年配合扫黄组那边工作。
“娥姐，可以聊两句吗？”石慧上楼梯的时候，正好遇到了A组的头程峰。
“程sir，有事吗？”
“上次的事情，关于我的同事私下说你的话，我们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程峰正色道。
“话并不是程sir你说的，你不需要这样。”
两组人就在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石慧对于A组几个人还算了解。
督察程峰为人有些大男子主义，不过并不会表现出来。若非如此，也不会让警局许多文职女警爱慕了。看起来有些酷，不过人缘不差，有些护短，这是许多组头头的通病。一个头头若是不能护着自己人，可不容易服众。
然后就是警长鲍顶天，外号“包大人”那位，性格有些暴躁，看不起女性，甚至有些仇视女性。再有就是外号莲蓬的探员欧志强和阿兵哥梁向东，莲蓬简直是小华和曾家原两张嘴的结合体，爱八卦，一张嘴什么玩笑都敢开，阿兵哥据说曾经在少林武当习武，身手不错，不过话比较少。最后是唯一的女组员蔡晓棠，石慧对她的影响就是比较节俭。
至于上次那场涉及了军械鉴证科和CIDA组和B组的嘴仗，起因却是包大人向程sir吐槽陈三元在鲁莽出现破坏了他们的行动计划，导致同事受伤，争吵中，口无遮拦的莲蓬又说了一句石慧是人妖。
石慧很感动同组伙伴的维护，不过除却包大人是真看不起女人，带着恶意推卸责任外。莲蓬那句失口之言还真是没有恶意。说起来，A组最熟悉的就算这个莲蓬，往常与小华玩的不错。这个人嘴里不喷毒的时候，也可以很甜。
石慧并非小气之人，还真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再说了，上次上级虽然批评了两个组，可是被骂的最惨的到底是A组。谁让这件事涉及到男警员歧视女警呢，B组的总督察是个madam，A组的总督察何SIR觉得丢脸，一改往日温和，简直将A组，尤其是程峰和鲍顶天骂的狗血淋头。
“他们是我的属下，这件事本是我的责任。”程峰诚恳道，“包大人和莲蓬他们并没有恶意，还希望娥姐你可以原谅他们的失言。”
“程sir，虽然你是他们的上司，但是真的不需要这样。”石慧微笑道，“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真没有必要在意。我虽然是女人，其实并不小气的。”
“这样最好了，听说你要去考升级试，祝你顺利！”
“谢谢！”
石慧还没有去考，李志奇这边先过了，成了警长。若是石慧考过了，除非曾家原要升职，否则石慧必然会调去别的组。若是石慧没有过，那么李志奇就非常有可能调组。
大家虽然有些不舍，不过世上无不散的宴席，又是各奔前程，不是什么坏事。大家只是珍惜还在一组的日子，更加用心工作，持续保持了B组的高破案率。
石慧下班，回到家，就见到陈三元在自己家，一脸高兴道：“娥姐，我明天开始要调去便衣了！”
正在写作业的家乐听到了，开口道：“三元姐姐，什么是便衣啊，你这么快就升职了？”
“啊~不是啊！”陈三元有些不好意道，“因为扫黄组那边需要女警，然后就从我们巡逻队抽调了。我刚好被选中，只是去半年，就要做回军装的。”
“那也要你表现好，你的上司才会推荐你啊！”石慧笑道。不过扫黄组，A组刚搬到楼下去扫黄，三元不会这么倒霉落在他们一组吧？
“三元姐姐，那你好好表现，也去半年后就和妈咪一样去做CID，然后升职加薪，成为人生赢家了！”小家乐鼓励道。
“家乐，你对我可真有信心！”陈三元无奈道。

第435章 铁血女警（二十三）
自从陈三元调去扫黄组，上班倒是不像在巡逻队一样准时了。扫黄组很多行动都在晚上，于是陈三元也开始早出晚归。
“妈咪，家乐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三元姐姐了，三元姐姐很忙吗？”
“对呀，三元姐姐那边有个大案子，大约很长一段时间没空陪你玩了。”
程峰的小组和陈三元他们调去扫黄组，刚开始也就是临检什么。只是后来，莫名其妙的发现了其中涉及偷渡。案子越查水越深，忙的要。都在一栋楼，石慧的消息也还算灵通，倒是知道一些事情。
石慧一边叠衣服一边和儿子说话：“家乐念书都升学了，三元姐姐也会想要升职啊。要升职总是要辛苦一点的对不对？”
小家乐点了点头：“那妈咪什么时候升职啊？是不是妈咪升职，我们就可以去大陆玩？妈咪上次说有空去杭州，都没有空。”
果然答应小孩子的事情绝对不能敷衍！
“快了！”石慧弯腰拍了拍小家乐的肩膀，“家乐明天要去新学校了，会认识新老师和新同学，会不会紧张啊？”
“嗯~有一点吧！”小家乐叹气道，“妈咪，我去念小学，是不是以前认识的朋友就不太有机会见到了？”
“你与一些人失散，可也会认识新的朋友，人生本就是不断的相遇和离别。再说了，真正要好的朋友，距离是不能阻挡你们的友情的。你们还可以打电话、写信，约周末一起玩不是吗？”
“恩~”小家乐点了点头。
“明天上学的书包收拾好没有啊，要不要妈咪帮你检查？”
小家乐摇了摇头：“妈咪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已经收拾好了，不用妈咪检查。”
“真乖，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晚安，妈咪！”
“晚安，儿子！”
小家乐上了小学，石慧也顺利通过了升级试，并且报读了培训班，准备不久后调去了CAIU虐儿罪案调查组，目前她依旧留在重案组这边。
没两天石慧在警局听说扫黄组和组织偷渡的人蛇组织爆发了枪战。疑似大型卖yin集团背后女boss的爱人从大陆越狱偷渡香港。这对亡命鸳鸯甚至已经安排了路，将以香港微跳板逃亡他国。
不想扫黄组得到消息，提前埋伏，双方激战中，女boss的爱人在逃跑的时候心脏病发死了。
“说起来，那位程sir也真是个牛人。上次抓两个省港旗兵，那么大阵仗。这次是扫黄啊，竟然还这么大场面。”小华坐在桌角上吐槽道，“老大，和他们一比，我们是不是太低调了！”
“我还想多活两年，这种场面能不见识还是不见识的好。”曾家原翻着手上的资料道。
“能够组织这么大规模偷渡，又能撑起这些场子，肯定是严重涉黑。那个什么心姐既然逃走了会不会报复？”石慧顿了顿道，“我听人说起过这对亡命鸳鸯，除了毒什么都碰，最初就是杀人抢劫起家。不过对人心狠手辣，夫妻倒是很同心。”
“她要是想报仇才好，最怕就是心姐跑路。”曾家原笑道，“不过，那是扫黄组的事情，我们管好自己就好了。”
“说的也是！”
快吃饭的时候，石慧突然想起今早二妹姐让她给三元带外套。早上三元出门急，这两天降温，连外套都没穿。结果上午去的时候，三元已经和同事出去了。
说起来，三元刚到扫黄组时，还时常与她吐槽上司程sir和组里的同事包大人看不起女人，大男子主义。不过近些日子不只是忙碌，还是双方关系改善，倒是说的少了。
石慧想应该是双方渡过了磨合期，对对方认识都有所改观的缘故。
石慧到了楼下扫黄组，就看到办公室里只要小棠菜在：“小棠菜，三元没有回来了？”
“刚才程sir收到线报，可能有心姐的消息，带人去抓人了。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就被留在办公室了。”小棠菜笑道。
石慧将陈三元的外套放在她的桌子上，见小棠菜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由问道：“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拿药吃？”
“只是小毛病，没关系，已经吃了止痛药。”
“止痛药不能经常吃，有机会还是去找个中医师看看吧！”石慧建议道，“三元回来，和她说一声，她妈妈让带的外套。我——”
石慧正要离开，忽然跃身扑倒了前面的小棠菜，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枪声一连响了好几下，然后很快停止了。石慧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直接从窗户上爬了出去。
“娥姐，这里是三楼！”小棠菜高声叫道。
然而石慧已经借着各层的窗台跳了下去。
那一阵枪声，全警局的警察都听到了。正在大楼前的人就看到三楼跳下一个人，直接向对面大楼冲了出去。
过了一阵子，就见一个年轻人像死狗一样从对面大楼中被拖了出来：“厉害了，敢枪击警察局，谁给你的胆子！”
“臭警察，害死炮哥，要你们血债血偿！”
“偿你个头！出来混迟早都要还，你们害了那么多人，早该料到今天。”石慧直接一脚踢了过去道。这种混黑社会混傻了，中二期过不去的她见过了。
这小子也算倒霉了，若非石慧正对着窗户，瞄准镜反射了夕阳，还真不容易被发现。石慧既然在枪击前看到了他所在的楼层，对面大楼又只有一个楼梯，将他堵在楼内也就容易多了。
当然前提是动作要快，必须在对方处理掉狙击枪混入大楼住户之前。也怪这小子太自信，选择了顶楼狙击，才会这么容易被石慧堵在楼梯上。
这次枪击显然是威慑多过杀人，若非如此，狙击枪对准警局大楼前的人，结果还真是难说。不过，如今也算是这家伙的幸运也不一定。
“你说这小子有多想不开，竟然犯在娥姐手上。”CID本在四楼，曾家原发现有人狙击三楼办公室，又知道石慧刚去了三楼，还有些担心。
没想到他们整组人跑到三楼，看到一地狼藉，却被小棠菜告之石慧跑出去抓人了。等他们追到楼下，石慧依旧将开枪的人从对面楼中拖出来了。
“就是嘛，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自己找死！”李志奇摇头道。
“说什么风凉话，不帮忙！”石慧将手上的箱子丢给曾家原。
曾家原打开没有上锁的箱子，看到里面是配置了瞄准镜的狙击枪：“现在的黑社会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装备还比我们警察好。”
到了晚上，晚报上的新闻竟然都是黑社会枪击警署的新闻。他们才知道，对方派出人枪击警署，还同时传真各大报社，点名要扫黄组血债血偿。
若是今日的枪手没有被抓到，可见他们有多被动。幸好开枪的枪手被抓，总算让警察挽回一局。
不过因为此事，上面还是给扫黄组很多压力，逼着他们尽管抓到隐在背后，策划一切的大姐头心姐。
“大新闻、大新闻——”没两天，小华就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刚才收到消息，那个大姐头死了你知道吗？”
“恩，拘捕被击毙？心姐手上有人命，又有武器，开枪击毙也不违反规矩啊！”
“关键是，你们肯定不知道谁搞定了心姐！”
“这个案子是扫黄组的！”
“案子是扫黄组的，可是扫黄组差点中计被心姐一锅端了。最后是枪械鉴证科的陈sir堵住了准备逃走的心姐。”小华惊叫道，“你不知道这个陈sir多有英勇啊，当时心姐手上还有人质，这么多警察围着他不知道怎么办好。陈sir抓着其中一个交通警的配枪，一枪，就一枪搞定了！”
“不愧是当年的神勇干探，只可惜现在不能做前线，真是太可惜了！”小华一脸感慨红颜薄命的表情。
“这样的话，程sir他们一组好像运气不太好！”大华忽然道，“每次要通关就被抢boss，上次是娥姐，这次是陈sir。”
“听你这么一说，是有几分道理。”李志奇忍不住笑了两声，“看来他们要攒攒人品才行了！”
被吐槽需要攒人品的A组已经准备搬回四楼，陈三元回到了巡逻队，不过曾家原他们却轮到了去扫黄。好在石慧不用去扫黄组，她已经正式接到调令去CAIU虐儿罪案调查组。
为了能够去CAIU，石慧也是花了不少心血。相较于CID，CAIU和CPPU只需要很多针对儿童保护的知识的。考虑到儿童身心健康，虐儿罪案调查组对取证等都有特殊的规矩，没有CID那样的自由度。
支线任务程嘉嘉和卢海洋，石慧一直没有头绪。一心调去CAIU也是希望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从扫黄组回到巡逻组，陈三元却觉得有些不适应。相较于扫黄组的跌宕起伏，巡逻工作简直枯燥乏味到吐血。好在陈三元很快也轮到了进机动部队，陈小生非常体贴的给侄女准备了什么防晒霜、驱蚊水全套装备。
于是，陈三元斗志高昂的进了机动部队。小家乐也发现三元姐姐好像又要功夫和他一起玩了。机动部队虽然训练、二十四小时巡边境什么很辛苦，不过假期也多。

第436章 铁血女警（二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前几年那个女记者被丈夫虐杀的案子吗？我记得去年看新闻，杀人的丈夫出狱了，再娶还生了孩子。我只能说他二婚妻子勇气可嘉。毕竟有多少女人有勇气嫁给一个家暴打死老婆的男人。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不是很懂杀亲案的量刑，连亲人都杀不罪加一等，竟然还能以此少判。笑死人了！亲人竟然成了可以杀人的理由。）
我们常说寡妇式育儿，其实要我说，父亲不负责任是很渣，但是生下孩子的母亲却没有立场以此为借口不负责任。女人生孩子应该是我想要生，而不是为了谁去生。做好负责人的准备再去生，这个准备不仅是男方，也该包括女方。（中国还有一条法律我不太理解，有父亲没有抚养过孩子问孩子要赡养费，法院竟然支持。我就呵呵了~）
小红包若干，数量金额以及掉落时间随机。
关于红包数量和掉落时间真的比较随机了，但先到先得是肯定的。大多数是真?小红包，少数精华评红包要大一点。如果没有抢到不要气馁，机会一直都有，么么哒~
CAIU的工作并不轻松，相较于CID处理的案子大多以成年人为案件主体不同，CAIU处理的案件受害者只有一种，那就是未成年人。
虐儿罪案的凶手大多是来自受害者的亲人，比如父母或者其他长辈和监护人，甚至是邻居。这类犯罪高度隐蔽，取证也比较困难。因为受害者都是儿童，完全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在处理这类案件的时候，他们不仅要注意受害者的隐私和心理健康，还有一些麻烦的后续。如施暴者是受害者的监护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将之入罪，受害人可能面临二次伤害；可若是他们有足够的的证据将之入罪，受害人又将面临另一个难题，那就是失去抚养人。
不过在儿童保护这方面，香港比大陆要做的好很多。至少在一些罪证确凿的虐儿罪案发生后，有比较完善的制度来保护受害者，将之与施暴者隔离。比如剥夺监护人的抚养权，由专门的机构和义工来照顾这些孩子，避免受害者受到再次伤害。
不像大陆，很多虐儿案发生后，因为没有相关法律和组织接收照顾这些孩子，警察只能在事后将孩子再次送到作为施暴者的父母手中。哪怕在警察局备案，对于受害者却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被害者可能遭受更可怕的虐待甚至被杀死。
且不知道基于那个准则，父母杀子量刑与一般杀人案完全不同，凶手往往三五年就会出狱，甚至再结婚再生孩子。然后，出现另一个受害者。
石慧在CAIU做了三个月，简直是筋疲力尽。
“妈咪，妈咪，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家乐作业写好了吗？”石慧在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
“快写好了，妈咪你是不是很累啊，家乐给你按摩。”小家乐跑到沙发后，用小给她按肩膀，厨房里还传来阵阵菜香，是佣人在准备晚饭。
“谢谢家乐，你按得好舒服啊！”
“自从妈咪去了CAIU就好累的样子，整个人都瘦了。是不是那个部门比妈咪以前呆在重案组还辛苦啊！如果这样子，妈咪还是调回重案组好了，工资少一点没关系，家乐可以少买玩具。”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懂事啊，妈咪都感动了！”石慧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道，“其实CAIU没有重案组那么忙，你看妈咪现在都很少晚上加班了是不是？”
“那妈咪怎么好像很辛苦的样子，是不适应新工作吗？”
“妈咪觉得很累，是在CAIU看到很多像家乐一样可爱的小朋友，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这让妈咪觉得很难受。”石慧将儿子拉到身边，轻声道。
她今天刚接手了一个案子，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一个月内三次意外进入医院。其中两次，孩子都差点丢了性命，接诊的医生接手后，发现带孩子的妈咪一问三不知，孩子都是菲佣照顾，怀疑菲佣虐儿报警。
可是，石慧他们接受后调查却发现菲佣根本没有问题。反而是婴儿的妈妈，因为丈夫在大陆工作，不能常回家，为了让丈夫回家，趁菲佣不注意时制造各种意外。
第一次是真的意外，菲佣打电话给男主人，男主人知道儿子出事，立即丢下工作赶回香港。于是就宛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女人为了让丈夫多回家陪伴自己将魔抓伸向了自己的孩子。
在问询时，石慧真有一种掐死那个女人的冲动。女人并不工作，是全职太太。可是孩子生下来后，女人完全不会照顾，连冲奶粉给宝宝都不会。他的丈夫没办法，只能请了菲佣照顾孩子和老婆。
这两年香港经济不景气，他的丈夫为了养家糊口只能去大陆做生意。谁想到女人因为丈夫不能常回家，没有安全感做出这样的事情。女人每次做完这样的事情，竟然一副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模样。
CAIU怀疑女人的精神出现问题，现在找这方面的专家接受。他们将根据专家的诊断来确定是否上诉，不过已经明确要求孩子的父亲禁止婴儿和母亲接触。
如今那个小婴儿因为摔伤还在医院里，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做开颅手术，甚至可能留下严重后遗症，实在令人唏嘘。
自从经历过堂堂重病，自己却无能为力后，石慧最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受苦了。偏偏那个小婴儿现在躺在医院还是人为的。如果说那个女人因为产后抑郁症之类的原因这样，石慧还稍微能够理解。但那女人的症状完全不是产后抑郁症，而是为了感情弄得自己神经质一样。
只是为了让丈夫回家，竟然去伤害自己这么小的儿子，简直是没有人性。既然没工作，这么离不开丈夫，带着孩子去大陆不就好了。却因为当初结婚来的香港，如今怎么都看不上大陆，不肯回去住，嫌弃那边落后。
小家乐忽然在石慧脸上亲了一下：“妈咪，感谢你这么爱家乐。家乐虽然没有爹地，可是，有妈咪也很幸福。”
“妈咪有家乐，一样很幸福啊！”石慧摸了摸儿子的嫩脸，心道任何缘由都不该是一个母亲伤害自己孩子的理由。
生养一个孩子是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的，就算父亲没有尽应尽的责任，难道母亲就可以放弃自己的责任吗？那都不是理由，或许生孩子与投资一样也是风险管理。
风险就是，如果把孩子当做你投资的项目，其他在这里角色的缺失就好像是你的合伙人撤资了。合伙人撤资，难道这个项目你就可以不管了？那你与他们有何区别？在你准备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应该预测到所有风险，负担起照顾他直到他可以独立生活在这个社会为止。
虐婴案最终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生断定那个母亲有焦虑症，但并非精神疾病，也就是说她能够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人。这个案子将会在孩子出院，鉴定伤情后开庭。
最后女人被判入狱七年，他的丈夫上诉离婚后，带着出院的孩子去了大陆，请了人佣人照顾孩子不说。不管怎么说，至少孩子不用在面临来自亲生母亲的伤害了。
不知不觉石慧在CAIU已经做了大半年，陈三元在机动部队时，及时发现了一名逃犯踪迹，并将之擒获。因为屡次立功，机动部队一出来就调到了重案组，成了CID探员。
关于陈三元立功的案子，小华他们还特意跑来跟石慧八卦了一会。原来那个案子是程峰他们组的，一组人还有支援几天没抓到人，最后程峰还被逃犯推下山摔断腿。最后是陈三元捉到逃犯，又找到程峰将他从山里背出来。
这么一想，程峰还真是倒霉透顶了，每次抓boss都会被人截胡。这样子，几年之内他都不要想升职的事情了。
“这个、这个，嗯~这些，你都拿走吧！”
“这么多啊？娥姐，我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你想不想升职，想不想给女警争口气啊！”石慧道，“多读书，升职会有好处的。破案讲究的是团队精神，你优秀，其他同事也不差啊。想要脱颖而出，那就要多学点东西。”
“那好吧！”陈三元有些无奈，“娥姐，这些参考书，你都看过了？”
“不仅看过，妈咪还做了笔记呢！”小家乐一脸认真道，“有时候我写作业，妈咪就会在旁边看书陪我啊！三元姐姐，这些书你看完了要放好了，以后要还回来的。”
“娥姐已经看完了，考试都通过了，还回来做什么？”陈三元笑道。
“当然是给我看了，我以后可是要和妈咪一样做神勇干探的，守护地球人。”小家乐跳下椅子道，“你看，这是家乐做的剪报，都是妈咪破的案子，厉害吧！”
陈三元翻看剪报，点头道：“家乐果然很厉害！收集的这么齐全，真能干！”
CID的工作一向不轻松，毕竟多半涉及人命案子。如今陈三元还要分出功夫来念书，偏偏她很不擅长，简直是焦头烂额。于是每天下班只要有空就会拿着功课上来和家乐一起看书做功课。
有人陪着自己写作业，家乐倒是很高兴就是了。
这样的日子忙碌又充实，转眼间又是新年，新年后开学，小家乐回来突然和她抱怨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很讨厌。小家乐很聪明，在学校成绩优秀，老师都很喜欢。
这次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老师希望大家可以照顾新同学，就把这个新同学安排成了家乐的同桌。希望成绩优秀，又懂事的家乐可以带带新同学。
家乐的性子很好，对于老师委以重任，非常高兴，一心要帮助新同桌融入集体。没想到新来的是个熊孩子，上课动个不停打扰家乐听课不说，下课还喜欢恶作剧，欺负班上的小女生。
“要不是妈咪说学武功不是用来打架的，家乐都想要揍他了。卢海洋真的很讨厌！”
“家乐，你说什么？卢海洋？”
“对呀，我的新同桌叫卢海洋。妈咪，卢海洋是个坏孩子，他今天扯坐在前面的小丽辫子，把小丽都弄哭了。”家乐气愤道。

第437章 铁血女警（二十五）
没想到卢海洋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可他只是小家乐的新同学，自己又不是老师，如何去接触那个孩子。卢海洋做为支线任务目标之一，暗喻了他的未来会遭遇不幸。
只是这种不幸是什么呢？现在是个调皮捣蛋不得其他小朋友喜欢的孩子，然后学坏了？亦或是因为什么原因，最后夭折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能够成为任务目标的孩子就算夭折，也不会是天灾，只可能是人祸。
“卢海洋刚转学过来，或许是不适应环境才这么顽皮。老师让家乐和卢海洋做同桌就是希望家乐可以帮助新同学，如果卢海洋下次在欺负同学，家乐就告诉他这样做是错的。”
“今天他欺负小丽，我已经说他了。可是他一点也不听劝，我叫他不要欺负女生，他还对我做鬼脸。”
“那个卢海洋竟然这么顽皮啊，不过我们家乐今天好棒，会保护女同学，还没有倚仗自己的本事欺负人，妈妈为你骄傲。”石慧抱了抱小家乐道，“小家乐这么能干，妈咪该做点什么奖励我们家乐呢？这个休息日，如果妈咪没有工作，带小家乐逛街买玩具好不好？不过，只能买一件哦。”
“我想买故事书，如果买书还可以买玩具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故事书只能选三本一下，然后看完了才能买新的。”
“yeah，好棒！谢谢妈咪！”小家乐开心道，“妈咪，我的同学很喜欢我的故事书，那些书我已经看过了，可以送给同学吗？”
“既然你看过了，当然可以了。书只是只是知识的载体，我们要让它传播起来，才能实现书本最大的价值。”
“就像妈咪把用完的参考书送给三元姐姐一样吗？”
“对呀！”
周末石慧带着小家乐去买了新的玩具和故事书。小家乐也将看完的书收拾好，让石慧帮他送到学校去。结果没几天，石慧还在上班，突然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家乐把新同学打了。
这让石慧非常吃惊，石慧虽在教小家乐功夫，不过小家乐很听话，并没有恃着武力欺负其他小朋友，生活中更是个软萌正太。便是与一些小朋友发生争执，也从来不会随便动手打人。
与上司请了假，石慧就开车赶去了学校。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孩子死命摇，低头咆哮。
“先生！”石慧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这么大的孩子是很脆弱的，你这样会弄伤孩子的。”
“我教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男人冷声道。
石慧一把掏出证件：“香港警察，虐儿罪案调查组督查朱素娥。”
见到石慧亮明身份，男人的脸色忽然一白，下意识松开孩子，还往后退了两步。小男孩摇晃了两下差点摔倒，却被石慧一把拉住了。
男人苍白的脸上很快出现了温和无害的笑容：“madam，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有虐待我儿子。”
“没有最好，不过你刚才那样的动作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非常危险。他们还在发育期，身体非常脆弱，你刚才这个动作严重的话，可能伤害到他的脑干发育，甚至致死。”
“对不起，我刚才一时生气，太激动了。”男人讪笑道，“我儿子转学来这里，还没有三天，就欺负女同学和人打架，实在是太顽皮了。”
石慧没有理会他，弯腰给小男孩整理了一下衣服：“小朋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男孩忽然一把推开了石慧，跑到了男人伸手，探头对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石慧：……熊孩子！
“madam，你看，他就是这么顽皮！真是少看着一会儿都不行。”男人有些无奈道。
熊孩子确实欠收拾，不过相较于责怪孩子没教养，石慧更讨厌没有教好孩子的父母。她刚来与余永财离婚的时候，小家乐也有不少坏习惯。比如说脾气急，对妈妈大小声，乱发脾气等等。
可是小孩子只要有耐心，慢慢教，哪里会不知道好坏。一直小狗你耐心教导，它都知道哪里尿尿哪里吃东西，何况一个孩子？有些家长对于孩子要么一心溺爱，全无教导，要么将打骂作为唯一教育手段，实在不配为人父母。
“小孩子要慢慢教，一味打骂是没有用的。”石慧冷冷地回了一句，就走进了办公室。
“妈咪！”石慧一进办公室，小家乐就扑了过来，“妈咪，对不起，家乐做错事了。”
石慧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拉着他走到了老师面前：“杨老师——”
“家乐妈妈，你千万不要责怪家乐。家乐是太冲动不该对同学下手，但是家乐的出发点是没有错的。”不待石慧询问原委，杨老师倒是先维护起孩子来了。
“杨老师，我就是想问问经过！”石慧微笑道。
杨老师松了一口气：“其实是这样的，前几天家乐带了很多图画故事书来学校，说要送给同学。因为家乐的图画故事书很有趣，好多小朋友都喜欢。家乐在班里一直很受其他小朋友欢迎嘛！小朋友吵来吵去，家乐就说把故事书放在教室里，大家轮流看。我看那些书确实很好，就建议孩子们弄一个读书角，用班费买了一个儿童书架放在教室里。孩子们都把自己看过的书放在书架上，大家换着看。”
“这很好啊，小朋友们可以分享喜欢的书。”
“本来是没问题，大多数孩子都很爱护这些书，值日生还主动整理保护这些书。可是从昨天开始，大家发现有些书不见了。”
“或许是那个孩子喜欢带回家看了。”
“若是这样就好了！”杨老师有些无奈，“今天有人在厕所和走廊垃圾桶发现了那些书，书已经被划花和撕破了。”
石慧一直教育小家乐爱护书本，小家乐也一直做得很好，他的故事书就算看了好几遍的，至少也有五六成新。她很确定家乐不会是故意损坏书本的坏孩子。
“孩子们发现了捣蛋的孩子，然后家乐和那个孩子打架了？”
杨老师点了点头：“损坏那些书的是上周转学来的卢海洋，其实家乐也没有和他打架，只是气愤之下推了他一把。这么巧，卢海洋撞到墙上，额头肿了一个包，所以我只能请您和卢海洋的爸爸过来了。卢海洋刚和爸爸从英国回来，或许是没有妈妈的缘故，这个孩子很顽皮。”
“才不是，卢海洋有妈咪的，他说我没有爹地。”小家乐忽然道。
杨老师原想着卢海洋没有妈妈很可怜，希望同样单亲家庭却很优秀的家乐可以让卢海洋有归属感，找到榜样。却没想到私底下还有这么一桩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现在的孩子太难教了，卢先生说他太太因为意外过世了，所以带着儿子回来香港。原本我怜惜他小小年纪没有妈咪，特意安排他和家乐坐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坏。” 杨老师摇头道，“家乐妈妈，这是我的失误。我会尽快调换家乐的位置，以免卢海洋影响到家乐。”
“不用这么麻烦，既然那个卢海洋这么顽皮，给他换位子，不是会影响其他同学。”
“妈咪，我不想和卢海洋坐在一起。”
“但是妈咪希望你可以将卢海洋做为一个困难，自己去克服这个难题。”石慧轻笑道，“我们家乐这么棒，要是搞不定卢海洋，那卢海洋的新同桌可就要倒霉了。”
“我可以揍他一顿吗？”
“妈咪是警察，你是madam的儿子，随便打人是违法的哦。不过我们不打人，但是可以制止别人使用暴力。”
“哦~我明白了，就像前天卢海洋又拉小丽的辫子，我抓住他的手，不许他欺负小丽，再告诉老师，卢海洋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再也不敢。”小家乐想了想道，“就像今天发现卢海洋损坏书，我们应该索赔，而不该鲁莽动手推他害他撞到墙。”
“家乐真的很棒，如果每个孩子都像家乐一样，老师不知道有多幸福啊！”杨老师笑道，“madam一个人带着家乐，工作那么忙，还将家乐教的这么厉害，真的好厉害！”
“是学校的老师一直很照顾家乐，才能让我们放心的把孩子送到学校才对。”石慧微笑道，“不知卢海洋和他的家长在吗，我想这件事还是当面解决比较好。”
“卢先生已经来了，和卢海洋就在外面。”
石慧立即想到了刚在在走廊上遇到的父子俩。杨老师请卢海洋父子进门，果真是他们。
通过杨老师的介绍，石慧知道卢海洋的父亲叫卢瑞昭，是教小提琴兴趣班的，也算是老师了。不过看他刚才抓着儿子摇的疯狂样子，可不像是一个斯文人。
“madam，没想到这么巧你就是朱家乐的妈妈。”卢瑞昭脸上带着社交式微笑，“这件事的经过杨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了，都是我儿子太顽皮，我很抱歉。”
“卢海洋损毁同学们的故事书有错，家乐鲁莽动手也有错。不过小孩子犯错，教育比惩罚更重要。我有一个提议，卢先生听一听，再决定是否可行如何？”
“madam请说！”
“让卢海洋向全班同学道歉，扣用他的零花钱买书补足被他损毁的书本位置。当然家乐也要当众向卢海洋道歉，卢海洋撞到头，我们现在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确定没有脑震荡如何？”
“madam，你的建议很好，我没有不同意。不过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去医院就不必了。”
“这不行！撞到头可大可小，卢海洋的额头都肿了，马虎不得。”家乐习武已经有三年，力度堪比十岁以上的孩子，石慧可不敢大意。
“madam，我看真的不用了！我还赶着会艺术学校给孩子们上课。”
“难道卢先生觉得报警，有警方介入，会比较愿意配合吗？”石慧顿了顿道，“卢先生若是没空，我想杨老师会愿意陪我一起去医院的。杨老师觉得呢？”
“我下午没课，班里的事情已经交代给其他老师了。”杨老师从善如流。
虽然她觉得卢海洋只是撞了一下墙壁，不需要去医院这么严重。不过石慧既然坚持，杨老师觉得查一查也无所谓，只当买个放心。对于老师而言，学生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卢瑞昭闻言，神色又变了变，有些不情愿的同意了。

第438章 铁血女警（二十六）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卢海洋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不过，卢海洋的脑震荡诱因却可能不是被家乐推倒撞在墙上。因为，卢海洋身上还有很多旧伤痕。
“卢瑞昭先生，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卢海洋受到严重虐待，会就此进行调查。稍后，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
“madam，这只是误会，我没有打过海洋。”卢瑞昭急忙道，“本来我也不想说的，其实我太太并没有死，她因为虐待儿子，在英国坐牢。我很难过，如果不是我疏于照顾他们母子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海洋能够忘记不开心的事情，我才带着他回香港的。”
“旧伤可以是你妻子虐儿留下的，脑震荡也可以怀疑是同学推搡撞到墙导致。可是除了这些，卢海洋的膝盖和手臂都有淤青，这是三天以内造成的痕迹。”石慧正色道，“我现在只是怀疑卢海洋受到虐待或者欺凌，至于到底是有大人对他施暴还是孩子们打闹造成，需要进一步调查。”
“海洋一向很顽皮，前几天他跑来跑去，还在街上撞到人。可能这样子摔倒，所以膝盖有淤青。至于手臂，可能是我刚才听到他有调皮捣蛋，生气之下抓的太用力了。”卢瑞昭讪笑道。
“从刚才在学校你教训孩子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什么样的力道会让这样的痕迹这么快显现出来？”石慧冷笑道，“就算是你抓的，也绝不会刚才造成的。卢先生，我虽然不是法医，但是对于一些伤痕需要多久会显现出来还是有经验的。当然，在判定上，我们最终会请法医进行勘验。”
让杨老师陪着要留院观察的卢海洋，家乐也呆在病房陪着，石慧则打电话通知法医和下属过来。
法医除了验尸之外，日常做的最多的其实是验伤。所有涉及刑事的案件，甚至民事诉讼的案件，都需要法医勘验确定伤情。
CAIU的警员和法医官是一起来的，石慧上前道：“宝言，怎么是你过来，不是余医生吗？”
“CID那边有命案，余医生出现场了，所以让我过来。”聂宝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小朋友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我需要你确定一下他身上的新旧伤痕分别是什么原因导致以及大致受伤事件。”
聂宝言点了点头刚要和石慧进病房，本来坐在病房门口有些忐忑不安的卢瑞昭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宝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聂宝言愣了一下：“原来是你？”
“宝言，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卢瑞昭柔声道。
“谢谢，我很好，不过我现在要工作了，有事稍后再聊。”聂宝言道。
卢瑞昭想要聊天可不容易，石慧让同事给卢瑞昭做笔录，自己则与聂宝言一起，看她为卢海洋验伤，杨老师则带着家乐先回学校了。
案情未明，目前他们只是怀疑卢海洋受到虐待，卢瑞昭只是有一定的嫌疑。卢海洋在香港没有其他亲人，自然只能让卢瑞昭照看。不过，他们也没忘记特意告之卢瑞昭在调查期间随时会找他们父子谈话。
快下班的时候，聂宝言忽然打电话约她吃饭。学校放学比她下班早，女佣周银仙早已经接了家乐回家，石慧倒也不急。打电话告诉小家乐今天不能陪他吃晚饭，让他晚饭后早点做作业，便去赴聂宝言的约了。
“来之前，家原和我打赌说，你要回家陪家乐，晚上约你吃饭肯定约不到。”聂宝言笑道。
“CAIU的工作虽然不比CID轻松，不过这边的案子比较少要人加夜班。我最近经常陪小家乐吃晚饭，偶尔少一次，儿子不会生气的。”石慧笑道，“尤其是，我知道你突然约我，肯定有线索给我。”
“你就这么肯定？”
“卢瑞昭今天见到你时，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但是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些，很显然，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比如说一些不太愉快的感情。因为在你看到他的时候，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低落的情绪。他让你不开心！”石慧顿了顿，“还有，老大一向很粘人的，大家都很熟，你约我，老大没有来，这本就不寻常。显然你要说的不想他在场听，那很可能是关于你的前任。你一向理智，老大也不是小气的人，你不想他知道卢瑞昭这个人，或许是卢瑞昭这个前任对你来说是不同寻常的，又或者你们分手的原因不太愉快！”
“我真是怕了你了！”聂宝言有些无奈地笑道，“madam现在是下班时间，难道你要把我当尸体解剖吗？”
“你才是法医官，小姐！”
“好了好了，真是怕你了！”聂宝言轻笑道，“其实卢瑞昭是我的初恋，正如你所说，有些刻骨铭心。”
“初恋总是难忘的。”
“那是七年前，我在英国念书，圣诞节在一家酒吧认识他。当时他在拉小提琴，那一刻，我觉得我真的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开心，很浪漫。”
“可惜，白马王子是有主的。”石慧叹道。
卢海洋七岁，聂宝言七年前和卢瑞昭交往，显然那时候卢瑞昭已经结婚，妻子正在怀孕或是哺乳期。
聂宝言叹息道：“你说的不错，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有妻子。直到有一天，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找到我，说她是卢瑞昭的妻子，求我离开瑞昭，不要破坏他们的家庭。当时，我感觉我的天都要塌了，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三者。”
“相较于第三者，出轨的男人更可恨，尤其是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出轨。”石慧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妻子不是吗？卢瑞昭伤害了他的妻子，更是欺骗了你。”
“那个女人很可怜，当时她来找我，肚子已经很大，马上要生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还是哀悼自己的爱情。从哪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卢瑞昭，一毕业就回了香港，没想到今天还会再次遇到。”
“那只能说是一段孽缘了！”
石慧到了CID后才认识聂宝言，不过她知道在和曾家原一起之前，聂宝言一直都单身。虽然参加一些相亲，却往往一面就没结果了。如今想来，聂宝言单身多年，未必是法医官的身份让许多男人不敢上前，还有她自己情伤太重，难以放下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对了你今天申请给卢海洋验伤，是不是怀疑卢瑞昭虐待他儿子啊？”
“我有这个怀疑。”石慧道，“这个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满嘴谎言，所言所行都是双面人，很不可信。如果说他虐待儿子，我不觉得奇怪，甚至今天我亲眼见到他用很粗暴的方法对待孩子。”
“我今天给卢海洋验伤，发现他身上的伤痕新旧不同，应该是长期受到虐待的缘故。不过除了膝盖、手臂的淤青以及额头撞伤，其他伤痕应该是一两年前留下的。他的一根肋骨有断裂后愈合的痕迹，不过这处骨折伤势应该在两年以上。”
“卢瑞昭曾经告诉卢海洋学校老师，他的妻子在英国意外过世，所以才带着儿子回香港。我曾经旁敲侧击问过杨老师，卢瑞昭曾经以询问卢海洋在学校情况为由多次想要约杨老师，不过杨老师拒绝了。在我怀疑卢海洋被虐待后，他有很快改口说他的妻子因为虐待儿子在英国坐牢。很显然，他故伎重演，想要追求杨老师，编造了妻子过世的谎言。”
“如果他的妻子因为虐待入狱，其实和卢海洋身上那些旧伤的时间很吻合啊。至于卢海洋膝盖的瘀伤，小孩子磕磕碰碰应该很正常。”
“不错，但是我今天看到卢瑞昭失态的样子，却并这么想。你知道女人陷入情爱是很傻的。”
“你的意思是？”聂宝言顿了顿道。
“卢瑞昭的妻子在知道丈夫于自己孕期出轨，没有和丈夫闹，却跑来请你和卢瑞昭分手，你说她是爱自己的丈夫难以自拔还是因为孩子，委曲求全不愿意离婚呢？”
“不是每个女人遇到丈夫出轨，都能和阿娥你一样果决的。”聂宝言摇头道，“不过，我虽然只见过他妻子那一次，但是我能够感觉到那个女人很爱他丈夫。”
“你知道吗，我最近刚处理了一个案子，有个女人因为丈夫忙于工作，甚少回家，为了让丈夫多回家，不断给五六个月大的儿子制造各种意外。都说爱自己的孩子是女人的天性，却不知道爱情有时候足以让她们丧失这一天性。”
“难道你怀疑卢瑞昭的其中虐待入狱是给卢瑞昭顶罪？这……他妻子难道不担心儿子在被虐待吗？”聂宝言颤声道。
“如果卢瑞昭承诺了什么，而那个女人还相信了呢？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在卢瑞昭的妻子入狱后，卢海洋身上在没有新伤，直到最近。一个有家暴虐待习惯的人是很难真正改过的，他能忍一年两年，却不能忍一辈子。”
“会不会是你太武断了？”
“卢瑞昭和卢海洋父子是三个星期前从英国回到香港的，卢海洋转到现在的学校不到两周，你觉得会是老师同学虐待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439章 铁血女警（二十七）
石慧和聂宝言吃晚饭回家，小家乐正在客厅做作业。
“妈咪！”看到进门，小家乐滑下椅子，“妈咪，你回来了？”
“对啊，家乐作业写完了吗？”
“马上就要写完了。”小家乐凑到石慧身边，“妈咪，那个卢海洋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负他啊？卢海洋虽然很顽皮，不过妈咪你说过小孩子做错事应该有改正的机会，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坏，欺负小孩子？”
“现在还在调查，很多事还不知道。”
“哦，我知道，保密原则。”小家乐摇头晃脑道。
“小顽皮！”石慧嗔道，拉着小家乐在沙发上坐下，“卢海洋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他做哪些坏事时，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杨老师是个非常棒的老师，妈咪相信在你们老师的教导下，等卢海洋熟悉了现在的环境，就会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了。”
“既然他那么可怜，我也会听杨老师的话，帮助新同学的。”
“可以帮助新同学，但是小家乐也不用委屈自己。无论怎么可怜，做错事一定要受到惩罚的。如果觉得卢海洋可能就无条件容忍怜惜，纵容他不是帮助他，或许会助涨他做坏事的心。”
“嗯~家乐知道了，家乐不会让他欺负同学的。”
“妈咪希望家乐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可是妈咪也怕小家乐太善良，被别人欺负呢，这可怎么办？”
“才没有人能欺负我呢，妈咪你忘了，卢海洋他打不过我。而且，他不讲道理，老师和同学也不会帮他的。家乐记得妈咪说过的话，善良是有棱角的，我们帮助别人，但是不能纵容对方无理的要求。”
石慧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快去把作业写完，然后洗澡准备睡觉。”
“我马上去，不过妈咪，写完作业我可以玩一会儿吗？”
“可以，不过九点钟一定要上床睡觉。”
“yes，madam！”小家乐从沙发上跳起来，敬礼道。
正如石慧和聂宝言聊天时推测的那样，调查卢海洋平时接触的人，最可疑的就是他的父亲卢瑞昭。只是卢瑞昭坚持卢海洋身上的旧伤痕是两年前被其前妻温若娴虐待留下，新的瘀伤源自小孩子打闹，他们也需要一一核实。
石慧一边让人调查卢瑞昭的邻居和同事，寻找可能的线索，或有人知道内情，一边联络了英国那边。
经过确认，两年前卢家的邻居发现五岁的卢海洋身上遍布新旧伤痕，从而报警。英国警方给卢海洋检查后，怀疑卢瑞昭夫妻虐儿。因为没有外人看到倒地谁打的孩子，卢海洋又太小，根本很难描述事情经过。
在审讯中，温若娴主动自首，最终以虐待儿童的罪名背叛入狱三年。温若娴入狱后，卢瑞昭和她办了离婚手续。从英国那边反馈的消息，温若娴在狱中表现良好，已经得到减刑，将于半个月后出狱。
“madam，英国那边送来的资料你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有什么发现吗？”
虐儿案因为涉及未成年人隐私保护，那边发过来的消息比较笼统，没有详细的案件资料。只是石慧看着仅有的几页内容，还是觉得有些不寻常。
“我看了一下资料，温若娴自首时说儿子比较调皮，她情绪失控打伤儿子。而卢瑞昭就说他对妻子做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在案发后选择了离婚。”
“这有什么问题吗？之前那个妈妈虐待婴儿的案子，就是那个女人想老公的时候，就会情绪失控，然后对自己儿子下手啊。”下属曹丽云反问道。
“我上午去医院看过卢海洋，提到了他妈妈。”石慧顿了顿道，“卢海洋很高兴的说，他妈妈很快就会来找他，一家团聚了。温若娴入狱时，卢海洋只有五虚岁，如果他被妈妈长期虐待，你觉得他会这么期待妈妈回来吗？”
“小孩子忘性大，也许是他爸爸一直说他妈妈好话，小孩子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呢！”
“卢瑞昭曾经在温若娴孕期出轨，回香港后，又追求别的女人的举动。”石慧将手上的资料推到曹丽云面前，“然后你看温若娴减刑通知和卢瑞昭回港的时间，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卢瑞昭选在这个时候带儿子返回香港就是为了避开温若娴。卢瑞昭和温若娴已经离婚，又对前妻避之如虎，你觉得他会在儿子面前说妻子好话，告诉卢海洋他们会一家团聚吗？”
石慧特意请英国那边查了温若娴的探监记录。卢瑞昭回港之前，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带儿子去探监。他这么做极有可能是为了稳住坐牢的温若娴。现在温若娴已经要出狱了，他也不怕温若娴跑去翻供，所以才会在离开英国，避开温若娴。
“可若真如madam推测的这样，虐待卢海洋的其实是卢瑞昭，那么卢海洋为什么和卢瑞昭很亲近。我之前看到他们父子在一起，相处很融洽。”
“你说过，小孩子忘性大。卢海洋受过虐待，就算温若娴坐牢，义工也会定期上门回访。温若娴已经坐牢，如果卢海洋身上出现新的伤痕，卢瑞昭不一定能够找到第二个心甘情愿顶罪的。还有根据记录，卢瑞昭之前有定期去探监，温若娴若是发现他继续虐待儿子，还会相信他，乖乖替他坐牢吗？孩子五岁之前的记忆大多会随着年龄慢慢消失，如果这两年卢瑞昭没有继续虐待儿子，甚至刻意对他好，那么卢海洋亲近卢瑞昭这个唯一的亲人就不难解释了。”
石慧不由想到了小家乐，她与余永财办理了离婚也有两三年了。这几年，余永财没有支付过一毛钱赡养费，也没有出现在他们母子之前。小家乐偶尔会问他爹地去了哪里之外，根本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模样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在两年后，卢瑞昭又会再次开始虐待儿子？”
“前面我们推测了卢瑞昭急着带儿子来香港是为了避开将出狱的温若娴。假设，卢瑞昭急着摆脱温若娴，以及他追求新的目标失利，都可能导致卢瑞昭情绪失控。就如戒烟者有时候戒严半年一年都会复吸，又长期虐待倾向的人，在长期压抑自己心中暴虐的一面后，同样会出现反弹。还有一点，卢海洋很顽皮，也就是说他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这很容易触怒一个情绪边缘化的施暴者。”
“可是，这些我们都没有证据。”
“我会联系社会福利署那边，让他们安排社工跟进这个案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不会受到再次伤害。”石慧按了按额头，“不管能不能找到证据，给卢瑞昭一个警告，让他有些顾忌总是好事。就算虐待卢海洋的人真不是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和监护人，他无视了孩子长期被虐待，也是未尽照顾之责。”
社会福利署的工作包含了家庭及儿童服务以及青少年服务，他们会对一些家庭困难的儿童、青少年提供帮助，不局限于经济，同时也包括生活和心理等方面。
联系了社工跟进卢海洋的个案，石慧少不得和杨老师谈了一次。请杨老师注意卢海洋的情况，确保卢海洋没有受到新的伤害。
然后没过两天，他们还没有定案，突然受到消息，卢瑞昭在自己教音乐的艺术学校顶楼堕楼身亡。CID接手了这个案子，现场勘验后初步推断是谋杀。
因为卢瑞昭堕楼前，还是CAIU在查虐儿案的嫌疑人，不排除卢瑞昭的死与此有关，上头要求CAIU和CID联手调查。
“娥姐，看来，你和我们CID的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两组人碰头开会，曾家原又是他那一贯贱兮兮的语气，“你看吧，果然又绕回来了。”
“许久没见，老大还是老大啊，这张嘴依旧讨厌。”
“哎~我现在可不是你的老大了，我们已经是平级了，madam。也许过两年，你就是我的上级了。”曾家原笑道。
重案组办的都是大案子，大家上班都很尽心，曾家原自认也是勤奋的。可是相较于石慧，他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安于现状。一个工作上出色，还能同时兼顾家庭，上进读书的，注定比许多人走得远。
曾家原本是随口一说，不想几年后石慧当真成了他的上司，暂且不说。
看着大家都到齐了，大家立时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静心开会。先有石慧这边介绍了一下他们针对卢瑞昭的虐儿案调查情况，然后是曾家原介绍卢瑞昭死亡之时的一些线索。
“结合现场情况和验尸报告，我们初步推测卢瑞昭是被人从正面推下楼。他的后腰衣服上有蹭到栏杆上锈迹，堕楼的位置有滑痕。我们推测死者曾经和凶手进行过纠缠，然后被推下楼。”
“现场有没有什么指向性的证物？”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是死者与他发生过纠缠也是从死者衣袖上的撕扯痕迹判断的。因为那里没有监控，我们已经调查当天出现在那栋楼的人。”曾家原补充道，“死者堕楼时间是午休的时候，下课时间，人员流动性比较大。”

第440章 铁血女警（二十八）
在调查过程中，询问卢瑞昭的同事，忽然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艺术学校有一个叫陈广文的老师宣称他在案发前见到一个女人和卢瑞昭在顶楼吵架。根据这条线索，他们却查到了聂宝言身上。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作为嫌疑人成为你们的审问对象。”审问室，聂宝言摘下眼镜，有些无奈道。因为聂宝言和曾家原是同居男女朋友的关系，曾家原要避嫌，负责做笔录的是石慧和李志奇。
“聂医生，虽然我们很愿意相信卢瑞昭的死与你无关，但是按照程序，有些问题我们还是要问的。”李志奇正色道。
聂宝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可以说的，我也不会隐瞒。”
“艺术学校有老师看到你在卢瑞昭堕楼前与曾经和死者于顶楼发生争执，你是不是去过那里？”
聂宝言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之前没有说自己认识卢瑞昭，并且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
聂宝言沉默了片刻才道：“因为不想被别人知道一些事情吧！”
“请问你是怎么认识卢瑞昭，并和他发生争吵的？”
聂宝言下意识望了一眼石慧，才道：“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曾经和卢瑞昭谈过恋爱。不过后来知道他已经结婚，就分手了。直到之前处理CAIU的虐儿案，才知道卢瑞昭回到了香港。”
“原来是前度男女关系？”李志奇有些意外，倒是有些明白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他们老大，聂宝言是老大的女朋友，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男朋友直到死者是前任了。
“这么说你们已经分手多年，并没有见过面。为什么这次重逢，会发生争执，并且你还去艺术学校找他？”
“我们再次相遇后，卢瑞昭曾经试图约我，并且送花到办公室，这让我很困扰。尤其是和madam朱讨论过卢海洋被虐待的案子，让我很气愤。那天我又收到卢瑞昭送到办公室的花，所以跑去艺术学校想找他说清楚。”聂宝言顿了顿道，“我问他是不是虐待卢海洋，并骗他前妻替他坐牢。但是，他非常吃惊，这让我相信madam朱说的是真的。我很气愤，打了他一巴掌，然后就离开了那里。”
李志奇与石慧对视了一眼，才道：“因为聂医生你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上交旅游证件，短期之内不能离开香港。”
“可以！”
送聂宝言离开，李志奇有些无奈：“娥姐，刚才你一直没有说话，可是有什么想法。”
“死者生前曾经与凶手做过激烈搏斗。”
“什么意思？”
“宝言从艺术学校离开就回到了警局。紧接着我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当时宝言作为法医官是和法政一起到的。”石慧微笑道，“我问过宝言的助手，他们接到案子时，宝言已经在办公室。”
李志奇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卢瑞昭堕楼的大厦在繁华街道，堕楼案一发生，就已经有巡逻警员接到报警赶到现场，通知CID。而法政、法医到现场距离案发也不过半个多小时，聂医生是凶手的话，她根本来不及返回办公室，再和助手一起前往现场。”
“还有一点，死者既然与凶手发生过纠缠，那么凶手逃离时定然会衣衫不整。你觉得如果聂医生衣衫不整出现在警局，会没有人注意到吗？至于换衣服，我问过了，那天她中午出现过，却绝对没有换过衣服。”
“那为什么还要找聂医生来问话？”李志奇反问道。
“她是死者死前见过的人，可能提供线索。其次，她现在依旧是唯一的嫌疑人，我们不找她问话，你说那位邱sir会不会怀疑我们因私废公呢？”
B组原来的上司madam两个月前和男朋友金sir结婚，并移民了。新来的邱sir是出名的难说话，脾气差。
“这么看来，我们又没有线索了！”李志奇无奈道。
“怎么会没有线索呢？”石慧指了指笔录上，“陈广文，既然他看到聂宝言和死者卢瑞昭在顶楼吵架，那么他会不会才是最好一个见到死者的人呢？”
“你怀疑他？”李志奇道，“这个陈老师是个斯文人！”
“卢瑞昭也很斯文，还会拉小提琴！”石慧睨了他一眼道，“调查卢海洋的案子时，我曾经怀疑陈广文知情，多次让人找陈广文谈话。不过陈广文一直闭口不言，还一直说卢瑞昭是个好爸爸。”
“这有什么关系？也许他们是好朋友。”
“卢瑞昭返回香港并没有多久，陈广文为什么要冒险给他作伪证？要知道作伪证是犯法要坐牢的。”
“你怀疑陈广文和卢瑞昭之间有金钱交易？”
“难道不可能吗？”
事实上，在做笔录前，石慧已经和曾家原交流过意见，怀疑这个陈广文了。等曾家原几个人回来，果然发现在卢瑞昭死前，曾经借给陈广文两万块还债。
他们也调查过陈广文的背景，陈广文看着斯斯文文，又是艺术学校音乐老师。可是陈广文的学生却说陈广文非常好赌，赌马很凶。且卢瑞昭堕楼那天上课曾经迟到了半小时，学生们是猜测陈广文去买马了。
陈广文滥赌成性，迟到早退买马并不是一次两次，故而学生们并没有觉得奇怪。
陈广文确实有很大嫌疑，然而他们却没有找到有力的人证和物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能一边派人盯着陈广文，一边继续走访，希望能够找到人证。
“没想到现在的女人这么没眼光，看上陈广文这个斯文败类。”小华见陈广文走出大厦，上了一个女人的车，吐槽道。
“很多女人都喜欢这类型的男人啊，怎么你嫉妒啊！”李志奇笑道。
李志奇发动车子跟着女人的车，没想到车子最后却在陈广文家楼下停了。陈广文先下车，然后和女人说了什么。那个女人将车熄火，下车和陈广文上楼了。
“人家带女人过夜，我们还有继续跟吗？”
“现在还早！等下老大就过来接班了。”李志奇刚说完，就见曾家原站在车窗外敲玻璃。
李志奇摇下车窗：“老大，陈广文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女人？我们跟了这么多天，也没见陈广文有什么女朋友。难道是妓女？”
“不是啊，老大，那个女人一看就质数很高，怎么会是妓女？虽然她带着墨镜看不清样子，可是身材很正点……”
“现在是晚上，谁会带着墨镜？也不怕摔死！”曾家原问道，“不对，我们上去看看。”
曾家原带着属下冲上楼，就听到陈广文呼天喊地的呼救声。门没有上锁，他们撞开门，就看到陈广文倒在地上，腹部插了一把水果刀。
曾家原将行凶的女人抓起来，陈广文被送去了医院。调查女人的身份，竟然是卢瑞昭的前妻温若娴。不过温若娴宣称陈广文要强奸她，她才会用水果刀刺伤对方。
在医院，石慧他们又审问了陈广文。陈广文一开始并不配合，直到他们告诉陈广文刺伤他的温若娴是卢瑞昭的前妻。在死亡的恐惧下，陈广文交代了杀死卢瑞昭的真相。
陈广文不仅是卢瑞昭的同事，两人也是邻居。卢瑞昭追求杨老师的意图被卢海洋发现，卢海洋故意使坏。卢瑞昭气愤之下，打了卢海洋，还让卢海洋跪在地上。陈广文听到卢海洋的哭声，看到了卢瑞昭体罚儿子。
不过，当时陈广文并没有当一回事，只是劝了几句。直到石慧立案调查卢海洋被虐待，陈广文滥赌成性，正好没钱还债，于是让卢瑞昭借他钱为条件为卢瑞昭保守秘密。
案发当天，陈广文又去和卢瑞昭借钱，并拿这件事威胁他。一次就算了，陈广文一而再，再而三拿这件事威胁他，卢瑞昭又不傻，自然不愿意。
两人因为发生争执，在推搡的过程中，陈广文失手把卢瑞昭推下楼。
陈广文既然已经招供，温若娴也终于无从抵赖。温若娴出狱后，回到家中却发现丈夫卖掉了房子，带儿子离开英国。原来当初确实是卢瑞昭虐待儿子，但是他以妻子没有经济来源为由，要求温若娴定罪。
卢瑞昭答应温若娴不在打儿子，又以怕别人怀疑，要温若娴和她离婚。却又和温若娴许诺等她出狱，就会复婚。温若娴出狱却发现卢瑞昭已经离开英国，便明白自己被骗了。
温若娴追到香港，本来是想要回儿子的抚养权。原以为她对卢瑞昭已经死心，可是知道卢瑞昭的死讯，她却换了心思，决定给卢瑞昭报仇。于是故意接近陈广文，想要趁机杀死他。

第441章 铁血女警（二十九）
案子破了，曾家原请客开庆功宴。参加的除了CID，还有有份参与CAIU和聂宝言。
“其实这次真的很幸运，温若娴已经招供，她本来的目标是宝言。只是宝言上班在警局，下班是和我一起才逃过一劫。”
温若娴出狱知道自己被卢瑞昭骗了，一路追来香港，本意是夺回儿子的抚养权，可是知道卢瑞昭的死讯却改变了念头。
CID这边虽然没有找到陈广文杀人的最终证据，可是聂宝言和陈广文是唯一被请进警方的审问室问话的。这让温若娴将目标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尤其是聂宝言，温若娴远远看到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局外人能够明白聂宝言当初介入卢瑞昭和温若娴的婚姻，其实与温若娴一样是受害者。可是对于温若娴这样把丈夫看的比儿子都重要的女儿而言，聂宝言就是破坏她家庭的坏女人。
温若娴想杀人为卢瑞昭报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聂宝言。只是这些日子聂宝言进出都与曾家原在一起，工作地点又是警局，温若娴并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温若娴跑到卢瑞昭的住处，却发现了陈广文出现在那里，于是怀疑陈广文，故意接近他，想要杀他。
“如果不是我当初认识卢瑞昭，或许他们一家人就不会弄成这样子。”聂宝言愧然道。
曾家原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你也是受害者，当年你认识卢瑞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已经结婚。”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卢瑞昭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他与你重逢前还在追求杨老师，杨老师一直拒绝他，他再见到你，又立即重新追求你。这种男人，根本没有节操可言，真是比我那个前夫还烂。”至少当初和余永财提出离婚的时候，余永财没有耍什么花样。
“只是可惜了卢海洋，他还那么小，卢瑞昭死了，温若娴伤人只怕又要坐牢。”
“卢海洋不是孤儿，不用送去孤儿院。不过他除了温若娴也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我之前去探视温若娴，与她协议这段日子卢海洋住在我家。”
“你工作这么忙，还要照顾小家乐，现在收养卢海洋会不会太辛苦了？”聂宝言有些意外道。
“卢海洋和家乐一样大，在学校里，还是同桌，两人相互为伴我相信没问题的。”事实上在卢瑞昭意外堕楼后，石慧还利用了一次职务之便，已经将卢海洋接到家里住了。
不过相较于家乐，卢海洋实在是熊孩子。幸好杨老师是个非常负责人的老师，知道卢海洋的遭遇，没有嫌弃这个倒霉孩子，一直与石慧联系，两人决定从家庭和学校双管齐下，掰正熊孩子。
许是知道爸爸已经死了，妈妈不知在何处，熊孩子失去了倚仗，杀伤力倒是没有那么大了，只是性格却变得有些敏感尖锐。石慧已经着手安排心理辅导，希望卢海洋不要因为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走错路。
“娥姐，我真是佩服你，那可是个熊孩子，你竟然愿意收留他。”
“原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跟错了父母。我不管，虽然有社工会接手。可是他不是孤儿不能送去孤儿院，只能送到别的家庭寄养。”
卢海洋太熊了，这样的孩子很难找到适合的家庭寄养。石慧不敢自己的任务目标放在这样未知的目标中，少不得费些心思。
“我们madam可是专职各种熊孩子的不服。我们CAIU的受害者大多是未成年，不过这些孩子经历不好，也是各种熊。Madam朱一向治各种不服的。”曹丽云笑道。
“看到小家乐被娥姐教的这么好，就知道了。”曾家原与聂宝言对视了一眼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知道了！”
温若娴谋杀未遂，伤人被当场抓获，一直表现的非常镇定，也没有悔恨的意思。石慧与杨老师送卢海洋去看守所探视的时候，温若娴却后悔了。
这个女人或许不是不爱儿子，只是她对儿子的爱相较于卢瑞昭这个渣男不及十分之一。没有卢瑞昭，她可以像一个普通母亲一样爱护儿子。但只要一涉及卢瑞昭，她又立即丧失所有理智。
温若娴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当石慧提出她可以在温若娴上庭前以及判决后若要坐牢这段时间代为抚养卢海洋，很干脆的同意了。只是要求石慧和杨老师每月必须将卢海洋的近况告之。
通过心理辅导，加上石慧和杨老师都用足了心思，就连小家乐也主动帮忙，不计前嫌帮助卢海洋适应新生活。卢海洋总算一点点摆脱了来自父母的阴影，开始学着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生活。
“阿娥，阿娥——”
想到昨天杨老师和她打电话说卢海洋的成绩很有进步，这次英文默写竟然得了九十分。至于小家乐学习不太要她操心，基本都是九十分以上，像默写这样的考试基本都是满分，就跟不要说了。
今天没有什么事，石慧便打算早点下班去菜市场买菜，亲自下厨犒劳一下两个小家伙，不想路上忽然听到有人教她。
“阿娥，没想到真的是你，刚才看到了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石慧有些吐血。真是经不起念叨，前阵子随口说了一句，余永财竟然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有事吗？”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余永财讪笑道。
“到底是这么巧，还是有人有心可不一定。我虽然换了部门，却一直都在西九龙警局也不是秘密。”石慧抱胸道，“当初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都很清楚，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
“阿娥，我们也许久没见了。你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我们已经离婚，本就是外人，又何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我们之间不是还有一个小家乐吗？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小家乐的爹地。”余永财央求道，“阿娥，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聊一聊。”
“我是事无不可对人言，这里就很好！”石慧看了一眼警局外来来往往的警察，无所谓道。
“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想要看看你和小家乐过的好好不好。”
“那就多谢了，我和家乐现在过的很好。不过我觉得你不适合去看家乐，毕竟家乐现在已经习惯了没有爸爸的日子。”石慧道，“如果你想要探视权，可以找律师上述，刚好我们也可以谈谈赡养费。毕竟，自从我们离婚后，你一毛钱赡养费都没有付过不是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怎么说家乐也是我儿子，何必这么绝情呢？”
“呵~你觉得怎么样才不是绝情？余永财，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时隔三年来找我，是想看看早就被你遗忘的家乐吧？你有妻有儿的，何必惦记家乐。”
“我，其实我与那个女人已经分手了！”
“那与我有什么干系，你余先生的本事，再哄个女人跟你也不难啊！”石慧冷笑道。
“我把大陆那边的公司结束了，准备回香港找份工作。其实，我来找你，真的只是想要见见你和家乐。”
“没有你，我们母子会过的好一些。余先生若是无意给赡养费，请不要打扰我们母子生活。”石慧轻嗤道。
三年前离婚，他们平分了财产，余永财也没提一句赡养费。如今连公司都倒闭了，一脸落魄样，更不会舍得了。且看余永财那脸色，看来是得了什么病吧。
这种男人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染了脏病！
石慧直接绕开他，下班回家了。余永财倒是想要跟上她，不过她离婚后就搬家了，余永财能找到上班的地方，却找不到他住的地方。若是余永财想要跟踪她，那也要他有这个本事。
“娥姐，今天没有开车啊？”石慧刚要去公交站，就见陈小生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子送去保养了！”
“顺路，我送你！”
“那就多谢了！”石慧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最近春风得意，交了女朋友？”
“这你也能猜到，难怪他们都说你是西九龙第一女神探。”陈小生颇为得意地笑道。
“你这个女朋友很有品味啊！”石慧看了一眼车上的摆件道。
“有机会认识，她叫沈翘，是电影公司的美指，住在你家楼下。”
石慧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哦，是她啊！未见其人，倒是听街坊邻里说起过。”
前些日子，她楼下二妹姐对面却是搬来一个年轻女人。不过石慧一直没有见过，倒是下班被附近的街坊拉着，说他们哪一栋搬来一个女的，是一楼一凤，还要她注意小孩子，不要看到不该看的学坏了。
“你别听街坊邻居瞎说，之前沈翘拿那些东西是做道具的。结果被那些八婆看到就乱传。”
对了，这位沈翘小姐之所以被街坊邻居误会是一楼一凤，据说是因为她搬来那天，有个箱子摔在地上，大家看到满箱子避孕套。然后就是沈翘穿着打扮前卫吸引了附近很多闲汉的目光，比石慧和陈三元这两个警察都要晚归的缘故。
“我一向只相信自己看到听到的。”
“就知道你不是那些庸人！”陈小生笑道，“对了，刚才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石慧微笑道。

第442章 铁血女警（三十）
坐了陈小生的顺风车回家，在楼下竟然看到了程峰送陈三元回家。看到两人甜甜蜜蜜地道别，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死丫头谈恋爱竟然都没有告诉我这个叔叔！”陈小生气呼呼道道，“竟然还是程峰，等下回去收拾她！”
“我只是最近稍微忙了一点，怎么感觉换了一个世界啊？”石慧摸了摸下巴，“莫非上次二妹姐说要给你们摆桃花阵，真的这么灵验？”
只不过那位沈翘虽在在街坊邻里中口碑不太好，可是她没见过不好下定论。但是陈三元和程峰——
陈三元性子执拗好强，程峰却有些大男子主义，感觉是个修罗场啊！
等程峰开车离开，石慧刚推开车门，忽然一个女人趴在了车窗上：“小生，你回来了？这位是——”
“哦~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对门邻居，也是警局的同事娥姐。娥姐的车送去保养了，我就顺便带她一程。”陈小生下了车，揽着那女子道，“娥姐，我女朋友沈翘，住在你楼下那位。”
“你好！”石慧微笑道。
“你好！虽然我刚搬来不久，不过也听小生他们说过很多你的事情啊，没想到madam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沈翘笑道。
“你也很漂亮，看来二妹姐的桃花阵很有效啊！”
“娥姐，你有兴趣，让二妹姐给你也摆一个啊！”陈小生哈哈笑道。
“我就不用了，暂时没有这个需求。”
“我知道，娥姐你有很多人追的嘛！”
沈翘捶了捶陈小生的胸膛，两人笑闹着上楼去了。石慧还要去附近市场买菜，没有一起。
自从见到余永财，石慧觉得自己简直是衰神附体，连续两周，经历了无数狗血。先是余永财三天两头堵在警局门口，装可怜，心中烦恼，约了朋友去吃饭，就看到程峰和一个女人非常亲密的在法国餐厅吃情侣餐。
好了，她是警察总不能看到风就说雨，给人定罪。转场准备在酒吧喝两杯，就看到陈小生的女朋友在酒吧和人喝交杯酒。这都叫什么事啊？
“娥姐，你站在楼下有一会儿了。在干吗？”二妹姐凑上来问道。
“我在想这栋楼最近是不是冲煞了！”
“呸呸~胡说八道什么，最近大家运气好着呢！尤其是我们家，小生有了女朋友，三元也谈恋爱了，男朋友还是位督查，不知道多好呢！”二妹姐兴高采烈道。
问题就在你家那两位啊！程峰是不是一脚踏两船她不确定，可是陈小生的那位沈翘显然是两头暧昧啊。
“算了，再说吧！”最近工作不算忙，可是总是有许多心累的事情。前两天海洋不小心撞伤了手，虽然没有骨折，却整只手都淤青了。
不说这些琐事，那些事到底要不要和陈三元和陈小生说一声，石慧也有些小犹豫。疏不间亲啊，陷入情爱的人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就如当初她爱错人，亦是飞蛾扑火，谁又能说谁呢？
“算了，明早说吧！”回了家，洗了个澡，石慧早早地睡了。
难得有个周末，本来打算睡晚一点，再带两个孩子出去玩。结果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石慧起身穿好衣服，周银仙已经开了门。
“西九龙重案组督查程峰，朱素娥女士是吧，现在有一起谋杀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石慧：……
“谋杀案，谁死了？”
石慧的朋友可不多，人际交流圈非常固定。基本是警局一圈，街坊邻居一圈，然后就是孩子学校老师。排除这些圈子，有联系的屈指可数。
“你的前夫余永财！”
“余永财？不，你也说了我的前夫，离婚三年的前夫，他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与他到底夫妻一场，还有个儿子。如今他死了，你这么冷漠的？”鲍顶天冷声道。
“我听说包大人以前也结过婚，要是你前妻死了，你会不会为她厚葬致哀呢？”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鲍顶天对上石慧似笑非笑的神情，话音戛然而止。
“娥姐，你也是警察，应该清楚我们请你回去，肯定是有理由的。”程峰敲了敲门道。
“好，你等我一下。”石慧转身走到孩子们的房间，叫醒两个小家伙，告诉她们自己有事情要做，很抱歉今天不能带他们出去玩了。
与程峰他们一起回到警局，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曾家原和聂宝言：“娥姐，你没事吧？”
“看来你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或许我也该和你们一样跑去车公庙转转运。”石慧微笑道，“放心吧，我没事，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做过。就是可惜了一个大好周末，本来打算陪家乐和海洋去海洋公园玩的。”
“正好今天我和家原都不上班，可以带他们去海洋公园。”聂宝言见石慧颇为镇定，便道。聂宝言与石慧交情不错，小家乐与她很熟悉。暂时被她收养后，聂宝言也经常买东西去看卢海洋。
“娥姐，大家都是警察，这里是个什么流程，你也很清楚。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们问。”
“你们想问什么？”
“你和余永财什么关系？为什么杀死他？”
“难道我来不是协助调查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们好像已经认定我师兄了？”
“你不用狡辩了，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出现在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余永财死了，昨天我确实与他见过，不过是在警察局外两百米。”
“你不用混淆视听，昨天有同事看到你们在警局外吵架。你还打了余永财一巴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谈不拢，所以杀人？”鲍顶天厉声问道。
“我以为，至少你们会先问一下我又没有不在场证据。”石慧沉浸地看着程峰和鲍顶天道。
“好，你说，你昨晚在哪里？”
“正如你们所言，我下班在警局外碰到余永财，争吵之下，我打了他一巴掌。然后就离开了，从那会儿开始我在没有见过余永财。”
“你可有时间证人？”
“我和余永财吵架后，去吃饭。是一家法国餐厅，在那里我有看到程sir你啊。我就坐在你们隔壁桌，那个女人点了情侣餐等你。或许是程sir吃饭比较开心，没有看到我。”
程峰闻言一顿，鲍顶天也下意识看向了程峰。
“吃饭不会吃整晚吧，吃晚饭你又去了哪里？”鲍顶天问道。
“吃晚饭，我去了蓝调酒吧，还在那里碰到了我的邻居沈翘。喝了一杯酒就回家了，当时应该是十点左右，我的邻居二妹姐可以作证。我和二妹姐聊了两句然后回家洗澡，佣人还留了甜汤给我。因为打算今天带孩子去海洋公园，所以喝完甜汤看了半小时书就睡了。”
“这些我们会找人核查，你与余永财离婚三年，中间是否联系过。昨天到底为了什么事吵架，让身为警务人员的你出手打人？”
“余永财原本开外贸公司，经常往返大陆和香港，久而久之就在那边有了小家。我知道后，提出离婚，儿子归我，家庭财产平分，之后一直没有联系，直到半个月前。”石慧顿了顿道，“半个月前，余永财忽然跑到警局外和我‘偶遇’说他和内地的女人已经分手了。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没钱了，惦记我手上的钱罢了。我们离婚三年，他一分赡养费没给，现在却跑来跟我要钱，我自然没有理他。”
“昨天，他坦诚自己得了艾滋，公司破产，生活艰难，求我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把当初分到的另一半钱给他看病。”
“所以，你打了他一巴掌？”
“不是！”石慧叹了一口气道，“他威胁我，如果不给他钱，他就上诉争家乐的抚养权。让我给他二十万，他就彻底与家乐断绝关系。”
“他这么贱，你当然不肯给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你杀了他？”
“没有那个必要，上诉他根本没有胜算。身无长物，一身病，多年未尽赡养之责，法官又不傻。他去上诉还要考虑一下有没有钱付律师费呢，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更不要说费心去杀他了。”
重案组之所以怀疑石慧，是余永财死的那段时间，有人看到一个身材与她相似的女人离开。不过目击者只看到一个背影，恰好这么巧当天石慧和余永财发生过争吵。
石慧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整晚都有不在场证据。可是到了下午，重案组又找了过来，说她中间的不在场证据不算数。他们问过沈翘和酒吧老板，对她都没有印象。
沈翘是说没有在酒吧碰到她，酒吧老板则说没有印象。
“余永财的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按照你所说你九点还在酒吧，然后回家，十点在楼下碰到二妹姐。如果你没有去酒吧，那完全可能杀人之后回去，十点碰到二妹姐。”
“可是，我没理由编造一个明显会拆穿的不在场证据不是吗？”石慧微笑道。
“按照你所说，你在酒吧遇到邻居沈翘，还打过招呼。没道理，沈翘会说没见过你。或许你没有想到你的邻居不愿意为你圆谎。”鲍顶天冷声道。
“可以给我铅笔和素描纸吗？”石慧忽然道。

第443章 铁血女警（三十一）
“拿着这幅画，去核对。去酒吧的大多是熟客，相信你们可以找到这上面大部分人，我画出了部分人的样貌，站立的位置。假设是别人告诉我酒吧发生的事情，我应该不会对这些人所站的位置，当时做过的事情这么清楚吧？”
“你与沈翘有没有过节？”程峰拿过素描，随口问道。
“没有，沈翘搬到我家楼下不到一个月，我与她只是见过两三次，点头之交。”
“假设你在酒吧，并且遇到了沈翘，还打了招呼，为什么沈翘会说没有见过你？”
“大约是被我看到了一些她不太愿意让人看到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
“这件事关系涉及别人的隐私，按理说我不该说出来的。沈翘装作昨天没见过我，显然也是不想让人知道。”石慧顿了顿道，“和程sir你一样啊！”
“我？”
“不过，或许又不一样，毕竟我说昨晚吃饭看到程sir和一个女人吃情侣餐，您并没有回避。”
程峰顿了顿道：“昨天那个人是我的前女友林颖恩，因为之前我办了一点忙，她请我吃饭。我有事耽搁了，所以她先点餐，我并不知道她点了情侣套餐。”
有一件事，程峰却没有说。情侣套餐上来是心形牛排，他一看到菜色就知道林颖恩约他吃饭是想要复合。
“其实，娥姐你需要不在场证据，完全可以直说昨天和聂医生一起吃饭。你故意提到我和另一个女人吃饭，是为了三元不平吧？”程峰苦笑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吃饭三元理都没有理我？”
“因为我希望三元不要和我一样的背叛，假如你和那个女人没什么，自然能够说清楚。假如你真的一脚踏两船，我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朋友掉火坑。”石慧并没有回避程峰的目光。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核实的。”
晚上酒吧开业，程峰打算亲自去一趟酒吧，又故意安排陈三元和自己一起去。陈三元本来还在和他生气，不过这件案子涉及到自己的朋友，还是同意和程峰一起去酒吧了。
在酒吧里，程峰和陈三元果然找到了几个熟客。虽然并不是都记得石慧，到底有人有印象。
“哦~这个女人，见过啊，长得很漂亮，不过一看就不是熟客。看她的衣服就知道是下班临时起意过来坐下喝一杯的。大约有什么烦心事，只是喝了一杯，做了半个多小时吧就走了。”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连她做了半个小时都知道？”程峰好奇道。
“她长得漂亮啊，本来想请她喝一杯，不过被拒绝了。而且，昨天她看沈翘的目光很奇怪，我就多看了一眼。”
“你认识沈翘，她是这里的熟客？”
“她是老板的干女儿，经常来这里啊。昨天酒吧有活动，沈翘和Mike喝酒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一直看着他们，然后还上去打了个招呼。”
“谢谢！”
“有件事我不明白！”陈三元困惑道，“娥姐与沈翘无冤无仇，为什么不惜作伪证冤枉娥姐呢？”
“我也很想知道！”程峰率先走向了老板道，“老板，之前我没来，你说没有见过这个朱素娥，为什么刚才我问这里的熟客，却有人见过？”
酒吧老板笑了笑：“阿sir，这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记错了很正常。”
“老板，你要知道作伪证是犯法的。”陈三元肃然道，“我不相信这么巧，娥姐和沈翘打了招呼，沈翘却说没有见过娥姐。沈翘是你的干女儿，该不会你们两人串供冤枉娥姐吗？是不是娥姐发现了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madam，只是不记得什么客人来过不是那么严重吧？”
程峰脑海中灵光一闪：石慧曾经说沈翘不愿意承认见过他的原因，和他一样。石慧看到他和林颖恩吃饭，以为他们旧情复燃，那么是不是指沈翘的感情问题。
“是不是朱素娥看到你和干女儿不清不楚，所以你们不承认她来过酒吧？”
“阿sir，你不要胡说！”老板脸色一变，旋即叹了口气道：“沈翘真的只是我的干女儿而已，只是沈翘说那个女人喜欢他男朋友陈小生，想给她一点教训。”
“啊~娥姐喜欢我叔叔，这不可能啊！娥姐和我叔叔认识两三年了，要是她喜欢我叔叔，哪有沈翘什么事啊！”
“也许是暗恋呢，娥姐一直没有谈恋爱不是吗？”程峰笑道，“不过，今晚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情，娥姐并没有时间杀余永财，也没有明显杀人动机，这个案子我们要重新查起。”
“虽然知道娥姐不会这么傻去杀人，但是能够找到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我也就放心了。”陈三元道。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陈三元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三元，其实我和林颖恩真的没什么。”程峰忽然道，“不过娥姐说的也没有错，我和她已经分手了，确实不应该走的太近。这次是我不对，没有考虑你的想法。”
“哦~”
“你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真的？”
“你之前都说颖恩，现在说的是林颖恩。”
程峰：……女人！
石慧放下手中的书，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陈三元：“已经十点了，你确定还要继续这么看着我，不去睡觉吗？”
“娥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想问什么就问吧，好奇心满足了，就回去睡觉。”石慧端起水杯道。
“你是不是暗恋我叔叔啊？”
“噗~你说什么？”石慧差点被水呛了，“是你眼神有问题，还是我耳朵幻听了？”
“我今天和阿峰去酒吧，老板之所以作伪证，是因为你喜欢我叔叔，插足沈翘和我叔叔的感情。”
“……沈翘说的？”
陈三元点了点头。
石慧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昨天我进酒吧的时候，他们似乎在进行什么庆祝活动。沈翘和一个男人在台上和交杯酒。”
陈三元愣了一下，道：“也许他们在进行什么游戏？”
“我也这么想，所以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喝酒了。我走的时候，看到沈翘和那个男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好像有些喝高了。我看到那个男人嗯~”石慧顿了一下，“所以，就上去打了个照顾，故意问沈翘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叔叔来接他。不过，那个男人说她是沈翘的好朋友，沈翘也没有反对，然后我就走了。”
“沈翘一脚踏两船？”
“我不知道啊，或许是朋友吧！”石慧道。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封建朝代呆久了，对于香港人的男女关系不是那么适应。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我叔叔？”
“至少不能我去说，你要说最好也别提我。”石慧晒笑道，“否则，我怕你叔叔也会问我是不是暗恋他这种蠢问题啊！那样子，我会很困扰的。”
“娥姐，你一直没有谈恋爱，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啊？”
“有人享受恋爱的甜蜜，也有人enjoy single，这个世界是多样化的，人生的道路并不唯一。你明白吗？”
陈三元狂点头：“我想我明白了。”
“娥姐，在看什么，中午还这么努力？”警局餐厅，石慧正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餐桌喝东西，曾家原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看房子。”
“准备搬家啊？”
“是啊，现在的房子小了点，有比较旧。之前股票基金赚了钱，打算换个房子。”
“你的眼光一向好，之前听你的买了几支股票都赚了。买房子有没有什么推荐？可以做邻居啊！”
“我可没有推荐股票给你，只是和你们分析了一下世界经济发展趋势。”石慧可不敢居功，“不过买房子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我看了几个楼盘，觉得还行。”
“我妈啊，总是说我住在宝言那里，我想要是我买了房子，到时候我妈话也少点。”曾家原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你想结婚！”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了，不过宝言不太想结婚。”曾家原小声道，“你们是好朋友，能不能支招啊？”
“宝言是事业型女性，而且当初卢瑞昭的事情真的给她很大心理阴影。你知道一个女人答应你的求婚什么最重要？”
“爱？”
“爱情不是婚姻的前提吗？”石慧睨了他一眼道，“是安全感，你性子一向吊儿郎当，你妈又总是喜欢挑宝言的刺，宝言虽然很理智，不会和老人家计较，可是心里到底会不舒服的嘛！”
“婆媳问题真是一大世界性难题啊！两个女人一台戏，幸好我的宝言讲道理，不然我就惨了。”
没两天，石慧准备去看新楼盘，曾家原还真屁颠屁颠跟着去了。弄得神秘兮兮，不让聂宝言知道，说要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石慧是很善于让自己过得舒服的，买房子也从居住舒适来选。只是去了一趟，当场就交了定金，买的是装修好的现房，整理一下，摆上家具，空几个月就能搬家了。

第444章 铁血女警（三十二）
“娥姐，我听家乐说你买了房子，要搬家啊？这里住的不好吗？”石慧下班，刚要开门，陈三元就追了上来。
“有这个打算，不是这里不好，只是想换个环境。”这一片都是老街区，街坊邻里虽然不乏热心之人，可是思想也比较保守。
陈三元略有些忐忑：“你搬家不会是因为那天我说的话吧？”
“你那天说的话是指问我有没有喜欢你叔叔？你叔叔是个好人！”石慧微笑道。
“啊？什么意思？”陈三元抓了抓头发，“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果然还是我说错话了么？”
“一般一个女人说一个男人是好人的潜台词是，你很好，但是我并不喜欢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陈三元点了点头，“那你搬家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啊？”
“我当初买了这里的房子是刚离婚，身上没什么钱，所以选了老房子。现在手头松了，就把这里抵押按揭买大一点的。等那边可以入住，我会把旧房子卖掉。”
“真的是这样？”
“不是这样，那你以为怎么样啊？沈翘刚搬来，你觉得她搬弄是非几句话就能逼得我搬家吗？”石慧轻笑道，“对了，余永财的案子，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余永财离婚后并没有和内地的那个女人结婚，只是同居而已。我们现在联系内地调查那个女人，不过他们在广东似乎不是自己买的房子，那个女人搬家了。”
“那有没有可能那个女人跟着余永财来了香港呢？”
“你是说——”
“好好干！”石慧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了门，正要进门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
“朱素娥，你站住，你有本事抢别人男朋友，你有本事承认？”沈翘冲上楼，高声质问道。
“沈翘，你发什么疯，明明是你在外面有别的男人，关娥姐什么事？”陈小生拉住要扑向石慧的沈翘生气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勾当，我——”
“你什么，什么让沈小姐看的这么清楚？”石慧冷嗤道，“沈小姐，我在这里住了三年，街坊邻居都知道我是什么人。不过你是什么人，大约没有人知道。抢你男朋友，你是说就把那位叫Mike的导演，那种货色，可不是我的菜。”
“你，你胡说什么，我和Mike只是朋友！”
“沈小姐，你们喜欢怎么玩是你们的事情，我并没有揭人隐私的爱好。不过你最好也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须知作伪证和诽谤都是违法的，香港有法治精神的，你说是不是？”
陈三元虽然和石慧一贯很好，不过并没有跟石慧做过事。但是在重案组也听过一些关于石慧的传闻。在重案组石慧有个与她爆表的武力完全相反的外号“温柔的审问者”。
在对嫌疑人的审问中，她很少疾言厉色，采取激烈语言去激怒嫌疑人，可是她却总能够突破对方的心防，她有一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
陈三元以前不是很明白，现在却有点明白了。对上石慧，沈翘根本没有一合之力。如果沈翘在纠缠下去，陈三元都能够想到结局，只怕老底都要被石慧抖干净了。
别人的恩怨情仇，石慧没有心思参与，她自己的事情也不少。CAIU又接了新案子，石慧要忙的事情可不少。期间为了余永财的案子，重案组又找了他几次，不过他都和余永财离婚三年了，哪里知道余永财的许多事情。
倒是沈翘和陈小生分手后，就从这里搬了出去。沈翘是租客，搬家自然比较快。楼下的房子空了下来，房东决定重新装修。
“楼下装修，每天都是钻墙的声音，吵死了。幸好你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吃晚饭的时候，保姆周银仙忽然道。
“楼下装修总比楼上好。”石慧随口道，“没有晚上干活，也算不错了。”
“可是装修工只有一个人，真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也许等我们搬家了，都还没有装好。”周银仙抱怨道，“不过那人手艺倒是不错，楼下二妹姐请他做东西，活干得很好，还不肯收钱。正好家里的柜门关不上，明天请他来看看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记得给钱，人家工人赚钱也不容易。修好了多少钱，记账就好。”石慧每月把家用交给女佣，买了花了钱有专门的账本。
“这我知道！就是看那小伙子干活挺好，也不是要占他便宜。”
正在吃饭的家乐听到他们的谈话，忽然问道：“妈咪，你们是不是说楼下的那个装修叔叔啊。四喜姐姐说他还会做很有趣的东西呢！”
“很有趣的东西？”
“就是那种缩小的玩具房子，好精致，他送了一个给四喜姐姐，四喜姐姐很喜欢？”
“你想要？”
“那是女孩子玩的！”卢海洋嘲笑道。
“我没有说我想要，我只是想说那个叔叔很厉害。不过，我今天放学听到小生叔叔说他是坏人，还和二妹婆婆吵架。”家乐道，“小生叔叔说他以前是抢劫犯，坐过牢，不是好人？”
“坐牢都不是好人吗？”卢海洋忽然问道。
“对不起，海洋，我不是说你妈咪不是好人。”对上卢海洋的目光，家乐小声道。
“坐牢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过坐牢出来，若是知错能改，就不是坏人了。”石慧摸了摸卢海洋的小脑袋道，“海洋，是不是想到了妈咪？”
“我妈咪是不是坏人？”
“我不知道你妈咪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个答案要你长大了自己去寻找。不过你妈咪坐牢，确实是因为做错了事情。”
因为前一天提到坐牢这件事，许是触动了卢海洋的敏感神经，小家伙有些闷闷不乐。正好第二天，石慧下班早，就自己去学校接两个孩子回家，路上还买了他们喜欢的小蛋糕。
“这次买了你喜欢的拿破仑，下次要买我喜欢的黑森林。”小家乐背着书包，对卢海洋叮嘱道。
“那好吧，一人一次，很公平！”卢海洋点了点头。
“才不是呢！以前妈咪都是买我喜欢的黑森林的。”小家乐吐槽道，“不过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才迁就你的。”
“那其实不买拿破仑，黑森林也不错啊！”卢海洋哼唧了一声，“是你说这次让我选的。”
“一直吃拿破仑或者黑森林也会厌的，下次在换换别的好不好？”石慧微笑道。
“那好吧！”两个小家伙齐声应道。
“丽云，汤林的案子过几天就要上庭了，资料准备齐全没？”
“madam，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你自己再检查一遍，这次上庭是你去。”石慧头也不抬道，“要学会自己做事，不要什么都指望别人给你拿主意。”
“yes，madam！”
“娥姐，娥姐——”陈三元忽然急匆匆冲进了办公室，“我叔叔出事了！”
“有什么事慢慢说！”
“他们说我叔叔杀了人啊，现在还要我避嫌，不能参与调查。”
石慧：……果然是那栋楼风水不好吧！要不要早日搬家？
“三元，你冷静一点。这个案子现在是A组那边接手了？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事，只要你叔叔不是凶手，没有人能冤枉他。前阵子，我不也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吗？”
“可是那不一样啊！我叔叔被人发现晕倒在杀人现场，杀人的凶器上还有他的指纹。”
“这样子疑点不是很明显吗？那个凶手会杀了人之后，自己倒在杀人现场？至于指纹就更好解释了。凶手只要带着手套行凶，把凶器塞到晕倒的人手中，自然就可以伪造现场了。只要找到真凶，洗清你叔叔的冤屈不难啊！”
“可是现在重案组那边已经拘留我叔叔，怀疑他杀人啊。”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再说了，我这里是CAIU，就算调职前也是B组的人，管不了A组的案子。”
“对、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不知道怎么和我家里人说，就忍不住来找你了。”陈三元擦了擦眼泪道。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清者自清，你也是警察，应该相信自己的同事。”
陈三元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大家好像很倒霉。难道真要听老妈的话，去上香转运不成？”
“或许吧！”
石慧下班的时候，却收到了陈小生在出逃的消息。这到底是作死还是作死，身为警察知法犯法？就算最后成功证明清白，大约记录上也不会太好吧？
只是就算陈小生是警察，熟悉内部运作，能够在拘留室逃出去，定然也是有人配合的吧？

第445章 铁血女警（三十三）
下班回家，走到三楼的时候，就看到二妹姐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声叫她还对她招手：“阿娥、阿娥——”
“二妹姐，你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石慧回头，略有些无奈问道。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二妹姐小声道。
石慧点了点头，随她进了门，二妹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生现在逃走，你们警察会不会因为这样子冤枉他杀人啊？”
“破案是要讲证据的。”不过一般而言，越狱后，若没有明证证明陈小生没有杀人，对他会非常不利。
“我是真不明白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又没杀人，干什么要逃啊。他的腿也不好，如今在外面东躲西藏，吃不好睡不好，不知道多可怜。我昨天做梦他一直被人追，又没东西吃，瘦的不成样子，真的好可怜。”
“二妹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想‘越狱’的内幕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石慧更怀疑这是CID那边为了破案，与陈小生达成了什么默契，只是这猜测却不方便对二妹姐明言。
“哎~陈家就剩下陈小生一个男丁了，他要是有个万一，我死了怎么和大生交代啊！”二妹姐唉声叹气道，“我想问三元，三元却说连她都要避嫌不能参与这个案子，我是真的很担心呐！”
都市人有时候总是缺少几分人情味，不过陈家人很团结。二妹姐将陈小生当做亲弟弟一样，陈小生也非常尊敬长嫂，对三个侄女爱护有加。
“负责这个案子的督察是三元男朋友，组员也都是三元的同事，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他们总不会冤枉陈sir的。”
“希望这样子！”二妹姐道。
石慧也明白，二妹姐叫住她只怕还是希望她能帮忙。毕竟她原本也在重案组，还是表现良好，升职快的。不过警局是个各司其职的地方，越界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当然，若有什么冤假错案，那又不同了。
过了两日，重案组那边终于找到了证据证明陈小生不是凶手。原来之前的三个死者都是认识的，这么巧这三个人与七年前陈小生办过的一个案子有关。
七年前，有劫神聂世官和兄弟阿郎在新界、九龙抢劫了二十多家银行和金店，震惊警界。陈小生彼时还是重案组督察，负责此案。CID前往聂世官和阿郎藏匿之地追捕时，却发现阿郎中枪已死。
聂世官与陈小生的对决中重伤被捕，被判入狱。陈小生也因那一次围捕伤了膝盖韧带，转到军械鉴证科做了文职。小家乐和海洋提到楼下那个擅长手工的装修工人就是出狱的聂世官。
聂世官在陈家对面装修，故意接近陈小生的家人，获取她们的信任。以参加夏令营的四喜安危诱骗陈小生到他杀人的现场，杀死当年害死阿郎的凶手之一嫁祸陈小生，还设计二妹姐和五福给他做不在场的证据。
阿郎之死源于阿郎的女友阮玫瑰黑吃黑，引来三个同乡杀死阿郎，拿走聂世官和阿郎抢劫来的财物。聂世官和阿郎抢劫多加银行金店最后没有自己享用，却一个坐牢一个枉死，聂世官心中怨气可想而知。
如今回想案情，警方确实有所疏漏。阿郎死后，聂世官被捕，赃物却不翼而飞。根据报告是，警方到的时候，房子已经着火，认定了钱财已经付之一炬。
可是实际上，当初聂世官兄弟抢劫的除了银行还有金店。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赃物就被警察找上门，就算现金被焚在火中，金银首饰却不可能一起焚化。
只聂世官将路过这个细节的罪名扣在陈小生身上，陈小生其实也很委屈。当初与聂世官单挑，陈小生因伤入院，只怕这个案子后续的报告都不是他负责的。伤愈之后，陈小生就调去了军械鉴证科，那时候他的心情只怕未必回去关注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重案组案子。
陈小生看起来玩世不恭，可是对于一个以枪法著称的重案组督察而言，转文职绝对是个打击。
幸而，程峰在装修现场发现聂世官鞋子上泥土怀疑他到过命案现场，又找到了一段烧剩下的录制装修声音的录音带。程峰能够成为重案组A组的督察，除却运气差了一点，能力还是有的。
这次也是程峰与陈小生商议，故意放走陈小生，里应外合，一明一暗终于逼得阮玫瑰说出当初害死阿郎之事，揭穿了聂世官。
陈小生的罪名终于洗脱了，不过聂世官却再次逃走。聂世官对陈小生和当初害死自己好兄弟阿郎的阮玫瑰恨之入骨，只怕案子并没有这么快结束。
不过，陈小生能够洗脱杀人罪名，对于陈家而言至少是件好事，二妹姐高兴地定了烤乳猪准备酬神。一家人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陈小生吸尘。
“这次，小生能够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个聂世官真的太能装了，枉我们相信他是个好人，竟然杀人嫁祸小生。”五福愤愤道。
“早就告诉你们几个，不要读书读傻了，现在外面坏人很多的。”陈小生提醒道。
“小生，之前我们被聂世官骗了，差点害了你，真是对不起。”四喜小声道。
“哎~你们是我侄女，难道我还会还和你们生气。你们还小，涉世未深，被骗也是正常的。只是以后，不能随便什么人都相信，知不知道。”
陈三元催促道：“好了好了，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不过聂世官还在逃，老妈，你和四喜、五福进出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明知道我害怕，还吓唬我。”二妹姐瞪了女儿一眼。
“三元说的没错，那个家伙没人性的，最近进出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对于聂世官在逃，陈小生到底有些不放心的。
一家人和和睦睦吃了晚饭，陈小生才上楼休息。
石慧又破了一宗虐儿案，成功让凶手认罪，CID这边还在通缉聂世官，没有抓到人。香港这么大，聂世官无论智谋、武力都不弱，他要躲起来，还真不容易抓到。
自从转到CAIU，石慧倒是极少加班。不过最近手上有几个小CASE，案情比较简明，只是准备上庭资料和报告也很繁琐。没想到办公室的电脑单机，为了补救，一直忙到了后半夜。
过了凌晨，就是号称不夜城的香港都寂静了不少。尤其是他们住的这一片住宅区，晚上还是很安静的。街道上除了一些霓虹灯广告牌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几乎没有什么人。
石慧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上一个穿着白色Ｔ恤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快步下楼，还撞了她一下。石慧全无防备，不过到底是习武之人，下盘极稳，只是略往后退了一步就站住了。令她意外的是那个男人，撞到她后，竟然也只是踉跄了一步。
“对不起！”男人压了压帽子，低声道。
三更半夜却带着帽子遮住脸，真是够奇怪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身形很陌生，不想这栋楼的住户。莫非是小偷？
“等一下！”
男人听到她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疾步向前走去。
“站住，警察！”
男人听到这句话，立时冲向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若是再亦是不到不对，石慧就是傻子了。
石慧脚下一转，已经向男人追了过去。男人跑的极快，可是石慧的速度更快。男人一坐上摩托车，石慧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男人手下一抽，已经从腰上摸出一把刀刺向了石慧。
石慧却没有理会那把刀，手下一拧一转，已经将他魁梧的身体从车上扯了下来，扔向了马路。这人的身手亦是极好，还没摔倒地上，脚一触底整个人已经凌空跃起，手下的短刀向石慧刺了过来。
石慧冷哼一声，一个冲刺，直接一个双飞踢，踢向了对方的手腕和面门。男人很是强悍，退了两步，被她踢中手腕，竟然还握着刀没有松开。
石慧的动作何其快，一落地，在对方回神之前，已经一招空手入白刃，反手夺过了他手上的刀，短刀一转刺了过去。
男人头上的鸭舌帽掉在地上，露出了一张有些狰狞的面孔。
“看看我遇到了谁？港府头号通缉犯，大名鼎鼎的劫神聂世官。”
聂世官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抓了我有什么用，反正有臭警察给我陪葬！”
石慧目光一暗，将聂世官绑好，打通了值班电话，通知人来接手，重案组赶过来的是鲍顶天和阿兵哥。
“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每次我们组的犯人都会跑到她手上去？”包大人看到石慧，低声道。
“包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姐都是同事，何况娥姐真的很厉害。”阿兵哥上前笑道。“娥姐，果然是威风不减，一个人就搞定了聂世官。”
“你们程sir呢？”石慧皱眉道。
“程sir电话一直没有打通，我们已经转call机了。”阿兵哥道。
“刚才聂世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就算抓了他，他也会让警察陪葬，我怀疑他有什么底牌。”石慧看了一眼对面的居民楼道，“我见到他时，他刚从那里出来，本来以为只是普通小偷。”
“你是说——”
“陈sir和三元一家就住在这里，你说聂世官最恨的人是谁？”
“自然是害死阿郎的阮玫瑰和抓他坐牢的陈小生了。”只是阮玫瑰招供了当年伙同同乡杀死阿郎的事情，如今已经在拘留所了。聂世官再厉害，也不可能进入拘留所杀人报仇。

第446章 铁血女警（三十四）
原因已不需要猜想，因为陈小生那边已经打电话通知重案组。陈小生睡到半夜听到楼下有动静，下楼就发现大嫂和两个侄女四喜、五福被绑在客厅里。
聂世官闯进了陈家，将二妹姐母女三人绑在客厅里，汽油都浇上了，却没有点火。
难道聂世官做这些只是为了恐吓陈家吗？
“三元没有回来吗？”石慧开口道。
“三块钱下班是和程sir走的，从我们接到电话过来，一直call程sir都没有回应。”阿兵哥突然道。
“大嫂他们被绑在客厅里，桌上放了两块手表，其中一块是三元的。”陈小生举起两块手表道。
“另一块手表上程sir的，难道他们出事了？”
包大人急声道：“难怪聂世官被捕还那么镇定，我们现在就回去审问聂世官，一定要问出程sir和三元的下落。陈sir麻烦你继续call三块钱和程sir，我和阿兵哥回去审聂世官。”
“那个混蛋他变态的，如果他真的抓了阿峰和三元，又怎么会轻易说出来？”陈小生气得一拳打在了墙上，“都怪我，明明知道他是个变态，还这么不小心，给了他可趁之机。”
“程sir和三元的身手都不错，如果聂世官真的抓了他们，只怕用了什么手段。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三元和程sir，他们可能会有威胁。”
“或许，三元和程sir已经遭到了不测。”
“不会！”石慧道，“他的最终目标应该还是陈sir，他绑了二妹姐母女三人，浇了汽油，却没有点火。这证明他在示威，他想要激怒陈sir。同样，他抓了三元也不会急于杀人，因为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只要三元他们活着，他才能吊着陈sir，折磨他，甚至杀死他报仇。”
“也就是说三元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他说他死了，会有人陪葬。这意味这程sir和三元暂时没有性命威胁，可是我们若不能及时找到，他们一样会死。”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撬开聂世官的嘴。”陈小生怒声道，“我去！”
“你不能去，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心急如焚，愤怒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你越是痛苦，他越高兴，自然也不会说出来。像他这样的亡命之徒，一般手段是很难让他开口的，何况法律也不允许我们用刑不是吗？”
“难道就让阿峰和三元等死吗？”
“还没那么严重！”石慧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回警局吧！”
到了警局，同为A组的小棠菜和莲蓬也已经赶回来，与包大人、阿兵哥两人一组轮流审讯，石慧则去了何sir的办公室。
何sir是负责A组的高级督察，为人颇为和善，是个负责宽和的长官。手下的督察和探员疑似被掳，何sir也只能连夜赶回办公室了。
“今晚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聂世官落网，只怕我们现在更麻烦。”何sir夸赞道，“之前你在重案虽不是A组的，我也听madam洪说了你不少事情。具备比男警员更细腻的思维，身手都比男警员好，真的很厉害。”
“如今是同工同酬么，若是不努力，怎么好意思拿一样的福利津贴。”石慧笑道。
“你说得对，现在的女警真是了不起，各个都很拼。比如我们A组的蔡晓棠、陈三元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却很能干，尤其是三元抓贼比男警都拼命啊。希望这次阿峰和三元可以平安吧！”
“我也这么希望，其实我今天来见何sir有个不情之请。”
“哎，我明白。”何sir抬手道，“你想自己去审聂世官？”
“我知道这不太符合程序。”
“其实你不说我也要开口的，在审讯这方便，阿峰是A组最强的，可是他现在不在。阿兵哥他们几个抓贼身手不错，可是到底少了几分技巧。你今天不来，只怕我也要请别的审讯专家过来帮忙。”
“那就谢谢何sir了，只是我想单独和聂士官聊一聊可以吗？”
何sir想了想道：“现在找到阿峰和三元才是重要的，程序这东西偶尔还是要灵活一下的。”
鲍顶天四人已经轮流审了三个小时，眼看天都要亮了，聂世官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狗东西，嘴都说干了，他就是不肯说。”
“包大人，何sir说要madam朱进去试试。”莲蓬站在审讯室外，小声道。
“换人有人吗？不过既然是何sir的意思，试试就试试吧！我陪她进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进去就好，监控摄像关掉。”石慧温声道，“何sir已经同意了。”
鲍顶天抬头对上她温和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见石慧进去，阿兵哥有点不确定道：“娥姐要我们关掉监控，该不会要用刑吧？”
“管她用不用刑，现在最重要是找到程sir他们。”莲蓬走过去，关掉了审讯室的监控。
聂世官双手被铐在椅背上，双脚架在桌子上，椅子两只前腿微微浮空，神情颇为悠闲。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些淤青，看来是有人在审问中没忍住动了手。
听到门开关的声音，聂世官闭目道：“没有用的，你们就等着给程峰和陈三元收尸吧！”
石慧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阿郎是谁杀的？”
聂世官猛地放下双脚，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臭警察，你在玩什么花样？”
“你绑了二妹姐母女浇了汽油却没有点火，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讲义气，恩怨分明没有牵连无辜？”石慧淡淡道，“可是，你却害死了自己的好兄弟阿郎不是吗？”
“阿郎是阮玫瑰他们害死的，你们已经查清楚了，还想继续诬赖我。”聂世官怒声道。
“阮玫瑰他们是杀死了阿郎，可是阿郎也是你害死的。”石慧温声道，“你很聪明，身手也好，天底下有多少条路可以走。可是你偏偏选了一条不归路，还将自己的好兄弟带进了这条黑道。没有你带阿郎去抢劫，又怎么会有阮玫瑰他们的黑吃黑呢？”
“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大声就有道理的，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阿郎的死真与你无关吗？”
“我是带着阿郎发财，从此吃香的喝辣的，如果没有阮玫瑰杀死阿郎，我和阿郎已经带着那些钱去了美国。”
“然后呢？挥霍了那些赃款，再去抢劫，最后死在警察木仓下吗？习惯了用这种手段获取利益，还没有受到惩罚，那你们就不会去反省，不回想回头，犯罪其实和吸毒没什么区别。”石慧微笑着看向他，“阿郎还是要死，是你害死他的，是你带他走了一条不归路。”
“不是！”
“是你害死阿郎的，现在你还要另外两个无辜之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七年牢很委屈？只抢劫二十多家银行和金店一项，做二十几年牢真是太便宜你了。警方当年确实没有抓到阮玫瑰一伙，同样也没有找到你杀阿郎的证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才是为什么你没有被判终身监禁，这么快出狱的原因。”
“不是，陈小生他冤枉我杀了阿郎！”聂世官咆哮道。
“陈小生是警察，你是贼，官兵抓贼是千百年不变的真理。因为他履行职责，抓了你，你就要报复，伤害他的家人。那么你呢？陈小生只是忠于职守，你和阿郎抢劫那么多家铺子，虽然没杀人，可是多少人伤在你们枪下，你还记得吗？”石慧轻笑道，“你不记得了！因为你的心中只有自己，嘴上叫上兄弟情深，其实阿郎也不过是你作恶的一个工具罢了。你看不起他，他太蠢了，竟然被阮玫瑰这样的女人玩弄于股掌是不是？”
“阿郎是我的好兄弟，我没有害他！”
“不，你有！你害了他。”
“我没有，没有……”
……
陈小生和重案组的人守在门外，审问室的隔音太好，他们只能隐约听到聂世官的咆哮声，根本不知道石慧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门忽然打开了，石慧的脸色有些疲惫，将手上的纸条递给陈小生：“他们被关在了西贡的冷库里，这是地址。”
“娥姐，你没事吧？”小棠菜扶住石慧，关切地问道。
“一夜没睡，有些累了，我休息一会。”石慧低声道，果然没有内力，用摄魂术去催眠还是太勉强了。
“哇~这家伙简直是拖了一层皮，娥姐难道真的打了他一顿。”
莲蓬向审讯室望了一眼，聂世官趴在桌子上，完全没了之前的神气，简直像要死了一眼。宛如离水的金鱼，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小生和重案组顺利在冷库找到了几乎冻僵的两人，也算是虚惊一场了。昨日程峰和陈三元相约在程峰家吃饭，程峰亲自下厨。不想聂世官先一步潜入程峰家中，在调味料中下药。
幸好聂世官的最恨的是陈小生，若是下的不是迷药而是毒药，那可真是回天乏术了。不过这次事件倒是让程峰和陈三元的感情迅速升温，程峰在冷库中求婚成功，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也是一次特殊的经历吧！

第447章 铁血女警（三十五）
石慧端起自己的红茶，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坐在对面哼着歌拿着咖啡杯神情荡漾的曾家原，没有说话。
“娥姐、老大，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小华忍不住问道。
“就是，你们两个这么对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大要舍弃聂医生，红杏出墙呢！”李志奇抱怨道。
“什么红杏出墙，你们几个会不会说话！”曾家原瞪了他们一眼，端着咖啡杯，却没有喝。
石慧有些好笑道：“你故意坐在我对面，就是让我看这个？”
“你一向观察力强么，为什么不问问我？”曾家原见石慧终于开口，一脸小得意道，故意露出了手上的戒指。
“问你做什么，问了钱包出血。”石慧抿了抿嘴道，“明明是要入秋么，倒像是进入了春天，红色炸弹一个接一个。”
“红色炸弹，老大，你和聂医生要结婚啊？”李志奇道，“那可要恭喜了！”
“一般般吧，宝言说要等明年。”曾家原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道，“不过她收了我的戒指，至少可以打发一些讨人厌的苍蝇对不对？”
“讨人厌的苍蝇？宝言身边又有了追求者吗？”石慧低头喝了口茶，随口问道。
曾家原叹了口气：“真的很奇怪，以前宝言去相亲，那些男人一听她是法医官，吓得后退三尺啊。可是自从我们谈了恋爱以后，竟然多了很多追求者。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可是看着那么多苍蝇围着自己的花转，总是很不爽的嘛！”
“哦，难怪要急着盖章人证啊！”石慧心下好笑。
聂宝言外冷内热，看着偏于理智，其实对感情非常执着。曾家原表面吊儿郎当，实则也算深情之人，只是有时对身边性格太软。不过这对有情人虽然性格迥异，爱好不同，却莫名合拍。
“哎，就是宝言坚持要明年在考虑婚礼的事情，还说最好可以旅行结婚，不摆喜酒。不摆喜酒，别人怎么知道她是我老婆。我是不是该在警局布告栏贴公告公示一下？”
“噗~很有想法！”
“老大也不要太心急嘛，今年也就剩下几个月而已。”李志奇咧嘴笑道。
“他这是失落啊，志奇认识你老婆比老大认识聂医生晚，如今你都要当爸爸了，他却要等明年才能让宝言点头，这个老大面上无关么。”石慧调侃道。
“你尽管说，我不生气。”曾家原得意道，“最重要的是宝言终于肯松口，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恭喜！”
“我需要一点诚意！”
“切，又不是我结婚，你想我怎么表达诚意啊，诚意在礼金上表示就好了。”
“说起来，听说隔壁组的程督察也要结婚，不过你老大你早，人家已经定下婚期了！”小华道。
“知道，我已经收到请帖了！”曾家原道，“就是这样才气人么，又被人抢先了。”
虽然不在一组，不过同为CID督察，程峰和曾家原还是比较熟的。曾家原接的是程峰送的请帖，石慧接的是陈三元送的请帖。
“老大，也许你和聂医生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聂医生一松口，就答应立即和你结婚了。”李志奇道，“比如你受伤啊——”
“喂~我只是想结婚，你不用这么咒我吧？”
“你们几个胡言乱语的习惯真是一点没有变。”石慧看了一眼表，“我要回办公室了，下午还有个报告要交呢！”
“一起！”曾家原站起身，众人正要离开，就看到鲍顶天在餐厅角落里骂人。
“……看你这个窝囊废的样子，哪里像个男人。说话大声一点会死啊……”鲍顶天一边骂，一边用手去推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长得白白净净戴着黑边眼镜，被鲍顶天指着头骂也只是往后退，靠在墙上，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只是点头应是，完全不敢还嘴。
“我知道包大人脾气一向不太好，不过以前也没有这么刻薄吧？”石慧诧异道，“这个服务生有些眼生，新来的吗？”
“是他弟弟。”曾家原道，“我以为家乔的性格已经很弱了，没想到包大人的弟弟更软。”
曾家原和曾家乔是异母兄弟，曾家原是精明能干的督查，曾家乔的性格却有些软弱。过去，大家一直戏称是虎兄兔弟，如今却很少有人这么说了。
曾家乔的性格源自母亲的强势，工作以后经历了许多事情已经改了很多，如今更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升职做了SEO科学鉴证主任，在法证部已经独当一面。
“前两天，看到家乔出现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这两年，家乔长进很大。”
“老妈觉悟了呗！以前家乔做什么，老爸老妈都要管，弄得他什么主意也没有。家乔工作以后，他们总算意识到问题了。”
“家庭真的是决定一个人性格最重要的原因。”石慧看了一眼鲍顶天兄弟俩，自己上楼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鲍顶天兄弟两个都是成年人。只要他们没有违法，谁能过问对方的家事呢？
回到办公室，报告写了一半，就接到任务，有个小学老师报警，怀疑班上一名女孩子受到虐待，情况还比较特殊。
石慧带了手下人到了学校，看过孩子之后，立即通知了法医做活体取证。
“我手上还有个命案，等着验尸，结果你这边插队，只怕CID那边会很有意见。”
“我也没办法，整个香港就一个女法医。”石慧无奈道，“按理说命案是很重要，不过验尸那边余医生也可以做，我这里只有你最适合。”
“虐儿案，还要指定女法医么？”
石慧附耳说了几句，聂宝言的脸色也变了变：“变态！连小女孩也搞，到底是不是人啊！”
“是不是还要你这边看过才知道，我是有这个怀疑。”
石慧这边的案子，并不复杂，只三日他们已经调查清楚整个案子经过，只是案情却令人发指。
受害者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母亲改嫁给一个有钱人。这个有钱的后父一开始对小女孩非常疼爱，宛如亲女。只是久而久之，母亲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十一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下不小，可是这个后父在家却很喜欢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这个母亲结婚前没有固定工作，结婚后做了全职太太。哪怕发现丈夫有些不对劲，也选择了睁一眼闭一眼。
小女孩在母亲这里寻求不到帮助，只能长期忍受后父的骚扰和猥亵，因此感染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疾病。幸好老师及时发现小女孩的问题，报警处理。不然，谁也不敢确定，小姑娘会不会受到进一步的伤害。
CAIU只负责调查案子采证，后面的判决，以及受害者是否接受心理辅导等帮助都有法庭和社会福利署负责。
只是让人心冷的时候，案发后，那个母亲还在责怪孩子没有保守秘密，跑到警局给禽兽后父求情。最后只能由社工来负责照顾这个女孩子，隔绝她与母亲以及后父的接触。
世上父母千千万，并非所有父母都会珍惜这份缘分，疼爱自己的孩子的。
周末，石慧正在家里准备早饭，却接到了监狱那边的电话。温若娴入狱不久就得了抑郁症，虽然有接受治疗，却没有什么效果，竟然在牢房中自杀了。
半夜同牢房的人入睡后，温若娴将衣服撕开绑在上铺上吊，直到第二天同牢房的女犯人起床才被发现已经变凉的尸体。
根据温若娴的遗言，石慧帮着处理了后事，与卢瑞昭葬在一起。这两个人或许真是天生一对，生死纠缠在一起，来世也莫要牵连他们才好。
温若娴死后，石慧正式收养了卢海洋，并且搬到了新居。巧的是程峰和陈三元结婚新买的房子也在附近小区。陈三元结婚后没有多久，就因为怀孕暂时调去警察公共关系科做文职。
过完年，聂宝言终于松口，答应了曾家原的求婚，开始筹办婚礼。周末小家乐和海洋有课外活动，石慧就应了聂宝言陪她去选婚礼上用的东西。
“对不起，我迟到了！”石慧在约好的地方等了半小时，才等到聂宝言姗姗而来。
“路上遇到了什么事？”石慧随口问道，“你一向都很准时的。”
“今天都怪我了！”与聂宝言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姐姐聂宝意，“出门前突然接到警察的电话，说是雨夜屠夫邱水添在医院挟持了一个护士，一定要过去。”
“雨夜屠夫？”
“是四年前的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犯，被判终身监禁。”聂宝言无奈道，“他得了癌症，快要死了，在医院挟持人质，要求我姐姐去见他，说要请姐姐给他写自传。”
“连环杀人犯要写自传？这种东西能出版吗？”
“当然能出版了，媒体还很感兴趣呢！”聂宝意道，“为了让邱水添释放人质，我已经答应去狱中看他了。他说我答应帮他写自传，他就放人。我当然应了，好在他守信用，肯放人。”
“姐，你不会正要写吧？”
“我是不想写啊，可是我的编辑让我暂时不要说出去。”
“你这编辑可真够缺德的，用这种事情炒作，也不怕报应。”聂宝言叹道，“不管怎么说，这种案子对于死者家属而言都是一种无法抹灭的伤害。凶手没有偿命，还要以此炫耀写自传实在是太过分了。”
“其实写也没有什么。”石慧突然道，“不过你要写，不能自称邱水添的自传。”
“你是说？”
“你可以站在谴责的角度去写邱水添罪恶的一生，警示后人。当然这个尺度要注意，例如重点写受害者的无辜，施暴者的残忍。”
“你说的有道理啊！”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来一发《SCI谜案集》自来水。做为原著粉，看第一集 的时候，真的是丑拒。这是一部毁在开头的剧，但真看下去，其实还不错。除为了政策，部分角色性转之外，剧情80%忠于原著（改编本不可能完全忠于原著，尤其是耽美，镇魂背景都改了。），越看到后面越好看。猫猫很帅，爵爷虽然不像原著那么美，可是演技很赞（爵爷的演技补足了颜值分）。
缺点：1、开局bug人工呼吸那段错误演示比较受人权柄；2、公孙这条线太作了；3、前两三集剪辑非常混乱，构图也很烂，尤其是男主中二偶像式耍帅，扬下巴的特写（自从网红脸兴起，看到尖下巴就过敏，丑拒。）一度无法接受那么丑的主角，弃剧。
周末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一个人感觉太安静，我就把优酷打开了睡觉。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放到爵爷出场，好吧！爵爷虽然不美，可是一个眼神已经把我吸引了过去。当他伸手去摸猫猫，被小白打掉手，莫名萌，干脆就顺着往下看了。然后一发不可收，现在已经三刷。
除了开局剪辑构图不足，做为一部网剧，还是很有诚意的：1、实景拍摄为主，相较于现在很多绿幕甚至抠图确实很有诚意，连小白开跑车都还原了；2、少用替身，小白没有预想的好看，但是打戏很精彩，还亲身上阵，给个赞；3、美颜滤镜没有一些剧集那么可怕，相较与现在热播的一些滤镜厚到像假人的剧，这部剧连演员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明显顺眼多了；4、猫猫很耐看，越看越帅！
期待原班人马拍第二、三部（法医秦明第二部 大换血后，和第一部比较真是差了几个档次不止）。

第448章 铁血女警（三十六）
什么雨夜屠夫邱水添想要让人写自传，石慧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三天在警局，大家一起吃饭，聂宝言忽然提起了姐姐聂宝意去探监的事情。
邱水添因聂宝言答应帮他写自传，同意释放人质，出版社那边想用这个噱头吸引人气，就让聂宝意去狱中探视邱水添。因着石慧提到真要写不妨从警示后人角度考虑，聂宝意还真是认真考虑过。
聂宝意原本一直写的都是言情小说，近些年她的言情小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若是能够有新的发展方向，总是一件好事。
可是，聂宝意见过邱水添回家后，却与家人说起了一件事。邱水添在谈话中无意间说漏嘴，提到了承认杀死富商冯望山的第二任妻子陈美芬是为了出风头。
可是当聂宝意追问陈美芬是不是他杀的之后，邱水添却是笑而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邱水添本就是个变态杀手，当年他被称为“雨夜屠夫”，在雨夜杀人并非为了财色，仅仅是为了杀人成名。邱水添如今对其中一个案子模棱两可，大家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想着这个变态大约又想吸引人的注意力罢了。
石慧听了也只是过了一耳，没有太过在意。莫说她现在不在CID，就算在CID，无凭无据也不可能去调查一个判了多年的案子。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邱水添都快死了，也没有反省过，甚至为了自己的罪行洋洋得意，真是过分。也就是香港没有死刑，否则这变态四年前就该死了。”曾家原吐槽道。
“都说取消死刑是考虑人道主义，要我说，其实这是最不人道的。对恶人讲道理，恶人难道会对他要迫害的人讲道理吗？滥杀无辜，就该以命抵命。”
“你们两个是警察，说话竟然这么偏激。”聂宝言无奈地笑了笑。
“杀人若要偿命，凶杀案可以少很多。”离开餐厅，石慧意外接到了阮佩云的电话。
阮佩云是富家太太，没有上班，在一个慈善基金做理事，闲暇时很喜欢去孤儿院做义工。石慧自从那次意外遇到阮佩云后，慢慢地也就熟悉了，两人有时候也会联系。
阮佩云打电话过来，是想要问石慧能不能提供一些关于儿童保护方面的资料。慈善基金那边想要做一起讲座向孤儿院的孩子普及这方便的法律以及遇到侵害时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
这类事情自然是找警察公共关系科比较好，类似的活动，警方一直非常支持。警察部门每年都会针对青少年举办少年警讯，交通普法等活动。
想到上次阮佩云出国旅行还特意买了礼物给家乐和海洋，石慧就去警民关系组讨了资料，打算周末亲自给阮佩云送去。
开车到门口就碰到阮佩云的佣人出门，石慧来过几次冯家，与冯家的佣人也很熟悉。
“madam，你今天来找太太啊，太太正在家里呢！”佣人云姐看到石慧就上前打招呼道。
“佩云前几天打电话问我要资料，刚好现在有空就给她送过来。云姐，这是你儿子，小伙子很精神。”
云姐高兴道：“是啊，我儿子见我这几天有些不舒服，一定要赔我去看医生。其实，我也没什么事，结果他却背着我去找太太说要我提前退休。”
“madam好！我妈妈为了供我念书，辛苦了那么久。现在我工作了，也该养妈妈了。不过妈妈总说太太很和善，还有些舍不得。”云姐的儿子是个年轻英俊的青年，斯文有礼。
“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可不多见了，云姐好福气。”石慧笑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进去。”
石慧从车上拿了资料袋，自己往里面走。走到花园，突然听到树丛传来低低地宛如野兽一般的怒吼：“贱人，贱人，勾引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石慧脸色微变，冲到树丛后，就见冯家公子冯达森一手掐着阮佩云将她压在草地上，边上的围墙上都是血迹。
“住手！”石慧丢下资料，伸手去拉冯达森，没想到他的力气异常的大，简直像野兽一样。
“都是贱人，女人都是贱货，我杀了你们这些贱货——”冯达森双目怒睁，似乎已经没有了神智，丝毫没有理会石慧的意思。
石慧举手，一记手刀重重打在了冯达森后劲。冯达森软倒在地上，手都没有松开。石慧几乎掰断他的五指，才将阮佩云从他的手下解救出来。
“佩云，佩云——”石慧去摸阮佩云的脉息，受伤颇重，却一息尚存。
石慧做了急救，然后拨通了急救电话报警，将冯达森绑了起来。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汽车声。
石慧站起身就看到聂宝意和聂津津母女，以及一个陌生男人。
“娥姐，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聂宝意惊讶道。
“我和冯太太阮佩云是朋友，今天是受她所请，来送资料的。没想到遇到冯家公子不知道为什么袭击冯太太，我已经报警叫了救护车了。”
“什么，达森袭击他妈咪，为什么会这样？”聂津津惊讶道。
几乎同时与他们同来的男人低呼道：“达森他竟然又发疯杀人了！”
“又？”石慧诧异地看向了那个男人，“请问先生是？”
“我是达森以前的家教老师田守信。” 男人有点拘谨，似乎因为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安。
石慧没有继续追问田守信，将阮佩云送上救护车，CID和冯望山几乎是同时抵达冯家。警方要带走冯达森拘留的时候，冯望山非常激动，坚持他儿子不会杀人。
阮佩云的伤势很重，因为伤到头部，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冯达森在警局却像疯了一样，坚持说阮佩云不守妇道。说阮佩云与快递员和云姐的儿子不清不楚，还试图勾引他对他动手动脚，他才会失控伤人。
曾家原为此还请来了冯达森说的快递员和云姐的儿子核实。快递员与云姐的儿子对于被冯达森指控为阮佩云的奸夫和勾引对象简直是一头雾水。
“快递员的口供是昨天第一次送快递到冯家，冯太太签收时，不小心东西掉在地上，快递员帮忙捡起来就离开了。两人总共说话不超过五句。至于佣人云姐的儿子，不过是找阮佩云给他妈妈请假去医院做检查，还有说退休的事情。”曾家原摇头道，“这两件事情都是发生在花园里，一个女人真的要出轨，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陌生人吧？”
“我建议你把冯达森以前的家教老师田守信找回来问话。”石慧道，“还有你可以考虑找个精神科医生去见见冯达森以及去见一见那个雨夜屠夫邱水添。”
“你怀疑冯达森有精神病？那关邱水添和田守信什么事？”
“田守信知道冯达森差点杀死阮佩云时，说了一句话。”石慧道，“他说达森他竟然又发疯杀人了！”
“又，也就是说冯达森要杀人不是第一次。他以前有过类似失常的行为，甚至真的杀死人？”
“我问过津津，田守信是冯达森的家教，然而就在四年前，冯望山第二任太太陈美芬死后，就移民了。”
“这就是说田守信上次见到冯达森发狂伤人甚至杀人应该在他移民之前。”曾家原眼睛一亮，“我记得那天吃饭，宝言曾经提过，邱水添和意姐说他承认杀了陈美芬是因为陈美芬是有钱人的太太，可以出名。”
“冯达森的性格很有问题，这种人只要注意技巧不难让他开口说实话。”石慧道。
“多亏了你给了我们这么多线索，还有阮佩云也是命大，如果不是你去找她，她只怕早就死在冯达森手上了。”
“大约是好人有好报吧，若不是她一直做慈善，问我拿资料，也不会这么巧凑上去不是？”石慧笑道。
正如石慧所言，冯达森的精神非常脆弱，在询问室，根本招架不住警方的提问，田守信那边也有了很大突破。
冯达森的生母早逝，冯望山一穷二白带了儿子却娶了有钱的陈美芬。但陈美芬一直不喜欢冯达森，长期虐待他。冯望山靠着陈美芬发家，便一味隐忍。
终于，四年前陈美芬出轨并打算和冯望山离婚拿回自己的公司。冯望山不肯，陈美芬便肆无忌惮侮辱冯达森，并且和情夫约会。终于有一天，冯达森失控之下杀死了陈美芬。
冯望山知道儿子杀人后，帮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据。正好有个雨夜屠夫邱水添为了出名，自己冒认杀了陈美芬。唯一不能放下的就算撞破杀人现场的家庭教师田守信。
只是田守信和冯望山父子一直很亲密，对冯达森自幼的遭遇也很同情。冯望山动之以情，加之利益诱惑，拿出五百万让田守信移民美国。
再次看到冯达森失控出手伤人，田守信也意识到冯达森从第一次失手杀人开始已经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于是向警方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第449章 铁血女警（三十七）
阮佩云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两天才醒过来，转到普通病房。曾家原询问过医生后，特意晚了两天给她做笔录。经历了一场生死，阮佩云却连冯达森为什么突然发狂要杀她都不知道。
那天云姐的儿子和阮佩云提及让他妈妈提早退休的事情又请了假带云姐做身体检查，阮佩云准备回屋子里，就见到冯达森在院子里干活，满头大汗。
阮佩云没有多想，就过去让冯达森回屋子休息。阮佩云没有孩子，又很喜欢孩子，冯达森虽然已经是个上大学的青年，但是阮佩云也一直将他当做小孩子一样对待。哪里知道，冯达森竟然会以为阮佩云要勾引他。
阮佩云是当事人，曾家原也没有对她隐瞒冯达森突然发狂要杀人的原因。知道真相，阮佩云也是不胜唏嘘。
“娥姐，你来探望冯太太？”曾家原起身道，“我们已经做完笔录了，先走了。”
石慧点了点头，目送曾家原他们离开，自己进门将探病的盆栽摆在床头柜上：“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痛的很，医生说脑震荡，要观察几天。阿娥，这次幸亏遇到你，不然的话，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阮佩云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我是警察，遇上了怎么可能不管。看你意识清醒，能够说话，就知道没事了。”
“能够捡回一条命，就知道我运气好了。对了，阿娥，你是警察，知道达森的案子，法庭会怎么判？”
“你现在还很虚弱，关心这个干吗？”石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是想要他重判，还是轻判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达森真的很可怜。如果真的像那位曾sir所言，达森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坐牢。”阮佩云叹了口气，“我只知道望山的上任太太和他感情不太好，从来不知道达森以前一直被虐待。我一直以为他很爱达森，今天才知道达森的童年那么不幸。明明是枕边人，他却让我觉得那么陌生。”
“有件事，我不知道家原有没有和你说。其实我们最初认识的那次，你被人推到马路上还有几次意外都是冯达森做的。”石慧淡淡道，“不过后来冯望山发现了冯达森的行为，威胁他在做这样的事情就把他送去瑞士念书，冯达森才安分了这么久。直到这次又受到刺激，发狂。”
那次，冯达森就曾和冯望山说阮佩云背着他勾引别的男人。冯望山甚至还找了私家侦探跟踪阮佩云，事后却得知冯达森所谓的勾引，不过是阮佩云的正常人际交往。阮佩云连略要好的男性友人都没有，谈何奸夫。
不过想到阮佩云只是和快递员多说了两句话，跟云姐的儿子谈了一下云姐退休和请假的事情，都能被冯达森盖上水性杨花的罪名，可见冯达森的妄想症多严重了。
“可是，这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哪怕是提醒我小心。如果他早点告诉我，或者让达森看医生，或许达森就不会这样子了。”
“佩云，你真的很善良。”
“我以前有个表妹长得很可爱，可是她爸爸却重男轻女酗酒还有暴力倾向。有一天，那个男人喝醉酒打人，就这么用酒瓶打死了表妹。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表妹的悲剧。”
“所以，你才会参加慈善基金，去孤儿院做义工，又热衷给青少年普法？”
“小孩子真的很可爱，可是也非常脆弱。当我快要被达森杀死的时候，我真的很愤怒，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听到曾sir说的事情，我才明白，达森不是坏孩子，他只是病了。”
“只能说命运捉弄，如果达森先遇到的是你不是陈美芬，或许今天他现在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石慧并没有多留，阮佩云还很虚弱。待护士送药进来，见她吃了药睡下，石慧才离开，没想到在楼下遇到了冯望山。
“冯先生，我刚探视过佩云，正巧她吃了药睡下了。”
“原来是madam朱，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冯先生现在有没有空，坐下聊一聊。”
冯望山犹豫了一下：“外面有家咖啡馆可以坐。”
两人出了医院，在咖啡馆坐下，各自点了一杯喝的：“佩云入院五天，冯先生这是第二次来吧？”
“佩云有医院的医生护士照顾，云姐每天都过来。”
“我知道冯先生很忙，要忙公司的事情，还要忙儿子的官司嘛！”石慧轻笑道，“冯先生今天来医院也不是探望佩云那么简单吧？”
“这是我的家事。”
“子杀其母也是家事吗？冯达森可是叫了佩云两年妈咪。”石慧轻嗤道，“冯先生今天来是想要劝佩云为达森求情吧？”
冯达森试图杀人是刑事案件，就算阮佩云不上诉，他也不可能脱罪，且冯达森身上还有一条命案。不过，阮佩云这个受害者若给他求情的，或许能够得到轻判也不一定。
“你想要说什么？”
“你知道佩云知道了达森杀人的原因说了什么？”
“她想要达森坐牢？”冯望山有些激动道。
“世上最大的悲哀，大约是两个人同床共枕却无法明白对方的心吧！她不懂你的恶毒，你亦不明白她的良善。”石慧叹道，“佩云说达森很可惜，不仅遇到了陈美芬那样恶毒的父母，更可怕的是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
“你说什么？”
“是你害了你儿子！”石慧看着他道，“在他软弱需要你保护的时候，你却为了金钱对虐待儿子的陈美芬选择妥协。达森杀了陈美芬，你心中一定很高兴吧？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和你抢公司抢家产了。有了钱有了公司，再回头想起儿子，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哪怕当年杀死陈美芬，他也又一次被拯救的机会，可是还是你自以为是的父爱害了他。”
“我害了达森？”
“难道不是吗？达森杀阮佩云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他长期遭受虐待，精神失控下杀人。只要你给他找个好律师，完全可以打成误杀。再给他找一个好医生做心理辅导，或许他就不会一错再错。可是你没有，你不仅隐瞒了达森的杀人的事，同时也放任他的病情加重。”
“达森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够让他成为精神病！”
“看来你也明白达森病的不轻，你真的很自私！冯先生，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如果真的爱儿子就该明白，让冯达森尽早接受治疗才是正确的。可是，或许是无法接受儿子有这类疾病吧，最后选择一味隐瞒，甚至不惜让无辜的妻子陷于危险之中。
阮佩云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外柔内刚。伤势渐好，可以出院后，就找了律师准备离婚。相较于差点杀了她的冯达森，阮佩云更在意的是冯望山的冷血。
或许到底心怀歉意，又或许是怕得罪阮佩云的证供影响到冯达森的量刑，冯望山答应了离婚，还给了不少赡养费。
至于冯达森经过专家鉴定，属于限定刑事责任人，法庭给予轻判。冯达森被判入狱同时要强制接受相关治疗。冯望山也因为隐瞒儿子杀人，给出假证供等被判刑。
离婚后，阮佩云干脆专职打理慈善基金的事情，依旧热衷于去孤儿院做义工。在她的努力下，慈善基金也开始举办一些针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项目，为童年不幸，需要心理辅导的孩子提供帮助。
后来，阮佩云又遇到了自己的Mr.right，得到了自己的幸福不说。
近来，连续出现了两起奸杀案和分尸案。前两个受害者都是后半夜打车遇害，先奸后杀，凶手被媒体称为出租车色魔。后一个案子亦是女死者，尸体被肢解，非常残忍。因为社会影响恶劣，CID那边压力很大。
连环杀人色魔是A组的，分尸案是B组的。考虑到社会影响，上面盯得很紧，程峰和曾家原每天被喷成狗。
“对不起，娥姐，今天又要你送我回家。”
“有什么关系呢？正好顺路么。”石慧微笑道。
“那什么出租车色魔都是后半夜出现的，我们下班都没有天黑，阿峰总是那么紧张，还要我和你一起回家。”
“他知道关心你是好事，还有你啊，最近怀孕之后没有胖起来，倒是瘦了，难怪大家担心了。”
陈三元怀的是双胞胎，孕吐比较晚，已经四个月了，却还是反应的厉害。本来就不胖，怀孕以后反而越发瘦了，也难怪家里人担心。程峰的父母和二妹姐倒是想让他们回家住，不过三元要上班，小两口的家距离警局比较近，就没有和老人同住。
最近几个案子弄得CID那边都是焦头烂额的，程峰经常要加班，就拜托石慧帮忙照看一二。最近几个案子，凶手针对的都是女性，弄得天一黑，女性都不敢轻易上街。
莫说陈三元怀孕，程峰到底要紧张一些，就连曾家原都叮嘱聂宝言入夜后不要落单呢！不过今天聂宝言去澳门那边出差，参加一个研讨会，大约要三天才回来。

第450章 铁血女警（三十八）
石慧开车到楼下，正好碰到五福拿二妹姐的爱心汤过来给陈三元。
“五福，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陈三元有些惊讶道。
“老妈熬了汤给大姐，正好我有空就帮忙拿过来了。鸡汤是大姐补身的，雪梨百合汤是姐夫喝的。老妈说姐夫最近总加班熬夜，要多喝汤才行。”
“好了好了，汤给我就行了。你自己早点坐车回去，不然天黑了我也不放心。坐公交车回去，不要打车了。”
“大姐，你不用这么紧张啦，现在还很早哎。”
“现在外面坏人很多的，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石慧微笑道。坏人防不胜防，可是心有防备总是要好一点。
“知道了，那我就回去了！”五福乖乖点头道。
陈家姐妹三个性子还真是个性分明，三元倔强，四喜活泼，五福斯文。
没两天，B组那边的分尸案有了进展，锁定了嫌疑人。A组那边的出租车色魔案却没有太多线索，反而出现了新的受害者。这次的受害者不是别人，还是对于石慧他们来说颇为熟悉的警局茶餐厅老板娘。
第三起出租车色魔案的出现虽然没有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却让警方发现了凶手选择的作案群体。三个死者身上都出现了同一个特征已婚出轨。
“现在外面都在传出租车色魔是替天行道，专杀yin娃dang妇呢！”
听到隔壁桌的男警员在讨论连环杀人案，聂宝言冷哼道：“替天行道？如果真的只是仇视出轨的女性，杀人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强奸？替天行道，他怎么就只杀出轨的女人，不把出轨的男人一起解决了？”
“就是啊，有多少女人出轨，相对就有多少男人出轨。凭什么就只有女人倒霉！”陈三元愤愤道。
自从madam洪移民，陈三元调文职后，便加入了石慧和聂宝言的小团体。
“就杀人而言，体力弱的女性显然位于弱势一方，老弱妇孺成为变态杀手的目标概率远远超过成年男子。变态都喜欢从凌虐弱小中获取快感，比如小动物、然后发展为幼童和女性。”石慧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变态杀手也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女人遭遇婚变，妒恨小三却希望和渣男重归于好，而男人被绿却想要杀妻的原因吧！”
一样是不道德的出轨，男性出轨的成本远远低于女性。夫妻双方女性出轨多半会离婚，没离婚的，女方也会一辈子背负水性杨花的烙印。可是男人出轨，大多数可以被谅解回归家庭还能得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美名。
究其原因是男尊女卑社会旧习虽然在潜移默化的改变，而人的思想境界显然没有跟上社会的发展。另一方，女性在社会上竞争力相对男性更低，因为生育等因素无法获得男性一样的就业机会，导致大多数女性经济地位低于男性。所以在婚姻上，往往成为弱势的一方，不得不学会忍气吞声。
“哇~娥姐，你分析的好透彻！”
“这就是你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婚的原因吗？”聂宝言问道。
“哎~我没有再婚不是我对爱情绝望了，而是没有遇到心动的人，以及比起追逐爱情，我有更多想做的事情。”石慧道，“女人有了事业，对另一半的要求就会提高，就不在愿意委曲求全了。我问你，假设家原偷吃，你会原谅他吗？”
“变心的人何必强行绑在一起，好聚好散不好吗？”聂宝言笑道。
“那是因为你是知识女性所以有这个觉悟，但绝大多数女性在丈夫出轨的时候，都会选择隐忍，或许因为经济不独立，或许是为了孩子。理由很多，其实归根结底，她离不开那个男人。可是她们不知道，出轨、家暴和吸毒一样，一旦有了开始，不是死亡就没有结束。”
“听你们说的好可怕！”陈三元一脸惊吓道。
石慧玩笑道：“这是在教你，以我失败过一次的经验，告诉你，老公这种生物，不能抓的太紧，但是也决不能留下他外向发展的可能性。如果实在拦不住，就踹远一点，及时止损。”
“可是实际上有多少人能够和娥姐你一样潇洒啊！”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烈？”程峰忽然插话进来，在另一边坐下。
“我们在教三元不要太老实，要是你敢在外面乱来，就带球跑。”
“我很专情的好不好！”程峰一脸无辜道，“哎，请你帮忙照顾三元，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请我，你付薪水了吗？”
“当然要！等宝宝出生，认你做干妈啊！”
“你这是用宝宝抵债么，那我可是要抱回家的。不过，这么说来，我比较吃亏哎，还要准备红包。”
大家不由哄笑起来，程峰侧首看向妻子，低声问道：“三元，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已经好多了，多亏了娥姐的食谱，还要老妈和妈咪的爱心汤啊！”
“本来应该多抽时间陪你，这段时间却这么忙。”
“我没事啊，案子最重要嘛！早一天抓到凶手，也可以少一个受害者。”陈三元摸了摸肚子道，“可惜，我现在不能做前线，和你们一起抓贼。”
“贼是抓不完的，等你生完孩子，照样有大把的贼等着你去抓。”石慧笑道，“程sir，出租车色魔的案子，还是没有线索吗？”
“没有，不过我们在考虑钓鱼。我觉得凶手很可能就在我们周围出现，很熟悉我们的行动，要不然他不敢选择老板娘作为目标。”
石慧一顿，笑道：“需要我帮忙？”
虽然大家都是同事，不过程峰不可能无缘无故吐露破案的细节。
“啊，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娥姐！”程峰笑了笑道，“其实，小棠菜主动请缨去做饵，三元至少是黑带三段，小棠菜的身手就略差了一些，我有些不放心。”
“你想要娥姐去做饵？”
“娥姐经验丰富，若是能去最好了，可是不行。”程峰叹息道，“如果凶手真的对警局很了解，就该知道娥姐多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一下子脚踏两只船，凶手也不傻啊。我是想请娥姐去教小棠菜几招实用的防身术。之前你放倒我的那几招不是说娥姐教你的吗？”
“那是，娥姐是真的很厉害。”陈三元有些得意道。
陈三元刚认识程峰的时候，去警局场馆练习，两人知道对方都是黑道三段，便上手练了练。没想到在警局称霸多时的程峰被同样三段的三元完虐。
这件事一直被A组的人不时拿出来说一说，让程峰很是没面子了一阵子。不过程峰虽然大男子主义，却也不是不能认输的，最后很坦然地接受了大家的调侃。所以说，男人有时候是要调教的。
“这个凶手很变态，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会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就来请你传授一下经验。”程峰笑道，“当年你在CID时，显赫一时的玫瑰香水杀人案中成功钓鱼可一直都是女警的榜样啊！”
“给我戴再多高帽子，也没有多的绝招教你的。”石慧笑道。
“你是三元的师父，那我好歹也是徒婿，不用防的这么严吧？”
“或许要的，这样才能让徒弟保持决定优势嘛！”
“就算我打得过三元，也舍不得打老婆啊！”程峰笑道。
两人约了时间，私下指点小棠菜应对一些突发状况。石慧没有藏私，小棠菜本是警校出来，有些功底在，一点就通。小棠菜才结婚不久，她的丈夫是个大律师。这次为了引凶手出来，要和自己的搭档阿兵哥出演一幕出轨戏码。
小棠菜和阿兵哥本就是同组，两人经常搭档出任务。两人都已经结婚，婚姻幸福，以他们熟稔的程度，扮演出轨给凶手看，也不会太突兀。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还是知会了阿兵哥的妻子和小棠菜的丈夫。这次的钓鱼，小棠菜是饵，阿兵哥没什么危险，自然小棠菜会比较危险。所以，小棠菜的丈夫一直很担心，可是关系到警方的行动，他只是反对，却也没有张扬。
只是见面后，才教了两招，石慧却建议程峰换人。
“换人，消息已经放出去，怎么换人？”阿兵哥愕然道。
“madam朱是不是我太笨了，我今天只是有点不舒服，你再教一遍，我一定会记住的。”小棠菜诚恳道。
“我建议你换人是因为你已经怀孕了，不适合执行这样的危险的任务。”
“怀孕？”
“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还有孕妇最好不要穿皮鞋，防滑平底鞋会比较适合你。”
“程sir，现在小棠菜也不能做饵，怎么办？”阿兵哥有些担心道，“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要是中途放弃，凶手会不会怀疑？”
“如果计划不能改变，那就只能移花接木了。”
“什么意思？”
“凶手都是后半夜动手，另外找个人扮小棠菜。”石慧建议道，“白天，小棠菜正常上下班，身边不能离人。凶手过去虽然是后半夜作案，但不代表他会一直遵守这个习惯。入夜之后，换个人穿上小唐的衣服出门‘幽会’然后回家。不过这件事可能需要王律师配合。”
王律师是小棠菜的丈夫王英杰。
“那我打电话和英杰说一声。”小棠菜道。
王英杰本来就不赞同妻子去做饵，如今知道妻子怀孕，另外找人扮演，还是很愿意配合的。一事不烦二主，未免消息走漏，他们干脆请石慧做这个外援了。
原本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身手好，又有经验的女警。

第451章 铁血女警（三十九）
按照CID的计划，小棠菜会正常下班回家，然后王英杰假做加班出门，由石慧穿上小棠菜的衣服，从王家出来打车和阿兵哥在酒店“约会”。到了后半夜，两人分开各自回家。
结果和王英杰联系，却知道王英杰刚好手上有个大case，真有工作要忙。假装都不用了，只是摆脱王英杰将准备带回家做的工作在律师行做，衔接无误就好。
未免被凶手发现是陷阱，石慧会从后门翻墙进去。王家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别墅，并不担心会打扰到邻居。
王英杰与兄长王英年一起住，家里有个女佣英姐。王家兄弟感情很好，哥哥是大老板，弟弟是大律师，家庭条件不错。小棠菜的性格不同于时下年轻人，却很讨长辈喜欢。
王英杰和小棠菜谈恋爱的时候，王英年就很看好这个弟媳。为此还跑去认识小棠菜的爸爸，为弟弟助攻。后来知道小棠菜不愿意和爸爸分开住，王英年还做通蔡父的工作，搬过去一起住。所以，现在王家连同佣人一共有五口人。
石慧既然要和小棠菜在家里完成交接，替换工作，自然瞒不过同住之人。小棠菜回家的时候已经交代过女佣英姐还有父亲。余下大伯哥王英年出差去了大陆，不必特意通知。
石慧在客房换了小棠菜的衣服，化了妆出来，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蔡父吓了一跳：“哇~madam穿上小棠的衣服还真像，要不是小棠比你略高一点，不看正脸，我这个爸爸都要认错了。”
事实上，小棠菜和石慧的身材相差还是有些的，小棠菜比石慧高一些，身材略魁梧一些。石慧在衣服里面穿了一件棉袄，才将小棠菜的衣服撑起来。
“连蔡叔你都说像，看来是没有问题了。”石慧笑道，“这次多亏了蔡叔你们帮忙配合警方工作。”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小棠这个傻丫头怀孕了自己也不知道，还自告奋勇去做饵。”蔡父笑道，“不过，这种变态杀手不早点抓到，女孩子出门都不放心。”
“就是这样子，娥姐太辛苦了。”小棠菜关切道，“其实凶手和我们应该不会太熟，不用那么严谨，还在里面穿上棉袄吧。我怕你热晕过去啊！”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早一点抓到凶手，早一点舒服嘛！”石慧却不是很在意。
石慧原就是毅力过人的人，对于她而言，这种小辛苦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小棠，为了安全，你千万不要出去。”
“madam放心就好了，她有了身孕，又是大晚上，还能去哪里。就在这里陪老爸看一会儿电视，喝了英姐准备的甜品就上去睡觉。”蔡父笑道。
“老爸，我的同事都在工作，我怎么睡得着。”
“你好好睡就是了，案子交给我们就可以，天大的案子也不值得辛苦一个孕妇不是？”石慧轻笑道，“那蔡叔，小棠，我出发了。”
“我已经交代英姐留门了，如果今天没有等到，你还是按计划回来这里。”小棠菜叮嘱道。
“明白的。”
按照计划，石慧出了王家，叫了出租车前往他们划定凶手可能出没的区域。为了让凶手注意到自己，她还要故意装作怕被人发现偷情的样子。直到阿兵哥已经等着的地方，然后两人一同前往酒店。
“喔~娥姐，你不用这么拼命吧，在衣服里面套棉袄。”阿兵哥低呼道。
“没办法，小棠菜的身材比我高大么。不是怀疑凶手对警局很熟么，我怕他会记住小棠菜的身形。不仅是棉袄，我还穿了内增高。”
“真不愧是CID头号钓鱼高手，你这样，凶手不上当都稀奇。”阿兵哥揽着她的肩膀低笑道。
“哎~我现在是CAIU，友情出演，收费的。”石慧低笑道。
阿兵哥揽着她的肩膀，她环着阿兵哥的腰，两人低声谈笑。落在远处的眼中，还真是奸情满满。
两人进了小酒店，找了钟点房进去，一进门，阿兵哥就体贴地打开了空调。为了称职地扮演出轨，两人会在房中待两小时才离开。他们两个至少还能在房间里躺下休息一会儿，倒是外面盯梢的同事更惨。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石慧还特意换了一个发型，将原本梳好的头发换了一个凌乱一些的发型，然后提着包先离开了酒店。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过。繁华如香港，街上的行人也好了很多。石慧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去王家，一开始他们就预料到钓鱼不可能一晚就成功。
“去哪里？”
石慧报了地址，看了一眼驾驶座，大半夜司机竟然戴着一顶渔夫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装作整理头发，石慧一边藏好耳机，一边通过后视镜想要观察司机的脸。
不过司机在后视镜里也只是勉强能够看到一个下巴。
车子启动，石慧装作疲惫的模样，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不过石慧一向是有耐心的人，全程都没有睁开眼睛。
车子到了目的地，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被司机叫醒，石慧给了钱，提着包下车，出租车很快离开了。石慧却立即通过耳机通知程峰那边派人盯着出租车，这个司机真的非常可疑。
为了防止凶手在附近观察，石慧会回到王家，在小棠菜预留的客房换衣服，然后从后门离开。
“娥姐，出租车那边有莲蓬和包大人跟着，我在后门等你。”石慧过来帮忙，自没有自己开车过来，程峰等下还要顺路送她回去。
石慧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走到泳池边的时候，忽然旁边窜出一个黑影，举着棍子打向了她的后脑勺。
石慧：没说凶手会用棍子袭击受害者啊？
石慧微微侧身，举手格挡了一下，那黑影手中的棍子又迅速落了下来。
“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敢背着英杰偷汉子，我打死你！女人一个个都是贱货，杨志美这样，你也这样。”男人挥棍子的时候极为用力，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一般。
亏着穿了件棉袄，要不然这一挡，手上也要淤青了。棍子第二次落下，石慧已经反手抓住，直接一脚踢了过去。那道黑影一下子摔倒后退了几步，噗通一声掉进了泳池里。
杨志美？难道还有一个死者CID没有发现？
“娥姐、娥姐，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耳际里传来程峰有些焦急的喊话。
石慧看着在泳池里噗通的人，头有点痛：“可能有点麻烦了！”
男人会游泳，噗通了几下，就迅速游到了泳池边缘，石慧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杨志美是不是你杀的！”
“偷汉子的贱人就要死！”暴怒之中落水，许是呛了水后思维有些混乱，男人想也没想就喊道，“你也要死！”
他喊完还试图将石慧拽进泳池，石慧抓着他的胳膊，猛地一提，将他拉了上来摔在了一边平地上，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程峰追到前院，与石慧一起将人铐起来带回了警局。可是一审问，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却有些尴尬，这个人竟然是王英杰的兄长王英年。
石慧换了一身衣服，刚好王英杰接到电话赶来警局。包大人和莲蓬还在追查那辆车租车，程峰和阿兵哥在审问王英年。
“madam，我答应配合你们的行动，不是要你们诬赖我哥哥杀人的。”王英杰一见到石慧就上前道。
“王律师，你可知道杨志美？”
“志美？”王英杰愣了一下，“这个案子与志美有什么关系？”
“看来王律师你也认识这个人。”
“杨志美是我的前妻，不过她已经失踪七年了。”王英杰有些无奈道。
“或许不是失踪，而是死了，被人毁尸灭迹了吧！”石慧反问道。
“madam，查案是要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哥哥杀人？”
“他以为我是小棠菜，出手袭击时，自己说出了杨志美的名字。还说背着你偷人的女人都该死，你的前妻失踪前是不会有出轨。”
“我不知道！”王英杰有些无奈道，“我只知道有一天志美带着行李离开了家，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杨志美还有一个弟弟杨志伦，这么巧杨志伦是警局半年前来的实习法医，如今在聂宝言身边做助手。CID找了杨志伦谈话，询问他姐姐的事情，杨志伦非常激动。
杨志伦一直怀疑姐姐失踪是被姐夫王英杰虐待。杨志美失踪前，杨志伦是和姐姐姐夫一起住的。不过，当时杨志伦还在念书，只要周末才回去。他曾经见到杨志美被人打得全身是伤，怀疑姐夫虐待姐姐。
只是无论杨志伦怎么问，杨志美都没有说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而他跑去问王英杰，王英杰则说妻子告诉他摔的。如今看来，当初打杨志美的人根本不是她的丈夫王英杰，而是王英年。
如今他们怀疑杨志美失踪和王英年有关，调查起来也就容易多了。CID找到了王英年请过的私家侦探，这么巧这个私家侦探曾家原的同事。这位辞职的旧警员提供了很多线索，证明王英年曾经请他调查王英杰的前妻杨志美以及五年前王英杰谈过的一个女友，反而王英杰对于前妻和前女友的事情一无所知。
警方找到了王英杰的前女友，证实对方答应和王英杰结婚却依旧在外面玩时，被王英年退下楼梯摔断了腿。王英年用钱摆平了一切，以至于王英杰都不知道女友为何突然要分手。
紧接着他们还找到了王英年为杨志美安放的灵位，所以人都以为杨志美是失踪，除却凶手。面对诸多证据，王英年终于承认了一切。

第452章 铁血女警（四十）
王英年和王英杰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母亲却丢下他们兄弟与人私奔，这段经历，让王英年对女人非常不信任。王英年白手起家，一直没有谈恋爱，对于弟弟王英杰非常疼爱。而王英杰在事业上颇有才华，生活在却是个非常沉闷的男人。
王英杰和第一任妻子杨志美结婚的时候，还很年轻，结婚时与妻子说两人婚后要先把重心放在事业上。这本是年轻人的情话，杨志美自然没有多想。没想到王英杰却当真了，为了考律师执照学习专业知识，经常不回家冷落妻子。
杨志美每天见不到丈夫还要和性格古怪的大伯哥同住一个屋檐下，终于无法忍受。杨志美不是一个自主的女人，这类女人想要跳脱痛苦的婚姻和感情不会选择脱离泥潭，而是寻求另一个保护伞，杨志美选择了出轨。
王英杰没有发现妻子的异常，王英年却将这些看在眼中。他找了私家侦探调查杨志美，并且警告杨志美与情夫分开，也是那次王英年动手打了杨志美。王英年的警告没有吓住杨志美，反而让杨志美坚定了决心，打算与情人私奔。
杨志美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时却遇到了王英年。两人发生争执，王英年愤怒之下将她掐死。王英年将杨志美的尸体丢到她的情夫赵锡佳的花圃，又在赵锡佳的游艇上做了手脚，炸死了赵锡佳。
王英年本是要嫁祸赵锡佳杀了杨志美，并畏罪自杀。可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志美的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赵锡佳的死也被当做意外处理了。
杨志美被列入失踪人口，因杨志美失踪时带走了证件和衣服，加上对哥哥非常信赖，在王英年暗示杨志美是自己离开后，王英杰找了一段时间后也就放弃了。
隔了几年王英杰又谈了一个女朋友，于是申请单方面离婚，准备和女友结婚。这个女友就是被王英年发现私下是小太妹，退下楼梯摔断腿的。
未婚妻婚前反悔拒婚后，王英杰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恋爱，直到遇到小棠菜。小棠菜虽然年轻，思想却比较传统，比如节俭、孝顺，追求实际，不会要求浪漫。别的女孩子眼中王英杰的沉闷无趣在小棠菜面前统统变成了务实、会过日子这样的优点。
王英年也一度非常看好弟弟的这段婚姻，才会主动邀请亲家公一起住，还时常邀请蔡父喝茶下棋，投其所好，为弟弟助攻，直到他们这次钓鱼行动。
王英年出差回香港，却无意间看到了假扮小棠菜的石慧和阿兵哥进了钟点酒店。相似的身形、熟悉的侧脸和衣服，加之王英年本是多疑之人，便多看了两眼。可是当他看到一边的阿兵哥，这点怀疑就被放大了。
一个疑似弟媳的女人和弟媳的男同事，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王英年于是打了电话给弟弟，确定弟弟不在家，而是在律师行加班，就更怀疑了。
于是王英年先一步回家，没有回屋子，而是守在了院子里。他要确认，确认今晚看到的是不是小棠菜。
“我们在赵锡佳的花圃中挖出了杨志美的骸骨。原来当年赵锡佳的妻子早就发现丈夫和自己的医生杨志美有染，她回家发现杨志美死在花圃，丈夫带着证件离开，以为是赵锡佳杀人之后逃走，于是埋了杨志美的尸体在花圃，想要隐瞒此事。只是没想到当晚就收到水警电话，说赵锡佳在自己的游艇上炸死了。”
“钓鱼虽然没有掉到出租车色魔，却破了一宗旧案，娥姐不愧是CID第一钓鱼高手啊！”程峰笑道。
出租车色魔案发时，王英年还在大陆出差，所以绝不会是凶手。事实上杀了人，王英年这些年也不好过，如今招供出来，倒是坦然了许多。杀杨志美是误杀，找个大律师，打官司也许不用做太多年牢。可是杀赵锡佳那就是蓄意了，王英年既然承认了死于意外地赵锡佳是他在游艇做的手脚，没道理隐瞒其他案子。
“幸亏这次娥姐钓出了凶手，不然小棠菜就危险了！”阿兵哥摇头道，“这个王英年嘴上说疼爱弟弟，疼爱到杀人，也真是够了。”
“这世上打着爱的名义伤害对方还少吗？”石慧摇头道，“不过，这次动静那么大，只怕已经惊动出租车色魔了，看来你们要另外想办法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了昨天那辆车租车我们调查过了。开那辆车子的人叫翁文成，这个人或许是条线索。”
鲍顶天点头道：“我们问过其他人，都说这个翁文成只开夜班车，而且从不和其他人说话，性格孤僻。问过出租车公司，也没有住址，看来还要自己把他找出来。”
“起码也是有调查方向了不是？”石慧轻笑道。
“也算是收获吧！”
钓鱼行动取消，石慧重新过起了准时上下班的日子。最近CAIU的案子少了很多，也算是个好现象了。
不说重案组那边通过户籍找到了翁文成，还寻到了翁文成家里，却发现翁文成已经死在家里多时。按照警方掌握的信息，翁文成是独居，住所也在乡下偏僻之处。根据法医验尸报告，翁文成应该是死于急症，可是诡异的是他的尸体被人做了防腐处理。
翁文成已经死了几个月，那么用翁文成的名字去开出租车的是谁呢？总不能那晚石慧坐的是鬼出租吧，且见过翁文成的出租车司机也不是一个两个。
这个案子石慧也只是关注了一下，并没有过问。不管怎么说，那都是CID的案子，别人请帮忙和自己越界绝对是两回事。
这天睡到半夜，电话却响了。陈三元打电话给她说肚子痛，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怎么办。因为程峰忙着蹲守出租车色魔，怕影响他们的部署，也不敢打电话过去。
石慧换了衣服，赶到陈三元的住处，然后送她去医院：“娥姐，这么晚麻烦你，真是对不起。”
“说这些做什么？虽然医生说没什么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观察两天再出院吧！”石慧温声道，“等程峰结束了手上的案子，就让他请假陪你几天。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能什么都自己强撑。”
“阿峰也不想的，可是这个案子这么恶劣，哪里能甩开不管啊！我们是警察不是其他工作停一停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不能太体贴了。这样子，他只知道自己破案辛苦，哪里知道女人怀着孩子的辛苦啊！”
陈三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等天亮了我会打电话给老妈和婆婆，你不用守着我。”
“那你自己好好休息，我走了！”
石慧出了医院，刚发动车子，手机忽然响了。石慧按了接听键，忽然听到对方报出了一个地址，才说到那条街就变成了尖锐的女性尖叫和呼救声。
石慧皱了皱眉：是恶作剧亦或是陷阱？从事警察这一行，谁没有得罪几个人，其中又以穷凶极恶的人为主。
石慧想了想，打通了报警电话，请附近的巡警前往。正好那个地址距离医院不远，立即发动车子赶了过去。恶作剧也罢，报复的陷阱也好都不是问题，怕就怕这真是一条求救讯息。
石慧到了那条街，就看到两个巡警，正在一栋楼一栋楼的搜索。这条街都是旧楼，很多都是要拆迁的，许多住户已经搬走了。石慧的目光落在一辆眼熟的出租车上，瞳孔微缩，迅速向那辆出租车停靠的唐楼走了进去。
楼梯上没有灯光，黑漆漆静悄悄宛如等待吞噬人的巨兽。石慧一路走到四楼，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低低的喘息声和痛苦的抽泣声，没有多想，拿出随身的小手电往楼上照去。这个小手电还是陈三元买了送给她的，石慧一直放在车上，刚才下车的时候就顺手带上了。
却见一个戴着可怕的鬼面具的男人回头看过来，见到石慧猛地站起身，提起裤子向楼上跑去。石慧快步追到四楼，看到一个女人倒在楼梯上，衣裳凌乱不知道生死。
石慧脱下外衣裹住她，拨开长发一照竟然是沈翘。她的脖子上满是掐痕，气息微弱，状态不是很好。石慧犹豫了一会儿，抱着人本下楼，刚好碰到过来巡楼的两个巡警。
石慧表明了身份，说明情况，两个员警立即通知了总台，呼叫了救护车。石慧留下照看昏迷的受害者，两个巡警进入楼内搜索。这种旧楼只要一个楼梯口，对方不能走楼梯口就只能爬墙下来。
确定昏迷的人暂时没有性命危险，石慧将人放到车上，绕到了唐楼左右查看，果然看到一个黑影正顺着水管往下爬。石慧看到了对方，对方也很快发现了石慧，惊诧之下向一旁的阳台攀去。
石慧一顿，顺着水管往上追去。那个男人的身手非常灵活，可是石慧的动作更快。他刚抓到阳台，石慧已经抓着了他的一只脚。
石慧刚要拉住他，那个原本灵活有力的男人忽然身体一软，回头看向了石慧，用一种怯弱惊诧的语气道：“madam，你干什么。我怎么在这里，啊——”
石慧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松开抓住的阳台边缘率了下去。石慧抓着的水管也发出了喀喇一声，石慧飞身扑向阳台，勉强掉在阳台上，另一只手上已经只剩下一只鞋，那人已经头朝下率了下去。
三楼的高度自不难下去，石慧几个回落已经落在了楼下。扯掉男人的鬼面具，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鲍顶天的弟弟警局餐厅的服务生鲍国平。
石慧伸手一摸他的后背，他摔得姿势非常微妙，脊椎有一段已经是粉碎性骨折。这样的伤势若是不死，只怕也是瘫痪了。
将受害人和嫌疑人一起送到医院，对于今晚的事情还是有许多未解之谜。沈翘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号码，懦弱的鲍国平真的是出租车色魔吗？毕竟，面具色魔曾经离开过她的视线，然后才再次看到。
石慧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回想着每一个确定，想要判断她前后两次见到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朱素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推国平下去的？”
石慧正在思考，就见包大人怒气冲冲追了进来。程峰忙拦腰抱住包大人，阻止他上前：“包大人，你冷静一下，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阿兵哥和莲蓬也一左一右拉住了鲍顶天，程峰送了一口气，走到了石慧面前。
“很抱歉，对于晚上的事情，其实我也没有弄明白。”石慧对程峰简单地说了一下经过，“他很奇怪，在我抓住他的脚前后一瞬间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前一刻还凶悍、力大无穷，后一刻马上变成了软弱胆怯的样子，然后就失手掉了下去。”
“对我说什么抱歉？”程峰道，“难道怪你半夜帮我送三元去医院，怪你救了受害者？鲍国平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只是包大人大约一时不能接受，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我抱歉是，毕竟现在还没有证实鲍国平就是出租车色魔。”石慧摇头道。
不过事实证明，石慧太多多虑了。检验了受害者身上发现的精液，已经确定凶手就是鲍国平。鲍国平没有死，却全身瘫痪了。可是包大人去看他时，鲍国平却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声称自己是翁文成，要清理世上的误会，惩罚水性杨花的女人。
最后，警方请来了专家，确诊鲍国平是精神分裂，而鲍国平的精神分裂诱因就是鲍顶天前妻的虐待。正是因为鲍顶天忙于工作不顾家，对前妻虐待老母亲和弟弟一无所知，才造成了现在的悲剧。
看着这一个个案例，石慧越发明白CAIU工作的重要性。

第453章 铁血女警（番外一）
“听说没有，接替杜sir的见习督查是个少爷兵哎！”E&C办公室交通警卓日朗一脸神秘道。
“隔壁AI的施马sir也是见习督查，有什么问题啊？”嘉琪捧着脸道，“可惜施马sir已经被瑶瑶收入囊中了，就是不知道我们的新督察是不是和施马sir一样年轻又帅气呢？”
“不会吧，我们E&C可是要上前线的，派个少爷兵，到底行不行呀？”大兵瞠目道，“知道什么来头？”
“听说他妈咪是初代陀枪师姐，香港第一位女总警司，可惜已经死了。”卓日朗压低声音道。
“你这么说，我知道是谁了。那位当年可是警界楷模，可惜命不好。”大兵一脸唏嘘道，“我刚进警队跟的是陀枪师姐陈三元就是她的徒弟。你们知道了，现在madam陈已经是高级警司了。”
“徒弟都是高级警司了，看来真的很厉害。”卓日朗好奇道，“不过，大兵哥，你怎么说她命不好？”
“成为总警司第一天上班路上为了救两个小学生被冲上行人道的跑车撞死了！你说是不是命不好？”大兵叹息道，“那位madam可是一个传说啊，最传奇的是她在OCTB做高级督察时，手下有两个卧底身份暴露，黑社会要用帮规将人处决。这位madam单枪匹马闯进黑帮谈判，谁也不知道谈了什么，最后带着两个卧底全身而退了。两个卧底回来转了部门继续做警察，黑帮都不敢报复。”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当年的两个卧底其中之一就是现在NB的温sir。总之，新上司要真是她的儿子，这个少爷兵可不会简单，别仗着资格老就以为可以欺负人哈~”苏珊从外面走了进来，拿手上的文件夹敲了一下发呆的贝心柔，“小丫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呆，做什么？”
“我觉得你们说的这个人很耳熟，可是不对啊，据我所知，他应该出国念书了，怎么会回来做警察。”贝心柔摸了摸耳朵，“Susan姐，他是不是姓朱啊？”
“没错，姓朱，朱家乐，刚从国外回来，犯罪心理学高材生，高学历，高智商，还特别帅。据说刚回来，就帮CID那边抓了一个分尸案凶手。”苏珊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笑道，“小丫头，可以考虑下手啊。”
“Susan苏你真的很偏心呐，我也没有男朋友。”嘉琪抗议道。
“既然破案这么厉害，怎么不去CID，反而来我们E&C，太大材小用了吧？”警长大洋站起身道。
“好像是CID那边没有适合的职位，他自己又申请过来E&C。”苏珊道，“总之上头有上头的想法，我们只要照做就好了。”
“不过有个问题，归国高材生，他会骑铁马吗？”大洋皱眉道，“E&C的督察不会骑铁马，岂不是要人笑掉大牙？”
“哎，这个担心太多余了！”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众人看向门口就见到他们的警司薄sir站在门口，“家乐有拿到E&C常用的所有驾照。”
E&C众警员：薄sir你也考了各种驾照呀！
薄子鹏是高学历文职一路升上来的，不过是个极好相处的上司，甚至有点可爱。调到E&C还去考了各种驾照，不过是新手上路水准。没有做过前线工作，平易近人，又缺乏一些常识，时常被大家带进坑里，却从不会记恨属下用这种方法寻求他的理解。
薄sir身边站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一身交通警的制服硬是让他穿出了男模的气势。
薄sir笑着指了指年轻人道：“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的新上司，见习督察朱家乐。家乐不仅学历高，身手也好，文武双全，你们可别当人家是文弱书生啊！”
“身手好，朱sir学过跆拳道还是空手道？”Susan随口问道。
“都不是，是中国武术。”朱家乐微笑道，“今天第一次见面，大家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不难相处，不过有点小规矩还是要先让大家知道。”
朱家乐的脸色凝重了几分：“警察无论是扫毒重案还是我们交通警有三件事不能忘记：1、保护市民安全；2、保证自己和同事的安全；3、抓贼，惩恶扬善。第一和第二是第三条的前提决不允许违背。听说之前E&C有人行事不谨慎，泄露犯人押运行动细节，导致犯人越狱，同事受伤，冲锋队更有人因此殉职。以前的事怎么发生，怎么处置我不过问。但是，在我手上绝对无法容忍类似的事情发生。”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几乎下意识看向了贝心柔。贝心柔虽然只是小警员，可是她的父亲却是退休的总警司，如今东九龙这边大多数高层都曾是其父的手下。
贝心柔还没有正式到E&C，就在街上无意间闯入CID伏击强盗团伙的计划中。她生擒了强盗头子熊番，却也让CID原定计划被破坏，导致熊番的同伙逃走。
贝心柔因为抓到熊番大出风头，CID的全盘计划却失败了。为了这件事，CID非常恼火，还无法出言指责。贝父虽然退休，可是做到总警司的人那里会不通人情世故，事后特意举办了酒会给女儿撑腰。
面对那么多大佬护着的贝心柔，CID自然只能自认倒霉。不想熊番上庭，CID申请交通部配合押送，却因为贝心柔被熊番的同伙假扮记者接近套取了行动计划。
押送中，匪徒根据套取的押送计划，设下伏击。两名警员中枪后被绑上炸弹推下车，造成了一辆追击的冲锋车爆炸，三死三重伤。E&C警长大洋也在追捕逃逸的歹徒时中枪入院。
然而就算这样，泄密的贝心柔都没有被处罚，后面还因发现逃逸的歹徒，击毙通缉犯而得到了奖励。E&C的人未必各个都如面子上表现的那么毫不在意，不过CID和冲锋队可是对贝心柔有说不出的怨气。然而没办法，大家也不是一个部门，贝心柔有许多大佬护着，谁还能报复她不成。
薄sir一看气愤有些不对，立即出来打圆场：“家乐你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吧。这是沙展Susan，不要看Susan是做文职的，身手很好，警长大洋，然后是大军、卓日朗、嘉琪、贝心柔。家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薄sir慢走！”朱家乐也没有盯着不放，到底不是他手上出的事情，他没兴趣追着旧事不放。说这些不过是不希望有人仗着背后关系，不听号令罢了。
许是朱家乐一来，就给了个下马威， E&C的人有意反过来试试这位新督察深浅。想当初贝心柔第一天骑大马就犯了许多忌讳气得本来要带她的大军不肯带她，后来Susan为了让薄sir了解前线辛苦，哄着薄sir去骑大马，这位警司的行为与新人毫无区别被大家私下取笑了很久。
出去的时候，大家取车，都下意识用尾光去观察朱家乐的动作。不想这位新督察非常老练，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更不要说犯错了。朱家乐刚来，Susan特意安排了警长大洋和他同行，好介绍日常工作，却不想人家对E&C的工作非常了解，显然提前做了功课。
“心柔，你怎么有气无力的？”中午吃饭的时候，隔壁组AI组的姚瑶坐到了贝心柔身边，问道。
“我们新来的督察朱sir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会吧，你会不会想多了。”姚瑶低声道，“我听大家说你们的新头很帅的。”
“是很帅啊，不过和杜sir一样超严肃。”贝心柔道，“哇~他竟然和施马sir坐在一起，难道他们认识？”
隔壁桌AI警长扬名看着自己的上司施马sir和E&C新见习督查朱sir相谈甚欢，不由嘀咕道：“天呐，世上除了瑶瑶竟然人能听懂施马sir说话，真是了不起。”
扬名：……不过怎么有种淡淡的要失宠的忧伤怎么回事？施马这个难伺候的家伙除了他这个好脾气的，竟然还能交到新朋友！
事实上，施马sir现在当真觉得非常畅快。因思维跳跃，节奏快人一步，施马在别人眼中是个实打实的怪咖。除了女友姚瑶和下属兼好友扬名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受他，然后就算这样他们也时常不知道施马在想什么。
交通部执法及管制组(E&C)和交通意外调查组(AI)同属交通部，有许多工作需要相互配合。施马sir本来是趁着吃饭过来和新来的E&C头头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可以轻易明白他的话语，跟上他的节奏。
只是聊得多了，施马sir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位朱sir岂止跟得上节奏，他是能看穿人心好吗？施马心中有预感，这位朱sir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下午还要出去，朱家乐吃过饭很快就离开了餐厅。扬名将位子挪到施马一桌，小声问道：“施马sir，这位朱sir怎么样？”
“怎么样，简直可怕，感觉能够看穿人心一样！”
“这么吓人，难道比施马sir你还难搞？”
“你胡说什么？”施马敲了一下他的头，“我哪里难搞了？我这么好相处，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上司？”
“你哪里都很难搞好不好？”扬名低声嘀咕道。

第454章 铁血女警（番外二）
到了下班时间，大家陆陆续续走出警局，就见一辆超跑停在了警局外面。朱家乐换下制服，原本打算去打车，看到那辆跑车却折身走了过去。跑车降下车窗，露出了一个戴着墨镜的脑袋。
朱家乐开口道：“回香港了？”
“中午才到的，三元姐叫我们过去吃饭，我就顺路过来接你了。上车吧，朱sir！”
八年前，石慧离开的时候，朱家乐和卢海洋还在上大学。两个孩子都是无父无母，没有其他亲人，虽无血缘关系，却宛如亲兄弟一般。
虽然石慧给他们留下的东西加上抚恤金足够让他们丰衣足食，不过两人都很上进。朱家乐一路念书出国留学，后又通过考试当了警察。卢海洋却学了音乐，后早早被星探发掘，如今已经是流行歌王了。
这些年，石慧的那些旧友程峰、陈三元、曾家原等人对两个年轻人都非常关心。陈三元当初升职到警长就调到了E&C，升至督察后又去了CAIU，可谓经验丰富。陈小生的妻子卫英姿本是陈三元的属下，现在也是西九龙交通部高级督察。朱家乐去了东九龙E&C前，特意跑去和陈三元、卫英姿取经，做足了功课。
陈三元突然约大家吃饭，不是庆祝朱家乐去E&C上班，就是庆祝卢海洋刚拿了新的金曲奖。
朱家乐刚要上车，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啊~Joshua！”
随着这声尖叫，不少正要下班离开的年轻女警就跑了过来：“真的是Joshua，Joshua你可不可以给我签名啊，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歌。”
“Joshua回香港是不是要开演唱会啊？”
……
“哇~你的同事好热情啊！” Joshua卢海洋从车上拿出几张签名照片送给围上来的女警，有些得意地看向朱家乐道，“要不要我给你几张签名CD笼络一下新同事啊！”
“你觉得我会需要这种东西吗？”朱家乐不屑道。
坐上车，摸了摸下巴，朱家乐有些小郁闷：明明他长得更帅更有型，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个只会唱几首小情歌的？这年头的女生都这么没有审美的吗？太肤浅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卢海洋热情的歌迷，他们才得以离开。
“家乐，其实以你的专业，CID、O记不是更适合你，选择E&C真是大材小用。”卢海洋忽然道。
朱家乐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我知道，阿姨的事情，你始终没有放下。不过我想阿姨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你因为她去读犯罪心理，去交通部。她都希望我们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不是！”朱家乐忽然道。
“什么不是？”
“我从小的志愿就是和妈咪一样做一个优秀的警察，读犯罪心理学，有助于职业发展，本就是我自己的兴趣。”
“但是你不觉得你所学的在E&C根本是大材小用吗？你不就是想如果世上可以少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或许阿姨就不会这么早离开你吗？”
朱家乐没有说话。
“E&C的督察很多人都可以做，但是我相信在其他部门，你可以比大多数人都做的更好。”
“你说的我都明白！海洋，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程峰的父母的村屋有露台，过去他们经常在这里聚会烧烤，今天同样如此。石慧曾经的旧友不少都已经高升，陈三元、曾家原是高级警司、程峰是警司，陈小生惫懒一些还是高级督察。李志奇、大小华、阿兵哥、莲蓬等人也纷纷成了督察或警长。
除却石慧的这些旧友，她当初一路升至总警司，手下也带过不少人。哪怕石慧已经离开八年，不少人依旧记得曾经的情谊。今天上班第一天家乐敢拿贝心柔下马威，一是并不惧贝心柔那个退休的总警司老爸留下的关系网，二是属下牺牲的冲锋队督察正好是他非常熟悉的长辈。
看着那位尽忠职守一辈子，如今却因为朝夕相处的部下殉职不得不接受心理治疗，还要为警员牺牲的事情背锅的长辈，再想到牺牲的警员。对比泄露消息的贝心柔不仅没有被处罚还得到了奖赏，朱家乐心中自是不平。
“你从小就聪明，读书时成绩就没有掉出过前三名以外。不明白我能够想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你会想不通。难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虽然有妈妈留下的财产，不过朱家乐读大学以后，自己拿奖学金，勤工俭学就完全够生活了。除了和妈妈一起住过的房子，家乐将继承的钱和政府发的抚恤金都捐给了孤儿院。卢海洋的成绩略差一点，不过他早早出道，如今已经是身家几千万了。
“专心开你的车吧！”朱家乐瞪了他一眼道。
“好吧好吧，对了，有没有打算买车？”卢海洋一脸得意道，“送你一辆如何？”
朱家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用，已经买了，周末再去提车。”
“你那是什么表情，嫌弃是吧？”
“你选的车，呵~能开去上班吗？我是警察不是一天到晚把妹的花花公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就变成花花公子了，我很专一的好不好。”卢海洋一脸委屈道。
朱家乐从小就是乖宝学霸型，长大了也是沉稳内敛的性格。卢海洋幼时活泼霸道，长大了也是张扬肆意。可是或许是见过了父母一代的悲剧，两人对于爱情和婚姻都非常谨慎。
卢海洋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实际上至今没有谈过女朋友。倒是家乐在美国念书有过女朋友，也因为他选择回香港当警察，被女友单方面宣布分手了。
“不花心，每次见歌迷还‘我爱你们’。”
“……朱家乐你讲不讲道理，那能一样啊？”
“呵呵~你随口一句话，人家小女生就当真了。”
“你该不会还在为了去年的事情记仇吧？”
卢海洋曾经有个疯狂fans，跟踪他，想要绑架他。因为工作特殊性，卢海洋成名后就自己买了房子搬出去住了。那会儿刚好朱家乐回香港扫墓，卢海洋临时就去了石慧留下的房子，找朱家乐吃饭。
亏得朱家乐和他同行，发现了有人跟踪，识破了对方的绑架计划。不过中间出了一点小差错，因朱家乐穿了卢海洋的外套去引诱对方，被那个疯狂fans当做卢海洋抱着强亲了一下。
卢海洋当时也没多想，就笑了两声，惹得家乐现在想起来还很恼火。
“呵~”至今想起来，朱家乐还是很火大，都是身边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连累了自己。
“你一个大男人被人亲一下怎么了？至于记仇那么久么，再说了强吻你的又不是我。”卢海洋嘟囔道，“对了上次你不是说谈了女朋友吗？难道连亲都没有亲过？”
“我不像你这么随便！”朱家乐有些恼羞成怒道。
“哈哈哈~真没亲过，还和我说有女朋友了。说什么你要回香港，对方要分手。你那女朋友是薛定谔的女朋友吗？”
朱家乐心中默念三遍安全驾驶才忍住没有一巴掌拍过去。
才到了村屋，程家双胞胎就跑了出来，程嘉嘉惊叹道：“哇~海洋哥，这是新车吗？好酷啊！”
双胞胎今年刚好二十岁，都在念大学，下面还有个弟弟比他们小五六岁。朱家乐和卢海洋从小叫三元姐姐叫习惯了，后来双胞胎大了又叫他们哥哥，也是非常混乱。
“家乐哥哥，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啊，我们去打球好不好？”程莎莎凑到朱家乐身边道。
“莎莎，打球应该找你的同学。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比较有意思。”朱家乐有些无奈道。朱家乐虽然第一天上班，可是回来已经有阵子了，只是忙于考试、考执照等。自从他从美国留学回来，程莎莎就非常黏着他。
虽然小时候，双胞胎就喜欢跟着两个大哥哥玩。有时候程峰和陈三元工作忙，周末朱家乐和卢海洋也会带双胞胎出去玩。可是毕竟现在大家都长大了，程莎莎也成了一个大姑娘。
“家乐哥哥也很年轻啊，并没有比别人大多少。”
“小丫头，自己玩！”朱家乐大步向屋子里走去。
程莎莎想要跟上，却被卢海洋拉住了马尾辫：“海洋哥，你又欺负人！”
“小鬼，你不会想追家乐吧？”卢海洋低笑道。
“海洋哥，妹妹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程嘉嘉嗤笑道，“不过，家乐哥才不会看上她这样的幼稚鬼呢！”
程莎莎已经长大了，她这点小心思，也没有瞒着身边的人。长辈们也没有当回事，这么大的女生喜欢不喜欢最是善变，且程峰、陈三元都对家乐放心的很，不怕出乱子。
程莎莎瞪了哥哥一眼，挺起胸膛道：“什么小丫头，小鬼，我已经成年了，不许说我幼稚！”
陈三元年轻时是个假小子，不过程莎莎可不是。虽然大胆热情敢去追求比自己年长的家乐，但性格更像两个阿姨四喜五福的结合体，有四喜的话活泼，五福的女性魅力。陈三元的两个妹妹四喜是基金投资经理，五福是影视明星。
“小丫头，想不想海洋哥给你支招啊！”卢海洋轻笑道。
“海洋哥，你肯帮我？”程莎莎有些激动道。
“你知道你和家乐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家乐哥总是把我当小丫头，觉得我小。我已经二十了，不小了。”
“那就先改变他对你小的印象。”卢海洋道，“家乐去美国时，你还是个上中学的小丫头，这几年见面少，他对你还停留在中学时代，当然下不去手了。”
“那要怎么办？”
“首先你要改变一下称呼，比如直接叫他家乐。然后不时出现在他面前，展示你的女性魅力，世上没有柳下惠的！再者……”
看到妹妹和卢海洋有商有量，程嘉嘉忽然想给家乐点个蜡！他要不要给家乐哥提个醒呀？

第455章 铁血女警（番外三）
“家乐，我烤的鸡翅，特别加了蜂蜜哦。”
“家乐，你最喜欢的烤年糕。”
……
家乐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道：“叫哥，程莎莎！”
“我不要！”程莎莎嘟着小嘴道，“程嘉嘉才是我哥，你不是！”
正在吃鸡翅的程嘉嘉：感动的热泪盈眶，死丫头竟然知道我是他哥！从出娘胎开始，双胞胎对对方的称呼就是嘉嘉、莎莎，程嘉嘉从没想到还有一天让程莎莎承认他是哥哥。
“卢海洋！”家乐一下抽走了卢海洋面前的食物，放到了一旁那几个小鬼那里。
除了双胞胎，今天随父母一起来聚餐的还有曾家原和聂宝言的儿子曾诺，双胞胎的弟弟程磊磊和阿兵哥的儿子梁铉。这三个孩子差不多大，都在念高中，平时比较玩得到一起。
“为什么不让我吃啊！”卢海洋一脸无辜道。
“作为一个歌手，吃烧烤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家乐微笑道，“程奶奶顿了冰糖雪梨下火，保护嗓子很适合你！”
朱家乐：臭小子，别以为不知道你在背后给莎莎乱支招。
“是啊，海洋要保护嗓子，吃烧烤不好。”陈三元立即倒了汤给他，“喝汤吧，汤适合你！”
卢海洋：不！我的烤肉，今天好不容易甩掉啰嗦的经纪人，就是为了我的烤肉啊！
朱家乐目光落在卢海洋自以为没有人注意到，正在接近烤鸡翅的手道：“或许我该现在打个电话给Judy。”
“我觉得喝汤挺好！”卢海洋立即缩回了手，卢海洋私下一直称呼自己的经纪人Judy为女魔头，非常害怕Judy的说教。
看到卢海洋静静地喝汤，看着他们吃烧烤，家乐表示很满意。
“madam陈，你女儿这么小就知道倒追男孩子，了不起啊！”曾家原一边烤鸡翅一边笑道。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啊，小女孩看到英俊的男孩子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吗？也许过几天看到别的男孩子就移情别恋了。”程峰无所谓道。
“也许小莎莎是认真的呢？”曾家原笑道，“不过，莎莎比家乐小八岁，想摘高岭之花有难度。”
“什么高岭之花，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一旁的聂宝言拍了他一把道。
“莎莎是不是认真的没关系。”陈三元倒是心大，“家乐是什么人，我们都很清楚啊，不会出乱子的。再说了，莎莎真喜欢，也没什么不好啊。现在能找到几个家乐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啊，我该担心的是莎莎能不能追的上。”
“老婆，你不要这么看衰自己女儿吧？莎莎难道不好吗，他们学校很多人追她的。”程峰抗议道。
“我哪里说莎莎不好了，可是莎莎再好，也不一定家乐就要喜欢啊。”
“……要不是我守在产房外，真怀疑女儿是不是你亲生的。”
几个大人正在说话，程莎莎却闷闷地跑到了这头：“爹地，你要好好管一管磊磊，真是太过分了！”
“磊磊怎么了？”程峰不解道。
“家乐难得回来嘛！程嘉嘉都不跟我抢，磊磊他们几个就会卡位。”
程峰回头看了一眼，朱家乐身边的位置已经被曾诺、程磊磊和梁铉几个围在一起了，不知道说什么，几个小伙子很是开心。
阿兵哥曾经在少林武当学艺，梁铉从小跟他爸爸学武，这会儿正问朱家乐什么时候有空陪他切磋。曾诺刚上高中，不过已经立志和妈妈一样做个出色的法医官，积极申请国外的大学，所以想要和家乐询问留学的事情以及学习方法。
程嘉嘉和程磊磊就坐在卢海洋身边，问卢海洋要他的签名CD和演唱会门票，不知道是帮同学要还是拿去追女生。
“男孩子和男孩子比较容易玩到一起，莎莎你是女孩子，干嘛一定要和嘉嘉他们一起玩？”程峰道，“今天你小生叔公有事，阿琪也在她外公家，没有过来，不然你就有伴了。”
“爹地，阿琪才十岁，我才不要带小孩呢！”
阿琪是陈小生和卫英姿的女儿，陈小生这个叔叔比陈三元结婚可晚多了，小婶卫英姿比陈三元还小。导致比双胞胎大一辈的阿琪比程嘉嘉兄妹三个都要小，平时也不大玩得到一起。
“那也没办法了，谁让这里都是男孩子呢！”程峰无奈道。
不知道是不是警局阳刚气太足，他们这个小圈子除了程莎莎和陈小生的女儿陈晓琪，生的都是男孩子。只是可怜二妹姐唠叨了几十年，自己生了三个女儿，指望陈小生生儿子，结果又是个女孩子。
不过，二妹姐虽然指望着陈小生有儿子给陈家继承香火，倒是不会不喜欢女儿。这些年带外孙女和侄女，倒是渐渐放下，不再催着陈小生生儿子继承香火了。
聚餐结束已经九点钟了，大家也纷纷道别回家，毕竟这里大多数人都还要上班和上学。因为第二天有工作，卢海洋将家乐送回家，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E&C的工作大多数时候都是枯燥乏味的，同时又需要警员有足够的应变能力来应变突发能力。
上班第二天的朱家乐并没有延续第一天的好运，上班不到一个小时，辖区就出现了一件严重车祸。一辆轿车闯红灯造成了三车相撞后，竟然试图肇事逃逸。
朱家乐接到消息，令最近的一组先救人保护现场，自己和一起的大洋骑铁马前往肇事者逃逸方向拦截。废了一些功夫拦下肇事者，将人拖出驾驶位，才发现对方一身酒味。只怕是在酒吧里泡了一夜，宿醉未醒开车闯下弥天大祸。
呼叫了支援押走肇事者和肇事车辆，朱家乐还要去肇事现场。AI的同事已经在现场拍照测量了。
“施马sir！”
“朱sir，肇事者抓到了？”施马抬头道，“好快的速度！”
“正好逃逸方向在我那边。那小子酒精超标，醉驾已经押回去了。”
“所以说交通事故从来没有意外，只有人祸。”施马摇头道。逃逸的肇事者被抓到，这里又是路口，有完整的监控，看来这个case，他们AI会比较轻松。
朱家乐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边怎么样？”
“一个当场死亡，两个重伤，三个轻伤，重伤员已经送去医院。”施马道，“高峰期，没办法，我们会尽快做完事情解封的。”
施马sir看起来有点花花公子，吊儿郎当的感觉，不过工作室却意外的可靠。
事故调查是AI的工作，朱家乐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与施马简单地交流了两句，就过去和E&C的人指挥交通。AI现场采证完成，他们就会收拾现场，解封因为事故临时封起来的路段。
“大洋，今天和新来的sir一起抓肇事逃逸的司机，什么感觉？”中午吃饭的时候，Susan等人凑到大洋一起，小声问道。
“什么感觉？我们这个sir不简单。”大洋道，“那小子肇事逃逸，喝醉了嚣张的要死，下车后还想打人，你是没看到朱sir就这么走过去，随手一抓就把人铐起来了。”
“那家伙本来就喝醉了，也许刚好发软而已。”卓日朗猜测道。
“那骑铁马呢？昨日只是巡逻，今天可是追贼啊。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像个新手。”大洋道，“总之，我觉得这位新sir不比杜sir差。”
大洋、大军和提前退休的杜sir本誉为东九龙E&C铁三角，大洋这么称赞新来的头，无疑是一种最高肯定。
“这么厉害？”
“不信啊？Susan，明天排大军跟朱sir，让他见识一下。”
“哎~事实上，我打算让你们每个人轮流跟朱sir，好让朱sir了解一下每个队员，当然也是为了我们更好了解新的头。”Susan笑道，“本来明天是嘉琪啊，不过大军你有兴趣，我就排你跟朱sir。”
E&C的工作一般由作为文职沙展的Susan排值班表，当然这个值班表可以根据E&C的督察随时调整。
“这么好的机会还是留给他们小女生吧！”大军道，“我听说朱sir昨天来，今天已经是女警们的新目标了。本来施马sir倒是挺帅，不过他有女朋友了嘛！”
“这位朱sir确实又年轻又英俊，不过他看起来很酷啊，怎么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撞冰山吗？”Susan笑道。
一抬头就看到朱家乐站在不远处和薄sir说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忽然露齿一笑。
“喂喂~朱sir在笑，我没看错吧？难怪每天冷着脸，他要是每天这么笑，警局里的小丫头还不疯了。”Susan惊叹道。
“Susan你该不会也——”大洋偷笑道。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比我儿子也没大几岁。”Susan瞪了他一眼道。
Susan的丈夫本来也是警察，不过很多年前做错事死了。如今正在和大军交往，又一子大学肄业，和男友的关系也非常好。甚至可以说，当初是大军帮她和儿子解开了心结，母子和好。故而如今，Susan和大军的感情很稳定，她儿子也很支持妈妈寻求自己的幸福。

第456章 铁血女警（番外四）
朱家乐虽然不爱笑，不过相处了几日，大家也逐渐明白这位新上司并不难相处，就有人闹着要他请开伙饭。新上司上任请下面的组员吃饭，也算是个默认的传统。
对于中国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饭桌上更能拉进彼此的关系了。
Susan本是被大家推出来试一试的，不想朱家乐却一口答应了。朱家乐性格虽然偏向内敛，却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谁能差一顿饭，不过是想通过这顿饭拉进彼此的关系罢了。
朱家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Susan：“吃饭就放在这里吧！你帮我问一下大家那天方便，多少人去，打电话到酒楼说朱家乐定的包间就好了，菜单让老板订，叫上隔壁组施马sir他们。”
“知道了，朱sir放心，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Susan一退出朱家乐的办公室，大家就围了上来：“Susan，Susan怎么样？”
“朱sir不仅答应了，还说让我叫上隔壁组施马sir他们一起。”
“哇~没想到朱sir这么大方。”
“或许找个小酒楼什么，人多也不会花太多钱了。之前施马sir请他们AI，madam招出了一千块，他竟然还找个小酒楼，自己加几百块就好了。”
“不是啊！”Susan将名片拿给他们看，“海鲜酒楼啊，一看就很贵，还说定了人数，打电话菜单让老板定。”
“喔~让老板定还不什么贵定什么？难道朱sir还是富二代？”
“哎~胡说什么，都说了朱sir的妈咪是过世多年的警察，怎么会是富二代？”
“那他爹地呢？也许他爹地很有钱。”贝心柔下意识问道。
“也许啊，你们知道朱sir第一天上班走的时候，来接他的是谁？大明星Joshua，你说一般人怎么会认识大明星啊！”嘉琪闻言有些激动道：“朱sir认识Joshua，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请他帮忙拿Joshua的签名啊？”
“只要你敢去说啊，听那天撞到的同事说，他们跑去要签名，Joshua很热情地送了签名照和签名海报呢！”Susan笑道，“不过Joshua真的很红啊，不仅你们女生喜欢，连我儿子和子聪都很喜欢呢！要是能拿到签名CD给他们做礼物就好了。”
子聪是E&C退休督察杜sir的儿子，Susan和杜sir一家很熟悉，两家儿子年龄相似，关系有点像朱家乐和程嘉嘉他们一样。
“喂，Susan你看这张名片，是酒楼老板的私人名片，看来不像酒楼拿的。”大洋忽然道。
“你们管得太多了吧，最重要是海鲜酒楼。”
知道是海鲜酒楼大家都很高兴，叫着今晚就去。本以为临时订不到位子，不过Susan打了电话，那边一听是朱家乐定位子，立即就说有位。
下班大家到了酒楼，就发现酒楼老板亲自招待。老板的一条腿有点瘸，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看起来有点像黑社会。
“没想到老板是他！”大洋有些惊讶道。
“怎么，认识？”大军小声问道。
“这小子年轻时混黑社会的，是个狠人，我以为早就被人砍死了，没想到竟然还当了老板。”大洋疑惑道，“朱sir是警察，又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怎么看样子好像认识他？”
他们正说话，就看到朱家乐和施马一同从外面走了进来，老板立即让服务员带他们去包厢，自己迎了上去：“家乐，回香港也不说一声。”
“哪里话？今天请同事吃饭，就想到方叔你这里了。临时打电话过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就怕你现在当了警察，不愿意和我这个曾经的古惑仔来往才是。”方叔笑道。
“方叔也说是曾经了，如果你现在还在道上混，我还真不敢上门哈。”朱家乐笑道。
方叔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今晚记我账上。我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下次叫海洋过来吃饭。听说他现在是大明星了，我儿子都听他的歌，就怕大明星看不上我这小小酒楼。”
“方叔，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也知道我现在是警察，会被投诉受贿的。”朱家乐无奈道，“今天的帐记我的，下次和海洋过来，才是方叔你请嘛！”
“那就打七折，七折可以吧？”方叔无奈道。
“那就麻烦方叔了！”家乐没有再拒绝，与施马一同向包厢走去。
“你和老板很熟，他看起来像是道上混的？”施马随口问道。
“方叔年轻的时候是古惑仔，还是黑帮堂口老大。不过后来改邪归正，带着一部分手下人开了酒楼，已经不插手道上的事情了。”
“黑社会进去就难出来的，金盆洗手这么容易？”
“我妈咪以前在O记，方叔因为道上的事情，妻子被人杀了，儿子也被人绑了去。我妈咪救了他儿子，说服方叔就和警方合作端了对方一个地下制毒工坊，抓了凶手。那以后，方叔就金盆洗手开了酒楼。”
只是进了黑社会退出来并不容易，朱家乐倒是知道他妈咪当初似乎在其中做过什么，帮着方叔了断了道上的恩怨。方叔当时在帮会也有点地位，加上他虽然和警方合作，却没有出卖自己的兄弟。后来打算金盆洗手，还带上了同样厌恶了混黑的几个兄弟出来做生意。
“这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金不换是真的，但是有时候走错路，代价真的很大，就算方叔改邪归正，他妻子也不会死而复生。”
这位方叔年轻时虽然走错过路，却也是长情之人。妻子死后，多年来一直没有再娶，只经营酒楼守着儿子，生怕儿子和自己一样走错路。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儿子现在在国外念书，学的还是法律，想要将来做个大律师。
“你妈咪真厉害，一般警察只能抓贼，你妈咪却能让贼改邪归正做好人。”施马笑道。
朱家乐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其实石慧在O记的时候，家乐还在上中学。许多事情，石慧都没有跟他说过，直到他回香港考了警察翻看母亲留下的工作笔记才知道。
知道家乐立志当警察，石慧才特意写了这份工作笔记。不过要求家乐当了警察之后才能看，如果最后没有当警察就烧掉。从这本工作笔记，朱家乐也知道许多事情。
诸如她母亲如何在O记多年，坏人照抓，那些帮派成员却对她敬畏有加。黑社会也是人，也有亲朋好友，相较于很多人会因为有些人混黑道，而牵连他们的家人，母亲却分得很清楚。
都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不能随意牵连对方家人。可就像有些警员的家人会被人报复一样，黑道上亦是如此。黑社会并没有影视剧中那么多规矩和讲义气。
然而黑社会一般不愿意警察插手他们的私怨，而只要事情不要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警察其实也并不喜欢管黑社会的内部纠纷。可是他妈咪却将混黑社会的和他们的家人分的很清楚，尤其是一些黑社会分子的孩子。
嗯~石慧做了一件特别让黑社会奔溃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丧心病狂的事情。她不仅出手保护一些无辜牵扯进黑社会的妇孺，还联合警民关系科给这些人进行普法教育，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
一面是铁血无情的破案抓人，一面是柔情无限的保护救治他们的家人，就算是混黑道，也并非各个不知好歹，对石慧的感官可以说非常复杂。说感激吧，人家要抓你，说对付人家，人家总能找到你的犯罪证据，可不是又敬又怕。
两人进了包厢，已经开始上菜了。
“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不等我和家乐就先开动了。”
“施马sir，是朱sir让我们先吃的。”Susan开口道。
姚瑶起身将他拉到一旁坐下：“谁让你这么慢，让大家等。”
“我去停车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停车位不好找。家乐，家乐请客的和我一样迟到。”施马指着朱家乐道。
朱家乐悠然坐下，道：“停车位不好找，慢了一些，大家不要客气。”
第二天是周末，警察并不是周末就能休息的，而是必须轮休。朱家乐这个周末也要上班，中午的时候，就有保安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
朱家乐下楼，却是程莎莎。
“家乐，surprise！”
“家乐哥哥！”朱家乐特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头一点痛，“来警局做什么？”
程莎莎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我特意等你吃午饭的时候来的，没有打扰你工作啊！我只要一会儿，不打扰你的。”
“嗯哼？”
“海洋哥让我来送演唱会门票给你啊！”程莎莎从背包中拿出信封，“海洋哥留了五张给你，多的给你送人的。”
果然又是海洋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捣鬼，没有他在背后乱支招，程莎莎肯定不会跑到警局来。
“知道了，门票给我。”朱家乐想了想道，“下周末我轮休，再约你和嘉嘉几个出去玩。”
程莎莎闻言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把门票塞给朱家乐：“那家乐哥，我不打扰你工作，先回去了！”
只是这声哥一叫出声，程莎莎又懊恼的捂住了嘴巴，然后低着头跑了。
朱家乐刚要叮嘱她路上小心，就看到不远处听着一辆熟悉的跑车，咬牙切齿道：“卢海洋！下次收拾你！”

第457章 铁血女警（番外五）
交通警除了骑铁马日常还会安排隐形战车，朱家乐虽然准备充足，也需要一点点熟悉其中的日常工作。作为E&C的督察主要职责还是管理手下的警员，分配任务，不过家乐对此倒是适应良好。
这天大洋带着贝心柔在路边处理违章停车，贝心柔忽然指向路边小巷：“大洋哥，那边有人打架！”
交通警察也是警察，除了处理交通事故，看到打架斗殴显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过去看看！”大洋立即道。
两人小跑着走向小巷，呵斥了一声，原本打人的几个小混混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个黄发青年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
“你没事吧？”贝心柔弯腰去扶那个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没事！”年轻人挥开她的手，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啊？”贝心柔低声叫了一声。
“贝心柔，怎么了？”
“大洋哥，你看他的脸，好像朱sir哦！”
大洋原以为那小子不知好歹袭警，结果一回头却见贝心柔盯着别人的脸一直看。只是他看了一眼，却也愣住了。这个年轻人竟然与他们的头朱sir有五分相似，但朱sir的容貌更清俊好看一些。又或是气质使然，朱sir一看就是精英青年，这个年轻人则有些畏头畏尾，像是混子。
“朱、朱sir？”那青年身体抖了一下，“朱家乐？”
“你认识朱sir？”贝心柔惊喜道，“你该不会是朱sir的亲戚吧？”
“不，不是，他不认识我。”年轻人低声道。
大洋让他出示身份证，名字余家欢，二十一岁。只是追问他为什么挨打，余家欢却不肯说。他是挨打又不是打人，既然不肯报警，警察也不能把他带回去，只能让他离开了。
“大洋哥，你说刚才那个年轻人会不会是朱sir的亲戚，长得那么像，而且一个叫家乐一个叫家欢。”贝心柔连声道，“而且他刚才说话好奇怪，没有说他不认识朱sir，却说朱sir不认识他。”
“执勤，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只要不是违法乱纪，都不归我们管。”大洋道。
只是没想到回警局的时候，贝心柔又看到了余家欢，他躲在警局远处的角落里，偷偷看着警局门口。
“大洋哥，你看那个余家欢，怎么跑到警局门口来了？”贝心柔道，“或许真是朱sir的亲戚，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朱sir呢？”
“管人家那么多，吃饭再说了！”大洋晒笑道。
进了办公室，贝心柔看到还在办公室的朱家乐，立即跑了出去：“朱sir你有没有兄弟啊？”
朱家乐虽然对贝心柔过去一些不恰当的行为不是很满意，不过并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给人穿小鞋的上司。加上贝心柔做事还是挺积极的，朱家乐自不会去针对她。
听到贝心柔的声音，朱家乐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要门票，问这么委婉，我都给Susan了，你去问Susan还有没有吧！”
“什么门票？”贝心柔反问道。
“你问我有没有兄弟，难道不是想要joshua的演唱会门票吗？”
“啊？”贝心柔惊喜地大叫了一声，“朱sir，原来Joshua是你的兄弟啊，可是不对啊，Joshua不是姓卢吗？啊，不是不是我其实想问你有没有一个叫余家欢的兄弟。他长得和你很像，刚才我们回来，看到他在警局外张望，可能是想要找你。”
“余家欢？我不认识。”朱家乐皱眉顿了一下道，“带我去看看。”
E&C和AI刚好占据同一层左右，中间大堂有个活动区，通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警局楼下的全景。贝心柔带着朱家乐走到大堂，指着余家欢在的位置给他看。
位置太远，朱家乐只能看到一个年轻人缩头缩尾，形迹可疑的偷看警局这边。可是这个距离想要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显然不现实。
“朱sir，你要不要下去看看？”贝心柔点头道。
朱家乐点了点头，乘坐电梯下楼。可是等他下楼，向对面走去，余家欢发现他之后却转身逃走了。
朱家乐：……
贝心柔去餐厅吃饭，看到朱家乐这么快就回来，急声问道：“朱sir，你有没有看到人啊？”
“他一见到我就跑了，除了他叫余家欢，你还知道什么？”
“我和大洋哥执勤时看到他被几个古惑仔打，就知道他长得和你很像，名字叫余家欢，今年二十一岁。朱sir，或许你家有没有姓余的亲戚啊？”
朱家乐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真的有啊？”
“有一个，已经死了。”朱家乐叹息道。
“死了，怎么死的？”贝心柔还想追问，朱家乐已经转身走了。
“贝baby，你在和朱sir说什么，朱sir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大军走过来问道。
“我没说什么，就是问朱sir是不是有姓余的亲戚而已。可是朱sir好像生气了！”
“你们想多了，家乐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施马忽然从背后跳了出来，“贝baby为什么你会问家乐认不认识姓余的人啊？”
贝心柔又将遇到余家欢的事情说了一遍。
施马摸了摸下巴：“有个和朱sir长得很像的年轻人，朱sir不喜欢提起姓余的，看来真的很可疑啊！”
下班的时候，施马就在电梯碰到朱家乐正在打电话，似乎打算约人去酒吧喝酒。
“家乐，晚上约了人去酒吧？”
“他去不了，施马sir有没有兴趣？”
“你请？”施马笑道。
“我请就我请！”
“这么说，甩了女朋友，也要陪好兄弟了！”施马拍了拍朱家乐的肩膀道。只是手拍在对方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衬衣，下面竟然硬邦邦的。没想到看起来消瘦的朱家乐，竟然很结实。
朱家乐虽然约了施马一起去，但是显然没有太多聊天的欲望。不过施马一向是很能够自娱自乐的人，也是不以为意。
酒喝到一半，施马见他已经有些醉意，刚要提醒，忽然一个人坐到了他们旁边。
“不是说晚上要闭关吗？”朱家乐看了对方一眼，继续喝自己的酒。
“好说歹说，才让Judy放我出来的。”卢海洋靠在沙发上，“还以为你没人陪，特意跑来陪你，新朋友？”
“施马，家乐的同事。”施马伸手道。
“你好，卢海洋，你也可以叫我Joshua。”
“知道，大歌星嘛！我女朋友都很喜欢听你的歌。”施马笑道，“你和家乐很熟？”
“他妈咪是我的养母，一起长大的。”卢海洋笑眯眯道，“这家伙最闷了，难得在警局这么快交上新朋友。”
施马sir突然觉得胸口中了一箭，就在刚才他打电话给女朋友姚瑶，说和朱家乐出去喝酒，不陪她吃晚饭了。姚瑶还取笑他这个怪咖竟然能有新朋友。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交不到朋友了？”朱家乐斜睨了他一眼道。
“你现在已经有五分醉了！”卢海洋挑了挑眉道，“规矩你知道的哈！”
“知道了，啰嗦！”朱家乐瞪了他一眼，还是放下手上的鸡尾酒，换了低酒精饮料。
“什么规矩？”施马挑眉道。
“家规，小酌怡情，不可酗酒。喝醉尤其在外面醉酒，回家是要挨罚的。”卢海洋有些小嘚瑟，“俯卧撑一千！”
他是唱歌的为了保护嗓子当然不会酗酒，这家规简直是给朱家乐量身定做。可惜，朱家乐自小自制力就很好，也从没有喝多过。
“……可怕！”施马眨了眨眼睛道。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工作不顺利？”卢海洋很快转开了话题。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余家欢的人？”朱家乐忽然道，“今天有同事说遇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叫余家欢的年轻人。”
卢海洋想了一会儿才道：“是不是和嘉嘉他们差不多大？”
“你认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对这个人很有影响，见过两次。”
“记这么清楚？”朱家乐有些意外。
“长得有几分像你啊！”卢海洋道，“第一次见他是aunt的葬礼上，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我看到他在外面哭。不过我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有个女人打了他一巴掌，把他拉走了。”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当时aunt死的那么突然，你都哭的晕厥了，我也很伤心，哪有那么多心思关心这些。”卢海洋道，“要不是他长得与你有几分像，当时哭的那么伤心，还被人打了一巴掌拉走，我也不会记得。”
“你说见过两次。”
“后面一次是墓园见过，你在国外念书，清明我去拜aunt看到他正要走。你知道每年都有很多人去祭拜aunt的嘛！当时，我还想问问他是谁，没想到我一叫他，他就跑了。”卢海洋思忖道，“你说他叫余家欢，看来是——”
“我猜也是，姓余，还叫家欢，八九成了。只是他为什么会在妈咪死的时候大哭，还去祭拜妈咪，又跑来警局偷看我？”
“有什么稀奇，aunt过世的时候，不少她抓过的人都去祭拜。”卢海洋道。
“难怪大家都说你妈咪是警界传奇，过世还有自己抓过的人去祭拜，少见！”
“妈咪很喜欢小孩子，总是说无论大人做过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朱家乐无奈道，“她经常抓了人家爸爸妈妈，却又暗中去资助那些人的孩子。还说，犯人的后代很可能成为犯罪者，所以更要引导他们走正道。”
“aunt说的也没错啊，我就是aunt手下的成功案例啊！”卢海洋嬉笑道，“我小时候经常被我爹地虐待，妈咪后来又坐牢，自己也不懂事。是aunt收养我，悉心教育，才有我现在的成就。还有方叔啊，如果没有aunt叫他改邪归正，也许他早就被人砍死了，连他儿子可能也不是念法律系，而是当古惑仔。”
少年时，卢海洋还会哀叹自己的身世。可是进了社会看多了人间百态，却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曾经的不幸。

第458章 铁血女警（番外六）
“就算这样，如果真是他也不该和我妈咪扯上关系啊？”朱家乐无奈道。
“这个余家欢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又怀疑对象了？”施马随口问道，“家乐和姓余的到底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家乐的异母兄弟也不一定。家乐以前姓余，不过后来他爹地在外面包二奶，父母离婚，家乐就和他妈咪姓朱了。”卢海洋耸耸肩道，“自从aunt和那个男人离婚后，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给过一毛钱赡养费。再后来，就说他被人杀了，CID还差点把aunt当嫌疑人抓起来。后来aunt有时间证人才没事，不过案子至今没破。”
“这么传奇？你现在是警察有没有想过自己找出凶手？”施马压低声音问道。
“那是CID的案子，莫说我现在是E&C，就算是CID这个旧案也不会是我管的。”朱家乐道，“我比较关心的是为什么余家欢和我妈咪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偷偷来看我，却又不肯见我。”
对于父亲余永财，朱家乐的影响非常模糊。毕竟父母离婚时，他才五岁，那个男人自离婚后就没有付过赡养费，更没有看过他。过了几年，余永财意外被杀，凶手没有抓到，骨灰也一直没有人去认领。
本来这种没有人认领的死者，死后骨灰会由惩教署统一安葬，只有编号没有名字，还是他妈咪看在他的面子上将骨灰领回来葬了。不过除了下葬的时候，他去上了香，就再也没有去祭拜过了。
妈咪怕他不好受，才会去处理那个男人的后事。可是在朱家乐看来妈咪为他考虑太多，事实上他真心不在乎那个男人的事情。
“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你的生父后来有没有再婚或者再有孩子？”
“再婚是不可能的，如果再婚，也就不需要我妈咪帮忙安葬了。就算我真有一个异母弟弟，也只可能是私生子。可就算余家欢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按照他的年龄，他出生时我妈咪和那个男人已经离婚了。”
“既然不清楚，那就把余家欢找出来问一问。”施马提议道，“总比自己喝闷酒好吧？”
“谁喝闷酒了，为了一个我都不知道的人？”朱家乐下意识反驳道。
卢海洋倒是明白他的心情，大约是余家欢让他想起来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又想到了自己妈咪。aunt工作再忙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忽略他们兄弟，她一生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自己的孩子和工作。
可就在孩子们快要展翅飞翔，自己事业有成的时候，一切忽然停顿了。母亲没有活着看到自己长大成才，或许才是朱家乐心中最放不下的吧。
三人没有喝太晚，出了酒吧，施马自己打车走了，卢海洋没有喝酒，开车送朱家乐回去。
“扬名，你有没有失宠的感觉啊？”扬名正在摆弄自己的机械装备，同事方立俊凑到面前问道。
“什么失宠啊？”扬名抬头道。
“施马sir那里啊，以前施马sir有什么事情都找你，自从有了姚瑶，你就半失宠了。现在有了朱sir，你就恩宠更少了。”
“……我其实挺喜欢他忘记我的，这样子就不会每次找我给他打report了。”扬名无所谓道，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那个朱sir不能惹的。”
“为什么？”
“很可怕！他竟然能够秒答施马sir的物理题和脑筋急转弯。”
全交通部的人都知道施马喜欢问人物理题，扬名更是重点关照对象。对于施马sir那些没头没尾的物理题简直是交通部的噩梦。施马sir有两大难缠：说的话一般人跟不上节奏，不会电脑，report都要属下打，苦力一号扬名。
“听你这么说，是挺可怕！”方立俊点头道，“果然，怪咖和怪咖才能玩到一起，不过这么说扬名你这么被施马sir青睐，大约也是个怪咖吧！毕竟，是为了保护相机，可以让自己摔断腿的人。”
扬名：……我决绝怪咖这个词，顶多是机器咖。
“你们在聊上什么，咖来咖去，没事情做么？”
“真没有啊，今天凌波仙子来了！”扬名仰头笑道，凌波仙子来了就是指今天他们没有需要外勤的case。
“good，大家可以准时下班。”施马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扬名看了一下距离下班还要半小时：“呵~”
怎么吐槽也没用，出现场还是躲不过。因为事故比较严重，还是施马亲自带人过去。等他们到了现场，E&C的同事已经在维护现场。
“又是连环相撞，最近这种事故是不是多了一点。”施马停了车，看着事故现场道。
“研究表明，气候变化会影响人的情绪，从而改变事故发生的概率。”扬名随口应道，“也许最近太热了！”
事故现场可以说非常惨烈，翻了一辆轿车，而另一辆直接被货车压在了下面，整个车子都压扁了。还有另外三辆被带到剐蹭，并没有翻。
施马走过去就看到朱家乐正在一旁给一个断了腿的孩子止血，手法竟然非常专业。他们会随车带一些急救包，但是大多数时候，只要将伤员扶到安全的地方等救护车就可以了。
当然这个大多数时候并不包括特殊的案例，比如眼前这个血流严重，如果不立即止血，伤员可能等不到救护车。
“真的很惨，一家三口，父母都压烂了，只有这个孩子，我们切割了变形的车身才拉出来，不过一条腿却彻底没有了。”大洋走到施马面前道，“本来要背心止血，结果朱sir嫌弃手笨，就自己动手了。我们这个头虽然年轻，但简直是万能啊。你看他止血包扎，简直比专业救护员都专业。”
救护车到了，救护员将那个孩子抬上担架。本来昏迷的孩子或许因为疼痛醒来，迷迷糊糊抓着朱家乐的衣服不肯放：“警察哥哥……”
朱家乐脱下外衣直接盖在了他的身上，摸了摸他的小脸，示意救护员抬上车。因为这场事故，大家不得不加班了。伤员送医，死者也拉走，现场勘查结束，然后清洗马路等，一直忙到天黑才结束。
回到警局，换了衣服，施马准备走却发现E&C的人都没有离开，衣服也没有换。溜到隔壁一看，就发现大家都在办公室坐着，往内间看。
“喂~下班了，大家都不走啊？”
今天的事故非常惨烈，可是对于交通警而言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必须面对不能被case的悲欢离合左右。毕竟交通事故每天都会发生，也时常有人在事故中死去。若是没有足够的调节能力，就会让工作影响到生活，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朱sir在骂人啊！朱sir来E&C一个月，第一次骂人啊！啧~简直是狗血淋头，没想到斯文人同样会发火。”大军摇头道。
“谁这么倒霉成了第一个接受洗礼的对象？”施马压低声音道。
“看背影，在看看这里谁不在喽！”
“贝baby啊，到底什么事惹到了你们朱sir，说来听听，下次我好避雷。”
“今天那个case，施马sir你也在现场了，真的很惨。背心大约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的，看到那个小朋友同情的哭了。朱sir嫌她不专业，还有急救止血都做不好。”Susan开口解释道。
“交通警又不是救护员，不是每个都和你们朱sir那么能干的，十项全能，会不会要求太严了？”
“不过在现场哭，真的很不专业呐。”嘉琪小声道。
同为女生，贝心柔做错事就哭一场，初时觉得诚心，只是次数多了，别人到底不爽。但是贝心柔上面有那么多大sir罩着，谁敢和她闹矛盾。不说E&C的警司薄sir就连交通部高级警司郭sir也时常过来为贝心柔背书。
之所以E&C的警员没有因此反弹，都是因为之前退休的杜sir和现在接手的朱sir，一老一少都是处事公允的。直属上司处事公道，没有太过直接损害大家的直接利益，大家当然乐意给大领导面子了。
“背心还年轻嘛！”
“她当警察比朱sir久多了。”贝心柔以前是公共关系科的警员，调来E&C也快一年了。
Susan低叹道：“你拿朱sir作比较啊，太残酷了吧？朱sir那种简直不是人，人家不仅是犯罪心理学高材生，听说还还辅修了法律系等等。要不然怎么一来就是我们的头头，摆明了是警队重点培养的明日之星。”
Susan看了施马一眼：“施马sir说句不中听的，朱sir简直是你和薄sir两个加起来啊！”
施马是从警员一级级升到见习督查，查案在行，管理属下略逊一筹。而薄子鹏则是高学历以行政文职进入系统，后空降E&C的警司，擅长行政管理方面。朱家乐虽然年轻，可是他一入职就展现出了全面的才能，既办的了下面的案子，又有极好的行政管理才能。
“哎，你们这么一说，我竟然有些嫉妒了！”施马玩笑道，“不陪你们玩了，我先走了！”
E&C的众人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贝心柔红着眼睛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大家连忙装作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朱家乐看到大家都在，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下班了，加班还不够啊，一个个不回家。上班重要，陪家人同样很重要，别顾着工作，忽视家人。”
“马上就走了！”Susan代表大家应了一句，大家立即收拾东西走人了。

第459章 铁血女警（番外七）
见大家离开，朱家乐也准备回家，只是到了车库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被带去医院了。若是一般外套也就罢了，偏偏是制服就不好落在外面了。
想了想，朱家乐干脆转道去了医院，制服上都染了血迹，被医院护工用袋子装起来了。朱家乐本来拿了衣服就要走，却听说那个孩子的父母都已经在车祸中丧生，也没有联系到其他亲人过来。
朱家乐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小小的一团缩在病床上，让人不由生出怜惜。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这个可怜的孩子不得不同时面对自己从此失去一条腿和双亲的残酷现实。
想要得到幸福，需要我们全部的努力还要上天赐予的幸运，可是想要破坏一份幸福却是那么轻而易举。尤其在交通事故中，这种破坏的出现可以说是随性，或许只是某个人闯了红灯，或许只是某个人为了快一两分钟，又或许只为接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要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许是肇事者自食其果，更多是无辜者的不幸。
朱家乐忽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时候，失去妈咪的自己是如何伤心的无法自己。没有了妈咪，他也在没有什么亲人，可是至少还有海洋陪着他哭，还有那些长辈和可爱的弟弟妹妹轮番安慰。
但是这个比他小更多的孩子，不仅面临同时失去父母，还有自己的残疾。或许他都未必有自己的幸运，有许多人关心。警察本是见多了这样的悲欢离合，本该习以为常这样的残酷，可是朱家乐却依旧忍不住为这个可怜的孩子生出几分忧心。
朱家乐取了一张名片递给医生：“余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我电话。”
做为医生，或许比警察见识过世上更多的残酷。医院是世上最考验人性的地方，它几乎可以集齐世上所有的悲伤。做为一个医生，如何管理情绪也是必修课程，过多的同情心只会让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失控，可并不表示医生的心就是冷的。
余医生也很同情这个孩子的遭遇，不过听到朱家乐的话，还是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朱家乐回家，在楼下餐厅吃了晚饭，洗澡看书，然后就早早睡了。相较于时下许多年轻人而言，朱家乐的业余生活简直是健康的不行。第二天一早上班，就在电梯遇到了转着脖子的施马。不同于朱家乐健康的生活方式，施马是典型的港男作息，熬夜是常态。
“早！又熬夜了，昨天的案子有什么头绪？”
“凌晨三点才睡，头痛。”施马按了按太阳穴，忽然反应过来朱家乐说了什么，“这个案子昨天傍晚的，调查哪有那么快？你一向很少过问AI的调查进度，这次怎么这么关心？”
“随口问问，不是催着你交报告，催报告是你们madam招的事情。”朱家乐轻笑道。
“就是这样，你会问才奇怪啊！”施马顿了顿道，“昨天现场获救的那个孩子，你知道怎么样了吗？”
“双亲具亡，这么小就要截肢，你说呢？”
“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去看过那个孩子？”
“施马sir，不用这么套我的话吧？我只是下班去医院拿回自己的制服。”
“香港每天都有车祸，死人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昨天你在现场很冷静啊，救人也很专业，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在意这个case。”施马看了他一眼道，“莫非这个案子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施马并不是消息滞后的人，一个刚被任职的总警司在升职后第一天上班途中为救人牺牲的新闻不算小。八年虽然足以让很多人被遗忘，但是朱家乐的出现，显然又让许多人的这段记忆开始激活。
“其实人不该太过执着于过去，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施马忽然道。
施马从来是个理智的人，他也习惯用理智思考一切。然而不代表施马不懂别人的悲伤，他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是个非常细心体贴的人。
施马的女友姚瑶也曾有过一段伤心往事，两年多前姚瑶为了给受伤的师兄，临时取消休假没有陪父母出游。没想到父母为了迁就她，等她休假再去预定的度假地，临时去探望姚瑶的舅父。不想在台湾遇到泥石流，车子被埋，因没有及时得救，活活闷死在车内。
姚瑶因为将父母之死归结于自己临时取消休假，从此一蹶不振。施马费劲了不少心思，用了旁人看来甚至可以说残忍的方法终于让她放下过去。世上很多伤口若是不忍痛开刀，都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合，而只会默默的流脓腐烂。
施马有些怀疑，他这位新同事兼朋友是不是也有姚瑶一样的心结。或许看起来没有姚瑶那么严重，但是积年“旧伤”若不愈合，亦是伤人。
“你说的不错！”朱家乐随口应道。
快下班的时候，朱家乐忽然接到余医生的电话，说那个孩子上午麻药醒了。只是醒来后哭闹不止，情绪失控，医生不得已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八九岁的孩子已经明白死亡代表的是什么，更清楚失去一条腿意味着什么，不过会哭闹未必是一件坏事。朱家乐下班后又顺路去看那个孩子，还特意去玩具店买了一个公仔。
朱家乐的记忆虽然比不上AI有人肉电脑之称的姚瑶，但也绝对秒杀大多数人。他买的这个公仔是昨天在车祸现场见过的，只是现场那个公仔已经坏了，又都是血迹，无意外已经被AI的警员收起来，作为现场证据了。
朱家乐拿着公仔到了病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那个孩子在哭，声嘶力竭，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
“阿sir，是你啊？”余医生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怎么样？”
“不肯说话，只是哭！”余医生有些无奈道，“早上已经打了一支镇定剂，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给他连续打。何况，他现在的状态还需要止痛药，截肢的痛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太可怕了。”
“让我试试吧！”朱家乐忽然道，他走过去将公仔放到那个孩子面前，那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公仔。虽然不在大喊大叫，可是看着他抱着公仔默默流泪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酸。
如果可以，大家也不会这么快让他接受事实。然而车祸发生的一瞬间，这个孩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昏过去，以至于他在后座亲眼目睹了开车的父亲身体被压扁，母亲的血更是浸透了他的全身。
朱家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男孩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向他靠过来，余医生趁机拿了止痛药给他吃。
许是止痛药开始发挥作用，孩子很快陷入了沉睡。
“余医生，或许相较于普通治疗，他更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朱家乐起身道。
“这个孩子的其他亲人一直没有出现，社署那边有社工过来跟进，不过安排心理辅导恐怕没有这么快。”余医生无奈道。
“如果余医生方便，我可以帮忙找这方面的专家过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余医生点头道，“阿sir应该经常会碰到类似的case，看起来对新仔似乎特别关心。”
“或许是眼缘吧！”
朱家乐虽然主修犯罪心理学，但是心理学是个大科目，还是有些共同之处的。回家翻了电话本，找了一个从国外回来的教授，教授推荐了自己的一个学生。
教授推荐的心理医生意外地年轻，是个叫舒窈年轻女性。朱家乐特意抽空与舒窈见了一面，有了基本了解才放心引去见新仔。
许多人在经历一些重大变故，都或多或少会有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寻求专业心理医生的帮助未必可以帮他们宣泄痛苦，但是至少可以引导他们用正确的方法去宣泄负面情绪。
有了专业人士照顾，朱家乐才放心一些，不过有空也会去看看那个叫新仔的孩子。
AI的调查报告也很快出来，事故主因是货车超速，另一辆车临时变道，货车司机仓促打方向盘刹车，却倾倒压了新仔他们的车。违规变道的司机车子虽然翻了，伤势却不重，超速刹车的货车司机虽然受了重伤，到底保住了性命，倒霉的却是遵守了交通规则的新仔一家三口。
命运之事又有谁说的清楚呢？世人大多喜欢追求公平，然而有些事情却永远不可能公平，比如左右所有人的命运。
案子结束，新仔虽然得到了大笔赔偿金，不过没有亲人收养，不得不被送到了孤儿院。在未来的时间里，他不得不自己面对未来，包括接受物理治疗，学习使用义肢。
朱家乐当初将母亲留下的遗产大部分捐赠给了孤儿院和阮佩云管理的专门帮助孤儿以及其他未成年的基金。新仔转到孤儿院后，朱家乐还特意打电话给阮佩云多加照应。舒窈也会继续跟进新仔的案例，帮助他适应新的生活。
朱家乐有时候想，这个孩子在母亲生前最后一刻本能的保护下存活下来，到底是残忍还是命运留下的希望，他希望是后者！

第460章 铁血女警（番外八）
“回香港这么久，你都没有来过aunt这里。这次是不是没事都不知道找aunt啊？”
“回来一直忙着考试，还有入职培训，刚去上班，很多东西要熟悉，真的挺忙。”朱家乐微笑道，“再说了，aunt也是大忙人，没事哪里敢打扰您！”
“我看是你们年轻人不愿意陪我们老人家啰嗦才是。”阮佩云笑道，“岁月不饶人，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aunt已经老了。”
“aunt是不老女神怎么会老呢？”朱家乐眨了眨眼道。
阮佩云已经年近六十，自然不是不老。或许几十年专注帮助失孤儿童，并且是少数在物质外还更加注意这些孩童心理健康的慈善人士，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分外温柔可亲。
阮佩云曾经经历过一次可怕的失败婚姻，不过那次经历没有让她心生不平，反而将更多的心血倾注在了许多童年不幸的孩童身上。当年差点被精神失常的继子冯达森掐死，阮佩云也没有对对方心怀怨恨，反而可惜冯达森童年遭遇，后来也没有得到适当的治疗。
虽然对前夫心冷，选择离婚，不过那父子俩一个入狱一个进了精神病院后，阮佩云有空还会去探望继子。许是阮佩云的宽容和接受治疗的缘故，冯达森的病情后来到底有了起色。冯达森的强制治疗结束出院后，诚心诚意的向阮佩云道歉。
如今冯达森已经有了个稳定的工作，并且依旧定期接受治疗，服用药物控制情绪。不过许是当年的悲剧到底无法彻底释怀，冯达森一直没有恋爱结婚，还会去帮助一些和自己一样受过家暴的孩子。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过对着aunt嘴甜没用，这心思要是用在哄女孩子”
“aunt不要拿我寻开心了，这种事情要看缘分的。”朱家乐轻笑道。
两人说了一会话，才转到正题：“新仔的个案我已经让人跟进了，这么小的孩子，经历这样的不平事，真的很让人怜惜。不过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别人的关心，你之前给他安排的那位舒医生就很好。我已经和舒小姐联系继续做新仔的这个个案了。”
“有aunt在，没有什么不放心。”
“你的性子倒是和你妈咪一模一样，以前你妈咪在的时候，也时常介绍个案到我这边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和妈咪做的一样好。”朱家乐正要和阮佩云告辞，手机忽然响了。
“您好，请问是朱女士吗？这里是东九龙警区。”
“抱歉，朱女士已经过世多年，我是她的儿子朱家乐，请问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情？”
“啊，朱先生你好，有一位余家欢先生在一个小时前从高处堕下受伤，现在医院抢救。我们在他的手机上看到这个备注了朱阿姨的号码，所以打电话问一下机主是不是余家欢的亲戚长辈。”
朱家乐有些意外，妈咪过世后，他一直没有将妈咪的号码停机。回国后用的手机可以插两张卡，他就干脆将原来的那个号码和自己的电话卡一起放了进去。只是这个号码除了一些骚扰电话和偶尔几个不知道他回来后新号码的长辈，在没有人会打的。
“他现在哪家医院，我过来。”
那边的警察也没有多想，报了一个地址。朱家乐和阮佩云告辞，便开车去了医院。
听到警察说余家欢从高处坠落受伤，朱家乐以为只是失足之类的原因。他过来只是想要弄清楚余家欢和他妈咪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CID的江督察。
“原来是E&C的朱sir，我刚才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江sir！”朱家乐点了点头，“我方才接到电话，说余家欢从高处坠落，难道不是意外？”
“朱sir是自己人，也不必瞒你。目击者看到余家欢被人持刀追砍，逃跑时慌不择路才会从高处坠落。”江督察顿了顿道，“他在坠落之前被人砍伤了肩膀，刀伤不重，不过他跌落的时候，撞到头，所以现在要做手术。不知道朱sir和余家欢是什么关系？”
朱家乐也没有隐瞒，将他知道余家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朱sir并不认识余家欢，只是怀疑他是你生父的私生子？”江督察皱眉道，“可是按你所说，余家欢出生时，你父母已经离婚，他为什么会存你母亲的电话号码？而且，你母亲已经过世八年了，他也知道，却始终记着这个号码。”
“我也非常好奇，余家欢到底和我妈咪之间有什么关系。”朱家乐有些无奈道，“希望他醒来，可以解答我这个问题。”
“我也希望他能够没事。”江督察无奈道。
只是他们将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非常危险。要不然，这个案子也不会这么快转到CID。余家欢的母亲电话一直打不通，余下的号码都是同学的，并没有太多有效消息。
请CID有什么消息通知自己，朱家乐就回家了。他和余家欢并不认识，对方只是疑似那个死掉二十年的父亲留下的私生子，自然没理由让朱家乐请假去照顾他。
不想到了第二天，CID的江督察就打电话给他，说查到一些信息或许他会感兴趣。江督察之所以主动联系朱家乐，自然还是希望从朱家乐这里得到一些有效信息。
朱家乐于是抽空去了一趟CID。
“余家欢一直没有醒，不过我们查到他的生父与你父亲同一人，就是二十年前被杀的余永财，那个案子至今都是悬案。另外，你的母亲从十三年前开始一直资助余家欢，八年前她过世，她的朋友阮佩云女士就成了继续资助余家欢的人。余家欢的成绩很好，但是性格比较孤僻内心。三个月前，余家欢开始有一些黑社会找上余家欢，我们初步怀疑是高利贷。”
“你是说我妈咪过世后，阮姨代替我妈咪继续资助了余家欢？”朱家乐有些意外道，“那你们有没有问过阮姨这件事？”
“我们已经联系过阮佩云女士，不过根据阮佩云女士所言，她也不清楚余家欢和你们的关系。”江督察语气一转道，“根据阮女士所说，你母亲生前资助过不少孩子，但是她是警察，怕自己有个万一，那些孩子不能继续得到社会帮助，于是将那些孩子资料留在了阮女士那里。后来你母亲意外过世，阮佩云女士就按照她留下的资料继续资助那些孩子直到他们走上社会。”
“你的母亲不仅是非常优秀的警察，也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士。或许这样子，余家欢才会在她死后多年，一直保留她的电话号码吧！”
“我妈咪很喜欢小孩子，她总是说如果每个孩子都能够得到良好的教育，那么社会上就会少很多坏人。”朱家乐抿唇道，“江sir，看来这次的案子与我母亲并没有什么关系。”
“自然无关。”江督察说着忽然摇了摇头：“有件事我真的不明白，根据余家欢的老师和同学所言，余家欢虽然性格内向，但是学习努力，成绩优异。虽然上了大学后，他推拒了阮女士继续资助，可也是因为能够拿到奖学金又去勤工俭学的缘故。为什么这样一个年轻人会突然惹上黑社会呢？”
“江sir之前曾经提到他的母亲，余家欢在医院，他的母亲一直没有出现吗？”
江sir摇了摇头：“这件事说来也是稀奇，余家欢虽然有个母亲，不过在他上大学之前，一直住在阮女士负责的孤儿院。根据阮女士所说，那边的床位也是你的母亲当年为他通融留的。”
“有母亲却常年住在孤儿院？”朱家乐有些意外道。
“阮女士对你母亲非常信任，并没有问过缘由。余家欢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自己为什么会常年住在孤儿院。”江sir无奈道，“我怀疑余家欢惹上黑社会被人追杀很可能与他的背景有关。如今只希望余家欢能够醒来，自己道出真相。”
朱家乐想了想道：“我想可能是因为余家欢的身世，我妈咪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但是或许我妈咪其他朋友会和阮姨一样知道什么，我回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余家欢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情，江sir也可以联系我。”
“好，那就麻烦朱sir了。”
朱家乐并没有敷衍江sir，回去翻看了一下石慧留下的笔记，查到了石慧开始资助余家欢那段时间，正好是曾家原的上司。
“十三年前啊，真是太久了，我要想一想啊。”曾家原揉了揉脑袋道。
“那个时候，你那一组应该刚好轮去扫黄。”聂宝言提醒道。
曾家原笑道：“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老婆你竟然还记得。”
“不记得是你老年痴呆了吧？”聂宝言顿了顿道，“那年你在扫黄组，三天两头半夜去扫黄。结果有一天儿子生病，找你人都找不到，我不知道多生气啊！”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确实发生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曾家原拍了拍头道，“我们有一次扫黄，抓了一个暗娼，就是一楼一凤那种。”
“你们扫黄抓很多人的，什么女人这么特别，过了这么久还记得。”
“特别的不是女人，是我们的抓人的时候，在现场发现一个小孩子啊。”曾家原道，“那个女人带着儿子住老实公寓楼，就一个房间。她开着房门做生意，她儿子就坐在客厅写作业啊！我们将那个女人和她儿子一起带回警局，本来要社工接手那个孩子的，然后刚好遇到了你妈咪。”

第461章 铁血女警（番外九）
“余家欢就是那个孩子对吗？”朱家乐有些无奈道。
曾家原点了点头：“你知道你妈咪那个人了，她最见不得人糟践孩子了。不过，我想你妈咪最初决定帮助余家欢的时候，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世。”
“或许一开始不知道，但是后来肯定知道了。”朱家乐道，“妈咪在外面资助的孩子从来没有特意避开我。但是她从来没有在我和海洋面前提及过余家欢的任何事，应该是怕我知道了不高兴。”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该不会还会为了这个和你妈咪生气吧？”曾家原小心道。
“你就会胡说八道，家乐怎么会这么不懂事。”聂宝言拍了丈夫一下。
朱家乐也是哭笑不得：“曾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其实余家欢是不是和那个男人有关系，我并不关心。我只是想知道妈咪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知道了真相是这样，希望余家欢不要辜负了妈咪当初对他的帮助才是。”
余家欢一直昏迷了三天才醒，江sir立即给他录了口供。根据余家欢的交代，砍他的人确实是放高利贷的，只是他很肯定自己没有借过高利贷。
三个月前，有两个小混混时常到学校堵住他向他要钱，借钱人是余家欢的母亲。余家欢到处找他母亲，却始终没有找到人。为了避开这些人，余家欢还故意染了一个夸张的黄毛，扮成古惑仔。
“所以，高利贷要不到钱才要砍你？”
余家欢点了点头：“之前他们要不到钱，堵着我打过几次。可是一个星期前，他们突然说我可以给他们做事抵债，我没有答应。”
“他们要你做事抵债？”江sir有些意外。
高利贷要债砍人见多了，可是要做工抵债的却不多。余家欢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没有武力，也不善谋略，为什么那些人会看中他，要他做事情？
“他们有没有说要你干什么？”
“没有，不过我想黑社会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好事吧！”余家欢小声道，“我答应过朱aunt要好好念书，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能做坏事。”
“你说的朱aunt是不是八年前过世的总警司朱素娥？你知不知道朱家乐？”
余家欢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朱aunt的儿子。”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的异母哥哥？”
“我曾经偷听到妈咪和aunt说话，我妈咪说aunt是傻子，竟然帮助我这个小三的私生子。”余家欢现在还记得石慧反驳他母亲的话。
“我如今事业有成，儿子聪明孝顺，就算偶尔做一次傻子又如何？你自诩聪明却连儿子都养不好，也不过是像一条令人厌恶的蛆虫一样活着。”
他自小就和母亲生活在这个繁华城市最肮脏的地方，见到的也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地方。他的母亲甚至经常会忘记他的存在，饿肚子是常事。可是却又一天，他被人带到了阳光下。
住在孤儿院，虽然一年不会和母亲见几次，可是他不在三餐不继，每天回荡在耳边的也不是生母在别的男人身下吟哦的声音。世上原来有许多美好，爱上了阳光的味道，如何愿意回到地狱。
“曾经有人看到你去找朱家乐，是不是想要向他求助？为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过的很好，他一定很好。”余家欢低语道，“他是阳光下的人。”
江sir又问了砍他的是什么人，不过余家欢只能形容出对方大概样貌，可是对对方的背景却是一无所知。余家欢虽然被追高利贷，可是实际上他却根本没有借过高利贷，还被砍成了重伤。无论如何，CID都要把砍人的凶手抓出来。
那个可能用余家欢的名义欠下高利贷的女人一直没有出现，江sir想要根据余家欢提供的线索先抓到凶手，却被NB的人阻止了。原来追砍余家欢的古惑仔可能和一个地下制毒工场有关。为了不打草惊蛇，CID只能暂时放弃抓人。
这也让江sir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让余家欢打工抵债。这个打工很可能是让余家欢参与制毒，余家欢在大学的专业是应用化学。虽然才大二，但是余家欢成绩非常优秀，足以满足一般地下制毒工厂的需要。
余家欢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被批准出院。现在刚放暑假，也不能回宿舍，余家欢拿着简单的行李有些不知道去哪里。没想到走到医院门口，一辆车却停在了他面前。
“上车！”
余家欢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听话打开车门上车。
“我……”
朱家乐将一个文件袋丢给他：“那个案子只怕还有些日子才能了断，你不妨去大陆避一避。”
余家欢打开文件袋，原来里面是一份去北京做交流生的文件。香港回归后实行一国两制，政府非常支持香港和大陆的交流。余家欢成绩优秀，申请去北京交流学习并不难。
“大、大哥……”
“我和那个男人没有什么关系！”朱家乐道。
“其实我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余家欢小声道，“对不起，只是aunt说我可以叫她阿姨，我想——”
“随便你！”
余家欢顿时有些惊喜：“大哥？”
朱家乐没否决也没有应下，余家欢顿了一下道：“大哥，你为什么帮我？”
“你要是学坏了，我妈咪过去做了那么多不是白费心思了？”
“谢谢！”余家欢抱着手上的文件袋，小声道，“我一定会努力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会做坏事的。”
明明是阴雨天，可是他却又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朱家乐将他带回家，又给了他备用钥匙：“你的身体还没好，最近少出门。资料填好了，我让人去办。手续弄好，你就直接去北京，至于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NB那边的案子还没了解，谁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再找上门。余家欢和他住在一起，那些人到底要掂量一下，不会轻易招惹警察。
“我以后赚钱会还给大哥的。”余家欢小声道。
余家欢去北京交流学习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朱家乐帮他买好了机票，将他送上了飞机，总算消除了一个隐患。很快NB那边也有了收获，端掉了一个地下制毒工厂，并且查到了所谓高利贷追债的真相。
自从石慧资助余家欢，并且安排余家欢与其母分开居住，以免受到母亲的影响后，其母的生活就更加放纵了。只是年轻的时候，客人多，生活不成问题。但是她不是知道存钱的人，到了年纪大了，客人少了日子也就不好过了，更糟糕的是染上了毒瘾。
为了赚取更多毒资，这个女人开始成为毒品分销的下家，在妓女和客人中散毒。尝到了甜头后，不甘于做个下家，恰好知道了制毒工厂要人，就想到了自己一年都不记得见上几次的儿子，设局想要儿子制毒帮她赚钱。所谓的欠下高利贷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罢了，那些人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提出以工抵债，只是想要知道余家欢有没有那个本事。
然而转折就在于这个女人在受审的时候，毒瘾发作，竟然恍惚间说出了当年杀死余永财的事情。当年CID也查过这个女人，不过余永财死时并没有她的入境记录，不想那个女人是偷渡过来的。
杀人、贩毒，女人只怕少不得在监狱里呆上一二十年了。
这天，朱家乐正和同事在街上执勤，就收到电台急call，说附近发生了黑社会持械斗殴，要他们前往阻止。
“遭了，背心就在那条街！”开车的大洋一边说，一边往出事地点而去。
“古惑仔打架而已，慌什么？”坐在副驾驶的朱家乐，“她是警察，那些古惑仔没有那么傻跑去袭警！”
大洋一边开车，下意识瞄了朱家乐一眼：看来朱sir对背心的光荣史一无所知。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出事点，就看到贝心柔举着警木仓，高喊让他们住手。不过古惑仔打得正厉害，根本没有听她的话。
朱家乐一把抓住贝心柔的手抬高：“手抖什么，木仓拿稳，别走火！”
“朱sir？”
“把你的木仓收起来！”朱家乐低喝一声，向那些斗殴的古惑仔暴喝一声，“警察，现在全部停手，双手抱头蹲下。”
大洋下车比朱家乐慢一步，看到这一幕，不仅有些意外：头到底是知道背心走火打中上司的黑历史，还是凑巧呢？
古惑仔被这一声暴喝吓得听了一下，又立即扑向了对方。
朱家乐冷哼一声，走向最近的古惑仔，双手一抓，夺下他手上的西瓜刀，反手一扭推向贝心柔：“铐起来！”
“yes，sir！”贝心柔反应过来，要去抓那古惑仔，那人失去了刀具，想要跑。不过贝心柔不用木仓，直接出手，倒是利索多了。
朱家乐已经走进了圈内，一招一个直接夺了武器踢出了战圈，大洋和贝心柔忙将人扣到一边。才夺了五六人的武器，余下的人立即机灵的丢下武器蹲下了。
将十几个古惑仔押回去，这种黑社会打架斗殴并不需要E&C去跟进，移交给其他部门，他们只要就今天的事情写报告就好了。

第462章 铁血女警（番外十）
“贝心柔，有没有想过调组？”
“朱sir，你是不是想要把我调走？我知道昨天的事情是我表现的不好，可是我真的很喜欢E&C，我会努力改过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我个人对你并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下个月我就会调去CID。你是否继续留在E&C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朱家乐微微坐正身体，微笑道，“我建议你调组，只是认为这样对你和你的同事都比较好。AI的施马sir一直很看好你，他说你之前借调AI表现很好。”
“可是——”
“你工作很积极热情，这点很好。但是客观的说，你对于一些突发事故非常缺乏应变能力。”朱家乐顿了顿道，“比如昨天的事情，据我所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如果说上次警木仓走火是意外，那么昨天再次遇到类似的现场，表现依旧是不及格。一个警察持枪的时候，尤其是保险已经打开，手抖是非常危险的，相信这一点你很明白。”
“对不起！”
“一样是警察，不同的职位都要有人做。E&C并不比AI高尚，我想做一个更适合你的职位，无论是从你的前途考量还是基于警队的效率都是很好的选择。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我明白了！谢谢朱sir！”贝心柔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贝baby，朱sir是不是又骂你了？”卓日朗凑到贝心柔身边道，“啊，这个朱sir真是比杜sir凶多了，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女孩子。要我说——”
“朱sir没有骂我！”贝心柔叹气道，“他只是建议我调组去AI，说我在前线应变能力不足。”
“乱说，上次抓熊番，你反应不知道多快。要不是你及时打电话通知我们，又跑去救杜sir，也许杜sir就出世了。朱sir不知道你的光辉事迹而已！”
“可是当初杜sir被熊番他们挟持，也是为了救背心吧！”嘉琪吐槽道，“背心说起来你倒霉，我上次看到朱sir和EU的督察一起吃饭，原来他们认识。难怪朱sir以来就不喜欢你了，毕竟那次EU死了好几个人。”
“嘉琪，过去的事情你说什么？”卓日朗不满道。
“是你们先说起的，又怪我。”
“吵什么，不上班了！”Susan低声呵斥道。
朱家乐刚走到电梯，施马就追了上来：“家乐，听说你愿意放贝baby来我们AI啊？”
“调组的事情，要上面批准的。”朱家乐道。
“哎，这种事情，你同意，我愿意就行了。”施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的不说，贝baby真的挺适合我们AI啊！”
朱家乐微微一笑，他倒是很清楚施马为什么想要贝心柔。贝心柔虽然鲁莽，但是有一点很好，工作热情，爱表现。只要上司分配任务，她都不会推脱。
如果不是E&C日常在前线，贝心柔鲁莽又缺乏应变能力，朱家乐还是愿意用她的。毕竟，想要找个任劳任怨的属下并不是那么容易。AI负责事故后的调查，工作有一定的程序和时间弹性。就算贝心柔出什么乱子，施马也有足够的时间补救。若非如此，朱家乐也不会推荐她去AI。
施马愿意收人，朱家乐愿意放人，贝心柔回家许是和她那位退休的总警司父亲说了什么，得到了开解，过了几天就填了表格，调去了隔壁。
朱家乐也开始整理手上的工作，准备下月调到CID去。
风华轩是一家主打古典风的中餐馆，店内装修走的是厚重中国风，菜色非常有特点。
朱家乐和舒窈进了餐馆，并没有进包间。风华轩的包间只有大包，八人以上的客人才能享用包间。不过大堂是用木质屏风隔断，私密性并不差。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餐。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就说起了新仔那边的事情。或许伤痛没有这么快平复，不过在大家的努力下，新仔这一年来已经逐渐适应新的生活了。
从新仔说到各自的工作，又聊到心理学，两人非常合拍。然而隔壁桌戴着墨镜口罩的一男一女行迹却非常可疑。
“先生、小姐，你们要点什么？”服务生将菜单送到两人面前道。
“他们点了什么，来一份就好了。”女孩子指了指隔壁桌道。
“你们不会是狗仔吧？”服务生狐疑地看向两人，只是他看隔壁的客人也不像什么明星之类啊，“如果两位不是来吃饭的，还是离开吧！请不要骚扰我们的客人。”
“当然不是！我们就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招牌菜。”男人摘下口罩微笑道。
服务生愣了一下：“你、你是Joshua——”
“嘘~”卢海洋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请保密哦！”
“一定一定！两位稍等，菜马上上！”服务生忙道。
见服务生离开，卢海洋忙去看隔壁，就见朱家乐正笑吟吟和舒窈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隔壁的动静。
“讨厌！家乐哥哥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程莎莎透过屏风上方镂空的缝隙刚好能够看到对面的朱家乐，舒窈坐在与她背靠背的的位置，却是看不见的。
“小心他们会听到哦，如果被家乐发现我们跟踪他约会，后果很严重哦！”卢海洋提升提醒道。
两人等了一会儿，就有服务生开始上菜。
“家乐就是会吃，这里的东西一看就很好吃。”卢海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只是汤刚喝了第一口，就吐了出来：“咳咳~”
“海洋哥哥，你没事吧？”程莎莎忙递纸巾给他。
“咳咳~这什么汤啊，为什么味道这么奇怪？”
“好喝吗？”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卢海洋顿时觉得有些不妙，抬起头，果然看到朱家乐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家乐，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卢海洋立即笑道。
朱家乐轻笑道：“是很巧，如果有人一路跟来也算是巧合的话。”
“哈哈哈~跟踪？谁敢跟踪警察啊？我就是刚好没事碰到莎莎今天没上课，所以一起出来吃饭。是不是，莎莎？”卢海洋对程莎莎眨了眨眼睛。
朱家乐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程莎莎被他看的心里发虚，正好舒窈也走了过来，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就是、就是我们跟踪过来的。家乐哥她是谁，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朱家乐皱了皱眉：“莎莎，这是我的私事！”
“呜~你凶我！你为了她凶我，你一定喜欢她。”
朱家乐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程莎莎猛地扑到了卢海洋怀里，嚎啕大哭。
“哎哎，莎莎你别哭啊！”卢海洋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个正着。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许别人哭一下吗？”程莎莎锤了卢海洋两下，“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没了！你都不同情一下，有没有同情心啊！”
“乖，不哭了！初恋嘛，本来就是用来怀念的。”卢海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我追了那么久，家乐哥还是被别人抢走了，不服气！”
“那抢回来了？”
“她比我漂亮，比我大，家乐哥喜欢她，抢不过！”
“没关系，做不成恋人可以做兄妹！乖了，不哭了！”
舒窈：……
朱家乐：日常想要打死卢海洋！
许是被卢海洋安慰成功，程莎莎立即站直身体，胡乱擦了擦眼泪，走到了舒窈面前，凶巴巴吧道：“你要对我家乐哥哥好一点，要不然我会抢走的。”
舒窈忍笑：“小妹妹，我和你家乐哥只是朋友，并不是你以为的关系。”
程莎莎：……啊？
“小丫头，以后可不要在被你海洋哥耍了！”朱家乐有些无奈，瞥了卢海洋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掉这唯恐不乱的毛病？”
“无聊嘛！”卢海洋耸耸肩道。
“我看是Judy最近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玩跟踪！”朱家乐晒道，“程莎莎下次在和他胡来，我会告诉你妈咪。”
“我不敢了嘛！”程莎莎小声道。
朱家乐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道：“不管家乐哥哥有没有女朋友，你都是我的小妹妹，家乐哥哥不会不理你的。小莎莎，崇拜和爱恋是不同的。以后，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这两种感觉不一样。”
程莎莎看着他，有些茫然。
吃过饭，舒窈就道别离开了，朱家乐将程莎莎送回学校，再送卢海洋。
“你真的觉得莎莎对你只是崇拜？”看着程莎莎离开的背影，卢海洋轻笑道。
“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朱家乐轻笑道，“要不是看出了这一点，你敢撺掇着莎莎乱来？你这恶劣的性子真是十年如一日。”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对了，你的动作是不是太慢了，那个姑娘还没有搞定？”卢海洋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追到手了呢，才带莎莎去玩玩，也好让小丫头死心。”
“只是有些好感，谁规定就要追了？”
“认识一年，还只是有些好感，真够慢热的，你这是要注孤生啊！”
“说的好像你已经脱单了一样！”
“不一样，你当警察，每天见得最多的就是罪犯。身边能认识几个正常女性，不像我，身边美女多，想脱单，再容易不过了。”
“是啊，不过也要小心莫名其妙的就和自己的好兄弟做了连襟。”
“啧~你怎么这么猥琐啊？”
……

第463章 青衫动人（一）
上一个世界，直到任务结束，系统显示圆满完成，石慧都不知道程嘉嘉要面临的危机是什么。程嘉嘉是陈三元和程峰的龙凤胎中的男孩儿，自小就是乖巧懂事。
双胞胎出生后，程峰和陈三元还真是一本正经让孩子认了干妈。双胞胎可萌可萌的，大家都很宠爱，就连家乐和海洋都很照顾小弟弟小妹妹。哪怕后来曾家原的儿子，小圈中唯一和朱家乐一样走了学霸路线的曾诺都没有抢走双胞胎警二代中第一号萌物的位置。
石慧结束任务离开的时候，朱家乐和卢海洋还是大学生，程嘉嘉和程莎莎兄妹则刚上中学。
整个任务中除了当了警察以后，身边的案子特别多，有些凶手更是蠢得要活动在警察们周围，非往警察手上撞，石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当她结束整个任务回到空间，都没有发现程嘉嘉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许是在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了吧！
说实话，在不同的任务背景下，石慧有时候都有些不适应法治社会了。所谓法治社会必须在法律上相对平等，大多数人遵守，才能让人甘心去遵从。而封建社会，堂而皇之的特权存在才会衍生出侠以武犯禁。
快意恩仇的江湖、权谋诡计纵行的朝堂和有法律制约的现代化社会是完全不同的背景。
迷蒙间听到了小婴儿的哼哼声，石慧张开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帐子。微微侧首，身边睡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婴儿。从小家伙头顶还没有退去的乳痂判断，小家伙顶多出生个把月。
石慧正在考虑是否接收原主的记忆，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粉色春衫的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女人眉目含笑，走路婀娜多姿，却不似良家女子。
“青蔓，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女人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哎呦，让我看看，我们的小朝醒来，让媚姨抱抱！”
女人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小婴儿，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来：“我抱一会儿小朝，你快起来吃饭吧！”
石慧在她身上感觉不到恶意，现在情况不明，只是笑了笑起来吃东西。托盘上放着一碗鸡汤，里面放着两只鸡腿，一碗粥还有一碟小炒。
石慧吃饭的功夫，自称媚姨的女人细心地给小婴儿换了尿布，一边道：“尿布放着，晚点我让小丫头过来洗，你不要急着自己去洗。”
“好！”石慧随口应了。
女人见她吃晚饭，将小婴儿递给她：“那我先走了，再不梳洗，等客人上门，妈妈就要骂人了。”
女人娇笑着，带着碗筷离开了。
石慧哄着孩子睡下，不急着恢复武功，躺倒床上，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顾青蔓本是官门贵女，七岁的时候，祖父被奸相构陷勾结金人，祖父父亲被斩首，余者被流放海南。母亲姐姐在狱中不愿受辱触壁而亡。顾青蔓随兄长流放途中，被押解差役报了夭折，转手买入烟花之地。
顾青蔓生的貌美，几经转手，到了临安红楼老鸨红姑手中。红姑原也是青楼花魁，年轻时得了如今红楼幕后老板的青睐，成了红楼的主事。
同样是流落青楼，顾青蔓落在红姑手上倒也没有吃太多苦。顾青蔓自小就是红姑重点培养的对象，自十五岁登台，直到十八岁前都是红楼的头牌。
不过在这烟花之地最是无情，顾青蔓过了二十很快就被新的红牌取代。一个过气的花魁，少数运气好一点能寻到一个良人从良，次一等可以成为楼中调教新人的嬷嬷，最没运气的就是被转手卖给低等的窑子，被榨干最后的价值，或是染上脏病，凄惨的死去。
顾青蔓的愿望就是找个良人从良，她遇到了一个书生，两人相爱了。顾青蔓拿出积蓄资助书生去开封赶考，书生也答应了她无论是否高中都会回来为她赎身。
然而书生一去不回，顾青蔓却有了身孕。青楼女子都是自幼服药避孕，能够怀孕的少之又少。偶有怀孕的，老鸨也不可能让你去生下来，因为生孩子不仅十月怀胎不能接客，生育也会毁掉一个女人的体型。
顾青蔓算是比较幸运的，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早已经不是楼中的红牌。红楼的老鸨红姑是这一行中少有还存着几分良善的主事。或许，还有顾青蔓曾经结下的善缘吧！在红楼半数姑娘的求情下，尤其是几个红牌应允红姑多接一些客人不会影响红楼的生意情况下，红姑同意了顾青蔓生下这个孩子。
方才为她送晚饭的女人就是当初接替顾青蔓的红楼头牌媚娘。不过如今媚娘也依旧不是红楼头牌了，在这里头牌的更新换代非常快，当初顾青蔓能够持续三年当红至今都是红楼的一个记录。
红楼的女人大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位被取名顾惜朝的孩子就成了大家的心头好。自从不能接客，顾青蔓的房间就被换到了后面的下人房。然而原本楼里姑娘都不愿意踏足的下人房，却因为这个可爱的小婴儿，成了姑娘们没有客人时最喜欢来的地方。
朝之义主谓日出地时也，那是她们从未拥有过的眼光。她们本就是一群活在黑暗中的人，阳光从来没有照耀到她们头上。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透过下人房狭窄的窗子，可以看到主楼的灯火，还有风声带来的丝竹声和欢声笑语。
可是和着那风声，石慧却在其中听出了几分悲意。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世上并不是一直都是阳光明媚，另一面的黑暗从来不曾消失。她见识过这世上各种各样的黑暗，却不曾体味过这种宛如浮萍的人生。
有些事情，只要没有亲自经历过，就永远谈不上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
石慧夜里就趁机练功，恢复内力，白天就照着原主的作息行事，如此过了几日，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变化。这样过了几日，寻了一个上午，石慧梳洗了一番，午后准备去见红姑。
红楼的人都要到中午才会梳洗，吃过午饭，下午是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到了天色将暗，就要准备开门迎客了。
在这里，姑娘们只要听话，老鸨会非常“宽容”。除了学习如何讨好伺候男人，老鸨都会让楼里的姑娘养尊处优，不喜欢她们学习谋生手段。没有谋生手段，又习惯了奢华的生活，会让这些女孩子更听话，接受一些过分要求。
过了午后，一如往常，楼里的几个花娘就过来看孩子。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楼中的姑娘日常除了逛街买东西，喝茶聊天，就多了一项逗孩子。
石慧将小家伙交给媚娘等人照顾，自己去见红姑。
“青蔓，你来的刚好，本来我也是要找你的。”红姑看了石慧一眼，“你这也歇了一年了，从明天开始就搬到前面去吧！”
“红姑，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石慧道，“我打算离开红楼！”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自赎，带儿子离开红楼。”石慧温声道。
红姑气极反笑：“自赎？你全身上下有什么不是红楼的，那什么来赎？我看是太纵着你了，胆子大了是吧？”
“红姑，我要离开这里随时都可以。”石慧拿起桌上的茶杯，单手一握，白瓷茶碗便化作粉末从她的指尖落下，“之所以来找你说，不过是看在过去你和诸位姐妹多有照顾的份上。”
“看来过去我倒是看走眼了！”红姑毕竟见惯了场面，轻笑道，“不过，你该知道我不是红楼的老板。”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说自赎，毕竟你也要交账不是吗？”
“你既然有有这手功夫，我也留不住你。只要你能够让我对老板有个交代，也不枉我照顾你一场了。”
“好！”
次日午后，媚娘等人依旧如往常一样去找石慧母子，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唯有桌子上放着一个首饰盒以及一封信。
媚娘看到信上写着她的名字，没有多想，就打开了。
“媚娘，里面写着什么？”白荷催促道。
“青蔓说她带惜朝去开封了，让我把这个箱子交给红姑。”媚娘有些愣愣道，“她说，一年后她会回来，报答姐妹们昔日恩情。只要我们想要从良，她会带我们离开红楼。”
“青蔓姐姐带着惜朝逃走了？”白荷惊讶道，“要是被妈妈知道抓回来，他们母子会被打死的。”
玉珠想了想：“那我们就办法让红姑晚一点知道，或许青蔓能逃远一点。”
“可是青蔓带着一个孩子能跑多远？”白荷急声道，“我们还是在红姑发现前，让青蔓姐姐回来吧！”
媚娘心中一动，伸手打开了首饰盒：“青蔓的首饰和梯己都在这里，她带着小朝没有银子怎么活？”
“我们和妈妈说要上街，带上银子去找青蔓。要是能劝她会来，不然红姑发现就没事。要是她不肯会来，至少让她带上银子，和小朝不至于饿肚子。”
“这个主意好！我们现在就去。”三人商定了主意，将门关好，回到自己房间带上私藏的银子和丫鬟，借口上街就出门了。

第464章 青衫动人（二）
除了孩子，原主的东西，石慧只带上了十两银子。在青楼里，许多恩客除了给老鸨的钱，私下也会赏赐喜欢的姑娘。只要姑娘们还在楼里，这些钱老鸨一般不会收缴，是允许她们留下的脂粉钱。当然如果这些姑娘要离开，那又另说。
原主的衣服在外面还真不是那么适合，离开红楼，石慧就到成衣铺子买了一身合身的衣服。又买了一些细棉布和针线打算给孩子做两身替换的衣服。
买了东西，石慧找了一家小客栈落脚。她并没有特意隐藏行踪，故而，媚娘倒是很容易找上门。石慧留了信给媚娘，没想到媚娘等人还是不放心追了出来。
是了，媚娘她们认识的是那个自幼养在红楼的顾青蔓，而不是如今的石慧。见媚娘是真心为自己担忧，石慧心下大为感动。仗义每多屠狗辈，青楼之中亦是不乏义气女子。
好不容易让媚娘明白她离开红楼，是得到了红姑允许，媚娘才放心不少，却坚持将随身的首饰和银两都给了她。石慧想了想，没有拒绝。
现在媚娘并不差这点东西，可是她以后会需要的。不如今日收了她这份善意，他日答谢。
石慧与红姑说要去开封并非说说而已，顾青蔓离去之前放不下的除了儿子就是她的那位情郎。她想要一个答案，到底是负心皆是读书人还是书生遭遇了不幸才无法如约而来。
不过带着这个小的孩子，在前往开封之前，还有许多准备要做。
不想第二日，媚娘等人又让丫鬟带来了一个锦盒。锦盒内放着姐妹们资助的首饰，下面还有几张银票。石慧问过方知，媚娘几个手头宽裕的拿了轻薄易携带的银票，手头略紧的也一人拿了一件首饰聊表心意。
原来昨日媚娘回到红楼，将石慧所言告诉姐妹们。几个姑娘商议，由媚娘将石慧留下的首饰盒拿去给红姑，试探红姑的是否知情。没想到红姑受了首饰盒，看了留在首饰盒的信，当即就令人去衙门消去计策。
媚娘见此也放心不少，这才敢和楼中的姐妹集资，让人送来资助她们母子。这小小的锦盒中却集齐了红楼大半姑娘的心意。石慧一一问明是谁送的，记在心中，另写了一封信让丫鬟带回去。
石慧一面准备母子两人生活所需，带好孩子，一面摸清了衙门的情况。如今已是宋徽宗当真，官家耽于逸乐，朝中奸相当道，吏治自然算不得清明。
新旧二党在朝中争斗不休，又有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诸葛神侯既不屈附新党，又不亲近旧党，只一心为公，与蔡京、傅宗书等周旋。
诸葛神侯据说是诸葛武侯后人，为自在门第一代掌门韦青青青门下弟子，与同门师兄弟叶哀禅、许笑一、元限并称四大名捕。然前些年自在门大师兄叶哀禅犯下重罪，忏悔之下，堕入空门，看破红尘。
二师兄许笑一先天体弱加之受伤，武功再难寸进。后又因，两个师弟诸葛神侯和元限之争，被元限逼着立下誓言终生不出白须园。元限不忿屈居诸葛神侯之下，为名利与诸葛神侯发生分歧。
后，元限与诸葛神侯同时爱上智小镜，然诸葛神侯一心为天下，自忖师弟更适合智小镜选择退出。不想元限为助诸葛神侯杀死的大恶人智高是智小镜之父。元限先发现妻子所爱是师兄，又亲手杀了智高，误会诸葛神侯故意设计自己，从此师兄二人越行越远。
诸葛神侯如今在朝堂上可谓独木难支，他一腔才华有心报效朝廷。然而贪生怕死的君主却看不上诸葛神侯的才智，之将他当做天底下最可靠的保镖。
皇帝一面宠幸蔡京等陪着他享受的奸臣，不听诸葛神侯的谏言，一面又信任诸葛神侯的忠心，没有听从奸臣谗言疏远诸葛神侯。皇帝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诸葛神侯是最可靠的保镖，也知道他的才华。可是他不需要诸葛神侯的才华，因为那些才华对他的享受完全没有好处。
不说朝中纷扰，如今江湖上也不是那么太平，地方官府也是派系林立，多有附逆奸相。临安府的府尹就是个依附傅宗书一系的，只认钱，至于政务就不是那么清明了。
石慧直接潜入了户籍管理，给自己和小惜朝做了一份户籍，然后收买了户籍官不过问此事。办完了这些，才定制了一辆马车，又在人市上买了男人会赶车的夫妻两人，前往开封。
春天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开封城，已经是入冬。进入开封城的时候，东京刚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已经七个月大的小惜朝非常活泼，搂着石慧的脖子，靠在她身上，勉强能够站直身体。
透过马车的车窗，望着飘雪的街道，咿咿呀呀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火星语。
进城随意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一个小院子住下，石慧也没有急着做什么，每日只是呆在屋子里陪小惜朝。这场初雪却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才停下来。
雪一停，小孩儿就不肯安安分分呆在家里了。让身边的仆役牛大夫妻出去打听一下附近的有没有牙婆，石慧就抱着小家伙出门了。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石慧打算带小家伙去汴河沿岸的市集看看。
积雪在融化，明明在太阳下倒是比前两日下雪还要冷一点。石慧穿着单衣，外面是一件薄薄的夹袄，抱着孩子在路上走动。街道上行人往来匆匆，对于谋生的百姓而言，只要不是刮风下雨，就没有在家中偷懒的资格。
河岸上还结着薄冰，河面上却有许多行船。寒冷的天气，并没有让卞河上冷情太多。石慧沿着河岸走了一阵，便抱着孩子在一家小摊子上坐下，要来一碗小馄饨。
这时代可没有辣椒味精之类的添加剂，小家伙流着口水伸手想要去扒碗，石慧干脆拿起勺子将混沌皮弄碎了喂给他。
“啊啊啊~”
“小馋猫！”石慧笑骂道。
小家伙流着口水，伸手去抓她拿勺子的手，心急的不行。
石慧喂着孩子，忽然一个人做到了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个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双眼睛不大老实。小小的馄饨摊子只有两张桌子，拼桌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隔壁桌子空着，他却偏偏要坐在人家对面。
“啊啊啊~”小朝可不管对面坐了什么人，他只在乎勺子里的馄饨。
“好吃吗？”石慧望着儿子稚嫩的小脸，轻笑道。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笑容温柔的女人，就在她看着儿子时候，桌子底下已经踢断了对面蹭过来的腿。
寒冷的冬日，大胡子脸上却落下了汗水。他没想到今天会踢倒铁板，可是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女人温柔的笑容，他却不敢发出一声惨叫。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如果他叫出来，后果会非常严重。
他已经跟踪这母子两人一会儿了，确定她们是独自上街，明显的外地口音才准备出手。这个女人虽然不是鲜嫩的小姑娘，可是生的貌美，还是会有人喜欢的。那小孩子粉雕玉琢，无论卖去哪里都不会愁卖家的。
没想到他王老六在这卞河畔混了这么久，今天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吃完馄饨，付了钱，石慧态度自若的抱着孩子离开，就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到母子二人离开，王老六才敢痛呼出声，叫了附近的同伙过来帮忙抬去医馆接腿。
“六哥，叫人跟上，晚上再动手。”一个瘦丁丁的男人凑到王老六面前低声道。
王老六心有余悸道：“疯了你，这次是看走了眼，这娘们一看就不好对付，只怕是江湖人。不躲着点，还敢去找人？”
“难道六哥的腿就白断了不成？”
“短腿总比送命好，那是个硬茬子。江湖人一向一言不合就杀人，今天只是断一条腿，算是运气不错了。”王老六沉声道，“谁也别上杆子去惹。”
“大哥，就是踢了你一脚，怎么把你的魂都踢掉了。就算会武功，一贴蒙汗药下去，就是老虎也站不起来，害怕她一个娘们？”
王老六没有说话，想到对方那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他心中总是有些畏惧，警告道：“瘦猴，找死你自己去，别搭上我。”
“大哥不愿意，我们怎么跟敢胡来？”瘦猴讪笑道，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石慧却没有将那段插曲放在心上，像这种下九流的东西，她见过太过了。带着儿子在卞河畔转了一个上午，小家伙很快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石慧沿途买了一些东西，便回到了客栈。牛大夫妻也找了这一代的房屋买卖的中人，约了明日上门。
到了晚上，石慧就听到外面有响动，看来白天在卞河畔逛了一圈，还招了贼回来。石慧坐起身，就看到一根管子探进了窗户。石慧摸出一根银针急射出去，听到外面一声闷声，就放心睡下了。

第465章 青衫动人（三）
“啊啊~噗~”天蒙蒙亮，小惜朝就醒了，一个人玩着口水不吵也不闹。
石慧起身穿了衣服，抱着小家伙去解决个人问题，牛大嫂已经煮好了羊奶。民间不得私宰耕牛，而猪肉是下民吃的东西，东京的贵族则更好羊肉。故而在这东京城，牛奶不好找，羊奶却不难买到。
让牛大嫂给小惜朝喂羊奶，石慧借口洗漱，绕到了院子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躺在后窗下，手上还拿着一根芦苇，人已经冻僵了。
这等鸡鸣狗盗之徒，素日不知祸害了多少百姓，冻死也不算无辜。石慧提着人直接自屋顶上掠过，寻了一个僻静之地丢了出去，生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小院，小惜朝已经喝完羊奶，咿咿呀呀叫着想要往外跑。他们一路从临安到开封走走停停，几乎都在外面，小家伙的心思都玩野了。
石慧直接将他放在床上，拿了个木头做的小车给他玩。吃过早饭，让牛大去请了中人过来，听着介绍了几处宅院，选了两处去看，最后买了一处两进的院子。
因着她要求在卞河畔，又要安静，少不得多花了一些银子。房子的家具是现成的，石慧又请了几个当地的妇人由牛大嫂带着将新居打扫了一遍，请了匠人按着要求添置了家具等物。
如此不过小半月就搬到了新居，又找了当地的牙婆添置了几个丫鬟小厮。牛大夫妇跟着她已有半年多，自是比较可信的。如今在这里安置下来，石慧也能腾出手来调查自己要的消息。
寻找顾青蔓的情郎顾惜朝的生父罗新正的下落并没有预期的那么顺利，石慧先是查了今年春闱高中的名单，其中并没有罗新正的名字。她又查了今年春闱的名单，罗新正备注的是缺考。
缺考，罗新正并没有参加春闱，那是他到了开封却因为什么错过了考试，还是在赴京赶考的路上就遇到了意外？罗新正寒窗十年，家境贫寒，全靠顾青蔓资助才能上京赴考，若非不可抗拒的因素，绝不会无缘无故放弃科举。
石慧决定从他的同窗，尤其是从临安而来的考生入手。临安文风盛行，自临安府而来的考生委实不少。石慧先查了今年高中的人，这些人有的已经外放地方，还有一个中了探花在翰林院。
只是石慧查过这位探花郎，出生官门，与罗新正并没有什么交集。又细细查访了其他几个外放的，都没有什么疑点。如此细细查访了三个月，终于发现了一点线索。她在卞河的一艘花船上，在花船头牌那里看到了顾青蔓送给罗新正的珠花。
那朵珠花是珍珠所制，价值不菲，是顾青蔓与书生的定情信物。当初顾青蔓在外面遗失珠花，书生拾到珠花归还成就了一番姻缘。书生赴京赶考，顾青蔓就让他将这朵意义非凡的珠花呆在了身上。
石慧问过那名花娘，根据花娘所言，珠花是今科一位进士所赠。春闱之后，不少人金榜题名，可谓一时风头无二。许多进士便结伴上花船游玩，珠花就是那是被一个上船游玩的进士老爷随手赠予的。
时隔半年多，花娘只记得那进士是江浙口音，姓余。石慧重金从花娘手中买下了珠花，准备去见一见这信余的进士。石慧曾经查过今科所有考中的考生。江浙口音姓余，只有两人，根据花娘的描述更符合的那人，想来就是留在京城的那位了。
石慧怕那余进士不说实话，干脆易容成罗新正的模样，带着珠花去找他。石慧虽然对罗新正的模样不是那么熟悉，不过半夜三更，有三五分相像，就足以骗过对方了。
果然，以为见鬼的余进士见到石慧假扮的罗新正，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原来罗新正带着顾青蔓给他的钱，提前进京，确实一心想要高中，为顾青蔓赎身。
可是京城地大不易居，罗新正心知自己就算高中，也不会一下子有钱去给顾青蔓赎身。加上顾青蔓劝他提早入京熟悉环境，距离春闱尚有些时日，罗新正怕身上的银钱耗损太过，便住到了开封城外。
与罗新正一样，囊中羞涩的考生并不少。罗新正往来开封城的时候，遇到病倒却没有钱请大夫的余进士。罗新正将余进士带到了自己租住的木屋之中。
这木屋原是开封城外的猎户所有，罗新正为了寻一僻静之地读书，向猎户租了这里。在罗新正的帮助下，余进士养好了病，两人便一起在木屋中读书，相约一起科举高中。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罗新正却没有等到那一天。一日，罗新正在河边背书，却遇到了两个被人追查的江湖人。这两人怕罗新正泄露自己的行踪，不分青红皂白皂白就出手杀了这毫无武功的文弱书生。
余进士听到动静，跑出去正好看到这一幕。余进士惊慌之下躲进草丛，避过了一劫。待那两个江湖人离开，余进士跑到河边，罗新正已经死了。
余进士本来要到官府报案，可是路上又想起了罗新正之前读书之余拿在手中把玩的珠花。余进士见财起意，将罗新正的尸体就地掩埋，搜罗了罗新正的财物进城租了房子，直到科举高中。
石慧逼问之下，余进士当时躲得远，只看到那两个江湖人的身形，还有他们用的兵器，一个用刀一个用剑，相互间称呼二哥和三弟，应该是一对兄弟亦或是结拜兄弟。
余进士被石慧吓得半死，向他只怕余生都要带着愧疚还有见鬼的心情生活，石慧也懒得对这个见财起意的家伙做什么。
石慧根据余进士所言，请人挖出了罗新正的尸体。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是检查死因，或许以后还能找到凶手。石慧亲自验尸，才请人将尸体重新收殓下葬立碑。
知道罗新正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顾青蔓也当释然，希望这对苦命鸳鸯来世不要这般命苦才好。
重新安葬了罗新正，石慧开始从江湖上打听凶手的下落。本是广撒网，没想到时隔多时，竟然还真查到了一些线索。她在黑市买到了一个消息，年初的时候，岭南双恶时家兄弟曾经在东京路出现。
岭南双恶，原本和兄长并称岭南三侠时正冬、时正冲、时正峰。后来老二时正冲和老三时正峰行事走了偏锋，暗习魔功。其父母发现两个小儿子行事有所偏颇，加以劝阻，这兄弟二人竟然弑父杀母。时正冲和时正峰杀了父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师父下药又杀了师父，两人兄长时正冬悲愤之下追杀两个弟弟。
第一次，时正冬打败了时正冲，却因兄弟之情手下留情，劝说弟弟改邪归正无果。第二次，时正冬战场杀敌归来，时正冲趁其疲惫袭杀，两败俱伤。第三次，时正冲和时正峰联手重创时正冬，然时正冬的部下将之救走。
昔日的岭南三侠，长兄时正冬投身朝廷，做了将军。时正冲和时正峰却成了岭南一带可止小儿夜哭的岭南双恶。时正冲和时正峰出手歹毒，连父母、师父皆可杀，为祸多时，不仅是朝廷的通缉要犯，也是江湖正道的追杀对象。
这二人若是在东京路出现，被人追杀也是常事。只是至今，死在这恶人手中的官差和正道人士已经有二三十之众，时家兄弟却至今没有落网。
石慧摸了摸怀里的小惜朝：“可惜你太小了，等你去报杀父之仇，这时家兄弟不知又能做下多少恶事。”
“啊啊啊~”小惜朝伸着小手，一副不知忧愁的模样。
“这时家兄弟行踪飘渺，要收拾，只怕还得先找到人。”石慧皱眉道，“世上的坏人真是如何也杀不完。”
江湖中并不是没有比时家兄弟武功高的正道高手愿意出手。不过这时家兄弟也不傻，对于这样的高手自然是能躲多远就多远了。
过完年，到了春天，石慧又动身准备回临安。她曾经允诺了媚娘他们，一年后再见。时家兄弟如今也不知晓下落，她和小惜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回到临安，石慧盘下了一家歇业的酒楼，找了人重新装潢，准备在西湖边开一家酒楼，若是媚娘他们愿意从良，也有容身之处。
石慧留下了原来的厨子，又在一楼隔出一部分卖糕点。石慧约了媚娘相见，媚娘果然愿意离开红楼。不仅是媚娘，还有一些年纪大了的姐妹，只要红姑愿意放人都会出来。
石慧拿出新的菜谱和点心方子让媚娘他们学。对于离开红楼的姑娘，能够开始这样一段新生活，自是再好不过了。大家对新的生活都非常珍惜，齐心协力下，酒楼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第466章 青衫动人（四）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
“小朝真勤奋，这么早就开始背书了。”媚娘从院中走过，笑着道。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道：“媚姨早！离离原上草……”
“小朝早，早饭想吃什么？”玉竹从厨房走出来问道。
“小朝不挑食！”
玉竹满意地去准备早饭了。
当年石慧初回临安，开了酒楼的时候，玉竹还是红楼的红牌，并没有立即脱身离开红楼。直到三年前，玉竹才得以脱身。石慧将临安的玉荷轩交给留在临安的姐妹，带着媚娘、玉竹等人到开封开了新店。
玉竹不喜欢做生意，就当了内宅的管事，留在家中打理家务。媚娘负责开封这边的酒楼，两人一外一内诸事打点的妥妥当当，让石慧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
玉荷轩做事的都是从红楼出来从良的姑娘，初时也遇到了许多麻烦。石慧一面武力震慑，一面走通了地方官府，加上姑娘们齐心自强，才将酒楼慢慢做好了。
这几年，有些姑娘选择了嫁人，更多是继续留在玉荷轩，或是专心经营酒楼，或是收养几个弃婴，生活还算安逸。有些性子强的还和石慧学几招功夫防身，一般地痞流氓还真不敢上门惹事。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小昭——”
小惜朝鼓着脸颊，气呼呼道：“娘回来要抽我背书，姨姨们不要打搅人家了啦”
“好，不打扰小昭，小昭好好背书吧！”大家笑着道。
小惜朝叹了口气，在门口的台阶坐下，发了一会儿呆，看到石慧从外面走进来，开心地迎了上去：“娘，你回来了！”
石慧弯腰将扑过来的小孩儿抱了起来：“娘出门这两天，小朝有没有听话，好好读书？”
“小朝有听娘的话，好好背书。娘留的功课，我都有好好做哦！”
小惜朝不过五岁，平日都是石慧为他启蒙。石慧外出之前，写好了接下来几天小孩儿要学的东西，由玉竹教导。许多红楼长大的姑娘都是琴棋书画略有一技之长。当然红楼教她们这些并非为了她们自己，而是为了迎逢一些客人红袖添香之好。
虽然学的不是四书五经，圣人之言，不过很多姑娘到底识字。玉竹当初在红楼受人追捧就是因为填了一手好词。玉竹教导小孩子识字启蒙却是不难的。
“真乖！让娘考考你，李白的《关山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背的很好，娘过几日要出玉门关，带小朝一起去好不好？”
“好！”小惜朝高兴地应了。
玉竹在厨房里听到，几步跑了出来：“塞外苦寒，作甚要去那穷山恶水，还要带上小朝。”
“我要去西域找几样东西，正好带小朝出去长长见识。”石慧顿了顿道，“放心便是，我们一路慢慢走，不会累着他。”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还要亲自跑到西域那么远？”玉竹皱眉道，“我可听人说关外乱着呢！你往那边走，还要过金国，那些蛮夷杀人不眨眼的。”
“我去那边是寻几味药材，用来给小朝强身健体的。只是有几样比较珍贵，普通商人带不回来，少不得自己走一趟。”石慧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小朝就要开始学武了，要给他打好基础，将来才不会吃亏。”
顾青蔓长在红楼，十几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药，能够生下这个孩子，简直算得上神奇。只是带累了小惜朝胎中带着药毒，石慧虽然一直给他调养着。
小惜朝的筋骨很适合练武，然这胎中带来的弱症虽不要命，却会制约他在武学上的天赋。石慧有心配齐一贴药，等他身体养的强壮些，设法将药毒激发出来。彼时能够彻底消除隐患，还能让小家伙在内力修习上事半功倍。
“既然是为了小朝，倒是不好拦着你。只是一定要带小朝一起去吗？他这么小，长途跋涉会不会太辛苦？”
“不辛苦！”小家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紧紧搂着石慧的脖子道，“一起去，小朝一起去。”
“小没良心，一点不识好人心。”玉竹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
“有良心，小朝有良心！”小惜朝一脸认真地辩解道。
媚娘和玉竹虽然不大赞同石慧带着小惜朝涉险，不过这几年她们也逐渐明白顾青蔓已经不是她们在红楼认识的那个毫无杀伤力的顾青蔓。她们倒是没有觉得顾青蔓已经不是顾青蔓，而是纯粹以为石慧有了什么奇遇。
酒楼的经营本就已经交给了姐妹们，石慧只要收拾行囊，与大家道别就好了。这次石慧没有带上车夫，不过小惜朝已经五岁了，也不需要她一直抱在手上。
这次的行程石慧并没有定的太急，有时候遇到有特色的市镇也会停下来休息两天，赏玩当地的美景。路上一边教小惜朝背书，寓教于乐，小家伙非常有长进。
路上也曾遇到一些不开眼的盗匪还有肆意的金人，如果金国强势，无论是宋朝还是西域诸国都对金人极为畏惧。好在石慧武功高强，又避开了他们大股军队，路上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如此这般等他们到了西域，小惜朝已经过了六岁的生日，开始学习一些基本拳脚。石慧在一些西域行商和贵族手中交换到了部分药材。另有一些却需要她自己上山去找新鲜的，亲自炮制。
带了药锄和药囊，将儿子背在身上，石慧就自己上山了。石慧仿照书箱做了一个竹架子，将之背在背上，小惜朝与她背靠背坐在上面，身上绑着带子，固定着，头顶有遮阳纱布，小手可以自由地从自己的小背囊拿小点心，旁边还有装水的葫芦。
小孩儿一手捻着点心吃，一边不忘四处看，想要帮忙寻找需要的药材。
“娘，上面有个人！”小惜朝忽然喊道。
石慧回头顺着儿子所指的位置看去，果然山谷往上五六丈斜生的树杈上挂着一个红衣人。石慧施展轻功攀上崖壁，上面躺着一个姑娘。看样貌不超过双十，生的极为貌美。
可是如今这张美丽的面孔却被刀子在上面划开了好几道。这姑娘显然是被人重伤划伤了脸，从上面的悬崖丢下。
石慧轻轻叹了口气：这山谷往上的悬崖只怕有百丈高，不知何等心狠之人竟然如此狠心对待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孩子。
石慧将她抱起，下了崖壁，也顾不得采药，抱着人去了他们之前发现的一个崖洞。幸而她进山谷前，做了万全准备，当即为姑娘处理了身上的伤。
重伤之下，自百丈悬崖丢下来，只是摔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她能够活着委实命大。不过摔断的手脚包括内伤读好治愈，反而是她脸上那几条伤痕，想要不留疤可不容易。
一个妙龄女子尤其是生的这般美貌的女子被人毁去容貌，只怕比死也好不到那里去了。不过这个姑娘遇到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莫说她摔断的手脚有黑玉断续膏，重续不难，她的内伤，石慧亦能治。最幸运的是她给小惜朝的药还没有找齐，但是手中已有的东西却足以做出一款去腐生肌的膏药，最大程度不让她脸上的伤口留下疤痕。
艳无忧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迷迷糊糊间却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娘，汤好了没有啊？”小惜朝盯着汤锅问道。
“饿了？”
“好香，小昭饿了！”小惜朝委屈道。
“在等一会儿。”石慧在汤里加了盐，“一会儿就可以喝了。”
又等了一会儿，石慧将汤盛了一碗放在一旁的石块上：“凉一会儿再吃，不要烫到了。”
“好！”
石慧又另外盛了两碗，头也不回道：“姑娘，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艳无忧拿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坐起身，才发现他们在一个小山洞里面，她的身下铺着一层草：“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顾青蔓，这是我儿子顾惜朝。救人需要理由吗？”石慧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人打下悬崖？”
艳无忧沉默了片刻道：“艳无忧！”
“好名字！”石慧点头道，并没有继续追问她因何被人打下悬崖。
石慧没有问，艳无忧摸了摸自己已经包扎好的脸：“我的脸是不是已经毁了？”
“你遇到了我，运气也不算太糟！”
“你是谁我的脸不会留疤？”
“只要你好好配合，九成不会有明显疤痕留下。”石慧道，“伤你的是个女人还是你的情郎？”
艳无忧一震，惊骇地看向了石慧。
石慧却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悠然道：“这世上只有嫉妒的女人和变心亦或是求而不得的男人才会做出毁人容貌这么变态的事情。”
艳无忧觉得眼前的人似乎能够看透人心。
“看来是你的情郎了！”石慧叹了一口气道，“他变心了？”
“你为什么会——”
“如果害你的人是嫉妒的女人或是追求你却求而不得的男人，你只会恨。可是你现在不仅有恨，还有怨。若非你爱过他，不会有这种情绪。”

第467章 青衫动人（五）
将艳无忧留在山洞中养伤，石慧依旧每天背着儿子出去采药，晚上会回到这里，给她带回食物和换药。
许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自那一晚后，艳无忧就很少和石慧说话。石慧也不在意，一个人遭逢巨变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现实的。然后这样过了两天，第三天傍晚，石慧和顾惜朝回到山洞中，艳无忧却已经不见了。
从山洞中的痕迹可以看出，艳无忧是自己离开了。
石慧经历过许多磨难，吃过很多苦，可是心中也不免惊叹于艳无忧的坚韧。她的伤势虽然已经好转，可是不说没有痊愈的内伤，只摔断的手脚，想要从这山谷中走出去就不容易。
艳无忧这么急着离开不外乎是为了报仇，她虽然没有说仇人是谁，可是石慧也能够猜测到几分。能够如此残忍对待一个妙龄女子，那人定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艳无忧如今一身伤，她要如何才能找对方报仇？为了仇恨，人，尤其是遭遇情变的女人，是可以做出很可怕的事情的。
石慧又在山中呆了几日，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味药。他们进山之前，虽然带了一些食物，不过不多，这几日多吃山中野菜和野味果腹。开始还算新鲜，只是吃的多了就有些厌倦了。
母子二人一出山，就找了旅店梳洗了一下，叫了一些饭菜来吃。只是吃饭的时候，却听到大家在讨论这一带有男丁失踪的事情。一连三四日，附近都有年轻男子失踪。有人是走在路上不见的，有人是在家里就突然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有人在失踪者的家附近看到了白衣人飘过，都在传言有个白衣女鬼专门在夜里出来勾引年轻男子。这些人都会被女鬼吸尽阳气，然后化作干尸。
谣言传的绘声绘色，可是大家始终没有找到失踪的人更没有寻到什么干尸。
“娘，女鬼真的会吸干男人的阳气吗？”顾惜朝手上抓着饼，双瞳亮晶晶地看着石慧问道。
“小傻瓜，世上有没有鬼不知道。但是有鬼也是人变得，要是那么厉害也不用做鬼了。人比鬼可要可怕多了！”
“可是鬼会飞啊，还会法术。”顾惜朝嘟着小嘴道。
“你若学了武功，也可以飞檐走壁。至于法术，邪不侵正，只要心中坦荡荡，鬼也就不可怕了。”石慧微笑道，“快吃饭吧！”
顾惜朝咬了一口饼子，有问道：“那娘，鬼会抓小孩吗？”
“娘没见过那鬼，可不知道。若是我们见到了，你就问问她好了。”石慧嗤笑道。
是夜，石慧躺在床上，却有些难以成眠。月光透过土墙照在土炕上，石慧身旁，小惜朝独自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出门在外，西域这边又盗贼横行，石慧可不敢让儿子独自睡一间房。
石慧扯了薄被正要给儿子盖上，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惨叫，隐约是叫有鬼什么。她本不予理会，没想到外面的响动却打了起来，叫声变得密集起来，且由远及近。
小惜朝似乎也被那叫声吵醒了，睡眼迷蒙地扑到了石慧怀里：“娘，鬼来了。”
“小傻瓜，看清楚了，这里只有娘亲，哪里来的鬼啊？”
小惜朝揉了揉眼睛，趴在石慧怀里不说话。
“原来小朝怕鬼啊？”石慧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那娘带你去抓‘鬼’好不好？”
顾惜朝：“？”
石慧穿上衣服，拿起床头的披风将小家伙一裹，便出去了。西域风沙比较大，房子普遍造的比较矮。石慧带着顾惜朝上了旅店的屋顶，这家旅店是这片小市镇上较高的建筑了。
从高处眺望，就见到许多百姓拿着火把在街上叫喊。石慧遥望过去，却见镇子外一个果然有人挟着一人往外而去。石慧足下一点，飞掠追去。
那人带着一个人，跑的不快，石慧很快就缩短了双方的距离。走的近了，才发现那“女鬼”手脚似乎有些不方便，背影也有些眼熟。
石慧目光一沉，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不远不近的辍在她后面。走了半刻钟，就见女鬼闪身进了一座破旧的神庙。石慧自外面见她打开一块地砖，带着人走了下去。
“娘，有密道！”顾惜朝指着那块重新合上的地砖惊叹道。
原来人躲在神庙的密道中，也就难怪没有人找的到失踪的人了。
石慧进入神庙，掀开地砖，露出了下面幽长的地道。地道的墙壁上点着油灯，可是这油灯没有照亮地道，反而让地道显得越发幽长。
小惜朝将披风的帽子拉起来，整个人都藏在了披风里。
“真的这么怕鬼啊？”石慧有些好笑，也不知道他一个小人儿，怎么会怕鬼的。
顾惜朝闷声道：“娘，快抓了鬼吧！”
石慧顺着密道往里面走，密道是一直往下延伸，石慧走了百来仗才看到门口，空间逐渐大了起来。却不知道这荒芜神庙中，如何会有如此一个幽深的密道。
石慧才走到入口，忽然三枚针急射而来。石慧举起袖子一捞，将三枚针抓在手中，衣袖竟然被针腐蚀出一块黑色。原来这针上淬了剧毒，若非她谨慎，只怕如今已经中毒了。
石慧反手将三枚针打了出去，三枚针成品字形贴着对方的双耳和头顶射到了墙上。艳无忧吓了一跳，回头就见墙上只留下三个细细的洞，那三枚毒针却是看不见了。
艳无忧并不知道闯进来的是石慧，更没有料到这个山中救了她的大夫武功竟然这么高。
顾惜朝趴在石慧肩膀上，露出一双眼睛偷看，却见站在当中的艳无忧：“娘，女鬼是无忧姐姐吗？”
“看来是了！”石慧叹了口气道。
那些失踪的青年都被绑在一起，有七八人左右。地上满地枯骨，不过看这些枯骨的主人至少死了有几十年了。这里虽然有许多死人，却没有一人是最近死的。
艳无忧的手微微颤抖，眼前的人让它觉得可怕。她原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她畏惧，可是这一刻她依旧感觉到了害怕。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艳无忧忽然笑了，可是她的笑声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悲哀，让人想要陪着她落泪。
“我自然知道！”艳无忧一字一句回道，“我本已经坠身地狱，只要可以报仇，什么都可以做。”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这些人不是你的仇人不是吗？”
“他们要恨只恨自己是那个人的子民好了。”艳无忧无所谓道。
“原来伤你的人是他们的国王？”
艳无忧摇了摇头。
“愿意说一说你的故事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已经无可救药。”石慧看着她道，“如果我救的是一个魔鬼，那就该由我亲手送回地狱。”
当自己的三枚搜罗神针被接住以后，艳无忧就已经明白，她不是石慧的对手。她不想死，因为她还有放不下的仇恨。
艳无忧原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她生的美貌，武功也不算差，就连声音都特别好听。这样的女孩子，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宠爱的。
可是有一天，艳无忧遇到了一个仰慕中原文化到中原游历的西域王子。那王子见到艳无忧惊为天人，用尽心思追求她。艳无忧本是个天真的女孩子，很快她就倒在了王子的甜言蜜语下。
初时，王子待她自是真心，为她取名“霜妃”，带她回到西域，想要娶她做自己的王妃。可是好景不长，回到西域不久，王子就定下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同时厌倦了艳无忧，将她赶出了皇宫。
艳无忧不甘心，跑回去找王子。王子一怒之下重伤她，当着未婚妻的面，划花了她的脸，将她扔下了悬崖。
“世上总有杀不尽的负心人，你要报仇本是应该，可惜不该涉及无辜。”石慧叹道，随手弄断了绑着那些年轻人的绳索，让他们离开。这些人也不敢追问，相互搀扶着就往外冲去。
艳无忧身形一动，还想拦住那些人。石慧见到桌上的茶杯，干脆在茶水中一捞，化水为冰，射向了艳无忧。
艳无忧身形一顿，然后就摔在了地上，身上宛如百虫挠心苦不堪言。艳无忧的搜罗神针上所淬毒药，一旦中了亦是麻痛难忍。可是艳无忧这会儿却觉得那搜罗神针的毒真算不得什么。
石慧伸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止住她身上的痛痒：“这叫阴阳生死符，并非毒，一旦中了便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解，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从今日起，跟在我的身边，做我的贴身丫鬟。我会治好你的脸还有伤，也允许你去报仇。但是除此之外，你要听我的话。”
“你放了那些人，我无法练功，如何报仇？”艳无忧凄然道。
“原来你抓了那些人是要用来练功，什么样的魔功需要抓人来修炼？”石慧思忖道，“魔功都是急功近利，初时确实觉得厉害，不过后面的限制也不少吧？”
艳无忧默然无语。
确实，她抓了那些人来，是想要吸他们的血练功。练这门魔功需要七七四十九男子、七七四十九名女子，外加三十六名孕妇的鲜血。练成这门魔功，不仅她的伤能够恢复，武功大进，还能恢复容貌且青春永驻。
不过魔功练成也需要一直吸食人血，才能维持功力和容貌。
然而艳无忧根本不在乎这些，当她从悬崖上摔下来时，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心中只有仇恨。曾经的天真纯善也已经随着那逝去的爱情化作恶意。

第468章 青衫动人（六）
人一旦入了魔障，想要回头并非那么容易，若不然世上就没有这许多大魔头了。石慧自然没有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动艳无忧放弃她那个害人害己的报仇计划。既然没办法让她立即放弃，那就拘着她不许她行恶好了。
艳无忧倒是想要反抗和逃走，可是反抗，她的三脚猫功夫在一个大宗师面前，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哪里能有丝毫机会。至于逃走，不说她身上被种下了阴阳生死符，没有解药会生不如死，便是要逃，石慧自有千百种办法把她擒回来。
在体味到阴阳生死符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艳无忧就已经明白她这位看似菩萨一般的救命恩人，心狠并不下于自己。若说对方与她有什么不同，大约是多了一点做人的底线吧！
恶人不会害怕好人，却会畏惧与自己一样心狠手辣的人。
“搜魂大法、摄魂魔音？”石慧翻着手上的小册子，坐在椅子上看到站在一旁的艳无忧，好奇道，“这就是你大费周章要练的魔功吗？”
“若是练成此魔功，我想要报仇指日可待。”艳无忧跪在地上，有些不甘心道。
这本武功秘籍是艳无忧无意中得到的，她虽然习武，可是练这魔功代价太可怕，故而艳无忧并没有练，却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收藏着。遭逢巨变后，艳无忧想到了这本自己收藏起来的魔功，刚准备练，就落到了石慧手中。
石慧手下轻轻一震，那本魔功秘籍已经被她的掌力震的粉碎。
艳无忧仰头看着飞扬而下的纸屑，微微吃惊。这门魔功虽然练成的条件匪夷所思，可是一旦练成，不仅可以青春永葆，更是威力惊人。艳无忧想着就算石慧不想练，只怕也不忍毁去这样神奇的秘籍，只是没想到石慧却连犹豫片刻都没有。
石慧微微倾身，与艳无忧对视：“起身，跳舞！”
艳无忧愣愣地站起身，依着石慧的指令开始跳舞。
顾惜朝呆呆地看着艳无忧的动作，然后回头去看石慧：“娘？”
“看清楚了吗？想要做到摄魂魔音这类魔功的效果，并非非要练什么魔功不可。”石慧摸了摸顾惜朝的脑袋，温声道，“这门功夫叫摄魂大法，出自《九阴真经》，可对内力低于自己的人施行。不过可不需要那什么魔功要吸人血来练功，习武之道从来没有捷径可走！”
艳无忧在石慧说话时已经被放开，听到石慧的话，冷汗刹时浸透了衣衫。
顾惜朝有些疑惑地歪着小脑袋去看石慧，娘亲明明是在教训艳无忧，却好像是在和他说的一样，想了一会儿，一脸认真道：“小朝会好好练功，不偷懒的。”
石慧是个守诺的人，她虽然将艳无忧拘禁在身边，不过也没有组织她报仇的意思，甚至亲自传授武功助她报仇。艳无忧很聪明，天资也好，学武进步神速。
如果那个男人是她心中最大的魔障，石慧倒是想知道她亲自了断这段恩怨，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因为不敢放任艳无忧自己去报仇，石慧没有急着离开西域，而是留在西域为顾惜朝调理身体，教导武功和读书。当然，还有监视艳无忧，以及传授她武功。
石慧这一待就是三年，三年艳无忧终于有把握出手。在一个夜晚，艳无忧独自潜入了王子的行宫，刺杀了西域王子，然后杀出重围逃了出来。
石慧答应教艳无忧武功报仇，却也和她言明，报仇之时不会出手相助。当艳无忧带着一身重伤回到她的面前，石慧明白，这个人虽然偏执，到底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情爱之事若是两情相悦自是世间最美之事，可若是有一方无情，最终难免成为怨。心丢了在想要找回来，就不容易了。
石慧治好了艳无忧的伤，艳无忧便成了她的贴身女婢，跟着他们母子回开封。回城路上，由艳无忧驾车，因驾车的是个美艳的姑娘，一路上还遇到了一些麻烦，最后石慧不得不让艳无忧带上易容面具，才减少了麻烦。
“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顾惜朝坐在马车中，摇头晃脑地背书，“天之道……”
来时小惜朝还是五六岁的小豆丁，如今已是九岁小少年了。因自幼学文习武，身姿挺拔，倒是像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小公子，何曾能看出这孩子原来是出生于青楼这样的龌龊之地。
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小惜朝就像一块吸水的海绵，总能够最大程度接受自己所学的东西，反过来举一反三。因许多武功秘籍出自佛门道家，顾惜朝学习的内容又增加了《道德经》之类。
顾惜朝在里面背书，艳无忧在外面驾车也要求听着，跟在心中默念。艳无忧真的很聪明，短短三年，已经脱胎换骨，如今她的武功在江湖上至少也算得上二流了。须知，她之前不过是略学过些武功的普通女子而已。
“停车！”原本闭目养神的石慧突然道。
艳无忧忙将马车听到了一旁，低声问道：“师父，怎么了？”
石慧虽然没有正式将艳无忧收在门下，却教了艳无忧武功，倒也算个外门弟子。艳无忧实在是不想一个丫鬟，主仆相称多有不便，便以师徒相称了。
“前方有打斗声，你带惜朝去看看吧！”
并非石慧多管闲事，而是这三年来，石慧教导顾惜朝和指点艳无忧几乎是闭关一样。小孩儿学什么会什么，难免有些膨胀。石慧便有心让顾惜朝多长长见识。
“那娘，我和艳姐姐去看看了！”顾惜朝闻言，立即掀开车帘子，跳下了马车，有些迫不及待。
石慧也没说什么，从马车的屉子里取出一本书看。
没想到艳无忧和顾惜朝去了一刻钟就回来了，原来他们到的时候，那边已经打完了。三个四人，一个重伤的青年，艳无忧和顾惜朝将那受伤的青年抬了回来。
青年约莫二十多岁，长得颇为英俊，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布衣。当然他的衣服可能是在刚才打斗中破的，不过从他的头发和衣服判断，这个年轻人素日就有些不修边幅。他的腰间系着一只酒葫芦，赤着双足。
因着任慈许多时候都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出现，虽然他总是穿着有补丁的布衣，却一向浆洗的干干净净。不过有个丐帮帮主的相公，石慧素日里也没有少和乞丐相处。以至于这不修边幅的年轻人不觉反感，还生出几分亲切。
“此人练的是腿上功夫，轻功极佳！”
“娘亲如何知道？”顾惜朝好奇道。
“自己看！”石慧弯腰去摸他的脉搏，“伤势虽重，却是外伤，不要命。不过他似乎生来带着内伤，他的母亲在怀孕时和人动过手。天生顽疾加上重伤力竭才会晕死过去。”
“那娘亲，我们要救人吗？”
“人都抬回来了，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石慧轻嗤一声，取了丹药和伤药、止血带等交给顾惜朝，让他给青年喂药包扎伤口。
追命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柔然的床上。高床软枕，从来不是他之所好，追命从来不是一个耽于逸乐的人。追命敲敲脑袋，他记得自己在追捕逃犯，犯人虽然都死了，可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莫非是有人将他救了回来？
追命正在思索之际，就发现有人推门而入，却是一个八九岁的男童：“你醒了？有没有好点？”
追命坐起身，摸了摸身上的伤口，所有伤口都已经被好好处理过。胸口也没有那种闷闷的感觉，完全没有过往受伤后的那种虚脱。
“在下崔略商，敢问是小公子救了我？”
“算是吧！”顾惜朝踱步走到追命面前，“我和我娘还有艳姐姐路过，看到你重伤到底，就把你抬了回来。没想到你吃了我娘的药，竟然睡了两天两夜，好厉害！看起来你的脸色好多了，不知道我娘的医术厉害，还是你的身体好。”
“原来令慈是杏林过手？敢问小公子高姓大名？”追命拱手问道。
“顾惜朝！”顾惜朝走到追命面前，压低声音问道，“崔先生，你的武功厉害吗？你是不是练得腿上功夫，轻功如何？”
追命虽然惊讶他的问题，不过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没有敷衍，点了点头：“我练的确实腿上功夫，长于轻功，因是捕快，江湖人送一外号‘追命’。”
“原来你是捕快啊？”顾惜朝摇头道，“你的样子可不像捕快，倒像是江湖人。捕快我见得多了，一个个贪生怕死，像你这样拼着重伤抓犯人的可不多见。”
追命有些无奈，朝廷奸臣当道，官府亦是乌烟瘴气。神侯府无力改变所有，自能免礼自持不同流合污了。
不待追命说话，顾惜朝有摆手道：“不过，我娘说不能以职务定人好坏，虽说如今朝廷吏治腐败，都能有几个不得志的好官。天下有许多捕快，总有几个好的。”
“小公子看的通透！”追命有些无奈道。

第469章 青衫动人（七）
诸葛先生门下以入门先后排序，大师兄盛崖余因六岁被诸葛先生收养，如今不过十岁，却排在了带师学艺已经二十几岁的追命之上。追命是个洒脱的人，素日里没少和大师兄相处。如今自然也不嫌弃这位与大师兄年龄相仿，才智也丝毫不弱于大师兄的小少年。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彼此的称呼已经变成了追命大哥和朝弟。两人正说话，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门没栓！”顾惜朝扬声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艳无忧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师父说公子这么久没回去，一定是病人醒了，要我送饭食和药过来。”
“艳姐姐，这位是追命大哥。追命大哥，这是艳无忧，她跟随我娘的。”
追命抬头，见那艳无忧秀发如云，面如霜花，自带一股子荏弱，宛如那盛开的白荷，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情。可是相对于艳无忧的容貌，追命却更多注意到她的脚步和她手上的托盘。
托盘上两个汤碗一碟菜，汤碗装的很满，可是宛如闺中娇女的艳无忧端着那托盘，却是滴水不洒，走在地上也听不到丝毫的脚步声。她身姿婀娜，可是每走一步，步速和步距都是一模一样。
追命暗想这位艳姑娘只怕武功不下于自己，可是她却称呼顾惜朝为公子，像是奴婢却又不似奴婢。可是从称呼可见，艳无忧的身份显然是低于顾惜朝的。
能够让艳无忧这样的高手甘愿屈居忍下，只怕顾惜朝口中那个医术出众的母亲并非只是医术高明这么简单。
“追命公子睡了两天两夜，许久不曾进食，师父令我送些清淡的吃食。另有药一碗，请公子饭后服用。”艳无忧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温声道。艳无忧不仅生的美貌，声音也极为动人。
“多谢！”追命坐起身，顾惜朝非常体贴地扶了他一把。
一碗白米粥熬煮的稠稠的，一碟炒白菜，再无其他。不过追命并非挑食之人，三两下就吃了白粥，摸摸肚子，并没有什么饱腹感。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感觉肚子里灌了一肚子汤汤水水。
“我感觉已经大好，不知可否见见令慈，当面道谢？”追命问的是顾惜朝，却看向了艳无忧。
“师父这会儿正空着，既然追命先生有心，不妨让公子领先生过去。”艳无忧取了空碗退了出去。
“追命大哥想见我娘，就随我来吧！”顾惜朝起身道，“我娘人很好的。”
一个会在路上救治重伤落魄江湖客的大夫，确实不像什么坏人，追命心中暗忖道。
石慧的房间就在隔壁，顾惜朝走在前面，推开门。追命就看到一个女子站在窗前，她身上穿着一身淡蓝的衣裳，夕阳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在身上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小朝回——”石慧回身，目光落在追命身上微微一顿，“看来公子已经无碍了！”
虽然顾惜朝才九岁，不过凭借对方高超的医术，追命猜测顾惜朝的母亲至少也该四十多岁了。眼前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清丽无双，与方才那位不知道是弟子还是婢女的艳姑娘竟然丝毫不逊色，甚至还多了几分气质。
这女子面容与顾惜朝有几分相似，莫非是顾惜朝的姐姐？
顾惜朝看了追命一眼，就知道人家又误会了，小声道：“追命大哥，这是我亲娘。”
追命听到顾惜朝的话，先是一愣，旋即差点忍不住笑出来。看来素日顾惜朝也没有少被人怀疑他们不是亲生母子。只是他到底不是失礼之人，忙将自己脑海中乱猜的想法擦去，上前抱拳道：“崔略商见过夫人，谢过夫人救命之恩。”
顾惜朝跑到石慧面前小声道：“娘，追命大哥是诸葛神侯的三弟子。”
“原来是诸葛先生高足，崔公子不用多礼！诸葛先生一生为公，在下亦是极为佩服。”石慧微笑道，“四年前我离开开封之前，就常听闻诸葛先生门下几位弟子都是少年英才，不想先生如今又觅得良材。”
石慧在京师的时候，时常听到诸葛先生手下两名高足，丰神俊朗，武功出众，都是少年英才，是诸葛先生得力助手。只是石慧却不知道，诸葛先生的两个弟子在她离京不久先后为了侦办一个谋反大案遭了毒手。
不过这两年，诸葛先生又收了两个带艺投师的弟子铁游夏和崔略商。大弟子无情虽然年幼还不能出门办差，不过铁游夏和崔略商入门不到两年已经陆续闯下了名头，分别得了铁手和追命之号。
追命一听便知道石慧说的是他那两位不及谋面就已经死去的师兄，叹声道：“夫人所说的两位师兄前几年因为办案已经遇难，如今师叔门下是尚未开始办案的大师兄，及带艺投师的二师兄和我。可惜晚辈资质平平虽得师叔指点，却未能得师叔三分真传。”
石慧闻言微微一叹，诸葛先生的那两位弟子，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年轻精干，更难得人品可爱，不想却英年早逝。世间之事，疏难预料。
想诸葛先生那两个弟子年轻正直却为追求正义牺牲，想那书生罗新正，平素不曾为恶，满腹诗书，只待一朝高中回去解救陷于泥潭的爱人，却只因目睹一桩江湖纷争无辜枉死。可汴京城内那昏君奸相却每日锦衣玉食，好不快活，哪里又有什么公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于天道而言，善人和恶人并无区别。想要追求公平和公义，人只能靠自己。
诸葛先生一生未婚，门下弟子皆是悉心栽培，可谓是亦师亦父。石慧心想，若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或弟子死在最美好的时候，该是何等伤心。这两个弟子的死对于诸葛先生想必打击极大，天下第一智者，亦是算不尽这天下之事。
“崔公子太过谦逊了。不谈武功修为，只崔公子敢孤身追贼人，亦是不负诸葛先生之名了。你入门时日短，武功可慢慢练，唯独人品不是一日两日可教。诸葛先生是天下第一智者，他既然能够收你为徒，崔公子又怎么会是资质平平呢？”
“夫人委实过誉了！”追命微笑道，“夫人唤我追命即可。”
石慧闻言，从善如流道：“不知追命手中的案子可以接办妥，我们打算回开封，若是顺路，不妨同行。”
追命略有些犹豫：“晚辈是要回京，只是同行会不会太打扰前辈？”
“追命大哥，既然都是去开封，就一起吧！”顾惜朝立即劝道，“你的伤还没好，与我们同行，有我娘在，定让你的伤好的更快，日后也绝不会有旧疾困扰。”
见追命犹豫，石慧微笑道：“原是有一事想请崔公子帮忙。”
“既然如此，前辈但说无妨，只要追命能够办到，定全力而为。”
“我这孩子，随我去了西域三四年，如今初回中原，倒像是井底之蛙。学了点功夫，便以为自己天资过人。待追命伤愈，若能陪他过几招，让他知道知道江湖上的深浅，也好治治他狂妄自大的毛病。”
顾惜朝揉了揉鼻子，有些小委屈。这几年在西域，那边荒芜的很，平素也没见什么人。平日陪他练功的都是娘亲和无忧姐姐，无论哪个他就没能赢下一招半式，哪里敢有什么狂妄自大的毛病。
不过亲娘给他扣下这罪名，顾惜朝也只能受着了。不过，顾惜朝也明白，只怕他娘是看中了追命这腿上的功力，有心让他见识见识上江湖上不同门派的路数。
追命自没有拒绝的，原本当即就想和顾惜朝下去试试。他那位大师兄方才十岁因身体不能修武专修暗器，才智过人，虽然师父断言大师兄二十岁之前成就定然在他和二师兄之上，然目前而言，大师兄却打不过他和二师兄的。
追命想着顾惜朝不过九岁，便是智计聪慧不弱于大师兄，就武功而言也不过是初学者。可是顾惜朝却坚持他伤势未愈不肯与之动手，却让他观看自己练剑。
偷看他人武功是江湖大忌，不过主人主动邀请却是不同。可是天下间敝帚自珍的比比皆是，若非极为亲近之人，又怎么会让被人看自己的武功呢？
可是顾惜朝将剑法施展出来，追命却是惊了一惊。没想到顾惜朝年方九岁，剑法已经如此出众。按照顾惜朝所言，他自习武以来，没有和传授武功的娘亲以及陪他练功的艳无忧之外的人动过手，可是追命却觉得他有着非常丰富的迎敌经验。
如果说顾惜朝身上还有什么不足，大约就是受限制于年龄的修为和杀气了。追命虽然自忖能够赢他，却也少不得费些功夫。他的伤势虽然好得快，不过若是这个时候与顾惜朝动手，难免会影响养伤，难怪顾惜朝不肯此时与他动手。
“朝弟这剑法我从未见过，却不知道朝弟出自何门何派？”
“门派？”顾惜朝瞠目道，“我娘没有说过，只说指套剑法出自什么天山派，名为飞雪剑法。我只学了个囫囵，我娘若是施展开来，简直能六月飞雪。”
天山派？追命想了想，他竟然从未听说过。果然，还是见识太少的缘故吗？
追命正要开口，忽然见屋顶上有夜行人经过，那些人行到他们的房间屋顶，正欲弯腰揭开瓦片。

第470章 青衫动人（八）
“朝弟！”追命一指屋顶，顾惜朝顺眼看去，惊叫道，“糟了，是我娘的房间，我下来前，娘刚让人准备热水准备沐浴。”
“登徒子！”追命一惊，就要上去将几人打落下来，却不妨被顾惜朝拉住了。
“这几个家伙敢偷看我娘洗澡，死定了！”顾惜朝拉着追命道，“我们快躲远一点，别被牵连了！”
顾惜朝话没说完，屋顶上的黑衣人已经从上面飞了下来。三个夜行人摔在院子里，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显然被点了哑穴。
追命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任何伤口，也不似受了内伤，却不知道三人为何如此。
顾惜朝看着打滚的三人，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道：“就知道会这样！自作虐啊！”
这会儿功夫，艳无忧已经从楼上飞身下来，看到三人的模样，身体里某个记忆也仿佛被唤醒了。时隔三年，她最不愿意回想的就算当日生死符发作的情景。
事实上，石慧很少会用阴阳生死符这门功夫。至少艳无忧所知，只在自己身上和这几个疑似采花贼的家伙身上用过。要说只能是这几个家伙太找死，凑在人家洗澡的时候找上门。
“公子，师父让你问出三人身份目的，斟酌着处置了。”
“我？”顾惜朝一愣，“哦~”
艳无忧见他应了，将一个白色瓷瓶递给他，便折身上楼了。
顾惜朝接了瓷瓶打开，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其中一人，那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浑身宛如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在看看自己那两个同伴，回想方才的苦楚，不需要顾惜朝费什么心思，就什么都招供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追命的锅，原来这三人是西北道上有名的劫匪，机缘巧合学了些邪门功夫，便在西北商道上劫掠过往商户。这三人行事歹徒，劫道不留活口。
因着三人武功高强，来去无踪，当地捕快衙门追捕不得，还损了不少人手。于是这个案子就被转到了京城六扇门。
追命此来西北办得并非此案，可他年纪轻轻却是六扇门名捕。这三个家伙听到六扇门高手追命来了西北就以为是追命来追捕他们，远远躲了。
最后却发现追命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可是追命这次不是冲着他们而来，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顺便办了。正好知道追命那一役受了重伤，便想来探一探，若是追命真的受了重伤，不妨顺道解决了。
作死的人，顾惜朝见得多了，这么作死的顾惜朝还是第一次见。贼遇到兵不逃走，却跑来想弄个反杀。不说他们的武功不及追命，就算真的趁着追命重伤，成功杀了追命，难道六扇门不会派别的捕快再来？
杀了追命又如何，追命之上还有师兄、师父的。天下第一智者诸葛先生难道会放过三个暗算自己的弟子的宵小？
“竟是三个小贼，那就交给官府处置吧！”顾惜朝又掏出两颗药丸，喂给另外两人，然后出手废去了三人的武功。
追命越发称奇，没想到顾惜朝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功力废去三人武功。依着这三人的罪行，千刀万剐不足惜。虽然不知道这位夫人的身份来历，可是凭她那一手武功，换做一般人，这三人当场就死了。追命实在是没想到顾惜朝会提出将他们送去衙门。
顾惜朝既然这么说，追命又是六扇门神捕，再没有不同意的。顾惜朝拿了一角银子请了小二去叫衙门的人过来收犯人。待衙门的捕快到了，追命怕这地方官府不干净，特意拿出令牌亮明身份，表示六扇门会跟进这个案子。
这些个小捕快自然是应了，将犯人带回去。
“追命大哥方才是担心地方官府和这些贼人有勾结，暗中将他们放了？”顾惜朝抛玩着手中的小瓷瓶，颇为恣意地问道。
“虽说如今各地衙门人品参差不齐，不得不防。不过这三恶已经被朝弟废了武功，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追命笑道。
“没有官匪勾结自然最好，可若是真有，他们日后自怕会悔不当初。”顾惜朝无所谓道。
“后悔？”
“以他们的罪行，定然是要判个秋后处斩的，死了自然是一了百了。可是若他们设法逃过了这一劫——” 顾惜朝顿了顿道，“阴阳生死符发作的样子，追命大哥也看到了。这阴阳生死符若没有解药，每日都会发作，且一起比一次厉害。一旦发作起来，想死都无法的。”
“可是，你刚才的解药？”
“那解药只能压制一年，要彻底解开生死符，唯有我娘出手方可了。”顾惜朝摇了摇头道，“我的内力不够，便是知道解法，也解不了生死符。艳姐姐的内力倒是够了，不过我娘说她的性子正邪不定，这种功夫是不会传授的。”
阴阳生死符，世上竟然有这般可怕的武功。幸得这位夫人行事有度，若不然这门功夫落在歪门邪道身上，不知道会成为什么祸害。
次日，一行上路，驾车的人变成了顾惜朝，追命就陪他坐在外面说话。马车中，石慧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艳无忧拿了一本医经在看。说是医经倒是更像毒经，因为这本书记录的都是制毒和解毒之法。
医毒不分家，想要学会解毒，就必须先回制毒。艳无忧原本就对炼制毒药非常感兴趣，也颇有天分，只是自从跟随在石慧身边，在不敢提用毒之事。不想昨日石慧却将这本专门记载制毒解毒之法的医经交给了她。
艳无忧的性子固然有些偏执，却也聪慧，看到这本医经上每个毒方上都有记载解法，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毒本身并无好坏，用毒也未必是坏事，这本医经就专门记录了许多以毒攻毒，以毒治病之法。
诸如砒霜这样的剧毒，只需用对了办法亦能成为治病良药。只要用的人心正，无畏用毒的好坏。
这一路他们走的也不快，追命的伤也好的很快，甚至他觉得以前留下的一些旧疾都好了不少，自伤势好转，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内力都精进了几分。追命想着哪怕京城那位与师父素来交好的叶神医也是没有这样的医术的。
自伤势渐愈，追命就开始履行诺言，陪顾惜朝过招。刚开始估计追命的伤势，以及追命不清楚顾惜朝的水平，还有所保留，只是渐渐地便认真了起来。
追命一直到顾惜朝悟性极好，只怕不弱于自家那个比自己小了一半不止，却能够让他和二师兄都心悦诚服的大师兄。只是越是相处，越是惊喜。
“终于到京城了，朝弟，过几日我你见见我大师兄，想必你们定然能够谈得来。”追命心中一动。
大师兄腿脚不便，每日留在神侯府读书研究暗器轻松，极少出门，自没有什么朋友。年长些的自不愿陪着盛崖余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同龄的孩子与他又谈不上志趣相投，便显得有些孤寂了。朝弟与大师兄年龄相仿，一般是文武双全，必是能够和得来。
“路上听着追命大哥说了许多，我亦很好奇追命大哥的师兄是何等风采。”顾惜朝从善如流道，“我与娘亲去了西域近四年，那里很是荒凉，莫说朋友了，平日里人影都不见几个。”
“小朝这是抱怨吗？”
马车内忽然响起石慧的声音，顾惜朝微微一僵，立即道：“娘，我是说和西域相比，还是咱们中原好，热闹！”
“西域虽然荒芜了些，却是个练武的好地方。在这中原富庶之地，只怕被那繁花迷了眼睛。”
顾惜朝吐了吐舌头，低声道：“我哪里敢啊，要是哪天玩的忘了功课，我娘会剥我的皮。”
追命暗下好笑，这些时日同行，他自知道这母子二人感情极好。顾夫人虽然管教儿子严格，顾惜朝却是甘之如饴。
进了京城，先去了顾府，追命原本打算在门口辞行，急着回神侯府向世叔复命。不想马车刚停下，另一辆马车也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风韵动人红衣女子。
顾惜朝也没有多想，仰头叫了一声“媚姨”，不想那红衣女子激动地冲过来，抱着顾惜朝的小脸好一顿揉搓。追命自是看出这红衣女子没有什么武功，顾惜朝完全可以一掌推开对方却没有。
“我的小惜朝，你那狠心的娘，说带你出门走走，一去就是三四年，可把媚姨想坏了。可怜的孩子在关外风吹吃土瘦成什么样子了？”媚娘拉着顾惜朝道，“走回去，让你玉竹姨给你准备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媚娘，小孩子长了些身高，退去了些婴儿肥罢了，如何被你说的这般重。”石慧走下马车道，“倒似我成了后娘一般。”
“你这狠心的人，将咱们小乖乖带出去，竟然去了这许多年，委实无情的很。”媚娘瞪视了石慧一眼，顾自拉着顾惜朝进门去了，“小惜朝，来来来，咱们快回家，不理你那无情无义的娘亲。”
顾惜朝一脸无奈地被拉了进去。
追命见顾惜朝脱不得身，趁机与石慧告辞回神侯府了。石慧知他出门数月，神侯府定然也有人挂念，便没有挽留。过了片刻就有男仆出来，将马车牵回院中不说。

第471章 青衫动人（九）
顾惜朝一回京就受到了一众姨娘的热烈欢迎，也是他运气不好，因着他们母子出去三四年不归，一众姨娘担心，恰好快要过年了。连临安那边的几位姨娘都安排好手上事务，跑来开封，一者想听听他们的消息，二是姐妹们凑在一处过年。
这几年，有几位姨娘虽然收养了一两个弃婴。但被大家护着出生，看着长大的顾惜朝依旧是姨娘们的心头宝。加之顾惜朝俊俏聪慧，和其他孩子比起来，真是分分明明的亲生和养子的区别。
只是在姨娘们热情过度的爱护下，顾惜朝倒是希望他才是捡回来的那个。一练完功，就有三四条帕子送上来；一读完书，就四五碗汤羹往上送。顾惜朝算是明白女人多了是何等可怕了，偏偏他娘说他能够出生，全赖姨娘们护着，须得敬重，推诿不得。
可怕，委实是太可怕了些！
于是隔天下午，顾惜朝就寻了个去神侯府找追命玩耍的理由，和他娘请假明天出门一日了。
石慧似笑非笑地看了儿子两眼，直看的顾惜朝心虚，以为娘亲看穿了他避开热情姨娘们的心思，方笑着让他从酒窖带了两坛子药酒上门。
顾惜朝是晚辈又是个孩子，去拜访朋友，自也不用去见诸葛先生。只是头次上门不好空手，又不需太过隆重。追命嗜酒如命，这段日子养伤戒酒，可是馋的很，正好家中有他们出京前酿下的药酒，喝了不伤身，倒是对身体有些调养之用，用来送礼极是适合的。
然姨娘们知道他明日要去神侯府拜访，却要忙着为他准备礼物。顾惜朝自是拒了，奈何第二日出门，手上却已经被塞了一个食盒。
“我们知道小惜朝是去看朋友的，只是带酒太简薄了些，带上几盒点心，下酒极好。”玉竹温声道。
顾惜朝嘴角微抽：他娘亲手制的药酒，便是价值百金也不过。怎么到了姨娘们口中便是简薄了？
媚娘亦笑道：“知道神侯府不收礼，可是些小点心人家总不会拒绝的。咱们玉荷轩的点心如今也是开封城一绝，不掉面。”
几个姨娘你一言我一语，哪里容得顾惜朝推拒。顾惜朝早就怕了热情的姨娘们，嘴上应了，脚下一转，一手提着点心一手提着酒，就往外跑去。
媚娘见他走得飞快，捂嘴笑道：“这孩子，走这么快，像是被鬼追似的。”
“我看是被你吓的。”玉竹啐道。
“哪里就是我，我看是你才是，一天三顿都是汤，怪不得小惜朝看到你害怕。”
“小朝瘦了许多，如今回来自要好生补补。你还每天送点心，没得害咱们小朝坏了牙。”玉竹反驳道。
……
盛崖余正在藏书楼看书，就有下人来报有位小公子求见追命。修长而略有些苍白的手指附上额头，盛崖余方想起前日三师弟出门前与他说自己有位姓顾的小弟若是上门，请他代为接待。
追命回神侯府次日，因着京城附近出了个大案，又被世叔派了出去，任务紧急追命走之前只好与大师兄说了一声。盛崖余再出色，神侯府再缺人，诸葛先生也不会将双腿残疾年方十岁的弟子放出去办事。
盛崖余原是世家子，六岁家中遭逢变故，十三名黑衣人闯进盛家，烧杀掳掠。盛崖余被其中一人抓在手中当着其父之面虐残双腿，其父奋力一搏，致使对方无暇继续施暴，盛崖余被另一人一拐杖打入院中草丛。那些恶人杀人后放火，料想那幼小的孩童在那一击重拐之下断无活路，便是重伤不死，也会葬身火海，并未查看。
不想身受重伤，双腿尽废的盛崖余却用他那双稚嫩的小手一点点爬出火场，又遇到被火光引来的诸葛先生，方才活命。诸葛先生怜惜他身世可怜，皆聪慧过人，就养在身边，悉心教导。盛崖余也从不让诸葛先生失望，学习悟性皆是一等一的。只可惜，盛崖余那一次伤及肺腑，又被废去双腿，无法修习武功。
盛崖余虽然无法修习武功，便专门修习机关暗器，皆聪慧过人，虽然年少，无论是诸葛先生还是师兄弟们研习案情都不避着，盛崖余也每每能够给出意外的线索。
只是幼年不幸，入了神侯府后，两个师兄弟对他多有关照，正是兄弟轻易深厚之时，两个师兄又英年早逝。盛崖余将将十岁，却全无孩童的天真稚气，眉宇间常带着几分悲愤和郁气。
盛崖余生的俊美，加之身体较弱，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坐在轮椅上，到似个病娇娇的小姑娘。这是顾惜朝对盛崖余的第一印象，幸好他只是心中想了想。若是说出口，怕是盛崖余就要拿他练练暗器了。
“公子，就是这位顾小公子找三爷。”
顾惜朝作揖道：“在下顾惜朝，原是前来探望追命大哥，不巧听闻追命大哥并不在府中。”
盛崖余抬眸望去却是个比自己略小些的小少年，梳的齐整的黑发衬着那张俊俏的小脸越发唇红齿白，一身淡绿色袍服加上白色皂靴宛如雨后青竹说不出的清爽，让人油然生出几分好感。
“盛崖余，身有不便，不能全礼，还望见谅” 盛崖余抬手回礼，“三师弟奉世叔之名出府办事了，走的匆忙，不急通知顾公子，请见谅。”
“原是我没有提前下帖，不请自来，没有打扰了才是。”顾惜朝微笑道，“出门前特意从我娘酒窖中挑了两坛好酒，不想追命大哥竟然出门去了，当真没有口福。”
盛崖余微微一笑道：“顾公子带上门的酒自不会带回去，咱们少年人喝不得酒，想来三师弟还是有这个口福的。”
顾惜朝初见盛崖余只觉得他周身都带着悲切和冷意，不妨也会玩笑，不由哈哈一笑道：“酒可留，可是点心却留不住的。不知道可否向盛公子讨杯茶喝？”
“顾公子客气了，能有顾公子这样的客人，是崖余之幸事。倒是崖余失礼，只顾说话，倒是忘了请人喝茶。”盛崖余微微展眉。
盛崖余身边自有仆人伺候，顾惜朝进门，就已经有人奉上了热茶。只是盛崖余第一次接待客人，两人俱是少年聪慧，第一眼便觉察到了同类的气息，一番言语，竟然忘了其他。如今无情令人准备茶水，自是要烹茶，不是客人进门泡的茶水。
如今已是腊月，冷的很，顾惜朝虽然不惧寒意，可是走了一路，能有一杯热茶配上姨娘们亲手做的点心，亦是雅事。
“我们回京路上，追命大哥就时常与我说起盛公子之事，心中仰慕许久。不想见了真人，更胜几分。盛公子如是不弃，唤我惜朝即可。”
“既然如此，惜朝就不该称盛公子了。”盛崖余从善如流道。
“盛大哥！”顾惜朝郎笑道，一边仆人已经送来茶具等，顾惜朝让他们将点心拿出来，自告奋勇烹茶。
盛崖余心知顾惜朝见自己双腿残疾，恐有不便，才主动说烹茶。他不喜欢别人因自己的残疾太过照顾，却也并非不知道好歹。顾惜朝虽然顾虑他的腿不便，却没有因他腿上有疾露出什么怜悯之色，令人生不出反感。
诸葛先生酷爱烹茶，盛崖余初初被他带回来，悲愤于家人之死，自己残疾之事。诸葛先生就教他烹茶、下棋，非让他忘记悲，而是希望他可以修身养性，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过于悲切激烈的情绪与他的未来乃至于家族深仇全无用处。久而久之，盛崖余虽然极少烹茶，烹茶的手艺却不差。
“这茶——”顾惜朝取了茶叶，“极好！若是在我娘手上，定不许我碰的，她总是说我小孩子不懂茶。”
盛崖余心下好笑，他们都是小孩子，不过诸葛神候府上没有什么女主子，只要诸葛先生和他的弟子，便是细心也没有女性的那份细腻温柔。盛崖余自进府，便没有将自己的当做小孩子，也没有被人当做小孩子的经历。
他与一般同龄人玩不到一处，一者每日忙着学习，二是他的心智超脱一般同龄人，自是玩不到一处。如今遇到顾惜朝，极是可亲，然却不妨顾惜朝来了这么一句，才怅然想起他自己也不过十岁罢了。
四年，并不足以让无情忘掉过往。甚至因为那刻骨铭心的一夜，无情想他永远不会如旁人一样随着年龄增长忘记童年的事情。仇人的凶残和父母的慈爱宛如黑白两道光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出现，许是他这一身都无法忘怀。
仆人将食盒中的点心取出来，竟然还是温热的，原来食盒下面一层放着炭，怪道点心取出来还是温热的。
“盛大哥不妨试试这麻仁栗子糕，我娘改的方子，我玉竹姨最擅长的点心，最是暖胃养生了。”顾惜朝笑道。媚姨他们总是说自己被娘亲养瘦了，真该将盛大哥请他家去，给姨娘们看看什么是瘦。
盛崖余依言取了一块点心来吃，味道果然极好。一般的麻仁栗子糕是将芝麻仁、火麻仁洗净，晾干，研成粉末状，与栗子粉、玉米粉、红糖拌匀，加水适量，和面做成糕，上笼后蒸熟即可。顾惜朝带来的麻仁栗子糕却带了一点点淡淡的药香，却不觉苦涩，仿若加了什么药材进去，只是盛崖余不善医术，却是不知道的。

第472章 青衫动人（十）
顾惜朝虽然说他娘嫌弃自己手艺不好，可是盛崖余见他烹茶手艺虽然不算精妙，显然是有个中高手教过的，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似世家子，带着几分风流写意。
石慧一向觉得教导孩子须得言传身教，不管身在江湖还是朝堂庙宇，自己亦不断学习去芜存菁。长而久之，琴棋书画工药花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真是再没有不知的，便兼了世家的雅致和江湖的洒脱疏阔。顾惜朝自幼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既有世家子弟雅心，亦有江湖人的不拘小节。
平日在家，石慧是不许小孩子饮茶太过的，今日在外面却是没人管的。吃了茶，用了点心，盛崖余又令人取了棋盘过来。盛崖余的棋路杀气重重，顾惜朝的棋路却爱走奇，两人棋逢对手，三局下来却是平局，正待杀出个胜负，便有仆役催促用饭。
当年盛崖余被诸葛神侯救回来时，不仅双腿尽废，凶手那一拐更是令他伤及肺腑，动了根本。一直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坐起身，便是如今自己可以坐在椅子上看书亦是去年才可的。
诸葛先生请了好友叶神医常年照看，盛崖余每日还需服用汤药调理身体，又被叮嘱少食多餐。盛崖余有时看书研究暗器时常忘记时辰，诸葛神侯便特意派了身边的老仆盯着他吃饭喝药。
“不觉已经过了半日，惜朝若是不嫌弃，不妨留下一道用些。”
“莫要打扰了盛大哥休息才是。”顾惜朝犹豫道。
“无妨！”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送上来饭菜，盛崖余吃的清淡，为了招待顾惜朝却少不得叮嘱厨房多准备两个菜。两人正要用饭，就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端着药碗进门。
那药碗还冒着热气，少年端着它，仿佛也不觉得烫手，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大师兄，我回来了！”
“二师弟！三师弟前日又出门去了，这是三师弟的好友惜朝，我与他甚是投契。”盛崖余又对顾惜朝道，“惜朝，这是我二师弟铁游夏。”
“既然是大师兄和三师弟的朋友，亦是铁手的朋友！”铁游夏对顾惜朝抱拳道。
顾惜朝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铁大哥。
铁手与他们一道吃了饭，见盛崖余有些倦意，便劝他前去小憩。顾惜朝得了铁手所请到他院中小坐，两人切磋了一番拳法，顾惜朝方告辞回家去了。
自神侯府回来，姨娘们就不在殷殷地递帕子送汤送点心了。顾惜朝初时还觉得是有些失落，隔了两天便反应过来，大约是娘亲阻止了姨娘们。不去问大约也知道，娘刚回来不说，是让姨娘们宣泄一下无处发泄的慈爱之心，顺便看他的热闹。待折腾他几天，怕打扰他学文习武，才帮忙阻了姨娘们。
顾惜朝对着月亮叹息三声，能怎么样呢？亲娘要看他热闹，他还能反抗咋地？
眼看就要过年了，这日顾惜朝奉了母命拿了一些年货等物送去百草药堂。百草药堂是石慧去西域前两年办下的，位置颇为偏僻，平日是个老大夫坐诊，若是遇到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就会告诉石慧，由石慧来看。
这老大夫医术虽然比不得京中的叶神医，然也足以当个御医了。一把年纪，胡子一把，却拜了她娘门下，研习医术，见了顾惜朝还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兄。
盛崖余有两个比他大的师弟真算不得什么，看他顾惜朝有半个比他年长的师妹，还有一个可以做他爷爷的师弟呢！前些日子，老师弟上门拜年，他娘出门访友，昨日回来，今个便遣了他来送回礼给老师弟。
素来是弟子给师父拜年，没有师父给弟子拜年的。只是老师弟年纪一把，管着百草药堂兢兢业业，母亲特特赐下了年货，以示嘉奖。
母亲擅长的极多，只是素日最多研习的就算武功和医术。依着顾惜朝看来，他娘武功和医术都是天下第一了，偏偏依旧勤奋的很，容不得他这个儿子放松丝毫。这大约就算有个能干父母的悲哀了，顾惜朝很是自怨自怜了一回。
石慧让顾惜朝特特送来的年货自然不是普通物件，乃是一些练好的丹药和银两。他这个老师弟虽然医术颇为精湛，却是个医痴，一心扶济天下苦命人，却不善经济之事，常常免费施药，以至于一身医术，家里确实家徒四壁。
老师弟就一个儿子医术只有老师弟三四分，痴劲却是学了十足十。到了老师弟的孙子，老师弟的妻子却是死活不肯答应孙子继续学医，生怕孙子和丈夫儿子一般痴，要是以后穷的吃不上饭娶不上媳妇不是惨了。
要知道老师弟的儿子就是因为家中穷，一直到快三十岁，老师弟救了一个无父无母逃难而来的姑娘，才解决了老大难问题。若是孙子学了爷爷和爹的痴，可未必有老师弟父子的运道，不是有父母为之定下的妻子或是路上捡回一个贤惠娘子。
就在家中为了孙子要不要学医闹腾时，老师弟不声不响拜了他娘为师父，父子两个都做了百草堂的大夫。他娘亲自让老师弟一家办了一处新院子，每日令人将老师弟父子的月钱直接送回家去，老师弟一家才日益过得好了。
依着老师弟父子的痴劲，自然不是百草药堂的掌柜，掌柜是另外请的人做。如今老师弟那个与他一般大的孙子在药堂做药堂，若是有天分就和祖父、父亲学医，若是不想学医，就如他奶奶和娘所想随着掌柜学，将来做个掌柜亦是不错的。
顾惜朝正想着，走进药堂就看到柜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追命。顾惜朝正待开口，就见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小子从柜子后钻了出来，对着顾惜朝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伯祖”。
追命这次来却是为了师兄盛崖余，原来盛崖余入冬后身子就不好，前日下雪，染了风寒，寒疾入体很是凶险。诸葛先生当即让人请了叶神医上门，叶神医亦是觉得棘手，便想到了顾惜朝这位老师弟。
顾惜朝的老师弟叫方愚，开封城医术好的大夫大家相互间总是知道的。前些年叶神医发现医术平平的方愚竟然医术忽然变好了，好奇之下便上门一探。
方愚是个痴人，倒是没有隐瞒叶神医自己拜了个师父。叶神医倒是想要见见方愚的师父，只那时恰好石慧带着顾惜朝去了西域，便错开了。方愚拜师之初，石慧便与他说过，所学之术只要对方不是恶人皆可教的。
叶神医虽然没有见到石慧，方愚却很大方地与他论医道。恰好这位叶神医也是个正人君子，不愿意占人便宜，两人便互相切磋进步，引为知己了。
叶神医此番见盛崖余病的凶险，便想到了这位老朋友曾经提到他师父留下一些药，关键时可救命。只是那药是他师父独门所制，旁人学不会来。叶神医想着他这位老朋友不是吝啬的，便写了帖子，令人来求药。
神侯府论谁的脚程最快，自然是追命了。百草堂偏僻，追命问了地址，也没骑马，就这么跑了过来，倒是比骑马还快了两倍不说。
只是追命到了百草堂却被掌柜告之方愚的夫人病了，他回家去了。方愚的儿子倒是知道那些药，只是方愚平时宝贵的紧，他也不轻易得见。药是能拿出来，却不知道什么药对什么症。
方家住的与百草堂极近，正要令小药童方谦安回去请示爷爷，不妨方谦安从柜后出来，一见顾惜朝却先上来给师伯祖请安了。
追命本是一心担忧大师兄，如今见到顾惜朝被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小童叫师伯祖，亦差点笑出来。
顾惜朝只作自然，对方谦安摆了摆手，便问追命为何而来，追命也不隐瞒，将原委说了。
顾惜朝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方谦安：“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给你爷爷的，你且与你爹带回去。让你爷爷好生在家就是，追命三爷的事情自然有我在。”
“那师伯祖，谦安回去了！”方谦安闻言，放心告退了。
“追命大哥，用药还是要对症，叶神医没用过，不熟悉药性，送去了也不好下药。我那老师弟一把年纪了，这大冷天跑出去，可是太为难了。”顾惜朝道，“此处回神侯府，经过我家亦是没多两里路，很是顺道，你与我回家，请了我娘去看你盛大哥岂非更好。”
“看着天色少不得一场大雪，不知道会不会——”
“很是无妨，我娘今日正好有闲，且这等人命关天之事，我娘素来不会推拒的，尤其是又是盛大哥。”
“如何是我大师兄，伯母就不会推拒？”追命一面与顾惜朝出了百草堂，一面问道。
“但凡是小孩子，我娘能帮的总会帮，她最见不得小孩子受苦，尤其是盛大哥这般聪慧的人，便是天上下刀子，我娘也能走一趟。”顾惜朝自信满满道。
两人到了顾府，顾惜朝只说了盛崖余病重，叶神医亦是无策。果然石慧也不问，直接取了药箱便与他们出门。顾惜朝要跟去，石慧嫌弃儿子脚程满，一手将他夹在腋下已经掠了出去。石慧虽然控制了速度，追命亦是追的没喘气的功夫，路人只觉一道风吹过，几乎看不到人影。
三人一路到了神侯府，有追命随行，自是畅通无阻的进门。待进了府内，追命才发现石慧出门尚不及换衣服，只穿了一身单衣，脚上亦是薄底绣花鞋。前两日下过雪，路上尚有积雪，只是石慧一路而来，莫说身上，便是脚上也是滴水未沾染。
追命心知她内力高深，不畏寒冷，只是见对方这般身份，却依旧能够急人所急，心中感动。越发觉得在西北道上结识顾惜朝母子，乃是一大幸事。

第473章 青衫动人（十一）
追命引着石慧进门，诸葛先生和二弟子铁游夏正在外室。石慧随追命进门就听到一个年轻人急声问道： “药可取回来？”
石慧见那年轻人身边一个清癯老者岳峙渊渟想必就是诸葛先生，有一略年轻的中年人从内室奔出，必然是就是追命所言的京中名医叶神医。听闻这位叶神医与诸葛先生相交甚深，诸葛神侯府上人受了重伤都是叶神医救治。
追命对铁手点了点，上前道：“师叔，追命虽未见到方大夫却请来了制药的顾夫人。原来之前弟子与您提过的顾夫人，就是方大夫的师父。”
“诸葛先生，叶神医！”石慧上前敛手为礼。
叶神医望向石慧略有些迟疑道：“顾夫人就是方愚的师父，百草药堂主人？”
方愚虽然说过他的师父不仅是女子，还颇为年轻。叶神医比方愚略小了十几岁，心道方愚的师父如此医术再年轻总不会比自己还年轻吧？如今看来竟是与他女儿一般年纪，这一声顾夫人竟然都有几分难以出口。
诸葛先生武功卓绝，又是天下第一智者，心中立时明白了几分，想是眼前之人内力深厚或是修炼什么武功亦或是精通医术会养颜之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顾夫人！”如此想着，诸葛先生立时作揖回了礼。
“诸葛先生，叶神医，药已经带来了，只是叶神医之前不曾用过，怕有药不对症，故此毛遂自荐走了一遭，不知可否让我瞧瞧病人？”插手别人的病人乃是医者之忌，石慧少不得问一声叶神医。
“夫人客气了，里面请。”叶神医倒是不扭捏，“可需老夫回避？”
盛崖余本是体弱，他多年前内腑受了重伤，始终不得痊愈。如今风邪入体，高烧不退，若是无稳妥之法，叶神医少不得下一记猛药，又怕他体弱承受不住，故此自己只有五六分把握。
盛崖余自出事后，便是叶神医救治调理。医者父母心，他看着这个孩子如何在那几不可活命的情况下凭着意志力活下来。若是无法自是要赌一场，可是想到了之前方愚所用之药的神奇，也顾不得什么门户之见，与诸葛先生商议派人去百草药堂求药。
“很是不必！”石慧以内力驱走身上寒气，又让人送了水过来，净手方入内，见了房中许多炭盆，便道，“屋中火气太大，将炭盆撤去一半。”
“他内里虚寒，屋中火气太大，无益于祛除湿寒之气，我亦知晓，只是这孩子身体太弱，更怕再受了寒气。”叶神医解释道。
“将炭盆撤到外室，外室门窗打开通风，如此新鲜空气流入过了外室亦不会过寒。”
叶神医虽然医术精湛，只这时的人只晓得屋中闷不闷，呼吸是否顺畅，炭盆太多会有火毒，却不知空气、氧气和一氧化碳这些东西。叶神医听她说什么新鲜空气只觉得新奇，想着便是不妥，一时半会也无妨，便让人招办了。
石慧上前切脉，之间那孩子小小一张脸埋在锦被之中，说不出的羸弱。脸色潮红，看着颇为不适，却眉头紧皱，昏睡中亦不肯溢出一声呻吟。
这时代普通大夫可没有什么抗生素之类，一场风寒就能要人性命。叶神医医术已是极好，治疗一般风寒重疾自是无妨，可盛崖余不仅是风邪入体，原本就是五脏内腑皆有旧疾。这风邪之气引动旧疾，自是凶险万分。
石慧切了脉，令在外室的顾惜朝开了药箱，致使他拿了那些药，又令人送了温水进来。顾惜朝洗了手，依言取了药递进内室。
顾惜朝开药箱也没有避着别人，诸葛先生见了那药箱却与一般大夫大为不同，药箱分成四格，一格摆着许多贴了标签的瓷瓶儿，一格放着诸如纱布酒瓶之类的东西，又一格是膏药以及一包包包好的东西，最上面一层却是许多刀具针剪子等物。这些刀具样式各异，非常精巧，刀身光亮，诸葛先生见识极广，亦想不通什么人能够打造出这样的东西。
“叶神医，我的药可退高热，止炎症，只是这孩子身体羸弱，若是不能及时祛除体内寒湿之气，只怕少不得缠绵病榻月余。”石慧顿了顿道，“我欲以内力为他祛除体内湿寒之气，少不得请叶神医守着。”
“诸葛兄也想过以内力为崖余祛除寒气，只是崖余之旧疾，六脉不通，怕是承受不住。”叶神医担心道。
“无妨，我修习之内力与诸葛先生不同。”
叶神医见她有把握，当也不会拿诸葛先生的爱徒冒险，自是应了，亲自守在门口。石慧将那孩子从锦被中抱出来，才发现他双腿齐膝没去，竟是失去了腿的。
“崖余被诸葛先生救回，双腿已经被凶徒虐残，小腿骨皆以粉碎，血肉腐烂，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只好截去了他的一双小腿。”叶神医见石慧手落在盛崖余断腿出，不由叹道。
“世间恶徒，杀人放火连孩童都不肯放过，已是极恶，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如此存心残虐一个幼童，何其变态。”石慧不过生了几分怜悯之心，不想不久之后却亦遇上这群凶徒，可惜当时不能将些恶人尽数诛杀。
因着盛崖余体弱，筋脉受损，受不得许多内力入体，石慧干脆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将他体内阴寒之气引到自己身上，再以内力逼出。叶神医虽然只略学了一些武功，但见石慧脸上冷汗落下，也明白这法子并非她说的那般简单。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不知是药效作用，还是体内阴寒之气依旧祛除，盛崖余的体温依旧恢复如常。石慧又让人送了热水化了一枚丹丸，亲自于他擦拭身体，令人进来换了衣服，褥子。
“记得让人多喂些温水，我在给他配几日药，当无碍了。”石慧起身道。
叶神医过去又把了脉，放心地点了点头，抚须道：“常听方兄提及夫人医术高明，今日一见倒觉得方兄委实说的谦虚了些。夫人之医术当得华佗在世了。”
石慧却知她有今日之成就全因自己一番奇遇，若是一般环境下，莫说叶神医，只怕还不如方愚：“叶神医过奖了，不过境遇之故罢了。”
请了诸葛先生师徒进来看过盛崖余已经无碍，诸葛先生虽然无甚表情，但是石慧却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放松，显然对这个小弟子颇为疼爱。
铁手和追命两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师兄弟三人年龄相距甚远，排行却刚好与年龄相反，却颇有情义，可见诸葛先生也颇为善于教导弟子。
石慧留下了药丸，又令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诸葛先生：“我有一方或可治小公子旧疾，只有几味药材手上没有，若是诸葛先生不妨试试能否找到。”
“夫人可是说，我大师兄的肺腑旧伤或可痊愈？”铁手有些激动道。
石慧点头道：“不说完全痊愈，但或可助他修复受损内腑八九成，重续筋脉，习内力。”
追命拍了拍头道：“之前夫人将胎中带来的旧疾去了大半，我竟没有想到或许能够救大师兄。”
诸葛先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上面有几味药材正好宫中有，我与官家开口，相来官家还是能允的。”
皇帝耽于逸乐虽然听不得诸葛先生谏言，可是他也知道诸葛先生才是关键时刻能够保其性命的。诸葛先生讨些药材，只需不阻他风花雪月还是不会推辞的。
叶神医凑到诸葛先生身边，微微一笑笑道：“巧的很，最后这两味药我府上正好有，待我回府让人送过来。”
“只是如此，还差了大半，且看药名见也不曾见过听过。”铁手颔首道。
“这其中几味并不常见，待我回去将之画出，并注了可能出现之处，如何保存，让惜朝送过来。你们时常在外奔走，若是有幸，或能寻到也未可知。”
“如此，就劳烦夫人费心了！”
诸葛先生亲自送了石慧母子出院子，又令铁手送他们回府。石慧推拒了一番，铁手依旧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待铁手送了人回到盛崖余院中，却见盛崖余已经醒了。追命捧着一个水杯，催着靠在软枕上盛崖余吃药喝水。盛崖余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似之前那般高烧潮红。
“追命，方才我送顾夫人出门，她说让你四九日前一晚去顾府小住。”
“四九日前一晚去顾府小住？”追命摸了摸头，“为什么？”
“我没问，许是什么事要你帮忙吧！顾夫人在西北救过你的性命，今日又救了大师兄，她要你过去，总不是要命的事。”
追命摸了摸下巴道：“四九日就是后天，岂非明日晚上要我过去？只是怕年下不太平，世叔有任务派下。”
“稍候我去和世叔说一声，若是有事由我去便是了。顾夫人有恩于我们师兄弟，但有吩咐万不可推拒。”铁手又看向盛崖余道，“大师兄现下觉得如何？”
“略有些疲惫，只是身体却前所未有的放松，暖暖的很是舒服。”盛崖余道。
自他受伤以来，身上就少有热乎气，到了冬天体温一向低得可怕。初入神侯府，到了冬日，那两位师兄都会轮流将他抱在怀里歇息，免得脆弱的小师弟冻死了，这才熬过了第一个年头。
“二师兄方才送顾伯母出去，我听到叶神医与世叔说，因大师兄的身体受不得他人内力冲击，顾伯母竟然将大师兄体内的寒邪之气引到了自己身上。”
“莫怪我身上这会儿暖暖的。”盛崖余低语道。
他病中昏睡，其实感觉不是很真切，只觉得自己先是做了个噩梦，然后梦到了母亲。自家中出事后，他也时常梦到父母亲人，只是大多是他们惨死的样子。今日那个梦却不是噩梦，他梦到了出事前的母亲，母亲将小小的他抱在怀里，与他细细说话，为他拂汗……
因着石慧留下的那张单子上许多药尚没有找到，铁手和追命都没有和他说起或许能够让他的身体好起来，甚至习武的事情。盛崖余吃了药自觉好了许多，催着两个师弟去休息。
只是铁手和追命都不放心，最后商议一番，由铁手睡了榻上，追命自回去了。盛崖余说不过去两个师弟，晚上喝了一碗粥，便睡下了。
次日一早，顾惜朝便来了诸葛神侯府上，一是探视盛崖余的情况，好回去说一声；其二却是提醒追命晚上去顾府。
铁手一早已经将此事禀过诸葛先生，诸葛先生亦与弟子一般想法，让追命按时去便是了。这会儿追命见顾惜朝又来叮嘱，免不得又问了一句。
“之前回京，本与追命大哥说训了空来我家的，只是追命大哥有事又出京去了，才搁置下。昨日你说身上旧疾好了大半，我娘倒是想起了你这个病人还没看完呢！正好四九极寒最适合治你的病，往日须得三天方能根治，这日之一日就好了。”
“不需要这般麻烦吧，我已经好了！”
顾惜朝一如往常带了姨娘们做的点心，坐在盛崖余床前，捏了一块来吃：“谁让你昨日嚷嚷我娘给你治病的事情。如今你若是不去，便是坏我娘招牌，便是天涯海角我娘都要逮你回去的。昨日追命大哥也是见识我我娘的轻功的，你觉得自己逃得掉吗？”
“追命，既然顾夫人一番好意，你就听话去吧！”铁手笑道。
“是也是也！追命大哥，你莫看我娘好说话。”顾惜朝压低声音道，“那是没见识过我娘厉害的一面，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恶人到了我娘手上，那也只有求饶的份。”
“如此说来，你娘岂非成了大魔头？”
“咳咳咳~”顾惜朝吓得猛咳起来，忙四下张望了一圈：“亏得我娘不在，不然被你害惨了！”

第474章 青衫动人（十二）
追命被请去了顾府，隔天才由顾惜朝驾马车送回诸葛府上，一下马车就和顾惜朝略打了声招呼回房睡觉了。
“三师弟这是怎么了？”铁手见追命没有谈话的欲望，便看向顾惜朝道。
“没什么！”顾惜朝略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只是我想十天半月内，追命大哥是不会想喝酒了。”
“追命不喝酒？那岂非成了奇闻。”铁手不由笑道。
追命的父亲是个酒鬼，第一任师父“三缸公子”温约红也是个酒鬼，带着追命自小就是个小酒鬼。不过追命虽然嗜酒如命，却是越醉越强，从来不会因为喝酒而耽误事。虽然常醉的东倒西歪，但只要遇到突发状况立刻变得冷静清晰，甚至酒在他而言也可当武器。
说起来追命的身世虽然比不得大师兄盛崖余凄苦，亦好不到那里去。追命的父母原是太平门高手，后因太平门内斗，夫妻携手出走，流落江湖，丈夫打渔，妻子卖鱼，生活也算平静。
追命兄弟姐妹七个，他是最小，本该受尽宠爱。然他三岁时，父亲喝酒将酒杯吞入噎死了；五岁时，母亲卖鱼，竟然被鱼鳞刮伤毒发身亡，兄姐亦失散各处不知踪迹生死。
一直到追命入了诸葛先生门下，做了捕快，才知道原来当年父母之死皆非意外。崔氏夫妻不愿插手门派内乱，浪迹在外，原却有人始终不肯放过。太平门门主心腹“火烧天”梁坚乍趁崔父酩酊大醉举杯痛饮之时，一掌把杯子拍入他喉中，将之杀死，又以一根淬毒的两头针藏入鱼肚，崔母才会因剖鱼中毒。
追命自胎中带来内伤，以至于他那时常喝醉的父亲常以那个“内伤的”称呼，给他取名崔略伤。后来追命的第一任师傅“三缸公子”温约红觉得不好，才给改了崔略商。
追命因这内伤原是朝不保夕，后来得师傅温约红出手救治，虽与性命无虞，亦可修炼内力，却始终不得痊愈。以追命的年纪而言，他的内力颇为深厚了，只是因着旧疾上身不着力，内力难以聚散，故而才发狠练了腿上功夫。
顾惜朝略有些同情道：“追命大哥被我娘放在酒坛子里煨了一天一夜。”
虽然他娘时常用些出人意表的法子救人，比如说别人家大夫开药都是一碗一碗的汤药，他娘却爱以针灸、药丸，没有对症的药丸才会开药方；比如在西域看到一妇人肚大如斗，皆以为有孕，却迟迟无法生产，他娘就从人家腹内剖出一个巨大的瘤子；比如为了治疗他胎中弱疾，强健筋骨，令他整整泡了三个月药浴，很长一段时间，他是看到汤药就想吐。可是看到追命被泡在酒中，下面埋上炭火煨了一天一夜还是略觉得同情。
家中都是女人多，顾惜朝就奉命守了一夜炭火，本怕把自己的朋友煨熟了，谢天谢地追命从酒缸里出来时还是活的。只是顾惜朝不知，当初温约红救追命亦用了类似的法子，如今再要拔出他的旧疾，少不得用烈酒活络身上筋脉，以方便拔除病根。
顾惜朝与铁手絮絮叨叨说他娘剖腹救人的旧事，铁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顾惜朝说他娘是比大魔头更厉害的人什么意思了。想当年神医华佗想要给曹操开颅治病，那也没开成不是。
原本以为被泡在酒缸里一天一夜，追命短时间都不会想喝酒了。只是午后，顾惜朝正与盛崖余在院中晒太阳下棋，追命一手提着酒葫芦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错了。竟忘记了追命自小就是泡在酒缸中的，能够让他一回来跑去睡觉的绝不是泡在酒中，而是好闻却因加了药材不能喝的好酒。
“追命大哥，现下觉得如何？”
“从未有过的轻松，内力也能收发自如了。”追命笑着应道。追命坐了一会儿，忽又敛去了笑容，想到今早回来前，石慧与他说的话语。
“人常说福祸相依，你能练成一手好轻功和那腿上功夫，皆因这内伤逼出来的。如今内伤好了，补足了短处也莫落了长处才好。若不然，治好了你的伤，反而成了一番罪过。”
“三师弟，你在想什么？”盛崖余见追命盯着他们的棋盘没说话，随意问道。
“没什么，大师兄近来气色好多了！”
盛崖余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身上倒是不似往日那般冷了。”
这个好自然是相较于他自己而言，今日太阳不错，冬日的午后晒晒太阳自是极为舒服。顾惜朝身上只穿了一身薄衫，外面的大氅脱了，追命也只是一身单衣，盛崖余身上却还穿着棉衣披着大氅。
“我娘可是比大魔头都厉害的人，像这种为人调理身体的事情，一般都不会轻易出手的。盛大哥有我娘照看，定会一日好过一日的。”
“自从换了伯母照看大师兄的身体，别的不说，大师兄可不用一大碗一大碗喝那些败胃口的汤药了。”追命点头道，“许是过些日子还能长点肉。”
石慧素来不爱给小孩子开那苦药汁子，虽然知道盛崖余不是一般孩子，能忍那苦。她依旧以制好的成药丸子为主，又开了食疗方子，一个月不重样。如今神侯府的厨子都在尽心研究那些个食疗方子，盛崖余吃了几日，胃口好了许多。
“只是太过劳烦顾夫人。”盛崖余沉吟道。
“我娘有时候很是铁石心肠，可是她有个极大的弱点。就是见不得小孩子尤其是好看又聪明的小孩子受苦。”顾惜朝吐槽道，“总是教我不得以貌取人，其实她最爱以貌取人了，看到好看的娃娃就走不动路。”
“小孩子”盛崖余脸上微微一红，立即转开了话题：“听闻这几日叶神医时常去府上拜会？”
自那日后，叶神医还有来给盛崖余诊脉，却再不开方子了。不过叶神医待盛崖余犹如子侄，倒是提过想去顾府拜会，不知道顾夫人会不会觉得太过打扰。
“这两日已经不来了，我娘拿了许多医书给他，叶神医每日忙着抄医书研究药方呢！”抄写医书本来可让药童抄写，可叶神医见了那些个药方子，简直是老饕见了美味，哪里肯让别人染手。
顾惜朝突然抖了一抖，低语道，“希望我不要再多一个老师弟才好！”
只是他却不知，这事儿差点就成真了。不过石慧觉得叶神医的医术已经极好，只是局限于这个时代的只顾罢了。故此只肯与他切磋医术，倒是应了叶神医年后将叶家的孩子带上门挑一挑可有可心的小徒弟。
追命闻言想到他在百草药堂见方谦安叫顾惜朝师伯祖的事情，亦是好笑：“我之前听到艳姑娘称伯母师父，却叫你公子，你又说那是半个师妹，其中有又有什么缘故。”
“追命大哥是说艳姐姐啊？她原也是可怜人，之前受了一段情伤，被人重伤丢下悬崖，是我娘救了她。没想到她却心性大变，意欲乱杀无辜修炼魔功。我娘阻了下来，怜她可怜，放了又怕她为祸一方，就留在身边做了个丫头。后来授她武功助她报仇，却未行拜师之礼，算是半个师妹吧！”
“诛恶已是难事，伯母不仅诛恶还能导人向善，乃是大善。”盛崖余颔首道。
“我娘做事素来天马行空，也许只是当初想要个小丫头也不定。西域那边想要找个和我娘眼缘又会说汉话的可不容易。”顾惜朝摸了摸手上的棋子，“你不知道我七岁时，有次出门贪玩，晚归了一个时辰。我娘说我耽误了练功，就让我用睡觉时间练功。”
“不许你睡觉？”追命却不觉得他认识的顾夫人会不许儿子睡觉。
“不许睡觉就好了，是睡觉时练功啊！”顾惜朝道，“就是睡在寒冰之上练功，如此睡着也会运转周身内力，护着气息。到了天明，又怕我寒邪入体，为我祛除寒气。”
“后来可练成了？”盛崖余有些好奇。
“虽然初时那一两个月常冻的睡不着，到了后面却渐渐适应了。”顾惜朝说着凑到追命身边道，“追命大哥可要试一试，学会了睡着也能练功，习武可是事半功倍的。”
一般人白日练功，晚上睡着后，白日所修内力常会散去小半。可顾惜朝学了这门功夫，不仅不会失了白日所习，还能更进一步，可不是事半功倍。
“想必那是伯母传授给你的独门秘技，怪道你小小年纪，内力底子却是不错。”追命却不肯贪别人的武功秘技的。
“有什么关系，我娘的武功秘籍多了去了。只要不是教给大奸大恶之徒，她才不会在意呢。”顾惜朝道，“我娘是个没有门户之见的，要是哪个年轻后辈入了她的眼，她都是很乐意教的。”
追命却也依旧不肯，盛崖余如今尚不可习内力，这法子再好，他也是不需要的。只看着三师弟和顾惜朝一起闹，一个偏要说，一个不肯听。
两人闹了一会儿，盛崖余才道：“这法子再好，惜朝却为何一定要三师弟学呢？”
“若是过了几年，我超过了追命大哥许多，岂不是没人陪我切磋比试了吗？”顾惜朝嬉笑道。
“那时你入了江湖，见了各家高手，只怕就不屑与我切磋了。”追命笑道，“世叔也该回府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顾惜朝见日已过午，也起身与盛崖余告辞。盛崖余要读书，他也有功课，早上虽然留在这边，可是两人却也探讨了一番各自所学，一起用了饭下了一盘棋。

第475章 青衫动人（十三）
顾惜朝自小聪慧，素日里石慧对儿子管教颇为严格。她向来认为小孩子聪明证明潜力好，得因材施教，更加用心才是。越聪明的孩子，越容易伤仲永。故此，须得让他早早养成好习惯，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惯用的，若不然也没有孟母三迁了。与优秀的人在一起，会变得更优秀，而与愚笨消极的人在一起任你意志坚定少不得也是削减你的意志和上进心的。
诸葛先生的三个弟子不必说，自是属于前者，故此顾惜朝说与盛崖余他们一道，石慧从不会阻止。铁手和追命已经是诸葛先生的左右手，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跑，是难得相见的。盛崖余虽然都在府上，可是顾惜朝去了也不会去玩。
两人在一处不过是讨论一下学问，一起研究下武功暗器。盛崖余如今在习暗器，已经有些小成，近来又在研究如何不用腿发力的轻功，想要自创一门以手发力的轻身功夫。见盛崖余如此努力，顾惜朝更不敢放松。
顾惜朝就帮着盛崖余琢磨他的暗器轻功，饰演盛崖余暗器目标。盛崖余就帮他寻求剑法上的弱点以便进步，他虽不得习武，眼光却胜过许多庸才。为此，顾惜朝还从石慧这里寻了许多关于轻功暗器的武功秘籍，去与盛崖余一道参研。若是得闲，两人也是弹琴吹笛，喝茶下棋放松片刻。
追命除夕前就被诸葛先生派出去查案子，至今未归。倒是铁手刚办完案子回府，故此难得三人坐在一处喝茶。
“盛大哥，原本约了你花朝节踏青，怕是没空了。”顾惜朝忽然道，盛崖余不爱出门，前几日顾惜朝磨着他同意出去踏青，不妨自己却去不成了，“我娘说明日要出门去，怕是月余才能回京。”
“你没空，便下次好了！”盛崖余温声道，“伯母可说你们去往何处？”
“北方石家堡，前几年我娘带我出关时，遇到过石夫人。石夫人知道我娘回了中原，特意写了拜帖邀请我娘往石家堡做客。”顾惜朝道。
“惜朝说的石家堡，可是被先帝赐下‘尚方宝剑’的石满堂？石堡主虽以离开朝廷，远在江湖，却是嫉恶如仇，前些日子还扬言要斩尽天下奸臣方休呢！石堡主已经年逾六旬，火气倒是依旧大。”铁手笑问道。
“这我倒是没有问过，只是我娘说石家堡或许有千年雪参，就想亲自走一趟。又说石家堡的家传功夫很有些意思，带我去长长见识。”
“千年雪参，那可是极为难得之物，便是石家堡真有，也未必肯给。”盛崖余沉吟道，“伯母要这千年雪参做什么？”
铁手听到千年雪参便明白了，这味药正是之前顾夫人写在药单上要他们找的其中之一。只那药单的事情盛崖余并不知情，里面的药他们已经寻得七七八八了。
“自是入药了，我娘最爱制各种药丸子了。”顾惜朝道，“千年雪参再贵，也是有价值的。只要能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石家堡想必不会拒绝了。”
铁手点了点头，想着顾夫人亲自去，自有七八成把握。千年雪参虽然贵重却也不是包治百病，可比不得一个医术通神的神医。莫说是等值交换，若那石家人知道顾夫人的医术，怕是双手送上也未可知。
如此看来，他们也需抓紧找余下几味药材。倒是与顾惜朝母子的这份情谊，怕是难以还清了。不过即是朋友，太多计较这些，反倒是负了人家一番美意，有些东西不必挂在嘴上，而是需要行动的。
“三师弟这次去西南，那个案子原也不是大事。只是伯母曾经写过其中一味药生长在西南毒障之中，世叔便让三师弟顺便过去了。”
“三师弟要去西南毒障之地寻药，到底寻什么药如此重要，那边的毒障便是武林高手也不敢轻易涉险。”盛崖余担忧道。
“追命大哥走之前从我娘那里取了解毒障的药丸，我娘也有跟他说过如何进那黑泥潭，想来没什么凶险。除了诸葛先生和我娘，大约也就是追命大哥能将东西取出来了。至于有一味炎阳草，前几日我娘已经派了艳姐姐去取了。炎阳草生长于西域极热之地，我们在西域住了几年，艳姐姐对那里很熟悉。”顾惜朝解释道，“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味紫灵藤，连我娘也不知道从何处寻，许不是易事。”
“世间之事，九分努力，还有一分全赖天意。”铁手叹道。
只是这天意有时候却太欺负人了些！
盛崖余见他们岔开话题迟迟不提寻药作甚用，隐隐猜测与自己有关。只是这最后一味紫灵藤不易找，大家怕他知道后寻不到药草失望，并不明说。盛崖余见他们不想提，便也当做不知了。
这次出门，石慧却舍了马车，准备骑马过去，快去快回。顾惜朝也自己骑马，只是牵马出门，几位姨娘却拉着他不肯放手。
“这外面还冷着的，又是骑马可别把我们小朝吹坏了。”媚娘担忧道，“要是这小嫩脸便粗糙了，可怎么好？”
顾惜朝搓了搓脸：“媚姨，我是男人，长得好看没用。”
“谁说男人好看没用了，再说你还是个小娃娃，算什么男人。”玉竹拿了带纱斗笠给他，“挡挡风，可莫吹坏了，脸要是裂开了有你受的。”
“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小娃娃了！”顾惜朝抗议道，“再说了，有娘在，才不会让我脸吹坏了。”
“你娘狠心的很，前些日子把你吊起来练功，这么快就忘了，就你这孩子记吃不记打。”漱玉嗔怪道。
“本是我自己做错事，娘生气教训我也是为了我好。” 顾惜朝却是脸上一红，偷偷看了石慧一眼，见他娘脸上没甚表情，求生欲立时爆发了，“姨娘们，时候不早了，再不出发，今天或要露宿野外了。惜朝和娘早去早回，一两月就回来了，再见！”
媚娘几个这才松手允了他们起行，说是要骑马速去速回，实际上也不会太快。在西域，石慧就教了他骑马，可顾惜朝的年龄在那里，实践的机会也不多，就骑术而言，不过是个新手。
走了五日方到了石家堡，看到石家堡的牌坊，顾惜朝简直感动的都要哭了。连着五天骑马，他觉得自己走路的姿势都不对了。
待他们到了石家堡石夫人特意派了儿媳王彩凤迎到了门前，石家这位少夫人也是江湖儿女，自带着几分爽利，见了石慧却有些惊愕。原来石夫人只说让她接自己的一位朋友，王彩凤便想着婆婆的朋友合该与婆婆一般年纪，不想比自己还年轻些。
王彩凤心中想着，脸上不显，只是将出口的顾前辈却变作了顾女侠：“彩凤见过顾女侠，娘自收到您的信，已期盼多时，里面请。”
“少夫人客气了！”将马交给仆役照顾，石慧带着儿子随王彩凤进堡。
石家堡位于北地，疏朗阔气，堡主石满堂的武功在江湖上虽不算太高，然在先帝时与朝廷关系密切，曾为大宋立下过许多战功，被赐下“尚方宝剑”。及至如今的宋帝上位，亲小人远君子，石满堂才渐渐离了朝廷，固守石家堡。
石满堂为人嫉恶如仇，又疏朗仗义，家风清正，虽然武功不算顶尖，然石家堡在北地也是颇有些地位的。
石夫人会这么关注石慧回京的消息，又在知道她回京后殷殷派人上门请她做客，自不是相遇有缘而已。事实上，那次是石夫人从京城探亲返回石家堡，途中遇到了匪徒，侍卫虽然杀退匪徒，然石夫人同行的小孙女却吓病了。
两人同住一家客栈，石慧见那小女孩烧的厉害，少不得出手帮了一会，这才熟悉了。早在她回京之前，石夫人就送了谢礼到京城玉荷轩。石慧没有回开封的几年，石夫人亦逢年过节，不忘送上礼品。
年前，石夫人又派了管事上门送年礼，石慧少不得见了见。言语间，管事提到石家长孙半年前与人江湖斗殴，断了腿的事情。石慧便随口问了两句，那管事亦是机智，便问了是否还有治。
石慧并没有直接答复，只说要看伤的时间长不长，伤势严重程度方可知道。管事回去禀过石夫人，石夫人便又派人来请，还暗示若能治好长孙的腿，石家堡有一颗千年雪参可做报酬。
石慧出关前曾经无意间提过出关是寻几味珍奇的药材，大约如此石夫人才会想到以千年雪参作为报酬。石慧携子见过了石夫人，石夫人极为高兴，特意叫了家中几个孙子过来相见，就连那位断腿的长孙也在。
“转眼间惜朝都这般大了，上次见面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家伙，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了，也不知将来那家姑娘有这个好福气。”出门前几位姨娘还担心风沙吹坏了顾惜朝的小嫩脸，可是走了几日，那张小脸依旧是唇红齿白，幸而不是男生女相，却是俊朗不凡。
“小孩子，很是不禁夸。”石慧微笑道，“还不给石奶奶见礼。”
听到石夫人说的奶声奶气，顾惜朝嘴角微抽：为甚这些年长的女人总爱拿人家小时候的事情说笑。心下想着却笑着上前见礼，喜得石夫人当场就让人送了个大红包。

第476章 青衫动人（十四）
两人略说了些话，便让石家几个孙子领着顾惜朝去外面玩儿，石慧则给石家长孙石威宇看诊。
“当初大夫接骨算是不错了，只是断裂处有碎骨，故此普通的接骨法子难以让腿骨愈合走路。”
石夫人急声道：“那可有办法治？”
“法子自是有的，怕是你们无法接受。”石慧顿了顿道，“我需要重新打开他腿骨已经开始愈合的部分，然后划开他腿上皮肉，取出碎骨，加以续接。若是想要恢复的好些，还不可用麻沸散。”
“如此，我能走路吗？”石威宇焦急问道。
身在江湖受伤本是习以为常若是一般外伤只自己包扎一二都无碍，便是骨折，自己能接上的都不少。只是石威宇这次运气实在不好，伤得委实太重了些。莫说他自己，便是石家请了北地最有名的接骨大夫也无能为力。
“若是当时就这般处置，加上黑玉断续膏，可与往日无异。如今拖了这许久，能好个八九成，平日与生活中没什么感觉，只是阴雨天会有些不适，须得好生保养。”石慧顿了顿道，“走路自然不是问题，便是你练那腿上的功夫也是无妨。”
“那就重新接骨！”石威宇迫不及待道。
“威宇！”石夫人虽然知道石慧医术极好，可是想到要划开血肉来接骨，简直是心惊肉跳，哪里敢这时应了。
“祖母，咱们江湖人受些伤都是常事，这划开皮肉之苦与被砍一刀也没什么区别。”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不急，你们可以考虑几日，便是要做这手术，少不得也要准备一二。”
石夫人婆媳看不得石威宇吃苦，可是石堡主父子却洒脱多了。正如石威宇所言，这划开皮肉接骨只当是被砍了一刀，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石威宇是石家嫡长孙，将来是要继承石家堡的。他若是这般废了，如何继承家业？偏偏石威宇下面几个弟弟都在武道上都比不得石威宇，石家更不能放弃这个长孙了。
不过一晚，石家人就做了决定，又按着石慧的要求准备完毕。到了第三日，石慧便可为石威宇重新接骨。为了伤口愈合快些，石威宇并未用麻沸散，只求了父亲和叔叔按着他些。
石慧活了人家十几世，当了几辈子大夫，石威宇这样的伤势委实算不得什么。石家人都是江湖人，也不是见不得血，将担心的石夫人婆媳拦在门外，个把时辰，已经处置完毕。
“这般就好了？”石威宇身上已经都是汗水，可是见石慧已经缝合伤口包扎却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接下来还需按时换药，修养一段时日，待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便可下床走动。你们也知道，刚接骨，若是随意移动，不免影响断骨愈合，这段时日不可妄动。”
石威宇自应下了，刚受了一场大罪，大家也不打扰他休息，让他喝了药睡下了。
过了两日，石威宇感觉到伤口确实比上次愈合的要好，心中惊喜，石夫人也依约拿出千年雪参及家中珍藏的一些贵重药材作为谢礼。石家人未必知道黑玉断续膏的价值，这么爽快拿出千年雪参只怕不仅仅是作为谢礼，而是诚心结交之一。
石慧见石家人如此，也拿了一些解毒及治疗外伤的圣药作为回报。对于江湖人而言这些制成的疗伤圣药可比那千年雪参珍贵多了。毕竟没有好的大夫制药，千年雪参既治不了外伤也解不了剧毒，大约也就是能够作为补品亦补充元气。当然就是补元气，用对了时机亦能救人性命。
拿到了千年雪参，石慧本想立即回开封。只是王彩凤心疼儿子，怕石威宇的腿伤照料不好，恰好半月后是石堡主的生辰，石家极力挽留，石慧才打算多留几日。
因不是整寿，石满堂也没有打算请很多人，不过是住的近的三五亲朋好友趁机聚聚罢了，客人要在生辰前一两日才会过来。石家人怕石慧住不惯，还特意让次媳和两个与顾惜朝年龄相仿的双胞胎分别陪着他们往石家堡游玩。
过了两日，石慧见石家堡为了堡主生辰繁忙，便拒了二少夫人，自己陪着几个孩子在外面走走。石家堡虽说在北地也不过是大宋的北地，如今正是开春草长莺飞的季节，正适合出游。
除了盛崖余，顾惜朝其实不爱和同龄人玩，嫌弃他们太笨幼稚。然石家双胞胎虽比不得盛崖余聪慧，却比顾惜朝大了三四岁，生在武林世家，自也不是普通人家的憨小子，还算能说到一处。
这天石慧已经陪着三个孩子出游，不妨午后下了一场暴雨，在山中避雨，待回到石家堡已经天黑。少不得与石堡主和石夫人道恼，回房换了衣服，令儿子喝了姜汤回房。
雨后的月色美得有些妖异，石慧站在窗前赏月，顾惜朝坐在桌前看书。只看了一阵便伸伸懒腰，见她娘有对着月色发呆，不由拿手支着头有些出神。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娘就喜欢站在窗前看月亮，虽说月有阴晴圆缺，可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冷冰冰的月亮，顾惜朝真是不懂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他娘赏月时，目光总是特别温柔，仿佛透过那片月光在思念什么人一样。
莫非是他那短命的爹？若是思念他爹，应该有几分哀色才是。不过他娘明显没有哀色，更像是纯粹在思念什么人。
“书看完了？”石慧忽然问道。
顾惜朝骤然回神：“娘，你背后长眼睛的？”
“许久没有听到翻书声，便知道你在偷懒！”石慧轻哼道。
顾惜朝：……认为他娘看月亮就会发呆的他简直是天真的可爱！
“我马上看完！”顾惜朝连忙道。
在西域他们住的地方偏僻，也没什么人烟，小孩子尚能静下心。回京的路上性子便跳脱了许多，不过石慧管得严也没甚不好。到了京城有盛崖余刺激着，不需要她说，也没放松过。然这次到了石家堡，却像是放上天的风筝都玩野了。
到底是十岁的孩子，还有些心性未定，又不似盛崖余背负这灭家之仇，动力十足。石慧也不忙着教训，待回了开封好好算账便是了。她也不能日日盯着，总要让这熊孩子知道轻重自律才好。顾惜朝却不知道他娘已经给他挂上了熊孩子的标签，打算回去给他紧紧身上的皮了。
到了亥时，石慧就催着顾惜朝洗漱回房睡觉了。天上的月亮已经被乌云笼盖，大约后半夜还将有一场急雨。顾惜朝收了书册，自回去洗漱上床睡觉了。
石慧也上床休息，只是睡到一个时辰却忽然惊醒，心中莫名有些心悸，仿佛有什么在逼近。习武之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危险多少会有些感应。
起身穿了外衣，石慧直奔隔壁房间，手下一震，打开了门栓，却见顾惜朝依旧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小孩儿白日里活泼玩闹，晚上睡觉却甚是老实，睡姿极好。
冷风吹进屋子里，石慧才发现顾惜朝睡前竟也没有关窗。外面乌云盖顶，少不得稍候一场暴雨，石慧正待过去关上窗户，天际便划过了一道闪电，然后是阵阵雷声。
石慧正欲合上窗户，沉闷的空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东西。忍不住停下了关窗的动作，石慧侧耳倾听，阵阵雷声中似乎参加了一声惨叫。石家堡占地极大，客院与前院至少有数百丈，又有建筑阻挡。那声惨叫短而急促，像是自前院传来。
敌袭！
石家堡在北地是根深蒂固，且有先帝所赐“尚方宝剑”什么人敢袭击石家堡呢？
“娘？”石慧快步走到顾惜朝床前，就见顾惜朝正揉着眼睛坐起身，脸上略有些赧然，“娘，我已经长大了，不怕打雷了。”
“穿好衣服，有敌袭！”
顾惜朝一把抓起床前的衣服，往身上套：“敌袭，莫非金人打来了？”
石家堡地理位置特殊，与金国极近。一旦金国出兵，石家堡首当其冲。
“若是金人打过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石慧虽然担心前面的情况，只是石家堡也不是什么人都可欺的，自是守着儿子重要些。
顾惜朝刚穿好衣服，前院就传来一声尖啸，那啸声充满了悲愤，竟是石满堂发出的。石堡主的武功不算极高，在江湖上也并非无名之辈，什么人能够让他发出这样的尖啸声？事情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加严重。
为石堡主过寿的亲友要过两日才道，故此客院这边只住了石慧母子。因着石夫人知道石慧并不喜热闹，特意为他们选了最内侧幽静的院子。
石慧一手拉了顾惜朝上了房顶，直接从各院的屋顶跃去只奔前院。堪堪到了前院，却见前院与二进院子的墙上出现了三个黑色夜行人。
顾惜朝穿着一身淡青衣服，石慧穿了淡蓝，这颜色虽然素淡，然在这黑夜下竟也有些显眼。那三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三更半夜如何屋顶会出现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半大的孩子。
然而，吃惊只是一瞬间，夜行人几乎没有思考，其中戴着斗笠的夜行人手中的弯刀已经脱手向他们射了过来。

第477章 青衫动人（十五）
“回旋刀？”这类刀法非中原常见，这把弯刀更非中原人的工艺。石慧牵着顾惜朝向后飘去，那弯刀亦到身前，身体微微往后一扬，那把弯刀从上方越过，却迅速打了个转而向他们后心飞来。
应证了自己所想，石慧凌空一个后翻，单手在那弯刀上一按，向前一送，那弯刀便飞向了他的主人。
这一顿，三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他们所在屋宇之上，中间发出弯刀的那人以为一刀可以解决这两人，却不妨自己的弯刀竟然失控了。它不仅失控了，现在还向自己的主人劈了过来。
对于一个好的刀客而言，刀是有灵的，自己的刀冲着自己的身上砍来，那是一个刀客最大的悲哀。回旋刀客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视如性命的佩刀会向自己亮出它的锋刃。
回旋刀客伸手欲接弯刀，石慧已经向前冲去。左边一朵铁莲花，右边一把铁伞已经向她左右刺了过来。回旋刀客伸手去接自己的佩刀，却发出一声惨呼，竟然被自己的弯刀削去了。同时，那朵铁莲花已经到了石慧眼前，忽然一转，莲蓬里无数细如牛毛的针射向了站在后面的顾惜朝。
石慧骤然冷哼了一声，挥袖拦下了暗器，足下踢向了铁伞。回旋刀客断了两指，却终于将自己的弯刀握在了手中，吐气凝神，手中的弯刀再次出手。
“娘，我去通知后院的人御敌！”顾惜朝忽然叫了一声，反身向后院奔去。
石慧心下一颤，这些杀手不知道何处而来，亦不知道有什么人，武功也绝不是一般江湖宵小。如今尚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是什么计划，石慧如何敢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顾惜朝虽然小，那一手轻功却是石慧自己教的。前些日子与盛崖余一道苦研轻功，可谓一日千里。单论轻功，年轻一辈高手中，只怕也就略比追命差些罢了。
石慧一脚踢破那铁伞，回旋刀客的弯刀亦到了面门，伸手一弹，那弯刀一转旋转着飞向了毒莲花。长袖一震，方才接下的暗器往回旋刀客和铁伞主人射去。
铁伞主人将已经被踢破的铁伞一旋挡下了暗器，回旋刀客却是急退，以斗笠挡下。弯刀砍在铁莲花上，发出“叮”一声，莲花一软，又是一蓬毒针射出。
那铁莲花就在手上，暗器骤然射出，毒莲花竟然没有避开。自己的暗器多有毒，没有比毒莲花自己更清楚。她曾经因黄河镖局的总镖头醉后说了一句“毒莲花”的毒算不得什么，就将一根细如牛毛的暗器丢入黄河镖局的水井，毒死了黄河镖局四十二人。
因为中了自己的暗器，毒莲花足下一虚跌下了屋顶，颤抖着想要从怀里掏出解药。石慧并不趁胜追击，又是一脚踢断了张虚傲铁伞的伞刃，反身向顾惜朝冲出去的方向追去。
顾惜朝刚越过一处屋梁向内院而去，对面的屋顶上忽然冒出了两个黑衣人，三人在屋顶上隔着一条道，遥遥相望。其中一人手上一震，一枚飞镖已经迎面射来，顾惜朝不及多想，长剑出鞘，一剑挑飞了那飞镖，却是糊口发麻。
两名黑衣人转瞬已经飞身而来，顾惜朝后退一步，反身就跑。两名黑衣人一人扣了飞镖在手，一人举起发黑的手掌向他后背拍来。顾惜朝刚踩上屋脊，石慧单手一捞，已经将他拦腰抱起，另一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长剑，一剑挥出。
顾惜朝在半空中回头，就见那欲一掌打向他后心的黑衣人已经向后倒去，他的脸已经从中心被人劈成了两半，一个人若是脸都劈开了，想要活下去只怕是不容易的。除了教导自己的剑法，顾惜朝从未见过他娘使剑，自然也不知道他娘的剑法竟然如此之好。
剑气！顾惜朝只在那些武功秘籍上看过，从不知道它竟然真的存在。顾惜朝微微颤抖，有些激动，他仰头看着自己的娘亲：有朝一日，他是不是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石慧抱着顾惜朝落在屋脊上，干脆发出了一声长啸示警。顾惜朝下意识捂住了双耳，那扣着飞镖在手的黑衣人亦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却不知道是因着尖锐的啸声还是同伴死在那灿然一剑的恐惧。
啸声一停，回旋刀客和铁伞已经追到了面前，另外两侧脚步声响起，又是两名夜行人疾奔而来。这两人一人手执双钩，一人却是赤手空拳，五人迅速合拢，将石慧围在了屋脊之上。
自那声啸声之后，许是石家堡的人都已经惊醒，这场杀戮不在悄无声息，而出传出了一声声的惊叫和惨嘶。远处火光亮起，伴随着这雷雨前的风，逐渐成燎原之势。
石慧的目光落在了那手执双钩的人身上，他走在屋顶上却仿佛在自家的院中散步。一身只露出双眼的夜行衣，倒像是穿着锦衣出游的世家公子。此人若非这次暗袭的主使者，也必是小头目。
不待石慧动作，那双钩客足下一点，手中双钩已经向她冲了过来，仿佛是个信号一样，其余四人也同时发动了。石慧足下飞踢，瓦片四飞，手中长剑像那双钩客刺了过去。双钩客的速度快，石慧却更快，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若鬼魅一般到了双钩客面前。
双钩客手中双钩向她的长剑勾去，只是石慧若被人如此一招勾住了长剑，也就枉费她练了几辈子的剑了。那双钩与长剑已经到了一处，双钩客心下一喜，这天底下的人若是被他勾住了兵器，也就等于被他勾了命，他一向对自己的这对双钩非常自信。
可是他的欢喜还没有展开，那一柄长剑已经如毒蛇一般刺在了他的咽喉上。他的双钩永远也没有机会勾住这柄要命的长剑了。剑拔出，血亦流出，双钩客的尸体落在瓦片上，却再无他活着时的轻盈之态。
原本从后面追上来的四人忽然顿住了，四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四人已经脚下一转，向四个不同方向逃去。石慧手上一震，抖落剑刃上的鲜血，飞身向那最近的铁伞主人追去。铁伞主人听得风声，下意识回头以那把已经破了大半的铁伞来挡，石慧却骤然到了侧面，一招四面楚歌刺了过去。一把剑仿若化作四把，同时刺中了铁伞主人的四肢，石慧收剑，铁伞主人惨嘶一声从屋顶滚落下去。石慧没有理会他的生死，折身向那回旋刀客追去。
回旋刀客手中有弯刀，却不敢脱手，将那弯刀塞入腰间，解下了头顶的斗笠，手下一拉，平平无奇的斗笠露出了无数刀刃。斗笠飞出，宛如一个无处不是刃的飞盘，令人似无处下手。石慧拔身而起，右足在哪斗笠上轻轻一沓，飞身一剑刺出。
回旋刀客想要收回他的斗笠，可是石慧的剑却更快。回旋刀客抬头就看到天际一道闪电落下，仿若无数飞雪落下。原来不是雨，而是要下雪吗？回旋刀客的脑海中生出一个疑惑，然而他还没有想到答案人已经倒在了屋顶上。
余下两人一边向前院逃去一边发出了尖啸，随着啸声想起，前后都有啸声回应。石慧略一顿，提剑向后院而去。石家堡的高手大多住在前院，后院以老弱妇孺为主。哪怕前院已经火光冲天，石慧依旧选择了去后院。
进入后院，首先是个极大的花园，只是这会儿花园却觉得有些太大了些。疾步越过花园，路径上倒着几具尸体皆是府上下人。这些人都是被一招毙命，莫说是逃命，只怕发出一声呼救声都没有机会，鲜血已经染红了碎石子铺设的小径。
这后院房舍屋宇众多，石慧一时有些难以抉择，就听到不远处的院中传来石夫人一声怒吼：“你们这些畜生！”
石慧听到这怒吼，直接足下一点越过院墙冲到了院中，就见丫鬟仆役倒了一地，石夫人靠坐在门前，手捂住腹部。院中立着两名黑衣人，一人手执长枪，一人手执双钹。
石慧冲到石夫人身边，放开顾惜朝，顾惜朝忙去扶石夫人，却见她肚腹之间一个血洞，肠脏可见。
“好……好孩子，我活不成了，快去看……看……”石夫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唇间。
顾惜朝虽然年岁小，可是随着母亲东南西北的走，也是见过风霜和血腥的，然不曾一次今夜这般惊险可怕。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却是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手下微微颤抖。
“娘，石奶奶死了！”顾惜朝喃喃自语道。
那使一双铜钹的男人将其中一个铜钹挂在腰间，单手凌空一捏，一道罡风直冲顾惜朝冲去。
石慧挥剑一格，盯着那两名黑衣人，沉声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并不作答，已经一左一右迎了上来。石慧一剑刺向使铜钹的，另一手抓向了迎面刺来的长木仓。就在此时，土里忽然冒出一双手，迅捷无比的抓向了石慧的双足。
石慧轻哼一声，双足分别踢向那抓过来的双手，左手已经擒住那木仓头，用力一抓，那木仓头已经被抓着一团。右手依旧挥剑刺向那使铜钹的。

第478章 青衫动人（十六）
使木仓之人想要抽出长木仓，却没有抽动，将自己的木仓杆一压，双腿踢向石慧的下腹。石慧右手一剑刺出，那使铜钹的一手将偌大的铜钹挡住半个身体。
地下之人手一出土被石慧踢断了数根手指，这会儿却仿佛销声匿迹一般。石慧一剑刺空，却将手中长剑往身后一抛：“朝儿，小心地下老鼠！”
顾惜朝原本被石夫人惨死之状吓住了，听到这话，忙抬头接了自己的佩剑。下一瞬就见脚下青砖翻开，冒出了一只手抓向了他的脚踝。顾惜朝不及多想，手中长剑一转，向地下刺去。石慧站在院中，方才这双手从泥地中钻出来，可谓是防不胜防。
幸而顾惜朝却是站在门槛内侧，这屋子里却是铺设了青砖。那地下之人宛如鼹鼠能够打洞，可是他的手既然受伤，自是钻不破青砖，只能掀开青砖。然而他这个动作足以让顾惜朝做出判断并还击。顾惜朝一剑刺下去，迅速拔剑，剑刃之上果然带着血迹。足下一点却是落在了门槛之上，注视这四周的地面。
用木仓和铜钹的高手见石慧竟然将手中长剑抛出，心下大喜。使铜钹的一手铜钹劈向了石慧，另一手凌空一抓，一道劲力直逼石慧的咽喉，这招在江湖上却颇有些名头，叫“三丈凌空锁喉指”。
石慧擒住长木仓的手用力一挥，却将那木仓壮汉直接抡向了墙壁。那人被他一把抡了出去，却不肯松开自己的长木仓，连同长木仓被摔向了墙壁，在半空中一翻落在地上，长木仓一抖，再次刺了过来。
石慧丢了长剑，抬手间手指一弹，一击拈花指挡下锁喉指，旋即一掌拍在了那铜钹之上。那使铜钹的连退了两步，狂吐一口鲜血。这一掌与隔山打牛的拳法相似，石慧谓之“美人隔云端”。昔有西子捧心之美，这使铜钹的重伤后下意识捂心的动作可不是东施效颦的一会儿吗？
石慧一掌击退铜钹，那霸道的长木仓已经迎面刺来，木仓头到了眼前却化作了无数虚影，几乎同时头顶掌风传来，后有方的杖影和右前方分别有暗器袭来。
“娘——”屋内，顾惜朝忽然传出一声惊叫。
顾惜朝原本拿着剑专心盯着地面“抓老鼠”，那只老鼠很狡猾，不过顾惜朝的耐心亦是极好。顾惜朝从未见过这等还能在底下行走的功夫，只是他想这人的功夫虽然奇妙，也不过适合偷袭罢了。论真功夫，这人大约是今日的刺客中功夫最烂的。若非如此也不会躲在底下还被他娘踢断了手指，又被他刺中那一剑。顾惜朝虽然不知道自己那一剑刺到了什么地方，可对方受伤却是做不得假的。
老鼠终于忍不住从土里钻了出来，却见此人身材矮小宛如侏儒，倒真是像极了老鼠。顾惜朝到底是少年人，没有太多畏惧之心，见他冒出来，并无畏惧之心，反而是眼前一亮，手中长剑一挽，已经向那侏儒刺去。正如顾惜朝所预料的那样，这侏儒最善于底下行走暗算的功夫，出了地面却不大便利了。
却说侏儒连着两次失手，只自己要对付的是个孩子，深觉下面青砖阻着窝囊，才想着出来解决了这小子。他虽然专精底下的功夫，在地上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可如今却被一个十余岁的无名小子逼得狼狈不堪，竟然连重新钻进底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侏儒在善于钻地，他的头也不足瞬间钻破这厚重的铺地青砖。可恨他先被踢伤了手指，地行之术折损大半，又在底下被个半大孩子刺了一剑，虽然不要命，可是打起架时这伤却很是要命。
侏儒眼见着自己被一个孩子逼得退无可退，就见窗外钻进一人，却是他的同伴，不由大叫道：“姓武的还不速速帮忙，杀了这小子为你兄长报仇。”
顾惜朝见那人手上扣着飞镖便知道是之前屋顶上逃走的黑衣人，不妨这会儿又折了回来。顾惜朝虽然年少气盛却也有几分自知之明，在这青砖隔断的屋内，他对上侏儒还能隐隐占据上风，可是对着飞镖客，屋顶上接的那一镖就已经极为勉强。莫说同时对上两人，只这飞镖客，顾惜朝也不觉得自己能撑过几招。
飞镖客是使暗器的行家，凡是善使暗器的人，必是出手狠辣，尽可能要一击必杀的。这飞镖客的武功远在顾惜朝之上，而顾惜朝却没有把握接第二次飞镖，于是他一面后退，一面呼救。
石慧听到这一声呼救，已是顾不得合击过来的敌人，她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向屋中冲去。长木仓的无数虚影化作一个木仓头，却是刺空了。她往屋中冲，却是迎着右后方的杖影，可是身形一晃，却堪堪绕开了。
她的动作太快，长木仓，上方的大手印掌法加上那化作杖影的铁拐已经悉数落空，可是那右前方发来的铁环却依旧如影随行地跟着她的后背而来，这一柄比回旋刀更难缠的“回旋刀”。
石慧却没有去管那难缠的铁环，冲入屋中，飞扑向顾惜朝一把抓住顾惜朝的后心举手往前一松，一手揽向了急射而来的飞镖。顾惜朝想也不想手中长剑已经刺了出去，侏儒急速向后退去，可是他退的快，石慧的轻功更快，顾惜朝的剑也不满。
顾惜朝的剑刺入侏儒的咽喉，石慧将那毒飞镖接住，那如影随形的铁环已经到了面前，石慧反手将飞镖打出，铁环迅速回旋落在了它的主人手中。下一瞬，铁杖客、大手印、铁环人、使木仓的及受伤的铜钹客已经与屋中的暗器高手封住了他们的所有去路。
石慧将手上的儿子往后一扔，顾惜朝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当当落在了上首的太师椅上。六人看到后面的顾惜朝，心思微动，他们这伙人一起行动许多次，今日却是踢倒了铁板。莫说没有完成主子交代的清除任务，还折损了许多人手。
任务前，他们想查过石家堡的一切，只知道石家请了一个年轻女大夫给嫡长孙治腿伤，却不知道从何处冒出这样一个高手。最可怕的是，在今日之前他们从来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样一个女性高手。
好在这女子与那孩子一看就是母子关系，若是能擒住那孩子，钳制他的母亲，在主子面前倒也面前可以将功赎罪。只是想要拿下那个孩子，少不得要破了眼前这女子的防御。如此一看，却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六人在一起行动多次，已经有了极大默契。六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出手，分别攻击石慧的要害。若是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攻击性，足以化为肉泥。顾惜朝望着他娘的背影，略有些担心，低头就看到了桌上的茶壶。
顾惜朝一把抱起桌上的茶壶，却见里面还有大半壶温水，见六人一动，想也不想就将那茶壶整个丢了出去。茶壶越过石慧的头顶砸向了一哄而上的黑衣人。可是这样一个茶壶丢出来，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那铁杖客想也不想一铁杖打在了茶壶上，茶壶的碎片和茶水立即向石慧和顾惜朝所在的方向飞溅过来。可是那水到了石慧面前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幕挡住了。石慧的手宛如波浪一般在半空中一捞，反手挥向了铁杖客。
铁杖客的拐杖已经迎面打了下来，他见石慧手上似有水珠打过来，并没有在意，可是那水却化作了冰钻进了他的衣服、皮肤。他的疯魔杖法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已经脱离先从半空中落下。可是同时，另外五人的攻击亦是到了眼前。
一个人只有一双手一双腿，不是吗？双拳难敌四手，这本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然而物转星移，这世上的真理也总是在不断的被打破。石慧的双手仿佛化作了千万双手，又仿佛所以的动作都已经被放慢。她一掌对上了那大手印，一脚踢向了木仓杆，击退了大手印，踢断了霸王木仓。劈手夺过了铜钹客的一面铜钹挡下了那影子一般的铁环和飞镖。
这些人再有默契也无法完全同步，可那本算不上瑕疵的误差，却成了要命的误差。谁也不曾想到世上有人能够如此快，快的简直就像生了三头六臂一般。
六人的胆已经寒了，他们本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可是这一会儿所有的经验似乎都没有了用处。
然而石慧却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她手中的铜钹一转，已经飞向了那飞镖客。沉重的铜钹在她手上却仿若比那飞镖还有轻盈几分，飞镖客急速后退，可是那铜钹更快，他想要侧身，可是甫以侧身，铜钹已经砸在了腰上，挟着千斤之力将他撞飞了出去，知道碰到墙壁，被潜入砖墙。
铁拐客落在地上，似乎已经难以起身，铜钹客胜负内伤，铜钹被夺取一只，在被夺走铜钹的一瞬间更是被废了他那可使“三丈凌空锁喉指”的手。大手印拍出那一掌被接住，虽然手没事，打出去的内伤却被加倍打了回来，内伤极重。
用木仓的断了长木仓，唯有那用铁环的清瘦老者似乎全无损伤。可是唯二两个没有受重伤的人却不确定自己能否接下对方的一击。
今晚，石慧亦不打算放过这些人。
可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娇笑，一男一女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走了进来，正是石家的双胞胎。女人是之前中了自己暗器的毒莲花，想来她自己的毒到底自己还是会解的。男人却是刚来的，同样是一身只露出眼睛的夜行衣，手上却拿着一柄扇子，一柄铁制的扇子。
男人拿着自己的折扇，上前一步，颇为有利地作揖道：“某竟不知天下何时出现了夫人这样的高手，请教尊驾高姓大名。”

第479章 青衫动人（十七）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与人互通姓名？”石慧冷声道。
“我等奉大人之命而来，如今任务失败，大人少不得见怪。栽了就栽了，可若是栽在什么人手中都不知道，只怕就不好交代了。” 那人眼中笑意一敛，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点在了双胞胎的头上，“人面临绝境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不是吗？”
“阁下若是用这两个孩子要挟我，却是选错人了。”石慧轻笑道，“我不过是石家堡请来的大夫，能救人固然是最好，救不了人，若能杀了你们为他们报仇，石家堡一样对我感恩戴德。”
那拿着扇子的人明显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他看似淡然可是心中却没有表现镇定，因为他心中很清楚，石慧所言杀了他们并非一句虚言。
他们这次行动一共来了十三人，这十三人的武功都各有所长，在江湖上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然而现在，十三人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七人，铁杖客不知中了什么毒，倒在地上翻滚，咬紧牙关却依旧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大手印、铜钹客的内伤也不容小觑。
“双拳难敌四手，若是知道石家堡住了你这样一位高手，我们绝不会分头行事。”那首领道，“夫人莫要太自信才好！”
他这话却又几分自欺欺人，若说前面几个是被分头击破，死在这屋中的诸如和那飞镖客可是在多人出手时被杀死的。不过输人不输阵，他没有亲自上手，到底是有几分不信邪的。
“是吗？那边试一试，我也很想知道你是不是比其他人强。”石慧道。
“看来夫人是真的不在乎石家堡的人死活。”那首领忽然笑道，“原以为夫人是正道中人，今日看来倒像是我们黑道的。”
“我是黑是白，与尔等有何关系？”
“若是同道中人，不妨与我等投效大人，将来荣华富贵不在话下，便是武林盟主亦是做的。”
“阁下长得精明，做事却不大精明。诱之以利，也该是人家想要的。”石慧冷笑道，“荣华富贵，我欲自在手，何须别人赐下。”
“夫人便是不将荣华富贵放在心上，难道也不将你的亲朋好友放在心上吗？”
“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吗？杀人偿命本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首领却忽然笑了：“若是你要杀人，为什么不动手呢？夫人说不在意，其实还是心有所忌不是吗？”
心有所忌，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想要拖延时间，寻找对方的破绽，石慧又如何愿意和对方在这里费口舌。对方愿意耐心与她说话，亦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石慧废了铁伞之主的四肢没有杀之，给铁杖客种下了阴阳生死符，便是留下活口追查幕后黑手。然而她却没有尝试过生擒一两个凶徒作为交换条件，在最初交手的时候，石慧就明白这些人虽然配合默契，却没许多私下交情，绝不会为了同伴答应任何条件的。反而是拿了双胞胎在手却是一张极好的牌。
石慧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所想，而现在对方也了然她的底线。想要以双胞胎要挟石慧束手就擒显然不可能，没有人是傻瓜。可若有救人的机会，石慧同样会放在第一位，活人总是比死人更重要不是吗？
就像她不会相信自己退走，对方会放了双胞胎一样，对方同样不会相信他们放了双胞胎可以全身而退。同样，对方想要带走双胞胎做人质，石慧也绝不会允许他们从这里出去。人质被带走什么后果，并不难猜。
于是他们陷入了一个僵局，彼此间全无信任，走不得，打却是注定要玉石俱焚。
“阁下大可尝试一下！” 石慧的眼中露出几分悲意。放他们离开也罢，还是动手也好，这两个孩子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活路。
“试自是要试——”首领话语未尽，忽然与毒莲花将双胞胎当做暗器飞掷过来。
石慧不妨对方竟然会这么干脆放人，不及多想，自是伸手去接。双胞胎被制住了穴位，若是她不接，这两个孩子必然触壁而死。见石慧一手一个接住双胞胎，那首领心中大喜，手中铁扇一展已经向她挥了过来，余下几人几乎是同时一跃而起，发起了进攻。
石慧接住双胞胎，卸去力道，轻飘飘扔向了身后，只急声道：“莫碰！”
同时，石慧双腿已经踢向了和自己最近的铜钹客，首领还在远处，人却已经到了面前。他手中的铁扇已经化作一道细长的暗器刺了过来。
顾惜朝见石慧将双胞胎丢到他面前，本是要弯腰给自己的朋友解穴。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人，就听到了石慧那句莫碰。屋中昏暗，顾惜朝借着屋外的闪电，才发现双胞胎的脸色青黑，气若游丝，显然是中了剧毒。
顾惜朝握着手隐隐发抖，只恨自己年幼，帮不上什么忙。他不知道双胞胎能不能熬到娘空出手来，亦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在聪慧天资过人，他也不过十岁，不能助母亲一臂之力。哪怕文武双全，他于医道却是一无所知，不能为朋友解毒。顾惜朝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是多么弱小的存在啊！
这片刻功夫，石慧已经击退了对方的合击，击碎了铁环人的铁环，踢飞了本已受伤的大手印。外面的雷声近了些，天也越发阴沉，屋中黑成了一片。
“她已经中毒，撑不了多久！”毒莲花大叫道。她在双胞胎身上下了毒，只要谁碰到双胞胎都是必死无疑。对于自己那一根细如牛毛的针丢进水井就能毒死四十二人的毒，毒莲花一向非常自信。
然而回应毒莲花的却是同伴的闷哼和惨嘶，毒莲花想要将自己的毒针射向石慧身后的顾惜朝。石慧不会为了石家堡的人心软，那么自己的儿子呢？
然而下一瞬，毒莲花那朵已经开启了机关的毒莲花却已经脱手不知道飞向了什么人，她自己也整个人都被踢倒了门外。
“轰隆”一声，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毒莲花摔在院子里，雨水溅在身上，一股子泥腥味钻进鼻子，抬头就影影绰绰看到了看在门口时石夫人的尸体。石夫人双目微睁开，仿若怒目而视。毒莲花杀过许多人，自然不怕尸体，可是对上石夫人这双已经死去浑浊的眼睛，心中却是一突。
毒莲花还没回过神来，又是噗的一声，就见铁环客亦摔在了她的身边，挣扎着站起身，脸上皆是狼狈，接着就见他们的领头人一把提着铁杖客冲出来。
他们赢了，敌人已经中毒倒下了吗？
毒莲花想要欢呼，然而下一瞬，有一人冲了出来，可是他才跑到门口，一个庞大的身躯就撞了上来，将本就往外跑的霸王木仓撞的飞到了半空，然后狼狈落地。而那具矮胖的身体落在地上，却动也不动，显然是死了。
“扯呼！”首领低呼了一声，五人拼命站起身，运气轻功想要翻过墙头逃命。从来都是他们收别人的命，今日他们却要试一试逃命的滋味。
毒莲花跳上围墙，被踢中的那一脚心口隐隐作疼。这还是首领及时引开对方，没有让那一脚踢到实处。若是踢实了，或许她现在没死也站不起来了。
现在只要她翻过这道墙，或许就有希望逃出升天。毒莲花有些后悔，在她中了自己的毒时，就该走了。可是她不甘心，她从来就是眦睚必报的人。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人家一句话就要毒死对方全家上下几十口了。
毒莲花正要往前跳的时候，后心忽然一凉，已经从墙头倒了下去。她胸口本是隐隐作疼，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全身麻痒，如百虫挠心，并且一点点加重。反而是原本被踢伤的地方，还要舒服一些。她忽然明白铁杖客一击之后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原因了。
不过毒莲花的运气还算不错，他们十三人虽然合作杀人，却都是那位大人所招来，私底下并不是很明白对方的身份。大人不许他们互通姓名，也不许他们私下交流讲话。然而，偏偏毒莲花和自己的情人都在其中。一般人蒙面后忍不住对方，却绝不会包括枕边人。
故而，毒莲花虽然四脚发软，栽倒在地，她的情人却到底没有抛下她，带着她一起逃走了。
石慧没有追，甚至她是故意给对方逃走的机会。要收拾这几个人少不得还要耽搁些时间。然而对于身中剧毒的双胞胎而言，每一秒都可能是活命的机会。
至于那几个凶徒，他们有两人中了阴阳生死符，就算没有中了阴阳生死符，也是深受重伤。她已经见识过每个人的武功路数，江湖虽大，可凶手总是有归案的一天。
石慧遂返回屋中，顾惜朝已经点亮了油灯。经过一场激战，屋中一片狼藉，尸体和鲜血亦充斥满屋。然而石慧却连换个地方的想法都没有，令顾惜朝掌灯，先为双胞胎控制身上的毒。
这毒颇为霸道，若非毒莲花为了牵制她，不能让双胞胎立即断气，控制了分量，只怕双胞胎这会儿已经凉了。便是石慧也只能先阻止毒发，在设法解毒。

第480章 青衫动人（十八）
这一夜对于石家堡而言是个噩梦，于袭击者而言亦算不得美梦。
石家堡自石堡主夫妇到两个儿子、次媳皆殉难，孙辈住在前院的除双胞胎外被留作人质，包括腿伤正在痊愈中的石威宇等悉数罹难。后院主人只活下了长媳王彩凤和二房的一个女儿及年方三岁的嫡幼子。前院仆役无一身生还，后院亦是死伤过半。
这十三人同时从石家堡前后攻入，武功亦高，出手狠辣，石家堡之人没有几人能够接下一两招，加之袭击在深夜，堡内没有防备，伤亡故此惨重。对方显然很清楚堡内武功最高的石堡主和长子及年长的孙子辈都歇在前院，将攻击重点放在了前院。石慧的武功再高，也没有分身之术，前院和后院只能赶到一处。
至于袭击者，事后清理尸体，却有八具，除了石慧杀死的七人，那被他废去四肢准备留下问口供的铁伞高手亦已经殒命。死因是中了毒莲花的毒针，大约是毒莲花解毒后打算救人，却发现同伴成了废人，太过累赘，干脆杀之灭口。
五人在逃，不过石慧不认为他们能够逃太远。铁杖客和毒莲花都中了阴阳生死符，而生死符唯有天山六阳掌可解。除非这世上有另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还是个懂得天山六阳掌的高手，否则除她之外无人可解。他们的结局只有两个，被幕后之人当做废棋灭口，或是回来求她解生死符。
石慧来此界已经有十余年，只是初时忙于恢复武功教导年幼的儿子，其后又往西域一去四年对于大宋武林了解的委实不多，也就是勉强知道诸葛先生这等层次的高手。将这八具尸体收到一处，剥去蒙面巾，只认出了一人——西门庄西门公子。
石慧能认出来全因这西门庄距离开封不远，这位西门公子武功家世皆不错，长得也颇为招蜂引蝶，很是得姑娘欢心。西门公子非黑非白，也不算风流，却不妨碍他成为开封不少姑娘的梦中情人，石慧也是偶尔从家中几个女人口中听过他的名号。
以西门公子的年龄而言，他的武功亦是极好，西门庄不算顶级富贵，也算是地方一豪绅。若博名利，以他的身份地位不缺人招揽，竟然会甘于做个蒙面杀手。
石慧只认出了西门公子，王彩凤却又识得几人。那死在顾惜朝剑刃下的侏儒是常山九幽神君座下弟子孙不恭，外号“土行孙”，善土遁之术。孙不恭的土遁之术与他那侏儒的身材，是难有人能够假冒的。这位九幽神君是什么人，却鲜少有人知道，江湖上有几个自称九幽神君的弟子，却从未有人见过九幽神君。只是从九幽神君的弟子来看，九幽神君绝非一般人。
石慧少不得请教了王彩凤九幽神君的其他弟子，根据其所描述，少不得能够判断那逃走的木仓客是九幽神君的另一个弟子“人在千里，木仓在眼前”的长臂金猿独孤威。昨夜那木仓客的木仓法委实不错，若非如此就算石慧急于救人他也没有机会逃命。
除了孙不恭，王彩凤还认出了用毒镖和毒掌的兄弟乃是称霸关东的毒手状元武胜西和辣手书生武胜东。仅这些人确定身份的人，除却善于土遁的，余者每一个单打独斗武功都不下于石满堂。石家能够引来这些个高手蒙面暗杀，倒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看来幕后之人真是狠毒了石家，要令石家鸡犬不留。
石慧将余下几人的画像画下，注明武功路数，准备回开封见一见诸葛先生。论对江湖势力的了解，再没有人能够胜过这位了。六五神侯府掌管着六扇门，消息亦是极为灵通的。
人遭逢如此巨变会有很多种反应，或许是崩溃大哭，或是寻死觅活，亦或是失去理智要去报仇。然王彩凤却不属于任何一种，她以一种出乎常人预料的坚韧站了起来。
从或者的仆役下人挑选可靠的人手照顾侄女和年幼的侄儿，打开药方，令人权利配合石慧取药为双胞胎解毒，自己则开始收殓亲人的尸体，打理堡中事务。石家堡三代主人同时亡故却因为这个坚韧的女人不仅没有溃散。
王彩凤亲自收殓了她的每个亲人，一直很坚强，直到长子时，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大哭。石威宇的腿是石慧亲自接上的，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可是现在他的尸体却已经从膝盖骨断开。这个尚未及冠，却能够不用麻沸散看着她划开自己的腿接骨缝合血肉的少年，石慧一直觉得他的未来不会太差。
石威宇当初之所以断腿乃是遇到一绿林败类强抢民女，愤然出手。自己虽然断了一条腿，却也诛杀了那败类，生在锦衣玉食中，却能够心怀侠义，加之心性坚韧。如此少年，假以时日，如何不成材。可是，现在他却化作了一具破碎的尸体，上天没有给他成才的机会。
石威宇死时，手上还握着他的剑。他虽然因为腿伤无法起身，可是在他临死的那一刻，他却依旧握着他的剑。以十三凶徒出手狠辣，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对石威宇却有些不同。许是他快速的反应和抵抗激起了暴徒的凶性，对方没有一击必杀，却生生打断了他的双腿。不仅是他的腿，他的腰腹以下骨头几乎悉数被打断，而这些伤都是死前的。
十三凶徒的武功及武器都有很高的分辨性，虐杀石威宇的应该就是中了生死符逃走的铁杖客。石慧忽然有些期盼他活的久一些，他的主子莫要太快杀人灭口才好。生死符以九九百八十一日为一个周期，一日痛过一日，一个周期结束，又从头开始。若是那人没能挨过一个周期便得解脱，委实太便宜了些。
王彩凤抱着儿子的断腿，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竟至落下血泪。
“少夫人！”石慧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还有威宙和威洪。”
石家孙辈都是嫡出，四个孙子分别是石威宇、石威宙、石威洪和石威荒。三岁的石威荒是二房嫡子，石威宇三人则是王彩凤亲子。石慧很明白王彩凤的心情，那个母亲看到儿子如此惨死能够无动于衷？令人拿了针线，石慧亲自将石威宇的尸身接到了一处，让他以全尸下葬，只望能够让这个可怜的母亲安慰一二。
到底心中还牵挂着或者的孩子，王彩凤终究是熬了下来，只是她的眼睛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石慧虽然给她配了药，但是如今她必是五内俱焚，郁结在心，想要痊愈只怕也不易。治身容易，心难医。
石威宙和石威洪解了毒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那毒霸道，少不得伤身，身体有些虚弱，须得调养一段时日。然这比之他们惨死的长兄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石家遭逢此变，昔日门庭若市如今却有些门可罗雀，上门吊唁之人不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莫过于此。许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只停灵七日，王彩凤就发丧了。
望着那一溜溜抬出去的棺材，当真是令人说不出的心酸。
顾惜朝虽然与石家双胞胎玩的很好，与那性格爽朗的石威宇亦是极为投契。见那随风飘动的白幡，悲声问道：“娘，您说是什么人如此狠毒要行此杀人灭门之事？”
预留的活口已经被杀，本下了生死符的两人也迟迟未出现，想来一时半会儿想要查出幕后真凶也不容易。天下之大，任你武功再高，想要抓一个毫无线索的真凶都不容易。
只是这大致的凶手却不难猜，石家堡虽然退居江湖，却供着先帝御赐“尚方宝剑”。石满堂嫉恶如仇，就连下面的儿孙亦具是忠肝义胆的侠义之辈。石家堡在江湖上义字当头，口碑极好。若是拉过什么仇恨，大约就是前些日子喝醉之后，扬言要以手中尚方宝剑占尽天下奸臣，碍着了一些人的利益罢了。
“江湖上只怕没有人能够有足够的东西同时诱惑这许多高手做这见不得人的勾当，左不过是朝廷的那些肮脏之事罢了。”
“娘是说奸相？”顾惜朝问道。
“哪一个并不重要，奸佞之臣蛇鼠一窝，并没有什么区别。”石慧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朝儿，这上面的权势富贵是扎手的。”
“可是富贵晃人眼，天底下能有多少人学得来诸葛先生的无私，娘的逍遥？”顾惜朝道，“只怕还是俗人多些！”
逍遥？石慧摇头轻叹，她何来的逍遥，不过是所求与人不同罢了。她做过高高在上的皇后太后，亦做过权掌天下的君主，可这一声最为心安的时候却是在大明湖畔做乞丐婆的日子。
“人活在世上又何来真正逍遥，吾之逍遥不过是那朝堂上没有心中所求罢了。娘的一生委实有许多执妄，看不破参不透，倒是希望他日你能悟出三分逍遥。”
她的这条道太长，中间曾经有过无数犹豫，怕自己的执着却非堂堂所求。可是她终究无法放弃，无论是为了堂堂，还是与任慈相守，都是她无法割舍的。哪怕知道只执妄，她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以为娘会教导孩儿学诸葛先生忠君爱国。”顾惜朝幽声道，“娘就不怕我学坏了？”
“我的儿子如何能学坏了？”石慧自信一笑道，“只要你能够守住底线，不是无法无天，娘还是希望你过得逍遥一些。诸葛先生自是极好，我却不想你学他，那样太累了！”

第481章 青衫动人（十九）
人人说诸葛先生是天下第一智者，可是他这一生为了忠义和家国却失去太多。爱人、兄弟离他而去，一手教导的两个弟子早早离世，满腹才华无处施展，却为了不令奸相得逞，护着国家不乱，违心去保护那昏庸的君主。
如今的朝廷已经让人陷入两难，生逢乱世，另起炉灶或许还简单一些。可是现今的朝廷虽然已经腐朽不堪，却终究没有乱。想要拨乱反正不易，若是直接起兵，打破如今的稳固局面，北方的金国势必趁机南下，早有反心的奸相更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儒家正统思想千年来已经达到了顶峰，另起炉灶不仅不占大义，反而容易成全了外族和奸佞。诸葛先生这般竭力对抗奸相，护着朝中忠臣义士，令朝廷不乱，不让金国有机可趁竟然已经是最稳当的方式。
诸葛先生用了“最笨”的法子去行忠国之事，但无疑这个法子对于千千万万普通百姓却是最好的选择。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是百姓畏惧乱世最好的写照。战火一起，首先遭难的便是这天下的百姓。这也是为什么忠义之士但凡不是万不得已都不愿轻起刀兵的缘由。
破而后立说起来简单，可若要建立在无数无辜百姓的牺牲上，终究是太过沉重。蝼蚁尚且贪生，人若是能够活着，又如何愿意倾尽一切的去拼命呢？
待石家堡的丧事办完，石慧便准备告辞回开封，没想到王彩凤却抱着三岁的石威荒跪到了她的面前，请求她将石威荒收入门下。
石慧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说，我原也打算问你愿不愿意让威宙和威洪随我回开封。只是为何是威荒？”
王彩凤应该很明白跟着她和留在石家堡的区别。双胞胎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可与顾惜朝相和，比之他们客居石家堡却不曾见过几次的石威荒显然更有机会。可是王彩凤却央求她带走石威荒，而不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如今我们连是何人要灭我石家堡尚且不知，那些凶徒武功高强，若有第二次，只怕我们也拦不住。二弟成亲十几载，唯有这一子，我不能让石家和二弟断子绝孙。至于威宙、威洪，威宇已经没有了，他们身为兄长理应撑起这份家业。”王彩凤哽咽道，“便真有万一，我们母子三人都在一处，也没什么好怕的。”
王彩凤的心思石慧已然能够猜出几分，她与石家堡说到底并没有那么深的情谊。说起来，只要石家堡欠她的恩情，而没有她欠石家堡什么。正因为如此，王彩凤不敢祈求她庇护石家堡，只能央求她收个弟子，护住石家堡一根血脉，还是全凭她是否愿意。
双胞胎虽然是她的儿子，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二选一绝非心中所愿。石家素以忠义为先，一家和睦，兄弟妯娌之间极为亲密。如今小叔妯娌皆以罹难，他们的女儿已经十多岁，倒也罢了，只这幼子年方三岁。故此王彩凤将这可能是石家唯一生存的希望交给了家里最小的孩子。
“你可与威宙、威洪商议过此事？”石慧望了一眼站在王彩凤身后的双胞胎问道。
“母亲的意思亦是我们所想。”石威宙和石威洪忙跪下，诚恳求道：“请石前辈成全！”
石慧点了点头，到底是忠义之后，若能学了先人几分风骨，便是其他资质差一些也无妨：“威荒到底小了些，若是三年后，你们还有此想法，不妨送他来我这里。这次就让威宙、威洪随我回京，待他们调养好身体，想回来便回来。”
王彩凤微微一愣。
“十三凶徒既然蒙面而来，一出手便要鸡犬不留，便是幕后之人不欲自己暴露。他们既然败了一次，不会轻易出手第二次，那样就暴露了。就算他们要再出手，也会考量能不能先出去我，若不然有威宙和威洪在我身边，他们便做不到斩草除根。”再者，如今石家堡只剩下老弱妇孺，已经没有值得对方出手的价值。相较于再对付石家堡，大约他们会更在意自己这个破坏了他们计划的人。
王彩凤闻言心中一喜，忙叩了三个响头道：“多谢前辈！”
“我们、我们可以跟随石前辈吗？”石威宙和石威洪有些惊喜道。
“年纪略大了些，不过无妨，勤能补拙。”
石威宙和石威洪惊喜道：“师父！”
“不急！先叫先生。”石慧摇了摇头，“一年后，你们若能达到我的要求，再正式拜师不迟。”
双胞胎的天赋算不得上乘，若是适当增加压力，许能事半功倍。
“是，先生！”
王彩凤不妨有这样的惊喜，倒也果决，当即让人给两个儿子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足了银票，便抱着威荒，带着侄女为他们送行了。反而是双胞胎第一次离家，心中略有些忐忑。
“好男儿志在四方，只是去开封学艺，没什么好磨叽的。此去家中不必挂念，但有娘在总会守着这石家堡，你们只专心习武便罢了。”王彩凤忍住泪水道，“娘盼你们学好本事回来，不是指望你们立时去报那家族大仇，只望你们可以保护自己，他日守住家业，庇佑弟弟妹妹。”
“娘孩儿定当听从先生教导，好生学武。”一家人道了别，王彩凤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连最后一点身影都消失在山岗后，才回去。
出门两人，回家却是四人，只是原本订好的归期又晚了月余，姨娘们少不得迎上来一顿抱怨。顾惜朝这次却是机灵多了，拉着姨娘们小声说了石家堡的事情，又说双胞胎身体虚弱云云。
姨娘们原本一腔慈爱无处发泄，这会儿听了亦是泪水涟涟，却又听到顾惜朝说不要说人家伤心事，以免人家触景伤情，于是姨娘们只能用她们一贯的法宝送点心炖汤水表达怜惜之意了。
有了双胞胎吸引火力，顾惜朝简直是松了一口气，却见他娘回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娘，天都要黑了，您要去哪里啊？”
“神侯府！”十三凶徒的事情，她终究有些放不下，明早神侯上朝，许还要伴君及和其他大人议事，反而是这会儿多半在府上。
“我一起去！”顾惜朝忙道。
石慧也没拒绝，从顾府到神侯府走小路，以他们的脚程，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倒也不耽搁。到了六五神侯府，诸葛先生果然在府上，不待石慧说话，就有仆役请石慧书房叙话，顾惜朝自去小楼见盛崖余。
石慧到时，就见诸葛先生负手立在书房外的回廊上。
“诸葛先生似乎知道我回来，也晓得了我的来意？”
诸葛先生点了点头：“不错！这个案子我已经调查多年。”
“十三凶徒并非第一次作案？”
“并非！”诸葛先生道，“石家堡应该是第六个案子了，而前五个案子，崖余是唯一的幸存者。”
“竟有如此之多？”
“江湖纷争不断，对方出手狠辣，全无活口，凶手模样，人数一概不知，时间跨度大，并不容易联系在一起。若非当初救了崖余，我亦不曾想到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伙人所为。救回来崖余之后，我翻阅了近二十年卷宗，才发现这些案子的一些相似之处。除了第一个案子十五年前烈山神君的灭门案，有人见到过十三个黑衣人经过，目击者事后亦遭毒手。其后的几个案子不过是在现场发现暗器铁莲花的痕迹外，再有就是死者并非死于同一凶器，死状毕竟可怕。然而江湖上并没有出现用铁莲花的高手。” 诸葛先生道。
“想来这些受害者应该有些共同之处吧？”
诸葛先生点头道：“不错！第一个案子的烈山神君原是先帝御内大中大夫，不满奸相弄权，退居烈山；第二个案子是目击者‘飞天蝙蝠’廖耿本为大内侍卫总参军，与烈山神君相交甚笃，曾匡扶幼主，后不见用，投身江湖为崆峒掌门；第三个案子的无为派曾经助先帝剿灭叛臣。昔年王相爷手下有文武二臣名重一时，文臣马君坦学士就是第四个案子受害人，而武将便是成亭田，我怀疑就是盛崖余的父亲盛鼎天。盛鼎天一家是案发前两年搬到京城，很可能是为了避什么人改名换姓。”
“如此倒也连上了，石满堂亦曾效忠先帝，且有尚方宝剑赐下。”
“若非夫人适逢其会，只怕这十三凶徒至今逍遥法外。”
“可惜，尚有五人走脱了！”
“然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落案已是迟早。”诸葛先生胸有成竹道。
果然，石慧只略一说对方武功路数，诸葛先生旋即就能说出大致人选，然后在说说这些人的情况，石慧便能对号入座了。不提已经伏法之人，这逃走的五人，分别是欧阳庄欧阳大，“魔头”薛悲狐、“长臂金猿”独孤威、“毒莲花”杜莲以及苗疆无刀叟冷柳平。
这三凶徒原是各地亦正亦邪的高手，可谓是雄踞一方。其中无刀叟冷柳平更是苗疆第一高手，没想到竟然会被同一人笼络在一起，行此杀人灭口之举。
“欧阳庄就在开封城外数百里。”诸葛先生忽然道。
“许是已经人去楼空了，可是总有个万一。”石慧笑道，“诸葛先生只怕是走不开的，少不得我走一遭。”

第482章 青衫动人（二十）
在正事上，石慧素来是行动派，既然决议走一遭，就不会拖拖拉拉。将顾惜朝留在神侯府，石慧自己连夜便出城去了。欧阳谷在开封以北八十里，待她到了欧阳谷不过夜半。
夜莺乌啼，一进欧阳谷，石慧便觉得这里委实是个妙处。入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谷中机关一环套一环，触动其一，可以说至死方休。寻常人若是误闯进来，少不得有来无回。怪道来前，诸葛先生便与她说起，曾有多名六扇门名捕为追捕逃犯倒在欧阳谷的机关下。
欧阳大亦正亦邪，他既然没有收留通缉犯，捕快为追捕犯人闯入别的领地，中了机关自也怪不得别人。诸葛先生出生江湖投身朝廷，若是他一意为难，只怕其他江湖人亦有物伤同类之感。如此虽然衙门怀疑欧阳大借着谷内机关，庇护这些江湖败类，可是六扇门无实证，欧阳大朝中又有人庇护，便是诸葛先生都有些束手无策。
进了谷中漫步而入，却有一深潭，潭水墨绿色。谭边一小石曰：无渡谭，隔着潭水可见谷内亭台楼榭，带着几分古意，怕那建造之人颇有几分丘壑。石慧将路上随手摘的一枝映山红取了一朵花丢入谭内，那红色的花朵迅速化作焦黑沉入谭中，莫道叫无渡谭了。这泓潭水，若有人不甚掉入，下场大约不会太美妙。
石慧把玩着手上的映山红，漫步走上了那汉白玉桥。设机关的人竟连这桥也没有放过，桥上的机关一旦启动，潭上渡不过去，普通人想要攻入谷内，自是千难万难。
这般美妙的一处景致，却弄了这一泓毒水，设了许多匠气十足的机关委实暴殄天物了些。待此间事了，不妨寻诸葛先生买了这里，亦是极好。
跨过了汉白玉桥，夜风一吹却裹挟着腐朽的血腥味，混在花香之中，令人厌然。前院的石径之上赫然倒卧着尸体，依着穿着大约是谷内的仆役。在往前走，尸体越发多了些，皆是如此。看尸体腐烂程度，怕是死了约莫十来天了。
算算日常，大约是五人逃走后回到这里，不过三两日便自屠了全谷仆役撤退了。偌大的家业说放下就放下，倒也有几分气魄，普通江湖人绝没有这般手笔，这幕后之人所谋非小。
谷中寂静一片，似已无活人，不过石慧也没有即行离去，而是里里外外走了一遭，竟比来时还多费了些路程，不知不觉已是东方吐白，天色将亮。除却重重机关，这欧阳谷又有许多暗室不说，却不知道这小小谷中有多少秘密要藏。
待她从一处密室出来，却发现谷中的机关竟然已经悉数开启。若是不通机关之术，怕是插翅难飞。她才走到厅中，一道黑网便从天而降将她笼罩在其中。那网上还挂着黑色倒刺，若是谁被网在其中，可真是倒了血霉了。如今石慧已经被它网住，动弹不得。
“哈哈~果然还是欧阳谷主好计策！”随着一声狂笑，果是那逃走的五人。
欧阳大挥着手中折扇，志得意满道：“全赖大人亲自令人部下的机关。”
“确实是好计策！”石慧双手撑着网微笑道，“劳动欧阳谷主下了这般本钱，当真是罪过啊罪过。”
欧阳大杀尽自己谷中仆役，假做他们已经逃走，原不过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设下今日的埋伏。只这么一个理由，就屠尽自己的积年老仆，可不是大手笔么？
“这网乃是天蚕丝混合了金丝银线织成，网上倒刺都淬了剧毒，只刺破一处，便是见血封喉。你内力再深厚，怕也挨不过一个对时。若想破网而出，便是诸葛老儿在此，也是妄想。”被欧阳大扶着的杜莲咬牙切齿道。
“生死符好玩吗？”石慧微笑道，“今儿是第几天了，可快要半个月了？这日子委实难过了些，九九八十一日方是一个周期，一日胜过一日，若这十天半个月都挨不过，余下的日子可该怎么办呐？”
“至少那个时候，我们还有机会找解药，而阁下却连今日都过不去了。”“魔头”薛悲狐阴声道。
“没有中毒，谈何解药？两位这段时间只怕没少看大夫吧，难道自己有没有中毒都不晓得。”石慧轻嗤道，“至于我能不能活过一个对时，少不得令诸位生气了。网是张好网，只可惜它便是口袋子，也少不得有个袋口。”
“小心！”“无刀叟”冷柳平低喝一声，手中铁环已经出手。
然而他出手终究是晚了些，石慧双手往上一抓，那不受风力的黑网却仿若布匹被吹起来一样往上飘。原本独孤威和欧阳大拉了网沿，防止她脱身，这会儿却直接被人放风筝一般旋上了半空。两人眼看就要撞上，忙不迭松手，落到外沿。
待站定，石慧已经将那黑网纳入手中，踢飞了冷柳平的铁环，铁环嵌入地面，冷柳平想要拿出自己的暗器，怕不得要掘地三尺了。
“你、你没有被网上倒刺所伤？”杜莲后退了两步，忍不住道。
“若非如此，尔等如何会现身？”石慧轻笑道，“说穿了不值一提，以欧阳谷主的内力，大约做到雨不沾身不难吧？”
欧阳大脸色有些难看，却点了点头。内力高深者，内力外放，便是在雨中，雨水亦不能沾身半分。再厉害些，内力收放自如，曾与高手栖身在雪窝之中，将一口热气收于心口，雪中寒气不会侵身，而人也不会因为身上热气致身边的积雪化去。
可是欧阳大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内力高深到了一定境界，还能真正做到刀枪不入。那网裹挟而下，石慧以内力护住周身，看似被网上倒刺刺中，实际上，却为内力隔开，并未沾染到身上。且她赤手抓了毒网在手，刚与他们拉扯，显然这网上倒刺伤不得她分毫。
“可笑尔等无一人领悟过诸葛先生的武功境界，甚至不曾见识过，却在这里妄自揣度。 ”石慧冷笑道，“供出幕后元凶，说出你们为他办的事情和其他同党，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欧阳大等人下意识向她看去，却见她衣襟上别着一枝映山红，映山红枝叶掩映，甚美！可笑他们竟然以为这张黑网已经将对方困住，却连人家身上那支随手摘的野花都没有伤及分毫。
若是在见识过她的手段前，欧阳大只会觉得眼前之人狂妄自大。可见识过了，他却已经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欧阳大为人谨慎，过往没有六七成把握的事情，他总是不屑于去做的。可对于逃命，便是剩下一分一毫，都少不得要拼命，这本是人之常情。
然这会儿，欧阳大却连一分一毫的机会都没有看到。在对方面前，他们就仿佛打架时，几个顽童对上了一个壮汉一般，束手无策。欧阳大心中闪过许多不甘，只是这世上有多少人会甘心去死呢？
冷柳平忽然抬眸问道：“你知道我们会在此埋伏？”
“原也不知道！人去楼空多时，整个谷内已经多日没有活人的气息，确实很有欺骗性。”
“我们这些日子并没有住在谷内，直到你进谷，我们远远尾随而入。”冷柳平道，“可惜，你依旧识破了！”
“我进了谷内，转了一圈，发现了许多密室。如你们这样的人，既然有功夫杀死一群未必知道你们所谓的仆役灭口，又如何没有功夫运走谷内的财物。然你们却只将东西藏了起来，这意味着你们并没有打算放弃这里。”
“那也不表示我们今夜会再次设伏！”独孤威忍不住道。
“不错！我发现了你们，自然是因为你们武功太差了。”石慧指了指杜莲和薛悲狐，“想必这些日子的折磨，他们已经恨毒了我。虽然藏身在更远的地方，可是既然中了生死符，自也不能如往常一样控制自己的呼吸吐纳了。至于你们三个，作为杀手而言，委实算不得合格，莫说你们身上的气息没有掩盖好，便是那杀气换做你们自己只怕也是骗过的。”
“多谢你愿如实相告！”
“对于将死之人，总是要宽容几分不是吗？”
“虽然很感谢你的回答，亦知道没有半分把握。可是生死之前，总少不得舍命一博。”最后一字脱口，冷柳平已经出手——“无刀叟”冷柳平的无刀一击，这或许是他此生最惊艳的一击，也是他的最后一击。
能够成为此生最惊艳，自然是这个人要死了。活人总有机会发出更惊艳的招式，唯有死人，一切已经定格，方可品评。石慧摘下衣襟上的映山红，斜刺而出，在内家罡气包裹下，柔弱的花枝刺破冷柳平的刀气，戳进了他的喉咙。
石慧手下一松，冷柳平双目圆睁，向后倒去，那花枝上的映山红朵朵落下，掉在他的脸上。就在冷柳平出手的同时，欧阳大和独孤威也已经出手，独孤威的长木仓，欧阳大的铁扇分左右刺来。然而木仓头和铁扇到了眼前，欧阳大另一手洒出一个药包，虚晃一招，一招飞鸟投林向外冲去。
“看来你们这个同伴不是很讲义气，竟要自己逃命去了！”石慧微微一笑，一手抓向独孤威的长木仓，一手将那黑网一抖，向欧阳大罩去。

第483章 青衫动人（二十一）
欧阳大已经冲到了门口，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这种办法逃命。在生死面前，同伴、情人都已经不重要。更何况，这同伴在石家堡作案之前，他们说话不过五句，这情人他也不止一个。
虽然用的法子不太义气，还有些卑鄙，可是只要能够逃出生天，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有正人君子会去做蒙面杀人灭家的勾当。欧阳大已经冲出了屋子，天际出现了黎明的第一道光，活着果然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在这欧阳谷内，所以的机关暗器已经启动，这本是他们背后那位大人准备的一个秘密巢穴，隐秘安全自不必说的。那人武功再高，便是识得谷中机关，也免不得被这些机关陷阱挡上一挡。而这时间足以熟悉谷中一切，可以避开所以机关的他逃出生天了。
然而欧阳大只跨出一步，一张黑色的网便从天而降落了下来，封住了他的前路甚至退路。欧阳大倒是想依样画葫芦，以内力护住周身。然而自己尝试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是闪过四个字：作茧自缚。
可不是作茧自缚，这张网本是他眼巴巴拿出来，想要抓了那人将功赎过的。他费尽心思弄出来的网子，没有网住敌人，却把他自己网住了。下一瞬，石慧已经抽了网带，将他裹成一团，一拉一掷扔回了厅内。
黑网上的无数倒钩刺入身体，欧阳大也不过是觉得一瞬间的痛。相较于倒刺入体不过是外伤，那倒钩上涂的毒药才是要命。这本是他们想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道的道具，所用毒药不仅要命还会令人痛痒难忍。虽然不似生死符连心脏都抓疼，却也并不会好受到那里去。
欧阳大落入厅内，却正好在杜莲附近。可是看到欧阳大的狼狈的样子，杜莲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痛快。南西门庄，北欧阳谷，他们这十三人本分别由西门公子和欧阳大负责联络行动。大人虽然不许他们私下交流，可是欧阳大作为杜莲的联络人，两人几次行动后还是勾搭成奸了。
杜莲中了生死符，欧阳大却不离不弃，想办法拿解药，她心中委实欢喜。毒莲花在歹毒，对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不同。可是杜莲没有想到，在生死前，于欧阳大，她依旧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
普通女子被如此对待，或是伤心或是无奈，可是杜莲不会，她只恨欧阳大不能与她同死。哪怕，她与欧阳大的立场互换，或许她亦是自己先逃命。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原本便是宁愿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
冷柳平既死，薛悲狐和杜莲身中生死符自杀尚且无法就不要说助阵了，加上一个裹成粽子的欧阳大，只能够看着独孤威发挥了。独孤威已经在石慧手下过了三招，他们这群人武功最高的是欧阳大，可是欧阳大尚且被她一网擒了下来，独孤威如何能够过了这三招？
独孤威原本该觉得荣耀的，毕竟他们十三凶徒，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人在对方手下撑过三招不是吗？可是只这三招，独孤威已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衣服。
这三招都是他攻，对方守，她脚下动也不曾动一下，仿佛就站在那里等着他的木仓刺过去。可就是这样，他却奈何不得对方分毫。他没有转身逃走，因为心中清楚逃走不过两个下场，和冷柳平一样成为冰冷的尸体，亦或是和欧阳大、薛悲狐、杜莲一样半死不活。
哪一种他都不愿意，于是他只能死撑着出木仓。
他已经想到了对方的目的，这是心理战，对方不急着出手，却如猫戏鼠一样逗弄自己，是想要彻底击垮的他。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他的精神。独孤威已经第四次出手，出手的一瞬间，他心中忽然想到，若是和欧阳大换个处境，也许还更好一些。他的木仓已经划到了半空，却突兀的停住了。
石慧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悠闲地宛如就在家中的庭院散步。独孤威这一木仓却怎么也刺不出去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刺，就像一个初学者，举着木仓不知道如何出木仓——若处处都是破绽，却无一处是破绽。
独孤威的长木仓颓然地顿在了地上，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说出真相，我会给个痛快！”石慧缓声道。
“你能阻断我的生路，却未必能够掌控人的生死！”独孤威凄然一笑，忽然举手刺向了自己的颈项。
“人在千里，木仓在眼前”的长臂金猿独孤威一柄长木仓威力无敌，便想着这“霸王木仓”，必然是不善于近战，却不晓得真正的“霸王木仓”乃是一杆短木仓，若是选择与之近战，免不得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可是独孤威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霸王木仓”最后的归宿是了结自己的性命。然而他不得不这么选，见过薛悲狐和杜莲生死符发作的模样，他一点不想步上两人的后尘。
对于独孤威的选择，石慧并没有太过意外，木仓尖刺破皮肤的一瞬间，石慧抬手一记纯阳指力已经射穿了独孤威的手腕。独孤威手腕一软，手中的“霸王木仓”铿然落地。他持木仓的左手鲜血淋漓，筋脉已断，莫说握木仓，手腕已经抬不起来。独孤威不及反应，石慧已经到了他面前，纤细素白的手指在他身上拂过。
“你现在总该明白，只要我不愿意，死也不是那么容易！”
“若是知道天底下有阁下这样的高手，我绝不会为了头许诺的武功答应这桩买卖。”独孤威叹息道。
石慧与诸葛先生曾经怀疑过蔡京，也想过傅宗书，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左武王，一个石慧听都不曾听过的人，据独孤威交代此人是当今天子赵佶的堂兄。左武王将他们十三人召集在一起，不仅给予荣华富贵还传授他们绝技。
要将这群人收在一起为己所用，官位钱财未必有用，可是对于习武之人，专授一门绝技，诱惑却是不言而喻的。除了这些，幕后之人只是令他们不许私下交流，至于杀人过程却是不管的。
于是在任务中喜欢财的西门公子取财，喜欢色的欧阳大可取色，喜欢凌虐快感的薛悲狐可以从中得到他所需……只要不妨碍大人的大计，亦是无妨。
既然开了口，独孤威当真是再无隐瞒，将死之人在没有什么好怕。石慧亦履行了自己诺言，给了他一个痛快。
“左武王武功高深，你既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不会、不……”独孤威缓缓倒下，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会放过我吗？那真是期待！”石慧轻笑道。左武王，她倒是想要会一会这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石慧走到薛悲狐和欧阳大面前道：“喜欢凌虐的薛先生，好色的欧阳先生，现在应该算算两位的帐了。”
“你、你想做什么？”这些日子，他日夜为生死符所折磨，与杜莲在自己身上下了毒，麻痹神经，才不至于痛的四处打滚，可是那痛楚一日胜过一日，只怕没几日，这法子就全无用处了。
“你可知道那个活生生被你打死的石家长孙石威宇，他的腿是我接好的？”石慧道，“我费尽心意接好他的腿，他还没来及下地走两步，就这样死在了你手下，岂非是白费了我一番心血？”
薛悲狐心中生出几分凉意。
“五年前，盛鼎天灭门案中盛家那个六岁的孩子也是你打断了他的双腿吧？”石慧道，“那个孩子甚是聪慧可爱，我每每见了他的腿，便觉得疼惜几分。我这人素来是谁让我心上不舒服，便要他千百倍的不舒服。”
“你、你说那个孩子还活着？”
“不错，他不仅活着，还成了诸葛先生的弟子。我若是将你打断了腿，废去武功送到他面前做条狗，想来应该很有趣。”石慧取了绳子，绑了三人一气拖到了外面。
“放、放过我，求你放过我！”薛悲狐颤声道，“在下原为奴为婢，只求饶命。”
“想必当初，也有人如此向你哀求过吧？”石慧脑海中闪过小小的盛崖余因为失去双腿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想到石威宇那筋骨寸断的尸身，手下一松，将薛悲狐投入了无渡谭。
薛悲狐惨嘶一声，原本因生死符，武功无法发挥，这会儿竟然突破了极限，冲上了谭边。只是他的下身已经浸入潭水。薛悲狐挣扎着从潭中爬上来，这片刻的功夫，下半身已经腐烂肿胀。他一边爬，下身的血肉便快快脱落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原本镇静的欧阳大和杜莲脸色都变了，尤其是杜莲，她并非不知道这无渡谭毒水的威力，甚至可以说，这潭水本是她的杰作。她也曾经将人投入其中试验毒性，可那都是别人，不是自己下去尝试。
饶是知道这潭水是剧毒，石慧也不曾想到竟然这般可怕。世上也唯有人能够弄出这样的东西吧？她原是一腔怒火，可是看到薛悲狐的模样，却也不由愣了愣。
欧阳大见石慧望着薛悲狐失神，裹着黑网一跃而起，扑向了石慧。

第484章 青衫动人（二十二）
石慧觉察到身后风声，一声冷笑，也不知道对方何处来的自信。略一侧身，欧阳大已经擦肩冲了过去，落入潭水。
欧阳大本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这一抱扑空，自己原本就行动受限，自是站立不住。 “噗通”一声，这么一个人落入潭水，除了略溅起几滴毒水，竟连惨叫声都不曾听到半声，如此看来薛悲狐还能爬出来，倒也算的几分运气了，只不知这运气是好还是坏。
石慧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江湖上的纷争有时候委实让人心累了些，反手一掌拍在杜莲的天灵盖上，翩然而去。再回到开封城内，已经是早上，路过市集，人来人往，心中竟然生出几分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错觉。
顾惜朝被他娘丢在神侯府一夜，歇在盛崖余院中。盛崖余早起读书，顾惜朝也起身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方一道洗漱用了早膳，正想着继续留在神侯府等石慧回来，还是自己回顾府，就见诸葛先生身边的小童抱着一把映山红走了进来。
“这一大早何处来一束映山红，还带着露水？”顾惜朝见了那束含苞欲放，娇艳欲滴的映上红问道。这映山红虽然是野生野长，却另有一番美。
“顾夫人让小的送来给公子插在书房，说今年的映山红开的特别好，公子定然会喜欢的。”小童只作转告，心中也觉得疑惑。
诸葛先生是个风雅之人，神侯府也有专门的花匠伺候府上的花花草草，虽然是早春，在花匠进行伺候下，也有些鲜花已经开放。小童实在不解，为何顾夫人特特送了公子这野花，先生还令他送来给公子插上。
“世叔今日没有进宫？”
“公子忘了，今日没有朝会。”小童回道。
“对了，我娘昨晚让我留在这里说要去办事情，莫非已经回来了？”顾惜朝开口问道。
“小的奉命给公子送花，顾夫人这会儿应该与老爷在书房议事。”小童插好了花，自下去了。
盛崖余却有些失神，虽说顾惜朝母子自与三师弟相识开始，到顾夫人为他治病，与神侯府关系不可谓不密切。顾夫人对神侯府多有益助，世叔将之奉为上宾也是应当。可是，顾夫人有世叔能够有什么事情议了又议？
顾惜朝只围着那瓶插好的映山红，并没有注意到盛崖余的神情，啧声道：“嫉妒使人丑陋，我娘真是越来越偏心了。将我丢下一整晚，问都没问一声，却特特给你带了花。这会儿映山红才开，要开的这般好，非山顶才有，还带着露水，想来是赶路时又特特摘的。”
石慧因着不愿饶了许多路，直接以轻功翻山而过。她在欧阳谷见识了许多血腥气，遇到了山顶的映山红，便随手折了。
之所以送给盛崖余不过是想到了十三凶徒已经伏法，希望这可怜的孩子能够放下枷锁，开始自己的人生。为了仇恨活和为了未来而活，那绝对是不一样的感受。想来盛鼎天夫妻在天有灵，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每天都开开心心，而不是因成家的这场灾祸郁郁寡欢。
盛崖余不由失笑，他自知道顾惜朝母子感情极好。顾惜朝虽然私下爱吐槽他娘各种魔鬼行为，可若是他人说了，那绝对是翻脸不认人的。
“你和你娘感情真好！”盛崖余笑道。
盛崖余忽然想到自己幼时，家中时典型的严父慈母，不过父亲虽然严厉，盛崖余却知道他和母亲一样爱自己。对于顾惜朝的身世，盛崖余知道的不多，只隐隐晓得顾惜朝不曾见过他父亲，家中唯有母亲和许多姨娘，不过顾夫人倒是一人将严母和慈母都扮演了。
“我很快又要有新师弟了，而且不是一个！”顾惜朝坐在盛崖余对面，忽然叹息道。
“你不喜欢新师弟？”盛崖余奇道。聪明人大多有恃才傲物的毛病，盛崖余和顾惜朝也不例外，但这并不代表顾惜朝不好相处。事实上顾惜朝在待人接物上与他在文才武略上一样出色，与之相交，如沐春风。
顾惜朝看来盛崖余一眼，忽然叹息道：“你不懂的！”
盛崖余略一顿，目光落在书桌的映山红上，旋即笑了：“你是怕新师弟抢了你娘的注意力？你总该知道，不管怎么样，顾夫人最在意的人都是你。”
不管怎么聪明，相较于遭逢家变的盛崖余而言，顾惜朝都更像一个孩子，是孩子总少不了孩子气的一面。
“不知什么样的人能够入了顾夫人的眼？莫非你之前提过的叶神医家的晚辈？”
“那倒不是，我们昨夜才回开封，哪有那么快？”
“昨夜？”盛崖余一愣，“你们一回开封，就立即来神侯府了吗？”
“是啊，我娘说十三凶徒的事情，或许诸葛先生这里会有线索。对了，我娘昨夜出城，难道是——”顾惜朝正说着就见盛崖余忽然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崖余，你怎么了？”
“你、你方才说十三凶徒？”盛崖余颤声问道，“你见过了？”
顾惜朝见他神情凝重，点了点头：“我见了，还与他们动过手。”
“其中可有一个使杖法、铜钹、回旋弯刀的高手？”盛崖余正色问道。
顾惜朝怕提起石家堡的案子勾起盛崖余的伤心往事，故而绝口不提，只说去的路上趣事，这会儿听到盛崖余问起他不曾说过的细节，目光落到了盛崖余的双腿上，涩声道：“崖余——”
盛崖余顺着顾惜朝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双膝。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当年叶神医将他膝盖以下坏死的部分都截去了。顾惜朝有想到了石威宇那筋骨寸断的尸体，生生被打断的双腿。是啊，他竟然没有想到原来当年打断盛崖余双腿和虐杀石威宇的是同一人。
过了片刻，成崖余已经冷静了下来：“自我家的案子之后，十三凶徒已经五年不曾出现了，你们如何遇上的？莫非他们又作案了？”
顾惜朝点了点头：“就是我们做客的石家堡，歹人深夜潜入，又分头作案，我娘虽然在场，也只救下了石家一些老弱妇孺。”
“那也是极好！”盛崖余眼中露出一抹焦色。
“当夜十三凶徒只有五人从我娘手下逃走，不过那用铁杖和毒莲花的高手都被种下了生死符。”顾惜朝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中了那生死符，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九九八十一日一个轮回，便是武功再高也受不得这等苦楚。如此，他们也算是恶有恶报了，相信余下的人大约也逃不了多久了。”
盛崖余望着那束映山红，忽然笑了：“只怕那五人已经伏法了！”他已经明白为什么顾夫人特特送了这映山红给他。
“啊？”顾惜朝愕然。
“我们去见师叔！”盛崖余道。
书房中，石慧正听诸葛先生介绍幕后真凶左武王的背景。
左武王虽为当今天子堂兄，表面上淡薄名利，只醉心武学。在武道上悟性极高，兼得各门派秘学，且借其势力手段，巧取豪夺，不少偏离中土的异域秘笈亦弄到手中，故其所学之博之杂，无人能出其右。
诸葛先生初入朝廷，于皇城试艺技压群雄，最后一关便是左武王。那一战诸葛先生略胜一筹，左武王不仅没有心存芥蒂，还向皇帝美言力荐。
初时，诸葛先生只觉得左武王乃是一个风光霁月的皇族。只后来左武王私下多有拉拢之意，诸葛先生便知这位左武王并非表面上那么淡泊名利。
“据我所知，左武王除了精通少林金刚拳、舞阳城冰峰剑等中原武功，还会天竺婆罗门异术血陀罗大法、高丽流裘派流影爪。自然这也不是全部，左武王所学甚杂，若是他答应十三凶徒事成授艺，完全可能。”诸葛正我顿了顿道，“我一直怀疑当年那一战，左武王隐藏了实力，故意输给我。”
“怕是诸葛先生也未尽全力吧？”石慧道。
高手过招不过一瞬，左武王不曾全力以赴，谁又规定诸葛先生就定然用尽全力了。
诸葛先生笑而不语。
“若是诸葛先生有暇，我倒是很有兴趣请先生下场切磋一二。”
“夫人想要与我切磋，来确定左武王的深浅？”诸葛先生沉吟道，“我与左武王那一战已经是二十年前了，只怕参考意义不大。”
石慧没有接话，与其说试一试诸葛神侯的武功确定左武王的武功，不如说她想要试一试这个世界顶尖高手的武功层次。论武功一途，她是半路出家，如今一身成就，靠的是经年苦修，岁月漫长。
犹记得当初破碎虚空的燕南天，上次任务结束她回到系统空间，任慈再次提及破碎虚空之上，石慧也开始意识到，他们的任务还会有新的挑战出现。若是安于现状，只怕迟早要踢到铁板。破碎虚空，她已经触到了，可是破碎虚空之上是什么，她却是一无所知。

第485章 青衫动人（二十三）
诸葛先生没有直接拒绝石慧的提议，石慧便明白他已经意动了。
高处不胜寒，像诸葛先生这个境界的高手太少，更不要说一战。高手有高手的骄傲，他们更喜欢偏居一方，寂寞地等着对手的出现。他们不会轻易主动去与人一战，唯恐先送战帖掉了身份。然而，石慧在其中委实是个异类，她本就不是纯粹的江湖人。
石慧没有问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就与诸葛先生告辞，叫了刚走到门外的顾惜朝离开了。
“世叔，你真的答应与顾夫人一战？”盛崖余见诸葛先生不知道想什么出神，开口问道。
“只是切磋一番罢了！”诸葛先生随口道。
左武王那是皇帝的堂叔，便是知道他是幕后真凶，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将之如何。可是想要动这位身份尊贵的皇族，即便有些证据难道就能将之绳之于法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从来都是骗骗天下人罢了。想要处置左武王，除非皇帝相信他要谋反。
“师叔！”
诸葛先生仿佛猜到了盛崖余的想法，道：“害你父母的十三元凶已经伏法了。”
“那么幕后指使之人——”
“顾夫人原本留下了十三元凶的首领欧阳大准备问口供，没想到欧阳大掉下了无渡谭毒水之中死了。”至于幕后元凶左武王，诸葛先生却没有说。对于如今的盛崖余而言，左武王太难对付了，太早知道，对他没有好处。
盛崖余有些愣然，他的仇人竟然就这么死了。他心中本该欢喜，可是想到再也不可能活过来的亲人，心中却依旧是空空的。杀戮并不是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情，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杀人。
回家之后，石慧又恢复了原本教儿子教徒弟的日常。自从石家堡回来，顾惜朝就发现她娘对他的要求越发高了，不过多了两个没有转正的“笨师弟”相伴，总算不太糟糕。这么一想多了师弟师妹似乎也不算什么坏事。反正新师弟没有他聪明，没有他好看。
如此想着，顾惜朝表示很满意，可以对师弟们稍微好一点。到底他是大师兄，不好太过小气嘛！
石慧自不知道顾惜朝心中所想，她之所以对顾惜朝严格起来，完全是因为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江湖似乎比她以往遇到的任务世界都复杂。国家和江湖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武功最高层次虽然未必超越一些其他世界层次，可是这个世界高手特别多，黑道高手特别凶残，甚至可以说变态。
石慧经历过许多武侠世界，朝廷和江湖基本相互独立，便是其中有交集也不过是少数人。然而这个世界，江湖和朝廷却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江湖高手为了名利效忠朝廷势力，而朝廷中的许多人也肆无忌惮利用江湖人为所欲为。
独木难支，在这个世界仅自己武功高才智过人是不够的。若不然，诸葛先生也不会被困居京城了。或许她还应该做些什么，让孩子们将来有更多的选择机会。
欧阳谷之后第三日，诸葛先生却派人来传话，欧阳谷中薛悲狐的尸体不见了。
石慧这才想起来，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薛悲狐似乎还没有断气。不过薛悲狐中了生死符，一身武功无法发挥，加之在无渡谭的潭水中泡去了两条腿，身中剧毒，根本无法自己离开。莫不是无法忍受生死符的痛苦，干脆滚进了无渡谭寻死？
若是如此，只怕诸葛先生不会特意遣人来说一声。
“告诉诸葛先生此事我已知晓，薛悲狐不足为惧，只是救走薛悲狐的人还需注意。”无渡谭的毒水或许削皮挫骨后遇到个解毒高手尚能解毒，可是想要解开生死符却是无法。薛悲狐活着只会比死了更痛苦，石慧是不在意他的死活的。
又过了几日，诸葛先生又令人送了一处地契，正是欧阳谷。不过日后，欧阳谷就不叫欧阳谷了，而是氤氲谷。石慧令人重新收拾了山谷，将谷中的机关去掉了些，余下略做了些改动，又于谷中栽了许多奇花异草。
唯独是无渡谭，那一潭毒水不好处置，维持了下来，却在潭水一圈种了克制其毒的药草，以免潭水蒸腾，毒气伤了人。无渡谭真是个告诉了大家污染容易，治污难的极好案例。
转眼间已是三年，昔年匠气十足，阴沉沉的欧阳谷已经变成了世外仙境氤氲谷。今日氤氲谷分外热闹，正是谷主收徒之礼。氤氲谷虽然没有发请帖却已经来了不少收到消息上门的江湖人。
三年前亦正亦邪的欧阳谷忽然换了主人，新谷主是位年轻女子，却医术无双，武功高绝。无论是杏林医者还是江湖少侠，只要持身正，上门求教，谷主鲜少拒人门外。若是遇到那侠义无双的少年侠士，谷中甚至会将武功秘籍相赠，久而久之，氤氲谷便成了武林正道向往之地。
对于这位氤氲谷的顾谷主，却很好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有人说她是隐世世家的人，也有人说她原是青楼名妓，纷纷扰扰传闻甚多，不过后者一向不为人所相信，都道是敌人诋毁。
氤氲谷主在谷中广受门生，无论武功、医道都能摒弃门户之见，倾囊相授。只是谷主门生极多，在亲传弟子上收徒却极严。如今门下弟子大弟子是其独子亦是少谷主顾惜朝年方十三，善轻功、剑法；二弟子方愚虽然年纪大又不会武功，却已是与天下第一名医叶神医齐名；三弟子艳无忧是个女子，年龄不详，善音律，近年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个妙音仙子的名号；再往下是一对双胞胎石威宙、石威荒，学的却是刀法，年十七，出生北方石家堡。
从谷主的几位弟子来说，都非常具有个性，故而这回氤氲谷传出谷主要收新弟子的时候，引来了无数江湖人的好奇。想要知道什么人能够这般幸运入了氤氲谷主的眼，又想知道谷主的择徒标准是什么。毕竟，就算自己没机会，谁家中还没有一两个晚辈后人呢？
氤氲谷小花园中，两个白衣少年坐在厅内下棋，凉亭外又有两个青衣少年在切磋剑法，一个黑衣少年则抱剑在旁观战，他的剑竟是连剑鞘也没有。
很快，比剑的两个青衣少年迅速分开了，略小一些的少年收了佩剑，抱拳道：“顾大哥，我输了！”
“表哥比大师兄小，输了也没什么！”一个彩衣小女孩跳到青衣小少年面前道，“表哥，累了吧，快擦擦汗！”
“女生外向啊！我娘缘何要收许多女弟子？”顾惜朝跳到一旁，对那黑衣小少年道，“果然还是师弟比较好，小弃你说是不是？”
被叫做小弃的少年嘴角微抽，三两步走到了凉亭中那无腿的白衣少年身后。盛崖余展了折扇扇了扇道：“我四师弟不爱说话，你却偏爱逗他。”
三年前，艳无忧一身伤带着药从西域回来，石慧便摒弃了过去的成见，将艳无忧正式收入了门下。追命也从西南沼泽之地寻到了最后一味药，正好他们搬到氤氲谷，诸葛先生将就盛崖余送到这里调理身体。于是，盛崖余一年半数时间都留在了氤氲谷。
后来想着魔涨道消，终非百姓之福，石慧便想着做些什么。朝廷有一个诸葛先生就够了，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江湖。广开门庭，摒弃门户之见，行有教无类之举。
不久之后，诸葛先生有将小徒弟冷凌弃送了过来。盛崖余三人方知他们还有个小师弟只是一直被诸葛先生放养。许是看到了石慧的精养，诸葛先生反省了一会，将这小徒弟放在了盛崖余身边，由盛崖余这个只大三岁的大师兄教导。但凡盛崖余在氤氲谷，冷凌弃就在氤氲谷，盛崖余回神侯府，冷凌弃亦在神侯府。
“果然各个偏心，盛大哥如今只偏心小弃，彩云还没进门，便看不到我这个大师兄了，我真是好可怜呐！苏兄，你可不要万万弃我而去啊！”顾惜朝凑到另一个白衣少年面前道。
这白衣少年名苏梦枕，乃是金风细雨楼少主，亦是小寒山派红袖神尼的嫡传弟子。因苏梦枕自小身患重疾，身体羸弱，氤氲谷之名传出，苏楼主寻了诸葛先生写了荐信，亲自带儿子来谷中求医。苏梦枕入谷不过半月，与盛崖余这个病友倒是极为投契。
当然并非说盛崖余和苏梦枕和其他人不投契，而是相较于其他人，盛崖余腿不便，苏梦枕体弱，更能静的下来些。
“好歹你也是大师兄，倒是一年比一年调皮了！”
顾惜朝听到这声带着几分笑意的抱怨，抬头就见石慧迎面而来，忙上前挽着她的手臂道：“娘~”
“师父（青姨、谷主）！”几个孩子纷纷上前见礼。
“此处又无外人，何必如此多礼，都坐吧！”石慧微笑道。
“师父，外面好像来了许多人。”彩衣小女孩蹦蹦跳跳凑到石慧面前道。
“彩云可是怕了？”
这小女孩名伍彩云是南寨寨主“三绝一声雷”伍刚中的女儿，伍刚中是个爽朗性子，一年前游历途经京城，听闻氤氲谷之名，便上门请求切磋一二。

第486章 青衫动人（二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四大世家南寨北城东堡西镇，感觉西镇最差劲（不是武功，单以人品而论），一对渣夫贱妇。北城周白宇虽然后面做错事，但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东堡黄天星也是义气之辈，可是我最惋惜的还是伍刚中一家。
南寨一家子真是典型温氏的好人没有好报案例。老寨主伍刚中受诸葛先生所请助铁手缉凶力战而死；女儿伍彩云也是为了追捕采花贼遇难（谁能想到和自己一起追捕采花贼的一群女人都是坏的？）；殷乘风则是在戚少商千里大逃亡中为同伴突围死战。（看到这一段，觉得那些所谓成名人物超不要脸哦。铁手武功最高不好惹，郝连小妖是少将军死了麻烦，所以合着殷乘风就成了他们想要攻击的重点。殷乘风明知道如此，却毫不惧战，反而以命相拼想要助铁手和郝连小妖突围，正派的侠义和反派的卑鄙对比太过鲜明。）
殷乘风和伍彩云绝对是武侠小说中我最爱的一对神仙眷侣（原来周白宇和白欣如很亮眼，可惜周白宇到底比不得殷乘风），他们初出江湖在枫林渡头遇到追命那段真是看了又看。印象最深刻就是艳无忧出场，在场那么多男人包括和尚道士追命都被惊艳时，殷乘风的眼中却唯有表妹，这样的专情神情在武侠小说中真的非常少见。
逆水寒中戚少商简直是移动死神，逃到谁面前，谁倒霉。四大名捕系列，除了四大名捕，我最爱的就算殷乘风和苏梦枕却全死了，老温真会撒刀片。
伍刚中用一把重剑，行的却是快剑，石慧觉得颇有不凡之处，便应了他的挑战。伍刚中虽然输了，可是输给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女子，他不仅不生气，还颇为佩服，也不似时下一些江湖人看不起女人，倒是将石慧当做了朋友。
伍刚中比石慧却大了十几岁，两人不打不相识，干脆称呼以兄妹相称，石慧又令顾惜朝过来拜见舅父。伍刚中家中亦有一女伍彩云和一义子殷乘风，见了顾惜朝便觉欢心。谈到儿女，天下间的父母皆是一般，伍刚中一面隐隐得意义子兼徒弟的殷乘风年少却聪慧勤奋，可传衣钵，一面又不免苦恼女儿性子跳脱，习武不用心，自己管不下手。
南寨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寨中高手不少，可是其他方面却弱了。伍刚中想着女儿若真习武吃不了苦，为她寻个师父学医术什么都不拘，将来有一技之长才好，氤氲谷岂非是个极好的去处。后听闻石慧要收新弟子，便动了心思将女儿送来氤氲谷学医。
石慧便应了伍刚中得空带女儿过来见见，只见了小姑娘，就欢喜的不行。氤氲谷求学医、武学的年轻人极多，可是女孩子却太少，如伍彩云这般年纪小又资质好的小姑娘就更好了。于是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就成了氤氲谷主的心头好。
伍刚中见女儿能入义妹的眼，很是得意，干脆将女儿和义子丢在氤氲谷，自己去京中拜访故友了。故而这段日子，谷中很是热闹。这些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难得个个都是良才美玉，凑在一起也很是合群，倒是让石慧极为省心。
“彩云不怕，有师父和表哥在。”伍彩云摇了摇头，跑到殷乘风面前道，“表哥一会儿你要陪我进去。”
南寨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伍刚中四十几岁才得了这一个女儿，寨中叔伯一贯宠着，养成了她古灵精怪的性子。伍彩云虽然聪慧可爱，只是她养了许多孩子那个不是聪明伶俐。
相较于伍彩云，石慧倒是更在意伍刚中的义子殷乘风。倒不是觉得殷乘风比伍彩云好，只觉得这少年很是难得。十来岁的少年却是宛如出生孩童，没有什么玩心，心思纯良，一心练剑，全无旁骛。
少年聪慧最怕伤仲永，如殷乘风这般小小年纪醉心剑法，全无丝毫玩心，这等专注力可说绝无仅有。在任务系统的商城中，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几乎都被打包出售，却也有例外。石慧记得其中有一部《一字经》便是单独出售，只单本却比她选择的综合秘籍礼包都三倍。石慧出于好奇，看了一下它的介绍，却觉得就算买了，也无人能够练成。
这门内力需要人未染尘埃前开始修炼，在内功大成前不涉红尘。莫说她原本自红尘中来，便是她的孩子，石慧也舍不得将他关起来，与世隔绝的练功。可是看到殷乘风，石慧却发现原来这世上有一种人就算没有与世隔绝，也能不沾红尘，心无旁骛。可惜，她手上没有《一字经》，殷乘风也早早修习了其他武功。
“我自是要陪着你的，只是过段日子，我与义父回南寨，你却要留在氤氲谷了。”殷乘风微笑道。
殷乘风和伍彩云自幼青梅竹马，从未分开过。两人一动一静，感情极好，伍刚中曾经笑言将来把女儿嫁个义子，就义子就变成亲儿子了。不过石慧倒是知道伍刚中性子爽直，若两个孩子真无男女之情也不会勉强。
石慧虽然一贯不赞成娃娃亲，不过看到两个小家伙也不得不承认，哪怕他日做不了夫妻，也是最亲密的兄妹。伍彩云虽然活泼顽皮，但是时时刻刻不会忘记安静的殷乘风，殷乘风虽然喜静，可是他却从不会略过伍彩云的任何一句话。
听到殷乘风这话，伍彩云便有些不高兴了。殷乘风见她如此，立时又道：“我与义父说，多陪你一阵子，待你适应了谷中的生活再回南寨。”
伍彩云立时欢呼一声：“我便知道表哥待我最好了！”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石慧不觉好笑，叮嘱了苏梦枕两句不可久坐，弯腰与伍彩云说了一句什么，就牵着伍彩云离开了。
盛崖余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如今修习内力亦有一年，还将他那以手代替腿发力的轻功练成了。明明是个无腿之人，论轻功年轻一辈却是佼佼者，可见天道有时候并非那么无情，端看你舍不舍得下苦功夫。倒是苏梦枕进谷不久，因他沉疴已久，少不得要慢慢调理，作息饮食规律都极为重要。
“得亏你们都有了师父，不然我娘定要抢了回来，我觉得我娘可能是娃娃控。”顾惜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自从我略长大些，我娘就没有以前疼爱我了，如今有了新宠，我这个亲儿子也要扔过墙了。”
“彩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自是讨大人喜欢的，至于你——”盛崖余轻笑道，“青姨疼你，才这般严格要求你，谁让你每天嚷着要去闯荡江湖，江湖哪里是你想的那般容易？你也不想想外面有多少人只盼能够入你一般被青姨管教着。”
“这可羡慕不来的，我可是亲生的。” 顾惜朝略有些得意道，只是想到近来出门的两个师弟，又有有些不甘心，“四师弟和五师弟武功不如我，娘还不是允了他们随铁手大哥出去办事？到了我却说武功还不济，出去丢她的脸。”
“那如何能一样？”
双胞胎虽然武功不如顾惜朝，可在石慧门下三年，武功已经胜过过世的父兄，怕是二十岁前能够达到老堡主石满堂的层次。两人习两仪刀法，一加一可不等于二了，且武功或许受限于天赋及入门时间，但因比顾惜朝大了四岁，比顾惜朝成熟多了。倒是顾惜朝，许是石慧保护的太好，虽然文采武功胜过无数同辈人，但是性格却还有几分稚嫩天真。
三年前那一夜，石家堡堡主至两代继承人惨死，只余下尚未成年的几个孩子。随着时间流逝，三年丧期已过，若是石家堡再没有一位出色的继承人挑大梁，只怕就要被其他势力吞没了。借着氤氲谷之名或能护着石家老少，可是想要守住石家堡这份家业，还需要石威宙兄弟能够立的起来。
故此前些日子，铁手办得案子遇到麻烦，需要帮手，石慧将就双胞胎派去襄助铁手了。只需要双胞胎的名气扬出去了，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就该明白石家堡并没有一蹶不振。
“如何就不一样了？”顾惜朝问道，“莫不是我出门和四师弟和五师弟走的不是一个江湖不成？”
盛崖余瞥了他一眼，悠然道：“你是亲生的！如今氤氲谷和青姨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少谷主和氤氲谷弟子到底还是不同的。”
顾惜朝：……我竟无言以对。
见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苏梦枕只觉得好笑，初来氤氲谷见到盛崖余和顾惜朝，只道是两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久了方知盛崖余有时候毒舌能气死人，顾惜朝却爱吐槽，是个话唠。
顾惜朝嘴上抱怨，还是说了一声就先走了。今日新的师弟师妹入门，原本并不打算太过庄重，只是如今来了许多宾客，少不得要接待一二。只是这些繁杂俗事自是不需要养病的盛崖余和苏梦枕操心的。至于冷凌弃和殷乘风是谷内小客人，谷中在忙，也不需要劳动小客人。
苏梦枕和盛崖余继续下他们的棋，殷乘风干脆与冷凌弃一般站在一旁观棋。
到了时辰，自然有婢女过来请了大家过去。这次新入门地弟子除了伍彩云还有叶神医的长孙女叶惜以及石家堡石威荒。三个孩子同时入门以年龄排序，伍彩云居长是六弟子，叶惜其次为小七，最小的是六岁的石威荒自然便是小八了。
只是新弟子正要行礼之时，外面就有战帖送了进来。选在今日送战帖，显然是来砸场子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氤氲谷素来不拒客门外，来者是客，就由儿子前去迎一迎吧！”顾惜朝起身道。不管私下如何跳脱爱玩笑，有外人在的时候，顾惜朝可没有掉链子的时候。
石慧自然没有不允的，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艳无忧。艳无忧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随顾惜朝出去了。
这些年，氤氲谷并非没有人上门挑战，毕竟一方势力崛起总是免得危险到一些老派势力。如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不愿自降身份对付这新出现的氤氲谷，总也有其他一些不长眼的找上门。
初时石慧还有些不胜其扰，后来干脆定下了每月逢七接战书。第一年上门挑战者甚重，到了第二年便少了许多，待到了第三年上门之人便多了几分思量，不在一头热往上冲，故而氤氲谷才少了这些个麻烦。
这几年上氤氲谷找事的江湖人也不少，不过能够劳动石慧亲自出手的也不过一手之数，上门的大多是滥竽充数，空有名头罢了。素日顾惜朝和艳无忧也就出面打发了。
若说氤氲谷初时，有人不知底细打上门那是常事。可是如今氤氲谷在江湖上已经很有些名气，敢选在今日上门挑衅的总不会是泛泛之辈。

第487章 青衫动人（二十五）
大堂内，拜师礼依旧在继续，三个小徒儿一板一眼的行了三叩九拜之礼。石慧喝了弟子敬茶，顾惜朝和艳无忧却还没有回来。宾客纷纷上前道贺，石慧笑着应了，心下略有些担忧，正欲再遣人再去看看，艳无忧已经悄然走到了她身边。
“受伤了？”石慧聚音成线问道。
艳无忧低头道：“徒儿无能，师弟已经引他们进来了。”
“既然是贵客迎门，少不得亲自迎一迎。”石慧点了点头，艳无忧的伤并不重，看来只是给了个下马威。如此看来，对方的目的不是简单的对付氤氲谷那么简单。
厅中宾客听到石慧要亲自迎客，不无好奇，纷纷追随她的身影到了门外。却见无渡谭汉白玉桥之上，顾惜朝引着三人缓缓而来。为首一人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玉带锦衣，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脸如冠玉端得富贵无双。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佩刀一人佩剑，容貌有几分相似，似是一对兄弟。
“娘~” 顾惜朝走在前面，见石慧迎出来，快步走到了母亲身后，余光望向走来的三人，颇怀戒备之心。
石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望向了飘然而来的三人：“贵客盈门，请！”
“在下楚相玉，听闻氤氲谷主之名，今日特来拜见，叨扰之处，还请谷主海涵。”楚相玉抱拳道。哪怕是行礼，亦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宛如领袖一般。
“楚先生客气了！”石慧亦抱拳回礼，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身上，“楚先生这两位随从虽未见过，只初见便觉得眼熟，敢问尊姓大名？”
“不过是我的两个小小随从罢了！”楚相玉不以为意道，“楚某多时不曾如今，月前入京便听了诸多有关谷主的传闻。听闻谷主剑法无双，特来讨教。”
“楚先生之意，我已知晓。不过今日是氤氲谷收徒吉日，不宜妄动刀兵。氤氲谷有氤氲谷的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楚先生要讨教武功，不妨待到了后日初七再来。”
“我家主人说讨教是客气，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那用剑的随从厉声喝道。
石慧微微一笑道：“先生这随从倒是收的有趣，只是还需好好调教，免得带出门掉份。”
那两个随从闻言大怒，就要出手，楚相玉忽望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即噤若寒蝉。石慧立时明白，只怕两个随从是这位楚先生刚收不久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江湖人习气，却从骨子里畏惧楚相玉。
楚相玉轻笑道：“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有例外，本座既然来了，还请谷主成全一二。”
“若是什么人来，规矩都能破，这规矩就不是规矩了。”石慧道，“楚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坏规矩的人，总是要付些不一样的代价的。”
“但不知谷主觉得什么代价合适呢？”楚相玉不温不火道。
“我瞧着楚先生这两个奴才很是顺眼，不知道楚先生愿意割爱否？若是楚先生赢了，不妨说出你的目的，但凡我能办到，自不推脱。若是楚先生输了，这两人就走不成了。”
“哈哈，这个赌约倒是有趣。”楚相玉道，“谷主若是输了，本座要氤氲谷效忠本座，谷主可愿意？”
石慧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提出他的条件，想要氤氲谷的效忠，这可不是一般人所求。氤氲谷有什么，不过是医术和武功，普通人到氤氲谷不是求医也是求一个武道上突破的机会。可是什么人会需要氤氲谷效忠于他呢？除非对方在谋求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许是需要江湖高手襄助亦或是医术高明的大夫。
可是直觉告诉他，楚相玉的目标不仅仅是她的医术还有氤氲谷的高手。要知道，氤氲谷除了她的亲传弟子，谷中仆役丫鬟都能够习武，便是一个花匠许也会几招武功。更不要说三年来，石慧摒弃门户之见，广结善缘，结交了许多门生朋友。
“楚先生这是想要占大便宜啊，你这区区两个小仆便想换取我氤氲谷的效忠，这等不对等的赌约，我若是应了只怕日后江湖人都要说氤氲谷主是个傻的。”
“谷主莫不是怕输？”
“吾若是再年轻二十岁，许就应了阁下这激将法。”石慧轻笑道，“楚先生请吧！”
“谷主之意？”
“楚先生要吾答应这等不合理的要求是不行的，只是你若赢了，吾是否答应都无妨。成者王败者寇，输家本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哈哈哈~好一个成者王败者寇，谷主请亮剑吧！”楚相玉接下披风丢给身后的随从道。
“客人未曾动兵刃，主人又如何好意思动刀兵呢？”
“本座的双掌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兵刃！”
“极好！”石慧道，“吾虽以剑入道，这掌上功夫倒也可堪一战。请教！”
石慧一震袖，露出了白皙而骨肉匀称的右掌。那是一只优美的手，相较于习武者，倒更像是闺阁中拈针绣花的。因着今日的拜师礼，宾客盈门，她特意穿得庄重了一些，乃是一身黑色暗纹的广袖交领儒衫。此时，宽广的衣袖在阳光下仿佛渡上了一层光芒。
楚相玉的袍服无风自动，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
两人都没有动，可是周围的人却自觉向后退去。顾惜朝也随着大家往后退，只是退到了台阶下，便站住了。他身旁是苏梦枕和坐在轮椅上的盛崖余，顾惜朝下意识地抓着了盛崖余轮椅的把手。
盛崖余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楚相玉是谁？”殷乘风忽然问道。
“皇帝的表弟，干禄王，江湖又称‘绝灭王’。世叔曾言楚相玉文韬武略过人，若能效忠朝廷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可惜——”
“莫非是奸相一流？”冷凌弃见盛崖余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便问道。
苏梦枕笑着接道：“绝灭王与奸相是不是一道暂且不知，不过他没有入京为官，却并非因此。大约是太过有才干了，官家对这位表弟颇有些忌惮。”
如今这位皇帝是个妙人，一方面他懂得用诸葛先生这样的忠臣义士保证自己的皇位和性命，一方面，他耽于逸乐，并非不知道蔡京之流不是什么好官，可是只要他们能够让他玩的开心就好。若说他心无大志，是个只知享乐的帝王，他又非常嫉妒贤能。
如诸葛先生这般外臣也就罢了，若是皇室宗亲中有才华出众者，皇帝是容不下的。若非如此左武王也不至于如此低调了。以左武王的武功，以及接触皇帝的机会，想要弄死皇帝或许不难，难得是弄死皇帝之后能够自己坐上那个位置而非为他人做嫁衣。这也是为什么左武王有心皇位，谋反却如此“低调”的缘故。只是没想到皇帝对楚相玉这样的外姓表弟也颇为戒备。
“如今看来绝灭王所图也不小！”盛崖余忽然道。以楚相玉的身份地位，他想要将氤氲谷收为己用，总不会想要做什么武林盟主吧？
“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手？”盛崖余身后一宾客有些焦急地问道，“到底打不打？”
他的话音未落，绝灭王已经出手了。他的右掌一拂一挥，手掌带起身旁迎春枝叶，化作无数暗器飞了过来。
这是试探也是示威！
客随主便，石慧不欲失了主人的风度。可是楚相玉同样不愿意先出手，以免被她夺了气势。然而僵持过了，他的气势同样会被压下去，故而楚相玉只能出手。
石慧见那花叶飞来，左手轻轻一招，丈外开的正茂的一朵月季已经化作片片花瓣离开了花枝。绯红色的花瓣在半空中宛如彩蝶般起舞，楚相玉的花叶已经到了花瓣之中。那化作暗器的花叶却在起舞的花瓣中纷纷落下，石慧略一挥手，花瓣与花叶已经向楚相玉射去。
江湖中能够摘花飞叶的高手不多亦不会太少，可是在场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的内力比拼，那漫天的花雨真是宛如仙境一般。楚相玉凌空一掌拍出，那空中的花叶立时宛如烧着了一般偏偏落下，唯有一片花瓣后发先至，割断了他垂下的一缕发丝。
楚相玉一侧身将那花瓣抓在手中，又伸手摸了一把断发，冷笑一声，一跃而起，凌空一掌拍了过来，寒气逼人。原来这位绝灭王竟然同时修炼了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掌法——冰魄寒光掌与烈火赤焰掌。
这两种掌法一冷一热，所需内力必然也是阴阳有别。《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分属阴阳，都是顶级功法，但是这两门武功的内功部分是很难同时修炼的。因为修炼阳性内力会消磨阴性内力，反之亦然。石慧亦是历经多世，加之系统给予的灵感，修炼出了无属性的内力才能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
可是想要达到这个层次，却并非一开始就能做到的，至少也要到了大宗师无限接近破碎虚空之后。天地间本存阴阳，想要自由调度阴阳谈何容易。
石慧虽然不知道楚相玉如何做到同时修炼这两门截然不同的掌法，但其中必然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若是楚相玉已经达到了无限趋近破碎虚空，或是另有奇遇，否则怕是存在着极大的隐患。

第488章 青衫动人（二十六）
当然，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比如说楚相玉有个很厉害的师父，而他的师父已经修正了这门功法，解决了同时修炼火属性和冰属性的隐患。
石慧忽然产生了一些兴趣，她很想知道楚相玉到底是哪一种，希望是后者才好。石慧五指微张，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拇指和中指微微一扣，一缕剑气击破了楚相玉的冰魄寒光掌。这道指剑何其温柔，只是恰到好处的破了他的掌力，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楚相玉微微色变，掌法拳法于常人而言那都是贴身近战的功夫。可是楚相玉天资过人，未到不惑之年，一身内力已经极为深厚，一手冰魄寒光掌，一手烈火赤焰掌可以隔空发力。普通人若是中了他的冰魄寒光掌可以瞬间冻成冰棍，而烈火赤焰掌却能让死者宛如烧焦一般。
只凭他这一手，楚相玉在江湖上已经难逢敌手，他一路已经收服了无数绿林高手，羽翼渐丰，暗中与左武王和蔡京联盟，在左武王的建议下将下一个目标定在了氤氲谷。
氤氲谷谷主来历神秘，只知道与六五神侯府、金风细雨楼有些交情，却不算亲密。如今京中最大江湖势力当属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正逐步崛起却也比不得六分半堂的威势。可是六分半堂与蔡京关系密切，金风细雨楼亦是立场鲜明，楚相玉想要插手并不容易。
氤氲谷虽然不在开封城内，势力范围却依旧属于东京。最难得是氤氲谷至今没有鲜明的立场，也没有投靠朝中任何一股势力。若非谷主志不在朝廷亦无心提升氤氲谷内部实力，只怕成为东京路第三的江湖势力也非难事。
不过如今的氤氲谷虽然在高手数量上比不得一些武林世家和江湖帮派，但江湖影响力却已经完全不弱于这些江湖门派。这些年盯上氤氲谷的人其实不少，可是在确定氤氲谷深浅和价值之前，谁也没有急着出手。
左武王提议楚相玉将氤氲谷做为收拢的对象，未尝不是一次试探。
楚相玉并不是鲁莽之人，来之前他自然调查过氤氲谷。可是楚相玉也是个自视甚高的人，氤氲谷虽然名声日盛，但是真正上氤氲谷挑战的高手却不算多，真正有些分量的也就是南寨寨主伍刚中。不过两人并非死战，还成了朋友，能够切磋后成为朋友，大约都是一个层次的高手，这是普通人的认知。
只是谁能够想到石慧和伍刚中成为忘年交完全是因为伍刚中佩服石慧的武功，石慧钦佩伍刚中的爽直洒脱。两人进一步深交，完全是因为分享育儿经验的缘故，这等缘由只怕江湖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谁能够知道医武双绝的氤氲谷主是个儿控，外面豪气万丈的“三绝一声雷”伍寨主是个女儿奴。
氤氲谷吸引更多的是年轻人，石慧诛杀十三凶徒之事，诸葛神侯并没有大肆宣扬，晓得内情的大约也就是石慧和诸葛先生身边的人以及十三凶徒背后的主子左武王。
左武王撺掇楚相玉来氤氲谷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十三凶徒对于左武王而言，是一把好刀，刀折了，固然心疼，可是若能找一把更好的刀，也并非不能放下。他现在想要知道的就是当初石慧杀十三凶徒是适逢其会还是与诸葛正我一样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若是刀能为己所用，十三凶徒折了也便折了，若是氤氲谷这把刀不能为己所用，少不得要设法除去免得将来坏了自己的事情。
楚相玉并不笨，未必不知道左武王的用意。可是他是个自信的人，自信能够将氤氲谷收入囊中，就宛如之前收了长江三十六水道的绿林高手一般。楚相玉、左武王和蔡京能够联盟，是因为目的一致，有共同的敌人。可是他们之间也少不了自己的小心思，毕竟那个令人垂涎的龙椅只有一把。
左武王和蔡京要将他作为投石问路的石子，可同样，他也可以趁机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本是一场博弈，机会和危机从来都是双生子。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两人一出手，楚相玉就明白，这氤氲谷主不仅没有名不副实，甚至远在她外露的名声之上。对于寻求手下而非新盟友的他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收复对象。石慧的武功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就算胜了，也是勉强，如此想要让对方“听话”可就不容易了。
然而，显然现在楚相玉并不该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赢。若是输了莫说将氤氲谷收为己用，只怕自己的威信也要被严重打击，甚至从左武王和蔡京的盟友沦为附庸。毕竟，无论是在势力还是实力上，他都略逊一筹。左武王的武功在他之上，蔡京权倾朝野，手下高手无数，就连六分半堂都依附于他。
楚相玉一掌落空，石慧已经平平一掌推出，这一掌全无花俏，就宛如出学掌法的孩子，拍出的第一掌。可是楚相玉却知道这一掌觉不平常，都说氤氲谷主是剑道高手，可是今日她不仅没有用剑，且比她更先选择了近战。
这一掌已经到了三尺外，可是楚相玉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掌力罡气，就仿佛一个完全没有内力的人打出的一掌。楚相玉已经一跃而起，双腿一前一后踢向了石慧的腹部和后心，明明是同一个人的双腿，他却宛如化作了两个人的腿，以这种诡异刁钻的角度踢了过去。
都说善于掌上功夫的必然不下善于腿脚，而善于腿上功夫的则反之，比如铁手和追命。可是盛崖余今日方知，这说法太过无端了。楚相玉的手上功夫已然在铁手之上，腿上功夫却是胜过了追命。自然，铁手和追命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只盛崖余却有预感，或许有一日铁手到了楚相玉这年纪，手上功夫可以胜过楚相玉，腿上功夫却太难，追命亦然。不提楚相玉的目的，此人在武功上的造诣委实难得。
不过相较于日后两位师弟的成就，盛崖余此刻更关心石慧会如何应对楚相玉这双要命的腿。三年前石慧提出与诸葛先生切磋一场，可是三年来两人都仿佛忘记了这件事一样，谁也没有提起。可是盛崖余知道世叔对这一战非常期待，亦非常慎重，故而他们在等。
盛崖余初时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可是这两年倒是渐渐有些明白了。世叔和青姨在等他们这些孩子长大，那个时候，或许他们会是这一战的幸运的旁观者。
对于在场的宾客而言，楚相玉和石慧的这一战惊险刺激，可是对于盛崖余而言，这是一场结局没有悬念的比武。别人他不知道，但是盛崖余想至少顾惜朝与他是一样的心情。那是对于至亲之人的一种自信，他相信世叔，所以也相信能够与世叔并肩的青姨，而顾惜朝眼中，青姨本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高手。
结局虽然没有悬念，但并非过程不值得一看。这样的高手过招，对于他们年轻人而言，过程显然比结局更重要。
石慧没有闪，亦没有退，而是拔地而起，半空中，她的双足已经踢向了楚相玉的双膝。楚相玉的反应亦是极快，招式已经走老，人还在凌空中，他却硬生生转了方向，自下而上踢去。身体以一个颇为诡异的姿势扭转，双掌一翻，一手冰魄寒光掌，一手烈火赤焰掌向石慧拍去。
楚相玉仿佛已经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除非她不仅可以悬空不落，并且在半空中无着力点往上升。古往今来，武功、轻功再高的人也不可能悬于半空不落，自然亦无法在虚空中借力的法子，那本是仙人才有的仙法。
破碎虚空是不是成神成仙不说，至少石慧现在还不是神仙。然而她确实没有落地，不仅没有立即落地，反而又拔高了半丈，凌空一翻，双掌对上了楚相玉的冰魄寒光掌和烈火赤焰掌。
一个人能够修炼这两种掌力确实很不可思议，可是一旦练成了，无论哪一种掌力被打入身体都不会好受，若是这一寒一热的掌力同时打入同一个人的身体，那更是要命。就算不死在这掌下，冷热两道外力同时入体，也足以乱了一个人的内息，令人痛苦不已。
楚相玉用着两种掌法对方敌人，往往其中一种就足以让人吃尽苦头，内伤难遇。若是同时被这两种掌力打中，那就不是内伤难遇了，而是饱受冷热交替之苦。
故而，看到石慧竟然敢直接接他的双掌，楚相玉既吃惊又惊喜。她的双掌自上而下，气势过人，可是楚相玉依旧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内力罡气。难道又是虚晃一招？
楚相玉有一瞬间的犹豫，他本是一个多疑的人。
然而四掌相接，楚相玉并没有觉得异常，他寒热两种真气几乎毫无阻碍的打入了对方的身体。楚相玉甚至有种错觉，对方仿佛是毫无抵抗地被他打种。然而下一瞬，楚相玉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真气竟然隐隐有些失控，源源向对方奔腾而去。
楚相玉突然想起了一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功——血手化功。相传这门武功能够化他人内力为己用，让一个人快速成为绝顶高手，且不受制于天赋悟性。只是这门武功太过阴邪，凡事修炼者会死的非常惨烈，久而久之也就失传了。
氤氲谷主来历神秘，前程未知，莫非是修炼了这门邪功？

第489章 青衫动人（二十七）
楚相玉想要撤手，可是那里这般容易，他心下惊诧，想要收住自己的内力，却不妨下一瞬，属于自己的内力已经反转回来。然而那内力一回转筋脉，楚相玉却宁愿自己的内力被吸走，也不愿意收回分毫。
楚相玉立时明白，这并非什么血手化功。血手化功运功时，修习着会双手变成血一样的红色，故有血手化功之名，且这门功夫只能化去别人的功力，却无法将身上的功力随意输给别人，更不要说原样送回了。
寒性和火性内力确实难以相容，但是楚相玉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两只手分别修炼两种完全不同的功法，不仅如此，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内力在他身体里形成了两边截然不同的循环。这种修炼的法子让他在内功修炼上事半功倍，故此才有如今的楚相玉。
可正如石慧猜想的那样，这种做法有个很大的缺陷。火与水，水火不相容，若是隔离开来也就罢了，一旦混到一处，不是火烧干了水，就是水扑灭了火，可是无论哪一种，这烈火与寒冰凑在一处，角逐的过程都不会太温和。
石慧却将他分属寒火的两种内力引出，在以相反的方向反哺。将寒性内力打入他修习烈火赤焰掌一边，将火性内力打向他修炼冰魄寒光掌的半边身体。
冰入烈火，火入寒冰，水火直接的激烈角逐又怎么可能无损于身体呢？两种内力在体内失控，作为容器的主人自然不好受。可就像楚相玉前一刻留不住自己的内力被引出一样，现在他也无法阻止石慧将这两种内力输给他。
楚相玉后退，却没有成功撤手，双腿迅速踢向石慧的胸腹。石慧的身体亦是一弓，双脚迎了上去，挡下楚相玉的一波急功，石慧手上一松，已经轻飘飘往后退去。楚相玉却一连退了许多步，到了汉白玉桥头。
石慧没有抢攻，落在地上，双手负手而立，望向了楚相玉。楚相玉站稳身体，想要动手，脸上却忽然一阵红一阵白，体内的真气竟然开始暴走。
楚相玉的脸色骤变，足下一点竟然冲向了石慧身后的宾客。楚相玉的这一动委实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既然是他与石慧的比试，又是自己提出，无论胜败，与观战者委实没有关系。总不能因为自己落败，就要杀了在场的人灭口吧？
楚相玉快，石慧更快。楚相玉还没冲入人群，石慧已经一个连环踢踢向了他的面门，楚相玉唯有退。他一边退，一边挥掌打了过来。石慧凌空一掌劈出，罡风宛如已化作实质打过来，楚相玉脸色一边，退的竟然比方才扑过来更快了几分。
石慧忽然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要将体内已经无法控制的内劲打到别人身上，如此，他才能止住体内失控的真气。既然已经明白，石慧更不会允许他越过自己，去伤自己的宾客。
石慧一挡，楚相玉便已经清楚，无论石慧知不知道他的用意，今日是决不能让他冲过去的。他已经输了，如今真气失控，更不是对手。可是要是他再无法控制暴走的真气，或许就不是受些内伤那么简单了。
楚相玉一面退，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已经冲了过来，想要扶住他：“主上！”
楚相玉已经退到了他们身边，忽然伸手双手一左一右抓住了两人。兄弟两人原是去扶他的，可是变故就在楚相玉抓到他们的手时发生了。楚相玉将体内失控的真气直接转到了兄弟两人身上。
两人心下一惊，想要推开楚相玉已经来不及。将暴走的真气驱除体内，楚相玉立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双手一松，兄弟两人已经向两边跌去。一人脸色发白，眉毛霎时结了一层寒霜，一人脸色赤红，手臂宛如火烧一样，血管爆裂。
“主上！？”兄弟两个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子会如此相待，脸上充满了惊惧。然而他们的武功原本就差了楚相玉许多，真气的主人尚且承受不住，况且是他们。
楚相玉见了兄弟两人惨状，闷哼了一声，深深忘了一眼石慧，转身飘然而去，竟丢下两个随从直接走了。
“娘~”顾惜朝快步冲到石慧面前，“这就放他走吗？”
“不走，莫不然还要留他吃饭不成。心狠手辣，待自己的亲信尚且如此冷血，算得上是个枭雄。”宋国高手无数，却各自为政，以至于被金人步步紧逼。宋庭已经风雨飘摇，可怜那皇帝还在纸醉金迷中。
“到底是皇亲国戚，又是朝廷的干禄王，若是这般无缘由死在氤氲谷，总是个麻烦。”苏梦枕温声道。
“楚相玉不重要，该留下的已经留下了就好。”石慧目光落在了那一对兄弟身上。
“该留下的？”
石慧已经走到了兄弟两人面前，开口问道：“两位方才不肯自承身份，不如就由我来猜一猜吧！听闻十几年前，有天剑天刀兄弟二人弑师戮双亲，追杀亲兄，人称时大恶和时小恶的岭南双恶，不知可是两位？”
兄弟两人脸色一变，见石慧脸上无甚表情不知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对方用意，却还是点了点头。如今他们已经被楚相玉所弃，成了俎上鱼肉，似乎也没有狡辩的机会。
他们两个为了避开兄长和武林正道追杀，到处流窜作案，虽然一直没有落网，可是作恶太过，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委实不算少。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答应追随楚相玉了。这会儿，便是否认了，焉能保证在场没有人能够认出他们？
“时正峰、时正冲拜见谷主，方才是我兄弟二人狂妄无礼，请谷主原宥！”时家兄弟倒是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撑着身体忍住体内乱窜的异种真气纳头便拜。
“原宥？”
“请谷主饶过我兄弟性命，我兄弟愿意效忠谷主忠心不二。”
“饶过你们？”石慧不由笑了，“你们可知方才，我为何与楚相玉提出以你二人为注码？”
时家兄弟脸上露出一丝愣然，这本是他们困惑之处。对于这位氤氲谷主，他们今日方是第一次见过，难道还要什么恩怨不成。
“两人在岭南可止小儿夜哭，恶名远扬江湖，只怕这些年做下的恶事杀过的无辜之人太多，已然无法一一记清楚了。不如就让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吧！”石慧顿了顿道，“十三年前，开封城外，两位遇到了一点麻烦，路过一处林子，却杀了一位无冤无仇，只是看到你们经过的赶考举子。”
时家兄弟作恶极多，师父和生身父母，一起长大的亲兄尚且能下毒手，就遑论旁人了。他们做下的恶事委实不少，杀过的江湖人和百姓亦是不计其数。可是杀过的读书人却不算多，读书人虽然没有武功，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书生到底不同，那已经算半个朝廷官员了。
碰上事，杀一两个无权无势的也就罢了，若是如他们对付江湖人和普通百姓那般肆无忌惮，只怕朝廷上就该容不下了。故而，奇异的，明明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时正峰竟然还记得。
氤氲谷主是江湖人，缘何会提及一个无权无势，死了十三年的赶考举子呢？除非那个举子与她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看来两位竟然记得，倒是极好！”石慧道，“至少你们清楚今日为何栽了！”
“那书生与谷主是——”时正峰抱着一丝期盼道。若是两者之间关系不算亲密，或许尚有转机。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永远的利益。
“也不算亲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只是到底也是吾儿生父。”
时家兄弟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如今虽然是魔涨道消，可是世间万物自有定数。有些罪孽一时逃脱了，却无法逃过一辈子。有些债便是过了十年、二十年亦是赖不掉的。
顾惜朝亦有些意外，他自小没有父亲，也知道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只要在京城，母亲每年就会带他去祭拜，他还知道母亲对父亲用情极深，不忍父亲独自躺在地下，一旁立了自己的衣冠冢相伴（那衣冠冢本是石慧为真正的顾青蔓所立，愿这对苦命鸳鸯地下有知能有团圆。）。
母亲不曾说过父亲如何死的，也与他说过关于报仇的话题，顾惜朝也一直以为父亲是上京赶考途中病逝或者遇到强盗等等。若是前者自然无仇可报，若是后者只怕那些强盗也已经被收拾了。毕竟，他娘的武功真的很高。
可是顾惜朝不曾料到，原来他的杀父仇人多年来都逍遥法外，直到今日自投罗网。
“娘，是他们害死我爹？”顾惜朝愤然道。
顾惜朝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却旁敲侧击地问过家中几位姨娘。根据姨娘们私下所言，他爹是个才貌双全的才子。对此，顾惜朝很是相信，毕竟他自己就长得好看，在读书上也颇有天分。虽然他娘也很厉害，可是若是他爹不够好，自然也配不上他娘，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顾惜朝见过别人家的爹，偶尔也会想象一下他的爹是什么样子的。这种美好的构建框架下，他的父亲竟是那般完美。若是没有得到过，越是渴望，对于父亲，顾惜朝就是这种状态。
然而今日，他却知道他爹竟然是这样被人害死的，他心中有许多说不出的愤慨，只恨不得放一把火烧死这两个仇人。

第490章 青衫动人（二十八）
七月半中元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这也是一个了断旧日命案恰到好处的日子。石慧就选择了在这一日，送时家兄弟上路。这世上没有人应该决定什么人该死，可是自己却可以。恶人该死是因为他们杀了不该杀的人，人命本该用人命来填。
时正峰、时正冲杀过很多人，人在江湖本就是刀头舔血，可是他们却也不曾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随手灭口不会武功的举子填命。事实上，石慧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杀了罗新正的缘故，毕竟杀人的只有一个。正论起来，石慧更偏向于是这岭南双恶的罪孽已经到头了，他们所杀的无辜之人又何止一个罗新正。
世上的恶人除之不尽，可是能少一个两个总是一件好事。
不过石慧没想到时家兄弟竟然还会有人来收尸，来的是他们的大哥时正冬，如今是沧州“铁血大牢”的将军之一时震东。当年两个弟弟弑师戮亲之后，本要将这个大哥一并除去，时震东便改名换姓入了朝廷为官。
与时大恶和时小恶不同，这位时将军是个清正之人。他的身上有着浓重的血煞之气，曾经经历过战场的石慧一眼便知道此人身上的煞气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同样是杀人，不同的目的不同原因，总会造就人不同的气质。
三兄弟同父同母，同师父，却养出了截然不同的儿子，倒也是稀奇。时家父母乃是阻止儿子走上邪路被儿子所杀，想来和这位时将军一般是个正派的，却不知原本的岭南三侠，为何最后两个小的却成了岭南双恶。
可见世间的境遇真的很难说，石慧有时候也会想她的孩子们是否能够坚持住自己的本心，一如她离开之时。做一时的好人容易，做一辈子的好人却太难，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初心不改。
时震东到的时候，他们还在墓前祭拜。烈日当头，时震东却穿了一声黑色的常服。他走到墓前，取了三支香，跪下郑重地上了一注清香，方走到石慧面前长揖道：“顾谷主！”
石慧还礼：“时将军客气了，您的来意我已经知晓，将军请自便！”
“时某在此谢过！”时震东郑重稽首，这才令人为两个弟弟收敛尸身。
时震东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石慧却看到了他的悲伤。哪怕那两人恶事做尽，弑师戮亲，毕竟是一起长大，也曾感情深厚的亲兄弟，又恨亦有情。这世上能够伤人至深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来自身边人的背叛。
石慧有时候也很想知道这世上怎么有人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去伤害至亲之人。可是她终究不是那些人，只怕活的太久也无法明白这种伤害至亲后，还能自在逍遥的心路历程。
“其实时将军曾经有过机会大义灭亲的。”艳无忧忽然道，“可惜心太软，若非当年他的部将赶到，他差点被岭南双恶所杀。”
“因为他是个好人！”石慧道。
好人总是会心软几分，你不在其中自可指责他妇人之仁。然大义灭亲四字虽然大义凛然，又有人能够做到呢？若是谁都能够做到，包龙图大义灭亲的戏文也无法唱了几百年了。
“做好人就是这般吃亏吗？”
石慧不由笑道：“所谓亏不亏都在人心罢了，做坏人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比如说做了坏事你要是会有愧疚之心，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坏人。要是这样还是吃点小亏，做个好人吧！”
艳无忧：……
“待香灰灭了，就把小朝带回来。”石慧忘了一眼跪在坟前的儿子道。
想象总是美好的，不过相较于一个噩梦，石慧宁愿顾惜朝心中存着一个父亲的美梦。他心中有个被神化的父亲，未必是一件坏事，男孩子都需要一个自己崇拜的男性榜样。
石慧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上马车，随从，只独自缓行。沿着溪流一路向氤氲谷的方向而行。天上的烈日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它的热量，路边的小草都有些病恹恹，只是那河岸两边的白色小野花却开得颇为茂盛，星星点点，宛如夜晚的星辰。
这个季节若非在水边，便是风都带着热浪。石慧沿河而行，偶尔一缕微风吹过，还带着一丝凉意。待走到了一处树荫下，干脆走到下面洗了洗。
石慧一面洗手，望着水下游动的小鱼小虾，脸上不由带出了几分笑意，随着游动的鱼虾，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河心的黑影。这条河应该算是溪流才是，不过两丈宽，因是夏季，大半河床都露了出来。河水深的位置也不过过膝，间隔间又有几处小谭。
如今那丈余宽，不过膝盖深的河流中却飘浮着一从黑色的头发，那是人的头发。石慧涉入水中，就见一具尸体搁浅在其中。将那尸体捞上岸，却是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双手绑在身后，竟然是被人丢入河里活活淹死的。
这条溪流是从一条大河分出来的支流，再往上走三四里便是源头的大河。没有人会将人丢进一条小溪，怕是被丢进大河，却飘到了支流搁浅在这里。尸体已经泡的发胀，不过考虑到气温，大约是昨日下午被杀，从肿胀变形发白的脸皮依稀可以看出她生前姣好的容颜。
石慧略检查了一下，死者应该不会武功，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手上有厚茧，定然是常年干活的，便肯定这个女孩子身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可是什么人会如此残忍对待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呢？
石慧在附近寻了一个村子，买了村中老人预留的寿材，将那女尸收殓了，遣人去衙门报案，便回了氤氲谷。
不妨傍晚，盛崖余却到了氤氲谷，原来诸葛先生将这个案子交给了盛崖余。盛崖余已经十四岁了，顶多在等一两年就会独自走江湖办案。能够劳动神侯弟子办得案子，都不会是普通的案子，故而神侯也会让盛崖余帮着处理一些开封府的普通命案，积累经验。
毕竟相较于带艺投师的铁手和追命，盛崖余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
这阵子开封府的案子不少，人手不足，开封府就干脆将这个案子交给了盛崖余独立承办。如今的开封府府尹与六扇门都属于诸葛先生一派，对于神侯府的弟子有一种迷之信任。
想当初铁手十六岁已经是地方名捕，入神侯府后办得案子更是没有一件普通。故而盛崖余虽然才十四岁，六扇门对他倒是极为相信。盛崖余来氤氲谷自是询问石慧这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石慧与盛崖余说了一些尸体上的线索，又将顾惜朝丢给了他。说让顾惜朝给他帮忙，实际上自时家双恶的事情过后，小孩儿对那素未蒙面的父亲不知如何生出许多孺慕之情，伤春悲秋起来。
往日嫌弃他吵闹，可到底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干脆将他赶出去给盛崖余跑腿，免得空的在哪里无病呻吟。再怎么说他亲爹都死了十几年了，又没见过。美化的亲爹再好，也没道理过了十几年，连大仇都报了，反而伤怀起来。
莫看这两个孩子一个十四、一个十三，效率倒是极高，不过两日功夫已经查到了女尸的身份，是上游一个村子的姑娘，名翠儿。翠儿虽然生在农家，却极是貌美，是方圆十里出名的美人儿，加之勤快能干。才过了豆蔻之年，媒人就几乎踏平了门槛。
只这姑娘家中仅有一父和两个幼弟，为了操持家务照顾两个弟子，便没有早早嫁人，如今已经十七了。虽说如今流行早婚，可是乡下汉子娶妻不易，翠儿的品貌自是不愁嫁的。
然而就在前几日，翠儿姑娘却出了事。翠儿去地里干活，却被人发现衣衫凌乱的倒在了山脚林间，竟是被人糟蹋了。这事不过一日就传遍了左右村子，也传到了族老耳中。
如今的时代，宗族力量强大，翠儿这个村子亦是如此，整个村子都是同姓之人。据说族中还出过几个大官，其中官位最高的官至四品。便是如今族里也有两个举人、秀才，算得上耕读之家。
有那宗族，便是族中无一人识字都好，翠儿许就是被远嫁了。温饱不济的百姓可不管什么贞洁不贞洁。偏偏翠儿只是普通农女，却生在了一个自诩读书人的宗族。于是，这个可怜的姑娘就被族老以失了贞洁给宗族蒙羞的缘由除以私刑了。
知晓真相，石慧也不由有些唏嘘，程朱理学、封建礼教吃人莫过于此。唯有人才能够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没有人去追查伤害翠儿的凶手，却迫不及待的处置受害者，想要将这件事永远埋葬。千百年来，时代进步，文明在进步，可是有些人心却始终没有变过。
“如今朝廷对地方宗族的私刑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大约那些族老也不会为了翠儿姑娘抵命了。”艳无忧叹了一声道。
“惜朝呢？”
“大师兄还与盛公子一起继续追查，盛公子怀疑翠儿姑娘那件事不是个案，凶手可能是江湖人。”艳无忧解释道，“师父，要不要我继续跟着保护？”
“不过一个采花贼，崖余和惜朝能够应付，我这里有件事要你去办。”石慧低声吩咐道。

第491章 青衫动人（二十九）
这采花贼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东西，只是行踪不定想要抓人也并非那么容易，盛崖余和顾惜朝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才将人找出来。不过也不需要归案了，那采花贼逃跑时死在了盛崖余的暗器下。
这也是他倒霉，若是追捕的人换做铁手、追命或许还可能生擒，可是偏偏他遇上了盛崖余。暗器讲究的一击必中，但凡出手便不会留余地。这是暗器的道，也是盛崖余的道。采花贼遇上盛崖余自然只能死了，以他的罪孽，死得委实便宜了些。
自采花贼的案子后，盛崖余就正是开始办案。不过，诸葛先生倒是不怎么让他出京，大多数办开封府辖内的命案和一些涉及江湖人的案子，故此盛崖余便带着小师弟冷凌弃回神侯府了。这几年盛崖余的身体调理的很好，修炼的内功心法却是石慧给他的。
诸葛先生出生自在门，自在门有个奇怪的规矩，许是为了不让他们乱收弟子许是为了弟子不会故步自封。自在门的人收了弟子，传给弟子的武技，自己就再也不能用，不过好在自在门并不禁止弟子学其他武功。
自在门的内力对于盛崖余而言太烈，石慧便将自己所创的一门内功心法和风细雨传给了盛崖余，这门内功心法中和了九阴九阳的刚猛和阴柔，取了明玉神功温养之功，对于盛崖余这样曾经受过不可逆内伤的人颇有奇效，润物细无声。不过却有个缺点，修炼这门内功没有速成之路可走。
盛崖余去办差，冷凌弃也回了神侯府，氤氲谷虽然人来人往，顾惜朝却觉得有些无聊了。伍彩云虽然留在氤氲谷，可是殷乘风却已经随结束访友的伍刚中回了南寨。如今谷中能够让顾惜朝觉得有趣的也就剩下养病的苏梦枕。
只是苏梦枕的旧症自出娘胎就有，身体很是虚弱，疗养的这些日子，石慧不许他动刀，又怕他自己私下修炼，便指点他以冥想法修炼刀法。苏梦枕除了规定的休息时间不是看书就是以冥想法练刀，委实安静了一些。
之前盛崖余虽然也是养病，却也时常会与顾惜朝一起练功，修炼轻功暗器，如今碰到一个苏梦枕却被限定不能跑不能跳，顾惜朝自觉得无趣。不想他这次办事回来，却忽然提出要去读书。
读书这件事于顾惜朝而言算不得稀奇，自他四岁，石慧便开始启蒙，教他读书习字。初时从四书五经到诸子著作、佛经、道经无一不涉，长大了一些，才有了偏向。
然而这次顾惜朝回来却说要读书准备考科举。若是考科举，顾惜朝如今所学显然是专业不对口的。他所学更多是博闻强识，开拓眼界，可是科举则具有很强的专业性。莫说学的侧重点不同，虽然都是四书五经这一类，可每朝每代科举内容都有不同之处。
石慧细想了一下，她养了许多儿女带了许多徒弟，什么医道圣手、武林高手、皇帝总统、音乐家……都有，倒是没有教出过一个状元，不说状元，便是进士举子也没有一个。若真较真，在实习任务中有几个晚辈考过科举，也不过是因着建的书院，不是她的缘故。
原以为这个世界走的是武侠副本，石慧也侧重教武功。如今朝廷腐朽，对于一腔报国之志的年轻人可不太友好。不过儿子既然有这个志向，那就念书吧！反正她儿子聪明，就算考不了状元，中个进士总不难。至于考中以后，他是不是要去当官，那都不重要。
朝廷有好官和坏官，江湖上又何尝不是分黑白两道，江湖和朝廷并没有什么不同。氤氲谷虽然是江湖势力，可是江湖和朝廷却没有分的那么清，顾惜朝就算初生牛犊进了官场，也是全无倚仗的。
顾惜朝读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石慧也没有干涉。除了闭门读书，死磕那些科举的经义，顾惜朝还扮作普通书生，去书院听课。
没过多久，诸葛先生就带来了一份特殊的旨意，陛下下旨要皇子到氤氲谷学武。这个世界的轨迹与石慧所知类似，可是它又完全不同，比如朝中的左武王、诸葛先生、傅宗书等都是不曾出现在她所知道的宋史上的。
再比如这个世界的皇室有个传统，太子少年时会在无为派学武，学了多少不论，但是无为派与皇室关系亲密，一向是坚定保皇派不假。然而十三凶徒所犯的案子之一就是将无为派灭门，无为派九十六名僧尼及俗家弟子一夜间被诛杀殆尽。无为派已经不复存在，当即尚未立下太子，前些日子左武王却忽然提到要寻一处可靠的江湖门派取代无为派的职责，于是就有了这道圣旨。
无论是亲手诛杀十三凶徒还是楚相玉铩羽而归，石慧与左武王之间都是只有仇而无善意。左武王向皇帝推荐氤氲谷做为皇子学艺之地，委实令人意外了些。诸葛先生也怀疑左武王打了什么主意，只是一时也发现不了对方的破绽。
石慧却不愿意管左武王打了什么心思，对方将接触未来皇位继承人的机会送到面前，她若是不把握住给这些奸佞挖个坑，都对不起对方的这份“深情厚谊”。
于是，石慧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圣旨，很快，陛下几位适龄皇子就被送到了氤氲谷。诸葛先生担心对方耍花招，亲自护送三位皇子过来氤氲谷，没想到左武王也打着观摩之名随行。
石慧与左武王对对方已经极为熟悉了，可是面对面却是第一次。左武王是皇室第一高手，只是看他举止言行倒像个普通的皇室贵胄。若是没点眼力，只怕还以为这就是个没有武功的宗室公子。原以为左武王跑来氤氲谷有什么图谋，偏偏却表现的颇为礼贤下士，一副此来就是为了几个侄儿以及仰慕氤氲谷特意前来拜会的模样。
石慧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诸葛先生知道左武王有问题，却也无可奈何的缘故了。这位左武王做事确实算得上滴水不漏，他暗地里弄了个十三凶徒四处杀人，可是除却十三凶徒的供词，分毫证据都没有留下。若非石慧适逢其会，只怕十三凶徒这把刀还好用的很呢！
左武王身为皇族，地位斐然，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还真不好对付。不说武功上，就连诸葛先生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赢。就算赢了，也只是两败俱伤的后果，宗室不会眼看着别人冒犯皇族威严。诸葛先生要对付防备的对手并不止左武王，还有蔡京、傅宗书之流。于是大家只能维持一个相对的平衡，表面上和气一团，实际上暗地里过招也不少了。
左武王之流寻不到诸葛先生的弱点，诸葛先生破了他们许多阴谋，却也始终奈何不得这些罪魁祸首。诸葛先生的底气来自于皇帝需要他的保护，而左武王他们的倚仗亦是昏君的信任。那个耽于逸乐，喜爱写写画画，逛妓院的昏君却为这天然的身份占据了主导地位。作为这个平衡点，又何尝不是皇帝没有被人推翻的原因。
左武王、蔡京和楚相玉这些人合作，目的是对付六五神侯府、金风细雨楼、氤氲谷这等与他们作对的。可若是到了皇帝这里，除非他们确定自己能够坐上这个位子就不会轻易对皇帝动手，以免为他人做嫁衣。
左武王并没有久留，只借口观赏谷中美景，在氤氲谷走了一圈就离开了。实际上，左武王哪有什么观赏的性子，氤氲谷前身是左武王属下欧阳大的产业，十三凶徒也曾招供，谷中机关全是左武王亲手部下，想必左武王对这里非常熟悉。
石慧收下了欧阳谷改为氤氲谷，虽然做了极大改动，还在谷中密室发现了左武王暗藏的大量粮食兵器，都交给了诸葛先生处置。左武王看到昔日自己部下的一处退路如此易主，只怕心中一肚子火。这个赏景倒是赏的颇为有趣。
左武王和诸葛先生返回京城的当晚，在氤氲谷的三位皇子就经历了一场下毒刺杀的戏码，不过毒却没有到三位皇子面前，刺客也没能杀到眼前。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试探亦或是其他，石慧既然接了圣旨，自然少不得做些准备。
皇族宗室弟子多有享乐之辈，这三位皇子亦是锦衣玉食长大。初时，石慧只令他们选了所学不拘拳脚、兵器、轻功，想学什么教什么。不过三五日，就有皇子抛下武学，将心思放在了玩乐亦或是书画上。
赵氏皇族不说武功和治国之道，在艺术上还真有几分天赋，当今天子就于书法一道颇有些才华。然而对于皇帝而言，艺术天赋不仅不是加分项反而是减分项。想当年李后主如何失了江山，沦为阶下囚，不就是沉溺享乐和诗词一道么？为君者，自制力极为重要，凡事过犹不及。
皇子们到底是继承了皇帝的艺术天赋还是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既然人家如此喜爱，石慧自也不过问。只是过了半月，能够坚持练功的就剩下一位皇子了。
石慧于是亲自护送三位皇子回京，请诸葛先生上书皇帝，皇子不易长期在外，不如依旧在京中读书，闲暇时她在教授武功。皇帝果然准了，赐下一枚令牌，予她宫内行走，教导皇子武功。

第492章 青衫动人（三十）
作者有话要说：石慧的棋局会在她死后才出现在明面上，故而会在番外小顾的故事里揭晓，包括十师弟。小顾的番外，大家喜欢长还是短呢？番外主角就是小顾和他的师兄弟了。
这日，盛崖余手上没有案子，就在档案室翻阅一些旧案，开拓一下思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正要去吃饭，就听到两个六扇门的捕快在回廊上说话。
“玉河村闹鬼的事情，听说大人交给李长河了？”年轻捕快问道。
中年捕快略有些幸灾乐祸：“可不是，谁让李长河上次顶撞柳捕头，大人一说玉河村的案子，柳捕头就推荐李长河去了。李长河可真够倒霉，这种案子最麻烦了。”
“哎~有什么麻烦的，世上哪有什么鬼，不是有人装神弄鬼就是那些村民庸人自扰。长河最多白跑一趟，那够得上触霉头。”
“幽冥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玉河村的事情邪门着呢！”中年捕快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村里那个老族长，硬生生把自己吓死了！”
“真的假的？”
“别提了，邪门着呢，如今那村中族老人人自危，吓得门都不敢出。”
玉河村？盛崖余下意识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有些愣然。玉河村不就是之前他破的采花贼案子中，那个因村中姑娘被采花贼侮辱，宗族将受害者以失贞之名处死的村子吗？
当初为了追寻采花贼的踪迹，调查采花贼作案的习惯，他与顾惜朝还去过。那采花贼虽然落案，可是处死受害人的村子却因为宗族势力和法不责众的缘故只得到了县衙的申斥和徭役惩罚，无人对此偿命。
玉河村闹鬼是个巧合吗？
见两个捕快离开，盛崖余也回了神侯府，却见艳无忧正坐在假山石上发呆，便叫了一声：“无忧姐！”
艳无忧曾经奉师命，千里赴西域为盛崖余寻药，故而两人私下接触不多，盛崖余对于这位大姐还是很尊重的。
“小崖余！”艳无忧回头见是盛崖余，单手支着下巴，脸上带着慵懒笑意。
艳无忧无疑长得极美，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流体态。明明是氤氲谷武功最高的弟子，可一般人若是看到她，却下意识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因艳无忧善音攻之术，江湖人便给封了一个“妙音仙子”的名号，追求者甚众，然艳无忧一个也不爱。
自盛崖余第一次见到艳无忧，她便是容颜未改。不过想到青姨年近四旬，却是双十年华的容貌，盛崖余也不觉得惊奇。大约是青姨这一脉修炼功法的缘故，江湖上此类功法并不少见，只是如青姨这般却是绝无仅有。
“无忧姐是随青姨一同进京的吗？”
“师父要进京教导皇子武功，做为弟子，无忧自然要伺候在左右。”艳无忧笑着放出了一个大消息，“师父新收了九师弟和十师弟。”
盛崖余心中一动：“青姨收了哪个皇子？”
“二皇子赵怪！”艳无忧略有些无奈道，“陛下送到氤氲谷的几位皇子，也就是这位二皇子还有些看头。”
一起到氤氲谷的三位皇子，皇长子赵桓是元后之子，是为嫡长；皇二子赵怪是如今的皇后郑氏之子，是为嫡次子，三皇子赵楷母王贵妃。皇长子犹如寡断，没有主见，极易为人左右，皇三子天资聪慧虽然是皇子却有状元之才，善书画。
唯有皇二子赵怪虽然是三个皇子中身体最弱的，却胜在性格坚毅。石慧暗查发现皇二子中了一种慢性毒，有早夭之象。或是身体不好的缘故，皇二子较之他的兄弟们反而多了几分坚韧，又不像父兄那么痴迷某道。
官家已经有意立皇长子赵桓为太子，然而赵桓那犹如寡断的性子已经难以改变。如今风雨飘零的朝廷需要的是一位果决血性的储君，石慧便选中了皇二子。她暗中为皇二子解毒，传授武功磨练意志，授其帝王之术，却令皇二子隐藏在武功上的所得。
皇子文武双全原是最好的优点，偏偏在大宋朝廷却是个缺点。概因朝廷经年重文抑武，那些个文臣被捧得太高，很是瞧不起武将和江湖人。左武王天资远在当今之上，为何在朝中发展势力却险阻重重？有诸葛先生、蔡京等制衡为其一，另有一个缘故就是这位备受尊重的皇族第一高手，却被文臣所轻。
大家尊重左武王，却又觉得一个武林高手不该成为皇帝。若是从一个杀伐果决的皇子和一个风趣文雅的皇子，这些被朝廷重文抑武策略惯坏了文臣能够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如今的士大夫追求的是与天子共治天下，并不喜欢一个强势的君主。哪怕他们知道如今的朝廷需要一位铁血的君主，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会毫不犹豫将国家利益置于身后。
在石慧的指点下，皇二子私下修炼武功强身健体，磨练意志，明面上却醉心儒家经义，礼贤下士，果然短短数月，风评大改。皇二子的生母虽然出生卑微，却为太后倚重，是当今皇后。石慧襄助皇二子，有皇后相助，自是便利许多。
盛崖余微微一愣，没想到清雅逍遥的青姨会参与到夺嫡。就连世叔置身朝中，也只是站在皇帝身边，从不与皇子往来。且皇长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为什么青姨会选择皇二子呢？
“只有二皇子吗？”
“二皇子是九师弟，不过十师弟就很神秘了。整个氤氲谷没有一个人知道十师弟的身份，甚至男女都不知道。”艳无忧道。
“惜朝也不知道？”
艳无忧摇了摇头。
盛崖余有些意外，看来青姨的这位十弟子确实够神秘。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青姨不说想必自有安排，也没有追问，转而问道：“无忧姐，最近可曾去过玉河村？”
艳无忧抿嘴笑道：“小崖余，如今和姐姐说话也这般拐弯抹角，在外面真是学了一肚子花花肠子。”
盛崖余有些无奈：“玉河村闹鬼的事情——”
“师父令我做的！”艳无忧倒是干脆，“就是在他们的祠堂造了个天谴雷劈，然后穿上白衣在村子里晃了晃。没想到啊没想到——”
艳无忧压低声音道：“小崖余可是知道玉河村的老族长吓死了？”
盛崖余点了点头。
“所谓雷劈祠堂其实就是炸药炸的，没想到那老东西做贼心虚，半夜在祠堂忏悔，十多年前强暴了侄媳妇，那女子不堪其辱上吊死了。老东西怕事情败露，还给扣了一个私通野男人畏罪自杀的罪名。”
“于是，无忧姐一怒之下就扮鬼现形，把人吓死了？”
“谁知道老东西如此不经吓，我一现身，还没落地，他就脖子一梗吓死了。”
盛崖余不仅摇了摇头，本是做贼心虚，半夜三更看到个“白衣女鬼”飘在半空，不吓死才怪。不过也算是恶有恶报，善恶到头了。
“怎么，六扇门还要抓鬼？”
“六扇门已经派人去处理此事了，无忧姐还是别再恶作剧了，否则我们很难做的。”
“你以为半夜三更扮鬼好玩么，大冷的天，还不如躲在被窝睡个美容觉呢！”艳无忧翻了个白眼道。吓死了那老族长，只怕余下的族老和村民也该担惊受怕一阵子了。
两人正说话，就见石慧从书房出来，艳无忧与盛崖余道了别，就跟了上去。目送石慧师徒离开，盛崖余到了书房，就见诸葛先生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书桌上摊着宣纸，写了天下二字。这两个字霸气十足，却不是出自世叔之手。宣纸上墨迹未干，谁写的不言而喻。
“世叔！”
“崖余，你说世叔是不是已经是老古董了？”诸葛先生苦笑道。
“世叔为何这般想？”
“原想劝一劝顾谷主，如今却有些被人家说服了！”诸葛先生低语道，似乎在于盛崖余说，又似乎自言自语，“天下不属于赵家，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天下人的天下？盛崖余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陷入了沉思。
过去几年，他大半时间都呆在氤氲谷，隐隐知道石慧并不是那么看得上皇族。然朝廷和江湖相互嫌弃，本是常态，如今看来，石慧与一般江湖人到底不同。
天下人恨皇帝昏聩的不少，可是更多还是受制于忠君思想，可是石慧是从未有忠君这种想法。偏偏她又那些反贼之流不同，她有忠，只是她的忠给了国家和百姓，唯独没有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大多数人忠君和爱国是一体的，可是石慧面前却成了两回事。
石慧去夺嫡，可是目的却又不同于任何一个参与夺嫡之人。夺嫡有人为权有人为势，可终于有人是为了天下。盛崖余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一向志向坚定的世叔的游移了。
他忽然有些期盼，期盼石慧可以成功，因为他真的很好奇这盘棋石慧要去如何去下，她眼中的天下又是什么样子的。
“那世叔是要——”
诸葛先生摇了摇头：“她只请我不要干涉，请我依着原本的意志行事。我知其有大智，可是如今除了她将二皇子收入门下，我竟然猜不透她所想。她应该明白，二皇子就算做了氤氲谷的弟子，与皇长子相比也没有任何优势。”
“既然如此，世叔何不遂了青姨的意思，以观后效呢？”
诸葛先生闻言，深深看了盛崖余一眼，然后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这一局开始的时间比他所知的更早，如今回想起来，左武王向皇帝提议以氤氲谷代替无为派作为太子习武之地，到底是左武王有心设计，还是有人隔空操控了左武王。怕是，左武王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反过来利用了一把吧？

第493章 青衫动人（番外一）
宣和二年，皇二子赵怪受封皇太子，太子师氤氲谷主顾青蔓与皇族第一高手左武王于皇城比武中破碎虚空，震惊天下。
皇帝观此神迹大悦，册封其子新任氤氲谷主顾惜朝为武安侯。受封武安侯的顾惜朝却献上一份先谷主留下的手札，便退居氤氲谷不出。次年，皇帝逊位太子，专心书画修炼之道，不理政务。
新帝于次年改元开恩科，各地举子赶赴开封，一时开封城谱写了许多才子佳人的传奇。
十年寒窗，一朝鱼跃龙门，新科进士们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新科进士游街之日，开封城几乎全城皆动，尤其是那新科探花罗朝，不仅才华出众，更皆年轻英俊，衬得状元、榜眼好生老迈，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便是京中最出众的花魁娘子，也放话原不收分文只求探花郎垂怜。
然而功名利禄，不过转瞬，不几日，朝中御史参奏探花郎出身贱籍，应革去功名。昨日还是走马观花的探花郎，转眼间便成了流落街头的穷书生。
再说北地有连云寨，不掠商队，不祸害百姓，却以抵御金兵为己用。连云寨除了与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齐名的大寨主“九现神龙”戚少商之外，原有八位寨主，分别是二寨主“虎啸鹰飞灵蛇剑”劳穴光、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四寨主“阵前风”穆鸠平、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六寨主“红袍绿发”勾青峰、七寨主“金蛇枪”孟有威、八寨主—“霸王棍”游天龙、九寨主—“双刃勾魂”马掌柜。
自从四年前，戚少商做了连云寨大当家，连云寨声势越盛，已经越过了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连云寨。然而两年前与追捕谋反关入铁血大牢却破狱而出的“绝灭王”楚相玉的铁手等人一战，虽然和解，却死了六寨主“红袍绿发”勾青峰与九寨主—“双刃勾魂”马掌柜。
如今连云寨还有七位寨主，各个武艺过人。不说连云寨聚集人马数千，更有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一只木鱼可趋势狼群为战，绝不容人小觑。
若是光明正大打上门，大动干戈不说，只怕对方也会发现逆水寒的秘密，足以做出许多事情。
连云寨深山之中，随着一声声的木鱼，庞大的狼群在林中穿梭捕猎，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两年前的一战，连云寨不仅损失了两位寨主，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当时也被铁手等人以内力震伤，静养许久。只是这两年管仲一不仅内伤好了，内力犹胜当初，就连他指挥的狼群也更加庞大，得心应手。
管仲一的狼群，便是连云寨的兄弟见了也没有不怕的，故而平日他驯狼，却是在连云寨十里外的深山中。随着管仲一的木鱼声，这些野性难驯的恶狼却能够听从他的意念进退捕猎。若是用在战场上，这千狼同出，只怕光凭气势就能抵上万精兵。
世人都说“千狼魔僧”能驱使狼群，乃是神迹。可是狼到底是狼，只要他的木鱼声一停，野狼还是野狼。想要用狼群上战场立功，却又不会误伤自己人，到底还有些难。战场上情况复杂，可比不得江湖械斗。故而，管仲一一直在苦苦研究更高层次的驱狼之术。
却在此时，林中竟然兴起了一声清越的琴音，随着那琴音奏起，下面的狼群开始有些失控，他们不再听从木鱼声捕猎，而是开始向四处散去。管仲一目光一紧，木鱼声急促了几分，可是那琴声却依旧循着原本的节奏，狼群进退维谷。
木鱼声和琴声相互较劲，过了一会儿，琴声停止，管仲一亦立时停下了木鱼声。当初与铁手他们比拼，便是双方不知如何罢手，差点两败俱伤。狼群向四周散去，管仲一收了木鱼跳下树，循着琴声传来方向寻去。走了约莫两里，却见以白衣公子背着一把琴正要下山。
“公子慢走！”
白衣公子脚步一顿，侧首而望，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竟然是个不过双十年华的俊美公子。观其形容样貌倒像是读书人，不想竟然能以琴声破他的木鱼。
管仲一生平最佩服的莫过于他们的大当家“九现神龙”戚少商。当初戚少商上连云寨，自缚一臂，厅上兵刃信手捏来，战他们八大寨主无一败绩。众位兄弟钦佩之余，退戚少商为大寨主，各个自降排位。
后楚相玉越狱之时，以江湖令邀连云寨追挡追兵。管仲一以千狼围困铁手等人，铁手想到以内力传话破他的木鱼声，管仲一虽然被其所伤，但是对于这位破他木鱼，激着大寨主以一字剑法对战，令他们连云寨不再过问此事的铁三爷亦是敬佩非常。
可是当日，铁手出计谋以内力喊话破他的木鱼亦是数名高手轮流说话。这年轻人如此年纪轻轻，竟然轻轻松松一曲破了他更胜往日的木鱼声。须知这可不是会弹琴就能做到的，还要弹奏着内力不弱于他，且精通音律，掌握他驱狼的规律。说的简单些，就是对方已经破解了他驱狼的秘密。
“大师何事？”
“在下连云寨五寨主管仲一，请教公子尊姓大名？”管仲一虽然比不得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却亦有些心计。
大寨主素来爱才，这年轻人如此才干，若能揽入连云寨，当可振连云寨威名。且这少年能破他的木鱼，若是成了自己人，那自是安全多了，可若是成了敌人，那他的驱狼之术就成了鸡肋，甚至反受其害。
“小生不才，临安罗朝。”
“我观公子仪表非凡，不知何处高就？”
罗朝略有些凄然地笑了笑：“大师见笑了，罗朝一介白衣，功不成名不就。”
管仲一心中一喜，当即表示与他一见如故邀请他一处喝酒。只是罗朝却面有郁色，婉拒了管仲一，自己走了。管仲一也没有纠缠，当即返回连云寨，令下面的人查询罗朝此人。
北地当真是荒芜的很，罗朝走了半日方寻到一小面馆。面馆就在官道旁，一座两间黄泥夯成的黄土泥屋似是住屋。大门两侧一侧是灶台，一侧支着草棚，放了两张四方桌。四方桌上油腻腻的一层黑色，上面满是尘土。老板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厨子就是那妇人。
“客人吃点什么，我们这里除了面还有卤豆干。”老板拿了抹布插桌子，只是他那条抹布也不见得比桌子干净。
“老板可会做长寿面，一根面一碗的长寿面。”罗朝问道。
“客人说笑了，这样的面，大约也就官家的御厨能做，咱这小面馆可做不出来。”
“不知可否借厨房一用？”罗朝取出一锭碎银丢给老板。
“使得使得，客人尽管用。”
罗朝洗了手，清理了台案，当真舀了面粉开始和面。他揉面揉的很认真，只是专注地盯着那面团，目光柔和满是孺慕，就好像一个赤忱稚子想起了家中的慈母。
马蹄声想起，官道之上一骑转眼到了眼前，马上跳下一个配剑的年轻人。这青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褪色的青衣，甚至还打了补丁，一侧腰上挂了一个酒囊，一侧悬了一把宝剑。那剑虽在剑鞘，只一看便觉不凡，约是名家之作，价值不菲。
青年将马栓在椿树下，大步走向了面摊，隔着灶台道：“没想到今儿面馆竟然换了老板！”
罗朝抬眸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垂下了眼睑：“我不是老板，只是想吃一碗面。”
“老于头的面确实不好吃！”青年朗声笑道，接下腰间的酒囊扔给罗朝，“我请你喝酒，你请我吃面如何？”
罗朝接了酒囊，侧眼看了过去，打开酒囊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下一瞬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苍白的脸色微微发红。随手将酒囊盖上丢还给对象，洗了洗手继续和面：“我不会喝酒，不过面还是可以请的，只是我的面只请朋友吃。”
“那要怎样才能成为你的朋友？”
“若没有一点过命的交情，又怎么能够算得上朋友呢？戚寨主说是吗？”罗朝手下的面团已经开始变成了细长的面，一个面团，两根面却是两碗。面下锅，另一面已经煎了荷包蛋。
一根面条一碗的面，加上卧蛋，地地道道的长寿面。这样的面唯有两种人会做，熟能生巧的面点师傅和懂得厨艺的武林高手。前者靠的是熟能生巧的技巧，后者靠的是内力。若没有过人的技巧，那就只能揉面时用些功夫，让面团变得更劲道。可是天底下有几个习武之人，会用内力去揉面煮面呢？
“你认识我？”
“五寨主遇到我原本不是偶遇，本该我上连云寨拜访戚兄，只是连云寨人多嘴杂，委实有许多不便。”罗朝将一碗面放在了八仙桌上，戚少商明白这是请他的。
只是罗朝脚下一转，做到了另一张桌子。
“你请我吃面，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戚少商见他与自己分桌而坐，疑惑道。
“自然！”罗朝将筷子擦赶紧道，“只是，一个人一年只过一次生日，吃一次长寿面，我希望这碗面能够吃完，所以只能请戚兄坐的离我远一点了。”
“原来今日是罗兄弟的生辰！”戚少商嘴角带出了几分笑意，觉得这个年轻人委实有趣的很，“那我就恭祝罗兄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了。”
罗朝却摆了摆手：“这样糟糕的生辰过一次就够了，我们还是先吃面吧！”
罗朝说完，就当真专心开始吃面，戚少商亦坐下吃面。
只是面才吃了一半，头顶的草棚忽然而裂，一根棒子自上而下砸了下来。戚少商迅速后退，只是到底失了先机，那碗面自是吃不成了。戚少商微微抬头却见罗朝带着凳子退到了三丈外，手上依旧捧着面碗，面竟然还没有咬断。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小十，他本人不是历史人物，提示是他爹在正文出场过，答对有奖~
小顾为什么要吃面呢？因为他娘在时，每年生辰会给他煮长寿面。可是他是个洁癖症加完美主义，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了。
小顾是个腹黑货，坑人比她娘还胜一筹。（至于石慧坑了谁，哈哈番外都会一一揭晓。）
戚少商：那年那天，我嘴馋讨了一碗面吃，还没吃完。然后……【泪目】
宋徽宗：那年那天，我看了一场破碎虚空，然后……【到死才知成仙是骗局】
左武王：那年那天，我就是心生了一时恶念，然后……

第494章 青衫动人（番外二）
戚少商看着那碗已经落在地上，面条与棚顶干草混在一处的长寿面略有些惋惜，他还没有吃饱，现在却要他打架了。面做的很好吃，他是个节俭的人，可惜了！
六人，两人在屋顶，四人地上，已经将他的所有退路锁死。虽未动手，可是来者都是高手，否则不可能让他毫无察觉的接近。戚少商看了一眼他的新朋友罗朝，他还在吃面，仿佛那一碗面不吃完，他就绝不会从凳子上站起来，当然也不会动手或者说话。
方才，罗朝的反应比他快了一瞬，却不知道罗朝比他更灵敏亦或是他与这些杀手本就是一伙的。
“戚少商，交出逆水寒，留你全尸！”黄金麟暴喝道。
戚少商不由笑了，这真是个有趣的杀手不是吗？戚少商解下佩剑，横于身前道：“剑就在这里，想要就得凭自己的本事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六人几乎是同时同刻发起进攻，这六人的武功算是极好，论单打独斗并不比他手下的几位寨主差。可是以这六人来追杀“九现神龙”戚少商到底是差强人意了些。果然，不过攻出十几招，对方已经觉察到危险。
他们六人合围之下，戚少商的剑甚至没有出鞘。
“罗朝，还不速速前来帮忙！”黄金麟喝道。
戚少商一边反击，一边看向了罗朝，这里唯一能够让他忌惮的也唯有这个年轻人了。因为他看不透对方的心思，亦看不透对方的武功。
罗朝终于吃完了他的面，站了起来，放下了面碗。他的腰际挂着随身兵器，那是一把精致的小斧。这天下兵器千万种，奇门兵刃更是不少，但是罗朝这样一个英俊的青年却以一把斧子作为兵刃，却委实有趣了些。哪怕这把小斧再精致，也不能改变它是一把斧头的事实。
罗朝理了理衣襟，慢条斯理道：“黄金麟，你以为自己凭什么一路上对本公子吆五喝六还能好好活着？”
“罗朝，你敢背叛相爷！”
“背叛，傅宗书还不配！”罗朝慢悠悠地取了自己的小斧，瞄了一眼戚少商道，“烦请戚兄让让！”
戚少商不知就里，也不知道罗朝到底在玩什么，却还是足下一点，飞身上了屋顶，退出了包袱圈。杀手并没有去追戚少商，而是全副精神都放在了突然反水的罗朝身上。罗朝手中的小斧已经脱手，直奔黄金麟而去。其余五人心下骇然，立即向罗朝扑了过来。
戚少商站在屋顶上，他倒是想看看这是另一个局还是真的窝里反了。然而没想到，罗朝竟然真的痛下杀手了，没有丝毫的犹豫。罗朝虽然比他年轻许多，可是武功已经不再他之下，甚至他出手更快更狠辣。
戚少商自信这六人联手亦为难他不得，可是看到罗朝将这些杀手一一诛杀，只留下了重伤的黄金麟，却还是觉得意外。戚少商素来自信，便是面对铁手，戚少商也自信自己能赢。可是面对这个年轻人，戚少商竟然觉得自己连四成把握都没有。若是为敌，他定然是自己迄今为止遇到最厉害最难对付的人。
戚少商飞身下了屋顶道：“我以为他们是你的同伴。”
“就在方才之前，他们也这么以为。”罗朝慢条斯理道。
黄金麟靠在泥墙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罗朝，我舅舅对你器重非常，还把表妹相许，你、你——”
黄金麟爱慕傅宗书爱女并非秘密，可是傅晚晴却与诸葛先生的弟子铁手相恋。虽然未得善缘，傅宗书也不曾想过将女儿嫁给黄金麟这个外甥，而是看中了被革去探花功名落魄街头的罗朝。这次前来取逆水寒，傅宗书也将主事之责交给了准女婿，而不是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外甥。
罗朝挽起衣袖，走到灶后，将他的小斧依旧清理干净，依旧插在腰间：“秦御史表面上与诸葛先生相交，实际上却是傅宗书的人。而我乃流人之后，出身贱籍，本是诸葛先生故意透漏给秦御史的。可笑傅宗书当年构陷我外祖一家上位，竟然异想天开要我为他卖命，合该他今朝要罪孽到头了。”
黄金麟心下一紧：“你……你是诸葛老儿的人？”
“家母与诸葛先生乃是至交。”
“哈哈哈~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黄金麟大笑道，“你生母不过是卑贱的流民，说什么与诸葛老儿至交，我看你是诸葛的私生子吧！”
黄金麟一向好大喜功，偏偏为人胆小怕事，遇事犹豫不决。这也是为什么派人夺取逆水寒，傅宗书宁愿让新入门下的“准女婿”罗朝为首，而非黄金麟这个知根知底的外甥。黄金麟因爱慕表妹傅晚晴，一路上对罗朝都很是不客气，仗着身份联合了随行护卫对其多有不敬，以己度人，便知罗朝不会放过他，竟然也生出了几分血气。
罗朝的脸色忽然变了，反手一掌打向了黄金麟，黄金麟眼中露出一抹惊色，瞳孔放大，死死看着他。然而罗朝这一掌却没有打到实处，掌力微微一偏，打在了黄金麟身后的土墙上。土墙轰然倒下，黄金麟被这掌风一带，吐出一口淤血。
“你想死？”罗朝忽然笑了，“原本留你性命，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可是偏偏你的嘴太坏了！你这般得罪我，杀了你岂非太便宜了。”
罗朝走到水缸前，拿起勺子舀了水，忽然向半空抛洒上去，双掌一兜一和向黄金麟打了过去。戚少商略眯了眯眼，罗朝的动作很快，可是戚少商却还是看清楚了，那水在罗朝的掌心化作了冰片，打入了黄金麟的身体。
黄金麟猛地滚到了地上，可是原本颇重的伤势让他这打滚的动作越发痛苦不堪：“生……死符，你……你是……yin……”
生死符……yin，因亦或是应？戚少商略有些困惑。
“你竟然知道生死符，倒是令人意外。”罗朝有些惊讶。
她娘总共用过三次生死符，一次是艳无忧，一次是三个打扰了她娘沐浴的毛贼，最后便是十三凶徒了。生死符他娘只传给他一人，便是他的师弟师妹也无人会。见识过这门武功还活着的人不过是氤氲谷和诸葛神侯府的人，然而罗朝自信无论是谷中同门还是神侯府的诸葛先生师徒都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到处说。
“既然知道生死符，也该知道它的厉害。我只有一个问题，鱼子池在何处？”罗朝微笑道。
“饶了我！”黄金麟惨嘶了一声，“你杀了我，舅父不会放过你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也该知道我仗的是谁的势，傅宗书奈何不得六五神侯府，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本公子吗？”罗朝嗤笑道，“你若是早早求饶，本也不是不能饶了你，可你也该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的，说了是要命的。”
黄金麟趴在黄土中，全身骨骼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本也不是什么硬汉，比之当初的薛悲狐、杜莲尚且不如，受惯了富贵，又如何忍受这生死符的痛苦。然而哪怕他伤的那么重，哪怕他的兵器就在手边，他却也举不起来自我了断，甚至咬舌都做不到。
戚少商见识过朝廷衙门和江湖上黑道上许多折磨人的手段，可是罗朝这一手却是前所未闻。
“鱼子池在哪里？”罗朝沉眸看着黄金麟又问了一遍。
“信义坊底下！”
“好！”顾惜朝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了黄金麟的口中，然后一拳打向了他的下颚。
黄金麟霎时滚了出去，略一张嘴，吐出一口牙，然而生死符带来的痛楚迅速缓解，黄金麟喘着气，看着罗朝。
“这是出言不逊的教训，此药可保你三月无虞。若是你所言是骗我，不想再试一试生死符的威力，就在三个月内想一想怎么死吧！”罗朝轻笑道。
黄金麟自然不会去寻死，他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哪怕知道三个月后或许生死符会再次发作，令他生不如死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提前自我了断，现在他却不会去寻死。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人乎？
“罗兄故意设计我五弟，请我入局，难道就为了请我吃面看戏？”戚少商看着拄着兵刃，仓皇逃走的黄金麟道。
“自然不是！”罗朝道，“我请你来，是要和你借两样东西。”
“哦？莫非你也为它？”戚少商举起手中的逆水寒道。
“它，我自是要的，不过我还想借另一样东西。”罗朝道，“那就是戚兄的命。”
“你觉得我会借吗？”
“有借有还，为何不能借？再说了，我说过吃了我的面，就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总少不得做些过命的事情。”
戚少商叹了一口气：“方才，我应该吃完那碗面的，毕竟它值我一条命。”
戚少商不知道罗朝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可是莫名的他竟然想和对方走这一趟。因为“九现神龙”戚少商是个人，而人总是少不得有些好奇心。现在戚少商对这位神秘的罗公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戚兄可是应了？”
“我若是不应，只怕罗兄不肯答应，而我现在并不想与罗兄动手。”
罗朝忽然笑了，自怀中取了一锭银子掷出嵌入了土墙，顾自大步而行，戚少商亦跟了上去：“你那锭银子只怕不止赔了老板的桌椅和一堵墙了。”
“失手打烂了戚兄的地方，多的就当请众家兄弟吃酒赔罪了！”
“你知道这是他们是连云寨的人？”
“此处方圆百里少有人烟，唯有连云寨，面摊开在这里，如何养家糊口。”
普通百姓看到江湖仇杀就是躲起来，也没有这般镇定全无声息，除非老板夫妻原本就是江湖人。这里是连云寨的势力范围，戚少商不会允许别的势力再次安插眼线，故而这处面摊实际上是连云寨按在外围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戚少商：小顾卧底到傅相身边，为什么选一把斧头做兵器？
顾惜朝：你莫看那是把小斧头，其实它是天外陨铁所打，乃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兵，故而名神哭小斧。
艳无忧：那不是师父小时候罚小朝砍柴用的斧头吗？
无情：我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和我抱怨，你娘罚你拿没开刃的斧头上山砍百担柴，你说你娘无情到神仙都同情地为你哭泣了，才叫它神哭小斧的。
戚少商：……
顾惜朝讪然，有个毒舌不留情的竹马就是烦！
番一推倒重修了。
看来是没有人能够猜到小十身份了，我得意儿的笑，终于有一次难倒了你们所有人。哈哈~还有猜罗朝是小十什么鬼？顾惜朝的亲爹姓罗，名字有个朝，已经不言而喻了。
戚少商，我觉得他不算那种特别纯粹的侠士，还带着几分枭雄的作风。印象最深刻就是连云寨与铁手一战时，戚少商说他们要起义，义军就等待一个首领大侠萧秋水。铁手问他萧秋水不答应呢，戚少商就说如果萧秋水不答应只怕很多人会效仿，所以只能杀了萧秋水以儆效尤。
其实温书一些地方时间线也特别模糊，比如铁手说萧秋水是前代名侠（但萧秋水的主线却发生在岳飞被杀前后，也就是南宋了），四大名捕则与蔡京同时代应该是北宋末，铁手说萧秋水是前辈很奇怪。开谢花中冷血、追命与顾惜朝两个弟子差不多大，提到顾惜朝隐隐赞赏，称之为前辈大侠（难道是同名同姓？），可是顾惜朝与戚少商逆水寒的剧情却在会京师后。
今天看到昆山反杀的那个案子，判定自卫，感觉大家都好欢脱哦！我也觉得事主很牛掰，做到了99%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大多数人遇到同类事件或许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而他不仅反抗了，还自卫成功，教科书级别的自卫啊！

第495章 青衫动人（番外三）
昏昏沉沉间，戚少商只觉得全身酸痛，他忽然有些明白什么是过命的交情，原来真的是要命的。
戚少商从来不觉得自己蠢，但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做了一件蠢事。一路上，他对罗朝也多有防备，可是一路无事，进了开封城还是出事了。他明明一直都有注意罗朝的动作，很确定罗朝没有碰过他的碗筷，所吃的东西也是与罗朝一般，然而还是中了招。
他自以为对罗朝有足够的戒备，可是心中却已经将罗朝当做了朋友。是呀，罗朝若是要下毒，他又何必亲自下手。饭菜罗朝虽然没有碰过，可是饭馆却是罗朝所选。
戚少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水牢中，因为双手悬于上方铁栏上，才免了昏迷期间淹死在水牢。依着他身上的感觉，被悬于水牢大约有些时间了吧！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过几日，将你和晚晴的婚事办了吧！”忽然上方传来了说话声。
“不急，婚姻大事应当慎重，晚晴是相爷的千金，罗朝虽然不才，却也不愿委屈了小姐。”戚少商听到罗朝道。
原来他是被罗朝送给未来岳丈卖好了，只怪他自己感情用事，黄金麟明明提过傅宗书将爱女许配罗朝，可叹他见罗朝杀了傅宗书的属下，就以为罗朝与诸葛先生是一个立场的。如今看来，指不定罗朝是杀给他看的，顺便铲除异己。毕竟，罗朝是傅宗书新宠，而黄金麟是傅宗书身边红人。
“好好好！”戚少商又听到傅宗书的笑声，“这就是逆水寒？”
“如假包换！”罗朝道，“相爷，难道不打开看看吗？”
“不急！”傅宗书道，“你头一次来鱼子池，不妨先去见见九幽神君，让他指点你一二。至于外面那些事，我自有主张，过几日，我便奏明天子为你请功。”
傅宗书又交代了罗朝几句，准备离开，罗朝忽然问道：“相爷，逆水寒藏着的真是李龄勾结外敌的证据吗？”
“这个自然是！”傅宗书心中生出一丝怀疑，“你不是看过了吗？”
“没有相爷的命令，罗朝何敢私自拆看。”
傅宗书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便是听戚少商说了什么，他是李龄同伙，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贤婿不必放在心上。你这次将他活捉回来极好，交给九幽神君好好调教，必能将连云寨收为己用。”
脚步声渐远，傅宗书已经离开了，戚少商头顶一暗，却见罗朝蹲在水牢上方。戚少商正要开口，罗朝忽然手上一弹，一粒药丸射入口中，入口即化，想要吐出竟然不能。
“嘘~”罗朝脸上带着笑，食指指了指唇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把钥匙塞进了他的绑在水牢上方的掌心。
罗朝很快就从水牢离开了，戚少商掌心捏着那把钥匙，心中有千百个疑惑。不过显然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而罗朝也没有回答的意思。这个时节，泡在底下水牢滋味并不好受，哪怕戚少商身怀内力。不过他吃了罗朝丢下的那枚药，身体却变得热了起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身上的疲惫酸痛也消失了，内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戚少商曾经游历天下，名医奇药也算见识过不少。可是不曾见过如此奇效的药，见效神速不说，竟然还能让一个疲惫的江湖人这么快恢复体力和内力。
罗朝果然是个神奇的人，他的身份更是一个迷。
管仲一与他说起此人，寨中也调查过，不过他们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罗朝的父亲是个穷书生，母亲是流放落入贱籍的官宦之后。因罗朝生父不及与其母成亲便意外亡故，罗朝背负私生子之名不说，还随母落入贱籍。
罗朝寒窗苦读以科举入仕，高中探花游街，然不及授官，便被御史揭发出身贱籍，被取消了功名。他曾与黄金麟提及其祖父为傅宗书所陷害破家，其母是流人之事想来为真。可是一个无父，母为流人的私生子如何成为文武双全的探花郎的？
戚少商轻轻叹了口气，江湖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确定外面没有人，戚少商终于拿钥匙开了门，出了水牢。他走了几步，就发现这样的水牢还有不少，有的关了人，有的空着。出了水牢，对面亦是牢饭，同样关了不少人，这些人都以铁索吊在半空。虽然他都不认识，可是戚少商却看得出这些都是会武功的江湖人，算上关在水牢的只怕有五六十之多。
傅宗书捉了这许多江湖人关在此处为了什么？戚少商心中有些惊疑。
听到背后有说话声，戚少商一个翻身附在了通道上方，不一会儿就看到一队卫士从通道经过。待侍卫离开，戚少商循着他们巡使的方向而去，走了约莫百来丈，通道变得宽阔起来。
前方是个巨大的溶洞，沿着四周修建了一丈宽的木制回廊，下方是个二十丈见圆的巨大水池。池中水呈现墨绿色，空气中还弥漫着药味。水池中央有根巨大柱子，柱子中间凌空建了一个直径五丈的圆台，这台子有四个方向都牵出一根巨大的铁链嵌入四面岩壁。
戚少商扫了一圈，翻身上了岩壁的一处凹穴内，这溶洞是天然形成，然后人工开凿，故而并非方方正正，如戚少商这样的高手要常人却不容易。
戚少商待藏好了，探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池子边缘还有一个个深凿的洞穴，隐隐能够看到人。台子上此时也站了人，罗朝似乎在与坐在台子中间的人说什么。因为光线太暗加上距离的缘故，戚少商除了身形推测那白衣人是罗朝，看不清其他人。
只是随着两人的话语，那人声音突然尖锐了几分，高声骂了罗朝几句。然后戚少商就见罗朝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踩着其中一个铁索，越过水池，转瞬间到了他藏身墙壁斜下方。
罗朝略微抬头，往戚少商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戚少商看到了他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罗朝也不过是顿了一顿，却没有从出口离开，而是顺着回廊往里侧走了几步，在墙上按动了一处机关，露出了一个洞口转身走了进去。
戚少商略一犹豫，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顺着墙壁溜了进去。却见这洞穴有一张放着被褥的石床，一个橱柜，几张桌椅再无其他。他进入洞中时，罗朝正在倒茶，且倒了两杯，就好像知道他会进来一样。
“劳烦戚兄在水中泡了许久，请喝杯热茶驱驱寒气。”罗朝端起茶杯道。
戚少商一愣，他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做出了赔罪的态度，让他好生摸不着头脑，不由苦笑道：“罗公子这又唱的哪出戏？”
“戚兄身在江湖，亦是消息灵通之辈，不知可听说过近年许多江湖人失踪之事？”
戚少商点了点头。
“半年前，六扇门大捕头无情破了舞阳城被困的案子，魔姑姬摇花和她的同伙伏诛，原以为此案可以了结。却不想舞阳城案之后，失踪案却没有停止，多方追查之下便查到了傅宗书和鱼子池。”
“这里就是鱼子池？”
“不错！”
“罗兄是六扇门卧底在傅宗书身边的人？”
罗朝微微一笑道：“不过恰巧与无情有些交情，又和傅宗书有些旧怨罢了。”
“这些与我和那把逆水寒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没有关系，傅宗书老谋深算，我初到他身边，他虽然表现的很信任我，只是鱼子池这样的秘密也不会轻易相告。真好傅宗书想要逆水寒，而我师弟也想要逆水寒，少不得拿逆水寒做些文章。”罗朝微笑道，“至于戚兄你——”
“鱼子池既然是用江湖人制造药人的老巢，想必你将我生擒，傅宗书一定会将我送来做成药人。”戚少商苦笑道，“如此看来，我倒是被罗公子利用的彻底了。那把逆水寒，你交给了傅宗书？”
“剑是真的，不过剑中所藏的东西我已经换掉了。”罗朝狡黠一笑道，“想必傅宗书这会儿应该已经发现了。”
“剑中所藏的东西？”戚少商吃了一惊。
数月前，戚少商遇到一人为人追杀，出手相救，那人重伤不治，死前却将佩剑逆水寒送给了他，要他寸步不离身。戚少商并不知剑中玄机，却因他是守诺之人，这把剑便一直带在了身上。
“区区一把逆水寒便是名家宝剑，又如何能够劳动傅宗书千里迢迢派人去抢。最重要的不过是剑柄中所藏的东西罢了，李龄被杀也全源于此物。”
“剑中所藏何物？”
“能让傅宗书诛九族的东西，虽然鱼子池被发现，他也讨不了被诛九族的下场。”罗朝道，“怕是他这会儿已经在回鱼子池的路上了。”
“他必然也能够猜到你换掉了里面的东西，你现在还在人家的老巢，难道就不担心吗？”
“不是还有戚兄在这里吗？”罗朝理所当然道，“我们可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难道你不与我并肩作战么？”
戚少商：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将我泡在水牢，这会儿又要我与你并肩作战？

第496章 青衫动人（番外四）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上贼船容易下贼船，这口老血吐了，戚少商还是得和罗朝“同流合污”。不说这鱼子池他一无所知，仅自己想逃出去倒也无妨，可让他看着鱼子池中许多被囚禁的武林同道却自己逃走，却非侠义所为。
好吧，戚少商还是要承认，虽然罗朝坑了他，但是他竟生不出讨厌之心服。戚少商原是爱才之人，哪怕被坑的是自己，他心中也少不得有些佩服。被算计成还有几分甘之如饴，莫非他是被虐狂？
不，绝对不是！都是傅宗书这等奸佞之徒太讨人厌了，拉足了仇恨值，以助于衬托得罗朝这朵黑心花都成了白莲花儿。我等正道之人，为了正义二字，难道还受不起些许委屈吗？
哪怕呕的要命，戚少商也不知道如今不是与罗朝算账的事情，立时将专注力放在了鱼子池上：“此处高手如云，以你所言，这里关押了不少已经制成的药人，一旦动手，你我二人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罗朝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戚少商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旋即灵机一动：“最初追查此案的是无情大捕头，你谋略过人，想来已有后招，通知六扇门接应了？”
无情本是最初侦办此案的人，若非他在京都太过脸熟，加之无腿之人难以隐藏身份，只怕也不会让罗朝这个不属于六扇门的人前来卧底。
“铁手和追命都在外办案，如今在京中的不过是无情和冷血，加上六扇门在京师的好手，原本人手也是够得。”罗朝忽然道，“不过，我进来时许多药人尚未制作完成。”
戚少商略看了罗朝一眼。
罗朝叹了一口气道：“你可知道什么是药人？”
“舞阳城之劫，我亦听说过。”北城舞阳城与连云寨同处北地，对于北城的那场浩劫，戚少商自然有些了解。
魔姑姬瑶花带着江湖上的几个魔头，暗中掳劫江湖人，将他们泡入药池制成药人。成为药人后，这些人便宛如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却能够保留五六成的武功。这几个魔头带着药人大军攻打舞阳城，药人没有思想悍不畏死，舞阳城损失惨重。
那一役，舞阳城高手眼见朋友被俘成为药人后，竟然转而攻击自己人，打到后面，便是宁死也绝不愿成为药人，攻击自己的兄弟朋友，可谓惨烈。若非东堡黄堡主、无情等人赶到，几个魔头各怀心思内讧，舞阳城只怕已经灭城。
“据无情所言，当日姬摇花以啸声控制药人，那些药人全无神智宛如行尸。可是今日我在九幽神君那里见到，只怕这些药人比之姬摇花那些还进化了。”
“你的意思是？”
“九幽神君所做的药人保留了部分神智，然而却无法自主。”罗朝道，“同样是被控制的杀人刀，可这里的药人却知道转弯了。当然他制作药人的过程比之姬摇花也更加复杂了。”
“你是谁鱼子池的实力超过了预估，且有一部分药人还在制作过程中，或许可救？”敌人超过预料的实力，需要救的人更多，这意味着原本的部署是不够的。
罗朝点了点头。
“难怪你不急着动手。”依着鱼子池的情况，罗朝发现鱼子池所在大可直接动手，按兵不动，还继续与傅宗书虚与委蛇，原是如今人手不足。
“我已经将消息传出去，让无情另寻帮手前来，加上原本不在预料中的你，足够了。只是少不得多等一等。”
“我真的是预料之外的吗？”
“这个自然，我接近傅宗书之前，可不知道逆水寒的存在。”罗朝道。
戚少商觉得更忧伤了，他竟然是这般随意被骗来的！
“有人来了！”罗朝目光看了一旁的衣柜。
戚少商收起忧伤，迅速钻进了衣柜。不一会儿，就从门缝中看到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到一个单身男人房中，目的不言而喻。戚少商忽然有些头痛，他既然觉得躲在衣柜什么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希望罗朝早早打发了人才好。
罗朝一面避开了那姑娘的投怀送抱，却没有将人立即赶出去，而是非常有风度翩翩地请人家姑娘坐下喝茶。罗朝说话的声音很轻，戚少商只看到他的背影，竟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他说了一会儿，那姑娘竟然哭了。两人大约说了小半个时辰，那姑娘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戚少商从衣柜走出来道：“罗公子当真艳福不浅，傅相都要将爱女许配，如今在这鱼子池不过一日功夫，竟然引来爱慕者，不简单。”
“那是九幽神君的弟子英绿荷。”罗朝道，“不过是想借着我脱身罢了。”
几十年，诸葛神侯皇城受封，还有另一个被举荐者就是九幽神君。只是九幽神君棋差一招输给了诸葛先生，后下落不明，不妨一直被傅宗书藏在这鱼子池。九幽神君虽然躲在这里，不出江湖，可是他的几个弟子在江湖上还是很有些名声的。
九幽神君有九大弟子，分别是孙不恭、独孤威、鲜于仇、冷呼儿、狐震碑、龙涉虚、英绿荷、铁羡黎和泡泡。其中“土行孙”孙不恭和“人在千里，木仓在眼前”的独孤威早在十几年前十三凶徒案就死了，狐震碑、铁羡黎亦死在四大名捕手中，鲜于仇和冷呼儿最风光则由傅宗书举荐做了将军。
余下龙涉虚、英绿荷和泡泡三人侍奉九幽神君左右。许是在底下呆久了，或是练功走火入魔，九幽神君如今很有些变态。九幽神君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近来盯上了自己的弟子。英绿荷逃不出鱼子池，知道罗朝是傅宗书面前的红人，便想借着罗朝的身份脱身。
罗朝顺势挑动了英绿荷的反心，只要种下了这颗种子，关键时刻少不得发挥一些作用。
“之前与你发火的那人便是九幽神君？你故意惹怒他？”
“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他身边的人罢了，这老怪物古怪的很，甚至已经很不能说是个人了。”罗朝道，“有些古怪。”
“你的意思是？”
“他的武功很邪门，竟然妄想用什么移魂法控制我，简直痴人说梦！”罗朝冷嗤道。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娘整整写了一本书专门破解这种歪门邪道吗？若能移魂之术，他娘也算是个中高手了。不过少时怕他移了性情，不大乐意教这些，却留了书给他，怕他日后碰上了不知道如何应付。
莫怪连追命都玩笑他是拼娘的！说道拼娘，那些一处玩大的竹马，那个不是拼爹拼娘拼师父！当然，谁也拼不过他就是了。虽然他娘已经不在此间，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你不是傅相面前的‘红人’吗，九幽神君竟也不肯给面子？”
“那是个疯子，且说了若是他成功了，刀更听话，傅宗书未必愿意。”罗朝微笑道，“若非如此，傅宗书怎么会提议让我请九幽神君指点一二呢？九幽神君无论成功与否，对于他的大计都是好事。”
罗朝又与戚少商说了一下鱼子池的一些布置，自己躺下闭目休息了。
戚少商没有留在这里，而是选择出去“冒险”，核实情况。相较于罗朝光明正大，却不大方便去看，以免令人起疑，不在明处的戚少商反而方便多了。
且说傅宗书回了相府，将那逆水寒在手中把玩，研究了小半个时辰方打开了剑柄的机关，取出了里面的东西。将东西握在手中，有些志得意满地笑了。
将油灯点燃，准备烧了，却又犹豫了一下，这里面所藏的东西分量意外的轻。傅宗书略一皱眉，打开那纸，却见上面龙凤凤舞的写了四个大字：你上当了！
傅宗书脸色一白，东西不见了，不仅不见了，还已经被人取走了。若是这些东西落在天子手中，他的下场不言而喻。这一年来，大家冷眼旁观，如今天子可不像太上皇。若非太上皇活着，三年不改父志的旧规压着，只怕他如今的位子已经不稳了。
若是被皇帝抓着这个大把柄——
傅宗书猛地站起身，他的眼线一直盯着这把逆水寒。除了已死的李龄，唯有两人拿过这把剑，那就是戚少商和罗朝。莫非戚少商早就知道剑柄的秘密？可若是如此，他怎么会被罗朝这么容易骗入京城呢？
若是罗朝，他要这封信有什么用？
傅宗书立时叫了侍卫，准备返回鱼子池。不管戚少商还是罗朝，现在都在鱼子池不是吗？不过是没有背景的江湖草莽，进了鱼子池，不怕问不出来。心事重重的傅相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护卫已经被换了人。一手拿了逆水寒，要寻罗朝问个清楚。
到了鱼子池，会先经过牢房，傅宗书下意识先走了一趟水牢，就发现水牢中的戚少商已经不见了。戚少商中了软筋散，又被关在水牢中，如何逃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戚少商：那年那天我吃了顾惜朝半碗面，千里赴京师附赠鱼子池水牢一日游；那年那天我喝了顾惜朝亲自斟的茶，附赠了鱼子池的厮杀半日，挨了两刀，身中剧毒，差点翘辫子；那年那天，我吃了顾惜朝一顿赔罪酒，连云寨都送出去了。朋友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姓顾的请吃饭！
一楼盛崖余：我吃了十几年也没事，人品很重要。
二楼铁游夏：氤氲谷的饭菜很好吃！
三楼崔略商：酒尤其好。
四楼冷凌弃：师兄们说的都是对的。
五楼殷乘风：同意楼上+1。
六楼楼苏梦枕：青梅竹马才是最稳定的关系。
戚少商：……

第497章 青衫动人（番外五）
“立即封锁鱼子池，任何人不得进出。”傅宗书怒声道，“罗朝在哪里？”
“禀相爷，罗公子在鱼子池没有出来过。”
傅宗书闻言快步往地宫内部走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侍卫已经被两柄柳叶飞刀一击毙命。腰悬无鞘窄剑的黑衣青年悄无声息地上前托住了两具尸体，将之无声无息地放在了地上。
同时，一握刀的白衣青年和一个背着长木仓的锦袍青年取代了那两个侍卫走在了傅宗书身后。正一腔怒气的傅宗书全无所觉，领着二人向里面走去。
黑衣青年落后一步，看了一眼落后一步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道：“大师兄！”
这白衣青年正是近年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四大名捕之首人称“无情”的六扇门大捕头盛崖余。人人皆知，无情无腿，故出入皆有四个弟子抬着轿子，而无情的轿子也被称作江湖上最难攻克的堡垒之一。
只是这鱼子池在底下，带一顶轿子下来，却有些不方便，好在还有个椅子。无情虽然是诸葛先生的大弟子，却曾得那位破碎虚空的前氤氲谷主传授过内功心法和《鲁公秘录》等机关之术。这椅子固然比不得他出门常用的轿子机关重重，却也无法小觑。
能叫无情一声大师兄，又比无情小的，自是他的小师弟“冷血”冷凌弃。无情的身后又有一对儿双胞胎，正是氤氲谷主的四弟子和五弟子石威宙和石威洪。兄弟两人承继了石家堡，却将石家堡丢给了八师弟亦是堂弟的石威荒，投身六扇门，声名仅次于四大名捕。
无情看了一眼各个牢房，道：“先将守卫清理，里面的人先不要放出来。”
他们现在无法确认每个在押之人的身份，若是鲁莽将这许多人放出来，局势会变得难以控制。只是也不能留下这些守卫，让傅宗书有灭口的机会。
“那这里就交给我吧！”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应道，自是艳无忧。这位妙音仙子遇到石慧时已经是双十年华，如今已经年近四旬，不仅不见老，而越发娇俏美貌了。
当初在西域，石慧毁掉了艳无忧那份以鲜血练功的摄魂魔功，后来得了那摄魂魔功的启发，自创了清音。这门武功说穿了是音攻之术，虽不需要如摄魂魔功一样以鲜血练功，只是对修炼者的内力要求颇高。论内力，便是顾惜朝也比不得艳无忧，故此，这门清音真正得了真传的唯有艳无忧。
清音可单线攻击，比如几个人在场，攻击者却能以声音只攻击一人，唯有受攻击者能听到攻击者的声音。在其身旁同伴全无所查时，将之杀死，可谓是杀人无形。除了杀人，亦可扰乱人的心神，与摄魂术有异曲同工之妙。艳无忧去解决这些守卫自是再好不过了。
无情点了点头，与冷血自往内走去。艳无忧轻笑着往前而去，悄无声息地制住了那些出现的守卫，将他们关入空牢房之中。
傅宗书一路走到了鱼子池，转身向旁边的房间走去，就看到罗朝斜倚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在翻书册。他走近了几步，却见那是一本话本子。
“戚少商呢？”
“不是关在水牢了吗？”
“不见了！”
“不见了？”罗朝似乎有些意外，却有些漫不经心，“许是神君大人带走了吧！毕竟，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好的素材，神君早就心动了！”
“不可能！”
制作药人，须得将活人点了穴道关上一些日子，令他们血脉不畅，意识涣散方可。以“九现神龙”戚少商的武功谋略只怕不管上十天半个月的水牢，是不好动手的。
“总不能是从水牢逃走了吧？”罗朝微微蹙眉道，“他中了软禁散，又被锁在水牢之中，如何能脱身？”
“那自然要问你了！”傅宗书盯着罗朝问道。
罗朝神色微变：“相爷莫非是怀疑我放了戚少商？”
傅宗书将手中的逆水寒丢在床上，开门见山问道：“里面的东西谁换掉的？”
“相爷心心念念要这把逆水寒，如今竟然不想要了吗？”罗朝捡起那把剑，微微将之拔出剑鞘，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好剑！相爷若是不喜欢，那朝就收下了。”
“罗朝，你在与老夫装傻！”傅宗书脸色微微发青道。
罗朝微微一笑，看向了傅宗书身后。傅宗书忙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两个侍卫竟然不知道何时被换掉了，更巧的是，这两个人他竟然认识。
实在是这两个年轻人在京师知名度比之傅宗书这个副相也不差什么。白衣人是金风细雨楼的少楼主苏梦枕，说是少楼主实际上已经是实际上的主人。苏梦枕之父苏幕遮百病缠身，多年前虽蒙前氤氲谷主救治，只是身体到底不好，如今已经不太管事了。另一个亦是气度不凡，生了一双多情眸子的锦衣公子却是郝连神府的小侯爷郝连春水。
京师坊间有一榜，列了京师中最为出众的六位公子，分别是氤氲谷主武安侯顾惜朝、六五神侯府无情公子盛崖余、左武王独子安祯侯赵越、金风细雨楼少楼主苏梦枕、郝连神府小侯爷郝连春水、神通侯方应看。
这六人相貌、武功、文采、谋略无一不好，便是冷血在文采上无甚出彩，不得入选，可见评选之严格。各大势力都以能够拉拢他们为荣，京中权贵都望能够得了其一为婿，可见六位公子风采。只可惜这六人都背靠一方势力，是家中或师门精心培养的人才，原就是一方少主想要拉拢只怕不能。
“你们？”看到苏梦枕和郝连春水出现在自己身后，傅宗书简直是惊骇莫名。
罗朝已经施施然从床上站起身，轻笑道：“很奇怪吗？傅相才智过人，在发现逆水寒里的东西不见的时候，就该有想到的。可是看起来，你好像很惊讶，看来这些年相爷真是太过顺风顺水了。”
“你不是罗朝，你到底是谁？”傅宗书厉声问道。
“我自然是罗朝，傅相不是查过了么，家父祖籍临安，是二十四年前赶考路上遇难的举子罗新正，母亲是流人，这些都是真的。”罗朝微笑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傅相或许不知道，我外祖乃是顾正明。”
傅宗书心下一顿，哪怕时隔多年，他亦不敢忘，那是他仕途上第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踏脚石，也是他的座师。当年傅宗书就是凭着构陷顾正明勾结金人，平步青云。
“哈哈哈~四十年前，你外族当初官至三品，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就凭你一个被夺了功名的小子想要报这四十年前的旧仇？”
“顾家之事，你不过是小卒子，罪魁祸首早已经被我娘处置了。否则，你焉能活到今日。”罗朝叹道，“我今日寻上门，自然不是为了那点陈年旧事，而是你如今碍着我了！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要让你知道自己有多蠢罢了！”
四十年前，傅宗书不过是刚中进士进了官场。要对付顾家的另有其人，傅宗书不过是马前卒罢了，当年受了金人贿赂诬陷顾家的主谋早已经灰飞烟灭。
“我乃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对老夫无礼！”
“朝廷命官又如何？这勾结外族谋反的罪名，莫说是相爷了，只怕是皇室宗亲亦免不得被治罪。”
太上皇为什么急着退位？想要专心享乐修炼仙法是真的，更多是对于步步紧逼的金人有些无可奈何。他想要享受，又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才会如此干脆甩锅给太子。反正逊位不影响他逛青楼重新美人，写字画画，又不用面对内忧外患。大宋以孝治国，便是他退位做了太上皇，新帝也不敢慢待了他。
如今的天子可不似太上皇，甚至也不肖似前几任帝王。新帝赵怪是个胸有丘壑的人，不会甘于被金人步步紧逼，在亡国边缘走钢丝。只是大宋积弊甚多，许多事急不得，只能一步步谋划。新帝不喜蔡京、傅宗书之流，并不是什么秘密，然要对付这些太上皇留下的老臣，没有一个适当的罪名或理由是不能的。
相较于蔡京，傅宗书显然失了些谨慎，竟然被李龄抓到勾结金人的把柄。李龄虽然死了，可是留下的东西一样能要傅宗书的命。
“难道你们以为一个死人留下的一封信就能让陛下将我治罪？”
“便是一封信无法，加上鱼子池也够了。”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走出鱼子池了！”傅宗书忽然笑道，“没有人能够从鱼子池逃出去！”
“我们既然能够跟着你进来，自然不会只有我们二人。”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梦枕忽然开口道。
“除非你们将诸葛老儿也叫来了，否则今日谁也别想离开这里。”傅宗书道，“能够将你们练成药人，想来我的大事也就成了。”
九幽神君当年可是与诸葛先生齐名的人物，这些年躲在鱼子池苦心练功，只怕已经超越了诸葛神侯。傅宗书微微一笑，这些年轻人到底太年轻了，难道以为他们足以与九幽神君一战了吗？
外面忽然响起了哨声，那是攻击暗号。
听到哨声，罗朝一手指向傅宗书道：“只怕傅相是看不到那一天了，至少现在你还在我们手上。”
制住了傅宗书，罗朝随手将人丢到了床底下，然后与苏梦枕、郝连春水冲了出去。鱼子池内，就有九幽神君的弟子已经带领地宫守卫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氤氲谷：谷主大师兄顾惜朝（文探花，武安侯，通兵法谋略，武功所学甚博，剑法尤善）、老二方愚（名医，不谙武功，不通世情）、老三“妙音仙子”艳无忧（善轻功，音攻及用毒，武功亦不俗）、老四老五双胞胎石威宙、石威洪（两仪刀法合击威力倍增）、小六“彩云仙子”伍彩云（善轻功、剑法及奇门遁甲机关之术）、小七“医仙”叶惜（善解毒，疗内伤，轻功佳，金针度穴可杀人亦可救人）、小八石威荒（通兵事，善木仓法）、小九当今天子赵怪（善权谋，知人善用）、小十（？）
小十的话，我还是给一点提示吧，他爹是反派，然而石慧特阴险的把人家儿子洗脑成了爱国狂热分子。

第498章 青衫动人（番外六）
罗朝三人走出房间，无情他们已经和鱼子池的守卫交上手，九幽神君的弟子和地宫守卫正从各处冒出来，罗朝见英绿荷正走到铁链中央，足下一点迎面而上。
英绿荷见是罗朝有一瞬间的犹豫，罗朝微微一笑，足下一荡，吓得英绿荷连忙稳住身体，再看罗朝已经头顶越过：“擒贼先擒王，拿下九幽老怪！”
郝连春水冷哼一声：“你这小子如今也学会了怜香惜玉的毛病，也不怕你娘抽你！”
郝连春水这般说着，红缨木仓在手，一木仓刺向面带游移的英绿荷，英绿荷下意识去挡，却不妨小侯爷这一枪却是虚招，虚晃一招，红缨木仓在铁链上一点，如罗朝一般掠过英绿荷向台上掠去。
英绿荷不及多想，反身往回追去，苏梦枕不慌不忙落在了最后，顺着那摇晃的铁索，悠然前行。
罗朝冲到了台子上，却是英绿荷的两个同门龙涉虚和泡泡，举起左手未曾出鞘的逆水寒挡了龙涉虚一下，右手轻飘飘一掌逼退了泡泡，已经向九幽神君而去。龙涉虚和泡泡再想挡，郝连春水已经到了面前，小侯爷虽然不知罗朝用意，却一样没有痛下杀死，光明正大的放水。
罗朝以冲过龙涉虚三人，又有两名侍卫上前阻拦，反手拔出逆水寒一剑刺出，却全无容情。出手快很准与方才放过英绿荷三人简直判若两人。
九幽神君眼见罗朝就要到了面前，终于一跃而去，冷嗤道：“小辈找死！”
九幽神君凌空而起，一掌劈向了罗朝。罗朝一弯向后倒去，身体却已经往前滑去，手中逆水寒自下而上刺去。九幽神君却是虚晃一招，你开了罗朝的剑，向龙涉虚、英绿荷和泡泡三人而去。
却说三人原被罗朝和郝连春水的放水弄得云里雾里，正举棋不定，下手也带了几分犹豫。九幽神君已经一掌将最外围的英绿荷一掌劈下了高台，厉声喝道：“逆徒，你们敢背叛我！”
英绿荷见自己想药池追下去，半空中全无着力之处，心道今日竟是无法脱身了。却在千钧一发间，一根带子裹住了她的手腕，将他拉上了高台，原是个英俊的年轻男子，却是从另一边下来的戚少商拿腰带救了她一命。
再说龙涉虚和泡泡见英绿荷被打下药池，便知师父已经疑心他们投敌。相较于敌人，九幽神君显然更痛恨背叛的弟子。明知道罗朝是故意挑拨他们师徒关系，可是如今想要活命，却唯有奋起一搏。九幽神君性情古怪是绝不会听他们解释的。
生死一线原容不得犹豫，龙涉虚和泡泡心念一转，已经反戈向九幽神君而去。九幽神君见弟子竟然敢对自己动手，越发暴怒，双掌向两人而去。可是几乎同时，罗朝的剑、郝连春水的红缨木仓与苏梦枕的红袖刀已经从三个方向攻击过来。
九幽神君匆匆击退龙涉虚和泡泡，人在半空中一转，双脚踢向郝连春水和苏梦枕，扭身向罗朝扑了过来。罗朝一剑刺在九幽神君的掌心，竟然没有刺破他的手掌。
莫非九幽神君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体，能够刀木仓不入不成？九幽神君狞笑一声，掌下反而用力迎向了罗朝的剑。罗朝持剑而立，竟然硬生生被他推的连退了三步。
罗朝退了三步，一脚踩在了身后的柱子上，身体猛地一旋，长剑一错一招“寒极无双”刺向了九幽神君的虎口。罗朝这一剑刺出，剑上犹如结出了一层寒霜一般。九幽神君这老怪物是与诸葛先生同一辈高手，罗朝从来不觉得会那么好对付。他虽然没有到了这个层次，却见识过这个层次的高手，且今日他并非独自作战不是吗？
看着很久，却是很短的功夫，罗朝已经刺出了五六剑，郝连春水和苏梦枕分别三次出手，拖住九幽神君，同时解决了两名想要冲上来的护卫。可是三人不仅没有奈何九幽神君，反而让他一脚将龙涉虚踢成了重伤。泡泡眼见不对，亦机灵的钻了出去，想要逃走，却被鱼子池的护卫挡住了。
另一厢戚少商救了英绿荷上来，同时也被另一边的护卫缠住。双掌翻飞，击退蜂拥而上的护卫。英绿荷一上来，立即对上了那些护卫，戚少商转身向九幽神君冲了过来。
“接着！”罗朝将手中逆水寒扔给戚少商，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神哭小斧。
戚少商半空接了逆水寒，一招“一意孤行”刺出，论剑法竟然与罗朝不相上下。
九幽神君自败给诸葛正我后，几十年来藏身鱼子池，便是想要他日一雪前耻。可是他尚未重出江湖，今日却被几个小辈杀进了老巢，却见恼火。偏偏这些个小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四人联手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五人在这台上过招，百招之内谁也奈何不得谁，反而是台上的守卫或死或坠下药池。侥幸几个人都迅速往外逃窜出去，英绿荷也抓了重伤的龙涉虚冲了出去。她一上铁索，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原是那台子承受不住开始坍塌。
台子上的木板落入药池中，噼里啪啦作响，池中还有活人发出的惨呼声，宛如人间炼狱。然而就在此时，药池忽然着火，火光不仅没有让地宫明亮一些，反而增添了几分幽暗。
“烟有毒！”罗朝见药池上有青烟冒上来，立时喊道，“退！”
这药池原是制作药人的地方，药水中含有剧毒，吸入毒烟，便是不死，也会神志不清。只是九幽神君却不怕这毒烟的，这会儿自然不能让四人退出鱼子池。
九幽神君微微一笑，手下出手更快更狠辣，只是九幽神君反应快，罗朝四人反应亦不慢。郝连春水一木仓刺出，直奔九幽神君咽喉，九幽神君下意识后退，郝连春水已经凌空一翻落在了一根铁索之上。九幽神君想要追，左右苏梦枕的红袖刀和戚少商的逆水寒已经刺过来。
九幽神君唯有先应付他们，待挡下两人的攻击，罗朝的神哭小斧亦到了眼前。九幽被这么一阻，苏梦枕和戚少商亦上了铁索。九幽神君恨极，循着回旋的神哭小斧追想了罗朝。罗朝反身向后退去，竟然倒退着向铁索上走去。
眼看青烟之上，四人从四个方向往池子外冲，九幽神君便知追着罗朝而去。可一上了铁索，罗朝的后退的速度却忽然加快了。方才打了许久，九幽神君竟不妨这年轻人的轻功如此之快。眼看罗朝已经到了上方回廊，九幽神君发出一声尖啸，无数护卫和药人竟然拦截了罗朝的后路。
戚少商亦到了回廊之上，只是附近的侍卫和药人都冲过去截断罗朝的后路，他与苏梦枕身边竟然是最空的。两人已经向罗朝所在的方向扑过去，可是无论是戚少商还是苏梦枕都比九幽神君距离罗朝远。
九幽神君已经追到了罗朝面前，罗朝的身后都是药人和鱼子池守卫。罗朝足下一点，竟然向下方的药池跳了下去。戚少商看到这一幕，脸上一白，飞身一剑刺向了还想向下追去的九幽神君。
罗朝既然已经向药池跳下去，不说药池上方正在燃烧，无论是药池的毒水还是熏上来的毒烟都不是那么好受。他整个人就仿佛向下方烈火滚滚的药池而去，然而九幽神君还是毫不迟疑地追了下去。
戚少商一剑刺出，九幽神君半空中挥掌格挡，这一顿罗朝的身形已经在浓烟中消失。九幽神君在墙下借力，凌空挡了戚少商三剑，忽然一柄小斧从下而上劈了过来。九幽神君半空中不及聚力，竟然被这一斧砍中了小腿，入骨半寸。
九幽神君脚上一痛，却见罗朝已经自下方宛如凌波仙子一般荡了过来，伸手一招，九幽神君小腿上的神哭小斧已经回到了罗朝手中。九幽神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功夫，罗朝就仿佛行走在那些焰火之上一般，悬于半空中，竟然没有掉下去。
眼前一晃，罗朝已经到了面前，双腿踢向了九幽神君，两人在半空中一连踢出十几腿。九幽神君反手一掌打出，罗朝已经到了他面前，全无可退，只得接了这一掌。两人迅速后退，九幽神君落到了铁索之上，罗朝却落在了回廊之上。
只是他这一次落脚之处却似乎没有选好，身后的药人已经疯了一样扑上来，罗朝反手打退两人，身体却微微一晃，戚少商不及多想一剑刺出将他护在了身后。罗朝推到栏杆处，忽然吐出一口淤血。
“罗兄？”戚少商一手去扶罗朝一手挡下药人的攻击。忽然回廊上被英绿荷扶住的龙涉虚竟然一跃而起一刀刺向了戚少商后背。
“小心！”罗朝急声唤道。
戚少商感觉到身后刀风，想要退却已经不及。他能退，立与栏杆边缘的罗朝却无处可退。戚少商只略往旁边让了一让，龙涉虚的这一刀已经砍在了他的肩膀上，罗朝反手一掌自戚少商腋下打出，龙涉虚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立时没了声息。
这一掌罗朝受了伤，九幽神君同样不好受。不过九幽神君很清楚，这会儿是他各个击破的好时机。只要将这些人留在这里，等毒烟散开，便谁也跑不掉，只能乖乖做他的奴隶。
就在戚少商挡住药人，重伤的龙涉虚忽然暴起伤人之际，九幽神君脚下的铁索微微一荡，已经向戚少商和罗朝冲了过来。只是他到了半空中，忽然三柄柳叶刀成品字形射向了他的后心。九幽神君半空中一翻，挡下三柄柳叶刀，迎面又是九颗铁莲子。

第499章 青衫动人（番外七）
九幽神君收了铁莲子，回头望去，却见远处一个白衣青年坐在轮椅上，一面出手对付回廊上的药人和护卫，一面还抽手发出暗器挡他。九幽神君一暗，竟不知先对付已经受伤的戚少商和罗朝，还是先解决了远处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
只九幽神君却不必想了，因为苏梦枕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苏梦枕虽然很年轻，可是没有人能够轻视他手中的红袖刀。甚至九幽神君觉得他的刀比方才与同伴合击时更快，更难对付了。
罗朝、苏梦枕、郝连春水和戚少商个性独，哪怕聪慧过人，可论与人合击，默契却是远远不如四大名捕，概因无情师兄弟已经习惯了配合，了解对方犹如自己。可是罗朝、苏梦枕和郝连春水虽为友，到底做不到无情和冷血那样的程度，甚至为了配合迁就同伴，不得不压制一二。
单独对上九幽神君或许险，可是于年轻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机遇。机遇原本是是危险的半生花，危险不代表一定有机遇，可是机遇往往伴随着危险。
方才那一掌罗朝受了伤，九幽神君同样也不好受。以罗朝的年岁内力当不如九幽神君多矣，可是那一掌，九幽神君却有感觉到自己那一掌半数掌力打在了罗朝身上，还有半数掌力竟然随着罗朝那一掌打回到了自己身上。九幽神君既然伤了肺脉，出手难免受到了影响，可是苏梦枕的刀却更快了。
苏梦枕急攻了十几刀，九幽神君也挡了十几刀。苏梦枕的红袖刀法柔中带刚，刚中又带几分柔，连绵不绝，仿若一口气打到了低，只是人总少不得要喘息，苏梦枕略一顿，九幽神君方能喘口气，正欲控制英绿荷和泡泡出手。
原来九幽神君不仅能够控制药人，他的移魂之术同样可以控制早就中了毒的英绿荷三人。若不如此，龙涉虚怎么会不顾重伤，忽然拼死突袭。
只是罗朝却不愿给他喘息的机会，苏梦枕略慢了半息，另一边的罗朝已经再次出手。罗朝左手往上一招，整个人已经凌空而起，半空中，手中的神哭小斧再次出手。戚少商按住肩头的伤口，举剑拦住了想要去截罗朝的人。
九幽神君自持武功过人，也见识过无数轻功高手，却也不曾遇到罗朝这般的。罗朝人在半空中，已经连续功出十几招，仿若可以滞留在空中。九幽神君脚斜斜踩在回廊上方墙壁上，亦需要不断游走，方能不曾墙面上落下来。
前方是罗朝，身侧是苏梦枕的红袖刀，九幽神君竟然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压力。可是九幽神君知道，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鱼子池很快会被毒烟充斥，他与药人都无惧毒烟，但是苏梦枕他们却不行。九幽神君藏在鱼子池几十年，日夜所想是回到上面一雪前耻，可谁知却被几个晚辈如此为难。
江湖代有人才出，九幽神君躲在这鱼子池，自以为武功日进，却不知道外面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世界。
只是九幽神君需要时间，时间于罗朝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便利。罗朝和苏梦枕拖住了九幽神君，无情他们亦没有空着。鱼子池的守卫已经被无情、冷血等人清理的差不多了。如今也不过是还剩下被九幽神君啸声聚集在这一片的罢了。
郝连春水和无情等人从回廊两侧掩杀过来，不时有药人和守卫从回廊摔下去，掉进燃烧中的鱼子池。厮杀声与惨叫声让这里越发宛如人间炼狱一般。随着毒烟越烧越烈，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九幽神君眼看罗朝和苏梦枕的攻击越发急促，忽然投身向池中而去。鱼子池上方的台子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四根粗壮的铁索和主架子。然而此刻那些架子已经被烈火波及，四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毒烟。
九幽神君一面往那中心冲去，一面尖啸，下方池中尚没有烧死的药人竟然疯了一样往上爬，木制的回廊很快被烈火波及。英绿荷和泡泡竟然疯了一样跟着往烈火中冲去，戚少商下意识想要去拉两人，泡泡反手一刀刺在了他胸口。戚少商忙松手，泡泡已经冲出回廊的阑珊，掉进了药池中。
“走！”无情以袖子延住口鼻，轮椅往后退去。郝连春水等人也没有犹豫，足下一点绕过已经燃烧的回廊向出口冲去。
可是浓烟之中，一人却已经飞身向出口而去，正是已经冲入浓烟的九幽神君。九幽神君自然不是要逃走，只要他先到了出口，毁掉附近的回廊，就能将无情他们困在池中，被毒烟薰着。九幽神君快，可是一人却更快，艳无忧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出口。
艳无忧原本一直在池子外负责看着外面，只是她也一直注意着鱼子池的动静。眼看九幽神君从对着出口的铁索冲出来，艳无忧抬手射出了两枚金针直取其双目。艳无忧虽然拜在石慧门下，有门规约束，从不滥杀无辜，可她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子，对待敌人出手素来狠辣。
九幽神君冷哼一声，伸手去接那金针，又听到身侧风声，无情已经出手。三枚铁蒺藜急射过来，九幽神君反手一掌击出，不想那三枚铁蒺藜一闪已经变作了四颗。待九幽神君发现那第四颗铁蒺藜，另一侧冷血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九幽神君伸手去接冷血的剑，终究没有避开这第四颗铁蒺藜，好在无情的暗器素来不淬毒。这枚铁蒺藜钉在腿骨上，痛的要命，却又不要命。
比较罗朝、苏梦枕等人，冷血要小许多，武功自然也略差一些。可是生死之斗，无论是罗朝还是苏梦枕也不敢说定能胜过冷血，因为冷血是这世上最坚毅，也是最善于拼命的人。年纪轻轻能够将武功练到如今的层次，苏梦枕等人的毅力自不必说，可是与冷血相比却也自叹不如。
相较于罗朝和戚少商的剑，冷血的剑法招式纯粹而简单，没有好听的名字，也没有好看的花哨名目，却辛辣地宛如毒蛇。九幽神君这样的年岁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屑于和冷血这样一个年轻人拼命，于是他的气势便无端低了两分。
冷血只刺出三剑，无情与苏梦枕已经到了出口。九幽神君双目赤红，待要拦截，上方罗朝已经到了头顶。这真是一个要命的人，九幽神君不明白天底下为何会有这样的功夫，之前罗朝落入药池亦是，本没有落脚之处，却浮在了药池上空，这会儿罗朝亦宛如凌波仙子，凌空而来。
九幽神君恨极了这个潜入鱼子池，将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的人。九幽神君扭身扑向了罗朝，这里太过狭窄，显然不容许多人同时动手。无情驱动轮椅，先一步从出口出去，然后便是从鱼子池下方上来的石家兄弟。原来兄弟二人一直在鱼子池下面的地牢解决下面的守卫，只是那些半成品的药人如今怕是救不成了。
苏梦枕自一边的房间拖出被他们制住的傅宗书丢给了石家兄弟，手中红袖刀一转，已经冲上来铁索，追向九幽神君。另一头郝连春水扶着戚少商走了出来。
他们一路过来，除了艳无忧，大家多多少少有些轻重伤，可是在没有戚少商挨得那两刀伤得重了，尤其是刺中他的刀伤似乎还淬毒了。故此被毒烟一熏，戚少商有点焉。好在大家都好不到那里去，无情、罗朝和苏梦枕三人的白衣都染了许多血迹，不知自己还是敌人的，很是不必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这片刻功夫，除了罗朝和苏梦枕，其余人都退到了通道中，艳无忧和无情守在了出口。
戚少商微微咳嗽了两声，担忧道：“毒烟厉害，罗兄他们必须立即出来。”
“戚兄受伤不轻，小侯爷，四师弟，你们先出去，将外面关押的江湖人带出去。”无情道。
“大师兄小心！”冷血点了点头道，石家兄弟亦跟了上去。
“罗兄他们还没出来，我们如何能走？”戚少商见郝连春水等人都要往外走，忙道。
“戚寨主放心便是，那毒烟奈何不得大师兄他们。”石威宙解释道，“咱们可挡不住毒烟，还是先离开这里。”
无情和苏梦枕都是体弱多病之人，在石慧圣手调制下，如今不仅大为康健，更是从此百毒不侵。至于艳无忧原是用毒高手自不必说，罗朝也自幼其保命之法。
戚少商直到石威宙这声大师兄说的是无情，也不曾多想，便与郝连春水他们先撤了出去。却说艳无忧和无情守住洞口，鱼子池内已经被浓烟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哪怕知道苏梦枕和罗朝并不惧这毒烟，无情也有些担忧，只是他也不敢高喊，怕两人分心。如今鱼子池几无落脚之处，无情只恨自己没有双腿，不能进去助二人一臂之力。
时间变得特别难捱，忽然一人全身带着焰火冲了过来。无情不及多想，手中柳叶刀已经射了出去。哪怕形容不辩，无情也能肯定不是罗朝和苏梦枕。
那人中了无情的柳叶刀，又有艳无忧将数枚金针射其要穴，中刀和金针竟然冲势不改，突破两人，一直冲出十来丈方倒在地上。无情回头，就见罗朝和苏梦枕相互搀扶着从浓烟中走了出来。
无情被那烟呛的猛然咳嗽了几声，脸上却带着笑意：“我们走吧！”
他没有问九幽神君，这本不必问，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出来了不是吗？世上在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地事情了。
至于九幽神君，鱼子池，乃至于傅宗书的结局，那都是明日的事情了。今日他们需要的是好好洗个澡，吃一顿，然后睡一觉。世上本有许多美好，何必只想着黑暗呢？

第500章 青衫动人（番外八）
戚少商睁开眼睛，就看到华丽的帐顶，高床软枕，鼻尖还能闻到淡雅的清香，与前日锁在水牢的待遇真是天差地别啊！他只记得自己在鱼子池受了伤，当时也罢了，只是从鱼子池出来，却因为刀上所淬毒和吸入毒烟不支晕倒了。
喉咙微微发痒，戚少商低声咳嗽了两声，刚坐起身要穿鞋，就见两个美貌的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戚公子醒了，快去报过姨娘。”
戚少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其中一个小丫鬟已经跑了出去。余下一个小丫鬟手脚利落地给他倒了温水润喉，又打了洗漱的热水，殷勤周到。
低头喝了一口水，戚少商抬头打量四周，床前放着一套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崭新青色袍服，看着简单淡雅，只是那料子一看便知道是贡缎，价格不菲，只这一件衣服，怕是要几十两。屋中摆设简单，可看那案上花瓶虽不是古物，却是上贡才有的精品。
此间主人只怕不是皇室贵族也是朝中权贵，鱼子池中罗朝请来许多帮手，虽无暇相互介绍，他却认出了苏梦枕、无情和郝连春水。戚少商身在江湖，对朝中之事也并非一无所知。莫非他现在在六五神侯府不成？
小丫鬟见戚少商看着床头的衣服发呆，便笑道：“这袍子是姨娘们连夜给戚公子做的，无情公子说戚公子是咱们主人的救命恩人，咱们姨娘都感激的很。”
主人？鱼子池中真论起来，也就是罗朝受伤时，他略挡了一下。什么时候救过这么富贵人家的主人了？
戚少商心中有诸多疑问，也只是换了衣服，洗漱一番，便出了院子。一出屋子，戚少商便注意到这小院甚是风雅幽静，是个疗伤的好地方。抬眼望去，远处可见青山眉黛，出了院子，却是个花园，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花园池畔的六角亭中，远远见到两个白衣人坐在亭中下棋。戚少商大步上前，拱手道：“在下戚少商，想必两位就是无情大捕头和苏少楼主吧？”
无情手上原本捏着一枚棋子，见戚少商走过来，作揖笑道：“戚寨主客气了，该是我们谢过戚寨主才是。”
苏梦枕则为他斟了一杯茶：“此茶是氤氲谷特有，养嗓子极好！”
虽然不惧毒，只是在鱼子池吸入了许多毒烟，苏梦枕至今还觉得嗓子痛。好在大家回这边疗伤，氤氲谷小七叶惜为大伙儿治伤之余，还拿出了这药茶给他们养嗓子。
“一觉醒来，恍如梦中，不知此处为何地？”戚少商笑着落座。
无情与苏梦枕对视一眼，不由笑道：“戚寨主，可听说过氤氲谷？”
“氤氲谷乃是天下习武之人的圣地，少商虽然孤陋寡闻，也曾听说过些。”戚少商一惊，“莫非此处便是氤氲谷？果真如世外仙境。”
“自青姨破碎虚空，天下习武之人莫不将氤氲谷视为圣地，顶礼膜拜。后来阿朝加了许多规矩，择日开放前院，才还了此谷一片安宁。”苏梦枕笑道，“只这谷中后园，非亲朋好友或是拿到谷主请帖，那是谁也不能妄入的。”
“如此少商岂非荣幸。”戚少商闻言不由笑道。
“是阿朝的荣幸才是，那小子黑心黑肺，戚兄被他骗了一回，竟还愿意为他挡刀。”无情笑道，“戚兄现下觉得如何？”
“毒已经解了，其余不过些许小伤，不碍事。”戚少商心中一转，“方才无情说的阿朝，莫非罗朝就是——”
依着无情和苏梦枕话语中透漏的信息，落魄书生罗朝竟然就是氤氲谷主人，上皇所封武安侯顾惜朝。只这顾惜朝身为氤氲谷主，氤氲谷就在开封以北八十里外，如此风云人物竟能卧底到傅宗书身边？顾惜朝是京中有名的六公子之一，以傅宗书的谨慎不可能对他一无所知。
“如你所想！”无情道，“三个月前，阿朝忽然说他收到消息，傅宗书有一个秘密基地鱼子池可能与江湖人失踪的案子有关。这些年阿朝在谷中闭关习武读书，见过他的人不多，便亲自去卧底了。”
顾惜朝曾与父亲坟前发愿，要圆生父高中之愿，潜心读书，还特意用了父姓过了乡试府试。天下人都知道顾惜朝是顾青蔓爱子，却鲜有人知其生父。京中虽然不少权贵见过他，亦有画像流传，只非亲朋好友，对其人却少有了解。
顾惜朝敛去自身容貌，以罗朝的身份接近傅宗书，傅宗书又如何会将一个落魄书生与那炙手可热的武安侯联系在一处。
“知戚兄尚有许多疑问，只是阿朝受了内伤，需闭关三日疗伤，内中详情还是等他出关。”苏梦枕安抚道。只是提到顾惜朝的伤，却微微蹙眉，略有些担心。
鱼子池一役，九幽神君濒死一击委实不容小觑。原本那一击他首当其冲，顾惜朝却冲在了前面，挡下了七八成的攻击。他的伤势已经无甚大碍，顾惜朝却不得不闭关疗内伤。顾惜朝的心思他明白，不过是这鱼子池是顾惜朝临时请了他去帮忙，又怕他受伤引发旧疾罢了。
苏梦枕幼时百病缠身，罹患十六种疾病，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体弱而不至于丧命。后来被父亲送到氤氲谷治病，石慧每治愈一种疾病，便以毒在他身上形成新的平衡，如此一步步调养，直到病愈，解毒。也因此，他才养成了这百毒不侵的身子，可习内力，不必时时忍受病痛之苦，可身体到底不如寻常人康健。
只他与顾惜朝、无情等人幼时相识，交情非同常人，便说一句亲如兄弟也不过分。既然是兄弟，又如何会计较这其中利害？虽明白顾惜朝维护之情，但想到顾惜朝的内伤到底有些不放心。
戚少商正要再问，却见一个妇人带着两个丫鬟端着盘子过来。无情回身道：“玉姨！”
玉竹笑着应了，让丫鬟们将东西放到桌子上，亲自给三人盛汤：“丫鬟们说戚公子醒了，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送过来，你们也一道用些。”
无情将棋盘收到一旁，笑道：“好香，定然是玉姨亲自下厨了，今日我们可是沾了戚兄的光。”
苏梦枕对戚少商笑道：“这是阿朝的姨娘玉姨，阿朝家中都有多姨娘，对他最是疼爱。戚兄为阿朝挡了刀子，姨娘们心中感激，这几日少不得热情些，你尽管受着就是。”
看着苏梦枕的笑容，戚少商无端打了寒噤，总觉得苏梦枕在等着看笑话一般。
用了些饭食，在花园坐了一会儿，无情还要回去处理鱼子池后续，苏梦枕却邀了戚少商往藏书楼一游。
氤氲谷的藏书楼闻名天下，戚少商亦有耳闻。氤氲谷藏书楼有两座，分为外书楼和内书楼，俱是三层。外书楼第一层人人可入，里面的藏书可以随意抄录。第二层第三层却需要通过不同的考验，方可入内。这两层都放了可外传的武功秘籍和医术。第二层都是比较基础的东西一样可以抄录，只要求入内之人无可查劣迹。第三层要求则更高一些，且会限制借阅的书籍数量。
不过相较于外书楼，内书楼才是最吸引人心的，相传内书楼藏了前代氤氲谷主破碎虚空前留下的手札。然而想要进入内书楼，需要谷主首肯。近年来能够入内书楼的无一不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内书楼三层同样规矩不同，据传第三层，便是氤氲谷弟子至今也唯有三人可随意进出。这三人就是现任谷主顾惜朝、二弟子方愚和三弟子艳无忧。
可是苏梦枕带着戚少商入内，却是畅通无阻，便是三楼亦可随便入内。
“青姨素来豁达，全无门派之见。我虽非氤氲谷弟子，只少年时在这里养病，不在师父身边，青姨也时常指点我刀法。无情师兄弟，还有南寨新寨主殷乘风、郝连神府的小侯爷多有承教青姨。”苏梦枕引着他一面入内，一面解释道，“三楼对外说是只有氤氲谷弟子可入内，其实不然。这三楼壁上刻画武功太过高深，普通人入内，看多了，容易走火入魔。至于书楼的那些规矩，拒之门外的都是心术不正之人。”
世人不单是江湖人，各行各业，从武功到医术、木工诸如此类，莫不敝帚自珍，对弟子尚且要留一手，何况没有关系的外人。戚少商虽然听过顾青蔓不少传说，晓了这些内情也不免意外。
“可惜不能一睹先谷主风姿！”戚少商略有些遗憾道。
苏梦枕带着戚少商直上了三楼，这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三楼，竟然连锁都没有锁。推门而入，堂中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一人拈花而笑宛如仙人下凡。又有许多少年或坐或立，园中嬉闹，背景正是方才那花园。这画的画技与时下写意画法大为不同，人物线条非常写实，用色鲜艳，宛如真人。
戚少商走进了些，看去颇有些脸熟之人，亭中两人正在手谈，正是年少些的无情和苏梦枕，另一边，一人持剑一人持木仓对战，却是冷血和郝连春水。另还有许多人物，或扑蝶少女，或一旁聊天，皆是栩栩如生。
“这拈花而笑的莫非便是前谷主？”戚少商立于画前问道。
苏梦枕点了点头：“青姨身旁那无赖小子便是阿朝了！”
戚少商回头细看，果见那拈花而笑的女子身侧站着一个青衣美少年，脸上的笑容神采飞扬，说不出的活气。论容貌与罗朝不过三分相似，却又差之多矣。画中少年较之罗朝容貌更盛，一双桃花眼又添几分艳色。再细看那女子，眼中望着少年，满是慈爱，与天下间的慈母全无不同。

第501章 青衫动人（番外九）
“戚兄的伤还没好，这几日养伤若是无事可以自己过来打发时间。藏书楼除了一些孤本秘籍还有青姨留下的手札，于习武之人大有好处。”苏梦枕自己从书架上取了一本手札，推开一侧窗户，在床前桌案前坐下。
戚少商随手抽出一本《青城金刚拳》，拳法招式精妙与青城派如出一脉，却绝非如今青城派所有的招式。将书放回去，另拿了一本却是《冰峰剑谱》后面还附录了配合剑法的内功心法《玄冰劲》。这剑法他曾经见罗朝用过，奥妙非常，只这一本内功心法和剑谱就比得上江湖上一个一流门派的绝学了。
戚少商又另翻阅了几本，从拳法掌法到剑法刀法非常全，能出现在这里的武功秘籍至少抵得上江湖上二流门派以上的传承。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外面，不知道要引来多少江湖人觊觎。
苏梦枕并非氤氲谷弟子却能够随意将他带来看书，想来氤氲谷传承不止于此。毕竟，氤氲谷可是出了一位破碎虚空的前谷主。江湖中名闻遐迩的英雄人物不少，这位谷主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不过近十年的事情。可是在其出现前，江湖中谁知道世上竟然还有破碎虚空这种事情呢？
戚少商走到另一边，上面的书籍却已经不是武功秘籍，而是医卜星相。再往里面甚至还有据说秦朝末年便失传的《鲁公秘录》，失传的兵法，兵器铸造之法不一而等。藏书内容包罗万象，其中有些书册内容所载，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放置兵法之类的书架上，戚少商翻到了一本专门记载火器的书册，只看书中描述火器威力，当真是令人胆战心惊。连云寨多年来寻寻觅觅，便是要寻一位明主成立义军清君侧抗金兵，若是有这火器在手，那什么昏君奸佞，金人铁骑又有何畏惧？
戚少商只看了几页，竟然觉得身上汗出，手脚发软。若真有这样的火器造出来，那江湖上的高手竟有些不值一提。便是绝顶高手宛如诸葛先生，若是火器齐发，大约也难脱身。寻常人一支火器在手已比得上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戚兄也对火器感兴趣？”戚少商听到人声，方发觉苏梦枕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戚少商微微一顿，晃了晃手上的手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氤氲谷将这些堂而皇之放在这里，难道就不怕——”
“怕？”苏梦枕笑了，“当今天子是青姨嫡传弟子，这藏书楼有什么，陛下一清二楚。天底下能够不经允许从氤氲谷盗走东西的，不过五指之数。只这些人怕也不屑于做梁上君子。再说了，火器虽然神妙，可是想要将它造出来，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戚少商呼吸一急：“苏兄的意思是？”
“天下人都道青姨于皇城一战中破碎虚空，先帝才赐下武安侯封号，这武安侯的爵位全是青姨余泽。爵位乃是青姨余荫不假，可这武安二字的封号其实是当时的太子如今天子所选，呈于上皇。”苏梦枕缓声道，“青姨乃是心怀天下之人，当初三位皇子前来氤氲谷求学，独当今入了青姨的眼。当今得了青姨所助，才能越过嫡长子成为太子。早在多年前氤氲谷就开始研制火器，至太子登位，暗中组建了神机营。武安二字是天子对阿朝这位师兄的期望，亦是天子的野心。”
戚少商心情复杂，若非朝廷奸臣当道，君上昏庸，他们又何必心心念念组建义军，推立一位领袖举事。若是这位新君能够做个圣明天子，也算是天下之福。如今看来，他们熙熙攘攘多年，都不如这位氤氲谷前谷主的釜底抽薪来的两全。
天下忠臣义士不是局限于君臣之名，愚忠昏君，腹背受敌地对上奸佞，便是如他这般心心念念干脆推翻了朝廷，另立了明主。前者是看得见的结局，不过是垂死挣扎，后者胜负难料，便是成了这怕这天下百姓也不免受一场兵灾之苦。
在朝廷尚有六五神侯，郝连神府这等忠诚之士在，釜底抽薪，扶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上位拨乱反正，确实是个两全之策。只是无论是培养这样一个清明新君，还是让这位新君越过嫡长兄上位，其中艰辛谋算不足为外人道。戚少商统领连云寨，名动江湖，自恃亦是胸有丘壑之人，可是对于这位搅动皇城风云的前辈还是佩服至极。
“神机营之事闻所未闻，应是朝廷机密，苏少楼主为何对在下坦言？”
“我既然说了，自然是能说之事。金人步步紧逼，大宋已经面临存亡危机。当今天子清明，如今傅宗书落网，朝廷上蔡京独木难支，又有六五神侯弹压，想来定然稳得住。”苏梦枕顿了顿道。
当今天子虽然年轻，却是心有成算的，蔡京、傅宗书之流党羽遍布朝廷。天子登基时，朝廷上十之七八都是奸党。攘外必先安内虽好，只是金人步步紧逼，不会给宋庭这个机会。如今先摁倒了傅宗书，天子也能提拔一批自己人，先留着蔡京，以诸葛神侯等老臣压制，稳定朝局，如此便能腾出手来对付南下的金兵铁骑。
“朝廷准备对金国出手？”
“不是朝廷准备对金国出手，而是金人备战多时，意指汴京。李龄之死，加上傅宗书通敌，边关局势并不太好。天子年前提拔了李纲大人前赴边关。”
宋庭重文抑武，寻常武人难以出头，却常用文臣领兵。赶鸭子上架，倒也逼出些文武双全的将领，诸如前几代前辈的庞籍、范仲淹等都是文臣领兵，硬生生被练出一身带兵的本事，李纲亦是如此。
李纲是上皇在位时政和二年的进士，官至太常少卿。当今上位之后不久，知李纲虽进士出身，却谙兵事，便提拔了李纲为兵部侍郎。李纲也不负天子所期，忠心王事，不敢懈怠。
之前李龄被人构陷，天子羽翼未丰，阻拦不得，下旨李龄进京自辩有意保他，又派了李纲代替李龄。没想到李龄在路上为人追杀，没有活着回京，幸遇到戚少商，将藏有傅宗书勾结外敌证据的逆水寒托付，李纲顺利接替李龄位置，没有给金人可趁之机。
“苏兄在江湖，竟也这般关心朝廷之事？”
苏梦枕反问道：“天下之事何分朝廷与江湖？”
“不错，天下之事何朝廷与江湖！”戚少商朗声笑道。他连云寨身在江湖，不也身怀天下之心，抵御外族之志。
其后，戚少商果然在藏书楼畅通无阻，只是越看越是心惊。依着这其中火器发展，日后难免江湖日衰。一把火器能令普通人抵得上一个习武之人，天下间又有多少人再愿意十年一日的练功？然侠以武犯禁，无论是朝廷上的奸佞，还是江湖上立场各异的江湖帮派与天下百姓而言一般都是恶人。无论什么力量失去了约束都不是好事，江湖人并非各个有一颗怜悯普通人的心。
若朝廷能够政令同通明，江湖人得到适当约束，这才是天下百姓之福。可世上拥有话语权的本事高高在上的权贵和武力值超脱的江湖人，谁又愿意牺牲自己的地位去成全这如蝼蚁一般的百姓呢？
戚少商过去三十年自认将侠义二字为先，可是面临这样的选择也不免生出几分犹豫。每日煎熬，伤没有大好，精神反而憔悴了几分。只看苏梦枕等人显然对天下之势看的一清二楚，或是心中有数已有选择，很是淡定。
如此过了两日，无情却带着师弟冷血再次造访氤氲谷。戚少商知无情过来，被谷中丫鬟引到了水榭。却见水榭之中，许多丫鬟在忙碌却不显凌乱，抹桌擦等，更换花瓶中茶花，摆放果盘点心，一着玫红衣服的妇人在指挥。
这妇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却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带了几分风尘之味，观其衣着言行也不似谷主管事。
“那是媚姨，玉荷轩的老板，也是阿朝的姨娘之一。阿朝那小子，自小康健，这次受伤不轻，几位姨娘比谁都紧张。他今日出关，只怕有的受。”无情言语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就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冷血听到此言不知想到什么也露出了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戚少商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人声，抬眼望去，却见桃花树下，站着一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锦袍，俊美如谪仙，只是此时模样颇为好笑。因他正被几个妇人团团围着，这个揪耳朵，那个拉手臂，狼狈不堪。
过了半响，不知青年说了什么，才被放过，于是迅速整理好头发衣服，怀中被塞了一个酒坛子，向水榭走来。他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宛如不知愁的富家公子。若非在藏书楼见过那副画，戚少商必然不能将他与那个总是连带愁苦的罗朝联系在一处。
怪道傅宗书也上了他的恶当，只他这几乎判若两人的易容之术加之性格表现出来的差异，若非深交如何能够堪破。
戚少商心中正想着，顾惜朝已大步走进了水榭，将手中酒坛丢给一旁的冷血，向戚少商作揖道：“戚兄，先前形势所限，不便透露身份，惜朝行事若有狷狂之处，还望海涵！”
“顾谷主客气了！”
“戚兄如此称呼，莫非还心怀怨气？”见戚少商冷着脸，顾惜朝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这全怪我，戚兄因我之故受伤，我却兀自闭关疗伤，很是对不住。今日特备了酒席，起了十年陈酿，朝亲自斟酒赔礼，还请戚兄勿辞！”

第502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
见戚少商没有说话，无情笑道：“这十年陈酿大可先喝了，原不原谅二说。救命之恩，本当涌泉相报，喝他的酒可与原不原谅他无关。今朝有酒今朝醉，戚兄很是不必多想。”
戚少商：……你们真是朋友吗？
“无情当真是越发无情了！”顾惜朝哀怨地看了无情一眼，从冷血手中夺回酒坛，开封。
封泥一除，酒香很快散了出来，只闻着香味，已经令人醉了。这样的陈酿，大约天底下没有好酒之人能够拒绝。戚少商一向爱酒，不过对于酒要求却不高。他不好美酒，只好烈酒，酒只要够烈，便是浊酒也无妨。只是喝酒之人，便是平日无甚追求，问了这酒香也不免被勾动了酒虫。
顾惜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在下先干为敬，戚兄请！”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对于戚少商而言水牢泡一泡，挨了两刀那都是小事，别扭的还是被顾惜朝以罗朝的身份骗了一回。戚少商原也善谋，非拘泥之人，若非被坑的自己，大约会很欣赏顾惜朝这一出。当然现在也有欣赏之意，否则在鱼子池也不会为顾惜朝挡那一刀，醒来后没有急着离开氤氲谷。
顾惜朝斟满了酒，戚少商也不扭捏，自坐下了。酒是好酒，菜是好酒，朋友是有趣的朋友。他虽生气，却也认这个朋友，朋友斟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酒香，入口醇滑，戚少商也是喝酒之人，只喝了一杯，便知此酒虽然极易入口，却容易醉人。不过相较于出乎意料的烈，戚少商更感觉到了一股灼热感。
戚少商展颜笑道：“当日初识，顾兄弟借口不擅饮酒，看来不会喝酒是假，嫌弃我那浊酒是真。”
顾惜朝闻言不由讪笑了一声。因着多世磨练的缘故，石慧很是习惯了在已有的基础上让自己尽量过的舒服。顾惜朝耳濡目染下，于吃穿上都颇为讲究，他爱酒与戚少商、追命有酒便可不同，喝酒只喝好酒。
戚少商那日带的酒是边关之人才爱的“炮打灯”，酒浊且带算，唯一可取大约就是够烈，入喉火辣，顾惜朝自是难以下口。
“阿朝一贯是挑剔的！”无情闻着酒香，忽然想到了还在外办事的追命道，“幸而今日三师弟不在，否则这酒只怕大半都要被他抢了。”
“氤氲谷的酒窖早已经不住追命大哥的祸害，这十年纯酿能够逃过他的眼睛，委实不易。”顾惜朝笑道。
只这话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因任慈爱酒，石慧不知何时也养成了酿酒的习惯，氤氲谷便藏了许多石慧留下的陈酿。自石慧不在，氤氲谷的弟子也沿袭了这酿酒的旧俗。谷中酒窖，追命来去自如，可是石慧留下的陈酿，除了顾惜朝，却是谁也不会妄动的。
顾惜朝今日拿的陈酿便是石慧留下的，酒再好也总是要人喝的。顾惜朝遇到看对眼的朋友，也不时会起了酒出来。
“这酒很是不同！”
无情笑道：“自是不同，此酒于疗疾修炼内力大有好处。若有旧伤饮之可痊之；若是无旧疾，于修炼内功亦大有好处。这样的陈酿，就算是氤氲谷只怕也不超过三坛。”
戚少商微微一愣，忽然有种赴了鸿门宴的感觉。虽然他很愿意结交顾惜朝这个朋友，可是顾惜朝拿这般贵重的佳酿来招待还是有些令人意外。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他在鱼子池挡的那一刀？以那日的情形，便是没有他，顾惜朝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顶多如他一般受些外伤罢了。
“酒再好，也要喝了才是自己的。”顾惜朝笑看了无情一眼道，“况所谓于修炼内力有利，也不过是对没怎么喝过的，你喝再多也没用。”
顾惜朝说着，另开了一坛桂花酿给无情倒上，将那陈酿重新给戚少商满上：“戚兄，请！”
无情：……
顾惜朝殷殷周到诚意满满，戚少商也不是小气之人，推杯交盏间，心中那点小不快也就放下了。三人自鱼子池中，顾惜朝如何能悬于空中对战九幽神君说到武功，再到朝廷与金国战事，热烈了不少。
顾惜朝化名罗朝的时候，戚少商只他中过探花，文采飞扬。鱼子池一役，戚少商只他智谋武功过人，只是今日坦诚身份，倾心相交，方知顾惜朝与兵道也颇有见解。莫道当今为他选了武安的封号，令他统帅神机营了。只可惜顾惜朝是朝廷的人，否则他定要拉他进连云寨不可。
戚少商往日亦是结交天下义士，交游广阔，今日碰到顾惜朝却生出一种相见恨晚之意。两人顾自说话，竟不知不觉将无情都丢在了一旁，冷血却是一贯不爱说话，宛如背景板，只专心吃菜。只那陈酿当真醉人，戚少商竟连自己何时醉倒都不知道。
待戚少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住的客房床上。宿醉一夜，不觉头疼，还精力充沛，可见无情所言非虚。只是这酒好，无醉酒后症状，对当时酒席上所言，也记得一清二楚。
戚少商伸手看到拇指上的指环，指环上有个暗扣，微微一抽，里面却是天蚕丝。当日鱼子池，顾惜朝便是以此物暗中射入墙上，借此悬浮于半空。只是昨日酒宴上，顾惜朝却将此物当做结盟信物相赠。
戚少商看着这枚指环，想到昨日酒桌上答应顾惜朝的事情，简直想要拍死自己。他倒是希望只是做了个梦，可信物在手，一切都提醒着他，自己竟然真的答应了顾惜朝倾连云寨之力，协助神机营抗金。
虽说连云寨一向不忘国事，关心边关战事，配合边军抵御金兵。然和朝廷通力合作，甚至听从朝廷官员调度打仗，却是从未有过的。说到底顾惜朝是兵，连云寨是匪，匪要和兵玩，那不是与虎谋皮么？
果然顾惜朝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戚少商起身准备去找顾惜朝，却被告之顾惜朝一早被皇帝派来的天使宣进宫了。
蔡京、童贯、傅宗书之流把持朝政于天子而言已是骨鲠在喉，只是这位年轻天子颇有城府，自登基以来一直按耐不动，如今既然动了傅宗书，务求一击必中，根本没有给其奸党反应的机会。
如今距离傅宗书落网，不过四五日功夫，对于傅宗书的判决已经下达。傅宗书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傅氏一族被族灭。
与此同时，天子还为四十年前的顾氏旧案翻案，恢复了顾惜朝的功名。顾惜朝虽有武安侯爵位，然宋庭重文。天子有心倚重这位师兄，少不得要提一提顾惜朝的身份地位。
随着傅宗书案落幕，天子又一连发出数道旨意，提拔了许多年轻清正的官员。神机营正式出现在幕前，不日由武安侯顾惜朝率领神机营赴边关接替李纲，郝连神府的小侯爷郝连春水为副将。李纲则被调回京师接替傅宗书副相之职。
天子的一系列旨意当真快很准，蔡京之流也意识到只怕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若不然皇帝如何能够这般准确避开他们的耳目，新提拔的年轻官员也少有与他们有牵扯的。然而多番排查，始终不得要领，倒是颇有些自乱马脚之意。
不过几日功夫，雕梁画栋的傅相府邸因刚经历了一场抄家便显出了几分凄凉之意。
“听说大师兄特意为傅家妇孺求情，免了流放？”暗影中，一人轻笑道，“莫非师兄真喜欢上了那傅家小姐？”
“小师弟胡说什么，那是铁手大哥的女人。”顾惜朝无奈道。
“铁手大哥为什么离京，大师兄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既然无缘，大师兄也不算横刀夺爱。”
顾惜朝闻言，冷声道：“氤氲谷门规第十三条，自己的爱人就是亲兄弟也没得让，兄弟的爱人便是前任也不能要。”
“大师兄连门规都搬出来，看来是真动心了！”
“小师弟！”顾惜朝咬牙切齿道，“你半夜三更约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此事？”
“哈哈哈~大师兄这般恼了，倒是少见！”那站在暗影中的人颇为得意地笑了，“我今日来是提醒师兄，这次去边关万事小心。师兄除了傅宗书，已是蔡京的眼中钉。蔡京觊觎天下久已，绝不会允许就九师兄身边有大师兄这样的能臣。”
原来这人竟然就是氤氲谷的十弟子，只他身份传闻除了师父石慧，便只有顾惜朝和当今天子知道，便是氤氲谷其他弟子也不知道他们这位十师弟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意料中的事情吗？”顾惜朝不以为意，莫说他是当今天子的师兄，便不是，立场不同与蔡京对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打听到他们这次打算用美人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师兄还是谨慎些的好。”小十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传闻大师兄近来与连云寨的戚少商走的近，这戚少商当初与绝灭王楚相玉也有过一些勾连。连云寨云龙混杂，大师兄便是要用他们，也该有些防备。”
“此事我心中有数，最近蔡京等人一直在排查内部人员，怀疑有人泄密。你身份特殊想来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想到你身上，只是毕竟与财狼为伍，凡事都要小心谨慎。”顾惜朝低声道，“我身边到底还有可靠之人，唯有你身边全无可信之人，实在令人担心。”
“大师兄尽可放心，我到底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便是身份暴露，父亲也会保我。”小十自信道，“那蔡京若不能立时将我杀了，有师兄在，难道还能奈何我吗？”
顾惜朝点了点头：“若是如此，再好不过，凡事以你之安全为重。”
“惟愿师兄此去一切顺遂！”
顾惜朝与他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忽然又顿了顿道：“小十，我为傅家女眷求情不过是为了铁手和之前为了取信傅宗书答应傅宗书婚约之事，并非因私情。”
小十回身，顾惜朝已经离开，不由笑了。往日大师兄最是精明，原来也有弱点，怕这情债难还啊？

第503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一）
神机营北行，天子亲自出城相送，文武百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支神秘的部队。这支让天子颇为倚重的神机营满员不过五千余人，却动用了两万厢军为后勤。
与五千着装干练，装备异于任何已知军队的神机营，随行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更令人在意。这些大车皆以油布覆盖，每辆车都有四匹马拉动，车辙印记极深，可是谁也不知道车中所装为何。
年轻天子注视着逐渐远去的军队，脸上满是意气风发。显然，对于这支神秘的军队，皇帝很了解，很自信，也寄予了极高的期盼。
诸葛先生略叹了口气：“老了，这个天下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待助陛下肃清蔡京及其党羽，这六五神侯府也该交给你们师兄弟了。”
“世叔，何出此言？”无情吃惊道。
“世代更替，方是天道所归，这个天下终究是属于年轻一辈的。”诸葛先生微笑道，“我亦有些好奇，破碎虚空后，另一方世界是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未必信任他这个老臣，好在他的几个弟子与新君也算有些交情，很得天子信任。诸葛先生本没有名利之心，多年来自甘为朝廷所用，所谓不过家国。
如今天子贤明，下有贤臣，若能肃清朝中奸党，他也可以功成名就了。且石慧于皇城破碎虚空，无疑为天下高手开辟了另一条路。他们再也没有高处不胜寒，唯有遗憾自己走的还是不够高。
诸葛先生的这一志向倒是让无情将原本要宽慰的话语吞了回去，自无情被诸葛先生收养，世叔除却忧国忧民外，于己却如死水，仿若天下间已经没有什么让他心动之事。不想如今却生出了在武学上更进一步的野望，无情自无可劝说。
銮驾回城，百官回城，左武王府，气氛却有些压抑。
阳光明媚，花园中百花怒放，美不胜书，一锦衣玉带的俊美公子自园中而过，随手掐了一朵月季，对着阳光，双目微闭，将那花朵放到鼻尖轻嗅。花美，人亦美，花映人面，交相辉映，令人移不开目光。
“世子！”一名管事模样的男人匆匆而来，拜道，“王爷正在书房大发雷霆，还请世子前去宽慰一二吧！”
原来这俊美公子竟然是左武王的独子，号称东京六公子之一的安祯侯赵越。左武王武功极高，所学甚博，只他对皇位颇有觊觎之心，然因宗室第一高手之名，不得朝中文臣拥戴。到了这独子，左武王寄予极高，竟然未将一身绝学传于这唯一的儿子。
安祯侯亦如左武王所愿，倒是继承了赵家皇室在医书上的天分，于文学、书法上颇有独到之处，加之温文尔雅，无论是宗室还是读书人之间，都颇有贤名。
“今日天子亲送神机营出征，朝廷士气高涨，乃是喜事。这天朗气清，再不过是个好日子了，你可知父亲为何生气？”赵越温声道。
“就是为了那神机营！”管事急促道，“世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赵越轻轻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
赵越随手将手中的花掷出，那柔弱的花枝竟然直接插进了一旁的假山之上。娇嫩的花朵微微颤抖，就仿佛原本就长在那山石之上一般。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怕也要惊心。这位传闻并没有得到左武王武道传承的年轻侯爷武功竟然已经如此之高。
赵越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才信步向书房走去。推开房门，满地狼藉，左武王坐在安全，脸色阴沉，地上倒卧着一具尸体，脸上惊恐的表情已经凝固。
“父亲！”
“是管事让你来的？”左武王抬头道。
赵越立在门外，没有进去，亦没有回答左武王的问题，反而问道：“父亲，杀人并不能消气。”
“你说什么？”
赵越叹息道：“到底是父亲的人，父亲这般喜怒无常，只怕寒了身边人的心。”
“混账，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你都想来教训老子？”左武王怒道。
“正因为您是父亲，孩儿才会提醒。难道孩儿无事会去提醒蔡京、童贯之流吗？”赵越温声道，“父亲今日忽然大发雷霆，不知所为何事？”
“你可知神机营的秘密武器在何处研制？”左武王怒道，“竟然是在氤氲谷底下——”
“我知道！”
“……你说什么？”左武王愣了一下。
“神机营的火器研究室就在氤氲谷地下，那本是氤氲谷前一位主人挖了储存兵器、粮食以及军队的地方。我也知道，氤氲谷的前主人明面上是原十三凶徒之首的欧阳大，实际上却是父亲所有的，就连那些密室也是父亲令人做的。”赵越回道，“父亲今日生气，莫非还是当初被夺了氤氲谷之故旧事？氤氲谷不过是个地方，便是依旧在父亲手上，只怕也不过是个存东西的地方。就算没有欧阳谷，顾大师也能另建一个氤氲谷，火器和神机营还是会出现，父亲依旧只能看着皇兄势大。”
“你如何知道这些？”左武王诧异道。他费尽心思在氤氲谷安插眼线，也直到今日神机营出动，方知神机营的火器研究所在氤氲谷密室。
“孩儿不仅知道哪些火器在氤氲谷地下研制，更知道火器在哪里生产组装。”赵越忽然看向左武王道，“因为孩儿就是父王与蔡京极力寻找的内应和氤氲谷的十弟子。”
左武王猛地看向赵越，额头青筋爆裂：“你说什么？你竟然拜了那个女人为师？”
“孩儿自幼就习惯习武，父亲却不肯让我习武，只要我读书。我虽然不讨厌读书，只是心中也放不下那仗剑江湖的梦。”赵越淡声道，“长大了，我虽然知道父亲的用意，却也不悔成为师父的弟子。父亲，你有你的野心，孩儿亦有自己的野心。”
“本王倒想知道你有什么野心，破碎虚空吗？”
“破碎虚空确是天下习武之人所求，却非孩儿如今所追求的。父亲的野心是皇位，孩儿的野心是一统天下，名垂千古！”赵越温和的某种冒出了炙热的火光，“那把龙椅谁坐并不重要，但是这天下他日史书上必有赵越一笔。”
“好好，本王再没有想到内奸竟然是我的亲儿子，想来鱼子池也是你泄露出去，才叫傅宗书给顾惜朝和无情拉下马的了！”左武王心情及时复杂，既有被亲子出卖忤逆的悲痛，又有一种儿子青出于蓝的欣慰。
顾青蔓有个十弟子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无论是谁都不知道这位小十的身份罢了。可是小十与当今天子差不多时间入门，也就是他的儿子在十多岁时便瞒着他拜了他的敌人为师父，十年不叫他发现。如今看来，顾青蔓当年频繁出入京师，不仅仅是为了天子还有他的儿子。
“我不过是与大师兄说了一声鱼子池的存在，之后却是丝毫没有插手的。”
“你今日为何愿意坦诚此事？”
“边关有大师兄和神机营在，皇兄再无后顾之忧。这几年，金风细雨楼壮大已经隐隐与六分半堂分庭抗礼，有金风细雨楼及与氤氲谷相交甚厚的武林四大世家，蔡京手中的江湖势力再难掀起风浪。朝中又有六五神侯等虎视眈眈，天子要对蔡京下手，父王以为蔡京能抗的下吗？”
“你想要劝本王帮赵怪那小儿？”
“父王能帮皇兄什么？”赵越叹息道，“父王与蔡京他们结盟，原是与虎谋皮，便是蔡京真愿意扶您上位，也不过是将您架空，只做傀儡皇帝罢了。您武功虽高，这些年也拉拢了一些势力，然在朝堂上委实不算什么，只要皇兄略露出一点意思，便能将之瓦解。正如我师父所言，父王您的格局委实小了些。”
左武王狠狠捏着拳头，才忍住没有一巴掌呼死独子：“所以，你宁愿效忠赵怪小儿，与你父亲作对？”
“父王暗中排除异己，祸害保皇党，可知那正是我大宋基石。您还没有坐上这个位子，就先乱了大宋的江山，便是真的坐上那个位子，难道能够长久吗？”赵越反问道，“孩儿并非不喜欢那个位子，只是能不能争的问题，大宋已经经不起任何一场内乱了。孩儿愿意辅佐皇兄，不仅仅是皇兄有大志，更为了我大宋天下。做个他日流芳百世的贤王，如何也好过成了亡国之奴。”
“这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师父教孩儿良多！”
“好，好得很！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左武王一拍桌，下一瞬已经一掌向赵越打了过去。
赵越整个人向后飘去，避开了这一掌：“父王既然有心考校，孩儿就得罪了！”
“啪”的一声，赵越长袖一震，掌中多了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手上拿的虽然是折扇用的却是剑招。概因左武王不喜独子习武，素日赵越从不在府中动刀剑，故而他惯用的却是素日扮风雅的玉扇。
左武王虽然盛怒，只正如赵越与顾惜朝所言，他毕竟是左武王唯一独子，左武王再生气也不至于真要杀了这寄予厚望的独子。今日既是考校，也是有心教训儿子。务求赵越知道他那位师父只是想要离间他们父子，并非真心教导。
然而，赵越一出手，左武王却越看越心惊。除却皇城一战，左武王也是主角之一，在这之前他原也非常关注顾青蔓和氤氲谷，对顾青蔓的武功极为了解。赵越所用武功路数竟然与顾青蔓如出一辙，其所学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年纪所有成就。

第504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石慧教导小十并非抹去他遗传于父亲的野心，而是加以适当的引导。石慧也提醒了小九，希望两人可以良性竞争，小九能够时时警惕，不会像父兄一样耽于逸乐。
左武王破碎虚空什么，你们想多了。如果左武王也破碎虚空，那江湖上不会只有慧慧的传说了。
左武王不仅没有破碎虚空，慧慧走之前又坑了他一把，基本无望破碎虚空了。关键不能破碎虚空，还没杀他，留着他被儿子坑。哈哈~以及赵越是个天才，会做到他爹做不到事情。然后，左武王要眼睁睁看着被敌人教出来的儿子告诉他自己过去如何失败。
左武王这一生曾经败过两次，第一次是与诸葛正我。然而那一战是他为了拉拢诸葛正我为己所用，故意败的，若真是生死之战，结果殊难预料。第二次就是与氤氲谷主顾青蔓的旷世之战，那一战他不仅败了，还成就了这位宿敌无上荣光。
左武王知道顾青蔓在与他一战之前，曾经与诸葛正我有过一战，只是相较于他与顾青蔓的惊世之战，顾青蔓与诸葛正我的那一战，江湖上甚至无人知晓。他虽然知道一些，却也不曾知道结局。
人人都知道左武王与顾青蔓一战，顾青蔓破碎虚空从此成了江湖传奇，而他左武王却成了这个传奇下的垫脚石。左武王借口当年一战有所得需要闭关，而关门谢客，甚是低调，却没有人知道在那一战中他不仅输了比试，还被顾青蔓的剑气所伤，封了两条筋脉。
然而就算如此，这天下间又有几人是他左武王的对手呢？哪怕内力只能发挥六七成，可天下间能与左武王一战的又有几何？就算赵越是自己的儿子，天资卓越，左武王心道教训自己儿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左武王没料到今日他会败人生中的第三次，败给他这个不过二十七岁，未过而立之年的儿子，败给这个他多年来一直以为只学了些花拳绣腿的儿子。
左武王望着独子，神情复杂，他不愿教导儿子高深的武功，希望儿子可以在士林间有个好名声，却没想到没有他，儿子依旧选择走了这条道，甚至超过了他的想象。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左武王亲自教导儿子，他亦不知道能否成就如今的赵越。
左武王叹息道：“她竟然真的将衣钵传给你了！”
顾青蔓毁掉了他多年布局，又多次阻断他的图谋，最后更是将他做了一回踏脚石。可是左武王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暗中收了他的儿子为弟子，悉心培养甚至用心不下于亲子。
哪怕左武王再将顾青蔓当做敌人，恨之入骨，他也不得不承认要培养赵越这样一个弟子，所需心血。若是天下间的高手这么容易培养，当年他也不需要费许多心思，才拉拢了十三凶徒了。左武王自恃博学，通晓天下武功，亦是世间顶尖高手，可是今日他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败感。
他的武功再高，可是亲子却是敌人一手教导；他苦心钻营几十年，那皇位依旧遥不可及；他威逼利诱，拉拢、培养了许多党羽，却没有几个可用之人，甚至不如诸葛正我至少还有四个优秀的弟子可以继承衣钵。
赵越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左武王的目光有些复杂。不过片刻的功夫，左武王仿佛苍老了十岁，向来保养得宜的脸已经露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苍老。
赵越的手微微发抖，手中的折扇落在了地上，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淤血，半跪在了地上。他的伤比左武王更重，可是他却赢了。若非左武王是他的父亲，最后那一击就会死在他的指剑下。可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赵越收住了那要命的一击。
左武王败的不是武功，而是谋略，或许赵越还有些稚嫩，或许在武功上，赵越还差了他父亲一点。可是赵越却很好的利用了左武王的“轻敌”。
“师父之想本非寻常人能够揣度。”赵越微笑道。
赵越忽然想到了师父曾经与他说过的一席话，他的父亲左武王是个很有天分的人，可惜被这皇城圈养，被这功名利禄迷惑了双眼，终究是鼠目寸光，竟连枭雄气度都没有。师父选了他为弟子，是为布局天下的棋局，也是想要看看他这个天赋不亚于父亲的人能不能争夺皇位带来的迷障。
这不仅是师父好奇的，也是赵越自己好奇的。如今他心中清明，一心想要助皇兄平定天下，稳固他赵氏江山，那么他日呢？他日天下一统，他是不是还能如现在这般清醒？
赵越很清楚，自己并非对皇位没有想法，只是他比父亲清明的就在于他知道现在私心去抢皇位，只会毁了赵氏的天下。大家都是赵家的人，谁又能规定就一定是那个人来做皇帝呢？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和未知，不仅天下大势未知，就连自己的心也是个未知。
赵越忽然很期盼，很好奇，好奇未来天下与他到底会如何？
赵越的伤势虽然很重，只是休养了几日便已经大好。看到儿子精神奕奕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左武王不得不彻底相信，顾青蔓对他的儿子委实用心。不仅是是武道上倾心教导，便是氤氲谷神秘的疗伤心法也全无保留。
虽然知道顾青蔓已经不在此世，想到儿子提及师父时那闪亮的目光，左武王还是心中酸涩有种儿子被人抢走的感觉。明明顾青蔓自己也有儿子，门下弟子也不算少，竟然还抢了他的儿子。对了，抢了也就抢了，还是最小的小十，然而实际上顾青蔓门下弟子也就是那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方愚和善音攻的艳无忧比赵越年长。余下双胞胎和赵越同年，就连顾惜朝这个大师兄都比赵越小了三岁。
左武王忽然有些心灰意冷，他忙忙碌碌几十年，仿佛一个笑话。他已经老了，眼看天子的位子越来越稳，夺位越来越机会渺茫，再争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笑话。他只有赵越一个儿子，如今连儿子都投奔了“敌营”，便是夺了天下又如何呢？
这一次，左武王是真的开始闭门谢客了。
是年秋，金兵铁骑南下，武安侯顾惜朝率领守军和前来相助的连云寨等江湖豪杰相助下，以神机营为先锋部队，却金兵向北百里。这一战，神机营之名威震天下，素来所向披靡的金国铁骑在神机营炮火下损失惨重。
宋军以步兵为主，金人铁骑强大，以至于一直以来，平原作战宋军远不如金兵。不仅是平原作战，宋军的机动性也大不如金兵。可自从有了神机营，强大的远程攻击下，稳扎稳打，竟然金国骑兵步步后退。宋军以极小的伤亡，重创金兵，战线向北推进。金国再退百里，宋军收复失地若干。金国遣派使者南下议和，郝连小侯爷回京献捷，并护送金国求和使团入京。
战报传回汴京，震惊满朝，此时，左武王悄无声息上折请求让爵独子安祯侯赵越。因有太上皇禅位之例在前，左武王让爵独子，亦可为美谈。天子允奏，改封号左武为安，袭原爵。安祯侯赵越一跃成了显赫的安王殿下，负责接待金国求和使团，洽谈议和事宜。
只是金国使者一到汴京，就被丢进了馆驿冷落着。往年金国也常有使节前来，不过那个时候宋国官员无不尽力讨好，汴京百姓避让不及。只是这次，金国使者却明显感觉到汴京的风向变了。
百姓或许依旧含有畏惧之心，只是接待的官员却少了往日的谄媚，似乎人都站的特别直。看他们的目光全无昔年的讨好，隐隐还有几分傲然，这种变化让使者赶到心惊。
都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国家大事亦是如此。一只羊带领狼群，与一匹狼带领的羊群之间发生战争，最后狼带领的羊群取胜。过去，太上皇安于逸乐，对外绵软自是满朝文武皆无傲骨。如今大宋换了一个帝王，锐意革新，与过往却不同了。
使者想要将这个发现传递回去，可是又有些颓然。其实在神机营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他们就该意识到大宋或许已经与过去不同了。
大宋皇宫之中，年轻的天子正与新鲜出炉炙手可热的安王赵越月下对饮。
“如此说来，皇伯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天子微笑着问道。
赵越微笑道：“父亲不仅放下了手上的所有权利，将他知道的蔡京底细也都抖落了出来。皇兄打算什么时候对蔡京出手？”
左武王知道神机营的战绩后，就彻底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所求，将左武王府的所有权利交给了独子。既然决定成全儿子，左武王原也不是什么君子，免不得卖了盟友，将蔡京的秘密倒腾了个干净。
“不急，如今蔡京有诸葛太傅盯着，如今也翻不出大风浪。这次金人进京，他若不甘束手就擒定然会有所动作。蔡京那头虽然有诸葛太傅，只是金人这边你也要在意。”天子顿了顿道，“还有火器营你也要注意了！”
“便是大师兄不在，氤氲谷也不是谁都能闯进去的。至于火器工坊，有小八盯着，无妨。”
神机营的火器工坊所在便是昔日西门庄，当年石慧收拾了十三凶徒，两处据点西门庄和欧阳谷便被收官，石慧要走了欧阳谷改为如今的氤氲谷，左武王却暗中收回了西门庄。只是左武王产业不少，西门庄被赵越要了去做了火器工坊。
氤氲谷外人轻易进不去，西门庄明面上是左武王的产业。这就是为什么左武王和蔡京多年来都没有发现火器的秘密了。谁能想到有人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敌人的产业呢？
“那便好！”年轻的天子点了点头，“待解决了议和使团，再收拾蔡京。”
“皇兄真的要议和？”
“马上要入冬了，将士们过冬不易，正好歇一歇，待来年春暖花开再收复失地不迟。我们也可借机清理朝中的蛀虫。”
赵越立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边是要趁机休战数月，顺便从金国口中咬下一块肉。待休养生息后，该打还是继续打，不管怎么说，总要打到拿回燕云十六州。若能收回燕云十六州，皇帝的声望只怕可以到达前所未有的地步。毕竟那是大宋先带开国君主都没有实现的夙愿。

第505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三）
这次议和，一贯将姿态放得极低的朝廷一反常态，以安王为首的议和使臣态度傲慢而强硬，不仅单方面宣布取消岁币，还要求金国赔偿战争损失费。此举不仅震惊了金国使臣，更是让满朝大臣颇为唏嘘。
为此，许多御史和官员联名上奏，指责负责和谈的安王有失大国风度，勒索邻国。不几日坊间传言四起，因朝廷国库吃紧，为了送往金国的岁币，将增加赋税。百姓义愤之下砸开了几名御史大夫的府邸，将粪水倒在这些大臣府门前，更有几名“清廉”文官上朝途中被人泼了洗脚水，斯文扫地。
此事竟然惊动了天子，责令开封府尹追查此事。然而开封府查办多时，因匪首不明，从者甚众，不了了之。再有官员在朝堂上追问此案，天子却只是轻飘飘责备了开封府尹几句。至此，众人便明白了皇帝的态度，甚至那霍乱大臣府邸的人到底是不是义愤的百姓也不得知。
若只是普通百姓，如何有胆量打砸大臣府邸，且如此组织严密，竟让对方府上家丁护卫反应都来不及，可谓来无影去无踪。然而便猜到了真相，这些被泼粪的大臣也只能认栽。
御史们为何指责安王有失大国风度，所谓还不是名利二字。上奏之人有的是受了金人贿赂，有人是安王的政敌，还有便是为了名利。自古以来，欲以不畏权贵直谏之名青史留名的御史并非没有过。可是这次却显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仅目的没有达到，更是弄得名声臭大街。
如今开封城不知哪里冒出许多说书先生，在各处酒楼茶座说书，说的不是金人残暴便是武安侯犹如天兵大败金人，要不然就是岁贡之时，若是没了岁贡天子便可减免徭役赋税，若是岁贡不除，自然还是要百姓纳税凑这岁贡。
如此这般操作，百姓们对国家大事前所未有的关注起来。人人都烧香拜佛，希望武安侯继续大胜仗，这般不用日日畏惧有招一日凶残的金国骑兵攻破都城，也不用为了岁贡卖儿鬻女。
朝中亦有大臣上奏此事，言说书先生映射朝廷。天子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要不是宣扬谋逆之举便无妨。为此，还有人将此事告到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自退位之后，沉溺书画、美人和修道，短短两三年又为天子添了几个弟弟妹妹。太上皇还是亲王时，就喜欢微服游幸青楼歌馆，寻花问柳，凡是京城中有名的妓女，几乎都与他有染，有时他还将喜欢的妓女乔装打扮带回去据为己有。如今退位做了太上皇，国家大事自有儿子操心，便越发放纵了。
这告状之人为了避开当今眼线，离间太上皇，特意选了太上皇出宫之时。此人原是个舌灿生花的高手，一番言语也确实说动了太上皇。只是这些人素来高高在上，瞧不上小人物。他防着皇帝，却没有防备伴驾的花魁娘子。
待他走了，这花魁娘子却三言两语让太上皇改了主意。花魁娘子亦是聪明之人，一面说着之前金兵气势汹汹，意欲兵指汴京之事，一面又担心再送岁贡，岂非是将陛下的钱送给别人，陛下没了钱如何风花雪月。
这话听得太上皇心都化成水了，瞧瞧小娘子是多为他着想，可恨这些贼子却吃里扒外帮着金人分他的钱。想到去年儿子与他哭穷，因送了岁贡不得不削减宫中用度，太上皇心中很是不爽快。今年因为武安侯在前线打了胜仗，岁贡还没来记得送出去，皇帝立马多孝敬了银钱，太上皇便觉得还是美人儿更想着他。
太上皇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却也不傻。当初急着禅位给儿子，为了“得道成仙”固然是原因，可是能够这般痛快对皇位撒手，说到底还是他要扛不住了。眼看金人步步紧逼，朝廷却无能为力，汴京城都危在旦夕，太上皇不愿做亡国之君，只能迅速甩锅给儿子了。
原太上皇选的是大皇子，可惜就在太子册立前夕，大皇子与他的妃妾搅合到了一起。太上皇虽然不在乎一个失宠的妃妾，可大皇子到底绿了老子。再者，皇帝心中也清楚，大皇子与自己一般是个吃喝玩乐的行家，治理天下却没什么才华。正好，文武双全的二皇子赵怪就入了眼睛。
反正都是嫡子，那个继位都要敬着他这个老子。如今大皇子也封了亲王，每日陪着太上皇风花雪月也是极好的。太上皇被美人移了心思，不仅歇了为难皇帝的心思，反而反手把那告状的人卖了。
“皇兄，看来蔡京果然不肯安分了！”听到下面来报，赵越摸着手上的玉扳指微笑道。
“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如今看来果真不假。茵茵姑娘身在风尘，行事却带几分侠义之风。今日若非茵茵姑娘相助，只怕父皇少不得要拖后腿。”
“那也要皇兄料敌先机，算到蔡京会让人去找太上皇，才能请了茵茵姑娘应对。”赵越轻笑道。
茵茵姑娘是如今京中最红的花魁，媚娘、玉竹等人原是自青楼脱身，俱已从良，只是少不得对有一般遭遇的姑娘多有怜惜相助，帮了不少年华老去的姑娘从良。这青楼楚馆背后大多有权贵支持，当红花魁脱身不易，可是相助一些已经“淘汰”的姑娘从良却容易多了。
久而久之，玉荷轩在这些可怜的女孩子中地位很是不一般。茵茵请了玉荷轩暗中帮忙入了上皇的眼，所为不过是借着上皇脱身。上皇风流，虽然年迈，却很是怜花惜玉，入了上皇的眼，老鸨也要对她客客气气，如此茵茵就能摆脱不断接客的煎熬。
若是能够借着上皇直接脱身自是最好，便是不能有了上皇这块招牌，从良也会容易些。往日这些女孩子没有寻到良人是不敢想从良的事情的。可是自从玉荷轩的出现，却给了她们希望。如今媚娘只是出面让茵茵在上皇面前说几句话，茵茵如何会拒绝。
“师父身边的人没一个不能用！”天子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师父离开的太早。”
想到当年顾青蔓在三个皇子中选中了他这个居中之人，天子至今还觉得幸运。从朝堂到江湖，师父都给他留下来无数暗棋，每成就一步，天子心中便多一分佩服。
“师父已经为我们摆好了棋局，我们已经占据主场，若是再做不好，也不配做她老人家的弟子了。”
“小十说的不错，若是这般我们还不能实现师父夙愿，那委实不配入氤氲谷门下。”天子朗声笑道，“却不知道大师兄如今如何了？”
赵越微微一顿，相较于皇室堂兄弟关系，天子显然更在意同门情谊。倒也是，皇帝同父兄弟姊妹便有五六十人，若算他这样隔两代的堂兄，那更是不知道多少了。然而氤氲谷的同门不过区区十人，其中情谊更非皇室兄弟姊妹之情可及。
此时，被他两位师弟惦记的顾惜朝却在自己帐内吃锅子。才不过秋末，边关已经飘起了小雪，京中的和谈还在继续，边关宋金自然也就在对峙中。
不过如今金国人是绝不敢出现在宋军五里之内的，实在是宋军的火器太过厉害，若是太近了，那简直是送人头。
锅子自然不是一个人吃，而是要几个人吃的。与顾惜朝一起吃锅子的是连云寨的几位寨主，除了戚少商还有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四寨主“阵前风”穆鸠平和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
戚少商离开氤氲谷回到连云寨之后不久，便履行承诺率领连云寨的好汉前来边关相助顾惜朝。虽然几位寨主对与朝廷合作有所迟疑，却对戚少商极为信任。然而到了边关，却很快被顾惜朝所收拢。
连云寨虽然是江湖草莽出生，却也颇有些有才之人，比如三寨主阮明正单谋，四寨主穆鸠平善冲锋陷阵，五寨主管仲一当初被顾惜朝“利用”了一回，引了戚少商“自投罗网”，再次相遇不仅没有纠结旧事，反而玩笑大寨主没能将人拉回连云寨，反而把连云寨赔上了。
有神机营这样的奇兵，加上连云寨倾力相助，顾惜朝很快在边关站稳了脚跟。前面几仗打下来，边关将士也由初时对这位年轻武安侯质疑，到如今的信服，几支队伍磨合的极好。
趁着两国议和休战，顾惜朝又拔出了几个蔡京、童贯之流的党羽，提拔了几个善战彪悍的年轻将领，如今宋军的气势已经大为不同。昔日金国眼中的羊群逐渐像狼群进化。
“有酒有肉，这样的日子真是没话说了，只可惜这酒虽好，却还是不够味。”穆鸠平砸吧了一下嘴巴道。
阮明正取笑道；“四弟这是没口福，如此佳酿看不上，偏要惦记那劣酒，你也就配喝那发酸的炮打灯。”
“穆大哥虽然陪我打了几个月的仗，有暇喝酒却是第一次。原来穆大哥与戚兄一般喜欢烈酒，这又何难？”顾惜朝另取了一个酒埕开了泥封给穆鸠平倒上，“原是我的错，倒错了酒。”
戚少商：……那是给伤兵用来清洗伤口的烈酒吧？
只是戚少商还不及阻止，穆鸠平已经干了一大碗：“啊~果然够味道！将军有这般好酒，何不早早拿出来，再来！”
阮明正：这么蠢真不想承认是自家兄弟，原喝的陈酿只怕一坛比得这酒十坛不止，可见是个没见识的！

第506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四）
戚少商和阮明正看着顾惜朝热切地倒酒，穆鸠平喝的一脸痛快，心中真是复杂的很。连云寨这些个当家，最聪明的自然是戚少商和阮明正了。连戚少商都被顾惜朝坑了一次又一次，其他几位当家在他面前真是不够看。
在朝廷，顾惜朝是武安侯，天子信任的统军大将；在江湖，他是地位斐然的氤氲谷主，氤氲谷虽然创派不过十几年，然出了顾青蔓，足以一跃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门派。
穆鸠平说穿了不过是一个普通江湖人，连云寨四当家听起来威风赫赫，可是怎么说也不需要顾惜朝这般客套。若只是客气那是礼贤下士，可看顾惜朝这殷勤劲儿，委实有些热切过头了。
阮明正坐在戚少商下首，低声道：“以前，老五想让顾将军入咱们连云寨，我看如今啊，是我们要被人家挖了墙角。”
就他们这些老兄弟凑到顾惜朝面前，那真是被人卖了还要给数钱的。偏偏阮明正和戚少商看穿无法说穿，说了这怕这些直肠子的兄弟还不愿意听，有挑拨之嫌。最重要顾惜朝这墙角挖的，完全没有私心。抗金匡扶天下本是大家的志向，顾惜朝挖墙角是为了抗金收复失地，又能许大家一个好前程，行的是阳谋。
戚少商无奈一笑道：“兄弟们齐聚连云寨，原是为了保家卫国，匡扶天下。朝廷虽然不可信，可是顾贤弟还是信得过的。如今大家跟着顾贤弟大胜仗，再没什么不好的。”
“大当家被坑了许多回，倒是甘之如饴。”阮明正心下好笑。
嘴上这般说，其实这些日子，阮明正对这位年轻的武安侯也颇有好感。许是顾惜朝亦出身江湖，很容易得到连云寨众人的好感。当然更重要顾惜朝有这个令人折服的实力，无论是在领兵打仗上，还是武功谋略，人品气度上。
“当日初见顾贤弟，便知其胸有丘壑。若他愿意入连云寨，便是奉他做大当家，我心中也是甘愿的。只如今倒是觉得连云寨于他而言却小了些，大家能随顾贤弟奔个前程，于国于家都是好事。”戚少商嘴上这般说，心中到底有些失意，又有些庆幸，委实复杂了些。
“莫非大当家也想奔个前程？”
“保家卫国是心愿，逍遥江湖亦是心愿。”戚少商微笑道。他有野心，却又没有野心，他的野心自是希望大宋可以强国，他没有野心自是无追求高官厚位之心。
那头原本话并不多的穆鸠平几碗烈酒下肚，已经露出了几分醉意，嘴上絮絮叨叨念着要跟着武安侯干一番大事业，诸如只要武安侯在一日，他就在武安侯帐前效力一日表忠心之言。卖了自己也就罢了，还与顾惜朝“推销”其自己的其他兄弟。
“若说我以前最佩服的人就是我们大当家了，如今能跟着大当家和顾将军，真是平生一大快事！来来，干杯！敬顾将军，敬大当家！”穆鸠平举着酒碗，虚空碰了碰，就往自己嘴里倒。
戚少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大当家！
这一晚的酒直喝到半夜，到了次日，看到穆鸠平的调令，戚少商和阮明正很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自连云寨相助宋军以来，穆鸠平所率都是连云寨及慕名而来的义勇，并没有领了官职。金国遣使议和，宋军开始休整之后，天子便降下旨意，允了顾惜朝便宜之权。
这便宜之权，便是令武安侯根据此前战役论功行赏，怯战降职，立功的升官，所拟官职全有武安侯决断，只需上奏朝廷便可。顾惜朝大力提拔了许多年轻军官甚至出生义勇和江湖的人。若非戚少商坚持不愿为官，只愿在顾惜朝身边做个助手，想来也能得个官职。
穆鸠平这次得了官职，还要调到其他防线，又有阮明正随行为军师，显然顾惜朝是要用他独当一面。穆鸠平出生江湖又是连云寨四当家，顾惜朝怕他不愿与众兄弟分开，单独领兵，才有了昨日的酒宴。
顾惜朝提拔的许多将领中除却穆鸠平这个连云寨四当家，最显眼的当是另一个出自义勇的年轻人。这人叫岳飞出自普通农家，却自有学艺，精通刀法和枪法，虽然没有学过什么内力轻功，却天生神力，能挽弓三百宋斤，开腰弩八石。
岳飞前些年曾经投身当时的河北、河东宣抚参谋官刘韐招募的义勇，凭着一身本事升任“敢战士”的一名队长，只是不久后父亡回乡守孝，刘韐调任福州。自金兵有意南侵消息传出，刘韐便写信在乡的岳飞举荐他入伍。
岳飞原本顾忌家中老母和妻小，岳母知晓此事却深明大义，亲自为儿子收拾行囊。岳飞于是带着刘韐的推荐信投了决心再次投戎。
刘韐任集贤殿修撰时，曾经与当时时常出入皇宫的石慧有些交情。他进士出身，却颇有见识，不似时下士人轻视女子。初时因石慧手中一本古籍主动相交，后以文会友，以及一些相同的政治理念，交往甚厚。
石慧建氤氲谷时，便相交甚众，如南寨老寨主伍刚中这样的忘年交也不是一两个，刘韐不过其中之一，当时官职也不高，并不引人注意。刘韐既然与石慧交好，自然也认得顾惜朝，甚至顾惜朝还为科举之事请教过刘韐。
刘韐原是爱才之人，素来将顾惜朝做半个弟子，他虽远在福州，知道顾惜朝边关领兵，便立时想到了在乡守孝的岳飞，亲自写信劝了岳飞投军，又写了举荐信引岳飞入神机营。
刘韐素有慧眼，爱英才，他人在千里之外，却特特推荐了岳飞过来，顾惜朝自是极为重视。岳飞入营，他便将岳飞呆在身边熟悉火器作战，岳飞亦是文武双全之人，悟性极高，如此不过两月，顾惜朝便调他去做了神机营小将，几次战役下来，岳飞就立下了许多功劳。
是年冬，朝堂上两国议和谈论许久，金国才终于恹恹地应了赔款之事，只是扯皮了许久才答应赔偿宋五百万贯。
自宋朝以来，每年都是往外送钱，送到辽、金的叫岁币，给西夏的叫岁赐，不管是贡还是赐，不管是强还是弱都是送钱。自澶渊之盟后大宋每年要给辽国绢银合计三十万匹两，仁宗时增加到五十万匹。然前些年，大宋联合金国灭辽，这送给辽国的岁币没有免除，只是改送金国了。
除却“许依契丹旧例银绢”，即宋朝每年给予金国银、绢五十万两匹之外，金国还提出要宋朝每年交纳燕京等六州的“代税钱”一百万贯。这五百万贯虽然不多，却是大宋第一次不是将钱送出去。
只是自议和签订以来，稀稀拉拉过了数月，金国才送来了五十万贯。这五十万贯被天子御笔一挥直接赏赐了给前方将士。于是一时之间边关兵将士气高涨，春末，宋军以金国延误赔款为由，主动出击。
这个冬日，神机营也由出征的五千人扩张到一万人。以小侯爷郝连春水和岳飞为左右先锋，分两路向北挺进，凭借着火器之利，将帅齐心，宋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两州，金国不得不奉上余下四百五十万贯赔款，求和。
安王亲自赴前线，接受了这笔赔偿，同时开始新一轮谈判。要求金国为这两州之战的战损赔偿，赔偿金也从五百万贯提到一千万贯。金国经济实力原不如大宋，从辽国手中抢到了大宋的岁贡也不过五六年罢了，金国皇室又是一贯纸醉金迷，便是加上之前灭辽发了一笔财，也经不住安王殿下的狮子大开口。
然在神机营的火器下，金人也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局势逆转，金人也终于尝试了一下宋国百姓为了这岁贡所吃的苦头。安王殿下为此亲赴上京，艺高人胆大，在金国皇宫硬生生逼着金国皇帝以割地代赔款，兵不血刃再夺回一州之地。
汴京城内，皇帝陛下则在诸葛先生等大臣相助下于朝中整顿吏治，收拾了蔡京、童贯之流，一面接收收回的故土。朝廷清明，政令通畅，凭借着强大经济实力，军队也逐渐被火器覆盖，国力愈盛，军事力量越强。
此后十年，宋国迅速强盛，女真族更是被一路赶回了长白山，最后不得不屈服于火器，成为了大宋的一部分。
道和十二年秋，大宋持续了十年的对外战时终于告一段落。皇帝召元帅武安侯及郝连神侯、岳飞等将领回京接受封赏。朝中隐隐传出消息，皇帝将赐封其大师兄，领兵的大元帅武安侯顾惜朝为异姓王。
然而众将领回京受封，大元帅顾惜朝却于回京途中失踪，回到京城的唯有已经继承父爵的郝连神侯郝连春水代为呈上的官印和辞呈，紧接着郝连春水亦推辞实职，与妻子息红泪深居简出。
顾惜朝失踪前后，先是京城金风细雨楼主人苏梦枕亦将楼主之位传于义弟王小石。六五神侯府二弟子铁手辞官浪迹江湖，然后便是继承了六五神侯爵位的无情爵位让于三师弟追命离开了京城。
汴京城内，数名或朝廷上前途显赫的少壮官员或明显江湖的侠客不约而同选择辞官或退隐江湖成了道和十二年的一件奇事
作者有话要说：
哪怕是十多年前的旧事，赵越依旧记得那一日的春光——他原是进宫见大皇子赵桓与之论书，却在御花园见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青衣，拈花在手，竟然在花枝上信步走来，宛如仙人下凡。
原来她是二皇子的师父，氤氲谷谷主，瞧着她为二皇子示范轻功步伐，教导二皇子剑法，赵越心中充满了羡慕。
人人都说他爹左武王是宗室第一高手，可是他这个皇族第一高手的独子却只能从护卫手中学些花拳绣腿，父亲学纵天下，却一招一式都不愿教他，只令他读书。赵越虽然不讨厌读书，可是更爱那飞檐走壁的武功。
于是，那一日他守在御花园，等到她离开时在路上拦住了她。
“你想要拜我为师，学我武功？”顾青蔓手上擒着一朵牡丹，脸上带着包容的笑，望着他问道。
“是！”
“若为我弟子，只学武功可不行。”
“除了武功，我还要学什么？”赵越好奇地问道。
“眼界！”
“好！”只是那是什么，其实当时的赵越并不是很懂。

第507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五）
道和十二年的冬，雪下得特别大，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将万物装点成了一片白色，路径与田地几乎无法分别，在这样的天气几乎没有人愿意出门。
连云寨的大寨主戚少商却坐在连云寨山下的一个小面馆吃面。这面馆委实小了些，不过是个简陋的棚子，围了草席，积雪已经压得草棚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戚少商吃的很快，若是他吃的慢了，只怕这面也要冻成冰坨子了。一边吃面，一边也不忘喝两口酒暖暖身子。他对酒素来不太讲究，好酒喝，劣酒也喝。区别大约是前者是人家请的，后者是自己买单的。今日无人请喝酒，故而他喝的是劣酒炮打灯。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打补丁的青衣，裹着陈旧皮毛宛如猎户的人会是连云寨的大寨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九现神龙”呢？虽然过去几年戚少商一直于军中效力，可是这也丝毫无损他在江湖上的名声。
自女真被赶回长白山，大宋与金国的战事将要结束前，戚少商就离开了神机营回到了连云寨。昔日热闹的连云寨，如今的连云寨已经有些败落了。昔年的兄弟都已经各奔前程，有的为国捐躯，有的在军中大放异彩得了功名。自然也有戚少商眼看就要享受胜利果实却放弃功名利禄抽身而去的人。
虽然回到了连云寨，戚少商也没有打算继续做他的大寨主，而是安顿了寨中的一切，卸下了大当家的责任。从此之后，连云寨也不是土匪了，只是普通的一处寨子，留下的人可以安居乐业。就像没有昔年许多高手，凭着如今已经领了官职的老兄弟，也不会有人轻易招惹连云寨。
从独上连云寨，收复八位寨主，坐上大当家的位子到后面率领连云寨与顾惜朝一道抗金，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如今海晏清河，戚少商却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个自己有份平定的天下。
十年前，他曾经在这里遇到一个人，从而改变了许多原定的计划。如今他要走了，便想到来这里吃一碗面，缅怀一下年少轻狂时的旧事。
面吃完，汤已经冷了，戚少商放下面碗，打开了酒囊，抬头就见白茫茫地天地间，一人禹禹独行。在这及膝的深雪中，那人却走得极快，他穿着一袭绣暗纹的青色锦衣，披着一件浑然天成无一丝杂毛的白狐狸皮披风。一手撑着一柄银红色油纸伞，另一手却提着一个很大的酒坛子。
待走进了却见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添了几分明媚。戚少商却知道这宛如谪仙的年轻人已经三十四五，委实不算年少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将军，听闻陛下要封大将军为王，大将军怎么有暇来着荒野僻寒之地？”戚少商微微笑道。
“这天下有趣的事情何其多，又何必要去做那没什么意趣的王爷？”顾惜朝手上一掷，将手中酒坛丢向了戚少商。
戚少商接了酒坛，只怕有二十斤重，难为顾惜朝提着它在雪中走了几十里。随手拍开泥封，酒香醉人：“惜朝竟要放下那唾手可得的富贵？”
“何为富贵？都说我出身贱籍，然幼时却不曾吃过什么苦楚。然母亲爱我如珠如宝，吃穿用度无一不精。”顾惜朝轻笑道，“世上最好的酒，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人间最璀璨的宝物，我都已经见识过。所谓荣华富贵不过如此，又何必再为其束缚？”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既得了这荣华富贵又有谁会舍得松手呢？”
“顾兄不也早早放下了么？若非如此，当日在长白山也不至于不告而别。”
戚少商摇了摇头，他之所以选择在那时离开，只是不愿意行赶尽杀绝之事罢了，却不像顾惜朝对敌人的的心思若不能同化便要彻底诛灭。他不赞同却能够明白顾惜朝为什么这么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俗事已了，顾惜朝也无意在问戚少商匆匆离去的缘由，转而道：“今日来，我是特意请顾兄喝酒的！”
“惜朝的酒我可真不敢随便喝！”戚少商笑道。被顾惜朝坑的多了，每次顾惜朝说请他喝酒吃饭，他就觉得不妙了。不过嘴上这么说，戚少商还是熟练的拿碗倒酒。
“今日的酒，你大可放心喝，这是道别酒，再没有什么事来烦你了。”顾惜朝看了一眼这草棚，也想起了往事，轻笑道。
戚少商略有些意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要出远门？”
“身在红尘，委实浪费了许多年华。如今俗事已了，这天下之事已经与我无关。”顾惜朝道，“当然朋友还是朋友！”
“惜朝莫不是打了十年仗，看破了红尘不成？”
“人在红尘，又谈何看破。”顾惜朝目光清亮，“不过是想要试一试另一个境界，与你喝过这酒，我就要回氤氲谷闭关了。”
戚少商灵光一闪：“惜朝这是要追寻先人的脚步啊！”
十三年前，顾惜朝之母顾青蔓在皇城中众目睽睽下破碎虚空。其后这十几年，江湖上无数高手为此伤神，甚至有人潜入氤氲谷偷看顾青蔓的手札，想要寻求大道门路。然而自顾青蔓之后，再无人能够实现这一齐举。
七年前，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向天子奉上辞呈，天子允奏，转而将爵位赐封诸葛整我大弟子无情。诸葛正我离开京城，去了一趟氤氲谷后，便再不见踪迹。其后，便是诸葛正我的四个弟子都没有再得到诸葛先生的任何消息。
有人说诸葛正我曾经得到顾青蔓传承，已经悟出大道破碎虚空。也有人说诸葛正我退隐江湖，逍遥自在，亦有人说，诸葛正我已经在追求大道的路上陨落，可谓众说纷纭。一度将已经沉寂下来的破碎虚空之说再度炒热。
破碎虚空之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无人知道。如何才能求得大道破碎虚空，亦无人所知。然无论破碎虚空是否真实存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飘渺虚无的梦。戚少商没想到顾惜朝会在如日中天时，放弃功名利禄，却追求那虚无的大道之路。
然而即使大道，便是飘渺，他身为朋友，难道还能阻止不成？
顾惜朝依旧是是顾惜朝，便是拒了朝廷爵位，他也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氤氲谷主。甚至在许多人眼中，氤氲谷主的分量并不比一个将军王来的低。
追求大道，顾惜朝其实没有那么多想法，他更相信野心。之所以推拒了爵位，选择会氤氲谷闭关，并非他放下功名利禄，而是朝堂上已经没有太大发挥的余地。顾惜朝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追求的是成就感。相较于锦衣荣归的做个王爷，他想要追求的是更高的目光。
破碎虚空，追求大道只是恰好他的母亲留下了一个启示。母亲能够做到的事情，顾惜朝也想要做到。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很想知道。”
两人在没有继续纠结其他，喝了一顿酒，便各自乘着酒意离开了。顾惜朝回氤氲谷，而戚少商去浪迹天涯。顾惜朝辞别戚少商，便回到了氤氲谷。然而却没有料到，谷中还有个大“惊喜”等着自己——他家被“鸠占鹊巢”了！
看着苏梦枕和无情宛如主人一般在花园下棋说话，对他打招呼，请他喝茶，顾惜朝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原以为他挂印而去，能够将无情他们吓一跳，可是看无情和苏梦枕那悠然的模样，显然在他挂印而去的消息传出前，两人就有了打算。
青梅竹马什么果然是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哪怕他在外面坑人无数，回家也少不得被竹马摆上一道。
“自你挂印而去，于回京队伍中失踪，陛下很是愤怒。如今你回来，只怕过几日，陛下就会亲临氤氲谷。”无情捏了棋子，随口提醒道。
“我与他做牛做马十几年，作为师兄很是对得起他了。”顾惜朝在一旁坐下，“何况如今朝廷四海升平，哪里还需要我做什么，他若觉得寂寞，自有小十陪着他。”
“安王如今也很是深居简出，虽然就在京城，却也不太进宫的。”苏梦枕笑道。
想当初赵越还兴奋地想要试试挖墙脚，只是这几年对于此事却不太热衷了。倒是前几年江湖上传出诸葛正我破碎虚空后，有热衷起了武道之事，对朝廷之事也不十分关注了。
“小十？”顾惜朝冷哼了一声，高声道，“无忧，千万莫让小十入谷！”
若是连小十也和无情、苏梦枕一般跑来与他为伴，那他还怎么安心闭关修炼！
“大师兄委实小气了些，皇兄你说是不是？”顾惜朝话音方落，便听到有人应话，回身就见两人踏雪而来，可不就是天子赵怪与安王赵越么！
苏梦枕和无情看着顾惜朝气恼的模样，不由相视一笑。
此后十年，江湖上几乎再无武安侯顾惜朝、红袖刀苏梦枕、无情盛崖余和九现神龙戚少商的传说，直到他们就要被江湖遗忘的时候，江湖上出现了另一个关于破碎虚空的传说。

第508章 错位人生（一）
石慧艰难地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是上一个世界最后看到的刺眼神光，光幕后影影绰绰仿佛是一个灵气充沛的世外仙境。不知是不是那神光刺伤，这会儿视线还有些模糊。
想到差点被拉入那世外仙境，与系统失去联系，石慧心中不由后悔自己太过孟浪了。原是笃定了系统能够将她带回原来的地方，才想要试一试，没想到差点就失控了。幸好最后还是没有出事，否则她真是悔不及当初了。
虽然没有被斩断与系统的联系，只约莫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石慧没有回到系统空间就被丢到新的任务世界。这也不是第一次，倒也不觉如何，晋江019系统偶尔会抽上一回，她早就习以为常了。比如穿成被埋了的尸体诸如此类，大约也不会更坑了。
摸到额头的皮肤，有点粗糙，在往上头发有点短，倒也没什么，毕竟无脸的身体都用过，皮肤粗糙一点算什么？大约就是原主生前日子过得不好。其实，若是过得好，一般人也舍不得送出自己的身体和身份了。过往愿意与系统交易身份的灵魂要么就是有所求要么就是生活不如意或者为情所伤，没什么稀奇。
做为任务者，有时候太过追根究底并不是好事。漫长的道路，亦有漫长的记忆，这些记忆让她学会了各种本事和技能，虽说技多不压身，但记忆太多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若非在一次次任务中，灵识渐长，只怕会被那庞大的记忆逼疯。
她心中曾经有过许多人，所幸不是儿女就是弟子，幸好爱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若不然也太过博爱了些。当然她现在已经是个颇为博爱的人了，每一个孩子都真心实意地爱国。好在这些孩子都不在一个空间，否则可真是一个修罗场。
“叮~现在进入020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教导崔芯爱，奖励积分5000；支线任务改变尹恩熙、尹俊熙悲剧，奖励积分2000。”
“啧~这么低的积分，还真是个鸡肋的任务。”石慧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疼的头，心中叹道。看样子是个现代社会，自然没有机会扶济天下赚个其他奖励。顶多资助三两个孤儿，攒攒功德罢了。
“烧总算退了，老公，可有好点？”一只手忽然落在了石慧额头，一个女人坐在床前絮絮叨叨问道。
老——公——
石慧身体一僵，下意识挥开了女人的手。难道原主是个同性恋，有个女性爱人？
“老公，你怎么了？”
吃惊地坐起身，石慧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下身的一团玩意，顿时不好了，她还是太低估了晋江系统的节操。这一次的惊讶，实在是远胜穿成尸体，成为一个无脸的修罗鬼女！
石慧年轻时姨妈疼，也曾嘟嘟囔囔过来世做个男人，不必姨妈疼，不必生孩子，吃东西不必三天两头要忌口。可那都是以投胎喝碗孟婆汤为前提啊，如今好端端地忽然做了男人！
石慧需要觉得她需要静一静，借口要休息，冷酷无情的将原身的妻子赶出了卧室。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身体，石慧有种出轨的错觉。要是不能静静，她真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或许可以考虑引刀自宫？
石慧整整坐了两三个小时，才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今天带来的刺激真是胜过了以往任何奇遇！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石慧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太好，视力有些模糊畏光。用几近于催眠的自我说服适应如今的身份，安耐住引刀自宫或引颈就戮的冲动，石慧才主动开了门，与坐在客厅的原主妻子尹夫人说眼睛不舒服要看医生。
尹夫人一听丈夫眼睛看不见，立即咋咋呼呼的大叫起来，急匆匆地说要叫家庭医生。石慧好不容易阻止了她，也明白了看来视力问题并不是原主有的，非她之故也是原主这次生病才有的问题。这种视力问题显然不是家庭医生有办法的，少不得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一路坐车到了医院，石慧才恍然回过神来，这里似乎是韩国，所以她又到了韩国？真是回到了被泡菜支配的噩梦！
做了一大堆检查，医生也没有发现病因，只是含糊怀疑是发烧及感冒病毒引起，要求他住院进一步检查。石慧想着她现在很需要安静，便答应了医生住院。
原主的妻子一直哭，哭的石慧头更痛了。石慧并不是个刻薄的人，可她现在真是三观饱受冲击，还没有平复，一时没有克制住，就凶了两句，把她赶到外面去哭了。石慧本是烦躁下脱口而出的话语，没想到女人真的走到病房外继续哭了。
可怜石慧这会儿眼睛虽然看东西不大清楚，耳朵却相当敏锐。如今不过是音量由10降到了5罢了。
到了傍晚，却有两个孩子牵着手背着书包来医院看他。石慧方知，这两个孩子是原主的一子一女，也是支线任务目标尹俊熙和尹恩熙，长子俊熙十四，女儿恩熙十二，正在学校读书。
两个孩子一到，长子便罢了，虽然有些多愁善感，只是慰问两句。小女儿恩熙却与妈妈哭成一团，犹如天塌地裂一般。大小二重奏，魔音穿脑，震的人脑壳疼。
“闭嘴！”石慧实在忍不住吼了一声。
“老公（爸爸）？”
“我只是生了一点小病，没死，不需要现在哭丧！”
石慧也是女人，好吧，她现在不是女人，可是也有一颗女人的心啊！可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哭。原主的老婆自她说眼睛出了问题到现在为止，除了喝水，几乎没有停过。虽说女人是水做的，也不能哭的这般没完没了吧？若只是哭也就罢了，实在是太吵了！
“妈妈和妹妹只是太担心爸爸了，爸爸怎么可以对妹妹发火！”尹俊熙一脸受伤的指责道。
石慧揉了揉额头，莫非她真的太凶了？这孩子年纪轻轻倒是知道保护妈妈和妹妹，反抗“家庭暴力”，倒是有些担当。后来事实证明，此时的石慧还是太傻太天真了！
石慧尽量让自己放轻松，语气柔和了几分，与尹夫人道：“俊熙和恩熙明天还要上学，带他们回家去了，我自己在医院没事！”
“老公，你一个人在医院真的没事吗？”尹夫人泪水涟涟地问道。
石慧安耐住发脾气的冲动，安慰道：“没事，回去吧！”
“那老公，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尹夫人再三确认，才带着一双儿女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待母子三人离开，石慧才想起来，自她醒来以后，竟然都没有吃过东西。如今这般模样倒是不好出门，只好去服务台找护士找了外送。
眼睛虽然不太好，可到底不是看不见，不过有些畏光，看东西模糊罢了。如今虽然没有内力在身，可她到底是是习武之人，感知能力极好。虽然有许多不便，可是行走等日常事宜却是没有问题的。
吃了一点东西，晚间有接受了一次医生检查，石慧躺在病床上终于得了清静，可以理一理现在身边的情况。
原主姓尹，是大学美术教授，出身富贵，受人尊重，妻子尹夫人是家庭主妇，平日伺候丈夫、照顾儿女非常周到。其子尹俊熙亦继承了父亲的绘画天赋，自幼就是别人眼中的孩子。女儿恩熙虽然学习不太好，却生的可爱，颇为乖巧，一家四口可谓是模范家庭了。
石慧有些不明白，依着尹家和美的模样，为什么任务中会隐隐暗示尹俊熙、尹恩熙悲剧的意思，难道后面会有什么变故？既然是一家和美，为什么尹教授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身份离去。
晋江系统虽然不时抽一会儿，却不是强买强卖的主，无论是任务者还是交易者，每一个都是自己有所求或是为了逃避自己原来的身份才会选择与系统交易。
暂不管那些，如今石慧倒是先有了自己的烦恼。除了性转被强迫做了一回男人，如何与多出来的“妻子”尹夫人相处也是个问题。难道要用傀儡术满足一下尹夫人不成？不说这样有没有道德问题，只那傀儡是个女身，也做不了什么啊？
当初选择道具，石慧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一个大男人。
再有石慧这轮转多世，虽然学了许多技能，也勉强算是琴棋书画工药花无一不精了。然而她虽然善画，却仅限于国画，其他勉强学了素描一类。至于尹教授学的是油画，石慧是真没有怎么接触过，只那些颜料怕都不会分。
幸好，她现在眼睛不好，端起之内倒是有个现成的理由不用动笔。
过往的身份大多没有许多牵绊，便是有也是原本就在斩断边缘，她出手快刀斩乱麻也容易，这次却有些棘手了。
要知道他来之前，原主一家四口可是其乐融融，儿女也就罢了。尹夫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把大好年华都献给了这个家。难道她一来就把人家一个家庭主妇扫地出门不成？便是他净身出户，对尹夫人似乎也不太友好吧？
系统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莫非她做了一回男人，还要做个渣男？难不成系统是看她过往对渣男出手太狠，如今也要让她体验一回渣男的心路历程？

第509章 错位人生（二）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依旧无法查出病因，石慧只得出院了。
借着眼睛的问题，石慧干脆利落地辞掉了大学的工作。他再万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学会油画去教学生。眼睛的问题倒是给了他一个极好的理由，好在尹家家境不错，一时半会不用担心经济问题还要找个理由应付家人如何从一个学术性的教授变成经济方面的专家。
回到家中家中，借口需要静养，石慧住到了书房。为了完成任务，石慧一向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比如拖着一具已经死亡无法呼吸，无法进食的身体作为活死人活上许多年。可是灵魂女，爱人男的她实在是无法与一个女人以夫妻的关系同床共枕。
系统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寻个理由离婚，他是抛弃主妇的渣男；虚与委蛇，他是耽搁人家幸福，欺骗感情的渣男。看来这回渣男他是做定了！
于是石慧只能扮演着视力出现问题，饱受打击，却坚强地准备重新适应一切的模样，比如油画，比如如何与家人相处。
只是没两日，石慧就发现她的“角色扮演”出现了问题，明明扮演的是失去一切决心重新开始的坚强爸爸角色，为什么在尹夫人眼中他仿佛得了将死的绝症一样？每天被尹夫人哀怨的模样看着，石慧都不由庆幸自己眼睛不好，很是看不清人样！
若只是尹夫人也就罢了，相处日久，石慧便发现“天才儿子”和“乖巧女儿”的人设也已经崩塌了。
儿子在绘画上确实很有天分，也很爱护妹妹，妹控本该是很有爱的人设吧？可要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为了维护妹妹，把是非观都丢在脑后就不太美了！
女儿确实乖巧，听话那就一半半了，左耳进右耳出么。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一无所长，走路平地摔，倒水必摔杯，却每天做着公主的梦，觉得自己是万人拥戴的小公主，哥哥是王子。小女生爱做梦没错，尹家条件好，在家做个公主没毛病，可是到了外面还要身边的朋友同学都把你当公主就是毛病了！
石慧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两个熊孩子重塑一下三观。
然而没想到，他才刚有了想法，第一次付诸行动就遭遇了滑铁卢。在他发现两个孩子在外的一些不妥当举动时，将人叫到书房讲一讲道理的时候，尹夫人就护犊子地冲了进来。
尹俊熙非常不畏“强权”的指责父亲看不见后偏听偏信，女儿非常体谅父亲眼睛不好，以至于脾气不好，才会训斥孩子。母亲就哭诉一番丈夫“看不见”，一家人的艰辛。
艰辛个屁！虽然他辞掉了大学教授的工作，但是现在尹家依旧生活富裕，家中还有佣人，出入都有轿车，并没有因为他少了这份工作影响生活质量。这可是九十年代啊，哪怕韩国是亚洲四小龙，这样的经济条件也绝不算委屈了孩子。家中唯一的变化也就是他与尹夫人分房睡，他“需要”适应弱视带来的影响罢了。
什么熊孩子石慧没有见识过，这回却少不得被多愁善感的兄妹俩打击一回。熊孩子们软硬兼施总能有一击能成，可这兄妹俩是完全陷入了自我意识，不给他一点发挥的机会啊！尤其是恩熙，没打没骂，只是教导两句就能哭到咽气光景。做为哥哥的俊熙在外面妹控也就罢了，连父亲教导妹妹都要插一手。
第一回 合，石慧1VS3，完败！
在过去的任务中绝大多数都是作为单身母亲养育孩子，亦或是与任慈一道。她与任慈心意相通，任慈虽然一贯舍不得严厉管教孩子，却绝不会阻止她如何教导孩子们。除却不是与任慈一道，有合作“伴侣”的情况下，那些名义上的伴侣一般或是漠视孩子或是有一定的默契，极少干涉她管教孩子。
如今回想起来，石慧似乎还是见识的少，诸如最有杀伤力的走溺爱路线的爷爷奶奶一波或是“慈母”路线的妈妈党。毕竟，过去她一贯扮演的就算妈妈角色，如今出现一个想要“竞争”上岗的妈妈，有些危险。
发脾气于事无补，将三人打发出书房，石慧准备试试分个击破。这母子三一旦抱团，几乎不会给别人说话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吵得他脑壳痛。
很快，石慧的机会就来了，暑假了，石慧非常利索的给儿子报了一个夏令营，将尹俊熙丢了出去。尹俊熙倒是不想去，不过被石慧拿出大家长的专横一面强势镇压了。
“俊熙是男孩子，疼爱妹妹没有错，只是在外面应该也有自己的人际交往。这个夏令营都是学画的同龄人，俊熙出去也能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石慧按了按近来被折腾的有些神经衰弱的脑袋，“至于恩熙，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佣人，难道还会受委屈吗？恩熙这学期的承继不太好，她不喜欢上补习班，正好现在爸爸在家，可以亲自辅导她。”
“爸爸要自己辅导恩熙功课吗？”尹俊熙吃惊道。
“难道我这个大学教授还辅导不了恩熙的功课吗？”石慧反问道。
“其实我可以教恩熙。”
“俊熙，我是爸爸，你只是哥哥！”石慧深吸一口气道，“爸爸和哥哥的责任是不同的，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责任是什么吗？是管好自己的学习，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至于妹妹，爸爸妈妈们在还不需要万事由你操心。”
“爸爸，哥哥只是太关心恩熙。”尹恩熙连忙道。
“恩熙，在长辈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话是基本的礼貌。” 石慧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这样的理由去压制一个孩子。要知道她过往教导自己的孩子虽然严厉，可在孩子们面前并不会一味强调家长的尊严。
“好了，虽然有妈妈打理一切，不过俊熙你已经十四岁了，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现在自己去收拾行李，要带什么不带什么，自己都要划算好。”
“我给哥哥帮忙！”尹恩熙立即道。
“不用了！哥哥明天就要出发了，行李今天就要收拾好。”让尹恩熙插一手，只怕明天早上都没收拾好，石慧阻止道，“虽然已经放暑假了，可是恩熙你下半年马上就要升级了，如果不在暑假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会跟不上老师的上课进度的。这次考试的卷子我已经给你拿回来，错题你再去看一遍，还是不会做的，明天爸爸给你讲解。”
“老公，都这么晚了，还是让恩熙早点休息吧！”尹夫人连忙劝道。
“现在才七点，距离十点睡觉还有三个小时。恩熙不写功课难道又陪你看连续剧吗？”石慧语气严厉了几分道，“妈妈要是没有事情，就去看着俊熙收拾东西吧，只是你不能帮他动手。到了夏令营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可没有人帮他做这些。”
尹夫人低声抱怨了几分，到底没有在反驳。
“俊熙，想要保护妹妹，就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以你现在保护妹妹，能做的太少，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哥哥和儿子，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是的，爸爸！”听到为了保护妹妹，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尹俊熙立时从之前的不甘愿变成斗志高昂。
石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问题的根本了！
爱护弟弟妹妹的孩子，石慧不是没见过，比如他曾经某一世的任务，任务主要目标是三个一母同胞的孩子。初见时，长子慕容子湛才七岁，自己饿得要命，却也不忘先帮着妈妈喂年幼的弟弟妹妹。及时年长，都是一贯爱护着下面的弟弟妹妹。
近些上个任务，她门下弟子石家三兄弟虽是堂兄弟，可双胞胎爱护堂弟亦是非常。无情师兄弟都无血缘关系，相互间也感情深厚宛如亲兄弟一般。然而没有一个如尹俊熙这般爱护妹妹到了盲目维护的地步。
这个任务奖励不高，可委实费神，尤其挑战他的神经。在此之前，石慧都不知道自己的神经如此脆弱，果然还是修炼不够。
尹俊熙收拾行李，尹恩熙被扣在书房写作业，这一个晚上石慧的耳朵终于得到了良好的休息。只是次日一早，俊熙准备出发，才将行李拿出房间，恩熙已经含着两包眼泪泫而欲泣，宛如生离死别了。
一大早起来，晦气，头疼！石慧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迷信。
算了，反正他“眼睛不好”，看不到恩熙的伤心不舍也是正常的。石慧神态自然的将恩熙挡在了身后，对“男子汉”尹俊熙进行了一番“男人”之间的对话，给予了儿子一番寄予深情厚望的鼓励，将儿子“扫地出门”了。
将人送上车，石慧才想起来，他似乎忘记了这个夏令营虽然有很多绘画少年，不过实行半军事化管理，除却绘画采生，还有一些属于“男子汉”的训练。不过他相信俊熙一定可以坚持下来的，毕竟是要保护妹妹的男子汉！
尹俊熙，加油，爸爸看好你呦！

第510章 错位人生（三）
将尹俊熙送去了夏令营，下一个被分个击破的就是尹夫人和尹恩熙的母女小团体了。尹夫人好对付，她原是全职太太，不过家中家务有佣人，平日里除了关心一下两个孩子衣食住行，更多是与太太团喝喝花茶，逛逛街。
石慧暗中联系了一下尹太太的朋友们，以家中出了些变故，尹太太心情不好为由，请她们时常邀请尹太太出门散心。又暗示为了尹太太的心情，大家不要与她说这是自己的意思。
这些太太们家务也不忙，平日里最多做的事情就是凑在一起比儿女比丈夫了。往日尹太太借着教授老公、天才儿子和乖巧女儿，没少在朋友圈拉仇恨。
如今石慧给她买个惨，尹太太的那些朋友立时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争相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尹太太为了面子，轻易不会拒绝大家的邀约，为了让她的朋友们知道尹家与过去没什么不同，尹太太不得不如往常一样每日和太太团聚会去了。
尹太太一忙，莫说关心儿子尹俊熙在夏令营的生活，便是给家中的尹恩熙救场都难了。于是这个暑假，尹恩熙小可怜便完全落在了石慧的魔爪中。
任尹恩熙眼泪流了一缸，石慧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石慧。尹恩熙虽然动辄爱哭，只是她哭起来倒不是一般泼妇嚎啕大哭，多是默默流泪。石慧眼睛不好，没有注意到女儿作业写到哭也是“正常”的。如此过了小半个月，尹恩熙终于明白哭什么没有用，改写的作业还是要写。要是哭哭啼啼，或许功课还会更多也不一定。
因为尹恩熙的基础太差，石慧就找了每一年级的书，一点点重新打基础。按照石慧的规划，尹恩熙这个暑假是不要妄想如往年一样，全家拥着小公主出去玩耍了。
这日，尹太太再一次被太太团叫出去茶话会，石慧就在家中监督尹恩熙写功课，家中电话忽然响了。
石慧接了电话，是尹俊熙。夏令营实行军事化管理，孩子们只能定时给家里打电话，不过夏令营的老师会随时保持与家长的联系。尹俊熙去了半个月才第一次被允许打电话回家，因电话不是尹恩熙接的，尹俊熙明显有些失望。
石慧望了一眼书房的门，神态自然地与尹俊熙说妈妈出去逛街了，至于妹妹恩熙自然与同学一块出去玩了。尹恩熙虽然被他压着读书，不过每日也会有点时间放风，或者和同学出去玩半日的。石慧可不担心尹俊熙回来会穿帮。
尹俊熙电话中隐隐抱怨夏令营无聊，想念爸爸妈妈和妹妹的意思，石慧立即对尹俊熙能够在夏令营呆这么久表示了肯定。还与他说昨日妹妹在家看军旅片，赞叹里面的兵哥哥帅气，可惜哥哥太文弱了些。
听到这些尹俊熙立时匆匆挂了电话，在没有心思与石慧述说回家的诉求了。
挂了电话，石慧摸了摸下巴，奇怪啊真的奇怪。她养过许多儿子女儿，也教过许多弟子和学生，真的没有见到过妹控这么严重的。以她曾经研究过的心理学领域，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例。难道血缘真的如此巧妙么？
“爸爸，恩熙的作业写完了，可以出去玩吗？”石慧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尹恩熙已经捧着作业本噔噔噔从楼上跑了下来。
石慧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恩熙最近进步很大，如果能够继续保持。等哥哥夏令营回来，爸爸就带你们去游乐园。”
训驴都要吊个胡萝卜，教孩子除了规则大棒也少不得放点诱饵。
“真的吗，爸爸？”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没有，没有，真是太棒了爸爸！爸爸，哥哥夏令营还有多久才回来啊？”尹恩熙高兴地在客厅中转了两圈，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石慧：……这平地摔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尹俊熙结束夏令营回来，整个人都晒黑了不少。为此尹夫人和尹恩熙一左一右拉着尹俊熙，泪水涟涟。原以为这些日子，尹恩熙爱哭的毛病已经改好了不少，如今看来还是石慧太天真了。
“老公，你快来看看，我们俊熙都黑了瘦了。”尹夫人抹了抹眼泪，“我可怜的俊熙，真是太可怜了！回家了一定要好好补一补，让佣人给煮个海带汤吧！”
“哥哥去参加夏令营一定很辛苦吧？”尹恩熙扒着尹俊熙的胳膊道，“哥哥这么久了都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恩熙真的好担心哥哥！”
“我有——”
“好了，俊熙刚回家，让他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石慧站起身拍了拍尹俊熙的肩膀，“虽然黑了瘦了，不过身体倒是更坚实了。男孩子要有个强壮的身体，才能成为妈妈和妹妹的依靠。”
“爸爸，我会努力，将来孝顺你和妈妈，保护妹妹的。”
“恩，很好，快去休息吧，一会儿让妹妹叫你吃饭。”石慧看了一眼欲和尹俊熙一同上楼的尹恩熙道，“恩熙，哥哥刚回家，不可以打扰哥哥休息。”
“爸爸，恩熙不会——”
“知道了，爸爸！”尹恩熙乖乖道。
开学前，石慧履行承诺带兄妹俩一起去游乐园。只是越相处，石慧越觉得别扭，兄妹俩人的关系实在是太歪腻了。只可惜她自幼就是独生女，虽然养过兄妹，甚至双胞胎，到底自己不曾体验过这种血脉亲缘。
新学期伊始，在石慧的忽悠下，立志取代爸爸成为家庭支柱的尹俊熙增加了许多课外兴趣班。尹恩熙也在他的要求下上了一个报了一个兴趣班，学习漫画。尹恩熙素来不爱学习，不过正如他可以用保护妹妹来忽悠尹俊熙一样，同样也可以成为与哥哥一样优秀为诱饵，引导尹恩熙上进。
尹恩熙为了跟上哥哥的脚步，便选择学画。只是她在油画、水彩等方面没有特别好的天赋，石慧想着她素来喜欢幻想就让她去学漫画。有剧情的漫画能够满足小女生的许多幻想，于是尹恩熙果然喜欢上了漫画。
兄妹俩都有了自己的追求和目标，总算没有那么多时间在他面前歪腻了。石慧也借着适应了弱视后的生活，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就是在尹俊熙的学校教孩子们美术。尹恩熙读完六年级，也很快就会升学进入尹俊熙现在就读的中学。
都是画画，油画和水彩、国画等到底有些相通之处。石慧用了几个月重学了油画基本功。且中学的美术课也不是教油画，还是以水彩等为主，又不像美术专业那样对专业要求高，以石慧的绘画功底足矣。他一个大学教授，哪怕眼睛不太好，去中学教美术，学校自然是欢迎的。
石慧选择去做美术老师，一者自是为了看着尹俊熙兄妹，二是为了寻找崔芯爱。依着系统尿性，崔芯爱定然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可是石慧也不能在家中守株待兔，去学校是最有机会寻到任务目标崔芯爱的。
到学校不久，石慧就寻机会查看了学校的学生名册并没有崔芯爱，或许与尹恩熙一样是个小学生吧！石慧这般想着，还没找到崔芯爱，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尹恩熙放学出校门因为心不在焉横穿马路被车撞了，幸亏送到医院后并没有性命危险。只是在送医时因为失血太多，医生给她输了血。石慧看到医院的单子，发现尹恩熙的血型有些问题，她可能不是原主夫妻的亲生女儿。
石慧不习惯留下这种未知的麻烦，于是偷偷给尹恩熙做了亲子鉴定，确认尹恩熙与原主夫妻都没有血缘关系。然而，当年尹夫人确确实实在医院生的孩子，这是没有疑问的。石慧不确定此事会不会与尹家兄妹后来的悲剧有关，于是继续追查了下去，直到发现原来当年在医院报错的事情。
导致两个女孩子被报错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当初原主带着儿子在育婴室看孩子，调皮的俊熙调换了两个婴儿的名牌。这么巧，石慧到当年的医院调出档案发现尹家那个流落在外替代了尹恩熙命运的女孩子就叫崔芯爱。
知道流落在外的是崔芯爱，无论如何石慧都不能将此事置之不理了。只是崔芯爱的养父母出院后，这十几年似乎搬过几次家，石慧不得不请了私家侦探追查崔芯爱的下落。
崔家的事情倒是不难查，私家侦探一周就将崔芯爱被抱错后十几年的经历调查的清清楚楚。
崔家人带着崔芯爱出院不久，崔家养父就因为白血病病逝了。为了崔父的病，崔家欠下了巨债。崔家还有一个儿子与尹俊熙差不多大，崔母为了还债，养活儿女，日子过的很清苦。
许是被生活折磨的有些麻木，亦或是为了应付那些追债的人，崔母为人泼辣粗俗。生活已经压弯了她的脊梁，为了养家活口，她根本没有经历教导两个孩子。
长子崔英雄才十四五岁，便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流氓。打架斗殴是常事，连妹妹的零花钱也要勒索。崔芯爱比之哥哥倒是要自强许多，学习成绩极好，但或许因为自小的经历不好性格敏感绝强，并不讨喜。崔母又有些重男轻女，崔芯爱的成绩虽好，崔母却并不偏爱。
崔芯爱不仅要面对哥哥的欺凌和勒索，每天放学要帮妈妈做事，就算如此，也不能完全避开崔母的大骂。侦探很尽责地放上了崔英雄欺凌崔芯爱和崔母大骂女儿的照片。

第511章 错位人生（四）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残忍，本该是上流社会，有钱人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却因为小小的拐弯，成了底层苦苦挣扎的小可怜，每日都要面对可怕的家暴。谁又能为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负责呢？
医院么，至多是监管不力罢了，至少这个错不是医院做下的。尹俊熙么，当时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谁又能够让一个三岁的孩子为此负责？原主么，他没有监管好儿子，导致年幼的尹俊熙错换了名牌，更没有及时发现辨认出自己的女儿被换过了。
可惜，最该为此负责的原主已经离开了，如今她却成了背锅侠。石慧都忍不住想原主是不是因为这个错误，加上无法这个错误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才产生了逃避心理，与系统做了交易？
女主将崔芯爱的资料反复看了几次，微微叹了口气。这是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于绝大多数人将会是一场灾难，可是对于看起来将受益的人也未必是一件幸事。
石慧思忖了半日，趁着尹夫人带着尹恩熙逛街，将资料推到了尹俊熙面前。
“爸爸？”
“你先看看这份资料！”
尹俊熙迅速将资料翻阅了一遍，略犹豫了一会儿道：“这个孩子很可怜，爸爸想要帮助她吗？”
“她是你的妹妹！”
“爸爸？”尹俊熙吃惊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可以做对不起妈妈的事情？”
“……她是你妈妈生的孩子。”石慧顿了顿道，“恩熙原本是这家的孩子当年发生了一点事情，导致你妹妹抱错了。俊熙，导致这个意外发生的是你与我，因为爸爸没有看好你，让年幼的你玩耍是调换了妹妹的名牌，才让我们家的芯爱流落在外吃了这么多苦。”
“难道爸爸想要将恩熙换回去吗？不可以，我只承认恩熙是我的妹妹！”尹俊熙激动道，“恩熙是我们家的小公主，不可以，不可以吃这样的苦！”
“尹俊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石慧心中无端生出一些怒气，虽然她不喜欢尹俊熙的性格，也觉得他对妹妹爱护过度，可是爱护妹妹总好过无情之人。原以为是个过于心软的孩子，石慧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无情。
没有人会责怪一个三岁的孩子，可是这不代表尹俊熙有立场对于自己坐下的事毫无愧疚感。在看到崔芯爱的遭遇后，他想到的不是弥补过错，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维护窃取了心爱十三年生活的尹恩熙。
“恩熙虽然不是我们家亲生的，可是爸爸妈妈养了十几年，难道只有你有感情吗，一个孩子并非说还回去就要还回去的。”石慧强忍着怒气道，“我先与你说此事，便是希望在不伤害恩熙的情况下，如何帮助芯爱。希望既可以留下恩熙，也能够将芯爱接回来，好好弥补这个因为我们的过错吃了许多苦的孩子。你这般态度，便是芯爱能够回来，我如何能够相信你会爱护芯爱这个妹妹？若你为了恩熙不能善待芯爱这个亲生妹妹，那我确实应该考虑将恩熙还给崔夫人。”
尹俊熙闻言瞬间血色全无：“爸爸，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舍不得恩熙，那我们不将恩熙还回去，崔夫人舍得把芯爱还给我们吗？”
“她的女儿在我尹家锦衣玉食，我不曾亏待一分。我的女儿却被她虐待了十几年，她凭什么不还？”石慧道，“俊熙，我今日与你说，是通知而不是商量，芯爱是一定要回家的。你能够想的是如何弥补当年与我爸爸一起犯下的过错，还有让芯爱适应我们家，以及保护恩熙，让两个妹妹可以好好相处。”
“是的，爸爸！”不管尹俊熙心中想什么，至少态度转变了不少。
“如何与崔夫人交涉是我的事情，这些日子，你好好想想此事，希望你可以发自内心的欢迎芯爱回来。至于你妈妈和恩熙那里，我会与他们说的。”
这个家中最执拗的便是尹俊熙，只要尹俊熙接受此事，素来没有主见的尹夫人和尹恩熙想必接受度会好一些。只是等母女二人回来，石慧与他们说起此事，事情却有些失控。
尹恩熙看到芯爱被打的照片很难过，哭着说自己偷走芯爱的幸福，愿意和芯爱换回来。可是尹夫人却有些失控，歇斯底里的大叫只要恩熙一个女儿，决不能让恩熙回到那个充斥着贫穷、暴力的崔家，完全没有给石慧解释的机会。
石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自私的母亲，恩熙有养育之情，难道芯爱就不是亲生的孩子吗？为什么不想着如何两全其美，就要将亲生女儿拒之门外，让那个可怜的孩子承受不该她承受的虐待呢？石慧原本只是不喜欢尹夫人的性格，可是此刻的尹夫人让她这个同样为人父母的人齿冷。
尹俊熙早已经知道事实，反应还算好些，尹夫人已经完全失控，大哭大叫将往日的修养丢的一干二净。石慧伸手将哭的不能自己的恩熙抱紧怀里，若说这个家里，谁因此事被打击最深无疑是尹恩熙。
哪怕尹恩熙得到了原本属于崔芯爱的幸福，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在这件事里却与崔芯爱一样是无辜的。崔芯爱和尹恩熙都背负了大人失职带来的恶果。
“恩熙，不管你是不是爸爸亲生的孩子，你永远都是尹家的女儿。”
“爸爸？”
“爸爸将真相说出来，是因为真相始终是真相，芯爱不该承受这些不属于她的痛苦。但是恩熙，爸爸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芯爱而不要你，不爱你。”
“爸爸！”尹恩熙感动地抱住了石慧，“爸爸，恩熙永远爱你，还有妈妈和哥哥。”
“好孩子，爸爸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只是你多了一个姐姐。若是崔夫人愿意你再多一个妈妈和哥哥，但是爸爸妈妈和哥哥对你的爱不会因此减少。恩熙，爱情是唯一的，但是亲情不是。”
尹恩熙点了点：“那爸爸要快点把芯爱接回来，我们要让芯爱幸福对不对！”
“恩熙是个善良的孩子！”纵使爱哭怯弱，可是比之自私的尹夫人和尹俊熙，委实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了。
不管石慧怎么劝慰，尹夫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连尹俊熙和尹恩熙都加以劝慰也无法让尹夫人安心，觉得崔芯爱会分走属于尹俊熙和尹恩熙的东西。
石慧都懒得与她再说什么，等到第二天送尹俊熙和尹恩熙去学校，才打算与尹夫人好好谈一谈。
“你不愿意接受芯爱，所为什么，只有恩熙一个女儿？可以！”
“老公？”听到石慧的话，尹夫人终于冷静了下来，有些欣喜道，“那我们不用接崔家的女儿回来了？”
“芯爱是尹家的女儿！你可以不接受芯爱，她过去是崔夫人独自抚养，想来日后也不会介意由我这个父亲独自抚养。你不愿意芯爱回来不过是不想多养一个女儿，不愿意芯爱分将来会属于俊熙、恩熙的遗产。”石慧冷然道，“其实这半年来你也该知道，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既然如此我们离婚吧！家中的财产都归你所有，你喜欢自己花就自己花，将来你要给俊熙还是恩熙都无妨。至于这三个孩子成家立业前生活，教育我会负责。”
“老公，你、你为了那个孩子要与我离婚？”
“并不是为了那个孩子，其实半年前我的身体出现问题，我就想过了。只是为了俊熙和恩熙，一直没有开口罢了。”石慧道，“离婚你可以由着自己的想法做任何事，不离婚，那么就扮演好妈妈的角色，不仅是俊熙和恩熙的妈妈，还有芯爱的妈妈。如果你委屈了芯爱，那么我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芯爱，作为对她的补偿。”
“哦，天哪，老公，你不能这么做！”
“财产至少现在还是我的，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只是通知你，不是与你商量。趁着这几天好好想想如何接纳这个你怀胎十月，却一日都没有养过的可怜孩子。如果芯爱幸福，那就罢了，如果芯爱回来还是过得不开心，我少不得要弥补一下这个尹家真正的女儿。”
“天哪，老公，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俊熙和恩熙怎么办？”尹夫人崩溃地抱着头道，“我恩熙，我可怜的恩熙！”
石慧却没有继续理会嚎啕大哭的尹夫人，他准备今天去见见那位崔夫人，与她商议下孩子们的事情。想到自己还没有见过那个孩子，石慧在路上又买了一份小女孩喜欢的礼物，顺便捎带了给崔英雄的礼物。
哪怕崔芯爱过的不好，不管怎么说，崔夫人都养了她十几年，有些事情到底还是要一步步做好的。崔夫人一个人开着一家泡饭店，脏污的小巷，龙蛇混杂的贫民区，让人无法想到这里也属于亚洲四小龙之一韩国的首府。

第512章 错位人生（五）
石慧走到崔家饭馆的时候，正看到一个赤膊汉子与老板娘调笑，老板娘泼辣的将他打骂出去，便是石慧见识不少，也是头次听到这般直白的污言秽语。
虽然不满崔夫人对孩子的打骂，不过石慧也不会因此觉得崔夫人粗俗。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这鱼龙混杂的的街区讨生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粗俗或许只是她保护自己和保护孩子的一种手段罢了，只是有些伪装多了，久而久之连自己也会分不清真假。
店铺的门口还有污水的痕迹，还没有走到里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泡菜味道。对于这股泡菜味，石慧几乎是下意识的嫌弃。这玩意偶尔吃一两次是不错，可是对于骨子里的中国人生活在这个泡菜无处不在的国度简直是要命。
“您好！”
“您……好！”崔夫人刚赶走了一个像占便宜的流子，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斯文俊雅的男人站在自己店门前，不由局促的用抹布擦了擦手，眼前的男人可不像会光顾她的小店的模样，“您是？”
为了任务，石慧从来不忌惮用些手段，她从未想过做个好人。不过在控制范围内，更愿意为孩子们积些福德罢了。今日来见崔夫人，心中自然也是用了些心计的，无论是西装还是手上的表都是高级货。底层人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总是自然而然会生出几分怯意，少些底气。石慧便趁势做足了气势，无比要在与崔夫人的谈话中占据主导地位。
“请问夫人可是崔芯爱的妈妈？”
“芯爱？那个死丫头可是在学校惹了祸？”见石慧提及崔芯爱，崔夫人宛如立时找到了石慧上门的理由，怒气冲冲道，“这个死丫头真是——”
“崔夫人！我来找你确实是为了崔芯爱，不过事实上，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石慧皱了皱眉道，“十三年前，崔夫人与我夫人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同一天都生下了一个女儿，不过最近，我发现我们两家的女儿换错了。崔芯爱并非您的亲生女儿，而是我的孩子。我今日来找崔夫人，是为了与您商议认回各自孩子的事情。”
“你、你说什么？哦，我的天呐！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崔夫人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石慧将手上的资料袋递给崔夫人：“这是侦探的调查结果，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已经请人做了DNA鉴定，确定崔芯爱是我的女儿。如果您不相信，我也带了我们家恩熙的样本过来，您可以与恩熙做一次DNA检测。”
哪怕境遇不同，有些来自遗传的东西亦是玄之又玄。尹俊熙虽然性格有些偏执，但是读书承继不错，绘画上也很有天赋。崔芯爱这个尹家真千金流落到下层社会，哪怕没有良好的教育资源，却一样成绩优异，在绘画上很有些天赋。
反而是自幼在尹家长大的尹恩熙，虽然享受着极好的资源，在读书上却委实愚钝的很。哪怕是石慧花费了许多心力，甚至不惜陪着她从头开始学，也不过是让尹恩熙得了个中等偏上，名列前茅却太难了些。与崔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的差距大约也就是没有崔英雄的一些恶习罢了。
“我的天呐！”
“崔夫人，我明白可能这件事对您来说有些难以接受。您可以冷静想一想，明日我会再来。再我们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前，这件事您不必忙着告诉芯爱。”
之所以先和尹夫人、尹俊熙和尹恩熙通气，是因为她打算将崔芯爱带回家，需要先营造一个欢迎芯爱回家的环境。
但是崔家不同，崔芯爱过的不好，性格敏感绝强，加上时常被养母打骂，只怕一知道真相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家。这本是人之常情，莫说不是亲生，便是许多亲生的孩子，幼时被父母责打，也少不得生出离家出走，自此不再回来的心思。
崔芯爱和尹恩熙谁都没有做错，可若直接各归各位，无端失去十几年好生活的崔芯爱却会被打上无情的标签，而平白享受了十几年的幸福的尹恩熙从富贵的养父母家回到生母家，却可能成为他人眼中的道德君子。
这个社会有时候并不是那么讲道理的，同情弱者是多数人的下意识行为。一旦崔芯爱知道真相，又藏不住心思想要马上回尹家，只怕少不得要被盖上一个嫌贫爱富，看不上养母的罪名。这个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她本不该承受的苦难，或许将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解开她的心结，纾解心中郁气。此时，石慧实在不愿意为了不恰当的行为，再让她背负一个不该背负的“罪名”。
崔夫人哭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我、我的女儿这些年过的好么？”
石慧倒是没想到崔夫人这么快冷静下来，不过他也有些准备。毕竟任何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亲生女儿原来一直流落在外都少不得会关心一下她过的好不好。如尹夫人这样自私的大约数百个里面也寻不出一个的。
“我们为她取名恩熙。”石慧取了尹恩熙的照片递给崔夫人道，“与芯爱一样，恩熙明年就会升级到中学了。”
照片是尹恩熙的生日party上拍的，她带着公主皇冠站在蛋糕前，一左一右站着爸爸妈妈，身后是哥哥，在被要求的同学们围绕下准备吹蜡烛。哪怕是静止的照片脸上幸福的笑容都仿佛会飘出来一样。这样的生日尹恩熙每年都会收到，然而崔芯爱只怕连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都没有过吧？
“我想您现在会需要冷静一下，至于具体如何解决此事，我过几日会再来的。”石慧拿出两个礼物盒，“这两份礼物是送给芯爱和贵公子的，希望您能够转达。”
崔芯爱的是一个公主娃娃，崔英雄是一支个性腕表。崔夫人有些冷漠地送了石慧出门，到底没有将礼物丢出来。
离开崔家，石慧下午还有课，回到学校上课，放学又特意去接了尹恩熙和尹俊熙，带着他们去了与中学极近的一处别墅。明年尹恩熙和崔芯爱也会升学进入尹俊熙就读的中学，石慧在知道崔芯爱的身世后就买了这处别墅。
如果将崔芯爱带入一个陌生的家或许不容易适应，但若这个家对于每一个家人而言都是全新的，石慧相信会更适合孩子们之间的磨合。为了将来孩子们能够更好的相处，石慧与尹恩熙约定了提前到新家收拾房间。
在新家，尹恩熙和崔芯爱都会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公主房，除了公主房，当然还有专门的画室、书房等。尹恩熙虽然性格软了一点，可是不哭哭啼啼的时候，还是个好孩子。答应了石慧一起过来收拾房间，也是用了心的。
尹恩熙心中对崔芯爱有种天然的愧疚，布置崔芯爱的房间比自己都要用心。若尹俊熙有异议，尹恩熙就哭着表示自己偷走了芯爱的幸福。尹俊熙见此只得认真帮尹恩熙布置另一个妹妹的房间了。
看到这一幕，石慧觉得自己掌握了新技能，相较于各个击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才是真绝色。尹恩熙的眼泪对着脑残儿子的时候，石慧瞬间觉得女儿的眼泪不可怕了。
会翻船的至少伪白莲花儿，真正的白莲花儿就要如恩熙这样，才可以无敌。她应该反省一下自己过去的偏见，恩熙这个孩子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毛病。果然么，没有她应付不了的熊孩子！石慧心道。
别墅原本就是装潢好的，如今他们也不过是将一些生活用品摆放进来。其他房间还没有收拾好，芯爱的房间第一个被铺设完成了。
石慧将别墅的钥匙交给尹俊熙一串：“芯爱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那么明天就麻烦俊熙过来收拾自己和恩熙的房间吧！至于其他房间，我会让佣人收拾的。”
“明天爸爸和恩熙不一起收拾吗？”
“明天是周末，我要和爸爸一起去商场为芯爱准备礼物。”尹恩熙道，“爸爸说，芯爱以前过的很辛苦，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礼物。所以，我要与爸爸去买礼物给芯爱，要把以前每一年的都补上哦！爸爸说我和芯爱一样大，让我帮忙挑选，恩熙也想要送礼物给芯爱，我带上了所有的零花钱了。哥哥你也要记得准备礼物给芯爱哦，因为芯爱是我们的妹妹呀！”
尹恩熙一手拉着石慧，一手拉着尹俊熙：“爸爸说虽然我与哥哥和芯爱没有血缘关系，但希望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和兄妹。”
“恩熙，你难道就不怕吗？”尹俊熙犹豫道。
“怕什么？”尹恩熙困惑道，“哥哥是说恩熙会不会怕芯爱回来抢走爸爸妈妈和哥哥吗？可是你们本来就是属于芯爱的，恩熙已经抢走了芯爱好多幸福，恩熙希望以后可以做一个好姐姐，把我得到的幸福都补偿给芯爱。还有，就像爸爸说的一样，芯爱回来，不会抢走恩熙的任何东西，反而恩熙可以多一个妹妹，也许还要加上一个妈妈和哥哥。恩熙只是多了亲人，还是会幸福啊！”

第513章 错位人生（六）
所谓善良，用自己的一切去感化成就别人就是善良，所谓伪善便是慨他人之慷。行善用别人的利益去做自然是容易的，可是要用自己的利益去帮助别人就不容易了。
尹恩熙能够不在乎自己的既得利益，诚心接纳崔芯爱让石慧很欣慰。一个孩子没有才华没有天赋没关系，如今社会只要不是好吃懒做之徒总能养活自己，尹恩熙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是偷懒耍滑的性子，怕就怕将狠毒和凉薄刻进了骨子里。
不同于尹恩熙是真心真意希望崔芯爱回来，可以将属于崔芯爱的一切还给她，甚至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弥补芯爱。尹俊熙可以为了尹恩熙开心，伪装成期待妹妹回来，尹夫人是真的将凉薄刻进了骨子里。自那日之后，石慧再没有与尹夫人提及此事，而尹夫人便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怕心中还等着石慧妥协，将这件事撂下呢！
对于孩子，石慧一向很有耐心，但是对于尹夫人这种刻薄中年哭包，她可没有什么耐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道理他帮原主养着孩子，还要给他教老婆。
晚上回去，尹恩熙与尹夫人提到明日要去买礼物给崔芯爱，希望尹夫人一起。在石慧的目光下，尹夫人到底没有口出恶言或者和孩子们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早就自己出门了，显然是要冷处理，表示自己不愿意。
尹夫人不愿意一起，石慧还不想看她那不情不愿的脸色呢！一样打发了尹俊熙去新家收拾东西，石慧则带着尹恩熙去商场买东西。一年一份生日礼物，不仅是石慧准备的，还有恩熙准备的。石慧准备的是贵重一些的手表、钢笔等物，尹恩熙就拿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头绳、洋娃娃、水彩等这个年纪小女生喜欢的东西。
尹俊熙也在尹恩熙的督促下拿自己的零花钱准备了礼物。三人忙碌了一个周末将家里收拾好，崔芯爱的房间更是被各色礼物盒子堆得满满当当。
到了工作日，尹俊熙和尹恩熙去学校，石慧也按照约定的时间，去见崔夫人。这次去，石慧却不是独自去的，还带上了自己的律师。相信经过三个晚上的考虑，崔夫人显然已经接受了事实。
不过对于一切照旧，还是两个孩子交换回来，崔夫人心中显然也没有什么想法。见到石慧后就一直唉声叹气，抹眼泪。
“崔夫人，按理说，无论是换回来还是维持原状，我们一家都能够留下一个孩子。只是据我所知，夫人您目前还背着债务，芯爱的成绩很好，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和培养，甚至您还有打骂孩子的习惯。”石慧正色道，“基于您的经济状况和能够提供的教育条件，我希望您能够同意我接芯爱回去，以及恩熙继续留在尹家。”
“尹先生，您是要抢走芯爱吗？”崔夫人有些愤怒道。
“您是恩熙的妈妈，芯爱的养母不会改变，我只想希望芯爱和恩熙可以留在尹家接受教育。只要是假期，您有时间，我会送两个孩子回来看你，并不会剥夺您作为母亲的权利，只当我们都多了一个女儿吧！”石慧拿出一张支票，“这是芯爱十三年的抚养费，有这笔钱您可以还清债务，搬家同时有能力好好培养您的长子。”
“你的钱我是不会要的，至于芯爱，只要她愿意和你走，便走好了！”崔夫人抓起支票就要撕。
石慧按住了她的手：“崔夫人，自尊自爱并没有错，但是做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适当退让更让人敬佩。我给您钱并非是要买回女儿，不管怎么说，您到底养了芯爱十三年，衣食住行可以用金钱衡量，但是感情是无法衡量的。”
“我拿出这笔钱，只是希望可以帮助您和您的孩子。难道您都没有意识到贫穷正在毁灭您两个孩子的前程吗？我知道您一向疼爱您的儿子，只是您的儿子已经半只脚踏进黑社会了，难道您真的要为了所谓的自尊，眼睁睁的看着他堕落下去吗？中国古代有个成语叫孟母三迁，为了您的长子您也该考虑一下。”石慧道，“您的儿子与我并没有关系，但他是恩熙和芯爱的哥哥，我不希望以后他从勒索芯爱的零花钱，发展到附在芯爱和恩熙身上的寄生虫。”
“尹先生，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样侮辱我的儿子！”崔夫人愤怒道，“芯爱你可以带走，但是你的臭钱，我是不会要的。”
石慧也不生气，直接收了支票：“既然如此，那么就请与我办理一下监护人转移手续吧，至于这笔钱，只要您后悔，可以随时开口。只要手续办好了，我们就去学校接芯爱，将此事与她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先接芯爱回去，适应一下家里的生活，等有空，再带她和恩熙一起回来拜访您可好？”
“尹先生请随意吧！”
石慧带了律师，确认手续合法，并给崔芯爱改了姓氏为尹芯爱，迁走了户口。许是石慧说了崔英雄不好，崔夫人全程都很愤怒，根本没有记起让尹恩熙的户口一起改回来的事情。石慧早就知道崔夫人有些重男轻女，提起崔英雄不学好也有几分故意激怒崔夫人的意思，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办完手续，送律师离开，石慧便与崔夫人一起去崔芯爱的学校，和老师解释了一下原委，请老师将芯爱带到办公室。相较于在崔家，崔夫人可能失控，石慧觉得学校可能会更适合一些。对于芯爱而言，他还是个陌生人，但是崔夫人的情绪有些失控，石慧特意请老师代为解释。
崔芯爱的老师对于学生的离奇身世也表示很是诧异，芯爱学习很好，虽然因为家庭拮据，性格有些敏感孤僻，不过，老师还是很喜欢芯爱的。在老师的解释下，芯爱有些懵，看了看崔夫人又看了看石慧，有些游移。
只是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思没有那么深，过惯了贫穷的日子，骤然听闻自己有一个有钱的爸爸，那眼中的惊喜是瞒不过人的。看到芯爱的惊喜，崔夫人很是愤怒，不管不顾就跑了。见崔夫人离开，尹芯爱显然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不管如何，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想到完全当做没有这个女儿的尹夫人，想到那个性格暴躁的崔夫人，看到这小女孩儿，石慧心中有说不出的怜惜。
于老师请了假，并更改了学校家长联系方式，石慧便带着芯爱回家了。崔夫人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了，石慧也有些生气。芯爱显然有些不安，石慧也不愿在带她去崔家接受崔夫人面临巨变急需发现的负面情绪。
将芯爱带到新家，石慧细细与她说了事情的原委：“这件事，错都是在爸爸当年没有看好哥哥，你和恩熙都是最无辜的受害者。爸爸希望日后可以好好照顾芯爱，努力争取芯爱的原谅好吗？”
“爸爸，您真的是我的亲生爸爸吗？”芯爱搓了搓手，有些不安道，“以后，爸爸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一直，知道芯爱找到自己的幸福，成家立业。在这之前爸爸都会是你的依靠，除了爸爸还有哥哥和姐姐。”
对于占据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的尹恩熙，芯爱心中的感情是复杂的。可是她现在还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中，还没有多余的思绪去考虑仇恨的事情。
与崔夫人交涉到办理手续，接芯爱回家，加上他与芯爱述说原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尹俊熙和尹恩熙自己回到了新家这边，看到坐在沙发上，穿着旧衣服破鞋子的芯爱，恩熙眼睛一热。
虽然看过照片，可是看到芯爱那一身旧衣服，恩熙还是觉得难受，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属于芯爱的一切。
“爸爸，这就是芯爱吗？”
“恩熙回来了！”石慧抬头道，“芯爱这是你的哥哥姐姐俊熙和恩熙，恩熙还不过来见过妹妹。”
“芯爱妹妹！”尹恩熙泪眼汪汪地扑过来，拉着芯爱道，“对不起，让你代替我吃了那么多苦。真的对不起！”
芯爱怯生生地看了石慧和尹俊熙一眼，旋即道：“爸爸说我们都没有错，那本不是我们自己愿意发生的事情。”
石慧点了点头，这个孩子比他预料的更聪明。对于取代自己的恩熙，她心中未尝没有怨气，可是她下意识地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处理方式。哪怕其中有他的引导，可是芯爱的话显然让原本精神紧绷的尹俊熙放松了下来。
“既然你们回来了，就上楼洗澡换身衣服吧。等下我们出去吃大餐，欢迎芯爱回家！”
“我带芯爱去房间，顺便挑选衣服。”尹恩熙拉着芯爱上楼。
崔芯爱与尹恩熙差不多大，就连身材也相似。除了准备好的房间和日用品，还有每年的生日礼物，恩熙已经陪着石慧为芯爱挑选了整个衣柜的新衣服。这里每件衣服都是恩熙和石慧一起选的，绝对符合这个年纪小女生的爱好。
“妈妈呢？”尹俊熙双手插在口袋问道。
“她与朋友去济州岛游玩了，大约要下周才回来。”尹夫人显然是要与他冷战，不过她不晓得石慧不是原来的尹教授，不会因为他的哭闹和冷战，而有任何妥协的。
石慧也担心尹俊熙将他与尹夫人分开的锅扣在芯爱头上，便道：“俊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爸爸既然有了决定不是你现在可以反对的，如果同情妈妈，爸爸和恩熙、芯爱也可以过得很好。”
在尹家，尹俊熙在乎尹夫人超过尹教授这个父亲，但是同样的尹恩熙亦在尹夫人之上。尹俊熙与尹夫人同出一脉的自私，为了尹恩熙，想来他会选择委屈一下尹夫人的。

第514章 错位人生（七）
没有尹夫人在，这顿特意为了欢迎芯爱回家的大餐吃的特别开心。芯爱高兴，恩熙高兴，石慧也很高兴。至于尹俊熙，只要恩熙高兴，他是不会想到其他人的，其中自然也包括尹夫人。
从某种角度来看，尹夫人也是挺失败的。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继承了丈夫在绘画上的天赋同时也继承了母亲隐性的自私。所谓隐性自私是指他们平素看起来是品德完美之人，可是一旦触碰到相关利益，便会忍不住露出另一面。
石慧还特意定了一个蛋糕给芯爱，接踵而至的惊喜让芯爱完全无法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回到家里，恩熙欢欢喜喜地拉着芯爱回房间，拆礼物。两个小女孩，又哭又笑，都很开心，于是直接睡在了一张床上。
“你看，其实多一个妹妹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不是吗？”石慧看着两个小姑娘歪歪扭扭地躺在大床上，对怕恩熙被欺负跑过来看的尹俊熙若有所指道。
尹俊熙略不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俊熙，人是群居动物，爱一个人就不要让自己成为她的唯一。一个女孩子除了父母、哥哥，也可以有姐妹和闺蜜，或许未来还有她的爱人和孩子。”石慧带上门，温声道，“若你只是她生活中的唯一，那不是爱她，而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禁脔罢了。”
“也许爸爸说的没有错！”尹俊熙有些无奈道，“晚安，爸爸！”
“晚安！”
新家的第一天，除了尹俊熙躺在床上转辗反侧和为了避开芯爱跑去济州岛度假的尹夫人，大家都睡得很好。
因为恩熙和芯爱马上就要升中学了，所以石慧没有给芯爱转学。她如今需要适应新的家人，再去适应新的同学，于她升学考试没有好处。只是这样，芯爱的学校就离家比较远了，石慧与恩熙商议后，由俊熙每天送恩熙一道去学校，他送芯爱。
对于这个决定，恩熙完全没有意义，现在恩熙一心要做个好姐姐，而俊熙对于要送恩熙去学校，完全没有不满的意思。在石慧的鼓励下，为了不落后于哥哥和妹妹，恩熙特意早一个小时去教室复习功课。
芯爱回到新家上学的头一天，石慧给她准备了一盒巧克力分给同班同学。过去的芯爱因为家庭贫困，只能穿最破旧的衣服，带着不敢在同学面前打开的便当，如今却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带着价格不菲的巧克力与同学分享，瞬间自信了不少，也敢和同学们交流。
贫穷本无罪，奈何孩子的世界在大人的映射下。囊中羞涩会觉得羞愧自卑的不仅是成年人，孩子亦是如此。甚至因为孩子们心智还没有健全，说话不知婉转，又学了大人的嫌贫爱富比之成年人更会伤人。过去，芯爱只怕没少因为贫穷被人轻视，想要转变芯爱敏感尖刻的性子，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构建她的自信。
放学了，恩熙和芯爱坐在大大的写字桌上做功课，尹俊熙却被石慧叫到了厨房帮忙。
“因为妹妹们是小公主，不适合这样的粗活，爸爸眼睛不好，所以俊熙做为哥哥要帮忙做家务，好不好？”
面对爸爸期待的目光和妹妹们崇拜的视线，自小被尹夫人教导男孩子不用管家务的尹俊熙最后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在石慧的指点下洗菜、切菜。虽然第一次，做这些，不过尹俊熙并不笨，到底完成了。
“俊熙学会了这些，以后爸爸不在身边，也能好好照顾你的两个妹妹了。”石慧感慨道。
“爸爸？”尹俊熙原本有些不情愿的切菜，听到石慧的话诧异的抬头看向了石慧。
“俊熙，其实爸爸的眼睛并不是看不见那么简单，只怕能够陪着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爸爸现在能够做的便是教导你，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爸爸不担心。可是你的两个妹妹，也许爸爸日后不能看着她们成家立业了，你可以帮爸爸照顾好妹妹们，直到她们找到自己的幸福吗？”
“爸爸，这件事，妈妈知道吗？”
“你该知道自从爸爸的眼睛出现问题，我与你妈妈就分房睡了。她不知道也好，她如今还年轻，爸爸会把家里的财产留给她，或许她还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石慧拍了拍尹俊熙的肩膀道，“男子汉，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石慧左思右想，与其将来让芯爱面对尹夫人的冷暴力，恩熙左右为难，最好的办法还是与尹夫人分开的好。只是现在与尹夫人分开，这个风尖浪口，只怕会让所有人将罪名扣在无辜的芯爱身上。她在此间不过匆匆十几年，编造一个绝症的借口，也不怕被拆穿。至于如何面对体检，对于石慧而言给自己制造一个疑难杂症并不是问题。
“爸爸是那次检查眼睛就发现了吗？”尹俊熙有些感动道，“原来爸爸之前忽然对我和恩熙那样严厉，脾气也变差了好多，是因为这个病吗？”
“父母爱之心切则为之计远，你们的妈妈撑不起这个家，爸爸只能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前，让俊熙能够承担这个家。俊熙能够原谅爸爸自私的将责任都放在俊熙身上吗？”
“对不起爸爸，俊熙之前不该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们了。”尹俊熙激动道。
“不要哭，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妹妹们知道。”石慧温声道，“芯爱虽然流落在外多年，可是性格刚强，人也很聪慧，与性格软糯的的恩熙正好互补。你以后也要待芯爱与恩熙一般，这样他们姐妹才不会生出嫌隙，在你为了这个家在外拼搏的时候，妹妹们也能亲密的成为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爸爸！”
父子俩合力准备了晚饭，虽然恩熙第一次下厨，不过有石慧看着，味道中规中矩，也不算太差。至少芯爱和恩熙都非常赏脸，甜甜地给爸爸和哥哥无数赞扬。
吃过晚饭，芯爱主动要求帮忙收碗，于是和俊熙一样从没有做过家务的恩熙也要求帮忙。虽然中间摔了一个碗，但是这样的态度还是让石慧很高兴。只是石慧只让女孩子们收拾碗筷桌子，洗碗当然是俊熙的工作。
“洗碗液会伤害女孩子们柔嫩的小手，当然这种工作该有男士们完成，俊熙对不对？”
“对，不过爸爸眼睛不好，洗碗就交给俊熙吧！”
“哥哥好厉害！”恩熙不吝赞扬道。
在妹妹的赞扬下，尹俊熙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直到洗碗遭遇滑铁卢。比如第一次洗碗，洗碗液放多了之类。对此，芯爱以她洗碗多年的经验提供了技术支持，想到芯爱在养母家每日都要做这些，洗比家里多得多的碗，尹俊熙难得生出几分愧疚。
于是在饭后散步回来，各自画画的时候，尹俊熙主动提出了指点芯爱画画。家中尹俊熙学油画，恩熙以漫画为目标也在认真学习绘画基础，而芯爱虽然十几年流落在外也很喜欢画画，最近准备画一幅水彩参加学校的比赛，尹俊熙知道后，主动给予了指点。
看着哥哥认真的教芯爱画画，在爸爸指点下学习基本画技的恩熙笑得尤其甜蜜：“爸爸，恩熙觉得自己好幸福。自从芯爱回家，我们就更幸福了！希望以后每一天，我们都这么幸福。”
“看到你们相处的好，爸爸也很幸福！”石慧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
听到石慧和恩熙的话，芯爱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回到新家的忐忑也一点点消散。尹俊熙被这种情绪感染，也逐渐放开了心中对芯爱的戒备。
到了周末，尹夫人才从济州岛回来，石慧让尹俊熙去请尹夫人一道到崔家拜访，却被拒绝了。石慧于是带着恩熙和芯爱一起去，尹俊熙自己要求随行。
前两日，崔英雄知道崔芯爱找到了有钱的父亲，还曾去放学路上拦芯爱，抢芯爱的零花钱。幸好石慧亲自接送芯爱，遇到了，便给了崔英雄一点教训。
于是这天尹家上门拜访，崔英雄简直如鹌鹑一样乖。石慧回家有和尹俊熙提到过崔英雄的事情，于是尹俊熙趁着崔夫人同时面对亲女、养女，局促不安的时候，拉着崔英雄一边说话去了。
自从被石慧送去夏令营回来后，石慧有给尹俊熙报了防身术，或许武力值还是不如崔英雄，可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文弱的样子。加上尹俊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上等人，对于崔英雄这样的半个小混混，气势上还是很有优势的。对于尹俊熙私下威吓崔英雄，石慧只做不知。有些事情适合小孩子去做，却不适合他去做的。
许是芯爱离家一周，终于让崔夫人知道了女儿的好，又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恩熙，崔夫人这一天都非常很激动，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排斥他们。热情地招代他们吃饭，石慧和芯爱还好些，不过尹俊熙和尹恩熙对于崔家这汤汤翻翻显然就不是很适应了。
哪怕尹俊熙和尹恩熙早就被打过预防针，也有意掩饰，只是看到他们满满当当的碗，崔夫人也意识到这餐饭对于亲生女儿而言不是那么好入口。
吃过饭他们就从尹家告辞了，因着都没有吃饱，石慧便带他们去吃洋西餐，才回家去。尹俊熙和尹恩熙过去吃这些的机会也不多，芯爱更是第一次吃。石慧素来不爱这些，不过孩子们都吃的很高兴就是了。

第515章 错位人生（八）
尹夫人单方面冷战了一个月后，终于意识到这次丈夫不会如过往一样屈服。只是她想要委曲求全，石慧却未必愿意让她以这幅“委曲求全”的面孔出现在孩子们，尤其是恩熙和芯爱面前。
为了不让尹夫人影响到芯爱和恩熙，石慧只能对她严防死守。这般一直纠缠了小半年，恩熙和芯爱准备升中学，石慧忽然决定接受前往国外工作。
石慧不打算和尹夫人过，原也不愿意将尹夫人和崔夫人与他们的孩子隔离。可是，这半年来，无论是尹夫人还是崔夫人的所作所为都不是那么令人欣喜。尹夫人的偏执也就罢了，崔英雄私下多次向恩熙和芯爱索要钱财，崔夫人知道后处理方式也令人极为失望。
芯爱对石慧很信任，恩熙素来没有主见，石慧只是治病为由说服了俊熙，去国外的事情就定了下来。等两个小姑娘小学毕业，石慧便与尹夫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将尹家原主的财产都留给了她。依着原主丰厚的家产，尹夫人就算中年离婚也能够过的很好。且等孩子们长大，心智成熟，只要他们愿意石慧会让他们回来，尹夫人还能继续和儿子在一处。
在石慧带着孩子们出国前，崔夫人终于放下自尊，接受了石慧的帮助。拿了一笔钱还请债务，带着儿子搬家，并且在石慧的帮助下将崔英雄送到了一所军事化管理的学校。
处理完国内的一切，石慧就带着三个孩子去了美国。虽然中国才是她的母国，可是九十年代的中国还是落后于世界，她无法这么自私只遵从自己的习惯。到了美国后，尹俊熙和尹芯爱都很快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倒是恩熙因为语言不过关，遇到了一点麻烦。
于是石慧只能亲自给她补课，有要求孩子们在家说英语，帮助恩熙跟上进度。这般过了几年恩熙才逐渐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每年放假，石慧会让孩子们回一趟韩国探亲。
搬家、漂洋过海，升学，换学校，就连同学都换成了黄头发白皮肤，再也没有人知道尹芯爱在贫民窟的经历。忙于适应新的生活，尹芯爱身上的自卑敏感也一点点退去，转而露出了强悍精明的一面。
有一个善良却有些小笨的恩熙在一旁，确实大大增加了心爱的自信心和保护欲。石慧花费了诸多心血，终究没有白费。这两个原本无辜的女孩子儿终究没有因为那段不平常的经历而落下隔阂。尹俊熙虽然的也学着圆润了一些，虽然心中依旧偏爱，却也试着对两个妹妹一碗水端平。
出国的第五年，尹俊熙入大学学油画，他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一进大学就成了风云人物。崔英雄却结束了学业与崔夫人一道开了小饭馆，或许只是小饭馆，只到底学会了自食其力，而不是勒索妹妹零花钱的小混混。
至于尹夫人，早在石慧他们出国的第三年，就认识了一个年轻男子，开始了第二春。尹夫人有钱，保养的也不错，那个男人虽然比她小了十几岁，感情却不错。
只是想到因为生病，选择成全他们的父亲，尹俊熙便有些膈应。以升学为由，两年没有回去探亲。尹俊熙不回去，芯爱和恩熙也就不愿意回去，最后还是尹夫人想儿子，跑来美国看儿子。只是那一次，尹夫人来美国只看了儿子，莫说芯爱，连恩熙都没有过问。
自石慧与她办理离婚手续后，尹夫人不仅怪上了芯爱，就连第一个接纳心爱的恩熙也被迁怒了。为此，恩熙很是伤心了一阵子，惹得俊熙出国前好久没有给尹夫人好脸色看，最后还坚定陪父亲出过的选择。
尹俊熙虽然不满母亲找了一个比自己也没大几岁的男朋友，可石慧却放心不少。尹夫人有了自己的第二春，想来日后他不在了，尹夫人也没有太多精力插手孩子们的生活了。
随着尹俊熙考上大学，芯爱和恩熙也陆续长大。进入大学后，芯爱没有继续画画，而是选择了经济学，画画变成了单纯的爱好。尹恩熙在大学里则学了动画专业，她是个爱幻想的姑娘，虽然成绩一般，可是在中学就连载了少女漫，能够自己赚零花钱了。
石慧将尹家的财产都给了尹夫人后，到美国为了养活三个孩子，便开设了自己的公司。自从孩子们陆续长大后，石慧的身体开始支撑不住，表现出了一个“绝症”病人的病情。芯爱一边念书一边帮忙打理公司，边学边做上手很快。
因着自己是个“绝症”病人，石慧很在意孩子们的身体健康。尹恩熙在大三的时候，被发现了白血病。幸好发现早，请来崔英雄配型做了移植手术，配合中医疗养，休养了一年就康复了。
当三个孩子陆续将毕业证拿回来，石慧终于结束了这一世的任务。事实证明虽然她是女人的时候，曾经羡慕过做男人舒服。可是当有一颗女儿心生就一个男儿身，简直是要命。这绝对是石慧的黑历史，大约她日后都不会回想这个任务了。
三个孩子将爸爸的骨灰带回来韩国安放，亚洲人都有魂归故土的习俗。尹俊熙和尹恩熙决定留在韩国探亲，顺便开始一场毕业旅行。虽然恩熙竭力邀请芯爱一起，可是还是被芯爱以公司有事拒绝了。
养母自小重男轻女对她不是打就是骂，或许有些感情，只是这些年见得少，感情并不深厚。至于亲生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唯一爱她的爸爸已经不在了，芯爱对于韩国并没有太多留恋，甚至韩国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个伤心地。
然而芯爱回美国不久，从来不联系的生母尹夫人和感情并不亲厚的养母崔夫人就陆续将电话打到了美国。原来是在恩熙的毕业旅行中，尹俊熙忽然对恩熙表白，然而崔夫人和尹夫人都强烈反对，尹俊熙便带着恩熙私奔了。两个妈妈都希望芯爱帮忙找到他们，并且帮忙拆散他们，于是芯爱不得不买了机票回韩国。
三人到底一起长大，芯爱对尹俊熙和尹恩熙的了解比两个母亲都要深，最后在他们的旧家找到了两人。谁能够想到“私奔”的小情侣，哪里也没去就在近在咫尺的家中呢？
尹芯爱回来的时候，尹俊熙并不在家，只要恩熙在家。看到尹芯爱，尹恩熙的表情有些激动，似是羞愧，亦或是其他。
“芯爱，你都知道了？”尹恩熙捂住嘴巴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尹芯爱有些无奈道，“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可是，我伤害了妈妈！”尹恩熙道。
“恩熙，那些不重要，俊熙不喜欢尹夫人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尹夫人不依旧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吗？如今他们也没有立场来反对你和俊熙。”尹芯爱顿了顿道，“我只想问你，你和俊熙是俊熙强迫你的还是两情相悦。”
“我、我不知道！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
“可是，你也喜欢他？”芯爱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都知道你和俊熙原本就不是亲兄妹。”
“芯爱？”
“其实，早在你生病的时候，爸爸就发现了俊熙的心思。只是爸爸不希望你有压力，所以没有拆穿。爸爸知道你一向没有主见，最怕的是俊熙偏执起来，会胁迫你，强迫你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也喜欢他，那也很好，爸爸就不用担心俊熙会为了你去伤害无辜的人。俊熙一向很疼你，若是你也喜欢他，想来你们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
“芯爱，真的可以吗？爸爸他真的这么说吗？”
“只要你不是被强迫的，而你们是两情相悦的，无论是在天国的爸爸还是我，都会祝福你们的。如果在韩国不开心，那就会美国吧！不过在此之前，若是你愿意，我会和英雄商量，让你认祖归宗。”相较于思想封建的韩国，美国的社会更开放，他们也不必面对许多流言蜚语。
尹芯爱想到父亲的原话：恩熙的病虽说痊愈了，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复发，日后想要找个一心人不容易。若是恩熙如俊熙爱她一样，心中亦有俊熙，不妨成全了他们，只当他养了一个童养媳。
哪怕这些年在父亲的教导下，俊熙一贯风度翩翩，可是芯爱却知道这个哥哥心中的偏执从来没有消失，而是隐藏在了心底。世上唯一恩熙能够让俊熙捧在手心，便是她这个亲妹妹亦不能分走俊熙两分真心。与其强行拆散一对有情人，不妨成全了他们，免得他日祸害了别人。
“芯爱，我好想爸爸！”恩熙伸手抱住芯爱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俊熙是不是俊熙期盼的那种喜欢，可是爸爸和芯爱不怪我，我真的好开心！”
自从知道身世后，恩熙一心想把亲人还给芯爱。在她生病最脆弱的时候，她也一度怀疑自己并非完全将俊熙当做哥哥而已。只是恩熙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怕爸爸还有身边的每个人失望，努力地想要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然而面对尹俊熙的表白，她的心还是乱了。哪怕被尹俊熙带回老宅，恩熙这些日子也还是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她到底是把俊熙当做哥哥还是和俊熙一样参杂了别的感情。
面对尹夫人的歇斯底里，崔夫人的不谅解，恩熙一度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原也没有答应俊熙的表白，可是两个母亲失望的模样却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浑浑噩噩被俊熙带出来，浑浑噩噩的过每一天。
好在芯爱出现了，芯爱不仅没有因为哥哥爱上她而指责她，还告诉她哪怕她喜欢哥哥也没有做错。不仅是芯爱，原来爸爸也不会因此抛弃她，恩熙觉得她好开心哦。
“既然如此，恩熙就先和我会美国。或许分开一段日子，你就明白自己把俊熙当做哥哥还是爱人了。”芯爱抱着恩熙狡黠一笑道。
不管恩熙会不会接受俊熙，芯爱表示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欺负坏哥哥的机会的！这一天，她等很久了！

第516章 正魔之争（一）
石慧回到空间，眼睛却依旧没有恢复，看样子上个任务中的视力问题并非原主身体的缘故造成的。其实在上一世，她已经隐隐有些预感。毕竟不说医院查不出病因，她自己也同样没有弄清楚，最后还是系统君给她解释了原因。
普通世界中以灵气为主，根据灵气的不同会有不同的等级，诸如武功层次的到底甚至有些世界会出现妖魔鬼怪之类。若是世界灵气耗尽，就会往末法时代发展，武功等都会被限制。每个世界中都有自己的保护壁垒，破碎虚空则会突破这种壁垒。
一般而言，破碎虚空后会通往更高级的世界，可能是灵力更浓郁的世界，甚至是蕴含神力或者仙力的世界。哪怕是破碎虚空，穿越壁垒之间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之前石慧尝试破碎虚空，便是进入了一个仙元力的世界。
以系统的等级，蕴含仙元力和神力的世界，还不是019这个子系统可以轻易涉猎的。若是仙元力世界，系统君还有几分把握将她带回来，可是石慧却越过仙元力世界冲突了神力世界。
破碎者进入新的世界会接受一次仙元力或者神力洗礼，直接从普通世界进入神世界，因为神力霸道，破碎者会很危险，几乎是十不存五。追求大道本是一件充满荆棘和风险的道路，与风险相伴的还有收益。
幸而系统君在她破开壁垒的一瞬间把她拉出来甩了出去，忙中出乱，这才有了让她穿成男人的乌龙。可就算如此，石慧还是被神力世界中的神力灼伤了眼睛。神力侵入她的眼睛，她暂时无法消化神力，眼睛才会出现问题。
想要眼睛恢复唯有两个办法，设法祛除眼中的神力或者彻底将之炼化。只石慧武功再高暂时也没有那神仙手段将神力驱出，为今之计是进入任务世界，通过修炼一点点炼化。到时候许能由祸转为福也不一定。上一个世界是末法时代，武功尚且被克制，石慧拿这神力自是毫无办法，若是下个世界灵力深厚些，便可一试了。
小系统对着手指道：“因为慧慧的实力增加，母亲说我可以进入晋升考核期哦，也许以后我们就能去那些更高级的世界做任务，奖励也会更多。那时候，慧慧就可以更快完成心愿了。”
如此看来，这次还不能怪系统抽了，反而是她自己的缘故。不过，更高级的世界吗？她也很有兴趣。不仅仅是任务奖励，或许还有那些神通手段。若世上真有神仙，那是不是堂堂痊愈的机会就更大了？
019系统：可是，慧慧，堂堂好了，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知道眼睛还有恢复希望，石慧也放心了些，系统君又拿了任慈给她的信。除了信，任慈还留了东西给她。
打开包裹却是四本书，号称武林四大奇书的四本武功秘籍，分别为道学经典《长生诀》、慈航静斋镇斋之宝《慈航剑典》、魔门宝典《天魔策》，以及秘不可测的《战神图录》。
石慧虽然收集了不少武功秘籍，还真没有这四本。这四本书都号称练成可破碎虚空，然她已经经历过破碎虚空的境界，修炼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倒是可以作为参考书看看。不过，任慈的这份心意还是让她心中欢喜。
送的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人将你放在心上。
“任慈每次任务结束，有空都会帮慧慧去看堂堂哦。大约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爱屋及乌吧！”系统君在石慧面前飞来飞去道。
石慧一直知道任慈是个极善良的人，当年无妻无子年纪轻轻就能答应自己的对手帮他照顾儿子，将南宫灵视为己出。石慧又怎么会不知道任慈的心呢！
“任大哥还好吗？”
“慧慧放心，他很好啦！可惜近来我与哥哥也没有什么任务在一个世界，不然你们就能见到了。”
“没关系，只要知道彼此安好，我便心安了。小幺九，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谢谢？”
“咦~慧慧要谢谢我吗？”019系统激动地转了个圈圈，“我好激动哦！”
“谢谢你，小幺九！”石慧真心道。
虽然系统君时常如孩童一般，抽抽风，看起来不是可很靠。虽然这条路并不好走，但是石慧还是感激它，感激它选中了自己，给了她希望。也是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小家伙给了她和任慈再见和相守的机会。
“不用谢，不用谢！”小系统君开心的在空中转着圈圈，慧慧一定会越来越爱我，直到舍不得离开我的！
这次，石慧没有急着进入新的任务，而是选择陪儿子，当然还有越来越像人的小系统。直到休息时间到了，才投入下一个任务。
睁开眼睛，石慧就看到刺目的漫天火焰正在向自己逼近。半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对她而言略有些刺目的光线。石慧能够感觉到她的腿上和身体上方都压着人，亦或是尸体。手摸到地上粘稠的液体，是熟悉的触感，借着火光一看，果然是鲜血。
推开身体上方的人，石慧微微坐起身，模模糊糊看到屋内倒卧着十几具尸体。扑在她身上的是仆妇打扮的老妪，从她背上的伤口，可知凶手的剑从老妪身上穿过再刺入原主的胸膛。
凶手拔出了剑，原主和老妪却因这一剑死去。能够一剑杀死两人，这个人的武功总不会太差。周围倒着三四个十多岁的女孩子，从衣着分辨应该是府上的侍女。她们虽只是地位低微的婢女，却也是年华正好的少年人。
丈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锦衣妇人的尸体，应该是原主的长辈。老妇人的脸上还带着笑容，显然在她的笑容落下前，生命已经流逝。她的身侧同样倒卧着好几具尸体，明明视力不好，在火光下，石慧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们定格在脸上或吃惊、或惊恐的神情。
木制建筑燃烧中伴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裂之音，火很快就要烧到身边。这让石慧想起了十三凶徒杀入石家堡的那一晚，也是一群恶徒闯入全无准备的人家，不问缘由便大开杀戒。
然而这一次，她却看着悲剧发生无法阻止。不仅仅是事情已经发生，正准备收尾，更是因这具身体一点武功都没有。除却武功，这具本该已经死去的身体已经失血太多。虽因她的出现重新恢复了心跳，可再不自救，大约她也回天乏力了。
石慧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太多，按住胸前的伤口，蹒跚着向外走去。没走几步，靠近门口的横梁已经伴随着火焰掉了下来，随之落下的还有屋顶的瓦片。
门外隐隐还能听到说话声，婴儿的哭声还有笑声，还有附近院落中人临死之前的惨嘶声。
石慧微微后退，注意到了另一边的窗户。窗棂虽然在燃烧，但是窗户似乎在火烧起来前已经被踢坏了。她挪了一张还没有烧起来的椅子搬到窗边。踩着椅子跃出窗外，滚入了外面的花丛。
窗外是一片小花圃，幸得如今是夏日，在夜色中，一个人藏身于花圃之中并不显眼。石慧挪到花圃边缘，默默地选择好时机，挪到了小径对面的花丛之中。
匍匐着往前走了几步，迅速调整了呼吸，让自己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石慧这才放心往外看去，火光外，凶神恶煞的杀戮者得意地看着屋舍逐渐化为飞灰，脸上的笑容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动作颇为温柔，与那杀戮的嘴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石慧心中难以自制的生出一股不甘心，那是原主的孩子，也是她本次的主要任务目标。可是她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抢走，无法夺回。
一个积善之家，主人连同府上仆役三百零八口，不因仇不因恨，就这样祸从天降，被人屠戮殆尽，化为人间炼狱。这就是魔门的斩俗缘，倒是与当初白静所为一模一样。
当日石慧处置了白静，虽然觉得白静残忍，不堪为人。可是今日自己作为俎上鱼肉，石慧才更深切地明白被害者的怨愤。那是一种恨不得将凶手一起拖入地狱的愤恨。
魔门！石慧倒是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魔门是不是真的如此强大。
以金针止血后，石慧趁着夜色离开了火场。她不确定本地还有没有魔门的暗探，但是她知道在她恢复武功之前，务必不能让仇人发现这里还有幸存者。
石慧没有去客栈，亦没有去百姓人家，而是在附近的林中过了一夜，恢复些许内力，处理好伤口，理清楚了原主的一些记忆，才离开树林，准备去二十里外的庄子。
原主是本地的一个豪绅之家，家主乐善好施，在本地颇有些名望。除却老宅，城外二十里还有个避暑别院，想来那些魔门的人在如何也不至于将别院列入目标。
石慧也没有功夫收拾一下自己，到别院的时候，可谓形容狼狈。别院的仆人看到少夫人一身伤独自来到别院还道遭了强人。只是石慧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一面让管事准备换洗的衣物热水，准备食物和药材，一面令人寻了庄中机灵的小子，带上银子去当地官府问问还有没有活口。
若是直接去，一旦魔门有后手，不免会发现什么。只这灭门案别人不敢过问，当地官府却必然会派人收殓尸体。赵家位于城中显贵之地，若这几百具尸体无人处置，曝尸在外，容易引起附近百姓恐慌不说，甚至可能引起瘟疫。
赵家是积善之家，普通人便是畏惧被牵连，不敢进府内查看，定然也会有要好人家去衙门了解情况。

第517章 正魔之争（二）
石慧在庄子里一面养伤恢复内力，一面令人探听外面的消息。原身有着一副好根骨，只是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如今石慧要用这幅身子，到底是弱了些，不得不用药浴恢复已经僵化的筋脉，适应属于她自己的内力。
过往的任务，若是原身没有什么武功，石慧会先恢复一部分内力，再慢慢修炼，让身体适应。自从破碎虚空后，石慧的感知能力强了很多，一到这个世界，石慧就明白这是个灵力颇为浓郁，武功层次较高的世界。
过往的任务中石慧也到过一些武功层次与此相类的，甚至更高，比如那个实习世界，还有神佛传说。她曾经见过无数高手，也遇到过许多大宗师和无限接近破碎级别的高手，然而她亲眼见到的破碎虚空也唯有燕南天和自己尝试的那一次。可这个世界，却早已经有了许多关于破碎虚空的传说。
抢走孩子的魔门实力不简单，石慧不能让那个孩子在魔门长大，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复自己的实力，将孩子找回来。
刚泡完药浴，石慧正在换衣服，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奶奶，您的鸡汤好了！”
“拿进来吧！”石慧系上衣带，开了门道。
打理别院的是原主婆婆的陪房，原主嫁入赵家不过一年多，并没有管家，这别院也就是来过一次罢了。原主成亲不久便怀孕生了一个女儿，赵家出事前一天赵家刚摆完满月酒。说起来，原主虽然已有一女，自己也不过十八岁罢了。
送鸡汤过来的是别院管事刘三家的，这妇人年轻时也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后来配了府上的小厮，夫妻两个又被老夫人送到了别院做管事。
刘三家的手脚利落的将鸡汤盛好，摆好了勺子：“奶奶，鸡汤要趁热喝。”
“嗯~”石慧坐到桌前拿起汤勺，搅动碗中的汤水，忽然问道，“刘嬷嬷，这等事情让下面的小丫头做便是了，何须你亲自送？”
“能够伺候奶奶是奴婢的福气，这庄子上的小丫头粗手笨脚的，怎么敢让他们伺候奶奶。”刘三家的忙道。
“你有心了！”石慧随手放下勺子，起身道，“忽然有些腻味，这鸡汤就赏你喝了吧！”
“这是奶奶的鸡汤，那是奴婢能够喝的。”刘三家的忙道，“奶奶遭了大罪，正需要好好补补身子。”
“赏你喝你就喝了，我是主子，你是奴才，是赏还是罚拿主意的都是主子。主子赏的，是好是坏，做奴才的都要受着。你说是吗？”石慧取了帕子擦了擦手道，“喝了吧，就在这里喝！你今儿喝了这汤，我还用你伺候。”
刘三家的惊惧地看向了石慧，似乎没有料到石慧的反应。她颤悠悠走到桌前，拿起了汤勺，忽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摔勺子厉声道：“当家的，还不进来！”
随着这一喝声响起，就见三人提着刀从外面冲了进来，那为首拿菜刀的正是别院的管事刘三。另两个则是刘三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便是石慧找了去城内打探消息的小子。怕是刘三家的进来时，这三人已经埋伏在屋外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以为石慧还是原身那个不会武功的大小姐。可笑，一个不会武功，没有怎么出过门的大小姐，如何带着重伤从灭门案现场独自逃出来，走到这二十里外的别院。
“赵家被人灭门，并无人知道我逃了出来。我死了，赵家的一切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不说别的，只这别院能够占为己有，就足以让你们做个富家翁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今日有此举倒也不意外。”
这处别院是赵家避暑之处，虽然比不得城中主宅，却也颇为富丽堂皇。尤其是各处主子的屋子里，就有许多值钱的摆件，更不要说别院附近数百亩田地都是赵家的。刘三夫妻在别院做了二十来年管事，这边的佃户都是他管着，扎根甚深。赵家无主，只需抛费一些买通了官府众人，想要昧下一部分并不难。
“奶奶既然知道，就莫要怨恨我们了。您一个人在这也是孤零零的，不如下去了，一家人团聚更好些。”刘三舔了舔舌头道，“原想着给奶奶一个舒服的死法，奶奶何必这般想不开呢？”
“我对喝砒霜没有什么爱好，这鸡汤还是你们留着自己喝吧！”石慧讥讽道，“我说过，好的坏的，都是主子做主，没有奴才做主的份。我是不是一家团聚，还不用一个奴才操心。不过，我想着你们是老夫人的旧仆，到了下面伺候她老人家也是极好的。”
“奶奶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刘三脸色一变，他的大儿子已经举起柴刀砍了过来。
只是刘家大儿子冲到石慧面前，忽然身子一旋，手中的柴刀竟然向老二砍了过去。那小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哥的柴刀已经砍在了老二的脖子上。老二按着咕噜噜冒出血水的脖子，两只眼睛暴突出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会砍死自己。
老大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什么没有砍中石慧，反而砍了亲弟弟。握着刀柄竟然没有松手也没有抽刀，就看到老二身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向后倒去。柴刀磨得极为锋利，老大这一刀砍下去原是用了大力，如今刀头一勾，刘家老二的脖子几乎被砍断。倒在地上后，头和身体呈现了一个可怕的扭曲。
虽说是见财起意，可是杀人许是第一次，又是误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刘家老大似乎有点傻了。
“老大！你疯了，你竟然砍死了你弟弟！”刘三家的看到倒下去的小儿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娘、娘，有鬼！我、我不是要砍弟弟。可是，我刚才控制不住自己。是夫人，夫人她又妖法！”刘家老大语无伦次地大叫道，一边向后退去，提到地上的尸体，腿脚一软摔在了地上。
“你这个贱人，害了我儿子！”刘老三大叫一声，提着菜刀大叫着上来。
只是刘三还没有走出两步，忽然摔倒在地，手中的菜刀飞出去，竟然刚好落在了刘家老大的额头上。那把菜刀宛如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刘家老大的脑袋，最后镶嵌在他的眉心。顺着道口，红的白的从头顶流出来。刘家老大甚至不及惨呼一声就断气了。
“啊！老大、老二！”刘三家的疯了一样冲到两个儿子尸体前，“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丧亲之痛，委实令人悲伤。”石慧叹息道。
如今“她”不也正好刚刚失去了所以的亲人吗？每一条性命的逝去都是令人惋惜的，只是有的人不该死，有的人必须死。赵家人行善积德，未必每个人都十全十美，却没有一个该死之人。
刘三一家以奴欺主，试图杀人灭口，夺人钱财，自然是该死。可是杀人并不好受，哪怕他们死的不无辜，可是生命总是值得人敬畏的。人的本事越高，尤其是杀人的本事越厉害，就越该学会尊重生命。若不然与那为了一个天资过人的婴孩，就要杀几百条人命来斩俗缘的魔门又何区别？
“鬼，有鬼！”刘三脸色发青，忽然转身向外跑去，“你不是夫人，你是地狱爬出来的冤鬼！”
若非是鬼，如何能够轻轻一挥手，甚至没有接触就可以控制老大杀了老二，又让他的刀脱手砍死老三呢？
石慧的身形一闪，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如今想走，晚了些。说吧，别院还有那些是你的人，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夫人饶命，小的错了，夫人饶命！”刘三趴在地上，拼命的磕头，“饶了我，求您饶了我，小的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都是那婆娘的主意，与我无关啊！夫人饶命啊！”
原本抱着儿子的尸首嚎啕大哭的刘三家的听到刘三的话，猛地拔出了老大脸上的才道，厉声道：“刘老三你个孬种，不是你说杀了夫人，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可以霸占别庄么！你这个孬种！”
刘三家的一面喊，一面已经挥舞着菜刀向石慧冲了过来：“还我儿子命来！”
石慧只盯着刘三，等他招供别院中的同伙，待刘三家的冲到面前，反手一掌打出。刘三家的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到了丈外，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莫要挑战我的耐心，你的同伙是谁？若是不说，只怕后果不说你愿意尝试的。”石慧轻声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刘三委实是个没有骨气的人，自然是没有撑住的。石慧只杀了刘三一家，并没有动他的那些同伙，只是将刘三的爪牙从别院丢了出去。
这些日子，她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内力，便是这里还有魔道的探子，想要要她的命只怕也不容易。石慧于是派人出面为家人收尸，自己依旧是深居简出。
因着灭门案的凶手是江湖人，又是魔门，便是官府也不愿意插手。如今赵家还有活口，自愿前来收尸，官府自然是愿意配合的。赵家原有自己的墓地，石慧只请了风水先生，择日为他们下葬。府上殉难的仆人，也一并陪葬进了主人墓。
原按照规矩，一家人是不该同日下葬的。只如当日石家堡一般，今日赵家死的人更多，许多规矩便不好遵从了。干脆便选了一日，一起入葬，主人连同仆人，总共三百多具棺木，从城中抬出，震动全城。百姓对江湖人的畏惧也到了一定的程度。

第518章 正魔之争（三）
这世上的灭门案不会只有赵家一起，一次死数百的也不止魔门的斩俗缘。所谓正邪之争，门阀斗争，战乱，那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然灭门、战争、冲突，死者多了，自然没有那么精心处理尸体。挖个坑一起埋了，或一把火烧了尸身，没有曝尸荒野就算是不错了。
能够如石慧这般，买尽全城棺木还让人连夜赶工，务必让家中每一个人，包括与主人一起罹难仆人都能有一口棺木的，能有几人？这种灭门案素来是普通人避之不及的，大多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赵家将三百多口棺木一同殓葬，请了城中数千汉子抬棺的景象将残忍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了全城百姓面前。
百姓都知道豪门世家、江湖高手都不能招惹，能避开就避开。可是多少人一生中也未必能够亲眼目睹一次江湖仇杀，自然都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然当这几百棺材抬出来，却到底打破了人们的侥幸。
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百姓，哪一个不是在这江湖中？江湖并不会因为你不学武功，就放过你。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江湖人每一个都坏么？自然不是。正如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帝王的权利达到了巅峰，容易使人癫狂一样，江湖一样缺乏制约。这个世界的江湖是石慧见过最混乱的江湖。
比如顾青蔓的那一世，虽然有左武王、十三凶徒这样利欲熏心的暴徒，同样有为了主持正义不畏艰险不畏生死的六五神侯府和金风细雨楼。比如武三娘那一世，虽有金轮法王这样的外族高手入侵，亦又不少裘千尺这样的江湖败类，可还有洪七公、郭靖和丐帮这样以侠义、家国为先的人制约。
这个世界同样分正道和魔道，然石慧却没有看到所谓正道的侠骨。魔门为所欲为，作为白道魁首的慈航静斋打着出家人之名却行着攀附权贵之事，维持着高高在上的权位。一个肆无忌惮的行恶，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也只是谴责而已，毕竟圣女们还要忙着相看权贵么。
石慧也知道她的看法或许有失偏颇，毕竟人家慈航静斋还是有些大局观的。只是那些心眼、资源都去做了政治投资了，对于明面上的敌人，毫无掣肘，他们根本不屑于去救那蝼蚁一般的百姓。
石慧也知道正道和魔门的实力相当，谁也不敢第一个宣战，只是这不时的摩擦中，魔门和正道是没有伤筋动骨，苦的不过是被他们波及的普通人罢了。
石慧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偏见也罢，误解也好，对于如今江湖上那些名字斐然之人，她是一个都没有看上。或许这世上还有如洪七公、诸葛先生一般心怀百姓的人，有如铁手、追命这样十几岁便敢为了一个法子千里缉凶不惜性命之人，可到底没有一个有这等侠骨却能在武功上与魔门高手相当的。
既然如今没有，那么她不妨就来做一做吧！什么邪王、阴后，她倒是要看看这素日连身份都不太敢表露的魔门到底有什么本事在这世上搅弄风云。便是当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也只信邪不胜正。
出殡之日，石慧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了，待将家人下葬她又使人收拾老宅。那一夜的火烧掉了赵府大半屋宇，魔门之人的目标虽然是那个孩子，可下面动手的也少不了顺手牵羊，带走了贵重的金银首饰，至于库房更是烧毁了大半。
安葬那三百多人，几乎耗尽了赵家能够找到的所有金银。好在原主和老夫人的娘家收到消息，先后送来了银钱救济。原主的兄长知道妹夫一家遭难，亲自赶来想要接妹妹回娘家，却被石慧以担心牵连娘家拒绝了。最后还编造了一个暗中搭救的师父，才将兄长劝服回去。
知道妹妹有高人搭救，这个高人还愿意教妹妹武功，帮她寻被抢走的孩子，这位称职的兄长大人才放心离开。石慧并没有提报仇之事，能够一夜将赵府灭门的仇家，想要报仇哪里那么容易，说了徒然令人担心罢了。
自石慧大张旗鼓的给赵家死难者收殓尸骨出殡后，石慧就感觉到有人盯着赵府。石慧不确定是不是魔门的眼线，以魔门的做派只怕未必会太过关注已经被其灭门的人家。
说起来，魔门的斩俗缘自古有之，可是如这次做的这般大的委实不多。大多数斩俗缘的目标不会选择赵府这种在本地颇有地位和名望的世家大族，甚至家中有人在朝为官的人家。
大多数时候，他们选择的都是普通百姓，下层百姓杀了，也不过多一桩悬案，地方官府不敢为了几个百姓去追查和江湖人有关的案子。魔门选择赵家入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原主的女儿天赋是万中无一，在普通百姓中斩俗缘千百次都未必能寻到一个的。
能够惊动魔门这么大阵仗的，那个看中孩子的人也必然是魔门中身份不俗的。
其实有时候想一想，世上的因果委实可笑的很。焉知如今参与斩俗缘的弟子，当年他们的魔门前辈不是这般斩杀他们原本的亲人。只是这些被斩俗缘的孩子大多还小就被引入魔门，自小洗脑，长大了不会想报仇之事，反而成了另一个侩子手。
老宅这边因着建筑坍塌了大半，石慧请了人整修屋宇，自己便依旧回到别院小住。每日锤炼身体，整理赵府还在的包括店铺、田地等资源。
起先几日只有几个小贼上门，赵家死的只剩下一个娇弱的夫人并不是什么秘密，会引来一些飞贼并不奇怪。石慧收拾了这些人，很是安静了几日。如此又等了小半月，方网到了一条大鱼。
此人自是魔教之人，平日在外另有身份，是本城的一个大商人，与赵家原还有些往来。石慧用了些手段，才让他招供许多关于魔门的内情。魔门之所以会注意到赵府刚出生月余的小孙女，与此人还很有些关系。只他在魔门之中，地位也不高，只知道这个孩子资质上佳，他只负责传递消息，对于灭门那日的具体行动却不清楚。
如今，魔门有八大高手，分别是阴癸派掌门“阴后”祝玉妍、花间派掌门，补天道传人“邪王”石之轩，魔相派传人“魔帅”赵德言，灭情道传人“天君”席应，明面上是四川大商人的天莲宗莲主“胖贾”安隆，洛阳商会会长老君观传人“辟尘”荣凤祥，道祖真传传人“子午剑”左游仙以及“邪帝”向雨田首徒逆行派传人“倒行逆施”尤鸟倦。
魔门内部亦是错综复杂，比如老君观荣凤祥与道祖真传左游仙都是出自真传派，只是分支不同，而作为真传派老君观传人的荣凤祥又是阴癸派明面上活动在洛阳的代言人。至于天莲宗莲主“胖贾”安隆又是“邪王”石之轩的追随者。
八人同为魔门霸道高手，却也少不得相互之间斗争。比如石之轩为了胜过魔门第一人“阴后”祝玉妍，骗了当时还年轻的祝玉妍处子之身，只为了不让阴后练成以处子之身才能修炼的《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境界。后祝玉妍知道石之轩只为了压自己一头，并非出自真心与她一起，从此反目成仇，祝玉妍更是给阴癸派弟子定下了不得与心上人发生关系的门规。
也亏得魔门内部关系复杂，要不然这魔门八大高手联合起来，做为正道魁首魔门首要敌人的慈航静斋可未必能够如现在这般安稳的一天到晚代天择主。
哦，如今慈航静斋好像好算消停，毕竟前几天才代天择主择了杨家。如今在位的是杨坚，隋朝统一的战争结束也不久，零星战役还时有。当今颁布了一些列法令，还算清明，这个国家刚结束了南北朝乱世，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只是石慧知道这份还算太平的天下并不能长久，若是没有人干预，只怕之多不过二十年，战火就会重燃，门阀倾轧更是从来没有停止和结束。
以上这些都是题外话，通过这魔门之人嘴里问出的东西，石慧可以推测出一些东西，比如女儿最可能被送到了阴癸派。这天下间爱根骨奇佳，还喜欢挑选相貌上佳女婴的莫过于魔门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了。
阴癸派是以灭门之法斩俗缘，慈航静斋既然以正道魁首自居，想来不会如此狠毒。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从孤儿中挑选弟子，若是那般倒也不失佛门仁慈之心。若是选自百姓之家，慈航静斋亦是破情断情的门派，哪怕不是用灭门这种斩俗缘的之法，令人骨肉分离，也不免有些残忍。
石慧虽然也喜欢选天赋好又好看的弟子，只是她更多喜欢收养孤儿，便是又那有父母的孩子，她又不是佛门也不是灭绝人性的魔门，自然没有要求人家斩俗缘的。

第519章 正魔之争（四）
身为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又是阴癸派的二号人物，荣凤祥在魔门地位一向不低，就是阴后祝玉妍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他平日以洛阳商会会长的身份在外走动，周旋于权贵之间，可谓是得心应手。
这世上大约没有人不爱钱，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江湖高手。今日荣凤祥就刚赚了一大笔钱，可谓是春风得意。荣凤祥走进自己的房间，推开了门，正要转身关门，却忽然发现桌前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容貌极美，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
荣凤祥有钱有势，素日里想要攀附的女子从来不少。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走进他的卧室，更说是未经他的允许。荣凤祥也很知道这女子定然不是属下人想要讨好送来的，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且他方才进门之前丝毫没有感觉到房中有人。
荣凤祥心中惊诧，脸上却神态自然：“姑娘莫不是走错了地方？”
“阁下就是阴癸派长老辟尘吧？”
在这里，他明面上的身份只是洛阳商会会长荣凤祥，知道他的背景的唯有魔门中人以及慈航静斋或有所察觉，虽说约等于公开的秘密，可也不是普通江湖人都有机会知道的。
“姑娘是来寻老夫的？”荣凤祥轻笑道，“难道竟是慈航静斋的仙子不成？仙子来寻我，莫不是想要效仿碧仙子？”
如今江湖上最热闹的不过传闻便是慈航静斋的碧秀心以身饲魔，携邪王石之轩归隐江湖不知所踪了。
石慧皱了皱眉道：“我与慈航静斋无关，来此寻你，不过是魔门中略有些身份的人也就你好找些罢了。”
“姑娘要找魔门的人？”
石慧站起身道：“或许该先自我介绍，吾乃楚州赵氏！”
“楚州赵氏？闻所未闻。”荣凤祥笑道，“我常在洛阳活动，倒是极少往淮南道走。”
“看来魔门的大事委实太多，时隔半年，竟然已经没人记得楚州赵氏的灭门案了么？三百多条人命在尔等眼中倒是比那蝼蚁还要不值一提。”
荣凤祥瞳孔微缩：“你是赵家的露网之鱼？姑娘既然侥幸逃过一劫，何必自投罗网呢？”
“是自投罗网还是报仇雪恨，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你想要报仇却是找错人了，楚州之事，老夫并未参与。”荣凤祥道。
“蛇鼠一窝，总归都是你魔门的人。据我查到的消息，辟尘长老虽然不曾参与赵氏的案子，素日这种事也没有少做，拿你开刀，也不算伤及无辜了。你们魔门平日如阴沟的老鼠一般，藏身极好，寻之不易，以阁下的身份，想来知道其中不少人的身份了。”
“你想要从我的口中知道当日参与赵氏灭门案凶手？”荣凤祥不由失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若是不知，也就不会寻到你这里了。”石慧道，“怕只怕你不知道我是谁！”
“看你有几分颜色，老夫怜香惜玉一些，看来是个不知道惜福的。”辟尘冷哼一声，已经先一步出手。
论武功诡秘奇异，再没有能够比得过魔门的。身为魔门八大高手之一，正邪两派中辟尘也算见识过不少高手，可是眼前之人的武功路数却不属于他所知道的任何一派。
有魔门的奇诡，亦有慈航静斋的飘逸，却又与两者完全不同，自成一派。她的身法飘逸多变，出手举重若轻，举轻若重，令人无从判断，更皆内力深厚，借力打力，全无痕迹可寻。
辟尘只一招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有资格与魔门八大高手并立的人，且越大越觉得自己到底低估了对方。明明可以看清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却完全没有办法避开对方的所有攻击。不过五十招，辟尘便败了。
若非对方想要生擒，辟尘明白只怕他活不过二十招。只是当他听到自己骨头的呻吟时，辟尘又宁愿自己没有撑过二十招。虽然石慧否决了与慈航静斋有关，可是辟尘心中还是将石慧当做白道高手。
然当他败下阵后，他便相信了，石慧不仅与慈航静斋没有关系，只怕与白道都没有什么关系。石慧以控制住辟尘便废了他的四肢，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施展手段的机会。出手残暴血腥倒是与魔门中人的作风有几分相似，只是辟尘知道她不是。
“我有三个问题，你若回答的好，若是答案令人满意，自有你一条生路。若是答得不好——”石慧顿了顿道，“我就捏碎你身上每一块骨头。”
“你何不试一试，能不能让我开口？”辟尘的额头有冷汗留下，却强笑道。
“我倒是不知道魔门中人也有爱逞强做好汉的，这不是白道最爱的事情吗？”石慧轻笑道，“是了，你们喜欢管这叫桀骜。桀骜不驯，是个不错的标签。”
石慧一边笑，手从他的左臂往上探去，辟尘能够清晰地听到每一声脆响，身体的所有感官都好像被放大了一样。
“好像下手有些重了，粉碎成这样，只怕我也无法接骨了。我一直想做一个实验，一个人若是全身的骨头都化了，其他器官经络却完好，能不能活着，能不能感觉到冷热痛楚，先生倒是颇有成人之美。”石慧微笑道，“这个程度您满意吗，是否愿意开一开尊口？”
辟尘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些惊骇之色，他的整条左臂骨头已经粉碎，可是筋脉却丝毫无损，以至于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只粉碎手臂的所有痛楚和感知。
“你想要问什么？”
“当日从赵家带走的女婴在哪里？参与那场杀戮的是那些人，又在何地？”
“那个孩子已经被带回阴癸派，大约会是掌门传人之一。至于赵氏的灭门案，我只知道是边不负带头，其他还有什么人不清楚。”
“阴后祝玉妍没有去？”
辟尘顿了顿道：“据我所知，赵氏只是楚州有些地位，不是门阀，亦与江湖无关，自不会惊动阴后亲自出手。”
不仅是阴后，阴癸派中稍有些地位的也不过是去了领头的边不负。赵家虽有些看家护院的家丁，哪里挡得住江湖高手。若不是担心有露网之鱼，只边不负一人便能一夜屠尽赵家。然他们不曾想到，到底有了石慧这个幸存者。
“最后一个问题，魔门其余七大高手住在哪里，在外以和身份行走？”
辟尘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你还要去找其他人？”
“你该感到高兴才是！”石慧道，“我若是折在其中一人手中，你岂非是大仇得报了？”
“你说的不错！只是你会去找阴后和邪王？”
魔门八大高手之间，武功也大有不同。同样身为八大高手，如尤鸟倦之流在阴后和邪王面前只怕没有一合之力，或许就如他今日遇到眼前这人一般。
“为什么不呢？”
“魔门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辟尘虽然这么说，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其余七人的事情告知了石慧。他自不是好心的提醒，不过是好奇罢了。正如石慧所言，辟尘巴不得她踢到停板。
“那就多谢辟尘长老的好意了！”石慧伸手在辟尘身上按了几下。
断腿碎骨都没有叫一声地辟尘忽然大叫了一声：“你、好毒！”
“好毒？我为你接好了一双脚还有一只手，倒是成了狠毒了！”石慧微笑着站起身道。
“你何不干脆杀了我？”辟尘阴毒地看着石慧道。
“杀了你？这么想死，你自己抹脖子也容易的很。”石慧微微倾身道，“至于为什么不杀你，只是废了你的武功——”
“你们魔门不是一向视百姓为蝼蚁么，我很好奇，当你们作为蝼蚁时是什么样子。”石慧轻笑道，“大约回比普通百姓更难熬一些，毕竟普通百姓没有你们作虐那么深。做了虐，总是少不得要报应的。人在江湖，有些东西迟早是要还的，不是吗？”
阴癸派的所在距离洛阳竟不甚远，石慧骑了快马一日夜便赶到了。魔门余下的高手要收拾，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女儿。半年，她足足忍耐了半年才出手，便是为了做好准备，留足后手，能够抢回女儿的同时，还能挡住魔门的任何反应。
魔门的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不想对于门派驻地亦是如此。阴癸派所在乃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中，且许多洞穴更是在地线之下，阴森寒冷。悄无声息地潜入容易，可是要将孩子带走，却不会马上被发现，却不容易。
石慧武功再高，也不愿意带着孩子被阴癸派的高手围攻。暗中潜入阴癸派，摸清楚了留在驻地的高手之后，石慧立时想到了一个法子。她以辟尘的身份伪造了《长生诀》现世的消息，并且特意提到了邪王石之轩已经赶往《长生诀》现世之地。
《长生诀》吸引力非常，阴后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核查消息真假。石慧又加上了一条邪王已经前往的消息，阴后却定然会坐不住。阴后与邪王恩怨极深，是绝不会坐视希望得到《长生诀》的。
果然这个消息一送到，阴后祝玉妍便带着门中两位长老辟守玄和韦公公出门去了。如今还留在门内的唯有旦梅和边不负。
作者有话要说：魔门八大高手的实力相差很大，到了后期作为首位的阴后以玉石俱焚的招式也不过是让石之轩轻伤，而尤鸟倦背后偷袭，一招就被石之轩拍死了。
有小伙伴说魔门阴谋诡计风，慈航静斋是恋爱脑，这可错了。人家慈航静斋才不是恋爱脑呢，人家那是过情关，青年才俊都是过情关的踏脚石。关键我看宋缺他们还挺死心塌地的，心疼宋玉致他娘，生再多孩子，也不如人家心中白月光。
话说，祝玉妍死时应该已经快八十了，她年轻时被石之轩骗过情，也就是石之轩和她年龄相仿甚至大些。石青璇出场也就二十上下，根据慈航静斋弟子出山规律碧秀心出山应该也就差不多这个年龄吧。反推，碧秀心遇到石之轩时，石之轩岂不是五六十了？一枝梨花压海棠啊！

第520章 正魔之争（五）
旦梅说是阴癸派长老，其实更像是门内嬷嬷，素日都负责照顾门中被重视的弟子，武功平平。边不负在江湖上算得上一号人物，却连魔门八大高手都算不上，自是不足为虑。
调走了阴后祝玉妍，石慧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女儿并不难。只是当她潜入育养婴孩的地方却发现这里不止一个婴孩，虽然石慧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可是看到那两个比女儿只大一两岁的女婴，还是改变了主意。
世上最令人不齿的莫过于人贩子，若这人贩子偷小孩不止，还要诛人满门，那就更可恶了。石慧不知道这两个小女婴是不是与赵家一般遭遇，只是想到魔门行事，总不会是什么正当的来历。
于是石慧没有急着离开，如今还不适合与阴后等魔门高手直接对上。倒不是怕了，而是担心祸及孩子。只阴后不好对上，却也不妨碍先讨回些利息，收拾了这些助纣为虐的畜生。
石慧一直觉得名门正派未必每个都是好人，魔门黑道未必每个都罪大恶极。然这阴癸派中，哪怕本性不坏，平日里只怕身不由己助纣为虐的事情也是做过的。她没有时间精力去分别那个该杀那个不该杀，除了少数反抗剧烈的，都只是点了穴道，废去了武功。
若是为恶之人没有武功自也难以再如往常一样为恶，还要避着昔日仇家。若是本性不坏，已失了武功，自也不必违心去杀人放火，或是一种解脱也不一定。至于其中有没有人是无辜的？世上无辜之人已经太多了，相较于赵氏不仅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还积德行善，却遭受无妄之灾，他们在魔门庇护之下活着，又哪里轮得到喊冤？
唯有那带头杀戮赵家的边不负，石慧少不得好生招待一些。不同于其他人石慧只是废去了内力，边不负她是直接挑断了所有四肢筋脉及任督二脉，碾碎了他四肢的骨头。除非有那大罗神仙为他接骨续筋，否则绝无可能站起来，更遑论修炼武功了。
令石慧意外地是，边不负竟然认出了她这张脸。原主当初就是死在边不负的剑下，许是原主生的貌美不容易忘，许是奶娘的奋力一挡让边不负有些印象。当石慧废去他全身筋脉的时候，边不负竟然以为是厉鬼复仇。
废了边不负，石慧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了一本武功秘籍，一页一页翻给他看。从看到封面，边不负的呼吸就急促了几分，再看到里面的内容，几乎忘记了呼吸。身为魔门弟子，哪怕没有修炼过上面的武功，也绝不会分辨不出《天魔策》的真伪。
“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边不负苦笑道。
《天魔策》全本，魔门之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便是阴癸派也不过是掌握了其中的精华部分《天魔大法》。哪怕是阴后祝玉妍看到了此书都要高兴地发狂，可是如今他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他已经是个废人了。莫说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下来，就算背下来，他也无法修炼。难怪对方武功如此之高，有《天魔策》全本在手，便是武功在阴后之上也不足为奇了。
“留你一条性命，转告祝玉妍和魔门一句话：若江湖上再有斩俗缘之事，《天魔策》将人手一本。”
边不负瞠目结舌地看向了石慧，身为魔门中人，什么狠毒的人他没有见过。石慧虽然出手不容情，可是边不负自己就不是一个手软的，倒不觉得惧怕。然让《天魔策》人手一本，这种话，天底下又有几个人敢说？这等宝物，普通人藏尚且来不及，怎么会愿意与人分享，更遑论公布天下了。
“你莫以为我骗你，区区《天魔策》我还真没有看在心上。”
石慧又拿出了一本书，封面却是《慈航剑典》。虽然没有打开，但是见过了《天魔策》，边不负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怀疑《慈航剑典》的真假了。《慈航剑典》是慈航静斋的宝物，《天魔策》是魔门至宝，边不负没有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能够将这一正一邪两大宝物同时收在手中。
“话可记得转达，若不然后果不说你能够承担的。”石慧收起两本武功秘籍，提醒道。
边不负已经是废人了，甚至连自杀都没有办法。魔门之人大多无亲无故，身无羁绊，威胁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石慧令他传话，也怕他故意不说，干脆以指为剑将这话刻在了石壁之上，带着三个女婴飘然而去。
石慧这一世的女儿满月时由祖父取名赵绾，还定制了一枚玉佩，刻上字挂在襁褓中。魔门之人将孩子抢走之后，只是去掉了姓氏，称绾绾。绾绾形容体态、品德美好，原是长辈所期，石慧也无意改名字。
至于另外两个女婴，一个比绾绾大一岁，已经会自己走路，另一个三岁，三个孩子刚好相差三岁，小名分别是清儿、娇娇，石慧也不知道她们父母家人，许早就死了。如赵家这般若非她来了，也是没有幸存者的。
石慧于是干脆将两个孩子只做绾绾的姐姐，也不需要另外取名只叫赵娇、赵清。石慧没有回楚州，楚州那边的产业只令人管着，自己带着孩子去了济南。
为了任务，她转战各处，去过的地方委实不好，便是西域沙漠、西藏无人区，昆仑山脉都曾经走过。可总有几个地方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比如济南府，比如长安城，尤其是济南府，那原是她与任慈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虽然想要收拾魔门的人，只是石慧还记得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孩子。魔门流派复杂，弟子隐匿四处，除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不说绾绾才半岁多，被她一同带来，准备一处养了的两个女孩儿也才两三岁。这么小的孩子，石慧可没有心大的，随便找几个小人照看，自己去与魔门斗争。
能够让魔门看中并抢回去，清儿和娇娇虽然比不得绾绾，天赋亦是不错。石慧在大明湖畔置办了一个小宅子，养着三个孩子，倒也颇有些意趣。
石慧是个闲不住的人，宅子有三进，第一进院子被石慧改作了药堂。这药堂隐于民宅，初时不显，如今已经是济南府名声最大的药堂了。养孩子开药堂，也没有影响石慧关注朝堂江湖上的消息。
这个世界朝堂与江湖几乎密不可分，白道和魔道都不约而同地进行政治投资。相较于慈航静斋“正大光明”代天择主，魔门更喜欢隐居幕后，如今朝廷和门阀之间的争斗，都少不得两家在背后搅局。
开皇二十年，皇帝废黜长子杨勇，改立次子晋王杨广为皇太子。明面上是太子无德被废，晋王贤明有独孤皇后和右仆射杨素支持。暗中慈航静斋和魔门中人扮演了什么角色，并不容易追查。
皇后独孤伽罗独宠一生，皇帝五个儿子都是独孤皇后所处。于皇后而言，哪个儿子做太子都无所谓。废太子杨勇宠妾灭妻为独孤后所恶，晋王看出皇后心意，便与妻子一心扮演专情的戏码，果然入了皇后的眼。
独孤皇后废立太子，自己虽然痛快了，怕是没有想过长子这个废太子在他们死后有没有机会继续活着。不过天家骨肉之情一向单薄，或是孤独皇后知道也不在意罢了。子不教，父母之过，儿子品行不端，严加管教才是真理，因一己毫无行事，委实太过。
独孤皇后为人强势，虽然有五个儿子，却个个缺点鲜明的很，自得于握住了丈夫的心，还不是自己一死，丈夫转身就纳几个美妾入门。不过她这一生虽然早年有些波折，可当了皇后之后却也活的恣意逍遥，死后如何大约也不会关心了。
这一年小绾绾不过三岁，开始读书，五岁的娇娇还是习武。天下大势，这会儿石慧却无心去管了，只每日带着几个小娃娃，已经耗尽许多心力。
隋朝是否走向动乱灭亡，于太子废立关系不大。便是杨勇继续当这个太子，日后能够登基，也未必会比晋王杨广好。当今的五个皇子，不说德行，仅就才干而言，杨广还真唯一拿得出手的。只可惜，许是压抑久了容易变态，最后登基的杨广简直是恶虎出笼。
静极思动，石慧在济南府一住便是两年多，如今倒是想到往四处走走。如今的国家经济中心还在北方中原腹地，南方虽为鱼米之乡，繁华却不如北方。孩子们还小，长安洛阳远了些，然烟花三月下扬州，只是附近走动，扬州却是个好去处。
心中有了想法，石慧便打点行装，准备带孩子们出去游玩。不过去扬州之前，还要顺便带孩子们回楚州祭祖。石慧对这些并不是很讲究，之所以带孩子们祭祖，是希望他们谨记当年赵氏之祸。他日莫要因自己武功高强，便以势欺人，任意妄为。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其实隋炀帝杨广并非无才，不仅不是无才，还是特别有才，只是德不配位。隋炀帝耽于逸乐，滥用民力，没有德行是亡国之根源。但在国政上还是很有些见地的，只是野心太大，步子迈的太开，当是经济基础跟不上他的野望，然后就倒霉了。
除了这些主因，世家拖后腿也是一个原因吧！要知道隋朝以前，上流晋升渠道几乎全被世家垄断的（比如这个故事中的四大门阀都是能和国家叫板的存在啊），隋朝开创了科举，挖的是世家的肉。科举之初虽然还是被世家占据最有利地位，可是人心不足啊。唐朝能继续完善科举制度正要感谢隋朝开了好头啊！
世家这种抱团方式对于底层百姓而言是一种资源垄断，对国家而言也容易尾大不掉。千年世家站在世家角度是荣耀，对于下层百姓而言就是政治经济文化垄断。世家最厉害的大约是孔家了，莫说改朝换代了，从封建社会到了社会主义照样可以吃祖宗。

第521章 正魔之争（六）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南宋诗人高翥的这首《清明日对酒》真是道尽了生死之别，再多悲伤总会过去，哪怕是至亲之人的离散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愈，何况是与自己无关的人？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时光匆匆，转眼间已经三年，赵氏一族刻骨铭心的灭门案，如今只怕也不过是被人口口相传中一个可怕的故事罢了。
石慧带着孩子们回到赵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已暗，因孩子们累了，只走了侧门，悄无声息的回府。赵府早在出事第一年，就让石慧重新修葺了。她没有住在这边，只留了些仆人看房子，时常洒扫，不令它荒废了。
当年那件事后，府上的仆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至于别院的人也被石慧打发了许多。老宅修葺之后，因这里死了许多人，变成了人人绕道的鬼宅，石慧便选了几个年纪大的老仆看守这里。
这次回来，虽说轻车简行，因带了孩子，石慧还带了一个车夫赶车，两个丫鬟帮忙看孩子。因回来的早，离清明还有几日，石慧也没急着去祭拜，只让人准备祭品，让孩子们休息两日。
没想隔日石慧自己上街，便听到有人议论凶宅闹鬼，还绘声绘色描述了凶宅中传来孩子笑闹声。疑是怀疑当年死在灭门案中的婴鬼长大了云云。
石慧：……
魔门斩俗缘是冲着绾绾而来，石慧不想有人议论是绾绾给赵家招来的灾祸，故而从未提过绾绾被抢走的事情。当年她弄了个轰动全城的送葬，楚州都知道赵家灭门案只活下年轻的夫人。她找回女儿后，便直接去了济南，怪道人家以为见鬼了。
石慧也没有心思一个个去解释，只怕鬼宅闹鬼的事情还要传上一阵子了。
石慧不曾想到白天听了一回凶宅闹鬼之事，夜里，家中还真闹鬼了。她初闯魔门阴癸派，闹了个天翻地覆，阴癸派其余高手发现被骗返回门中时，其中愤怒自可知。
许是石慧的武功和《天魔策》、《慈航剑典》镇住了阴后，阴后虽然极怒，却没有立即出手，而是派了魔门高手多次试探。石慧却不耐烦这种试探，但凡来的魔门弟子便是有来无回，魔门摸不到她的深浅，这些年竟然有些不敢动。
石慧也知道魔门的人不会轻易放弃，故而从不让孩子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三个孩子住了的千工拔步床，石慧便睡在外间。她的眼睛虽然不好，可是其他感知力却极好。“鬼”一动，她就感觉到了。
三月的楚州依旧凉意透骨，更不要说这会儿夜色已深，外面还飘着绵绵细雨。雨夜当真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黑色会掩盖光明，雨可冲刷罪恶，亦能减弱人的感知能力。
石慧穿了一袭单衣，立在廊下。府上的仆人都已经入睡，偌大的宅院，连一盏灯都没有留下。她的眼睛不好，尤其看不得强光，在这暗夜中视物却反而舒服些。风呜呜地吹，想想当初这里死过的人，能够衍生出许多鬼怪之说，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在等我？”黑暗中，一道声音忽然想起。
“算是吧！”石慧道，“毕竟这样的天气，若是睡下了，无论是谁被人从床上闹起来，心情都不会太好。心情不好，就容易乱发脾气，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于是你干脆等我现身？”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阴沉。
“不错！”
“你早就知道我回来？”
“我学的东西不少，可这算卦却委实不精通，如何能算到有梁上君子登门？只是你一进入府内，我便觉察到了你的存在。我以为你会再找上一找才会现身。”
“这样的东西，又怎么会有比带在身上更安全的地方呢？”
“可你还是先找了找不是吗？”石慧道。
“许是有万一呢，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愿意对上。”
“你说的不错！若是容易，也等不到今日你来了。”石慧顿了顿道，“魔门高手，敢亲自来试一试的大约也不会是普通人。不知阁下是魔帅赵德言还是天君席应？”
魔门八大高手，荣凤祥已经废了，眼前这人自然也不会是阴后邪王，武功则在安隆等人之上，大约也就赵德言还是席应了。
“赵德言！”
“原来是军师大人！”赵德言虽然是汉人，却投身突厥为东突厥的军师，“千里远来，倒是辛苦了！我竟有些不忍令你空手而归。”
“那夫人就莫要在下失望了！”
“你说的极好！”石慧忽然取出一本薄薄册子向雨幕中丢去。
黑暗中，一人宛如夜莺一般扑了出去，将那书册攥进怀里，一翻身，落在了另一边回廊上，急急翻看。
石慧却看也没用看他一眼，望着淅淅沥沥的春雨道：“这是《天魔策》的第一卷 。”
“你就这么给了我？”赵德言有些意外。
“钓鱼总是要放饵料的。”
“原来我就是夫人要钓的那条鱼！”赵德言苦笑道。
“那条鱼并非你不可，却也不是谁都行。若是今夜来的是席应，便是连做鱼的机会都没有。”魔门八大高手，残酷以席应为最，卑鄙以尤鸟倦为首。
“我为什么要答应？”
“你想要《天魔策》不是吗？相较于阴谋，我更爱阳谋。”石慧顿了顿道，“你不愿做勾上的鱼，也可想一想其他法子。比如强抢？我知你的武功在荣凤祥之上，来此之前，你或许见过他，总该知道，我若要杀人，他挨不过几招的。我当日留了他一条性命，今日却未必愿意再放生一回。”
“你想要我做什么？”
“魔门八大高手，余下六人，每一个的人头换一卷天魔策，若是这上面的人不好动。”石慧将一张白纸射出，“这上面的人杀完了，你就能够拿到第二卷 。”
赵德言展开白纸，却见上面人名大多是阴癸派弟子，想到石慧曾经杀进阴癸派的事情，心中了然几分。大约这上面就是当年参与赵氏灭门案的余下之人。
“以夫人的武功，杀这些人易如反掌，何必给我机会？”
“他们躲在四处，不好找。你是魔门之人，若你去杀，魔门少不得乱一乱。”
“我也会得罪阴后，成为魔门的公敌，夫人果真是阳谋。”
“你也可以捧着第一卷 去与阴后商议拿他们换第二卷。在联手杀几个我定的目标，不就能换许多卷了么？”
“你让我与阴后合作，杀阴癸派弟子和魔门高手，换取《天魔策》？《天魔策》有十卷，夫人是要用这十卷《天魔策》亡我魔门吗？”赵德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哪有如何？你也可以不答应，只是或许别人会答应也不一定。便是你答应了，别人亦能拿你的人头来换取一卷《天魔策》。这岂非很有趣？”石慧轻笑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答应，最先拿到最多《天魔策》修炼，便是成了魔门公敌也不需要畏惧了。阴后为你们魔门第一高手，她的《天魔大法》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若是得到十卷《天魔策》会是什么光景，你何不想一想？”
不得不说这是个诱人的条件，哪怕知道是个陷阱，都会忍不住往里面跳。魔门之人大多桀骜不驯，又有几个愿意屈居人下。若是拿到《天魔策》全本，想要成为魔门第一人也未必是妄想了。
至于拿到天魔策，有没有那个本事练成，大约没有多少人回去考虑。魔门原不是一个铁桶，石慧没有许多精力陪他们玩，不如那些筹码让他们自己玩好了。
“夫人就不怕阴后和邪王得到消息，亲自杀上门吗？”
“那样啊？大约我只能请慈航静斋的仙子们出世救世了。慈航静斋的仙子一向慈悲为怀，想必会愿意庇护小女子一二的。”石慧微笑道。
魔门与慈航静斋一向仇视，相互之间又有一定的平衡。若是石慧真能引来慈航静斋借力打力，便是阴后和邪王出面也难如意，更不要说阴后与邪王积怨极深，难以同心协力。加之石慧本身便是不亚于两位的高手，她在从中插一手，打破了这平衡，怕是少不得一场血雨腥风。
“如今天下承平，慈航静斋弟子清修尚且不及，只怕未必愿意理会这江湖上的纷争。”
“或许！”石慧不置可否道，“然就像《天魔策》于魔门的诱惑一样，《慈航剑典》在魔门心中一样重愈一切。你说，我若放出消息，你们要抢夺的是《慈航剑典》呢？或者我可以干脆送一本《慈航剑典》给魔门。”
阿慈给她的四大奇书虽然于她本身而言，只能做个参考书参详一二。然用来掣肘这个世界的高手却极为有用，借力打力，倒是省却了许多心力。
赵德言心下发寒，眼前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第522章 正魔之争（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打发了赵德言，石慧这一夜却睡得极好。至于赵德言愿不愿意上钩，石慧并不关心，如今她是难以腾出手收拾魔门，只是也厌倦了魔门的一次次试探。
赵德言不愿做，自有其他人会做，其他人不愿做，还有门阀之主，还有慈航静斋，她手上可不是只有四大奇书。朝廷、四大门阀还有这许多世家一面倚仗江湖人为自己争权夺利，另一面却又颇为忌惮江湖。若是对付江湖有利，他们翻脸也是朝夕罢了。
石慧从不讳言她的阳谋，饵料已经挂出来了，鱼是不是上钩反而没有那么让人在意了。
次日，雨停，仆下一早收拾好东西，石慧便领着孩子们去上坟。如今赵家只剩下绾绾一根独苗苗，那些上坟的臭规矩也就不重要了。赵氏全族若是泉下有知，只会庆幸还有后人承继香火。
清明时节雨纷纷，因着气候不佳，石慧便带着孩子们在楚州小住了半个多月，待再次启程往扬州，已经是三月底了。
淮扬菜是中国传统四大菜系之一，大多以江湖河鲜为主料，以顶尖烹艺为支撑，以本味本色为上乘，以妙契众口为追求，口味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雅俗共赏而不失其大雅。
既然到了扬州，少不得试一试淮扬菜。石慧虽然吃过很多次，可是孩子们却是第一次，便特意寻了本地有名的馆子，带她们去，三个孩子都极爱，尤其是小绾绾，吃着那蟹黄包子，满嘴流油，全无丁点儿贵家淑女的模样。
绾绾自小就是活泼调皮的性子，素日里论精力便是清儿和娇娇两个加起来也不如她一个，有极爱笑，再没有更讨喜的小姑娘了。这会儿因着蟹黄包子寒凉，石慧只许她吃一个，小姑娘便扁着小嘴有些不高兴。石慧另点了三丁包才哄了小姑娘开颜。
到底都小，除却五岁的娇娇还知道一些餐桌礼仪，清儿和绾绾都吃的满襟油水，好在石慧早有准备让丫鬟给孩子们套了围兜。待吃完，让小二打水过来，给孩子擦手，解了围兜清理干净才出门。
“娘，糕糕！”才出了馆子，绾绾便指着对面的糕点铺子叫道。她手上戴着舅舅送的铃铛镯子，小手一动，便叮当响，煞是可爱。
“才吃完就要糕糕，摸摸你的小肚子。”石慧点了点她的肚皮道。这般大的孩子，便是没有吃饭也是凸肚子的，石慧摆明了忽悠她。不管绾绾以后该是什么模样，她现在还是个脑子里只有吃和玩的小孩子。
绾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苦恼，犹豫了一会儿，挥手道：“买！”
“那就买些回去，只是现在不许吃了。”石慧抱着女儿转身向糕饼店走去，两个丫鬟带着娇娇和清儿跟在后面。
才走到路中，忽然听到呵斥声，一个妇人拿着烧火棍在追打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两只手上捏着两个包子，拼命跑。只是到底小，哪里跑得过成年人，一不留神便撞到了路人，摔在地上。
“兔崽子，偷东西还敢跑，打死你个贼骨头！”那妇人已经追到了眼前，抡起烧火棍就要往下打。
小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还是寒意彻骨的早春，却穿着一条满是补丁，裤腿短了一截的单裤。石慧心中一动，便想到了六书，想当年六书也是这般倒在她面前，她与任慈在一处时，更是见多了这般可怜的小乞儿。任慈的过往石慧知道不多，只是石慧也隐隐听丈夫提过他遇到恩师之前，也是这般年龄便父母双亡，沦为乞儿的。
石慧空出一手抓住了那烧火棍微笑道，“他拿了你多少东西，我陪你。望你看在他小孩儿无依无靠便饶了他一回吧！”
那妇人见石慧穿着富贵，手上抱着小姑娘粉雕玉琢，小手上戴着的铃铛镯子都是金的，不由生出几分怯意：“这位夫人，知道您好心，只是我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这小子是街上的乞儿，初来我们也接济一二。只是我们做的也是小本买卖，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能养着不成？正做生意的，他拿脏爪子伸出来抢了我包子，让客人见了，怎么做生意。”
石慧点了点头，令丫鬟抓了一把铜钱给那妇人：“可是够了？”
“够了，尽够了！”妇人忙道，“要不我把其他包子一起包了给他？”
“那就麻烦了！”石慧笑着点了点头。
这妇人倒是极好的，下层百姓各有各的不易，小乞儿饿讨不到吃的抢原是生存使然，这妇人追打一样是为了自家生存，只是石慧付了钱，她能主动提出将包子送上，显见也是良善之人。
小乞儿倒是挺机灵，听到这话，纳头便拜：“夫人的大恩大德，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的。”
石慧将妇人包好的包子递给小乞儿：“并不需要你报答，只是日后不要去偷东西了，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我也不想偷东西，可是、可是——”小乞儿忽然掉下两行清泪，将那乌黑的小脸硬生生冲出两条白痕，“陵少快死了，我们没钱请大夫，他想吃热包子，我有讨不到钱买包子。”
“你去偷包子不是自己吃，是为了别人？”石慧奇道，怪道他方才抢了包子便跑了。石慧以前也见过乞儿饿极了去偷去抢，若是被发现了，他们就会将食物塞进嘴里。这样就算被人抓到挨打甚至打死，总也不会做了饿死鬼。
小乞儿将包子抱在怀里暖着，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你的朋友吧！”石慧心下一软道。小小年纪，饥寒交迫还能如此仗义，倒是难得。
“你不是要把我们抓去做奴才吧？”小乞儿仰望着石慧道。
“心眼倒是不少，你朋友不是病了吗，我正好是大夫。”石慧道，“你也不想你的朋友病死吧？”
闻言，小乞儿一骨碌怕了起来：“夫人人美心善，您若救了陵少，我们给你做奴才也没什么。”
“倒是个机灵鬼！”
绾绾原没在意石慧做什么，只盯着对面的点心，这会儿见石慧往另一边走，顿时急了：“娘，糕糕，糕糕！”
“现在有个小哥哥需要我们帮忙，糕糕一会儿回来再买好不好？”
以往在家中，若是有什么重疾的病人，石慧便是临时打发了孩子们一旁等着，因此绾绾也听明白了几分。只是看着离糕点铺子越来越远，整个人都丧气了！小身子趴在石慧肩膀上，双眼看着那糕点铺子，恋恋不舍。石慧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傻闺女喂~这会儿愚蠢的行为他日就算黑历史知不知道。
随着小乞儿走到了一处荒宅，清儿大些主动要求下地，石慧便将绾绾递给了身后的丫鬟，让两个丫鬟看着孩子。
这荒宅似是经过一场祝融之灾，屋顶已经垮了大半，背风面的稻草中躺着一个与小乞儿差不大的孩子，整个人被稻草盖着，只露出一张潮红的脸。石慧将孩子抱出来，看了看，是一般的风寒入体，只是高热不退。
“他如今病的厉害，留在这里是不行的，你可愿意与我们一道去客栈？”石慧解下披风，将那病儿包好，问道。
小乞儿见石慧解了那雪白的披风，将他那个与自己一般脏兮兮的伙伴裹好，一时都震惊了：“去客栈？”
“这里四面通风，太冷，便是我开了药，他的风寒也难好。你可是不愿意？”
“不、不是，只是夫人，我们只是乞丐，你怎么对我们这么好？去的去的，只要夫人能救陵少，你卖了我们，我也认了。”小乞儿挠了挠头道，“不过，您若真要把我们卖了，可以卖在一处么？我不想和陵少分开。”
石慧：“……我只是大夫，不是人口贩子。”
一手将那病儿抱起来，一手抱了绾绾，只说了那家客栈，小乞儿就机灵的走前面引路了。请掌柜开了相邻的客房，石慧就将那孩子安顿其中。
开了方子请小二去抓药，又让玉叶在家看孩子，金银则去成衣铺子看看能不能买到小孩子的衣裤。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委实单薄了些，又脏兮兮的，看的她心酸。
小乞儿知道同伴这会儿病沉沉吃不了包子，便坐在门槛上，开始吃已经有些冷掉的包子。石慧看着包子上黑漆漆的部分，忍不住伸手给他揭掉了那层黑皮。
小乞儿：……我的包子皮！
对于小乞儿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不要说自己弄脏的包子，便是人家吃剩下丢地上踩过的，也能捡起来吃的。看到石慧生生扯掉了一层包子皮，小乞儿表示心都痛了！
一连吃了四个包子，小乞儿才打了个饱嗝。
“你许久没吃东西了，可不兴一次吃什么许多。”石慧抽走了他的包子道。
小乞儿眼巴巴地看着那包子，叹了口气。对于他们而言食物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他们年纪小，城中倒是有些好心人愿意施舍一些剩菜剩饭，只若带回乞丐窝，那就免不得被抢。故而只要能讨到食物，都是吃了才回去的。

第523章 正魔之争（八）
“赵夫人，您要的热水烧好了！”小乞儿正在哀悼他逝去的包子，就见到两个伙计抬着水桶上来。
“放房里就好了！”石慧将小乞儿提到一旁让开路。
“这水拿来做什么，您不会要把我洗干净了拿去卖吧？”小乞儿开口便道。
“……”石慧嘴角微抽，“是呀，洗剥洗剥，洗干净了，才能买个好价钱！快把衣服脱了，这般瘦，论斤大约也不值钱了。”
小乞儿戒备的抓紧了衣襟。
石慧将热水分好，回头看到他这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心下好笑。将小东西提起来，拿出一把剪刀，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咔嚓咔嚓剪掉了他那一头结块的头发，剥掉了衣服丢尽了水盆里。
见他在水里噗通，石慧威胁道：“不许皮，好好把自己收拾干净。水洒出来，等会就你自己收拾。”
“原来只是要我洗澡呀！” 小乞儿刚要站起身，闻言又缩回了水里，笑嘻嘻道，“哎呀哎呀，要女人看着我洗澡，多不好意思啊！”
石慧心下好笑，这小东西年纪虽小，眼睛却很厉害，知道分人的善意和恶意。只这眼力劲大约也是生活逼出来的，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么小哪有这般看人脸色的本事。端了热水，将那个病着的孩子同样剪掉了结块的头发，然后拧了帕子给他擦拭身体。
这孩子发着高烧自然不能洗澡的，只是这一身脏的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头发结成块不说，还长虱子，委实令她无法忍受。石慧废了一番功夫，才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脏。
小乞儿好一顿搓洗，那盆里的水都成了黑色，露出了原本的肤色，还是白嫩嫩的，意外长得很是俊秀，两个小家伙倒是一双小白团子。出去买衣服的金银还没有回来，石慧见水有些凉了，便将他提了出来。
小东西还假假地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小鸡鸡：“我还没有穿衣服呢！被人看见了不好。”
“再泡下去，就泡烂了。”石慧心下好笑，拿了巾自裹住他的小身子，擦干身上的水珠，塞进了被窝。
“总算洗干净了，好了，现在我们说说话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头这会儿倒是老实的很，开口便答道：“我叫寇仲，这是我的好兄弟徐子陵。”
这名字倒不似普通小乞儿会有的名字，石慧心下一顿：“你们一直都住在荒宅哪里吗？”
“也不是很久，不过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反正，我和陵少一直都是相依为命啦！”寇仲缩在被窝里，冒出了一个小脑袋，“夫人，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呀？我们没有钱的。”
“或许是我们的缘分吧！”石慧微笑道。莫说她也算是个医者，又是个母亲，便是无论什么身份，也无法坐视这么小的孩子饥寒交迫中病死了。
“夫人，你有没有丢过儿子？”寇仲忽然小声问道。
“……我并没有丢过儿子！”虽然她有许多儿子，如今一个也不在身边，但丢孩子这种事情还真没有。
“这样啊！”寇仲有些失望，“我和陵少都没有爹娘，要是你丢的孩子就好了。”
石慧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先睡一会儿，等金银买了衣服回来，再起身，我让人把水端出去。”起身摸了摸徐子陵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一些。她自带着小二常用的药丸子，给徐子陵吃了，请客栈伙计去买的是祛风邪的药。
“娘亲~”小孩儿将潮红的脸在她掌心蹭了蹭。
石慧：……她这是碰到碰瓷二人组了吧？
将被子拉好，石慧转身出了房间，准备让人将洗澡水端出去，就听到寇仲对着对着昏睡的徐子陵小声道：“陵少，这个夫人真的好温柔，她要是我们娘亲就好了！”
虽然知道徐子陵睡着，寇仲却觉得很满足，躺在好兄弟身边一起睡了。
那边金银外面回来，却说成衣铺子没有买到衣服，幸好那铺子老板也有一般大的孩子，就拿了两套旧衣回来。
农耕社会以男耕女织为主，大户人家不是自家有针线丫头就是有专门制衣阁定制，普通百姓便不是自己织土布，也是买了粗布回家自己缝制。成衣铺子大多买些浆洗干净的旧衣，或是以那常在外行走之人的衣服，小孩子的衣服不好卖，许多成衣铺子便不会备货。
“如此，你等下给他们量一量身形，请老板做几身出来吧，用细棉布即可。多做几身，除了单衣，还有薄袄。”这个季节还是需要一件薄袄的。
“夫人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可要带他们回济南？”金银问道。
“再看吧！”石慧不置可否，她是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虽然开始算不得美好，可是结局却总是让人欢心的。
转眼看到与两个姐姐玩耍的小绾绾，石慧便想到了绾绾想吃的糕点还没有买。不过这会儿，小家伙早就忘记糕点这会事了。那点心铺子倒也不远，石慧干脆将孩子们留在客栈，去铺子里买了小孩子吃的点心回来。因着快要中午了，她习惯了一日三餐，只给孩子们吃了两块。
金银带了衣服回来，寇仲有衣服穿便没有躲被窝了。只是徐子陵还没有醒，他就一直守在床前，没有加入孩子们的游戏。石慧将点心分给他，寇仲却包好准备装口袋里。
“这是你自己的，等你的好朋友醒了还有！”石慧见他这般小心，便知道他是想要留给自己的好朋友。得了石慧保证，寇仲才将小点心吃了。
待中午还有饭食，寇仲简直惊喜地舍不得闭眼。普通百姓人家，一天有两顿已经极好，他早上才吃了四个包子，如今竟然还有中饭，简直幸福的不得了。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够穿上干净的衣服和温柔的夫人与小妹妹同桌吃饭啊！可惜陵少还在睡，不能吃那么好吃的饭菜。
也许过几日，甚至今日，他们就要被打回原形，回荒宅了。哪怕只能享受一回，也是极幸福的。只是想到陵少不能和自己一起吃，寇仲觉得精致的饭菜都没有那么香了。
“怎么了，可是担心你的好朋友？他的烧已经退了，大约下午就能醒了。”石慧见寇仲学着娇娇的模样拿筷子吃饭，又小心地只夹自己面前的菜，便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给他，“你们素日吃的清淡，不能吃太油，不过今日这鸡我让他们去皮炖，并不会太油。”
“谢谢夫人！”寇仲红着小脸，几乎将整张脸埋进了碗里。
“娘亲，小哥哥吃饭的样子好奇怪。”绾绾拿着小勺子咯咯笑道。
绾绾才学自己吃饭不久，还不会用筷子，便是用勺子也时常洒出来，只是有姐姐一道吃，倒也不用怎么喂。小孩子便是如此，一个孩子，喂饭要追着哄着，可若给她找个伴，她吃饭就会主动多了。
“不许含着饭饭说话！”石慧低斥道。
小绾绾忙闭住了小嘴巴，抱紧了自己的小碗，这小丫头一贯护食的紧。明明自幼也是锦衣玉食，便是被魔门掳走那半年，吃穿上也没有被苛待过的。
到了傍晚，徐子陵终于醒了，石慧让玉叶给他准备鸡丝粥。相较于鬼精灵的寇仲，徐子陵是个安静的孩子，发现自己所在，还隐隐有些不安。才听到寇仲说是夫人救了他们回来，徐子陵便认真地要下地亲自表示感谢。
这么小流落在外，没有人教导，每日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却如此懂得礼貌进退，倒是难得，生活的困苦并没有磨去他的良善。石慧倒是越发喜欢这两个孩子了。
徐子陵的烧虽然退了，风寒却没有这么快好，石慧便留了他们一同住在客栈。因怕将风寒传染给别人，徐子陵每次都距离绾绾几个远远的，寇仲却很快和娇娇几个熟稔了。每日积极地要帮忙干活，哄孩子，认真地表示要报答石慧的救命之恩。
徐子陵是真心想要报答，不过寇仲那一脸求包养的企图不要太明显。石慧看的有趣，只每日逗着他努力表现，增添了许多笑料。
“仲少，我听到玉叶姐姐说夫人她们明日就要回济南府了。”徐子陵小声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我们都没有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呢！”
“陵少，你是不是傻啊？我们当然跟着夫人一起去济南府了。夫人人美心善，便是去夫人家做个小仆人也是好的。”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宁愿饿死，都不要去别人家里做奴才吗？”
“那是别人家，又不是夫人。再说了我们长得那么英俊潇洒，夫人怎么舍得让我们做仆人。我听说娇娇和清儿也不是夫人亲生的，若是夫人也能做我们娘亲就好了。”
“……仲少，你这也太痴心妄想了吧？”徐子陵嘴角微抽，表示已经被好兄弟的厚脸皮打败了。
“哪里痴心妄想了，夫人若是不喜欢我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寇仲笑嘻嘻道，“反正，试试也没有关系啊，怎么都不会吃亏！”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夫人做我们娘亲吗？”寇仲反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小乞儿，怎么能做夫人的儿子呢！”徐子陵有些失落道。

第524章 正魔之争（九）
寇仲是个小机灵鬼，当真拉着徐子陵去找石慧，毛遂自荐要于她做仆人。自荐还不忘说一说自己和徐子陵的优点，什么干活勤快，乖巧听话，只说的天花乱坠，简直成为万能，就连徐子陵听了羞愧的差点没把头藏裤裆了。
只这些话自己虽然说不出口，但是徐子陵显然心中也是渴盼的，一面怕好兄弟说的过头得罪人，悄悄给寇仲使眼色，一面又暗暗拿小眼神看石慧，生怕他们被拒绝了。
“你们想做小随从啊，只是我不需要随从了。”石慧弯腰摸了摸徐子陵的小脑袋笑道。
因之前徐子陵和寇仲头发长虱子，又结块脏兮兮的，石慧便将他们头发剪了，这会儿不过半寸长的短发，摸起来刺刺的，不过洗的干干净净，很是清爽了。
闻言，寇仲立即垮下了小脑袋，徐子陵亦有些失望，小声问道：“夫人，我们真的吃的很少的，等我们长大一点，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大约是习惯寇仲做主，自己附和，徐子陵说完便有些紧张地捏着小拳头，小脚不安地动了动。
“仆人不需要，不过嘛——”
“您缺儿子吗？”寇仲双眸亮晶晶地看着石慧道。
石慧瞬间将徒弟两字吞了进去，儿子与徒弟也没什么区别，展眉一笑道：“你真的想要我做你娘亲？”
“想！”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即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小惊喜。
“原本咱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待你们自是温和的。只是你们要做我儿子，可没这几日那么舒服的。”
“那娘会打人吗？”寇仲忙问道。
“一般而言，我不打人。”石慧笑吟吟道，“不过我会骂人。”
一般而言也就是还会打人了？寇仲的肩膀又垮了几分。他与徐子陵生的好，人也灵活，一直没有个去处一者是怕卖身为仆会被人作践，二是年岁太小，便是做个小仆也做不了许多事，自是没人要。
“我们不怕！”徐子陵拉着寇仲一脸果决道，“仲少，街头二狗顽皮的时候，他娘也会打他骂他，娘亲喜欢我们才会管教我们。”
“对哦，陵少你真聪明！”
“我还会很严厉！”
“我们不怕！”两人拍了拍小胸脯道。
“口说无凭，总要给你们一点考验，我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又乖又听话。”石慧笑着将两人牵到树下，教他们站好，“还有一个时辰启程，待我们收拾好之前，你们还蹲的住，我就带你们回济南。否则，你们只能继续呆在扬州了。”
“好！”寇仲一口便应了。
“不许偷懒哦，娘都不喜欢偷懒耍滑的孩子。”石慧摸摸他的小脸蛋道。
“娘，放心，我们绝不会偷懒的。”徐子陵正色道。
“那好好站着吧！”将两个小鬼留在外面蹲马步，石慧回房拾掇小女儿，然后让丫鬟们收拾行李。
“陵少，没想到娘这么容易就答应带我们走了！”寇仲有些小得意道，“我还要许多后招没有用上呢！”
“嗯~还是仲少你聪明，要不然娘就不会给我们机会了！”徐子陵认真道。
“那当然！”寇仲有些小得意道。
两人站了一刻钟，寇仲忍不住开口道：“陵少，你有没有觉得腿酸？”
“有一点！”
过了两刻钟：“陵少，我腿麻了！”
“我也麻了，不过仲少，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徐子陵认真道，“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过了三刻钟：“陵少，你知道过去多久了么，我怎么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仲少，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徐子陵咬牙道，“你站歪了，要是被娘看到会生气的，快站好！”
“娘要带两个小哥哥和我们一起走吗？”娇娇趴在窗户上，看着院中蹲马步的寇仲和徐子陵问道。
“那你们喜欢小哥哥吗？”石慧问道。
“会抢绾绾的点心吗？”清儿小声问道。
正捧着小点心在啃的绾绾：“……”
“既然是哥哥，当然要护着哄着妹妹，怎么能抢妹妹的点心呢？”
“那好吧！就带两个小哥哥回去吧！”清儿表示放心了，拿出小帕子给绾绾擦嘴巴。虽然比娇娇还小一岁，不过清儿倒是更懂事一些，知道照顾妹妹。
“夫人，行李已经收拾完毕了。”
“拿到马车上，准备出发吧！”伸手将站在椅子上往窗外看的娇娇和清儿抱下来，“好了，宝贝们，我们要回家了。”
娇娇和清儿欢呼一声，自己下楼去了。唯有小绾绾还专心致志地吃她的小点心，石慧无奈的将小闺女抱了起来。小绾绾虽然爱吃，不过并不胖，带点小小的婴儿肥，哪怕小也是个小仙女儿。
石慧下楼，寇仲的身体已经歪了，徐子陵倒是站的规规矩矩，也有些晃，嘴角发白，脸上都是汗水。
“一、一个时辰到了么？”寇仲看到石慧下楼，立时有些满血复活。
“到了！”天分乃是天注定，后天却要靠勤奋和毅力，单单这份毅力，她已经很满意了。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然后摔倒在了地上。旋即又想跳起来，只是腿脚发麻在地上打了个滚：“那娘愿意收我们了？”
“娘都叫了，总不能让你们白叫。走吧！”石慧走到院外，将小绾绾递给已经上马车的两个丫鬟，将两人还没跟上来，折身一手一个提上了马车。
因出门带着几个孩子，马车是定制的，且空间不小。后半部做成塌的形状，下面空的放行李。前面两侧有座位，一边可坐两三人，不过这会儿一面坐了一个丫鬟。塌上铺着毯子，三个女孩儿已经脱了鞋子坐在上面。
石慧将两人带上车，车夫问了一声，便动身了。寇仲和徐子陵蹲了一个时辰，因第一次蹲马步又不得要领，这会儿全身都僵硬了。脱了鞋子，石慧将两人放在榻上，给他们推拿了几下。徐子陵只咬着牙不说话，寇仲一痛便龇牙咧齿博同情。
见寇仲叫的好玩，娇娇和绾绾笑得东倒西歪，唯有清儿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真的很痛。
“腿僵了，若是不推宫活血，明日有的受呢！好好看着，你有你们自己揉。”石慧见他叫的厉害，在他屁股上打了两下，“好了，别叫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杀猪呢！”
“娘，你说一般只骂人不打人的。”寇仲趴在榻上怪叫道。
“你看起来比较欠揍！”石慧一脸淡定道。
寇仲：……这套路不对呀！
“娘是说以后我们还要站吗？”徐子陵小声问道。
“自是要站的，习武之事，天分再高，也许的从基础练起。只是你们还小，下次不必一站一个时辰了。”
“娘是要教我们武功？”寇仲闻言有些激动道，“原来娘不仅会治病，还会武功啊？”
“那当然了，娘的武功可好了。”娇娇一脸骄傲道，“娘已经开始教我武功了，不过清儿妹妹要明年才能学。”
“娇娇妹妹，学武功好玩吗？”寇仲忙问道。
“不好玩，可辛苦了！不过——”娇娇皱了皱小眉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虽然很疼我们，但是读书习武管得可严了，要是偷懒，娘会很生气的。娘生气可吓人了！”
石慧只做没有听到他们的悄悄话，顾自闭目养神。几个孩子挨在一处，说着童言稚语，倒也和睦。只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出扬州城也不远，马车忽然停了。
“停……停车，听见没有！”外面传来一个结结巴巴却努力凶神恶煞的声音，“打……劫！留下钱财和女人，饶你性命。”
“娘，我们遇到强盗了！”寇仲正与妹妹们吹嘘过往“光辉事迹”，听到声音，立即跳了起来，差点撞到马车壁。
“什么是强盗呀？”绾绾手上捧着一个绒球，好奇地问道。
“强盗就是抢东西的，他们会抢走我们的钱还有吃的。”徐子陵认真地解释道。
“哇~”绾绾忽然放声哭道，“娘，坏人，打他！”
石慧嘴角微抽，见绾绾哇哇大哭，徐子陵瞬间傻眼了。
“莫哭了，他们抢不走！”石慧叹了口气道，“老于，看看什么来路，若是求财，收拾了也就是了，若是有人命的，你看着办，莫弄得血淋淋地，吓到孩子们。”
“主人放心便是！”驾车的车夫便叫老于，老于没有名字，只有姓氏，跟在石慧身边不过一年。
老于原是江湖上的一个刀客，得罪了魔门的人，被千里追杀，家人也死光了。后来石慧救了他，老于的仇人在石慧救他时便随手解决了，他便留在石慧身边做了一个车夫。老于只是想报恩，不过石慧却不亏待老于，偶尔也指点他刀法。老于是个勤奋的人，除却给石慧驾车，或是办事，余下的时间都用来练刀了。
天道酬勤，老于如今的刀法较之一年前已经大有进益。若是当年那追杀他的魔门中人没有死，只怕这会儿只有被他反过来追杀的份了。
石慧也想过，她毫不隐藏对魔门的恶意，魔门或许会拿她身边的人开刀。魔门的人可不会有什么不牵连无辜的意思，不说对外人，对自己人也是如此。想那霸刀岳山乃是邪道前辈高手，当年魔门霸道高手之一天君席应因门中与岳山有些旧怨，与之挑战，席应败了之后，心有不甘，便趁着岳山不在家，屠尽了岳山满门，手段凶残可见一斑。
故而，如今石慧身边除了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意外闯进来的小子，身边人泰半原本就与魔门之事有些联系。不说老于，便是金银玉叶两个小丫头，也是父母被魔门和白道的江湖斗争波及误伤致死，才让石慧捡了回来。

第525章 正魔之争（十）
金银、玉叶走出车厢看着拉车的马，免得马受惊乱跑。石慧随手从一旁屉子拿出书看，寇仲偷偷地推开车窗子往外看去。
“小仲不怕？”
“只是打架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寇仲不以为意道，随即想起来什么，回头对石慧讨好的笑了笑，“娘，我只是看一下。”
石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提醒道：“或许会见血。”
“我们以前见得可多了！”寇仲压低声音道，“乞丐们有时候也会抢地盘打的很厉害。”
石慧默然，她倒是忘了，寇仲和徐子陵虽然小，可是流落江湖，只怕也没少看到这些。如今虽天下承平，可各地并不是那么平静。这又是个武侠世界，江湖人极多，扬州既然还算繁华，平日所见江湖人大约也不会少。
“想看就做外面去看吧，只不许下车。”
既然不害怕，男孩子多些见识也没什么。这些孩子既然在他身边，将来的日子就不会寻常。她与魔门的恩怨日深，孩子们早点成长起来，多少也能保护自己。她的武功再好，都不如他们自己学了本事，行事机灵些。
“陵少，我们一起去！”寇仲闻言放心地下了软榻，还去拉徐子陵。
“我也要去！”娇娇立即叫道。
“去去，绾绾也去！”绾绾立即拍着小手大叫道。
“清儿和绾绾留在这里。”娇娇已经开始习武，见识见识外面的凶险，回去也好知道习武的重要性。清儿和绾绾到底还小，没得见了血回去还要做恶梦。
三个大孩子穿了鞋子跑车门前去看打架，金银玉叶在外面听到，只一左一右略拦了拦，不让他们站太边上。至于小绾绾，石慧直接从另一边食盒中拿了一块米糕给她，小家伙就忘记凑热闹这回事了。清儿这丫头一贯是个文静的，有绾绾还在，她就不愿意往外凑了。
只是几个小毛贼，老于不过片刻功夫已经回来了。收了刀，老于依旧是那个一日也说不了三句话的车夫，与方才那一刀制敌的刀客仿若两人。寇仲和徐子陵跟着石慧也有小半月了，却仿若今天才看清他的样貌。
老于的脸上有一条巨大的宛如蜈蚣的疤痕，头上无论晴雨都带着一顶竹笠。许是孩子们的注目太过强烈，老于伸手将竹笠拉低了几分。
老于脸上的刀疤是被魔门追杀那次留下的，那一次，老于几乎被削掉了半张脸。若非遇到石慧，就算侥幸保住性命，少不得也要做一次半脸人。只他伤得重，石慧虽然帮他缝合了刀口，这刀疤却没有这么快收缩。
带他伤口愈合的差不多时，石慧曾经提过为他做祛疤手术加上特别调制的药膏，可以让这个刀疤看起了没有这般狰狞恐怖。只是老于拒绝了，对于他而言，这个刀疤的意义是不同的。唯有这个刀疤在，他心里才舒坦些，才能安慰自己曾经与家人同生死的决心。
如今他虽然还活着，却不是为了自己活着，他想要报答救了自己又为自己报仇的恩人。或许还可以像恩人所言去帮助其他和自己一样遭遇的人，避免更多悲剧发生。若这世上人人都不再一味明哲保身，有舍生取义的勇气，愿意站出来维护正义，那天下间的宵小岂非也要多些忌惮之心？海晏河清，百姓才有了奔头，只要不违法乱纪，生命和财产就不会受到威胁，那一定是极完美的世界。
“于叔好厉害！”娇娇拍着小手道。
“于叔的刀法好厉害，可以教我吗？”寇仲立即央求道。
老于微微一愣，旋即道：“老于只是下人，得了主人些许教导，学了些微末之技，如何有资格教大公子？大公子往后自有主人教导，只会比老于更厉害。”
“什么是微末之技啊？”寇仲很是不耻下问。
“我知道，我知道，微末之技是老于说他的武功和娘比较根本不值一提。”娇娇得意道。
老于点了点头，目光和蔼地看着寇仲和徐子陵道：“大公子和二公子能够遇到主人，是你们莫大的福气。往日后珍惜这份机缘，好好听从主人教导，他日自能有你们的成就。”
拦路的小贼已经打发了，马车继续启程。心满意足地看了一次武林高手打架，寇仲拉着徐子陵和娇娇回到了马车。石慧却令玉叶教寇仲和徐子陵读书，马车上看字对眼睛不好，就先背书，被三百千。
按历史发展节奏，这会儿还没有这类启蒙书，不过石慧带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几本启蒙书。寇仲和徐子陵都没有读过书，这会儿被陡然被压着背书，都有点懵了。
寇仲跟着念了两个时辰，便觉得有些乏味了：“娘不是说等我们到了济南，再开始启蒙读书吗？”
“一寸光阴一寸金，总想着明日，明日何其多。好好背，若是日后出门连人家说话都听不懂，看我不把你们丢出家门。”石慧斜睨了他一眼道。
“娘，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不要我？”寇仲牵着她的衣角，在榻上滚了两滚，“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让娘你失望。”
“那就做好，读书就是读书，没得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石慧老神在在地提醒道，“小陵可比你认真多了，你是大哥，日后莫要被弟弟妹妹压过去了才好。”
“仲少比我聪明，我笨，自是要笨鸟先飞的。”徐子陵一脸认真道。
“陵少比我强也没关系呀！反正我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强就是我强，我强就是他强。”寇仲笑嘻嘻道。
“你们若是永远能记得，我也放心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时间考验的不仅仅是爱情，同样还有亲情友情，世上最难的四个字便是“初心莫负”。
一路回济南也不是直走，沿途走走停停，四处看看不同的景致，品味一下当地的小吃特产，待回到济南府已经是五月底。寇仲和徐子陵还来不及欢喜一下自己的新家，就被石慧丢下了一张颇为严苛的作息表。
这张作息表明确标注了何时起床，何时用膳，何时读书，何时练武。路上已经开始识字的小兄弟俩正好可以看得懂作息表上的内容，看着那满满的日程，徐子陵还算镇定，寇仲都傻眼了。
“卯时起床练功练功或读书，辰时用早膳，辰时三刻读书，午时三刻午膳午休，末时练功，申时读书，酉时晚膳半个时辰，然后练功至戌时六刻洗漱休息。”寇仲念了一遍，“娘卯时起床到底是练功还是读书啊？”
“天黑练拳，天亮读书。”
“您这时间排得，连上茅厕的时间都没有了。我们刚到济南，都没有出去玩过呢！”寇仲央求道，“娘，您的课是不是排错了？”
“仲少，我觉得很好！其实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多学点本事，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徐子陵一脸认真道，“以前，我们想要读书学武功都没有地方学。”
“上午，下午，中间都有一刻钟休息，够你上茅厕喝水了。每十日一休沐，逢年佳节休一日。”石慧微笑道。
寇仲闻言立即高兴地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休息日是有了，不过没有钱，出去玩也只是看着别人玩耍罢了。”石慧顿了顿道，“你们既然是我儿子，零花钱总会有的，只是这零花钱多是少，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还有零花钱，好棒！”寇仲高兴道。
只是给几个初学的孩子启蒙，石慧只选了教授的内容，金银玉叶就能做好了。这两个姑娘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并没有卖身契，跟在石慧身边读书识字，又肯刻苦，本事比之外面许多大户人家的姑娘都不差什么。
石慧一贯喜欢聪慧的孩子，府上养了不少人，能够在她身边伺候的，自然是能入眼的。几个孩子由金银玉叶盯着，石慧也能腾出手接出门这些日子前来求医的病人。
医馆中也有其他坐馆的大夫，只是医术一般，若是遇到疑难杂症还是要等石慧亲自出手。想要从头培养一个徒弟不是一日之功，寻个带艺投师的，如方愚这般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一般大夫但凡自己有些名气，都自己开医馆坐诊了，谁愿意无端弄个师父在上头。
如此忙碌四五日，才看完慕名而来的病人，这日石慧正在院中看书，一面盯着孩子们念书。这般大的孩子玩心重，便是再如何懂事，也少不得顽皮一下。石慧有时担心金银玉叶镇不住，便会在一旁看着，免得孩子们偷懒。
才看了两页书，就看到老于引着一人走了进来，却也不是别人，正是赵德言。赵德言穿着一身黑衣，手上提着一个木匣子，表情肃穆。
“赵夫人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希望夫人也能够遵守约定。”赵德言冷声道。
“这是自然！老于，验一验。”石慧微笑道。魔门的人当真有趣，自己为了武功秘籍杀害自己的同道，这模样倒似是她逼良为娼一般。
赵德言有些不甘愿，只是到底没有拒绝，将手中的木匣子递给了老于。

第526章 正魔之争（十一）
老于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颗用石灰腌制防腐的人头，拿出手套戴上，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易容才道：“主人，是‘倒行逆施’尤鸟倦的人头。”
石慧曾经审问过不少魔门弟子，从他们口中问出魔门八大高手和一些高阶弟子的长相，以素描画出来，老于平时负责的也是魔门这边的消息。
“将《天魔策》的第二卷 取来交给赵军师。”石慧微微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赵德言看着她，她就坐在那里，距离自己不过丈余，甚至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全身上下仿佛都是破绽。若是能够将之一举击杀，那就不用冒着被整个魔门追杀的危险与之交换《天魔策》。或许不仅是《天魔策》，还有慈航圣典《慈航剑典》。
赵德言已经将内力聚集在掌心，一掌，只需这一掌打出去，打中了，《天魔策》就是他的了。汗水在他的额头一点点浸出，原本像他这样的高手，只要不是激斗中，并不容易出汗的。他的过去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没有这一刻那么刺激，令人紧张。
“哼~”忽然一声冷哼将赵德言的勇气悉数打散，赵德言猛然撤去内力，差点被这反噬之力所伤，却淤血也不敢往外吐一口。
赵德言抬头就见老于手上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走来，接了老于递过来的册子，赵德言赶忙翻看了几页，果真与卷一能够接的上。赵德言拿到第一卷 秘籍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修炼，只是越修炼，知其玄妙，越迫不及待想要拿到其他部分。
拿了东西，赵德言略一拱手便迫不及待地走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第二卷 的内容。他已经忘记了方才他曾经有一次动手抢夺全十卷《天魔策》的机会。
“方才，他想出手！”老于肯定道。
“幸好没有出手，再找一把刀虽然不难，可是到底麻烦。魔门之人桀骜，到了赵德言这个地位，愿意做刀子的只怕不多。比如石之轩，若是他大约会想抢一抢，而不是做我的刀子。若是武功太差，这刀子总归不顺手。”石慧微笑道。
“主人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养虎为患？”石慧不由笑了，“同一本书，你教导十个不同的孩子，这十个孩子能够各个学好血透么？若是成为一般高手，天赋和勤奋得一便可，可若要成为那决定的几个人，天赋，勤奋，悟性无一不可缺。将那人头处理了，一股子臭味，莫要熏臭了院子。”
“既然主人这么说，老于也就放心了。”老于颠了颠那木匣子笑道，“这些人素日里仗着那点武功，为虎作伥，如今看来，脖子倒也不比别人的硬。”
“人都只有一命，生命诚可贵，若是可以，我也不愿杀人。只若杀人才能救那无辜之人，那也不讳杀他一个血流成河。”石慧望着屋中读书的孩子们道，“魔涨道消是祸非福，我们为人长辈就有义务为他们造就一个更美好的天下。”
“佛门尚且有杀生僧，可见杀人也是分对于错的。这些人罪大恶极，只怕多杀几个反而积攒了阴德。”老于提着木匣子，一脸轻松的出去了。
老于自己的仇人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对于同为魔门同样为恶无忌的魔门中人，老于心里是一般的恨。当年他家的灭门之事，他与父亲是个刀客算是江湖人，那魔门中人要杀还有几分话说。可是他的母亲、妻子和女儿却一点武功都不会，依旧遭到了毒手。魔门哪里有一点点约束啊！
老于刚出去，就有小丫头来报，说是邻街的程太太来找她。程太太是住在临街的寡妇，丈夫在战乱中死了，十几年前带着儿子逃难到了济南，独自带着儿子过活。
母子俩生活清贫，平日饭都不饱，却长得有点胖。尤其是程太太看起来胖胖一坨，脸色都蜡黄的，身子不太好。前两年上街被人撞了一下，便摔晕了，于是被人送到石慧的医馆中来。一到医馆，程太太醒了，舍不得药钱便不肯看了。
石慧见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却是囊中羞涩，就配了药让人给她送家里去了。自那之后，程太太便时常拿家中种的菜，下的鸡蛋送来。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悉了。
石慧虽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若是附近百姓来看诊，没钱她也愿意赊欠或者干脆免了药钱。只是少不得有些人得寸进尺，故意哭穷，想不付钱。对于这种人，石慧收拾起来，也是没有丝毫的手软，于是便有些泼皮无赖的传些闲话。
石慧哪里有许多时间和这些愚人做些口舌之争，一贯是不理会的。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她没做什么，倒是弄了个“恶名”，邻里关系很是一般。当然也有普通百姓没有读过书，眼界不同，自然说不到一处。
只这位程太太却很难得，虽然不识字，行事却大方明事理，为人处世很有些将门之风。
石慧略想了一回，倒是记起来了，前几日她刚回济南，程太太说起家中儿子越来越大，也没个营生，放他出门又怕太小在外惹出事端。石慧便随口要他将儿子带来看看，若是合适，可以帮忙安排个营生。
“请程太太进来吧！”
过了片刻，石慧便见程太太带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看起来憨厚中带着几分狡黠，若是换身衣服，倒像是富贵人家教养的小公子。只是微微挽起的衣袖下露出鼓鼓的肌肉，便知道素日怕也是做过活的。
“赵大夫，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咬金。”程太太笑道，“咬金，还不快来拜见赵大夫，若不是赵大夫关照，你娘我只怕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活到看到孙子。”
程咬金一听，立即跪在地上扎扎实实磕了一个响头：“咬金谢过赵大夫，多谢您愿意赊药钱给我娘，又为我娘调理旧疾，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谢。”
“快起来吧，倒是个孝顺孩子！”石慧经历复杂，自认还有几分识人之明的。这少年看起来憨厚，只怕也是个倔强性子，这么实诚的给她磕头，全是因着他娘了。
“我家这傻小子，什么也不会，就一把力气，有能吃。别的我不求，就希望他找个差事，将来养活自己，再能娶个媳妇给我生个孙子。”
“我看程公子目光清明，可见是个有主见的。您养了这般孝顺儿子，在没有什么担心的了。莫说孙子，好生保养身子，四代同堂可期。”石慧微笑道，“小公子可读书识字？”
“赵大夫，您叫他咬金便是，我这儿子，自小耐不住性子，没读过书，便是自己的名字也不大会写。”程太太有些不好意思道。
“学过武功？”
“就是那三板斧的假把式，糊弄糊弄人，打发几个地痞流氓不是问题。”程太太道，“他这性子憨的很，我又不敢放他去当兵做镖师。”
程咬金搔了搔头：“家中就我和娘两个人，若是我出门远了，也不放心娘一个在家里。”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这般想也没什么错处。”石慧道，“只是你既然不识字，武功也粗浅了些，便许多事便做不了了。若是不嫌弃，便只能从护卫做起。若是想要涨工钱，做管事，就须得读书识字，勤练武艺。读书也不用太深，但至少要识字，将来不会被人随意唬弄，武功也要好好学。包吃包住，工钱便每月二两银子如何？”
“再没有更好的了，咬金还不快谢过赵大夫。”程太太催促道。
她一个寡妇，持家不易，虽说儿子没有读书的天赋，她没本事送儿子去读书习武也是原因。如今儿子这般机缘，寻个营生养家，还能学本事，做娘的在没有什么不放心了。且在赵大夫身边做个护卫，可不是比当兵什么好多了。她也不必日日担忧儿子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去做了土匪。
“咬金谢过赵大夫。”约定了自下月初一开始上工，程太太母子便回去了。
赵府所谓的护卫其实作用不大，府中不说她这个大宗师，只老于和几个丫鬟就不是一般宵小能够闯进来的。只她还是养了许多护卫，且都极为年轻，大多是孤儿。名义上是护卫，其实是按着私兵豢养的，平日最多的事情便是读书练武。
石慧一直都明白，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她的敌人或许不止于魔门，那么少不得多做一些准备，比如培养几个将军预备役之类的。就算是她日自己用不上，她也可以将这些人送入朝中。若这些人能够谨记她的教诲，做个利国利民的人，也不枉费她所费的心血了。
不过，程咬金——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石慧略思忖了片刻方忆起，唐初似乎有位名将卢国公程知节，就叫程咬金。她经历委实丰富了些，虽然是平行世界，也见识了不少历史名人。加之这个世界与她读过的史书的世界有太多出入，如今还是大隋朝，一时竟然没有想到。
只不知这少年程咬金与平行世界可能出现的卢国公程知节是不是同一人了。

第527章 正魔之争（十二）
程咬金入了赵府，石慧令人教他武功和识字，只这少年当真没有读书的天赋，一听读书便犯困。教他武功，那些灵巧的武技亦是不大通，学的很是寻常。
石慧去看了一次，便令人以兵书教他识字，武艺以骑射和战场上的冲杀招式为主，果真是一点就通。这少年显天生就是一员战将，教他兵书，便是不大记得住内容，然考校起来，却很能够举一反三，有些急智。
“若论识人和教导人，再没有比主人眼利了。”老于感慨道。
今日天气晴好，石慧便带着孩子到郊外的庄子练习骑射之术。当然，三个小姑娘只是观看，真正能够选一匹小马试着学习骑马的唯有六岁的寇仲和徐子陵。骑射场上还有府上的护卫在练习，其中便有程咬金。
程咬金初来只堪堪会骑马，如今却是系统的学习骑射，很有些进益。只骑射一项，进步之快已是所有人之首了。石慧教导过很多天赋绝佳的孩子，然在骑射上，程咬金也算佼佼者。当然此道，她眼中最出色的至今唯有一人便是昔年的爱徒霍去病。
霍去病委实天赋异禀，加之机遇，注定一飞冲天的将星。这程咬金若能有他六七成的本事和气运，他日成就也是不凡。莫说大隋朝矛盾重重，乱象已生，便是能够稳住，周边战事也不会少，来日定然不怕没有机会的。
“孔儒之道发展了千年，比之当初孔圣在世，不仅没有多少进益，反而增添了许多糟粕。然便是如今读圣人之言，亦有许多振耳发聩之言，我最赞同便是那句有教无类。”
“娘，娘，绾绾也要骑大马！”石慧正与老于说话，绾绾便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央求道。
“小顽皮！”石慧将女儿抱起来道，“你这小短腿，便是给你一匹矮马都勾不到马镫，骑什么马？”
“娘亲带我，带我跑！我要玩，要玩。”绾绾可怜巴巴央求道。
“只玩一会儿！”石慧无奈道，这鬼丫头总是很明白如何让她投降，忍不住心软几分。
石慧正要去牵马，又想到娇娇、清儿：“娇娇、清儿若是想玩让金银玉叶带你们跑两圈，只是不许玩皮，体验过就是了。”
两个小丫头闻言立即高高兴兴去叫金银玉叶将马骑过来，带他们上马玩耍了。三个小丫头得以上马试骑，路过寇仲和徐子陵身边，还不忘叫两声炫耀一下。
才学骑马，甚至还要护卫牵着小马走两圈适应的寇仲和徐子陵真是羡慕嫉妒恨。好在三个妹妹都只是过过瘾，他们却是能够学骑马，心中到底平衡了一些。石慧带着孩子们在庄上住了小半月，寇仲和徐子陵已经能够骑着自己的小马灵活地跑上几圈才返回城里。
年底，赵德言终于取来了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天君席应的人头，换走了第三卷 《天魔策》。相较于尤鸟倦，席应显然难对付多了。赵德言虽然排名在席应之上，智谋亦胜过席应，可是席应此人极为残酷变态，若是涉及性命，一拼起命来，也不太好对付。若非赵德言得到了前两卷《天魔策》只怕会落得两败俱伤。
赵德言虽然得到了三卷《天魔策》，不过石慧预计他接下里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好过。如今魔门八大高手已去其三，这个消息瞒不了太久，魔门的人不敢动她这个能闯阴癸派的人，可那些小鱼小虾未必不敢去捋一捋赵德言的虎毛。毕竟，魔门中的人手段可不局限于武功，便是赵德言的武功仅次于阴后、邪王，也不会轻易让人放弃这个诱惑。
“其他人不用管，赵德言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用混了。盯着祝玉妍和石之轩那边的消息，若是有异动，就速来报。赵德言极好用，若是折在他们手上倒是可惜了。”
“主人放心，阴后和邪王的消息自是一等一重要的。”
“岳山还在蜀中？”
“不仅在，看样子还打算一直住下去。”老于轻笑道，“说来这阴后的脸也当真是被慈航静斋踩在地上摩擦了。她的老情人石之轩与碧秀心隐居山林去了，她女儿的爸也跑去和人家做邻居，给碧秀心做蓝颜知己去了。”
“石之轩对祝玉妍本是虚情假意，至于岳山许是至今还不知道他与祝玉妍有个女儿呢！”石慧道，“只就算知道了，依着他那痴情的样子，大约也要继续守在蜀中的。我看霸刀这名儿取得极是不对，该叫多清刀才是。难得，石之轩竟然也能够容得下，与他和睦相处。”
多年前，刀道天才宋缺横空出世，以弱冠之龄击败岳山，一战成名，岳山负重伤，往蜀中石之轩和碧秀心隐居的幽林小筑求医，从此长伴碧秀心隐居于此，当了碧秀心的蓝颜知己。
“听闻岳山修炼了天竺异人的《换日大法》，想要找宋缺一雪前耻。”
“这种怂货，再给他一百年也赢不了宋缺。”昔年席应诛杀岳山满门，跑到西域，也不见岳山去寻他为家人报仇，倒是记得自己败给宋缺之事。做人如此自私自利，对亲人尚且没有情谊，又有许多儿女情长，能赢宋缺才怪呢！
天刀宋缺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渣，到底没有岳山这般儿女情长。心中虽然有白月光，却不会为白月光丢了原则。梵清惠是宋缺的一个梦，可是宋缺也只是将她当做梦罢了。于他的道和宋阀利益，可不会随意退步，就岳山此人心性毅力都大不如宋缺。
当年宋缺以弱冠之龄挑战成名江湖多年的前辈岳山尚且赢了，可见岳山天赋不及其多矣。岳山能够修炼那什么《换日大法》，宋缺难道就会原地踏步不成？
“霸刀之名确实名不副实，莫怪当年阴后看不上了。”老于顿了顿道，“只是岳山到底是前辈高手，若是我们与石之轩、祝玉妍对上，他会不会出手？”
“岳山此人不足为患，只盯着石之轩和祝玉妍就够了。至于宋缺，他是门阀之人，虽算半个江湖人，可我们与魔门之争，他犯不上插一手，顶多向沾些利罢了。其他门阀之人也不会轻易涉入，倒是慈航静斋那边要注意一些，这些名门正派行事未必光明正大。梵清惠在江湖上很有些裙下之臣，须得防备她在背后借刀杀人。”
“主人是说，慈航静斋可能会插手我们与魔门的恩怨？”
“《天魔策》、《慈航剑典》就在我手中，阴后和邪王能够忍住不出手已经很奇怪，慈航静斋这么多年按兵不动，委实奇怪。当初我特意透露这个消息，原是想要借一借慈航静斋这把刀，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耐心好，还是无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探到。若是后者，只怕慈航静斋也没有资格成为魔门的心头大患了。”
“许是慈航静斋也想要做那渔翁得利的渔翁。”
“看来大家是要比一比耐心，看谁更等得住了。”
大约不止慈航静斋，石之轩和祝玉妍也有这个心思，这些年才会如此平静。可眼睁睁地看着赵德言将《天魔策》一卷一卷凑齐，武功日进千里，她就不信这些人能够忍得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做渔翁，并非耐心好就可以，还要底牌。如今底牌在她手上，这主动权便在她手上了。
转眼又是一年，孩子们长大了一岁。四岁的小绾绾说话越发利索了，虽然还是那个贪吃爱撒娇的小丫头，却开始渐渐展露出一些过人的天赋。读书几乎过目成诵，习武石慧原打算推迟到五岁，可她跟着启蒙的清儿学，却比清儿做的更好。
看到妹妹这般厉害，就连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子也努力了不少，生怕有一日被妹妹胜过了。他们虽然不惧输给对方，只心中总想着比不得妹妹们是丢人的。
年后，石慧准备去洛阳，然后前往长安。这次出行除却孩子们、老于和两个小丫头，石慧还特意带上了十二名护卫。因着他们扮作商队，沿途缓行，到了洛阳，已经是牡丹盛开的季节。
洛阳城与记忆中的模样变化不大，却没有记忆中的人罢了。洛阳的牡丹花会热闹依旧，却没了男扮女装挑动了满城少男心的小花儿，及女扮男装，迷倒了洛阳少女的小飞飞。
有人说，人生就是不断的相遇和分离，只是不管如何，分离都是一件令人感伤的事情。洛阳牡丹依旧美，可石慧却无端生出了几分伤怀。
“娘很喜欢牡丹吗？”徐子陵见石慧看着那牡丹出神，不由问道。
“喜欢，不过更喜欢这牡丹令我忆起的人。”石慧轻笑道，“既然赶上牡丹花会，就逗留两日，赏花吧！”
赏花什么寇仲几个孩子其实没什么兴趣，大约真正想要赏花的不过石慧一人。只是洛阳每逢牡丹花会会非常热闹，对于凑热闹孩子们还是喜欢的。好在这次出门带了许多护卫，只一条街上游玩也不必担心的。

第528章 正魔之争（十三）
牡丹被诗人誉为“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的百花之王，是人间富贵花，然许多人却有觉得牡丹颜色太过，不如那菊兰之雅。
只在石慧看来菊兰固有其雅，牡丹亦有其雍容华贵，不过是各花入各眼罢了。石慧虽然不独爱牡丹，只她乃是俗人，倒是更爱如牡丹、月季这些开的热烈些的花卉。世上亦有许多悲欢离合，若是可以她宁愿世界多些浓烈。
石慧信步而走，忽见一株魏紫花间显出一身影。那女子穿着一袭淡黄的广袖长裙，俏生生立在那里，人花相映，更比花娇。只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站在那里，竟然没有许多人去看她，仿若没有看到一般。
女子已经向她看了过来，微微扬起皓白的手腕，露出了腕上的铃铛。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周围的人群便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女子离去之前，眷恋不舍地看了石慧一眼。石慧足下一转，便跟了过去。
走了两条街巷，那女子已经立在一处屋脊上等她，石慧飞身上了屋顶，与她隔街而亡。女子微微一笑，捻起裙角，竟然在屋脊上翩然起舞，她的舞姿妙曼生辉，宛如飞天下凡。只是这舞却是要命的舞，普通人便是看上一眼，怕也要命，因为这是魔门阴癸派的秘技天魔舞。
天下间能够看到这一舞的唯有阴癸派的敌人，天魔舞不是纯粹的舞蹈，而是杀人的武技。可是今日，这天魔舞却仿若成了纯粹由人欣赏的妙曼舞蹈。今时今日，便是那邪王石之轩也没有本事让阴后为他跳一曲，今日她却又这般眼福。
只是有舞，又岂能无乐呢？
石慧解下腰间的笛子，和着她那妙曼的舞姿吹了一曲。
曲过半，阴后的舞姿便多了几分慎重少了几分轻盈，她的额际甚至冒出了热汗。以阴后的内力修为，本不至此，可是她的汗却流下来了。然而她却不能现在停下来，因为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甚至还有几分风雅的相斗。
祝玉妍从来不知道除了阴癸派的天魔音，天底下还有更厉害的音攻之术。慈航静斋虽然也善此道，可慈航静斋的琴只修行，主剑法，琴道真用于战斗却是不如阴癸派的天魔音的。
祝玉妍的天魔舞不停，石慧的笛声也不歇。看似跳舞比吹笛子吃力，只是于祝玉妍和石慧却又并非如此。因着天魔舞不是一般的舞，而石慧亦非以常法吹奏曲子，两人看似一人跳舞一人吹笛，实际上却是炫技加上内力比拼。
然而祝玉妍的舞姿已经放慢了节奏，石慧的笛声却反而高了几分，她的内力源源不断，仿若取之不尽。这是破碎虚空层次该有的修为，反而言之，便是渡过内力消耗的难题，距离破碎虚空便不远矣。
《战神图录》被誉为天下第一奇书，暗藏破碎虚空的秘密。它的四十九副浮雕图讲述的武学至理可以运用在任何武功招式上，无论用刀用剑甚至是用拳的都可以。修炼此功法者，可吸收天地万物精华为自身的内力，最后达至阴阳互易、循环不息，内力无边无际。至阳和至阴的圆满结合，就是《战神图录》最终极的功法。
大道三千，早在得到《战神图录》之前，石慧已经完成了至阳至阴之力的融合，可辨天地间灵力、仙力甚至神力以之修炼，与化天地万物精华为己用亦是异曲同工。阴后若与她拼内力，倒是有些蚍蜉撼大树之感。
只有把《天魔策》十卷集齐，始有可能进窥魔道之极，有机会修成最高的道心种魔大法。祝玉妍虽然掌握了《天魔策》精华的部分《天魔大法》，可她年轻时被石之轩破了处子之身，连《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境界都无法修炼，就遑论其他了。
不管阴后在魔门和江湖地位如何崇高，至少此时此刻阴后并未摸到大道的边缘。
笛声终于停了，祝玉妍盘腿坐下，仰望天空，日正当空，不过过去小半个时辰，只她却觉得已经过了许久。石慧曾创音攻之术清音，传授弟子艳无忧，艳无忧凭此技立足江湖。
今她以清音吹奏笛子不仅是奏响笛子，还以内力压制祝玉妍的天魔舞，祝玉妍才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耗去大半内力，甚至不敢停下来。因为她一旦停了，对方的笛声不停，原本压制她的笛音便可瞬间重伤她。
魔门之人本不该瞻前顾后，《天魔策》于他们又有着不同一般的诱惑力。祝玉妍忍了那么多年没有出手，不过是顾忌石慧的手段罢了。当日石慧进入阴癸派，带走她选中的弟子，废去所有留在门中的弟子，祝玉妍的愤怒是不必说的。
只若是当日，石慧屠尽了阴癸派弟子，祝玉妍或许会立即带着魔门高手追杀。然石慧偏偏不杀人，只是废了所有人的武功。对于魔门之人而言，杀人不算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是熟手。可是这种废而不杀的手段比之杀人更震慑人心。
习惯了力量的人，如何能够忍受失去力量的日子？他们追寻《天魔策》，所为的不就是力量吗？因为忌惮对方的武功、手段，更怕被其他魔门弟子和慈航静斋跟在后面捡便宜，祝玉妍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慈航静斋梵清惠，每个人都在等，等其中一人忍不住先出手，直到有了赵德言这个过河卒子。
石慧这阳谋谋的光明正大，甚至没有瞒着邪王和阴后的意思。赵德言既然要出手，便也瞒不住他与石慧之间的交易。若石慧要的是魔门八大高手的头颅，那以阴癸派弟子换取其中一卷的话语显然已经将主要矛头指向了祝玉妍。
如今石慧又往西行，祝玉妍便坐不住了，方有了今日这一场比斗。祝玉妍微微平复气息，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下面街道上时有人往来，石慧站在这里吹了许久的笛子，却丝毫没有发现她们站在屋顶上，一切仿佛就是只在他们之间发生的哑剧。
“阴后的舞跳得极好，吾很欢心！”石慧负手而立道，“吾听过阴后之名久已，今日方得相见，不如就送你一个愿望吧！”
祝玉妍咯咯笑道：“夫人要允妾身愿望，难道我要《天魔策》也可以么？”
“《天魔策》不过是本书罢了，哪里配得上吾许阴后的愿望。”
石慧足下一点，轻飘飘到了祝玉妍身侧，祝玉妍内力失去了大半，石慧却内力充沛，她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然祝玉妍只是在石慧初靠近时，身体略一僵，却很快放松了下来。
“这会儿，阴癸派的高手怕是就散在街道各处，若是吾此刻杀你，魔门的高手也会一起出手，击杀孩子们。哪怕吾之武功再高，也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救下五人。”石慧微笑道，“你很聪明，也摸到了脉门，只是你要更聪明一点，千万不要让他们妄动才好。你要知道吾如今肯与你们慢慢耍，是心有所忌。你也是个母亲，想必知道有人伤了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心情。但凡他们有丝毫损伤，你魔门便是流派再多，只怕也不够杀，对吗？”
“妾身想要见见夫人，又怕夫人见了舍不得放妾身离开，少不得用些心思。”祝玉妍娇声道。
“这般心思极好，不过阴后也该明白玩火自焚的道理，须得注意了分寸。”石慧低声道，“若吾这会儿走，你说后面那人算不算的是渔翁呢？”
祝玉妍心中一震，她全然没有觉察到另一个人的存在。难道是石之轩？
“并非邪王！”石慧笑道，“吾已经嗅到了风中的檀香味。”
什么人身上会带着檀香香味？自是佛门中人了，来的是慈航静斋的梵清惠，并非石之轩。至于祝玉妍为什么这般肯定是梵清惠，大约是死对头的知觉吧！
“那夫人要如何处置妾身？”祝玉妍回眸望着石慧道。那秋水明眸一往情深地看来，便是石慧都几乎忘了眼前的女人已经年逾六旬，自己是个女子。
“吾说过许阴后一个愿望！”石慧一手已经按在了祝玉妍的命门，另一手点向了她的几处要穴。
祝玉妍心下一慌，正要抵御，却觉察到一道温和如水的内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向奇经八脉散去。另一手点中她的要穴，祝玉妍却没有被要了性命，只是微微刺痛，张口便连着吐出一口淤血，顿觉神清气爽。只是她这血未免吐得太多了些，连着吐了小半盆血，才止住。
“希望这份礼物，可讨了阴后欢心。”石慧附耳道，“只是礼物是礼物，恩怨是恩怨，阴后手下那几个人的性命，我是咬定了，此事绝无更改。他们已经活的太久了，若是阴后不忍心，自己不妨自己处置了。”
祝玉妍心中正有些惊疑不定，就见石慧已经飘然而去，耳边说话之声却没有停止，依旧宛如附耳细语：“请祝宗主谨记吾之底线，您的老朋友看来想与您叙叙旧，吾不便打扰，暂且告辞了！”

第529章 正魔之争（十四）
孩子们得了一日假期，玩得有些疯，小绾绾更是吃着饭就睡着了，几个孩子匆匆吃了晚饭，洗漱一番便都睡下了。石慧逛了一日，却依旧精神奕奕，正在听老于汇报今日传来的消息。
“今日郊外有高手相斗，是阴后祝玉妍和慈航静斋梵清惠，梵清惠似乎受了伤被宋缺救走，之后不少魔门弟子都离开洛阳城。”
白日，梵清惠躲在远处观战只怕是看到了她消耗祝玉妍的大半内力，祝玉妍几乎不支就地调息。慈航静斋与阴癸派互为宿敌多年，如今有这般机会梵清惠自是不愿放过。只是她如何能够想到石慧这曾经杀进阴癸派，一贯与魔门作对的人会送了祝玉妍一份大礼物呢？
“宋缺竟然也来了洛阳，莫非这对老情人约了在此私会？慈航静斋嘴上喊着要顾全大局，看到便宜还是忍不住要捡，这次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朝中局势万变，宋缺是宋阀之主，大约是冲着长安来的，只是途经洛阳极有可能是为了主人。”
“如此看来，我也算是有面子了，能够引来将阴后、梵宗主和宋阀主先后引到洛阳。”
“梵清惠与祝玉妍一贯势均力敌，今日阴后又被主人耗去大半内力，为何梵清惠竟然败的如此惨烈，要宋缺出面相救？”老于奇道，“莫非主人——”
“我送了祝玉妍一份大礼，助她突破了天关，可继续修炼《天魔大法》十八重。”石慧道，“祝玉妍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很好。只是如今邪王的武功已经日渐胜过阴后，他们不是爱玩平衡么，我就帮他们平衡一二。”
梵清惠被宋缺救走，祝玉妍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凑上去被二打一。她如今破了天关，只怕正急着回阴癸派闭关修炼《天魔大法》十八重，离开的魔门弟子自然便是她门下的了。
“原来如此，说到邪王石之轩，蜀中传来消息，石之轩失踪了。”
“失踪？难道不是也跑来洛阳凑热闹？”
“碧秀心死了！”老于道，“石之轩自创了一门《不死印法》，碧秀心偷看后爆亡。”
“碧秀心是慈航静斋弟子，武功、医术都不差，只是偷看如何至于丧命，大约是忍不住还试了试吧！”石慧顿了顿，“以身饲魔，到底是遂愿了。慈航静斋的仙子们爱用别人渡情劫，如今自己也成了别人要渡的情劫了。”
“主人的意思是，石之轩故意让碧秀心看到《不死印法》？”老于诧异道。
“难道不可能么？这《不死印法》既然如此暴虐，石之轩怎么会不收好，让碧秀心轻易偷看。便是他不防备妻子，难道也不怕女儿误看么？我虽未见过石之轩，却也知其所走之道无情。既然要修无情道，这妻女变成了累赘，除非他甘愿一辈子隐居蜀中，否则碧秀心母子迟早成了他大道的阻碍。”
“一个白道仙子，一个魔门邪王，想当初碧秀心甘愿被逐出师门也要与石之轩归隐，神仙眷侣何等令人称羡，到底也比不得邪王的野心。”老于叹息道。
“神仙眷侣？若真是神仙眷侣，也就不会传出以身饲魔之说了。”石慧皱眉道，“不管石之轩有意还是无意造成此事，他失踪之事多半与我们无关了，只是还要注意他的行踪。”
石之轩之所以失踪，左不过是妻子死后又后悔，甚至走火入魔，怕伤及女儿之类的原因，躲到哪里疗伤去了。之所以推测石之轩可能走火入魔，乃是碧秀心之死。这《不死印法》能够兵不血刃地坑死了慈航静斋高足，可见邪异，怕是石之轩亦无法彻底驾驭。
追寻大道，原本便是磨难重重，魔门中人嘴上喊着真性情，只到人一旦失了底线，便难免生出心魔。加之石之轩被成为邪王，行事更是诡桀，武道也追寻剑走偏锋，出了问题并不稀奇。
“主人放心，我会让人多注意的。”只是邪王武功之高，若是存心躲起来，一般人也追寻不到他的踪迹。
在洛阳小住了几日，石慧只知道宋缺和梵清惠都住在城中，却始终没有见面。只启程往长安，途中休息，反而遇上了宋阀的人。令石慧意外地是宋缺这次出来，并非一人，除却随行护卫随从还有一个小公子。
宋缺带人在他们对面休息，双方只隔着十来丈，却谁也没向对方打招呼。他身边的小公子极是端正，站在宋缺身边，还有几分畏惧。看来这位宋阀主还是个严父，他那儿子只是站在身边就宛如才被骂了一顿。只梵清惠已经不再，大约在洛阳就与宋缺分开走了。
“主人，您说宋阀主这什么意思？”老于吃着手上的肉干随口道。
“大约是想从我身上探听一些消息，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主动罢了。”石慧嗤笑道，“小仲声音小些，一路上就听到你的声音。”
寇仲凑到石慧身边，笑嘻嘻道：“我这不是见大家在路上无聊么。娘，您这是嫌弃我不成？”
“嫌弃，嫌弃的要死，混小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石慧温声道，“莫要顽皮了，这路上汗湿了衣衫，换衣服都不方便。好生吃了干粮，我们就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寻个地方宿下，也不必露宿这般辛苦。”
“知道了！”寇仲顺着石慧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宋缺身旁的小公子，便怪叫道，“娘，你不会看上那个小子了吧？他没有我和陵少长得好看，没有我们聪明。”
“嗯，你最好看！”石慧心不在焉道。
宋缺有天刀之誉，乃是当今刀道第一人，只他那儿子却配着一把剑，学的是剑法，倒是奇怪。她以用剑为主，只是到底不是一般的武林人思维，素来不会强制孩子们用什么兵器，只是大多孩子在他手上启蒙，最先学的多半是剑法，后慢慢寻求适合自己的。这天刀宋缺竟然没有逼着儿子继承自己的刀道，去学剑法，莫非还是个开明的父亲？
“娘答得真敷衍，莫非真看上那小子了！”寇仲嬉笑道，“一看他老子就不好惹，娘只怕你抢不来。”
“胡说八道什么，你娘是强盗么，要抢人家孩子。”石慧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差不多了，让绾绾他们上车吧！”
寇仲虽然嘴上皮，到底还是个称职的小哥哥，与徐子陵一道将一旁扑蝶的妹妹们唤回来，金银玉叶也开始收拾东西。他们这边一动，宋缺那边也动了，显然是准备一路同行的架势。
石慧也不在意，上了车便闭目养神，这些世家大族，一贯爱拿捏身份。殊不知所谓身份也就是能给百姓看看，摆摆威风罢了。谁规定所有人都要买账了？
两队人同时出发，同时休息，谁也不先向谁打招呼，如此竟然平平顺顺进了长安城。长安城还是那个长安城，只是历朝历代的长安城到底有些不同。便是同一朝，不同世界，走来也是物是人非之感。
到了长安，石慧没有继续住客栈，而是早早打发人买好了院子。至于宋阀在京中自然也有他们自己的府邸，就更不需要住什么客栈了。
几个孩子以为到了长安，也能够在洛阳一般四处玩耍一回。不想到了之后，便被拘在家里读书了。孩子们很是失望，不过石慧一旦“无情”起来，便是谁也没有办法的。小猴子们暂时还翻不出五指山，自然只能乖乖听话了。
石慧也不忙着出门，只先规整收集上来的消息，了解一下长安的局势。不想才到长安次日，便有宇文家的人上门送礼和请帖。紧接着越国公杨素府上也派了人来，不过杨府便只有请帖不会贴心送礼了。杨素如今权倾朝野，唯有他给人送礼，哪有杨府给别人送礼的。宇文家虽为四大门阀之一，只如今在朝中到底比不得越国公的。
“这些人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世家豪族对于江湖也很关注。”石慧将请帖丢到一旁，叹道。
“主人到底只是江湖人，为何这些朝廷大臣也会注意到主人的到来？”
“朝廷大臣与江湖人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利益动人罢了。至于为何这么快注意到我们，那就要感谢宋阀主了。若非宋阀主‘一路护送’，我们也不至于如此高调进城。”石慧顿了顿，“只是《慈航剑典》和《天魔策》到底是慈航静斋和魔门圣物，其他人便是得了不说守不守得住，先要惹火上身，却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积极。”
“主人莫忘了慈航静斋可代天择主。”
“代天择主？哈哈~”石慧忍不住笑了，“你我都知道那是什么唬弄人的玩意，不过是政治投资罢了。只慈航静斋弄得有模有样，确实很有利于收拢民心。民心虽可用，但也是把双刃剑。”
若是成了慈航静斋代天择主选中的人固然是可以“民心所向”，然也是彻底将自己竖成了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福是祸两说。阀门贵族也不乏习武之人，若能习得这两书内容，或是拿奇书与慈航静斋、魔门合作也算是个极大地利益了。

第530章 正魔之争（十五）
因推拒了几大世家的邀请，难免有人为此不高兴，可那越国公就有些不满了，态度很是强横。石慧倒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将一朵带着露珠的牡丹插在了他的鬓间。杨素起床见了那朵牡丹花，越国公府便再没有上门了。这是一种警告，告诉他只要愿意，取之项上人头轻而易举。
石慧走了一趟越国公府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杨素邀请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建造了一座机关重重的杨公宝库，收藏他的宝物还有私下准备的兵器。因那宝库已经将完工，杨素叮嘱儿子将参与建造宝库之人悉数灭口。
此事被杨素做为家族大计，除了他与继承人，再无其他人知晓。至于设计宝库的鲁妙子和督工、匠人自工事一开始便被完全封闭了起来，根本没有对外联系。
越国公深得当今信任，如今又是扶杨广为太子的大功臣，在朝中很有些威势。杨族自然行事也极为嚣张，便是同为太子杨广心腹的宇文阀这会儿都要避其锋芒。
石慧一面暗中令人调查杨公宝库之事，一面广发请帖予几大世家，邀请他们各家子弟于六月初三赴宴，帖子特意注明了只邀请6-20岁的孩子。
各大阀门闻弦歌而知雅意，一看年龄要求，便知真意。他们觊觎奇书自不必说，可若是家中孩子拜一位已经学会了那奇书的师父，岂非比得到奇书还来得有利。毕竟就算拿到武功秘籍，也不等于就有人能够练成。
慈航静斋和魔门武学虽然精妙，可是慈航静斋有许多清规戒律，又择徒极严。魔门名声不佳，不好摆在明面上，综合各方因素，世家门阀弟子都不会考虑另外拜师。可若今有一高手，不属于任何势力，武功却在阴后之上，谁能够不心动？
六月初三这日都送了府上的孩子们上门拜访，这是一场考验，是石慧挑选弟子亦是各门阀考虑与之关系的机会。
石慧在长安置办的这出宅院同样是三进，前主人是个武官，故此有个极大的演武场。说是宴，却是设在演武场上，演武场的周围摆放着桌子，放置了瓜果点心。一侧的武器架子上，十八般武器俱全。
因来的多半是各家受宠的嫡子亦或是世子，随行都带了许多侍卫随从，虽然大多数随从留在了外面，可每个小客人身后至少有两名护卫。
较为不同的客人有两人，一个是最年长的宇文成都，只带了一个伴当。宇文成都年约十八九岁，天生神力，于武功上在世家这个年岁的青年中算得上第一人了。另一个是宋缺之子宋师道，他竟然是独自前来，连个随从都没有。
今日之宴既然是个考验，石慧自然不会安排座位，所有人都是自己“选”位子，宋师道独自一人便坐在末席，一个人静静地喝茶吃东西，安静到几乎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存在。
“小小年纪，有这份定力倒是难得。”石慧微笑着对一旁地金银玉叶点了点头。
金银走到场中，取了锣鼓敲了一声：“奴婢在此给诸位公子见礼了！今日之宴为文武宴，家主人希望诸位小公子莫要谦虚，能够一展所长。不拘是什么特长，诸如武功文采至医卜星相都在其列。诸位若需要什么兵器，可自带亦可再次挑选，若需要文房四宝琴箫乐器，可有我等准备。不知哪位公子愿意一试？”
在场的孩子小的不过五六岁，年长如宇文成都却已经是十八九岁的青年。小孩子怯场，少年人不屑做那第一个出来耍的，一时竟然有些寂静。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先出手，小仲，小陵你们且上去热热场子吧！”
“娘是要用我们抛砖引玉啊，陵少，看来我们离失宠不远了。”寇仲哈哈笑着，提剑入场。
“在下寇仲（徐子陵），原为扬州城中乞儿，入娘门下学医一年余三月。”兄弟两人报了家门，展示了一套两仪剑法。虽然略有些稚嫩，基本功却极为扎实，很有些章法。
“此为两仪剑法，诸位小公子已经见过了，不知哪位学剑的小公子愿意下场试试？”金银环视全场开口问道。
宋师道的手微微捏紧，握住了自己的剑柄。金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微笑道：“宋公子可愿意一试？”
宋师道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腰间的佩剑上，身体一僵，却缓缓站起身，走向了场中，作揖为礼。宋师道略年长些，因父亲宋缺不愿意传授刀法，最后是二叔看不过眼，教了他剑法。宋师道习剑今年十二岁，习剑五年，寇仲和徐子陵今年七岁，习剑一年。虽然是一比二，可就形势而言宋师道还是占据了年龄优势。
然而宋师道在今日之前从未与人动过手，宋家多练刀，宋师道又不得其父宠爱，并没有见识过许多武林高手以及各家剑法，与之对练之人也不多。寇仲和徐子陵虽然年纪小，但是对练的机会却更多，两人又心意相通，用起这套两仪剑法便是如虎添翼。
三人比划了二三十招，都没有分出高低，金银却敲响了锣鼓，宣布停战：“宋公子年纪轻轻，剑法精妙，奴婢佩服，请宋公子这边坐。”
宋师道顺着她所指，却是石慧身后的位子。宋师道收了剑，在金银所指之处落座。
宇文成都豁然站起身：“在下宇文成都，请教夫人高招。”
宇文成都原用一柄凤翅镏金镋，只是今日赴宴，却只带了佩剑，他既道明所请，剑已经出鞘：“夫人请！”
石慧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道：“我只坐在这里，你只管刺来便是，刺中了或是我挪开了位子，我便应你一个要求。”
她既然要择徒，当然也该让各家见识见识她的底气。什么武功在阴后之上，清洗阴癸派到底都是传闻，于在座之人比不得亲眼所见。
宇文成都闻言心中略有些怒火升起，只是想到石慧之言到底按耐住了性子，长剑果然直直刺了过去，心中想道：莫非她是要试一试，我敢不敢刺出这一剑？
宇文成都一剑已经刺到了眼前，石慧信手一弹，宇文成都已经不受控制的刺到了别处。他身下一转，长剑一翻又从侧面刺来，石慧依旧不动，依旧是拇食二指一弹，弹开了他的剑锋。宇文成都刺了十几剑，却没有一剑能够刺中。
当宇文成都刺到第十三剑，石慧再没有弹开他的剑锋，而是摊开掌心一挡。然那把长剑剑刃却在距离掌心一寸的位置停下来。宇文成都用尽全力，亦不能让剑锋往前推动分毫。
宇文成都心下骇然，收了长剑，就地一跪道：“宇文成都拜见夫人，请夫人收成都为徒。”
“宇文公子客气了，请回座！”
宇文成都不知她应了还是反对，只到底还有许多世家公子看着，便回到了座位上。接下来又有几位小公子下场，或是展现武艺，或是当场泼墨作画，或是奏琴。及至宴会结束，石慧也没有明确表露出谁入了她的眼。
不过每个赴会的小公子离开前都得到了一个小锦盒做为回赠的礼物。待众人回家打开盒子，其中有武功秘籍或从未见过的书籍不一而足。
“娘，您要选弟子，可选中了？”寇仲关心道。
“上门的不入眼，入眼的不上门。”石慧叹了口气道
徐子陵道：“娘，我觉得宋阀的宋师道和李阀的李建成都不错啊，那个宇文成都便老了些，为人又狂妄的很。”
“小陵观察入微很好，家中有你们几个，天赋已经是一等一的了。”石慧摸了摸茶碗盖温声道，“只是为何娘有了你们几个，却突然决定收徒？”
“今日得了邀请的都是世家和门阀弟子，莫非与朝廷上的事情有关？”徐子陵猜测道。
“可见这一年多的书没有白读。”石慧微笑道，“世家阀门根深蒂固，又各怀心思，想要稳住他们甚至为我所用，少不得动一些心思。世上能够维系这种关系的只有利益。我们有世家想要的，世家有我们用得到的，这就是合作的基础。只是世家门阀何其多，大家立场不同，想要选‘志同道合’也是殊为不易。”
“娘的武功就是他们想要的，可是武功在娘身上不好用，他们自己的传人学了才放心。故此，娘要从世家子弟中择选徒弟。”寇仲恍然道。
“这人选不仅要考虑到所选之人的天赋品德，还有他背后家族的立场和理念。若是天赋太差，除非娘能有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若不然只教出几个二流的，也是无用。”
“听起来甚至麻烦！”寇仲道，“娘，我们管这些做什么，其实在济南读书习武也挺有趣的。”
“乱世将起，人逢乱世若无作为，便只能沦为俎上鱼肉。娘只望你们坐那掌握命运的人，而不是被别人操控命运之人。”
“娘是说天下将乱？”
“若能力挽狂澜自是极好，若是不能，只希望莫要生灵涂炭才好。”

第531章 正魔之争（十六）
石慧派人暗中盯着杨素长子果然寻到了杨公宝库所在，杨公宝库机关重重，所在隐秘，一般人便是寻到了地方，没有地图想要进出也不容易。
只是杨素倒霉，碰上了石慧这个机关一道并不弱于鲁妙子的人。或许也并非杨素倒霉，杨素府中子嗣并没有太成器的，这宝库在他之后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寻到杨公宝库所在，石慧并没有急着动手，她一直等，等到宝库完工，杨素着手准备杀人灭口。
杨素以亲信守住宝库将工匠聚集在一处，骗他们喝下毒药，没有饮下毒药的，便令亲兵出手诛杀，再封闭宝库。这些负责灭口的人回到府中免不得一样被灭口，如此世上知道杨公宝库秘密的便只剩下杨素父子。
杨素只收着藏宝图，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已经躲在暗中来了一招偷天换日。石慧以龟息散调换了杨素准备的毒药，等杨素的人离开，重新打开了宝库，利用这些工匠将其中的机关都改了一遍，连出入口的位置都重开了。
待一切结束，将宝库的工匠全部带走养在了别处的庄子上以待他用。要知道杨素位高权重，网络的都是国中的能工巧匠，石慧如何舍得将这些人灭口。她救了这些匠人，又将他们安置去处，接了家人团聚，这些人自然感念她的恩情，为她做事。
石慧少不得在其中走了一遭，这杨公宝库所藏宝物委实出人意料。所藏宝物件件精妙，其中金银器物更是不计其数，只怕比得上国库半数。除却金银财宝还有许多兵器，足以组建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且不说石慧暗中将杨素搜刮了一辈子的藏品都劫走了，重开杨公宝库后，工匠之中却没有发现设计宝库的鲁妙子。看来鲁妙子也料到杨素会过河拆桥已经金蝉脱壳了。少了鲁妙子却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他们以为失踪的人——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竟然将自己连同邪帝舍利一起冰封在了宝库中。他这也算是自投罗网了，既然这么爱冰封，石慧索性成全了它，直接加固了冰封，又将山洞中填入碎石，封住了洞口，却随手带走了邪帝舍利。
石慧随手带走邪帝舍利不过是担心这东西能够让石之轩随时苏醒，或是魔门的人得到消息为了邪帝舍利将石之轩唤醒。只是没想到这邪帝舍利邪异的很，一般手段竟然无法毁去，还总是时时刻刻仿若在召唤人去吸取它的力量。以石慧的实力自然不会收其所惑，只是带在身边怕对孩子们不好，又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才算的安全，当真有些令人困扰。
除却杨公宝库之事，石慧又择选了两名弟子，为宋阀的宋师道和李阀李建成，每月初三接纳其余各家弟子求教。因只受了宋阀和李阀弟子，独孤阀与宇文阀颇有不满，只一时也寻不到错处。
宇文成都因拜师被拒，初时不悦，每月必上门“求教”，如此三五次心悦诚服，虽然不得成为入室弟子，亦尊为老师。如此匆匆三年而过，上皇驾崩，太子杨广登位，改元大业，营建东都，迁都洛阳，历时十个月，每月征调民夫二百万人。同时下令勘测河道，有意挖掘大运河。
年底，皇帝忽然得一怪疾，头疼如虫入脑，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向民间征召名医，无果。大业二年春，备受皇帝宠幸的宇文阀举荐大宗师赵夫人入宫为皇帝诊疾。
皇帝病痛稍止，对石慧便倚重几分，允其随意入宫。皇帝乃天下至尊，坐拥天下，只是坐上了这个位子便越发怕死了，想求长生。杨广虽然年纪不大，然初登皇位便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夜不能安眠，自对健康颇为看重。
及至石慧展露了医术之外，又展现了养生之法，皇帝越发爱重，时常请石慧入宫论道。初时只论长生之道，后皇帝发现这位大宗师于如何娱乐方面亦颇有心得，话题便越发拓展开了。
独孤皇后在世，杨广一心与萧氏扮演恩爱夫妻行事朴素，并不纳妾。然自皇后与先帝山崩，杨广却仿若要将不曾享受的都享受一遍。虽然先帝新丧不宜采选美人进宫，只这后宫美人都得了个雨露均沾，便是病时，也是日夜有美人相伴，衣食住行也日渐奢侈起来。
自石慧入宫为皇帝治病调理身体，皇帝却修身养性起来，对美人也没有那么贪恋了。故此，皇后萧氏亦对她颇为推崇，将长子杨昭交托门下受教。至于好色的皇帝为何忽然不那么贪花好色，自是因为石慧给他开了一剂清心散。这清心散吃多了莫说欲念，便是那七情六欲都要寡淡不少。
自运河开挖之后，各地增加了不少苛捐杂税，又要抽调民夫。下面官员趁机搜刮民脂民膏，又不爱惜民力，导致抽调的徭夫死伤极多。石慧一面令人搜集证据，由朝中耿直官员上奏揭露，她在旁提醒如此将延误工时。
皇帝寡情，并不爱惜百姓，只听说延误工时，到底不悦，因此很是处置了一些官员。石慧便趁机举荐一些耿直官员及各门阀中的一些年轻公子。当年石慧虽然只收了宋师道和李建成入门下，但以宇文成都为首的少年公子也时常上门求教，算的半个门生。
石慧出手大方，便不是亲传弟子，若进步大的也时常有厚赠，或武功秘籍，或失传的书册等，故此引得许多年轻子弟上门求教。因门庭若市，石慧干脆开了一院子，置藏书阁，除却每月初三亲临，平日这些年轻人也可千万或以文会友，或比武切磋。
各大世家得了实际好处，自不会有异议。却不知道石慧之所以不将这些孩子收入门下，新立宗门，只广而教化，不过是麻痹门阀世家罢了。
上门求教的人都是年轻人，尤其以二十岁下的年轻人为主，这些年轻人最容易接受新的思想。石慧便是将一些思想夹带其中，弱化他们对门阀的忠心，加强大局观。门阀弟子自小受教家族，所接受的思想都是维系家族利益，石慧却鼓励他们发掘自己的潜力，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推行大义。
借着皇帝信任，举荐这些年轻人入朝，虽然年轻，却锐意革新。石慧是女子，自己又不如朝堂为官，夺取他们的权利，还大方的指点各家年轻子弟，加以举荐。世家阀门见了自然不会将她视为敌人，只当人家大宗师追求的道如此，在效仿那有教无类，弟子三千的圣人罢了。
这些年轻人接受了新的思想，又受官场和家族阴暗面污染较少，如此被推了出去，等于脱离了家族全方面的管束。便是家族安排人更随，对自家孩子总不会防贼一般。然他们大约不会知道欣慰自家孩子成才的时候，孩子们有一日会成为他们无法掌控的雄鹰。
大运河的工事处置了许多借机中饱私囊的官员，查抄了贪官污吏，新去的官员大多是带着理想的士族子弟一时半会还没有那般心黑，故此各地苛捐杂税得以控制甚至减少。石慧又暗中将自己养着的匠人送到这些孩子手下，教导他们合理利用民力以及善用工具。如此不过数月，大运河工时没有丝毫延误还有加速，役夫的伤亡也迅速减少。
皇帝得到奏报，对石慧越发推崇，他喜爱享乐，有时候为了不耽误自己享乐，便时常拿朝务咨询。石慧每次都会给予恰到其份的建议，却始终不曾直接插手。皇帝满意的同时，也越加信任。
唯有越国公杨素原是皇帝面前第一宠臣颇有不满，但皇帝行事独断，并不理会。越国公没来得及对付石慧这个搅局者，自己就先一病呜呼了。他的子嗣没有杨素的手段，却又行事嚣张，杨素一死，杨门便被各大世家瓜分殆尽了。
石慧趁机将晒盐法献给皇帝，在沿海开设盐场。通过盐场的收益来缓解大运河工时所需银钱，希望以此减少百姓的苛捐杂税。只是到底其中少不得被世家门阀分一杯羹。富者愈富，穷者愈穷，概莫如此。
然因着石慧的努力，到底没有因着运河工时动摇国本民心，而运河一旦开通，其中益处亦是可见的。
“昭拜见老师！”这日皇帝请了石慧入宫，不妨在路上却遇到了太子杨昭。
“太子刚见过陛下？”石慧见太子眉头紧凑，“莫非是挨了骂不成？”
太子杨昭武年二十六，文武双全，加之生性谦和，是个翩翩公子，颇有几分当年刘据的风采。难得与奢侈享受的皇帝和皇后不同，杨昭生活非常节俭朴素。皇帝登基前为了讨好先帝先皇后倒是装的极为朴素。只是如今帝后都爱奢侈，太子的朴素显然不是为了讨好帝后，只是生性如此。
大业二年，杨昭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都说熬不过去了，恰好那时宇文家推荐石慧入宫为皇帝治病，皇后萧氏便求了她医治太子。太子病好之后，皇后时常令太子到石慧面前求教，故此两人也有些师徒之名，只身份缘故算不得亲传弟子。
太子对石慧这个救过性命，又博学多才的老师很是敬重。听到石慧问话，叹息道：“父皇欲游江都令唐国公李渊三个月内造成晋阳宫。”
“三个月？看来唐国公是得罪人了。”
“听闻唐公世子是老师爱徒，老师——”太子欲言又止。
“若只是建一座晋阳宫便也罢了，只怕陛下要的不止这一处晋阳宫。”
杨昭点了点头，他性子谦和，又不像皇帝大权在握，小觑天下之人。如何不知道民心的重要，如何看不到许多人想夺这天下：“昭虽有意劝诫一二，只是父皇这会儿听了宇文大人之言，怕是听不进去了。”
石慧心中一动，知太子是告诉他唆使皇帝下建造行宫，趁机排除异己，便轻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太子也不用太担心了！”
“老师这么说，昭宽心不少！”

第532章 正魔之争（十七）
石慧去见了皇帝，皇帝召见她确实是为了准备南巡的事情。皇帝安于逸乐，请石慧来便是要让她出主意锦上添花，自不是来听劝诫的。关于皇帝有意令各处建造行宫，石慧并没有直接劝诫。
清心散虽然让皇帝不那么重欲，纵情酒色，却无法彻底改变其脾性。在政治上杨广是个理想主义者，有许多超前的理念，但他根本不会去考虑实际操作性。比如开挖大运河，与高句丽的战争，杨广看到了大运河挖开后的好处，看到了高句丽国王不敬大隋，却不会去考虑运河工事和战争可能导致的后果。他就像一个赌徒，下注的时候只想到赢这个结局，却不会考虑可能输这个问题。
除却这些杨广的性情多疑而暴虐，初登基，先帝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地弄死了自己的一众兄弟。须知杨广这些兄弟皆为一母同胞，皇室斗争虽然严酷，可如杨广这般一出手便搞死所有兄弟的委实不多。若是独孤后在天有灵，不知会不会后悔。
“陛下既然令他们建造行宫，可有何要求？”石慧轻笑道。
“行宫乃是陛下南巡修葺之所，自然要有一定的规格。”宇文化及道，“陛下南巡首站是太原，故此令太原令三月督造晋阳宫。”
杨广登基有两大功臣杨门和宇文阀，杨门已经随着杨素的死门庭败落。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潜心武道，以江湖人自居不涉官场。如今宇文阀在朝中地位最高的就是承继了许国公爵位的宇文化及。此人少时便凶残阴险，胡作非为，本性贪婪与骄横有“轻薄公子”。
杨广还是太子时，宇文化及便是他的亲信，杨广登基后，宇文化及凭着谄媚君上官拜右屯卫将军皆京城总管。随着年龄渐长，宇文化及的城府也深了起来，只是凶残阴险的本性不曾变过，这几年没少讨好者皇帝排除异己，是杨广面前一等一的宠臣。
“李渊便是倾尽人力在三个月内造出一座晋阳宫又有什么意思？”
若是唐国公三个月内造不出晋阳宫，怕会落个违逆圣命的罪名，可造成了，怕宇文化及也能上奏李渊提前造好宫殿，心有反意。那什么唐国公石慧是看不上眼，可耐不住唐国公世子是她的爱徒。宇文化及这罪名显然是要灭李家满门的，她的弟子岂非也在其列。
宇文化及正欲反驳，杨广已经开口道：“赵宗师莫非有什么好主意？”
“这一般的行宫不过是缩小的行宫罢了，便是挪个地方也是无趣。陛下既然要出游，玩的是个新鲜，未必要住什么行宫。”石慧微笑道，“正好我最近令人弄了些新鲜物事，唐国公李渊的长子乃是微臣的爱徒。若是陛下信得过，此事交给小徒处置。只是须得陛下多等三个月，待明年太原花开之时，再移步太原赏花。”
“多等三个月？”杨广略有些迟疑。
“唐国公便是三个月内建好了晋阳宫，那也是寒冬腊月，陛下何必吃那苦头，巡游呢？”
“不错，那便多等三个月，赵宗师可不要朕失望啊！”皇帝欣然道，“宇文化及让人追回前旨，再拟一道圣旨交给赵宗师带回去。”
“是！”宇文化及略有些不甘心道。他好不容易察觉皇帝疑心李渊有不臣之心的缘故，才献策为君上设计唐国公，也好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没想到就这般被破坏了。
叔父宇文伤就是不弱于天刀的高手，偏偏他那堂弟宇文成都却信重赵夫人。明明人家都看不上，不肯收入门下，宇文成都这些年还尊敬的很。这也罢了，前两年叔叔宇文伤与赵夫人切磋了一场，还将赵夫人引为知己，完全没有考虑赵夫人破坏了多少次他们宇文家多少机会。
石慧拿了圣旨出宫，心下却沉重了几分。这几年皇帝大隋与周边各国多有战役，石慧不能坐视这些战役拖垮了大隋，免不得暗中调和相助一二，也顺势在其中举荐了不少将才。比如当年投入她门下的程咬金，还有程咬金童年朋友秦琼，以及前几年向李阀拜访，在太原遇到的铁匠尉迟恭。
虽然不在朝中担任任何官职，亦不曾开宗立派，可如今石慧手下势力并不弱于任何一个门阀和江湖门派。只是她手下之人并非同一宗门并非同一家族，许多起于微末，甚至没有明面上的往来，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然随着对外战事的顺利，以及大运河、盐场等营造了国力日盛之局面，倒是让皇帝越发好大喜功起来了。如此下去，于国于民可不是好事，毕竟如今门阀是真有些不臣之心的。
回到家中，石慧想到孩子们便往演武场而去，才走到演武场，迎面就一支箭射了过来，抬手以手指夹住了羽箭。
“娘，师父！”
“谁射的箭？”
俊美儒雅的青年拉着一个十二三岁低着头的少年走了出来，这青年正是石慧排行最小的弟子李建成，只是他的年龄却非最小：“师父，这是建成二弟世民，之前多在太原，师父没有见过。”
少年听到兄长的话语，抬头偷偷瞄了石慧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却迅速收了诧异之色，上前行礼道：“世民失手几乎误伤先生，请先生责罚！”
“你还误伤不了我！知道为何你的箭射偏了？”
“世民日后会勤加练习的！”
“你选的弓，弓力超了，一味追求力量，自然失了准头。想要用手上这把弓，每日俯卧撑一百，引体向上二百，拉弦三百，分五组完成。”
“多谢老师指点！”李世民闻言立即施礼道。
“倒是个机灵的孩子！”石慧微微一笑，若非她逗留不了几年，或许会动心再收一个弟子，“你们继续，建成随我过来。”
“诺！”
“没想到赵老师这么年轻啊！”李世民抱着自己的弓，一脸孺慕道。
“师父是大宗师，修为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便是再过几十年，也是这般容颜。”宋师道解释道。
阴癸派的阴后已经六十多岁，不一样面容娇嫩，至于慈航静斋的梵清惠，宋师道就不多想了，主要是想到此人，心中就歪腻的紧。谁让梵清惠是他爹的白月光呢？
宋师道自小便看着母亲备受冷落，明明母亲为父亲生了两女一子，明明他是父亲独子，可是父亲对他们母子却一贯冷待，初时宋师道不知原因，只道自己的天资入不得父亲的眼。直到那一年父亲在阴后手上救下了重伤的梵清惠，才隐隐摸到一些真相。原来父亲不喜欢他于他的天赋无关，不过是他并非父亲心爱之人所生罢了。
幸而家中二叔怜悯他，愿意传授剑法，后来又入了师父门下。当初师父挑选了他为弟子，父亲还有些不甘愿。还是二叔听到消息亲自赶到长安拜访了师父，又说动了父亲。他入门之后，师父反手把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送给了二叔，宋师道行事一贯君子，可是这件事也觉得心中痛快。
概因那梵清惠收到消息找到宋阀要求他二叔不可翻阅《慈航剑典》，只二叔一口拒绝了。这《慈航剑典》又不是从他们慈航静斋偷出来的，凭什么不看了。他们母子虽然比不得父亲的白月光，好在兄弟和宋阀利益还是比白月光高的。父亲也婉拒了梵清惠索要《慈航剑典》，可把白月光气坏了。
宋师道在师父门下专习剑道，师父所传授剑道无一不精妙，比之《慈航剑典》也不差什么，到了他十八岁剑法有所成，更是将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传授给了他。至于石慧当初为什么将《慈航剑典》送给宋师道的二叔地剑宋智，纯粹是报复梵清惠当初躲在暗中看她和祝玉妍相斗想要渔翁得利。
“听到没，娇娇，你可一定要好好练功啊！”坐在廊下的寇仲嘴上叼着一支狗尾巴草，坏笑道，“如今我们家就你的武功最差了，比不上妹妹也就罢了。我怕过二十年三十年，他们都以为你是我们的娘，娘是我们的姊妹了。”
“死寇仲，你说什么？”娇娇与女孩子说话，听到寇仲的话立时宛如被点着的炮仗一般跳了出来。
“叫你练功努力一点，永葆青春！”
“臭小子，有种再说一遍！本姑娘现在就是青春正盛，哪里需要永葆青春了！”娇娇跳起来道，“说我练功不认真，你自己怎么不反省一下，做大哥的都打不过绾绾了。”
“绾绾那个小怪物，谁打得过，阿道和建成年长，也打不过她好不好！”寇仲怪叫道。
“绾绾，桂花糕好吃吗？”徐子陵端着盘子，一脸认真地看着绾绾道。
“好吃！”绾绾点了点头，拿出小帕子擦手，“方才寇仲说我小怪物！”
“看在我的面子上，揍轻一点！”对于一心作死的兄弟，徐子陵表示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好，明天我要吃桂花藕粉。”绾绾欣然道。
宋师道一把将李世民和妹妹宋玉致拉到了远处，看着年龄比自己小的师兄师妹们日常打群架。对于这种既能锻炼反应能力提升战斗灵敏度又能促进师兄妹感情的活动，师父一向是不过问的。
作者有话要说：1、高句（g抽）丽错作高丽句，更正。这时朝鲜半岛是高句丽、百济（扶余人统治，大约就是徐克电影神都龙王里的扶余国了）、新罗并立，宋元时期的高丽才是统一的。隋与高句丽的战争其实最初是高句丽攻击辽西开始，然后皇帝意识到高句丽这个边患，才有后面的开战。
2、宇文成都本是虚构人物，我不打算弄死他，但是宇文化及肯定会死，所以就没有写成父子而是堂兄弟。
3、李世民在杨广死那年也不过虚岁十九，历史上他从十六岁开始为家族征战（嗯~慈航静斋找上他大约也就是这个年纪，也就是小说要是历史，慈航静斋的代天择主就能直接坑死他。），李建成比他大九岁。这个时候，李世民还是个半大孩子，没那么多心思。哪怕在历史上，他这个年纪还没有那么大野心搞死大哥（至少要后期他有战功有实力才会想着和大哥争天下，否则这种作死法，李唐早就夭折在内斗上了。）而现在大隋还相对稳定，没有民乱四起，以李唐识时务的作风，这会儿正低调着呢！
就是说，李二现在还是个小可爱，没想造反这事，更不要说自己上位了。

第533章 正魔之争（十八）
因为徐子陵的一道桂花藕粉，寇仲成功逃过了被绾绾揍死的下场，只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若是一般人被揍成这般模样，只怕无脸见人，只寇仲却大大咧咧顶着那张脸假模假样地怪叫，丝毫不觉丢面子。
在石慧看来，孩子们过了十六岁生日，就算是小大人了，不必守着少时的作息，只要不拉下功课，便可自己安排时间。今日又恰逢休沐日，一群半大的孩子打打闹闹，到了晚膳才肯停歇。
见到跟着石慧从书房出来的李建成，李世民立即舍弃了怕他初来乍到不适应而多有照顾的宋师道，走到了李建成身边：“大哥！”
“二弟！”李建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事明日要快马赶回太原，你初来长安就不要急着回去了。如今这边府上没有长辈，我与师父商议，你就暂时留在这边，跟着寇师兄他们一道学习，切莫耽误了功课。”
李建成入石慧门下时，李世民才两三岁，他常年留在师父身边读书习武，唯有过年和家中有大事才会回太原，故此兄弟相处时间不多。想当初想入赵宗师门下的世家子弟不知多少，真正成了入室弟子的也不过两人。这些年宋师道和李建成的声名可谓是水涨船高，好在两人原本聪慧过人，得名师指导倒也名副其实。
李建成虽然不常在太原，可他有一位这么有名的师父，加上自己也是文武双全在长安结交了一班年轻的世子公子，已是李阀最拿得出手的一块招牌。加上距离产生美，下面的几个弟弟对于这位兄长可谓仰慕非常。
一个人若是超过身边的人少许，或许会被嫉妒，可若超过太多，那么只有被仰慕。李建成这会儿站在与李世民不同的高度，李世民对兄长便只一心仰慕了。
这次李世民能够抢到来长安见大哥的机会可是用尽心思淘汰了其他兄弟。李建成虽与家中兄弟相处不多，不过门中却有年纪小的师兄弟和师姐妹，很懂得照顾比自己小的兄弟姊妹。故此，李世民对这位大哥越发敬爱了些。
“什么事要大哥这般着急回家，难道是家中来信了？”
“陛下有意南巡，命父亲三个月内造成晋阳宫，幸好师父从中斡旋，才有挽回余地，只是三月改成半年，由晋阳宫改成山庄，也须得抓紧时间和父亲商议。”李建成道，“你在这里凡事听我师父的话，须得少出门，免得中了旁人圈套。”
“大哥放心，我只呆在这里听老师的话便是了。此事关系全族大事，大哥路上小心些！”
“小小年纪倒是挺会操心，以你大哥的武功，能够为难他的人不多。”石慧轻笑道，“快些用膳吧，建成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在启程。”
“诺~”
石慧又望了一眼宋师道：“阿道，你写封信回岭南，请你二叔来一趟长安，我有事与他商议。”
“师父要请二叔来长安？”宋师道有些诧异道，“弟子要如何写，若是没有缘由，怕二叔不肯来。”
想当初他能够顺利拜入师父门下，全赖二叔周旋。他的剑法是二叔启蒙的，因他要拜师父为师，二叔还特意跑来像师父讨教剑法，虽然败了却是欣然而归。后来师父赠以《慈航剑典》又时常以剑论道，算得上知交了。
然前些年，师父献上了晒盐法给皇帝，朝廷开设晒盐场因产量和成本都远远优于煮盐法，短短两三年就将私盐买卖打击的一塌糊涂。四大门阀背着皇帝都有些暗地里的买卖，比如宇文阀和宋阀的私盐买卖，他二叔宋智就是负责宋家私盐买卖的。
另一侧，四大门阀除了独孤家专心想做后族，宇文阀是被杨家推翻的皇族，自然是希望他日可以夺回皇位；宋阀则一贯不爱外族，一心建立汉天下；李阀是识时务型，平时做个忠臣，若乱世也不妨捡个漏。师父这些年却帮着皇帝稳定天下，是大一统拥护者。
因着政治立场不同，加上从宋智口中夺走一块大肥肉，宋智很是与石慧闹了一场，大有几分不相往来的意思。只是宋师道却知道，二叔心中还是拿师父当朋友的，只是私盐买卖被断，委实心肝肺痛。
宋师道一直在师父身边，还没有直接插手宋阀的生意，反而没有太多感触。实在是师父对他们这些弟子平素极为大方，且那晒盐法委实有利天下百姓。宋师道生就一副善心，是个翩翩君子，若让他与天下百姓争利，他是做不出来的。
“你二叔不是抱怨我虎口夺食，抢了他的肥肉吗？请他来长安，我换他一块肥肉。”石慧轻笑道，“那孔方兄听了保管日夜兼程地赶来长安。”
地剑宋智剑法精妙，也算是用剑高手了。然剑客多清高，如宋智这般爱智谋天下，钻营生意的委实不多，算得上一个妙人，至少比他的兄长天刀宋缺有趣多了。
因期待着明年的南巡，皇帝这个冬日倒是过的老实多了。如此好不容易熬到次年，便兴冲冲从长安出发，赶往太原，准备入住令太原令李渊父子督造的皇家别院。
圣驾到太原正是桃花盛开之时，李渊亲自迎驾，将圣驾引到了桃花坞。到了桃花坞，石慧便说动了皇帝下撵步行。路径两旁桃花盛开，煞是好看，走了几步却见一座琉璃亭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辉很是耀眼。
“皇上，这亭子竟然是琉璃做的，好生精妙。”萧皇后素来有心拉拢石慧，知道督造这别院的是她弟子，自是趁机说些好话。
“果真是奇思巧计，看来今日朕是要大饱眼福了。”
这桃花坞说穿了并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是石慧暗中弄了个作坊，本是为了朝廷数次征战、连年开挖运河，弄些营生，让百姓多条活路罢了。
恰好这玻璃坊开没放到明面上，就出了皇帝下令督造晋阳宫之事。石慧便将第一批玻璃交给李建成建了一座以玻璃为门窗的庄子。皇帝最爱新鲜物事，有了玻璃，还弄了暖房，在如今看来已是奢侈至极，皇帝也无法嫌弃这皇家别院不够气派了。
将第一批玻璃送来造了这桃花坞，那玻璃作坊却被交给了宋智经营。宋智极善此事，定能让这玻璃作坊发挥得到最大效益。至于收益，一部分是宋智酬劳，余下分了李建成和宋师道。这两个弟子一个是唐国公世子，一个是宋阀少主，能够守得住。至于她自己那份，却暗中交给了太子，希望有了这笔收入，朝廷少些苛捐杂税。
除去玻璃作坊，还有造纸作坊、印刷坊等都是大半给了太子，余下份额分给了家中五个孩子。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寇仲、徐子陵和绾绾都是一等一的天赋，石慧并不愿以许多俗世迷了他们的眼。当然若有一日，他们觉得凡尘比追求大道有意思，她相信孩子们得到的这部分足以他们成就一番事业了。
且不说这些，杨广由嫔妃和臣子陪着，一路信步而行。外围皆是盛开的桃花，入了庄内，又有透明的花房之中百花盛开，仿若将四季都收集齐了一般。皇帝对这桃花坞别院果真十分满意，还特意召见了李渊父子，尤其对李建成大为褒奖，赏赐了爵位不说，还要李建成伴驾南巡。
能够伴驾南巡乃是极大的体面，虽然知道皇帝对李阀有些不满，可想到石慧在皇帝身边，李建成伴驾等于在石慧身边，李渊倒也放心。年前，与宋智议定了玻璃作坊之事，石慧便宣布宋师道可以出师随他二叔回岭南了。
宋师道是宋阀少主，他如今学的也差不多了，朝廷上和江湖上的名声如日中天，当回宋阀，承担少主之责。这次出门石慧留了徐子陵四人在家，却将寇仲带了出来。原本也要带上徐子陵的，只是徐子陵对朝廷之事一向不感兴趣，又打算闭关练功便没有同行。
杨广在太原逗留半月，便兴冲冲继续南巡，只龙船尚未行至江州，皇帝忽然开始连发噩梦。太医看诊皇帝却是身体康健，全无不妥。皇帝怀疑闹鬼，请了石慧前去，石慧直言虽善医道，却不会捉鬼辟邪，陛下身体康健，她以无法可想。
随着龙船南下，皇帝发噩梦却越发严重，以至于夜不能寐。于是寄希望于道士，却道皇帝杀伐太过，为恶鬼侵扰。若当真是杀伐之故，恶鬼也怕杀星，哪里还敢侵扰。
石慧虽直言不懂驱鬼，却在皇帝的香炉中发现了一味迷幻香。所谓厉鬼作祟，只怕多半是有人暗中捣鬼。只是石慧却并没有立即揭穿，反而稍稍掩护了一些。
如今皇帝好大喜功，连年征战已经损耗国力，却还四处营造殿宇。若那动手之人可用，不妨借刀杀人，拥戴了太子。以太子朴素的行事作风，多半能够让百姓有些休养生息的机会。或许修养一二十年，当真能够造就一个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婠婠我本来就写作绾绾了，因为在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绾绾的寓意很好，就写作绾绾了。
有小伙伴说我把李二年纪写小了，不是哦，把寇仲他们的年纪调大可能，不过也相差不大，设定是原隋炀帝死时，寇仲他们二十几岁。
至于萧皇后和李二年龄差：隋炀帝愍皇后萧氏(567年-647年)；唐太宗李世民(公元598年1月28日 【一说599年1月23日】-公元649年7月10日)，明白了么，李世民比萧氏小三十几岁呢（听闻萧后是个很会保养的美人，不过我想李二纳她更多不是美色，大约是出于政治或者男人面子的缘故吧！），李二的杨妃还是杨广的公主呢，不管是不是萧后亲生，那也是母女了。李唐最为人诟病的不就是伦理败坏么，至于什么玄武门，老实说注定是你死我活，还真没有那么多可说的。他不杀李建成，李建成也会杀他。与很多人认为李二最大污点是杀兄不同，我觉得他的最大污点是女色才对。
至于玄武门，只能说成王败寇，李建成悲剧的根源不在李二，而是李渊给他的。李建成在李唐立国之初也是很有些文治武功的，是李渊困住了他又放出了李世民，将他们兄弟放在了不得不死一个的境地。想一想胤礽，历史都是惊人相似的，能够搞死太子的古往今来都是他们的爹。
参照大业七年（公元611年），李建成、宋师道23，寇仲、徐子陵18，娇娇17，清儿16，绾绾15，李世民13，宋玉致、观音婢12。（皆为虚岁，历史人物是真实年龄，其他虚设）。原著宋师道非独子，作者君偏爱宋师道就变成独子了，就如宇文成都不是宇文化及的儿子一样的缘由。最后师门排序是按照习武时间开始的，李建成和宋师道入门时绾绾还没有习武，所以她是小师妹，娇娇和清儿却是师姐。（宋师道原本比李建成排前，爹不给力排后了。）

第534章 正魔之争（十九）
“娘，陛下连发噩梦，真的是冤魂作祟吗？”寇仲盘膝坐在石慧脚边，手中抛着一个梨子，随口问道，“难道天底下真有鬼不成？”
“世上冤死之人何其多，若是冤魂能够自己报仇，那你师父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石慧轻笑道。
她相信有六道轮回，若非如此何来的人许下这些愿望。然冤魂能够这般轻易作祟，魔门过往的那些斩俗缘所杀的冤魂为何不将他们拖入无间地狱？一个人身前什么样子，死后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够奈何他的敌人了。
若是世上真有鬼，鬼大约也怕杀神。杨广年轻时是征战沙场的战将，杀过不知多少人，身怀煞气。做了皇帝，又会承继祖辈平定天下的福德。便是真有冤魂，在其耗尽杨家福德前，这些冤魂也奈何不得他。
且阴阳有别，若冤魂真的如此强大，这世道就乱了。冤魂索命听着痛快，然毕竟冤魂报仇未必每个都会遵循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石慧听过看过因为自己不幸而迁怒无辜让自己变成可怕施暴者的不知凡几，可见阴阳之间还是有些限制的好。
寇仲闻言立即凑近了些，低声道：“莫非娘已经发现了原因？”
“叫你平日多看书，却总是偷懒。若是小陵和绾绾在这里，必然能够猜出几分。”石慧点了点他的头道。
“娘真的知道了，那给一点提示呀！”寇仲拉着她的衣袖央求道，“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人是如何做到的。”
“大师兄又做了什么惹师父生气了不成？”李建成从外面进来，就见他那已经十九岁的大师兄宛如赖皮小儿一般拉着师父痴缠。
“这么热的天，师弟辛苦了，吃个梨子。”寇仲笑嘻嘻地将手上的梨子丢给李建成，“洗过的。”
李建成正准备拿梨子往衣服上擦，闻言直接咬下去了。寇仲和徐子陵是放养的娃，李建成和宋师道却是自小接受礼仪方面的教导，在外端得偏偏君子。然素日里师兄弟几个一处读书习武，到底会相互影响，如今李建成私下很学了一些寇仲的不拘小节。若不然，这种准备拿衣服擦梨子可不是一个世家公子会做的事情。
“我在陛下用的安神香中发现了曼陀罗和幻菇。”石慧倒是没有继续卖关子，“分量很轻，又与其他香料混合不易被察觉。不过能够调换香料的人，在龙船之上不会太多。”
“原来大师兄是想知道陛下发噩梦的事情啊！”李建成在另一边坐下，“曼陀罗和幻菇都有致幻作用，然若只是安神香，那么伺候陛下的宫人多半也会受到影响。”
“安神香是入眠时所点，伺候陛下的宫人如何敢在当值时入睡。可若只是这些致幻的药物，如何能够让陛下只发噩梦呢？”寇仲兴味道，“既然只是致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依着陛下每日吃喝玩乐，顶多也是做做春梦之类。”
“前些日子，宇文化及送了一个侯姓琴师进宫，陛下甚为喜欢，每日都要听其奏琴。”石慧顿了顿道，“我亦听过几次，颇有些门道。”
“师父是说琴声有问题？”李建成迟疑道，“既然知道了陛下连发噩梦的原因，师父为何没有拆穿？”
“建成，天下从来不是一姓之天下，而是百家之天下。”石慧站起身，透过轩窗望着那粼波闪闪的大运河，“我知几大门阀都盼着乱世，对这至尊之位有些念想。莫说门阀，便是魔门和白道亦有不少人暗中搅动风云，想叫这天下乱了。我虽然看不上门阀的这些小心思，只你和师道到底是我的弟子，我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帝对付你们。”
石慧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李建成道：“你既然是唐国公世子，无意外他日也必然是李阀的阀主。有件事你定然要记住，这天下杨家坐不稳，若乱了，谁都可以揭竿而起。可是想要成功坐上去，除却你李阀的实力和个人的文治武功，还有一样东西是极为重要的，那便是民心。若是不得民心，便是有一时的胜利，这位子也是坐不住的。”
“娘只说天下乱了，可若天下没有乱，师弟又想那个位子当如何？”寇仲幼时为孤儿，后入石慧门下，心中自没有许多君君臣臣的意识。
“那除非他能不动刀兵的坐上那个位子，否则便是乱臣贼子，天下之敌。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民心自不会为一个坏了他们太平的人所用。”
“娘一心安定天下，如何又教师弟如何造反？”
“我欲安定天下，非为君王，只为这天下无权无势的百姓求片刻安宁。我教建成顺势而为亦是希望他朝当真杨氏气数尽时，能有人出来拨乱反正，安定天下。”石慧叹道，“我曾受过那为俎上鱼肉的苦，也得到过公道给予我的救赎，只盼着天下多些公道，那些与我一般的人同样得到救赎。”
她曾经为人所背叛，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却还有儿子相伴；她以为堂堂的病是绝境却遇到了那个偶尔不靠谱却到底给了她希望的系统；她曾经彷徨，害怕过前路艰难，却遇到了任慈一心伴她披荆斩棘。可见，上天有好生之德，到底还是给人留一线生机的。只是上天委实太忙些，人总是要自力更生才好。
故此，她总是愿意在自己能力所及之时伸出援手。并非圣母，软弱可欺，只是生而为人，还是善良些好，如此才不负一世风华。这世间每多一个好人，那么我们遇到好人的概率都会增加。不管世上风气好或坏，惟愿自己先做好自己，守住本心。
至于做了好事能不能得到回报其实已经不重要，我们行善本不奔着回报而去。若那人知恩图报自是锦上添花，若是那人不知感恩，也不重要。行善修己心，何须为外人外物所扰！
“如此听来，还是天下安定才好，世上也能少些乞儿。”寇仲摇头道，“若不然啊，阿道是宋阀的少主，建成是李阀少主，日后宋阀和李阀都想抢着天下，娘你该帮谁？天下安定也免得日后我还要想想帮那个师弟。”
李建成轻笑道：“大师兄想多了，如今天下太平，便是不服皇帝，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何况有师父在，师父会让这天下乱了么？太子殿下虽没有入师父门下，也算师父半个弟子，且素性温和朴素，想来他日可为明君。”
李建成这会儿到底年轻，不会如李渊那样想着天下乱了才好，或许可捡个漏之类。然皇帝对李家已经生了忌惮之心，建晋阳宫便是一个为难。若是皇帝死了，换太子上位倒是极好。太子没有皇帝那么重的疑心，也非奢华之人，下臣便不必为难要搜刮民脂民膏为他享受。
寇仲黏到石慧身边道：“既然天下太平好，娘可知道了那些人的底细。这些人在陛下身上动手，总不会与我们一般希望太子上位吧？”
“安排琴师到龙船上，又能在安神香中动手脚的是什么人？”
“娘、萧后、宇文化及还有贴身伺候的宫人都有可能，但是安排琴师的人，方才师父说过了是宇文化及。”寇仲道，“宇文家原本是皇室，却被杨家夺了天下，心中定然会有些想法。可他们的阀主宇文伤是个武痴，宇文成都对皇帝和朝廷都极为忠心，倒是那宇文化及表面上是皇帝身边一等一的宠臣，只是他的心思可不好猜，这些年没少搅风搅雨。”
“那个琴师也不寻常，能够通过琴声结合迷香令皇帝陷于噩梦，并非一般手段。”李建成沉吟道，“师父的清音和魔门的天魔音或许能够做到，但是师父的清音只清儿和绾绾学了，并未外传，天魔音是阴癸派绝学只传授掌门女弟子。”
“天下之大，岂止有清音和天魔音这两门音攻音控之术？且若是清音，以清儿和绾绾的功力如今还没有本事令人无所察觉的出手。若是我亲自出手，根本用不上迷幻香这种东西。”石慧轻笑道。
当初她创清音，是得了那摄魂魔音的启发，又吸取了《九阴真经》中的摄魂术精髓。清音不像摄魂魔音那样以吸食人血练功，也不像摄魂术会因为施展时内力低于对方而遭到反噬。只是对于修炼者的内力、对乐理的了解都有要求，虽然不容易反噬，但功力不如对方也是无效的。
既然吸取了摄魂魔音和摄魂术的精髓，清音自然也能够达到它们的效用，比如说聚音成线，以歌声或琴音等惑人心智，甚至能够控制一些功力地位意志力不强的人做他们原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杨广虽然武功不错，可若单单只是令他做恶梦却不难，只要用些摄魂催眠的法子给他留下暗示就好。
清音这门武功她并没有外传，天魔音也只有阴后和她的的嫡传弟子会。然她在这里，阴后是绝对不敢找上门来的。阴后虽然已经突破天魔功十八重，只如今对石慧却越发尊敬了几分。甚至因为石慧助她破了天关的缘故，赵德言杀了她手下那些当年参与赵家斩俗缘的魔门弟子都没有追责。
不过正如她所言，没有清音，没有天魔音，焉知这里就没有什么摄魂魔音，催眠大法之类的东西了？比如慈航静斋就一样很擅长音攻之术。
只是这作风，石慧还是将慈航静斋排除了。这琴师虽非阴癸派弟子，但据石慧推测多半还是魔门的。毕竟魔门流派繁多，只怕连阴后也分不清楚。只石之轩一人身上就承继了花间派和补天道两派传承。

第535章 正魔之争（二十）
因着杨广夜夜发噩梦，便不爱睡觉，时常通宵彻夜设宴取乐，白日才小憩片刻。皇帝不睡，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不能睡，龙舟上的乐师也少不得陪着皇帝在夜里风花雪月，龙舟上笙歌起舞，昼夜不歇。
侯琴师乃是皇帝近来新宠，皇帝随时都会宣他奏琴，故此便住在龙舟之上方便皇帝召见。琴师乃为乐人，便是再得宠，也不可能住在上层——那是帝后和妃嫔才能住的地方。为陛下奏琴毕，琴师便带着他的琴下了楼，准备回到自己下层的舱房。
走到甲板上，瞧那明月高悬，不由略顿了顿，月总是能够勾起人的思念之情，或思人，或思故乡。只不知这位侯琴师思的人还是家乡。
“侯琴师，这么晚了，也出来赏月？好雅兴！”
琴师听到此言，回眸便见唐国公世子李建成站在甲板上笑望着他。皇帝对唐国公李渊这个表弟有些忌讳，如今在朝中也算是公开的秘密。然自桃花坞的琉璃山庄后，皇帝对唐国公世子却颇为看重，算是朝中年轻新贵。
李建成的身旁还有一个俊朗少年坐在船舷上喝酒，那船舷不过几寸宽，龙船虽然行驶在内河还算平稳，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坐得稳的。能够上来龙舟，哪怕是下面甲板上走动的都不是寻常人。
琴师虽然看着李建成，余光却瞄向了船舷上的少年：“原来是唐国公世子！在下不过路过，世子才是好雅兴，夜深了竟还在此赏月。”
“赏月？”李建成轻笑道，“我倒是不喜欢的，我们在这里却是特意等侯琴师。”
“等我？”乐师似有些诧异，“您是唐国公世子，在下不过区区贱籍，世子寻我所为何事？”
“建成常听闻师父夸赞侯琴师琴艺了得，只是无缘伴驾君前一饱耳福。今日与师弟特意在此等候侯琴师，不知侯琴师能否成全？”李建成微笑道。
侯琴师立时明白，那坐在船舷上的少年大约便是赵宗师的首徒兼义子寇仲了。这次出行，赵宗师虽然带了两个弟子在身边，不过时常伴着赵宗师上龙舟的都是唐国公世子，她这位首徒却极少见。除了原本出身门阀的宋师道和李建成，赵宗师并没有将其他养子养女及女儿引到权贵们面前。
“区区小艺如何值得赵宗师一夸，世子有请，在下本不该推辞。只这到底是陛下龙舟，怕是多有不便。”侯琴师微笑道。
“无妨，我们换个地方听琴，总不会打扰了陛下。”李建成指了指相邻的楼船道。
皇帝出巡自然不止一艘船，前后还有许多护卫船只，这些船只除了护卫还有随行的大臣，嫔妃美人等等。若是陛下有宣召，随时可以移步登船。按理说没有陛下允许，他们是不能随意上下的，只是陛下身边总有些人不必事事守着规矩。
比如陛下最为宠幸的宇文化及，比如陛下颇为尊敬的石慧，又如如今奉命十二个时辰要守在殿外的宇文成都。因连发噩梦之缘故，皇帝亲自点派了宇文成都带领最精锐的侍卫守在自己附近。
“在下只是小小乐师，世子该不会要在下游水过去吧？”侯乐师惊讶道。
“侯琴师太客气了，小小乐师可没有本事凭着琴曲便能令人连发噩梦。”寇仲忽然开口道，“若是侯琴师觉得不好走，我倒是不介意背你过去。”
寇仲说着忽然站起身，原来一侧腰上竟然挂着一卷绳子。他将那绳子一抛，绳头上的飞爪已经落在了临船的船舷上，足下一点先走了过去。
琴师没想到被人拆穿了底细，没有奈何，抱着琴跟了过去，李建成紧跟其后，收了绳子，三人转瞬已经到了另一边船上。知大宗师喜静，帝后又对她极为尊重，便独自安排了一条船。
船上果真极为安静，不同于其他船上都有侍卫把守，这艘船上除了船工仆役，竟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事实上这里也不需要有护卫，谁会吃饱了撑着去袭击一位大宗师呢！
此时正是仲夏，江上的夜风吹来凉风习习，极是舒服。只是侯琴师却全无舒服的感觉，他只感到了冷意，明明是觉得冷，身上却又在冒汗。对方似乎已经看穿了他，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如何露出破绽。
“侯琴师请！”李建成见他没有动，指向了船舱。
寇仲便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他的前后路已经被两人封死，竟是想脱身也无法了。侯琴师有些无奈地跟着李建成进了舱内，舱中已经点燃了灯火。进船舱后，李建成和寇仲盘膝坐在垫子上，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听琴，想要请他奏琴。
侯琴师亦坐下，当真放下琴，奏了一曲。虽然是博览群书，通晓六艺后方创下清音，只既能自创一门音攻之术，石慧自也是精于乐理的。李建成本是世家子，自幼习六艺，于琴也算擅长，便是寇仲耳濡目染也会奏琴，只算顶尖罢了。
侯琴师的这一曲算是技艺精湛了，只是到底差了些灵气，甚至还有些浮躁。皇帝亦是通乐理之人，若这般技艺怕是不能得到皇帝恩宠。果真是奏给皇帝听的曲子有些不妥之处吧！
“听闻邪王石之轩曾经收了两个弟子，分别继承他的两派传承。”李建成忽然道，“‘多情公子’侯希白承继花间派，算的魔门异类。花间派一脉单传，讲求以艺术入武道，历代传人皆为风度翩翩的书生公子。”
“江湖之事果真是瞒不过赵宗师！”侯琴师暗中松了口气，赞道。
“哦？”李建成笑道，“莫非侯乐师想说你就是‘多情公子’侯希白？”
“世子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侯琴师反问道。
“我并未说乐师是侯希白，虽然你故意以侯姓为化名，行事倒是更像石之轩的另一个弟子，补天道传人杨虚彦。”
“你说我是杨虚彦？”
“侯希白既然以艺术入武道，想来自有些气节，当不屑用鬼祟手段。且侯希白只是蜀中孤儿，与皇室并无仇怨，没有理由对陛下出手。反而是杨虚彦乃前先太子杨勇之子，与皇帝仇恨极深。”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师父有两个弟子不假，可便是我都不曾见过侯希白，自然他也不曾见过我，便是魔门之人知道此事也不多。世子如何知道我们的身份，并且分辨出我们师兄弟？”
“自然是因为你们的师父是邪王了。家师素来不喜魔门，少不得对魔门的消息多关注一些，尤其是邪王阴后这样的大人物。”
杨虚彦叹了口气，他的父亲是废太子，可便是如此，杨广也不肯放过，一登基便迫不及待杀了所有兄弟。杨虚彦因为资质好入了石之轩的眼，石之轩不仅救了他还答应助他报仇复国。师父虽然暗中传授他补天道武功，可尚未兑现承诺便因为师娘之死失踪了。
杨虚彦初时一边练功一边寻找师父，想要报仇复国。可找了许多年，始终不曾找到，杨虚彦终于决定不再找师父，而是自己亲自去找杨广报仇。可是杨广身边高手如云他靠近都不容易，直到遇上宇文化及。
杨虚彦想要杀死杨广复仇夺取皇位，宇文化及同样想要杨广死，寻机夺回宇文家的天下。宇文化及不能背负弑君之名，于是先太子杨勇之子变成了极好的背锅人，而杨虚彦需要宇文化及帮他接近杨广，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且都打着杀了杨广之后翻脸的谋划。
“世子既然知道了真相，不揭穿我换取李家的富贵？”杨虚彦轻笑道。
自师父失踪后，他虽然日夜苦修，自忖武功已有小成。若是李建成一人，他会奋起一搏，寻求脱身在谋后事。可是这里除了李建成还多了一个寇仲，以及随时都会出现的赵宗师。杨虚彦明白，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需要！”李建成道，“杨公子只需应了两件事，便可走了。第一，不可为复仇妄杀无辜；第二，日后莫要踏足朝廷之事。”
“杨虚彦本为报仇复国而生。”
“有宇文化及在，陛下只怕活不久了，如此你也算大仇得报。至于复国，先太子丢了太子之位不过是他自己无能，这天下不是一家之天下，便是让你坐了那个位子，依着杨公子如今学的那些鬼蜮伎俩，能够做好一个好皇帝吗？”
“哈哈哈~原来赵宗师也并非要保那狗皇帝。”杨虚彦忽然笑道，“只是世子此言，莫非也对我杨家天下有看法？”
“那与杨公子无关，家师不过怜你身世可怜，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以师父对魔门之恨意，单你是魔门弟子，就能废了你一身武功。杨公子好自为之。”
“多谢世子好意，杨某心领了！”杨虚彦转身离开了船舱。
“原以为能打一架，他竟然就这么走了。”寇仲有些失望道。
“虽说成王败寇，只他也是一个可怜人。”李建成叹道，“石之轩答应助他报仇复国其实不过是一句空话，见他天资尚可，以之为棋子罢了。那赵德言更是突厥军师，他竟然会信赵德言的话与宇文化及合作。若是他不懂抽身，只怕皇帝一死，宇文化及便会将弑君之罪名扣在他头上。赵德言等的却是朝廷内乱，突厥南进的机会。”
“若是如此，我们坐视宇文化及弑君，会不会给突厥可趁之机？”寇仲迟疑道。
“京中有太子坐镇，便是皇帝死了，只要我们能够稳住局面，太子登基，突厥能有什么机会？”李建成嗤笑道，“至于赵德言，魔门的人他已经得罪遍了，真以为集齐了五卷《天魔策》就能和师父叫板了。若是他乖乖继续做好师父想要他做的事情，追寻武道便也罢了。偏偏得了五卷《天魔策》，还要在突厥和大隋的事情上参一脚，简直是找死。”
“说的也是，怕是此事后，娘就该收拾赵德言了！”寇仲叹道，“听闻赵德言与长孙家有些关系，又是汉人，如今更是拿了五卷《天魔策》，为何还这般死心塌地帮突厥人？莫非竟是突厥可汗的私生子不成？”

第536章 正魔之争（二十一）
“不过是荣华富贵四字罢了！”石慧自外面走进来道，“慈航静斋想要代天择主是要维护他们的地位，魔门暗中支持争权夺利所为也不过是这些。中原人才济济，赵德言之才在中原算不得顶尖，若是他在中原便是投效朝廷，皇帝也不会如突厥可汗一般看重他。只是到了突厥，突厥人善战不善谋，赵德言去了那里想出头便容易了。”
魔门初时据传乃是汉武帝废除诸子百家后的一些门派聚在一处，原只是不容于朝廷。诸子百家原本便是流派众多，便是其中各门观点也有许多相悖之处。汉武帝后，许多流派思想被排挤不被接受，于是有些便走了极端，才会被人称之魔门。
可以说诸子百家不等于魔门，但是魔门起源于诸子百家。如今魔门已经不是当初的诸子百家，只是各自有各自的政治抱负却没有变。若不然石之轩也不会收杨虚彦，趟皇家夺嫡的浑水，毕竟邪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可赵德言毕竟是汉人，却帮着外族杀汉人，委实可恨。”寇仲嘟囔道。
李建成忽然有些尴尬，说起来无论是如今的皇族还是世家阀门，许多都有鲜卑血脉。自北魏一朝，孝文帝迁都洛阳大举改革，鲜卑族迅速实现汉化，实现了民族融合。自北魏拓跋一族到北周宇文一族都是鲜卑血脉。如今大隋杨氏与李阀随为汉人，却与鲜卑通婚，亦有鲜卑血统。四大门阀之一的独孤氏更是原本便是鲜卑八大姓之一。
如今坚持纯血统的门阀当以岭南宋阀为主，只让石慧看来，什么汉人鲜卑族并不重要。汉族之所以强大，便是千百年来，不断吞噬汉化周边的少数民族。便是宋阀以纯汉人血统自居，当真便正是纯血么？
须知再往千翻，商周之时唯有中原才算汉人起源地，后历朝历代随着经济文化扩张融合。宋阀所在的岭南在汉武帝时，还是百越亦属于少数民族，后来被融合罢了。一个民族的凝聚点从来不在于血脉，而在于文化。
若有一人自小说汉话，习惯汉人的饮食汉人的着装乃至于信仰，那么他是黄皮肤、黑皮肤，白皮肤又有什么重要？不管是什么肤色，文化和价值观已经注定他是个汉人。
“血脉并不重要，所谓外族不过是文化不同。若是有朝一日，突厥人也能够说汉话，习汉字，潜移默化，不需要几十年，便会如鲜卑一般彻底融入汉族。”石慧轻笑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周遭游牧民族灭灭兴兴，汉人历经变迁，却始终占据了中心，便是因其容。”
“娘，我听闻突厥人甚是蛮横，动辄喜欢打杀人。难道日后也要将他们融入我们不成？”
“游牧民族便是那草原上的狼，可即便是迅猛的狼，只要用对了办法，也能够将之驯服。一代不行便是二代三代，我们的先祖最擅长的不就是驯化么？”石慧道。
“若是师父，当如何去处置与突厥的关系？”
“敌人会防备你的刀剑，可若你送到他面前的是蜜糖，他虽然怕有诈，却也难免动心。”石慧道，“大人教孩子一手大棒一手大枣，处理与外族关系亦然。首先你必须有足够的武力震慑对方，其次便是施恩，令他卸下防备，慢慢地控制他。只是这其中过程自然没有这般简单，须得有大智慧者方能做成此事。”
李建成眼眸微热。
夜已经深了，石慧却难得来了兴致，与两个弟子说起处置外族关系的事情来。她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又做过开国女君主，当过实权派的太后、皇后，对于这些自是信手捏来。莫说李建成这个未来多半会从政的世子，便是寇仲也听得认真。
待天明，龙船上才发现皇帝喜爱的侯琴师不见了。只是皇帝的宠爱素来没有长久，侯琴师不见了，皇帝只吩咐人寻找，便忘了。杨虚彦虽然走了，只是他既然给皇帝留下了暗示，加上安神香，他的噩梦便会一直做下去。这会儿便是撤去安神香，也顶多略缓解，不可治根的。
皇帝自己每日睡眠不足，脾气暴躁，自不会花太多心思去想一个琴师的事情。龙舟上乐师不少，没了侯琴师，自有其他乐师顶上。
江都行宫已经建成，龙舟一到扬州，早就厌倦了船上生活的皇帝便移驾行宫了。皇帝一到江都便迫不及待令当地官员遍寻名医和道法高深的道士和尚。然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乃至于名医对皇帝之疾依旧是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石慧献上一剂妙方，皇帝终得片刻安眠，于是待石慧越发信重，便是她的两个弟子也常有赏赐。
这日石慧如常入行宫，才进宫门便有宫人奔呼逃来，自言是皇后的贴身侍从。今日陛下心情不悦，斥责御前总管宇文化及，宇文化及竟然拔剑刺伤了陛下。
宇文化及已经被宇文成都拿下，便是宇文化及一剑刺出也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都有些懵。皇后见到陛下重伤，惊慌之下便令人来寻石慧，连传唤太医都不曾想起。
幸好皇后不记得，宇文成都还记得，石慧赶到时，已经有御医为陛下止血。石慧查看了皇帝的伤势，宇文化及那一剑伤及心脉，情况怕是不太好。石慧只出手护着他的心脉，却之言皇帝之伤势极为凶险。
杨广醒来之后许是只此时不可妄动无名，还算平静，只是第一道命令便是处死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刺君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只宇文成都救驾有功，暂时羁押没有被一同处置。除却宇文成都，这次随宇文化及一同出来的宇文家其他人都倒了血霉。
宇文家废了，皇帝素来疑心重，不敢随意提拔他人，便令石慧暂领御前总管之职，李建成取代了宇文成都的位子，又将寇仲传至身边作为贴身护卫。知道伤势比较凶险，招来随行大臣，当众立下诏书，自己百年之后，传位太子杨昭，用了玉玺方安心休养。
因着御医都说皇帝伤重恐会失救，石慧虽然坦言皇帝伤及心脉，怕是寿数不多，只如今到底保住了性命。如此皇帝倒是越发离不开她，令她住在行宫，护卫左右，竟噩梦全消。修养月余，因着受伤一事，已无游性的皇帝终于在石慧劝解下返回长安。
只这位皇帝陛下大约不会知道他最为倚重的大宗师才是策划刺驾的真正幕后凶手。宇文化及想要利用杨虚彦弑君，石慧便干脆给他下了暗示。
原本宇文化及也算是心志坚定之人，并不容易被影响。只是宇文化及心中既然动了弑君的心思，自然便有了漏洞。石慧在他身上动些手脚，令他在特定的时刻失控，将心中最大的愿望释放出来，才有了宇文化及刺君。
宇文化及对夺走宇文家皇位的杨家心怀恨意，心中对杨广无君臣之敬意。杨广当众冲着他发火，宇文化及心神失守之下，难免做出了心中渴盼之事。
春天出发南巡，回到长安，已经是入冬。一入冬，皇帝便越发清晰的明白这次受伤的后果了。后遗症比他预想的更严重，回到皇宫，皇帝几乎难以下场，朝政之事更是彻底交给了太子。
幸而太子已经长大，这些年宇文化及顺着皇帝排除异己，朝中空出许多位子，最后提上来的都是锐意革新的青壮派。太子摄政，行事很是稳妥，及至年后，皇帝晚上多喝了一杯酒，邪寒入体，没几日便一病薨了。
宇文阀因宇文成都救驾有功，只株连了宇文化及一脉。新帝登基后，宇文成都自请戍边赎罪，后成了驻守北境的大将。
大业九年春，太子杨昭继位，厉行节约，休养生息。国孝之期，各处兴建园林、行宫纷纷停工，新君大赦天下，没有赦免犯人而是选择减免徭役，明心大善。
次年，新君改元启明，继续推广科举等制度提拔寒门学子，同时大力提拔世家中的年轻人，弱化各大门阀大家长的权威。
大宗师赵夫人请辞离开长安，率领弟子迅游天下不知所踪。新帝不忍大宗师每月主持的盛会取消，招唐国公世子李建成进京，大加赏赐，为礼部侍郎并继续主持赵府文武之会。
大约谁也不曾想到，那自称游历天下而去的石慧并没有真的去游历天下，而是返回了济南。长安一呆十多年，如今依旧觉得济南更亲切一些。
离开长安时，寇仲和徐子陵便被石慧放出去游历了。孩子大了真的需要在外面多长长见识。石慧只带了三个女孩儿回济南，没想到回到药庐第二天，程太太便上门了。
除却程太太，来的还有她的好姊妹秦太太。这两人都生了个好儿子，他们的儿子程咬金、秦琼得了石慧举荐，从校尉做起，如今都是将军了。论武功程咬金许不如秦琼，可耐不住程咬金运道极好，是出名的福将，如今新君登基，两人也很是入新君的眼，被召回长安去了。
石慧倒是没想到这两位老太太没有跟着儿子去长安享福，竟然还在济南府。要知道两人都是寡妇持家，在程咬金和秦琼当官前，那都是儿子不离眼前的。程太太是实在性子，只说还是家乡住的舒服。
“我这老姐姐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如今幸而赵大夫回来了。”程太太絮絮叨叨道，“长安再好，也没有赵大夫不是。”
程太太前些年跟着儿子走，不在济南，并不清楚石慧过去十几年都在长安城。那些王公贵族要寻石慧看诊，多怕她这个大宗师不肯轻易给面子。只程太太却不知道什么大宗师，她眼中石慧只是往日那个善心肯赊药给她的大夫罢了。
只程太太的这做派，石慧倒是更喜欢些，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自己。什么大宗师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只不过是能够助她达成所愿罢了。

第537章 正魔之争（二十二）
新帝仁爱百姓，停摆了先帝时期的许多奢靡之举，又慎动刀兵，国家安定了许多。如今朝中又提拔了许多青壮派的文臣武将，上行下效，吏治也跟着清明了。短短几年，朝廷便取消了许多苛捐杂税，轻徭薄赋，百姓的日子越发好过了。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石慧明白，很快就要再次离开。身为任务者，离别是他们的宿命。只是知道心中挂念的人安好，多少可以释怀。石慧以为会在济南府静静地等到离开的日子，没想到江湖上风波又起。
早在文帝时期，高句丽便不敬上国，主动挑衅，数次攻打辽西。文帝派大军30万，分水陆两路进攻高句丽，后因道路、气候，粮草供应以及疫病等多方因素，三十万隋军伤亡十分之八九。高句丽王上表谢罪，称臣，方罢兵。
先帝大业三年，高句丽婴阳王又背着隋，派使臣暗中交通突厥。因正值先帝北巡至榆林，停留在突厥启民可汗处。启民可汗不敢隐瞒此事，报于先帝，方有了大隋远征高句丽。
此战因石慧暗中献策，大军带上了当地向导，充足的军医和药材物资，又提拔了许多年轻将领，智计百出，几灭高句丽。又暗中扶持被高句丽征伐过的百济、新罗等小国，以此钳制高句丽。如此情况下，高句丽没有灭国，全要仰赖一人，便是傅采林。
在石慧横空出世之前，江湖上有公认的三大宗师，分别是大漠草原第一高手，东突厥的将军“武尊”毕玄，中原第一人“散人”宁道奇，高句丽武术宗师“奕剑大师”傅采林。
大业三年，先帝北巡时，石慧曾经相随，在草原上暗中与毕玄有过一战。只是这一战知道的人不过，不曾流传与江湖。那一战，毕玄回去养了三个月，立下誓言只要不是大隋挑战，就不得亲自领兵向南。大隋征高句丽，石慧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亦勉强算得上是与傅采林的一次博弈。
至于宁道奇这个中原第一人，大约占据的是成名时间优势。邪王石之轩、天道宋缺其实都有与之匹敌的实力。后来，石慧随手破了阴后天魔舞并轻松助天后突破几十年来都毫无他法可破的天魔大法十八重，成了默认的大宗师，宁道奇的这个中原第一人便越发尴尬了。只是这么多年来，宁道奇也一直没有出现。
然谁也没有想到，这天下太平时，素日里龟缩在各处的人却仿若一夜之间都冒了出来。眼见大隋日渐强盛，傅采林想到覆国之仇，在得知石慧离开皇帝身边后，派了女弟子傅君婥入中原刺杀皇帝。
若是傅采林亲自来，没有石慧在，或许有五成机会。然一个傅君婥想要刺杀皇帝到底是异想天开了些。先帝杨广便是遇刺身亡，新帝登基后又怎么会不防备江湖高手刺杀呢？
皇宫本有不少大内高手坐镇，自杨广遇刺后，石慧暂代御前禁卫军总管时间虽然不长，却亲手训练了一批皇帝亲卫，布置的宫中防卫。傅君婥刺杀失败重伤出逃，途中却遇到了游历江湖的寇仲和徐子陵。
傅采林和石慧虽然没有见过面，两人之间却因家国天然敌对。傅采林及其弟子对中原武林有过一定深入了解，傅君婥见到寇仲和徐子陵后立即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知道自己或许无力逃脱，傅君婥便顺手将《长生诀》和杨公宝库的藏宝图塞到两人手中，临死前将消息放了出去。
天下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富可敌国的杨公宝库，立即引来了黑白两道对寇仲、徐子陵的追杀。不仅魔门高手尽出，一向自诩清高的慈航静斋也派了弟子师妃暄掺和此事，甚至还请出了宁道奇。
寇仲和徐子陵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只到底年轻，如今黑白两道同时围杀，一路上大小数十战，加上三教九流什么下流手段都使了出来，不可谓不狼狈。只这两个小崽子却不知往家中求救，亏得宋阀亦闻风而动，宋师道觉察两人情况不妙，飞鸽传书通知了石慧。
淮阳郡宛丘城外，寇仲和徐子陵跑的嘴唇都有些干裂，这一路上他们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只顾着奔逃了。打不过就要跑，本没有什么丢脸的，何况他们身后溜着的还是黑白两道的高手。
“陵少，前面有个茶棚！” 寇仲生就一副乐天性子，哪怕是逃命，脸上也还带着笑。
“小心有埋伏！”相较于寇仲，徐子陵行事更沉稳谨慎一些。两人性格互补，方能一路走到宛丘。
“就算有埋伏，我们也要喝口水！”寇仲看了一眼后面，如今倒是安静，只是他心中明白，追兵随时都能够追到。
两人快步走向了茶棚，却见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不由大为惊喜，旋即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两人冲进茶寮，大声喊了一声“娘”。
小小的茶寮，老板已经不知去处。茶寮中只有三张桌子，石慧坐在其中一张八仙桌上，绾绾正在倒茶。娇娇和清儿站在石慧身后，看到寇仲和徐子陵狼狈的模样，掩袖偷笑。
寇仲大声喊道：“娘，救命啊！快给我口水喝吧！”
“慢慢喝！”石慧将两碗温茶推到两人面前，“还是这般咋咋呼呼，可见没有伤得不重。清儿，给他们两个看看伤势。”
徐子陵喝了水才温声道：“娘，我们伤势不重，这一路多亏了阴后和侯兄相助，又有阿道暗中相助，并没有太过凶险。”
洛阳一会，祝玉妍得了她的人情，若是一般人阴后未必记得报恩。可是对象换成一个大宗师，石慧的心思一贯表露的很明白，祝玉妍可不要买个好么。
只清儿却不管这些，只听石慧的吩咐，上前给两人把脉，确定有没有内伤，取了药箱准备重新包扎身上的伤口。
“祝玉妍到底是聪明人！既然祝师给面子，自当还她一份人情。”石慧顿了顿道，“那位侯兄——”
“便是多情公子侯希白，虽然他是邪王弟子，可人倒是极有趣。虽然最初为了杨公宝库而来，后来却几次暗助我们。”寇仲嬉笑道，“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石慧虽恨魔门行事无度，只是教导弟子从不以江湖上的所谓白道魔门区分。侯希白虽为魔门弟子，却素无恶行，只学了石之轩善的一面，故此寇仲不觉得与侯希白扯上关系有什么问题。
“既然阴癸派的人肯放水，什么人能够逼得你们这般狼狈？”石慧屈指按着桌面问道。打狗还要看主人，谁不知道这两个臭小子是她的义子又是嫡传弟子。这般放肆追杀，当真是以为她死了不成？
“慈航静斋请了宁道奇助阵，不过他们志在《长生诀》和藏宝图，倒是没有要取我们性命的意思。只是另外有些江湖人手段甚是恶毒。”徐子陵解释道。追杀之人以宁道奇武功最高，他们要应付宁道奇，其他人想要从中寻找机会便多了。故此中间很是受了点伤，几乎受制于人。
“《长生诀》你们也是看过的，杨公宝库太子登基时，我已经将其中财宝和兵器尽数交给他了。”因着得了杨公宝库，新君登位才会以轻徭薄赋取代大赦天下，赢得民心，“这些你们并非不清楚，如何还会因这两样东西被追杀？”
“我们说了他们也未必信啊？”寇仲无奈道，“陵少也说将东西给他们好了，可是他们竟然以为我们拿假的骗他们，还说要搜身。慈航静斋倒是想接，只是——”
魔门的人自然不会坐视慈航静斋得了，如此，这两样东西就成了烫手山芋，一路上都无法脱手。
“笨！”石慧只说了一字，便有人三三两两走了进来，正是那些追杀者。小小的茶寮很快拥挤了起来，一桌坐了慈航静斋的弟子师妃暄及助阵的宁道奇，一桌坐的是阴癸派传人及魔门长老，其余人却只能站着了。
因着自己的靠山到了，寇仲和徐子陵自然也不心虚，一面说话还一面由着清儿诊脉治伤，并不在意走进茶寮的追兵。
师妃暄站起身刚要走到石慧前面见礼，石慧却仿若没有看到她，笑望着徐子陵和寇仲道：“你们可知道为何慈航静斋传人代代出世练情，却从未有人修得大道？”
“因为她们太笨，没有师父厉害！”寇仲嬉皮笑脸道。师妃暄只静静地站在一旁，并不生气，也不急着插话倒是个静的。
“油嘴滑舌就你最行！”石慧笑睨了他一眼道。
徐子陵略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难道是《慈航剑典》不如《战神图录》的缘故？”
慈航静斋的始祖地尼，因翻阅《魔道随想录》，而知晓破碎虚空之秘。《慈航剑典》、《长生诀》、《天魔策》三书仙胎魔种，各走极端，源头则一，都是《战神图录》，武林四大奇书说到底唯有一部《战神图录》。
石慧摇了摇头：“《慈航剑典》脱身于《战神图录》，又自成一系，算得上是一部完善的功法，慈航静斋历代的弟子资质都是万里挑一，这都是极好的条件。读书人有句话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同样适用追求大道，慈航静斋派弟子出出世，乃是明智之举。然——”
“然？娘重点是这个才是吧？”寇仲笑道。
“慈航静斋弟子代天择主，看似悲天悯人，在选人上也确实有些眼光，可惜架子端得太高，着眼于权贵，慈悲只在心而不在行，不曾切切实实做过维护百姓之举。”慈航静斋的弟子出世都很有些大抱负，周旋于权贵和青年才俊，但无多少具体的义举，“他们练情，眼界也小，人之情何其多，她们却只着眼爱情，玩个暧昧，哄了人家真心，便抽身而去，看似断情，却不觉欠下了许多相思债。江湖人都骂阴癸派弟子是妖女，水性杨花，要我说阴癸派弟子到底不如人家慈航静斋，连能请得天下高手为他们充作打手。”

第538章 正魔之争（二十三）
魔门女弟子最多的便是阴癸派，而自阴后祝玉妍被石之轩骗了一场，便定下了规矩令阴癸派女弟子守处子之身以免坏了修行。今日领头的阴癸派弟子名青鸾和师妃暄一般年纪，绯衣赤足，生得娇娇媚媚，自是常人眼中的妖女。若是不知内情，谁知道这看着烟视媚行的美人却是个守身如玉的清白人。
倒是那慈航静斋的仙子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却总能勾得男人为他们赴汤蹈火。洛阳时，梵清惠若非遇到她的旧情人宋缺相救，只怕十多年前就死在阴后手中。如今又轻轻松松请来宁道奇为弟子保驾护航争夺《长生诀》和藏宝图，这手段还真不是阴后师徒能有的。
只说今日在这儿的师妃暄和青鸾一个是梵清惠爱徒，一个是祝玉妍弟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又都是随着《长生诀》的出世初出江湖。因青鸾是阴癸派弟子，一出江湖便被贴上了妖女的标签，一路上遇到的青年才俊无不畏之如虎。师妃暄却是不食凡间烟火的模样，路上多得是青年才俊主动讨好，帮忙围截寇仲和徐子陵。
石慧虽知这些男人追逐师妃暄，非师妃暄之过。可是这些人帮着慈航静斋围追她的弟子可就不是与师妃暄无关了。石慧这番话看着是点拨弟子，委实将整个慈航静斋的面子都踩在了脚底下，便是宁道奇也成了那色欲熏心的登徒子。
饶是师妃暄涵养极好，这会儿也是变了脸色，宁道奇亦是神色不定，开口道：“赵师到底也是个大宗师，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些。”
“你们做的，我就说不得了？梵清惠有脸支使相好的追着两个小辈讨东西，如何就不许人说了。” 谁规定大宗师就没有脾气了？
“赵师，在下与梵观主乃是君子之交，今日在此不过是要还慈航静斋一个人情罢了。何必说的如此难听？”
“这倒是好笑了，你欠慈航静斋的人情却要拿我徒弟的东西来还？一把年纪当真不知羞！”石慧冷笑道，“慈航静斋与宁道长有什么恩怨情仇，我无意过问。宁道长今日既然来了，怕也想看看那《长生诀》吧？”
宁道奇脸上微红，他之所以应慈航静斋所请而来，本是为了借阅《慈航剑典》。若是能够看一看与《慈航剑典》齐名的《长生诀》自然不会错过。天下习武之人谁又不想看一看武林四大奇书呢？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坏就坏在《长生诀》在寇仲和徐子陵手上，石慧又直白地点了出来。
石慧的话当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师妃暄那不染凡尘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薄怒，却到底知道实力有别，只隐忍几分：“误伤了寇少侠和徐少侠是我们的不是，然《长生诀》和藏宝图事关重大，如今出世怕是会引来一场江湖纷争。赵师当年投身朝廷，助天子平定天下，所为不就是天下太平么？还请赵师三思。”
“你们白道的都爱骂魔门阴险狡诈，魔门来抢至少是摆明车马，哪像你们抢别人东西，还要打个天下苍生的名头，当真是又当又立！《长生诀》和藏宝图在我弟子身上不安全，莫非交给你慈航静斋就能天下太平了。宁道长乃是宗师，当知道宗师之下皆蝼蚁。那梵清惠又何德何能守着这两件东西？”
青鸾听到这话妙目流转，吃吃笑道：“家师常说赵师乃非常人，如今见了果真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家师在赵师面前尚且无一战之力，那梵观主武功尚且不如家师，难道还认为慈航静斋比赵师更能守住《长生诀》不成？”
“你这小娃娃倒是聪明，如何也来抢《长生诀》？”
青鸾娇声道：“赵师误会了，青鸾胆子再大，如何敢从赵师的弟子手上抢东西。青鸾不过是奉师命，确保东西不会落在慈航静斋手上罢了。毕竟我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乃是宿敌，总不能看着敌人强大起来。”
石慧为了报仇，杀了阴癸派半数弟子，然她也助祝玉妍突破了桎梏，成了宗师。一消一涨，阴癸派的实力并没有消退太少，至少依旧是慈航静斋头号宿敌。
魔门虽然行事没个规矩，只是魔门之人也懂得趋利避害。既然知道大宗师看不得伤天害理之事便轻易不敢犯禁，少有主动去犯忌讳的。因此魔门这十几年倒是极少在江湖上搅风搅雨了。石慧没有彻底将魔门打散也是因此，提点祝玉妍却是为了制衡梵清惠。
若是没有魔门制衡，慈航静斋未必能够像现在这样安分。任何权利一旦失去制约都容易失控，江湖亦是如此。
石慧看了寇仲和徐子陵一眼，寇仲立即笑着凑过来道：“师父，这位青鸾姑娘倒是没有为难过我们，只是给师仙子捣乱罢了。”
石慧点了点头：“不管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给慈航静斋捣乱，这人情本座领了。绾绾，将祝师想要的东西给她。”
“知道了，娘亲！”绾绾取了一个匣子，送到了青鸾面前。
青鸾只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便当即跪下叩道：“多谢赵师成全！”
“你回去转告祝师，只要日后阴癸派不给陛下捣乱，不祸害百姓，那些个江湖仇杀，本座是不过问的。若是犯了本座的禁忌，不管吾是否还在江湖，依旧可给个公道处置。”
“青鸾自当转告师尊，亦代我阴癸派允诺，只在江湖，不祸百姓。”
“甚好！你走吧！”
“青鸾告退！”青鸾抱着匣子，招呼阴癸派弟子迅速离开了
其余人虽然不解青鸾得了什么，竟能让她舍弃《长生诀》和藏宝图。然有石慧在，谁又能够强抢？只大家到底舍不下，纠缠于此罢了。故此，唯有阴癸派弟子离开，慈航静斋为首的白道及其他魔门弟子却还守在这里。
“《慈航剑典》与《长生诀》并列四大奇书之一，这许多年，也没见几个人敢上慈航静斋抢《慈航剑典》，却追着我徒弟抢《长生诀》。可见我这个大宗师到底比不得慈航静斋的威慑力啊。”石慧叹道，“为娘距离破碎虚空不远矣，日后我若不在，你们两个小子带着这东西改当如何啊？”
“娘——”几个孩子闻听此言，立即围到了她面前。
“魔门有《天魔策》，慈航静斋有《慈航剑典》，这《长生诀》便予天下人吧！”石慧指了指茶寮后的石壁，“你们两个上去，将《长生诀》刻录其上。”
绾绾暗中将两块化石丹递给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会意，跃身石壁之上，以手指刻字。在场之人一路追着两人，也知道两人年少，却武功卓绝，否则也不能在这许多人追杀的情况下逃了这一路。只今日见两人竟然以手指在石壁上刻字，都有些惊疑不定，不知两人功力已经深厚到如此地步。
不过两刻钟，寇仲和徐子陵已经将整部《长生诀》刻录在石壁之上，寇仲跳下石壁将傅君婥强塞给他们的《长生诀》丢给了宁道奇，笑嘻嘻道：“还请宁道长核对，我们可有写错。”
宁道奇他们追了这一路，自然知道两人不可能有时间伪造一份假的，更慌乱，两人伪造还能对上。甚至，这一路两人如何有空将《长生诀》背诵下来，都极为令人意外。
他们自然不知道，石慧手上集齐了四大奇书，她门下弟子心性一定，便是四大奇书都能随便看，只最稳妥的方式是将之背下。故此家中几个孩子都能将四大奇书倒背如流。
“《长生诀》已经在这里了，至于杨公宝库——”石慧轻笑道，“杨公宝库落成之时，便已经落在我手中。此事也不必瞒着你们，我出京前，宝藏已经交给陛下。”
事实上新帝登基后，便颁布了许多轻徭薄赋的政令，已经引来许多人猜测。只是许多人猜的都是先帝令人四处搜刮，国库丰盈。如今知道皇帝得了杨公宝库也就顺其自然了。
“只是我也知道，你们想要藏宝图，未必是为了宝藏，或许还有石之轩和邪帝舍利。”石慧轻笑道，“小仲，将那藏宝图也一并给了他们吧！是真是假，你们挖开了宝藏自然知道了。”
寇仲当真掏出藏宝图钉在木珠之上，扬声道：“藏宝图在这里，只是我还有件事需先说了，这藏宝图大约还是鲁妙子设计的宝库藏宝图，如今的宝库机关已经不同，除了石之轩，什么也没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要进去送死我不管，各安天命罢了，日后可莫要反过来怪我们师徒设计了你们这些蠢货。”
“邪帝舍利不在杨公宝库，莫非已经在赵师手上？”师妃暄没有急着去取藏宝图，忽然开口道。
“莫怪梵清惠派了你这么个小姑娘出来了！”石慧微笑道。
“十七年前赵师全家为魔门所灭，幸存后却在短短几年内成为大宗师。莫非赵师用了邪帝舍利修炼？邪帝舍利极为邪性，还请赵师慎重。”
这小妮子年纪轻轻，倒是有些城府。这是提醒她与魔门之仇，暗暗责备她与昔日仇家为伍呢！
绾绾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却跳了出来：“你们慈航静斋的人要不要脸，武功比不过人，就要给我娘扣个走歪门邪道的罪名。那些人给你们几分面子，就当真以为自己是仙子，可以审判天下人了不成？”
“多谢师仙子好意，昔年魔门灭门之仇，我赵家已经报了。至于邪帝舍利，如何处置却不是师仙子能够过问的。”
邪帝舍利确实魔性，石慧当年想了许多法子，始终没有想到如何处置，后来却想到了一个妙处。她暗入慈航静斋，将邪帝舍利置于和氏璧之下，借助和氏璧净化邪帝舍利的魔性。因和氏璧乃是慈航静斋圣物，便是梵清惠也不会时时查看，十几年来一直无人发现。
直到她这次离京，特意去看了一会，发现不仅邪帝舍利的魔性被净化了，其中含有的能量以及和氏璧的灵气同样被消磨，化入无形反馈给大自然。
因新一次代天择主的时机没有出现，只怕梵清惠至今都没有发现和氏璧已经成了一块凡玉。当然石慧不会为此觉得愧疚的，慈航静斋本就是说过和氏璧为天下而生，如今和氏璧以灵气化魔性岂非大善。
石慧只带走了邪帝舍利，已经魔性尽除的舍利再也不是不可化，被她化为粉末，最后一丝力量也消散于虚空。她离开之时，慈航静斋附近的生物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鲜活起来，慈航静斋弟子也算受益了一回。
师妃暄略一顿，拱手道：“既然如此，晚辈告退！寇少侠、徐少侠，他日有缘再见！”

第539章 正魔之争（二十四）
见师妃暄抽身而去，石慧淡笑道：“这位师仙子当真了不起，好气度，好涵养！”
“或许人家都气得有吐血了，可要是生气，就不像仙子了，只好有血肚里吞了。”寇仲嬉笑道。
石慧收回注意力见宁道奇还站在原地，冷哼道，“宁道长留在这里，莫非也想和我要东西，或是打一架？许久没有动手，偶尔松松筋骨也不错。”
宁道奇有些讪然，这位大宗师脾气像坊间泼妇一般，实在令人受不了，略一拱手便走了。他手上拿着《长生诀》，也不必与其他人一样去石壁上抄录，飘然而去。
“什么魔门圣门，说什么生性淡泊的宗师，脱去光环与坊间为名匆匆往来的凡人也没什么不同。”清儿收了药箱，“娘，我们可回济南么？”
“回济南自然好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寇仲嬉笑着凑到石慧面前，“娘，邪帝舍利真在你身上？拿出来看看呗！到底什么东西能够称之为魔门圣物，连慈航静斋的人都这么紧张？”
“没有！”绾绾瞄了他一眼道。
“没有是什么意思，娘根本没有邪帝舍利？”寇仲哀叹道，“既然没有，娘方才为何要承认，背锅啊？邪帝舍利是魔门圣物，看来以后魔门讨厌鬼还要来烦人。”
娇娇笑道：“那些人惯是不讲道理，他们既然知道杨公宝库中的藏宝是娘拿走的，便是娘否认手上没有邪帝舍利，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一群蠢货，不怕！”绾绾说着看向徐子陵道，“桂花糕！”
徐子陵摸了摸头：“回去做！”
绾绾立时眉开眼笑，表示很满意，对寇仲道：“没见过邪帝舍利，娘没有。”
“绾绾的意思是我们在家没有见过邪帝舍利，所以就算娘曾经拿到过邪帝舍利，邪帝舍利如今也不在娘这里了。”徐子陵补充道，“听说邪帝舍利很邪，娘是不是怕我们看到，所以将它送走了？”
“邪帝舍利蕴含很强大的能力，但也伴随着邪帝留下的邪性和魔性。若是意志不坚定，很容易被其魔化。追求大道，还是脚踏实地的好，莫要事事想着借助外力。”石慧解释道，“我自小给你们几个锤炼筋骨，以药浴激发潜力，加上炼体，比之世上许多人都有更好的基础，没有必要去想这些歪门邪道。”
石慧虽然拿了系统金手指，但是她的内力修为乃至于武技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自己修炼出来的。越接近大道，越崇尚道法自然，也越明白修行一道不可太过借助外力。
若要吸收他人内力，又何必借助邪帝舍利，北冥神功便可吸取他人内力。以北冥神功吸几个江湖败类的内力化为用还不担心感染邪帝魔性，岂非比邪帝舍利的捷径更好走？然没有打好基础，便是一夜直接得了神力仙力又如何，不过是小儿耍大刀，贪大刀却己无力。
“我只是好奇邪帝舍利想看看，没说要用它练功。”寇仲闻言只恨不得赌注发誓。
“世上已无邪帝舍利，和氏璧如今也只是一块美玉了。魔门和圣门的圣物都化入虚无，想来日后江湖也能太平几分。”魔门不需要为了邪帝舍利打来打去，慈航静斋也无法托着一块和氏璧四处招揽青年才俊代天择主，倒也公平的很。
“邪帝舍利没了？”忽然一道恍惚的声音插入。
徐子陵回头就见侯希白拿着扇子，一脸恍惚站在茶棚外。原来许多人都走了去看那《长生诀》，侯希白却依旧站在附近听他们说话。
“侯兄？”
侯希白恍然回神，上前施礼道：“晚辈侯希白见过赵师！”
“侯公子的来意我明白，邪帝舍利虽然没了，不过你师父石之轩确实还在杨公宝库。我素来不爱欠人恩情，阴癸派的维护之情，我既然还了，自也不能欠了你的。”石慧顿了顿，“我将《天魔策》给了阴后，再予你不仅敷衍，且是祸非福。听闻你承继花间派以艺术入道，我这里倒是还有些东西许能入眼。”
石慧取了一枚手令给他：“你带着此物去长安见吾徒李建成，他会告诉你石之轩所在，并允你入藏书阁看书。”
石慧有两大爱好开医馆，建藏书楼。她在长安十多年，又建了两座藏书楼，外藏书楼谁都可入，内藏楼需经筛选方可入内看书。因如今唯有李建成在长安，这藏书楼自然也是李建成管着。
“希白谢过前辈成全！”侯希白本是以艺入道，原本是意气之辈，相助寇徐二人不过是随心而为，不想有此善报，叩谢了石慧，自带着手令离开了。
“这位侯公子虽然出身魔门，然气息清正，可以之为友。”
“娘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侯兄是个有趣的人，可惜竟然是石之轩的弟子。”寇仲开口道。
“坏人未必做的全是坏事，好人未必没有做错过事。人的一生很长，善恶功过原本难断。石之轩能够养出这么一个弟子，总算也做了件好事。”
江湖上追逐了一场，寇仲和徐子陵便暂时收起了玩心，与石慧一道回济南，留在家中练功。这几个孩子都是聪慧之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却有其心思细腻之处，想来是思及那日她提到不日便将离去，故此不舍离家罢了。
宋玉致性子倔强与父宋缺有些矛盾，宋师道怕妹妹戳中了父亲痛处被一掌打死，年关将至却将妹妹送到了济南小住。性子活泼的宋玉致，加上外表清冷，内里顽皮爱搞事的绾绾与闲不下来的寇仲在一处，府上每日都是鸡飞狗跳。
他们回到济南不久，就有消息传来，刻录在宛丘城外的《长生诀》被人毁去。有传闻是慈航静斋不欲这门可能令人走火入魔的魔功误人子弟，将之毁去；也有人说是魔门中人不想别人看到《长生诀》，暗中毁去嫁祸慈航静斋；也有传闻是宁道奇想要独占《长生诀》不仅毁去了石壁刻本，还杀了不少当日看到此书的人，可谓众说纷纭。
结果绾绾出主意，寇仲和宋玉致动手，运用书坊刻录了一大批《长生诀》十两一本铺设到各处书店贩卖。初时江湖人都抢着买断，希望除了自己之外，越少人看到越好。然后来发现卖的太多，终究无奈看着这本武林奇书成了大路货，只让寇仲他们赚了不少零花钱，到处散。
时光荏苒，终究到了分别之时。不想石慧临去之前，还看了个大团圆结局。两个养女娇娇和清儿分别嫁给了爱徒李建成和宋师道，成就了两段美满姻缘。绾绾和宋玉致小些，心性未定，与寇仲徐子陵亦是两小无猜，再没有什么不好。
每个孩子都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也有了自己的朋友或伴侣，雏鹰已经展翅高空，她已经不需要再为之操心了。
启明二年，失踪已久的邪王石之轩于杨公宝库旧址重现江湖。
启明三年，邪王石之轩与阴后祝玉妍于洛阳城外一战，邪王石之轩投身佛门，断绝尘缘，追寻大道。阴后祝玉妍传位弟子青鸾，不知所踪。有人说阴后闭关去了，亦有人阴后已经破碎虚空。
启明四年，赵师于济南府破碎虚空。
江湖沸腾，其后几年赵师弟子纷纷扬名江湖，其中以并称“双龙”的寇仲、徐子陵风头尽出。年仅二十四岁分别对战江湖前辈天刀宋缺，霸刀岳山。
寇仲与宋缺一战结果不明，其后宋缺将家主之位传于其子宋师道，幼女宋玉致许婚寇仲，就此闭关不出。霸刀岳山败于徐子陵剑下，月余病逝碧秀心墓前。
启明五年，因赵师辱慈航静斋之事，慈航静斋下战书。赵师之女二十二岁的绾绾应战慈航静斋师妃暄，师妃暄自乱道心，离开慈航静斋，投身尘缘历练。
此后，赵师一脉虽然弟子不多，实力却超越了魔门与白道，隐为江湖之首。寇仲与徐子陵江湖年过三旬后，寇仲干脆在济南府开宗立派，名曰赵门，广纳天下俊才。徐子陵为其副门主，却淡泊名利，携妻游历天下，极少出现在人前。
宋师道回岭南继承阀主之位，虽未入朝堂，却地位斐然。在石之轩这一辈高手纷纷寂灭，与寇仲、徐子陵一道成为江湖上新的宗师传说，天剑之名更甚于当年其父天刀在江湖上的威望。
李建成投身朝廷，却逐渐脱离于李阀之外，至三十岁与妻娇娇唯有一女，不愿受制家族，干脆辞唐国公世子之位禅让其弟世民，不惑之年便官居丞相，成就一代明相。直至六旬辞官，帝以王爵相授，推辞。归赵门为长老，长居长安，仿效其师，广开门庭，教授天下弟子。
绾绾与师妃暄一战后，江湖上传出一个传闻：慈航静斋的道心与魔门魔种双修可成就道心种魔大法，成就大道。
慈航静斋与以阴癸派为首的魔门仇视多年，无论是慈航静斋还是魔门能够修炼出道心和魔种的都屈指可数，如今回想起来，碧秀心嫁给石之轩未必是因为爱情亦或是以身饲魔那么简单。

第540章 末世之旅（一）
结束任务，石慧方回到空间，小系统就凑到面前卖萌邀功帮她抢到了一个奖励不错的外单。这类任务石慧之前接过一次，会有难度，任务内容也不局限原本的业务，但是奖励比较高。
“我有看过哦，这次任务对慧慧来说应该不难。当然了，只是对慧慧不难，它原本的任务者进入任务世界一个月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自己死了，任务失败又被吓破胆了，所以才改为外单。”系统君飘到石慧面前道，“我看奖励很丰富，就帮慧慧抢过来了。”
“原任务者为什么受到惊吓？”石慧随口问道。
任务失败损失很大，还有惩罚，超过一定的次数甚至会被系统舍弃，可是改为外单，损失等于叠加。大多数任务者都身经百战，便是有失手大约也会更愿意自己补救的。若是新手，多半与当初的她一样债务缠身，哪里能够出外单，损失那么多几分啊？
“任务本身不难，不过背景是末世，那个任务者任务还没有完成，就被丧尸撕咬至死了，如今还在做心理辅导呢。”小系统神神秘秘道，“那个任务者做的是复仇类任务，不过偏科严重，没什么武力，是个纯脑任务者。也是这次比较倒霉，遇到了超纲的世界，不会打架便是智商180掉丧尸群，都得翘辫子。”
每个任务者都有一定的业务范畴，石慧历经多世，学了不少技能，也不敢说没有不擅长的。若这个任务者本是靠智谋取胜，遇到这种没道理可讲的末世背景，任务失败也无可指摘了。
“丧尸？莫非是行尸一类？”
“差不多了！”小系统略有些怯生生道，“慧慧，你会不会怕啊？”
不同于系统本身的任务是母系通分配无法选择，外单可以取消，但会有双倍惩罚。若石慧不敢做这个任务，它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没关系，那就开始吧！”石慧道。若是在早期，或许她会觉得害怕，毕竟普通人那个不怕这些。只是如今——
经历过战场，尸山血池都趟过了，又做过一世活死人，哪里还会怕死人。至于行尸比之尸体也没有更可怕了，她自己不是已经实践了么？
“慧慧不怕太好了，那慧慧做任务要小心哦！”小系统拍着小手道。
“现在进入022任务世界：主线任务为原主复仇，恶有所报，奖励积分20000；随机任务，每救一人1-10积分，孩童10-100积分。”
随机任务没有指定的目标，倒是与任慈弘道，扶贫救弱有些相似，只是救人单人浮动那么大，到底是根据什么规则评分呢？是救人时的危险程度还是被救者的身份亦或是其人被救保护的时间长度？
系统显然没有解答的意思，在任务中系统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的。石慧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温热的浴缸中，浴缸中的热水已经被染成红色，生命力正在流失。
石慧连忙挣扎着爬出了浴缸，扯到一根发带先绑住手止血，身体微微发昏。扶着盥洗台站起身，看到镜子里的人，石慧差点吓了一跳。若非刚才看到伤口流出的鲜红血液，她都以为如今的身份便是行尸呢！
镜中人宛如活鬼一般，若非包着人皮，与骷髅白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头微微发晕，石慧撑着墙壁走出浴室，自己动手止血，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顺便接收原主的记忆。任务只说复仇，复仇的内容却没有详细说明，所以还需要原主的记忆帮她了解任务详情。
原主苏芮才十七岁，本是一名高中生，家中有父母和弟弟苏宇。父母关系和睦，有子有女，怎么看都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只是这苏家父母非常重男轻女，对女儿不太好。这原本也不算什么，父母再不好，至少供了她读书。
苏家不是本地人，十多年前，苏家父母到城里开了一家苍蝇小馆。经济略好些便买了城中村的房子，将儿子接到城里念书。后来发现太忙，儿子无人照顾，才将年长的苏芮接过来读书，还能帮店里干活，照顾儿子。
苏芮是个乖乖女，还生得漂亮，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回家不仅要在店里帮忙，还是家务一手包。学习好又勤快，是这城中村出名的好孩子。
苏芮就读的高中距离家里有三站路，原本高中学习紧张住校最好，可是苏家父母要苏芮每天早上给弟弟准备早饭，晚上洗衣服做家务，便要求她走读。故此苏芮每天晚上九点过晚自习结束还要走半小时回家。
于是有一日晚上，独自夜归的苏芮在路上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灾难。少女经过一处停工的工地时，被几个流氓拖入工地中糟蹋了。因苏芮认出了其中两个凶手，四个流氓很快落网。
领头的是个叫陈鹏的富二代，平日与一些社会青年混在一处，在学校里自称老大，连老师都敢打，是附近有名的校霸。陈鹏追求苏芮，苏芮拒绝了他。这事被陈鹏校外的兄弟知道了，其中有个社会青年张建正好与苏芮同住城中村，对苏家的事情很清楚，便提议陈鹏在苏芮回家路上弄她。
陈鹏初时还有些犹豫，张建那话激了两句，陈鹏便应下了。于是叫了两个小弟与张建一处在苏芮回家路上截住了苏芮。案发后，陈鹏家中拿出了二十万要求苏芮父母和解。
可怜苏芮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捡回一条性命，苏芮父母却收了二十万与陈家等三家和解了。除了成年的张建被其他几家收买入罪判了两年，其余三人都以未成年且受害人谅解为由重归校园教育了。
反而是身心受创最该被同情的苏芮，走到哪里都要面对别人或同情或不屑的指指点点，在校园还要面对当初的施暴者，回到学校不到一周便崩溃了。
苏芮病了，病的是心，她每天要十几次刷洗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都发红破皮。她食不下咽，整个人暴瘦，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花季的年龄却在迅速凋零，整个人形容枯槁，不成人形。
终于，有一日苏芮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如今的模样，她拿了一把剪刀守在校门口，想要和仇人同归于尽。可孱弱的苏芮还没有冲到仇人面前就被保安制服了。苏家父母没有送她接受治疗，又敲诈了陈家十万，便把女儿当做神经病关了起来，甚至当着苏芮的面骂她晦气，不洁，丢人现眼。
石慧来之前，苏芮已经被关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苏芮病得越发厉害了，她开始自残。或许是懒得看，或许是巴不得这个丢人的女儿早点死，苏家父母曾为想过进她的房间看看，比如拿走刀具，只是在房门上加了锁，防止她逃出去杀人。
苏芮一次次拿刀自残，初时只是自残，后来越来越严重，想要割脉，却不得要领。今日她终于成功割开了动脉，于是石慧来了。得到苏芮的全部记忆，石慧忍不住想要落泪。只是这副身体，怕是落泪这个生理性行为都做不到了。
石慧不喜欢复仇任务，因为过于执着报仇，很容易让人沉沦入魔。可是知道这个少女的遭遇，石慧却真心想要为她报仇，报复每一个伤害她的畜生。无论是那些或成年或没有成年的施暴者，还是拿钱了事的陈家父母，和为了钱出卖女儿清白的苏家父母。
孩子做错事应该得到改正的机会，那只是一般的错。如陈鹏他们做的事，便是再做千万件好事也无法弥补，更不要说他们从来没有悔过弥补之心。
自从那件事后，原主便得了严重的失眠症。石慧这一觉从夜半整整睡到第二日傍晚。
“姐姐，姐姐——”石慧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叫她。
勉力坐起身下了床，顺着声音推开窗户，就见防盗窗外蹲着一个小男孩。苏家住在五楼带阁楼，苏芮就被关在阁楼上自带洗手间的一个小房间。五楼两室一厅，苏家父母住主卧，儿子苏宇住在次卧。阁楼两个房间一个方杂物，一个住了苏芮，还有一个大露台。
苏家父母以为苏芮疯了之后就在苏芮的房间和洗手间外临时装了一扇门，将她锁在里面。苏芮被锁在这里，初时还会大喊大叫，只这样少不得招来苏父一顿打骂，久而久之便安静多了。
除却门，苏芮的房间只有一扇对着露台开的小窗户。见她推开门，小男孩央求道：“姐姐，我给你带了粥，你喝一点吧！”
“小……宇？”
小男孩听到她说话，有些惊喜：“姐姐，你肯和我说话了？姐姐你快吃东西，不吃东西你的病不会好的。”
“好孩子，谢谢你！”
石慧一直很奇怪，以女儿为耻的苏家父母明显是不在乎苏芮的生死。苏芮又病成这样，如何熬了许久。如今看来，很可能是他弟弟苏宇经常给她送食物，鼓励她。只是她搜寻苏芮的记忆，自从被关起来后，苏芮进精神恍惚，许多记忆都很乱，如雾里看花，并不是很清楚。
“这是我早上藏的小面包，姐姐你喝了粥，小面包晚点吃。”小男孩见她接了粥很高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法式小面包。
苏宇蹲在小窗户外，看着石慧喝了粥，陪她说了一会儿话，都是自己在学校的事情，然后才拿着碗回去做作业了。

第541章 末世之旅（二）
明明已经饿到了极点，可是当咽喉开始吞咽食物，身体几乎是生理性的排斥。有厌食症的是苏芮，原本属于她的身体还有这来自她的记忆。石慧只能一点点克服这种身体的本能，并且更好的适应这具身体。
这副身体太孱弱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脂肪这种女孩子谈之色变的存在实际上也是人类身体的重要组成。它们不仅负担着储存能量、保暖的功能，一定程度上也保护着人体的骨骼。一个人瘦到了极致后，本身骨骼会变得脆弱加上没有脂肪层保护，非常容易受伤。
石慧倒是有点明白上个任务者为什么失败了，本就不擅长武力，拖着这残败的身体，在末世中自是寸步难行。目送苏宇离开，石慧盘膝而坐，希望可以通过呼吸吐纳以空气中的灵气调养身体。空气中的灵气非常微弱，完全无法调动内力。不过石慧也没有放弃，简单的呼吸吐纳至少可以调节这具身体紊乱的节奏。
打坐了五六个小时，石慧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和着冷开水吃掉了两个小面包。她不能继续被困在这里，需要一个地方调理身体，面对即将到来的末世还有找到那些伤害苏芮的人。至于苏家父母，倒是不着急对付。
石慧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套黑色连帽卫衣，又拿背包装了几件干净的替换衣服，最后在原主的衣柜底下找到一百多块私房钱。
从房间假花里面拆出一根细铁丝，石慧开了锁，外面还挂着铁链。不过对于熟谙机关术的石慧而言这种普通的挂锁并不难。石慧下了楼，家里非常安静，并没有人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出门前，脑海中闪现出那个给她送粥的小男孩，心头一软。石慧开了房门进去，房中有一盏小夜灯，小苏宇正蒙头大睡。写字桌上放着收拾好的书包，桌角有一个笔记本，稚嫩的字体写着日记两字。
石慧拿过日记本，翻到他写的地方，在下面留言：小宇，姐姐走了。若是遇到危险，留在家里，姐姐会回来接你，不要乱跑。写完留言，石慧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上面几乎划破纸张的一行字：长大，保护姐姐！
石慧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狠毒又愚昧市侩的苏氏夫妻竟然会有一双这么好的儿女。可惜他们从未珍惜过，所谓重男轻女也并非是喜欢苏宇这个孩子，不过是苏宇是男孩可以为他们传宗接代，为他们养老送终。
走出苏家已经是凌晨两点过，摸了摸口袋里一百多零钱，石慧走向了张家。她倒是不缺钱，不过各个世界货币不流通，金银之物还要寻个地方兑换，想到如今这样子，石慧打消了兑换货币的念头，准备劫“富”济贫一回。
劫富济贫这种事情也要看情况的，富未必可劫，但不义之财取来用一用却是不亏心的。苏芮的案子，以陈家为首的三家凑了钱收买苏芮父母，还给了张建一笔安家费。若不是这笔安家费，张建一个流氓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去坐牢。
石慧准备取的不义之财就是张家的安家费。张建一家几代都住在这一片，相对于搬来没几年的苏家，可谓是地头蛇。莫看张建已经二十几岁了，张建父母也不过近五十来岁身体康健。张家条件不错，做小生意，不过张家父母都是烂赌鬼。
张建高中没有毕业，就混社会，搞大了一个小太妹的肚子。两人没到法定年龄就住到了一起，去年才领了结婚证，如今孩子都六岁了。张建和她的妻子一样也好赌，市场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抱着六岁的孩子上赌桌，通宵麻将双扣。尤其到了年底，时常一家四口一年收益一个正月就输完了。
张建坐牢后，他的父母妻子收了陈家十万安家费。这笔钱是张建父母收着，张建的妻子王小珍大约也是因为这样并没有丈夫坐牢生出离开的念头。自苏芮案子发生后，王小珍和张建父母便不遗余力到处宣扬苏芮不检点，勾三搭四才会被强奸之类的话。苏芮还没有关起来之前，王小珍甚至几次冲到苏芮面前骂她是破鞋，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若说陈鹏、张建这几个畜生毁了苏芮的身体，苏家父母和王小珍等人便是摧毁苏芮最后一把刀。石慧留着苏家父母是因为苏宇暂时还需要他们照顾，其次她是真的很希望这对禽兽父母感觉一下末世的绝望。至于其他人，免得末世后不好找，不妨一个个先收些利息。
城中村内部并没有监控，夜已经深了，如今的身体虽然虚弱，眼睛也不太好，但是石慧感官敏锐，甚至连猫猫狗狗都没有惊动就进入了张家。担心她如今没有内力，身体虚弱，石慧还用了一点迷香。
六道轮回说中地府有十八层地狱，第一层为拔舌地狱。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
这些人之言行堪比地狱恶鬼，所谓拔舌地狱当为王小珍这等人所设。石慧取了以金针刺穴，直接毁掉了张家三人的声音。日后成了哑巴，想必再不能以口舌伤人了。翻了张家父母的房间，只找到五万多现金，石慧全部取走了。
离开张建，石慧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入住。半夜穿着黑色卫衣，又戴着衣帽遮住大半张脸，柜上的服务员只收了钱，连身份证都没有看，就把房间钥匙给她了。
在旅馆住了一夜，石慧也没有走远，只是选了一样是城中村的隔壁小区租了一个单间住下。城中村人口流动很大，房东只是看了身份证，要求押三付一，甚至都没有要求她摘下帽子看清楚脸就把房子租了。
暂时有了住处，石慧只精心调养身体，每日在家炖煮滋补汤品调理身体，关注一下新闻，调查一下关于苏芮那些仇人的下落。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体重终于上了七十斤，肠胃功能也逐渐恢复正常。加上作息正常，坚持练习呼吸吐纳，脸色也好看多了，至少不会看上去宛如活鬼一般。
“……国际天文学会预测陨石潘多拉将在三日后接近地球轨道，各国领导人召开临时视频会议，有意在潘多拉进入大气层之前将之击碎……”
潘多拉？潘多拉的盒子打开放出的将是灾祸。难道这颗陨石就是末世的真相？若真是如此，为这块陨石命名的人当真是有预见性了。
看样子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好在另外三人的行踪她已经查明。原来的任务者靠的是谋略，石慧却是能用武力就少用脑力的实践者。
到处营造舆论，陷苏芮与舆论压力的张家人已经解决了，张建在坐牢，目前都奈何不得，张建那里就看他能不能活到末世了。另外三个除却主犯陈鹏，还有另外两个是他的小跟班林宏伟和姜文鑫。其中以姜文鑫年纪最小，犯案时十六虚岁。
姜文鑫的父亲是陈鹏之父的司机，姜文鑫自小就是陈鹏的小跟班，胆子小，惟命是从。说来姜文鑫的罪是最难定的，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是主观意识上的凶手。那一日到地方之前，姜文鑫并不知道陈鹏他们的具体目的。
当他知道后，已经无法退出了。为了确保姜文鑫不会背叛自己，其余三人逼迫姜文鑫成了共犯。只是他们以为苏芮遇到这样的事不敢声张，却小觑了这个外表柔弱的小女孩，这件事到底闹大了。案发后，姜文鑫是唯一一个由母亲陪着到医院和苏芮道歉的人。只是伤害已经造成，道歉又有什么用？
知道三日后潘多拉降临地球，石慧当天便尾随姜父进入了姜家，她废掉了助纣为虐的姜父，可是面对悲痛的姜母和悔过的姜文鑫到底心软了。最后，石慧只是切了姜文鑫的两根手指以为惩戒。
石慧离开后，或许原本觉得女儿累赘，苏家父母并没有张扬此事。因苏芮一直被关着左邻右舍都没有发现苏芮不在的事情。至于张家一家大人都成了哑巴，邻居都当他们得了天谴，丢失五万的案子报到警局也被警察怀疑他们自己赌输了钱报假案，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可是对姜家出手石慧却没有隐藏行踪，没想到第二日都没有消息传出，姜家竟然没有报警。石慧虽然意外，却没有在意，下一个便是林宏伟。林宏伟没有父母，与奶奶同住，石慧也没有要他性命，不过是帮他引刀自宫去了烦恼罢了。
末世前最后要对付的便是陈鹏一家三口，主谋陈鹏，用钱收买人的陈家父母。相较于其他人，陈家是最难对付的。陈家住的是高档别墅，又防盗安保系统，家里除了专门的司机、保姆，还有保镖。
若石慧又武功亦或是身体康健自不在话下，只这身体虽然调理月余，还是单薄了些。一米七的身高硬是连八十斤都没上，还有骨骼筋骨脆化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逆转的。
正好这一日陈鹏十八岁生日，陈家邀请了许多宾客为他准备了成人礼。石慧便藏身宾客的后备箱，进入了陈家。这一夜陈家宾客如云，热闹非凡，石慧只在暗处静静看着并没有急着动手。
今夜八点亦是潘多拉降临地球的时间。

第542章 末世之旅（三）
石慧站在阴影中，手上拿着方才随手取来的餐刀把玩，双眸半敛，“看”着这宾主尽欢的一幕。没有人注意到大厅的一角站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大厅中缤纷炫目的光对于石慧而言太过耀眼。在没有仙力神力的世界炼化神力会非常缓慢，到了这个灵力稀薄内力都无法修炼的世界，就更不容易了。故此，石慧的眼睛到现在依旧不太好。
今日陈家的宾客除却亲戚还有陈家生意上的伙伴，每个客人都准备诚意十足的礼物，或真心或虚伪的赞美之语从未停止。没有人还记得今日举办成人礼的少年半年前毁掉了一个无辜少女的人生，哪怕是记得这一刻他们也选择性的遗忘了。
或许这就是仇恨唯有血能够化解的原因吧！明明带给别人如此深刻的痛苦，对于施暴者而言却不过如吃饭喝水呼吸空气一样的小事。人有时候在一些人眼中竟连蝼蚁都比不得。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放着五层大蛋糕的餐车被推出来，别墅的灯纷纷熄灭。大家在昏暗的烛光中以手打着拍子唱起了生日歌，少年被众人拥护着走向蛋糕，准备在大家的祝福下许愿吹蜡烛。
蜡烛熄灭的一瞬间，笑闹声中参加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不过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恶作剧。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落下。大厅的灯重新明亮起来，在场的宾客却放声尖叫起来。
陈鹏的父亲陈金河被一个绳子勒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绳子勒住尸体的脖子穿过吊灯，另一头系在楼梯的栏杆上。尸体双目圆瞪，劲动脉被割破，方才落下的温热液体就是喷洒出来的血液，悬挂着的尸体还在滴滴答答向下滴血。
满足原主的复仇，自然要根据她的仇恨度。是的，苏芮最恨的不是施暴者陈鹏而是他的父亲陈金河。在苏芮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案发后，陈金河一脸高高在上质问少女多少钱愿意私了的嘴脸。
当苏家父母与陈家议定赔偿数额后，陈金河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不屑神情曾经是苏芮那些日夜最难成眠的噩梦。陈金河用钱收买了苏芮的父母，也等于打断了苏芮的脊梁，买断了她的尊严。
苏家父母收下的那笔钱让苏芮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下贱娼妓。在陈金河眼中，苏芮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不承认强奸这回事，甚至说强奸不过是下贱女人为了他们家的钱给他儿子设下的仙人跳。
一个漠视法律，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的市侩小人，在这一切秩序都即将推翻的时刻，赋予他最后的结局岂非极好？他身前漠视法律，而当末世降临，大约法律也无力为他讨回什么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终于有人想到了报警，然而下一瞬，天地都开始摇晃起来。石慧正好站在窗边，可以看到天空中宛如流星雨一般的火花落下。那是潘多拉被炸开花后进入大气层摩擦的火花。
若是不采取行动，这颗巨大的陨石将可能彻底毁灭地球。人类炸开了潘多拉，避免了地球被陨石撞坏或者脱离既定轨道，虽然阻止了灭世，然潘多拉哪怕已经碎了，也会带来无穷的灾难。
“你、你是谁？”陈鹏的脸上都是血，看着石慧的目光满是惊惧。窗边的人是这般瘦弱，可是相较于满堂尖叫奔跑的宾客，她镇定的模样委实有些鹤立鸡群。
“才多久没见，陈少爷已经不认识这张脸了吗？”石慧摘下帽子，轻笑道，“也是，如今这般模样，只怕苏芮清醒时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苏……苏芮，你是苏芮，你杀了我爸爸！你是凶手！”陈鹏激动道。
“快抓住杀人凶手！”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便有人向石慧围了过来。
石慧微笑道，“我与陈家，不过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罢了！无关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杀人都是犯法的！杀人犯人人都应该抓，每个有罪的人都应该得到审判。”一个脸上带着血渍的西装男站了出来，慷慨激扬道。
“我认识你，你是当初陈金河为陈鹏请的辩护律师宋先生。当日在法庭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陈鹏还没有成年，一个孩子做错任何事都应该有改过的机会。我也未成年，陈金河与我夫妇说我有精神病，让他们关好我。一个有精神病的未成年杀人，宋律师不考虑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石慧把玩着带血的餐刀看着慷慨激扬的律师先生道。
宋律师摸了摸眼睛，正色道：“那不一样，杀人罪是很重的，你必须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呵~不愧是本市知名律师，好一张巧嘴，巧的让人讨厌。不过那是你的职业，我能够理解。我的仇人是陈家父子，并不打算牵连别人。至于你说法律，如果有机会你还可以继续为陈家做一回原告律师。至于现在——”石慧道，“除了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在场的诸位真该多关注一下新闻。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决定要不要留在这里 ‘见义勇为’。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灾祸正在降临。”
宋律师还想说什么，忽然有人惊叫了一声：“天哪，外面发生了什么？”
随着这声惊叫，宾客都朝着门外和窗口涌去。伴随陨石碎片形成的流星雨落下的还是星际尘埃，天空的能见度迅速降低。石慧只知道末世会有丧尸，但是丧尸的行程源自于陨石带来的病毒还是臭氧层被破坏，辐射导致地球原有病毒变异并不清楚。
这种天灾无处可预防，加上她也不知道末世的因果，能做的非常有限。不过，石慧还是提前寄了一封邮件给国家疾控中心提醒他们一种新型病毒或许将要出现危险人类生存。
这会儿，石慧已经没心思去管外面的事情了，一步步走向了陈鹏。陈鹏摸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哪怕石慧已经承认是她杀了陈金河，可是以她单薄的身体如何在黑暗中一击必中，并且将一个成年男子吊在天花板上却是个迷。明明眼前之人曾经只能跪在他面前求饶，明明是那般瘦弱仿佛见风可倒的单薄身体，陈鹏却感觉到了压力和恐惧。
“莫怕，我不杀你，不过让你犯罪的东西必须除掉对吗？”石慧已经走到了陈鹏面前。
因为丈夫的死吓得摔在地上的陈母仿佛活了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向石慧：“不许动我儿子！”
石慧轻轻一晃，陈母已经扑空，整个人摔了出去。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站在门窗附近的人慌乱的往里面走，踩在陈母身上，践踏就发生在一瞬间。又是一阵尖叫声，人类似乎总是习惯用尖叫来宣泄自己的紧张和恐惧的心情。
陈鹏抓起一旁的香槟杯向石慧头上砸去，石慧一偏头，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处软骨。陈鹏腿一软，一下栽进了他那五层的大大蛋糕中，几乎同时石慧手中的餐刀射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让惊慌失色的宾客仿佛被点了静止穴一样，纷纷站在了原地。陈母倒在地上呻吟，到底没有被踩死，挣扎着爬到陈鹏面前，去拔那把餐刀：“鹏鹏，鹏鹏不要怕，妈妈送你去医院。毒妇，苏芮你这个毒妇会不得好死的！”
石慧没有理会她的咒骂，重新戴上了帽子，环视了一眼在场的宾客：“杀陈金河，废陈鹏的都是我，你们可以报警，如果接下来警察还能分身的话。”
随手扯下一边窗帘披在身上，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伞，石慧走出了陈家，步入了那漫天黑雾之中。
终于有人想起了打电话，却发现所有手机都没有信号。紧接着笼罩在黑雾中的城市一点点的暗了下去，整个城市的供电系统宛如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一片片地暗了下去。
面对这个诡异的情况，在没人去管陈家的事情，大家都学着石慧抱住头，或者戴上口罩去开车。万幸车还能开动，车灯也可以打开。黑雾虽然浓，但回家，与家人在一处的愿望足以战神恐惧。只是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黑暗对于石慧来说并不可怕，她本就是个半瞎。回到自己的住处，用提前准备好的水洗了一个澡，吃了一点东西，就上床睡了。她不清楚原主的仇算不算已经报了，不过至少直接相关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惩罚。
哪怕是复仇任务，石慧也不会顺着原主的心情恨不得毁天灭地。该受到惩罚的惩罚了就好。如今，她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末世生存以及赚取更多的积分。或许还可以围观一下那自私的苏家父母如何挣扎着在末世生存下去。
这一觉石慧睡得不错，可是当她再次醒来，这个世界却已经翻天覆地。
外面黑色的雾气已经变作灰色，安静，极度的安静，隔壁施工的工地没有如往常一样发出噪音，上下楼的邻居也仿佛一夜之间素质变好了一样，没有大呼小叫。然后，空气中的灵气竟然在增加，大地的本源力量正在回归，原本稀薄的灵气犹如复活了一般。
石慧心中微动：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末世对于人类来说是一场绝境求生，对于大自然而言或许不过是一次自我治愈罢了，优胜劣汰本就是大自然的法则。

第543章 末世之旅（四）
水电已经断了，不过好在石慧提前存了饮用水，灌了煤气。开了煤气灶烧热水，石慧又给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也许日后这般太太平平吃早饭的机会不会太多了。
做好早饭石慧准备端到客厅的时候，防空警报便响了。因着没有水电，没有通讯信号，政府通过防空警报的扩音喇叭，对市民进行安抚。表示这是一场全世界的天灾，在雾散之前学校停课，除却医院等特殊行业都要停工。同时也通报了黑雾没有毒，但为了安全提醒市民尽量不要外出，水电网系统正在抢修中。
防空警报是城市防空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平时可用于抗灾救灾和突发事故情况下的灾情预报和紧急报知，战时用于人民防空，是各级人民政府实施人民防空指挥，组织人员疏散的基本手段。防空警报系统设备都有考虑到断电、没有通讯信号等情况，故此还可以使用。
哪怕没有政府公告，诡异的浓雾，断水停电加上手机信号都足以打消大多数人出门的心思。吃过早饭，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寥寥几人匆匆而行。今日是周六，休息日，原本这个时辰，外面已经有许多人活动了。
虽然没有囤积物资，但是家中米面吃上一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倒是冰箱里的冷冻食品可能会坏掉。不急着出门，石慧尝试着修炼内力，一直以来都被法则压制无法修炼的内力竟然能调动了，这代表着天地中灵气的恢复让世界法则发生了变化。虽然能够调动的内力有限，但依着如今灵力恢复的速度，想必这种约束也会越来越松动。
石慧在家中呆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水电竟然恢复了。看来相关单位进行了抢修，只是手机和电视信号并没有恢复。水电恢复的时候，石慧甚至听到了整个小区传出的欢呼声。
这诡异的天气，加上一天一夜的断水断电宛如回到了原始社会确实让人生出了许多恐惧。水电的恢复就宛如一个好的信号，确实值得欢呼。
外面的灰雾还没有散去，石慧并没有开门窗，透过玻璃，穿过雾气可以隐隐看到对面人家的灯光。寂静了一日的小区因为电力的恢复变得鲜活起来，和着风声还能够听到附近人家传来的抱怨声。
在灰色的浓雾中，根本不知道阴天还是晴天，不看钟表，甚至连白天和黑夜都不容易区分。石慧正在吃晚饭，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这声惨叫声就在门外，石慧不及犹豫，放下筷子，一把抓过柜子上的剑冲了出去。
这把剑是她前些日子买的，没有开锋的工艺品，却是一把真的剑，做工非常不错，纯手工打造。谁让这个世界有刀剑管制呢，开锋的刀剑不方便携带，但是工艺品就方便多了。
石慧就住在一楼，自带一个小院。此时，小院阑珊小门外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将一个老妇压在地上撕咬，那凶狠的模样宛如抢食的野兽。几步外，一个两三岁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石慧脸色一变，甚至没伸手去开那阑珊小门，直接翻身跳了过去，将那孩子抱起来后退了几步。再回头看去，那老妇还有意识只是显然活不成了。她的双手紧紧抱着那流浪汉的腰，扭头看着石慧怀里的孩子，脸上有泪水流下，还带着几分祈求。
危险来临的时候，这老妇将抱住了发狂的流浪汉，想要孙子逃走。可是那么小的孩子看到这么可怕的场面，根本不知道如何逃走。石慧认识这老妇，是住在她楼上的祖孙，确切的说是他的房东。
老妇的儿子是军人，媳妇是老师，平时老妇自己住，儿子媳妇住在军分区的家属大院。因昨日是周五，老妇的儿子要周末加班，媳妇就带着儿子回来看婆婆了。
“奶奶、奶奶——”小男孩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老夫人已经死了，肩颈部分被咬的支离破碎，肚子上也被抓了一个大洞。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徒手将人撕咬成这般模样，在石慧的认知中根本不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许是孩子的哭声吸引了它，那东西丢弃了手上的尸体，竟然向石慧走了过来。
它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白外翻，几乎看不到黑色的眼珠。石慧足下一点，轻飘飘地跳到了一旁的轿车车顶上，抚过了小男孩的睡穴：“好了，小宝贝不哭了！”
那东西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想要爬上车顶。只是它的肢体僵硬，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困难。于是它开始奋力极大轿车，只拍打了两下，车前窗玻璃已经呈现裂纹，轿车发出尖锐的防盗警报声。它身体虽然僵硬，却力大无比。
石慧单手抽出剑，一剑刺向它的颈项，挑断了它的颈骨。那个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竟然嘴巴还在动，做出咬噬的动作。石慧跳下车，一剑从眼窝中刺了下去捣碎了头骨，那咬合的嘴巴才停下来。
石慧走进看那副身体，有浓重的腐烂味道，依着腐烂的程度至少死了三天。但是石慧很肯定就在昨日早上她出门买东西时还看到这个流浪汉在附近的垃圾箱翻垃圾。
这就是丧尸吗？末世、丧尸、人类，人类到底如何变成丧尸的？是在天灾中死去，又复活宛如僵尸一般，还是感染病毒直接变成丧尸？若是病毒感染，那么病毒是通过什么传播的，空气、血液或是其他？
她曾经担心昨夜的黑雾或许有毒，然而事实上那黑雾虽然带着许多粉尘颗粒对健康没有益处，却没有发现有毒，甚至还有些灵力元素在其中。
或许黑雾有毒只是验不出来，可是为什么她曾经在黑雾中走动没事。若是这黑雾的缘故，大约就不是末世而是灭世了。关门关窗并不足以将室内和室外空气彻底隔离，只不过是阻止那些大颗粒粉尘进来罢了。
石慧收了剑，挂在腰间，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算稍晚研究一下。走到老妇人的身边时，就看到地上散落着几个袋子。一袋装得是梨子，只是如今袋子散落在地上有些梨子已经染了血，一袋装得是药，消炎药和退烧药。
石慧忽然明白了老妇为什么这样的天气出门了，大约是为了买药。既然媳妇在家，她却带着孙子出来买药，可见病的是她的儿媳妇，且必定病的不轻。若非儿媳妇病得厉害，老妇人不会带着孙子一起出来买药。
石慧将那一袋药和地上的梨捡了起来，从老妇人身上摸到了钥匙，提着东西抱着孩子上了二楼。城中村的房子除却苏家这样外来的，本地人几乎都是一个单元一个户主。石慧住的这个单元就是老妇的，总共有四层加阁楼。
原本房东一家住一楼二楼，三楼以上出租。后来老妇人因着平时就自己一个人在家，便准备在租出去一层。因给儿子媳妇留的房间在二楼，特别装修过，故此将一楼租给了石慧。
石慧敲了门，果真里面没有人回应，便直接拿钥匙开门。事实上，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方才外面那样的惨叫声还有车子的警报声响也只有少数人开窗偷看，却无人出门看情况。若是别人怕事也就罢了，老妇人的媳妇不可能听不出自己婆婆的惨叫还有儿子的哭声。
主卧和次卧的门都开着，主卧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正在发烧已经昏迷。如今水电虽然恢复了，可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老妇人无法打急救电话也无法通知儿子，又不放心那么小的孩子呆在家里，只能带着孙子出去买药。
将小男孩放在边上的小床，石慧上前给女人把脉。她的脉象不似风寒热感，这烧烧的极为奇怪。昨日女人带着儿子回来看婆婆，石慧曾经与她打过照面，当时她气色正常，甚至比许多人都健康。如今却病得这般厉害，算是急症了。
想到外面的丧尸，石慧心中微动，莫非这就是异化的过程？她是感染了病毒么，会和外面的流浪汉一样变成吃人怪物吗？
石慧不敢确定，只尝试用物理方法帮她退烧降热。因怕女人变成吃人的怪物，不放心小男孩，石慧便干脆将小床挪到了客厅沙发旁，开着卧室门守在了客厅里。
只她睡到半梦半醒，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敲门声急促而粗暴。石慧起身，透过猫眼看了看，却愣住了。外面敲门的是方才死去的老妇，如今她却已经变成了与那流浪汉一样的怪物。
老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防盗门，不知疲倦。因为脖颈被咬断的关系，她的头歪在一边，面目狰狞完全没有了昔日的慈和模样。
原来这就是末世的真面目！
石慧推开门，站在门后的老妇被一下子推搡了出去。下一瞬便拖着僵硬的身体绕过了门，向她走来。或许“复活”的时间比较短，老妇人的动作比之前的流浪汉还要僵硬一些。石慧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老妇人便咕噜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撞在墙壁上，彻底断了下来。
丧尸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竟然有些脆弱，只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么？

第544章 末世之旅（五）
小孩儿受了些惊吓，睡到半夜还惊醒了一次，石慧又哄许久，才算让他重新睡下。这一夜并不平静，外面时常有轿车的防盗警报声以及宛如野兽一般的嘶鸣，偶尔还会伴随着几声惨叫。
因手机信号和网络并没有恢复，虽然有水有电，大家却都宛如置身孤岛无法与外界联系。但自那奇怪的黑雾起，人们到底有些不安，出门少，整个城市都被一个个单元相对隔离了。
凌晨的时候，广播又响了一次。这次广播告之了市民陨石带来了不知名病毒，已有部分人感染。警告市民不要出门以及遇到类似感染者，不要同处一室，等待救援。
不过石慧觉得这救援只怕不好等，相关的政府单位可能也出了不可控的乱子。昨晚她看到那个流浪汉丧尸要死房东太太是傍晚五点过，也就是说丧尸在五点之前已经出现。这则通告却是在凌晨三点过发的，时间至少间隔了十个小时以上。
以政府一贯的应急机制，不可能在丧尸出现这么久之后才有反应。除非瘫痪的不仅仅是民用通信，政府与中央的通讯也被切断了。或许本市市政府和暴力机构也受到了冲击。若不然以国家相对成熟的救灾机制，政府救援不会这么缓慢。
见小孩儿重新睡下，石慧走到主卧去看他的妈妈。高烧没有彻底退下来，但是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其他身体特征也非常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健康，脉搏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在发烧的病人。
虽然不少很明白她的状态，但是至少有一点石慧肯定。这个状态并不是尸化，反而更像是在进化。或许丧尸也是人类的一种进化方向，只是和这个女人不一样罢了。这会儿资料有效，石慧也不明白这种进化是如何发生的。
知道女人没事，石慧也放心了，孩子到底有自己的父母才好。若是这女人有个万一，孩子那么小，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这般情况要给他找到其他家人都不容易。天已经快要亮了，看样子她大约也快醒了。等她醒来，石慧准备先去隔壁的小区接弟弟苏宇。
苏宇昨日没有上学，若没有意外应该会呆在家里。苏家住在顶楼，除了一楼的防盗门，四楼还有防盗门，加上家中的门，整整三道门。依着如今丧尸的攻击力，只要呆在家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只是人没有见到到底有些担心，丧尸出现的时间比她预料的更快。
石慧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了，如今正是五月，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了，只是外面依旧是灰雾萦绕，让人难以从天色判断时间。石慧想了想在厨房找到了米，准备煮点早饭。
昨日恢复的水电还能用，石慧甚至还用容器装满了水，防止二次停水停电。电饭煲刚把粥煮下去，石慧准备到冰箱找一找有没有可以吃的，就听到楼道传来了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
石慧没有多想，抓起茶几上的剑，便冲了出去。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三楼滚了下来。石慧扶起她，就见她摔的满脸血，一脸惊恐未定，语无伦次道：“救命，他、他——”
“嘘~不要叫！”石慧以食指压住嘴唇，低声示意道，“声音回把它引过来。”
女人立即一脸惊恐的捂住了嘴巴，见她没有再叫，石慧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男朋友变成了怪物！”女人小声而惊恐道，“昨天他说要出去买烟，我叫他不要去，他不听，我生气就锁了卧室门睡觉。没想到今天早上听到他很大声敲卧室门，我一打开门，他就扑上来咬我。”
石慧刚搬出来的时候，模样非常吓人。为了避免麻烦，除了与房东太太打过交道，进出都尽量避开人，没有和其他邻居怎么照面。不过她倒是知道楼上住的人，这个喊救命的女人是租在三楼的年轻情侣之一，四楼住的是一对夫妻，有一双儿女在老家读书，五楼是阁楼租给了两个年轻女孩子，是一对学校毕业不久的表姐妹。
女人的目光转向了下面的楼梯，看到楼梯道上房东太太的尸体又吓得叫了一声，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涕泪俱下。
“现在他还在楼上？”
“我跑出来的时候，把门关上了。”女人惊魂未定道。
“那就好，你先跟我进来，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石慧扶住女人进了客厅，在桌上拿了药箱，取了酒精和聚维酮碘溶液帮她处理伤口。
这药箱她昨日来的时候就摊开放在桌子上，应该是房东太太找药发现家里没有退烧药，带着孙子出去买药便没有收起来。不过药箱只有普通的家庭用药，只能处理小伤口。石慧给她做了清创，没有纱布这会儿也管不得许多，直接找了干净的棉布衣服撕下来下包扎了。
“一般家里常备药箱不会准备纱布，先止血，等下去附近诊所看看能不能处理伤口。”
“不是去医院么？”
“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你男朋友变成这样吧？若是医院这会儿还运转只怕已经忙坏了，而且人口流动性大的地方会很危险。”石慧解释道，“对了，你说你男朋友咬你，有没有被咬伤？”
女人穿着一件性感的吊带睡衣，外面披着一件牛仔外套。不过石慧给她处理伤口，就发现刚才滚下楼梯摔破头已经擦破了小腿。
“没有，他很用力的撞门，我以为昨晚没有让他睡卧室，他不高兴要跟我吵架，就穿了一件牛仔外套才开门。”女人将牛仔外套脱下来，手臂没有破皮，不过又牙印。
石慧给她看了一遍：“你的运气很好，没有破皮。昨天房东太太被丧尸咬到，死了之后很快就尸变了，虽然还不确定病毒会不会空气传播，但是血液传播是肯定的。”
“我叫江铃，你是不是住在一楼的小姑娘？你是不是知道那个我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苏芮！”石慧道，“我知道的比你不多多少，昨天我吃完饭听到房东太太的惨叫声，出门看到附近的流浪汉变成了你说的怪物，正在咬房东太太。我出去抱了房东太太的孙子，房东太太已经没救了。”
江铃脸上一红，傍晚的惨叫她也听到了，甚至还在窗户边看过。只是灰雾很大，三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她影影绰绰看到有人打架，并没有分辨出是谁。原本想着躲在家里会安全，可是男朋友犯烟瘾，作死地跑去买烟，结果就变成了怪物。
“苏芮，你看起来这么小，没想到胆子那么大。”江铃有些羡慕道。
“有些事情怕是没用的，你最好也快点适应。陨石落下已经两天了，至今都没有社区工作者或者警察来小区通知情况，只匆匆发了两条公告，看来短期内，只能自救了。”
“那外面会不会很多这种怪物？”江铃小声问道。
“或许吧！暂时肯定呆在屋里比外面安全。”
那么浓的灰雾，普通人在外面根本无法判定接近的是丧尸还是活人。现在丧尸虽然行动比较迟缓，可它们唯有爆头才会倒下，只要头在便是不死不灭，但血肉之躯的人只要被抓破皮就有可能感染病毒。
石慧煮好早饭，卧室的女人便醒了，女人叫宋安云，儿子小乐。石慧简单地与宋安云说了一下昨天的事情，知道婆婆为了给自己买药出事，宋安云捂住嘴哭的不行。宋安云的娘家很远，在这边读书，嫁在了这边。因着房东太太为人很好，婆媳没有住在一处，关系意外的融洽。若非如此，宋安云也不会因为丈夫周末加班带着儿子回来看婆婆。
正好宋安云的儿子小乐醒了，顾虑儿子昨晚受了惊吓，宋安云擦了擦眼泪，强忍着悲伤又去哄儿子。同为人类，女人看起来脆弱，可是有时候女人的坚强却远胜男人，尤其当她们多了母亲的身份时。
宋安云抱着孩子与石慧和江铃一道吃了早饭，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填饱肚子保持体力是必须的。吃过早饭，宋安云提出要收殓婆婆的尸体。江铃帮她一起在家里找了一个大号的塑料收纳箱。
石慧帮着宋安云一道将房东太太的尸体装进收纳箱，若非石慧提醒，宋安云差点被那颗还没有死绝的头颅咬伤。丧尸的生存能力比预料的更厉害，在宋安云的默许下，石慧将头颅打破了。尸体封装好，外面又包了保鲜膜防止腐臭味传出来，然后放在了楼梯下。
看着包着头的江铃，精神还有些恍惚的宋安云和小小一团的小乐，两个弱女子一个孩子，实在是让人不能放下离开。
“下面的铁门已经锁死了，我帮你们把楼内清理一遍，你们暂时住在一处相互照应吧！”石慧主动提议道，“顺便看看四楼和五楼的人怎么样了。”
“你、你不留下吗？”江铃急声道，自石慧在楼梯上扶她，江铃便下意识将她当做主心骨，哪怕对方看起来比她年纪小，又瘦瘦弱弱却意外地可靠。
“我要去看看我弟弟，他住在隔壁小区。”石慧道，“他才十岁，我怕他会有危险。”
“你弟弟十岁不和你一起住啊？”江铃随口问道。
“他和父母一起住，我父母不太可靠。”石慧舒了一口气道，“好了，我们先去三楼，解决三楼的丧尸，再——”
注意到江铃的脸色，石慧一顿：“方才房东太太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如今那只手一具行尸，已经不是你的男朋友了。”
“可是他被锁在屋子里，不能再伤人了。也许、也许到时候医生有办法呢？”江铃央求道，到底是爱过的人，哪怕就在两个小时前差点要了她的命，可是眼睁睁看着男朋友被弄死，她心中还是不忍。

第545章 末世之旅（六）
江铃从家里逃出来时顺手关上了门，也没有带上钥匙。她倒是提过住进来后没有换过锁，房东家可能有备用钥匙。不过房东太太已经死了，宋安云只有周末有空回来看望婆婆，并不知道备用钥匙在哪里。
宋安云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石慧便拿了小工具自己开锁。里面的丧尸还在拍带着门想要冲出来，看着石慧镇定的在开锁，江铃站在楼梯下方，双腿直打颤。
石慧并未觉得江铃胆小，这只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江铃和宋安云与她不同，她们生于长于和平年代，怕是鸡都没有杀过，又是城里人，或许连尸体都没有见过，就不要说这种吃人的丧尸了。
“芮芮以前学过开锁？”宋安云背着儿子低声问道，她怕吓到儿子，给小乐戴了眼罩，还给他耳朵上挂了儿子听音乐。
相较于江铃，宋安云要镇定很多，不过石慧知道宋安云不是比江铃胆子大，而是因为婆婆的死和保护儿子的迫切心情让她忘记了害怕。
宋安云的丈夫是军人，说是在航宁市军分区，可航宁市是大城市，分了好几个区。宋安云丈夫的工作单位距离这里一北一南，开车就要一个多小时，如果乘坐公共交通转车怕是要两三个小时。因丈夫工作忙，一年回来都没有几次，反而宋安云每个月都会带儿子至少回来一次。
房东太太原本就是个和善人，儿媳妇孝顺时常带孙子回家，她自是高兴。每次儿媳妇回来，都会亲自张罗许多好菜。宋安云每次开车回来都是满的后备箱来满的后备箱走，婆媳两个感情不可谓不好。婆婆为了救自己出去买药出事，临死前还不肯撒开怪物，要孙子逃命。宋安云满腹内疚，如今是一腔激愤，恨极了这些吃人的怪物。
只是担心丧尸吓到孩子，宋安云原本不打算上来的。石慧告诉她正是为了儿子，她必须先适应这个末世，于是宋安云便跟来了。她根本不敢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就背着儿子跟在了石慧身后，手上还拿了一把西瓜刀防身。
“我学过的东西不少。”说话间，石慧已经开了锁，“等下你们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怎么动手。”
“等、等一下！”江铃吞了口口水，“芮芮，还是算了吧，其实他被锁在里面，也不能出来伤人了。”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要是它进化了冲出来呢？”石慧有些无奈道，“你们站在门口，先不要进来，看着我怎么动手。现在我在你们还有机会学，要是我不在你们身边，难道你要等死还是像之前一样吓得滚楼梯？”
江铃摸了摸头，不敢说话了。
“芮芮，你开吧，小心一点。”宋安云握紧了手上的西瓜刀，开口道。虽然宋安云竭力想要维持镇定，只是她握刀的姿势已经表露了紧张的心情。
石慧一脚踢开了防盗门，听到门后砰的一声响，待门打开，就看到丧尸摔在客厅中，正在爬起来。
“他、它的动作比之前敏捷了！”江铃惊讶之下，差点忘了不能太大声说话，急声叫道。江铃心中有些后怕，若是之前“男朋友”就这么敏捷，她根本没有机会跑出来。
“进化了！”石慧目光一暗，这丧尸起来的动作虽然依旧迟缓，可是比之前的流浪汉和房东太太都要快一些，看起来力量也更大一些。
“看准了！”石慧这次没有用剑，剑不方便砍，并不适合江铃和宋安云，更不要说她手上的剑还没有开锋。
这会儿她手上拿的是一把菜刀，也没有一上去就砍头砍脖子。如今他们能够找到的最佳工具是棍子菜刀一类，最好用也不过是西瓜刀。菜刀刀柄短，要是砍脖子，只怕还没砍中丧尸就被丧尸抓伤了。砍头便是避开了正面，普通人也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刀砍开颅骨，更不要说几个弱女子。
趁着丧尸起身还没用扑上来，石慧先一步出手，手中的菜刀砍中丧尸的肘关节：“出手的时候，先要避开正面以免被它扑中，刀柄长可以考虑砍脖子，但是刀柄短先砍它的手，尽量选择关节处，这个回去你们要好好练习。”
石慧一边为她们讲述，一边展示闪避的技巧和刀法，三两下便拆掉了丧尸的两条胳膊：“只要先拆掉他的两只手，至少它就无法用手掐住你了。”
宋安云、江铃：苏芮难道是厨师，刀法这么好！完全想不到这个比她们小许多，又瘦弱的仿佛营养不良，看起来未成年的女孩子这么厉害。
石慧卸掉了丧尸的两条胳膊，一脚踢向了丧尸的膝关节让它摔倒在地上，踩在了丧尸的胸口，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将手上菜刀递给宋安云：“这个踢的动作，你们短期内不要模仿，丧尸力气很大，一般人踢不动。宋姐你过来拿菜刀试着拆他的腿，照着关节砍。”
这丧尸到底是江铃原本的男朋友，让她来砍到底太残忍了。石慧已经恢复了小部分内力，这丧尸的力量虽然异于常人，不过她还是能够压制的。
宋安云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石慧手中那把带着血迹和才道，低喝了一声照着丧尸的关节砍去，只是连着砍了几次都没有拆开。石慧便踩着那丧尸让她练习，最后才让她砍脖子。
宋安云虽然穿了长衣长裤，又带着手套和口罩，只是这一通乱砍也不免溅了血肉。连忙冲进洗手间洗漱，吐得一塌糊涂。江铃抖着身子，从房间里拖出一个行李箱，戴上手套将“男朋友”碎尸一块块放进行李箱收好，又拿拖把抹布收拾客厅的血迹和碎肉。
江铃一直低着头，可是石慧还是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到底是枕边人，这般死了怎么可能不难过。可是这是让她们适应末世最快的办法。
江铃回房间换了一身运动装，宋安云也收拾妥当，她们便继续往四楼上去。到了四楼他们敲门却一直没有人开门和回应，石慧正要如法炮制开锁，就听到上面有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是石慧还是听到了。
石慧抬头往楼上看去，就看到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手上拿着一根甩棍三节鞭站在楼梯上向下张望。看到他们几个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是住在楼上的舒心慧。”江铃对石慧和宋安云介绍道，旋即看向站在上面的女孩子问道，“心慧，你姐姐明敏呢？”
石慧只知道租阁楼的是两个年轻女孩子，不过方才上来之前江铃和她介绍过具体情况。阁楼上的两个女孩儿是同岁的表姐妹，表姐白明敏今年刚本科毕业，确切地说下个月拿毕业证书，职业作家，非常宅，爱网购。石慧住在楼下一个月，每天都能看到她有好几个快递。表妹舒心慧早一年毕业是个导游时常国内国外跑，爱好运动，只要在家晚上就会下楼跑步。
“我姐病了一直发烧，我想送她去医院，可是电话打不通。”舒心慧沉默了片刻道，“她昏迷前一直嘱咐我千万不要随便出去，说可能会有丧尸。我昨天在阳台上拿我姐的望远镜看到下面真的有丧尸吃人，太可怕了，就一直没敢出门。”
“她叫你不要出去？”
“之前报到陨石潘多拉的时候啊，她就说世界末日要来了。还买了什么唐刀、三节棍、消炎药、外伤药之类。现在不是刀具管制么，她就自己拿磨刀石开锋。”
石慧：莫非是别的穿越者？
仿若读懂了他们的心声，舒心慧有些无奈道：“我姐平时就是写什么玄幻末世小说的，想象力比较丰富，不是什么重生穿越。昨天上午她突然开始发烧，就让我把她绑在床上，说要是她变成怪物，就砍死她，还要我千万不要急着跑出去。”
宋安云、江铃：……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江铃：哪怕我也才二十九岁而已！）
“可以让我们上去看看你姐么？”石慧问道。
“可以啊！之前我姐不许我接出国的工作，我还还骂她神经病来着，没想到是真的。她昨天晚上才失去意识，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送她去医院，说医院可能更危险。”舒心慧顿了顿道，“你们有没有被咬伤？我姐说被咬伤的人可能被感染病毒。”
“你姐很厉害，她预见了很多东西。”石慧道，“你放心，我们几个都没有受伤。”
舒心慧引着他们进门，阁楼有两道防盗门。第一道是阑珊门，进去一条一米宽，三米长窄道，正面的门通一个四十平的大间，房中放了两张床、两张书桌，还有简易衣柜。侧面通小间因为有屋檐斜边，很小，是厨房和厕所，大房间连着一个通露台。
露台的门对着两张床之间，正开着，露台上养了许多花草，开的很是娇艳。这两天的灰雾不仅没有让它们凋零，反而开得更好了。
“我姐去年寒假和我一起找的房子，她今年实习，我们就住在这里了。阳台上的植物是我姐养的，她就是个活在二次元的。”舒心慧吐槽道。
只是石慧能够听得出这姐妹两个感情很好，舒心慧虽然吐槽她姐，可是从她紧皱的眉头和不时往床上看去的眼神可见她还是非常担心高烧昏迷的白明敏。
白明敏躺在床上，手脚都用铁链子缩在床脚上。她看起来比妹妹略胖一些，皮肤也要白一些。虽然是个宅女，可是房间收拾的很整洁干净，让人见之可亲。
“我姐昏迷前自己锁的，钥匙挂在床头。”舒心慧道，“她说丧尸不知道开锁的，钥匙挂在床头钥匙她没事自己就会开锁。要是变成丧尸，就不会咬我，或者伤害别人了。”
“你姐姐很善良！”石慧微笑道，若非本性纯善，怎么会想到把自己锁住，以防万一呢？

第546章 末世之旅（七）
“她就是个笨蛋啦！二十几岁都工作的人了，还每天做梦爱幻想，天真的要命。之前有男生追她，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现实中的男生太丑，她爱的是庄花、剑神、无情这样的男神。”舒心慧噼里啪啦说了许多，都是关于她姐的。石慧明白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白明敏会死。
“剑神我知道啊，是西门吹雪和无情都是小说主角，庄……花是那本书里的？”江铃小声问道。
“一个武侠网游中某个门派掌门。”舒心慧指了指书桌上的手办，“庄花叶英手办2888，她攒了三个月实习工资买的。”
石慧：……我确定这不是穿越者！不过这个世界也有无情他们的故事吗？
宋安云、江铃：不愧为宅女！
“她的高烧已经开始退下来了，虽然发烧的时间比宋姐长，但是情况差不多。”石慧给白明敏检查了一遍，“没意外，中午之前会醒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姐她没事？”
“不仅没事，她的身体还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宋姐也是。我想这应该和丧尸一样是一种进化，不过和丧尸的进化方向不同。”石慧解释道，“我们现在去四楼看看，确定这边没有事情，我就要走了。”
“外面这么危险，你要去哪里？”舒心慧有些意外道。
“芮芮有个弟弟还在隔壁小区，要去接他。”宋安云解释道。
舒心慧看了一眼窗外的雾气：“这样会很危险呐！你要不要等一等，等我姐醒了，我们一起去？我弟弟也在航宁，陨石掉下来前，我姐打电话给他叫他不要随意出门，本来昨天我们想去找我弟的。我姐发烧后让我等她醒来，要是她没事我们一起去找我弟，要是她……就让我尽量呆在原地等我弟来找我或者等救援人员到。”
“就在隔壁小区，不远，我自己去就可以。”石慧摇了摇头，“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有问题的。”
“心慧，你不要看芮芮比你小，又瘦瘦的，她很厉害。”江铃一脸崇拜道，“以前肯定练过。”
舒心慧想了想没有继续劝阻，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虽然她想要帮忙，但是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表姐：“那你小心一点！我看那东西虽然力气大，但跑的不快，要是碰到了就快点跑。”
“我知道的。”石慧点了点头，带着宋安云和江铃重新回到了四楼，继续开锁。舒心慧不放心还在昏睡的白明敏，没有跟他们出来。
锁一开，石慧推开门，就见一把菜刀迎面砍过来。石慧一掌劈在对方持刀的手腕，反手夺刀，然后一脚踢向了他的小腹。她推门前已经感觉到门后有人，且不是丧尸。若是丧尸闻到门外人气不会这么安静。既然不是丧尸，石慧也没有下狠手，这一脚只是意在阻止他扑上来。
男人后退了几步，竟然五指成爪抓了过来，他的手指还隐隐泛着金光，力气也异于常人。石慧踢向她的下盘，男人身体一晃，已经被石慧扣在沙发上。
“你、你是谁？”男人生气道。
“王大哥，我是楼下江铃。”江铃急忙上前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来看看你和芳姐有没有事。你不要出手，芮芮松开你好不好？”
王强点了点头，石慧松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你这小妮子瘦瘦的，力气倒是大，难道你也有了超能力。”
“超能力，什么超能力？”宋安云背着孩子好奇地问道。
“应该就是你觉醒的能力。”石慧看了宋安云一眼，道。
宋安云有些茫然，她、超能力？她有什么超能力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不过直觉告诉宋安云这会儿最好不要问。
“这不是房东太太的儿媳妇么，你也有了超能力？”王强有些焦急问道。
宋安云只是温婉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江铃看了一圈，张口问道：“王大哥，芳姐呢？”
王强眼神微闪，哀声道：“阿芳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已、已经死了！”
石慧顺着血腥味，在次卧发现了一具头骨爆裂的尸体，大约就是江铃说的王强妻子芳姐了。宋安云和租客不熟悉，就由江铃和王强交谈。根据王强的说法，他前天晚上开始生病在床上休息，今早醒来就发现妻子成了吃人的丧尸，反抗时打死了她，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慧在客厅餐桌下发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药，还有毒药，日期是昨天。王强既然一直生病休息，买药的可能是他的妻子王芳。她又走到芳姐的尸体边看了一眼，隔着次卧的窗户看到几个仿若丧尸的生物在楼下徘徊。
“把尸体处理赶紧，血腥味引丧尸过来了。”石慧看着王强说道，“宋姐，阿玲既然没事，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王大哥休息。”
江铃有些迟疑，宋安云却立即拉着江铃出来：“那我们不打扰王大哥休息了。”
出了王家，石慧却带着宋安云母子和江铃回到了五楼阁楼没有下楼。舒心慧过来给他们开门：“你们回来了，王大哥和芳姐没事吧？”
“王大哥没事，芳姐死了。”江铃有些难过，先是男朋友、接着是和蔼的房东太太，现在又是芳姐。熟悉的人一个个变成怪物死掉，实在是太可怕了。
“楼里暂时没有丧尸，相对安全，你们短期之内不要随便出去。”石慧顿了顿道，“小心那个王强！他应该是进化了防御类的能力。”
“可是只要不是变成丧尸，进化了身体素质提高难道不是更好么？是不是异能啊？我姐说小说里末世有人变成丧尸，也有人会成为异能者。”舒心慧声音越说越小，“不过我以前都觉得她沉溺二次元没救了，一天到晚想些天马行空的东西。”
“我怀疑芳姐死之前还没有变成丧尸，她应该是昨天出去给王强买药路上被丧尸咬伤了。丧尸的血肉是不会引来其他丧尸的，楼下有丧尸徘徊可能是芳姐死后血腥气引来的。”石慧低声解释道，“总之，为了安全，你们几个千万不要和他独处，这个人很危险。还有宋姐，我给你把脉，发现你身体素质和灵力都胜过普通人，应该与王强一样进化出某种能力。你自己可以试着发觉自己的能力，或许以后能够救命。”
“你是说王大哥觉得芳姐可能变成怪物，所以杀了她？”江铃脸色微变。哪怕看到男朋友已经彻底变成怪物，江铃也自己下不去手。若是王强在妻子没有变成怪物，只是担心妻子感染就杀了她，那不是太可怕了？
“或许吧，你们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那芮芮你小心一点，我们留在二楼会看着门口的，你回来就给你开门。”宋安云和江铃一起陪她下楼，目送石慧离开，锁好门。
石慧只带了自己的剑，便独自往隔壁小区而去。雾气还是没有散，能见度很低，这种环境下，她的弱势反而影响不大了。目前丧尸的进化程度还是比较低的，脚步声沉重，普通人无法分辨人与丧尸的脚步，听觉和感知能力敏锐的石慧却可以。
石慧走了以后，他们这一栋单元楼就剩下王强一个男人，然后就是宋安云母子、江铃、舒心慧和昏迷的白明敏。白明敏陷入昏迷的时间和王强、宋安云差不多，却比他们昏迷时间久，不过石慧探过宋安云和白明敏的脉象，白明敏的体质比宋安云差很多。这应该与她生活比较宅，缺乏锻炼有关。
好在没有超过石慧预料，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明敏终于醒了。只是烧没有退，人还有些虚弱，但至少可以确定她应该不会变成丧尸了。舒心慧倒了水给他，忙与她说了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对了宋姐和玲姐应该在二楼，我下去和她们说一声。”见表姐没事，舒心慧高兴道。
“嗯~大家在一起安全一点。”白明敏自己拿了体温枪测量体温，“等我烧退了，力气恢复，我们就去西区找轩轩。”
“你之前不是说不要随便出去吗？”
“可是都两天了，政府都只发了两条通告，我有点担心情况会恶化。我们两个在一起还有个照应，但是轩轩一个人怎么办？”白明敏有些担心道，“再说了，要是政府也没办法力挽狂澜，我们就要自己想办法会凉市，我妈和你爸妈都在老家呢！他们年纪大了，接受能力没有我们那么好，肯定吓坏了。”
“但是我就是担心妈妈和轩轩他们也这么想，会跑来找我们。现在通讯都断了，要是错过怎么办？”
“真是头疼，早知道就在陨石降落前回老家了。”白明敏拍了拍头。虽然她信了网上说的世界末日，做了一些准备。可是在陨石落地，黑雾出现前，心底到底没有当真，只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思，没有太认真。

第547章 末世之旅（八）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既然你醒了，我下去和玲玲姐说一声，叫她们上来吃饭。外面的声音听得渗人，大家呆在一起，比较安全。其他事情等等再说吧，政府肯定会有新的公告。” 如今到处都犹如孤岛一般，她们几个女人若是能够齐心，也会安全一些。对于国人而言，吃饭是最能够拉进感情的。
“我先洗个头洗个澡。”白明敏有些小洁癖，睡了两天加上发烧出汗新陈代谢加速，感觉身上一股馊味，“你等我一起下去。”
“就在二楼，一楼防盗门上锁了，我们这个单元那些东西都被清理过了，能有什么事？”舒心慧反而对白明敏有些不放心，“你的烧还没完全退，冲一下就好了，别洗太久。”
舒心慧虽然年轻，却已经到过许多地方，胆子比一般女孩子也大很多。这两日白明敏一直昏迷，外面又是那样，她还有些害怕。如今知道这个单元的丧尸都清理过了，白明敏又没事了，大白天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知道了！”白明敏拿了衣服进洗手间洗漱。水电系统昨天就已经恢复，洗个热水澡还是没问题的，不过白明敏到底有听妹妹的话，十几分钟就洗完了。
只是从浴室出来，舒心慧还没有上来，有些意外。难道是与江铃他们一起在楼下说话？白明敏随手拿了一套运动衫穿上，用干发巾包了头发，就准备下楼找宋安云他们。
走到四楼却发现四楼的门虚掩着，白明敏本来没有在意，却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看着虚掩的门，白明敏忽然有些紧张，想到自己手上也没拿什么防身的工具，正打算回去那把刀什么再进去看看，忽然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救命——”。
听到这一声求救，白明敏脸上血色尽失，已经想不起回去找刀了，因为她听出了这声音是表妹舒心慧的。白明敏迅速冲进屋中，却见客厅空无一人，客厅的椅子又拖拽的痕迹。次卧和小厨房开着门，是空的，主卧房门紧闭。
白明敏去拧房门的锁，锁从里面反锁了。拖过一旁的椅子砸门：“开门，开门！”
那椅子在门上砸了两下，椅子都散架了门却没事。白明敏急红了眼，又用脚去踹，没想到连踹了两三下门竟然开了。门一开，就看到舒心慧被王强压在床上，一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白明敏一时也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却见门边的角柜上放着两个红酒瓶，一手拿了一个，就向着王强后脑砸去。第一下砸中了他的后脑，王强一偏身伸手一挡，第二下却是砸在了他的手臂上。可是两个红酒瓶子都碎了，王强却一点事都没有。
王强一伸手，舒心慧又高声叫了一声救命。王强拿起一块玻璃压在了舒心慧脖子上：“再叫，老子就划破她的喉咙！”
“你划啊！”白明敏厉声道，“你现在敢做这种事，就是不担心其他人知道了。你怕我们叫不就是怕引来丧尸吗？你划下去，她的劲动脉一破，鲜血一定喷你一身。要是她的血不够，还有我的，那时候你一定会被丧尸咬成碎片。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们不怕死，就看你怕不怕死！”
“老子现在是超能力者，又没有老婆。如今都末世了，爽一爽不行啊，你们姐妹跟着我，我护着你们不好！”王强伸手一握拳，手上仿佛渡了一层金色。
“超能力又怎么样，不就是烧了一会没变成傻子么？你以为就你有超能力？我烧的比你久，进化比你高，试一试谁厉害？”
王强闻言有些犹豫：“你也有超能力，是什么能力？”
“告诉你好让你对付我么，你试试用你的超能力对付我，自然就知道了我是什么能力。”
“阿敏，你看现在这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何必内斗不是？”
“能活着谁不想死？你不动我妹，什么都好说，敢动一下大不了同归于尽。”白明敏冷声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王哥你现在是超能力者，以后外面有的是美女给你挑，何必和我们姐妹过不去？”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和平相处？”
白明敏沉默了片刻道：“只要你不碰我妹和这楼里的女人，我不过问。”
“妹子可要说话算数，我可不是打不过你，就是不想引来丧尸。”
“既然怕引来丧尸，就收敛一点。”白明敏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放开我妹！”
“你这妹子，以前话都不怎么和我们说，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悍！”王强讪笑着松开舒心慧退后了两步。
白明敏外面看起来有些内向，实际上却是个很热情的人，私底下更是个话叨。原本住在这个单元的房东太太、三楼的江铃和王强老婆芳姐与白明敏都很熟。但是白明敏的脾气有些怪，她很讨厌男人开玩笑，房东太太偶尔回来的儿子和江铃死去的男朋友还会打个招呼，见到王强至多点头示意就不错了。
白明敏的妹妹刚好相反，或许是做导游的关系，她和谁都能够聊得上。大半个小区的人都认识舒心慧，与之能够熟稔的打招呼。姐妹俩在这个小区的妇女团人缘极好，一个文艺范，一个开朗范，住过来不过半年多，想给她们做媒的不计其数。
见王强松手，白明敏没有上去扶她，手上依旧拿着两个只剩下一半的红酒瓶。舒心慧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站到了白明敏身后，姐妹俩从四楼退了出去。
“明敏——”舒心慧拉了拉凌乱的衣服，揉了揉脖子想说什么，白明敏却对她摇了摇头。
“先回去那东西，再下去找玲玲姐姐她们，呆在一起比较安全。”
舒心慧点了点头，和白明敏一起回了楼上：“姐，那个王强好像觉醒了你以前写的小说里的金系异能。你也觉醒了超能力，是什么？”
白明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唬他的。不过，刚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化出来的力量，还是发挥了潜能，好想砸门的时候，力气特别大。”
这栋楼的门除却进屋的防盗门是铁门，卧室的门都是实木的。方才白明敏踢开了那扇房门，门板本身没有坏，可是挂锁的门框踢掉了一块。就算这样也不是白明敏这个不爱运动的宅女能够有的。
“难道是觉醒了大力神？”舒心慧嘟囔道，“对了，宋姐和玲玲姐已经煮了饭，叫我们下去吃。”
舒心慧从楼下上来被王强袭击，后脚白明敏就到了，从而幸运地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她原本胆子就比一般女孩子大，故此虽然受了些惊吓，情绪还能稳住，只是到底觉得恶心，又撒了一身红酒便进浴室洗头洗澡。
“也好！”趁着妹妹去洗澡，白明敏吹干了头发，又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唐刀，西瓜刀，还有匕首之类。这很多刀都是她买回来以后自己开锋的。
白明敏拿了小凳子坐在，用磨砂纸擦刀子，神色莫名。
等舒心慧从浴室出来，白明敏将一把匕首和一把唐刀递给她：“这把匕首绑在腿上或藏在衣服里，防人；西瓜刀砍丧尸。”
“你担心王强还会做什么？”
“总之小心无大错，你出门比我多，应该知道人心难测。”白明敏自己将匕首藏在了身上，又拿了一把唐刀绑在背上，“总之刀不离身，睡觉也不能离身。”
“我知道了！”舒心慧依着她的样子将唐刀绑在背上，两个一起下楼。
宋安云和江铃看到她们两个背着刀，有些好笑：“你们两个干什么，在家里还把刀背在背上？”
“防备丧尸啊！”白明敏将一起带下来的一把西瓜刀放在桌子上，“慧慧说你们这里有一把西瓜刀，我看菜刀冰太长，就给你们带了一把西瓜刀下来，随身带着吧，安全。”
“你们几个年纪小的倒是比我们知道准备，芮芮这样，你们两个也这样。”宋安云感慨道，“不知道芮芮去接她弟弟，会不会有危险。”
“芮芮那身手肯定练过的，我看没问题。”江铃道，“不过她可能回去就不来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外面，那边毕竟是她家。再说了她一个人过去方便，带着她的家人跑到这边就不容易了。”
“说的也是，不过芮芮不在，感觉听挺没安全感的。”宋安云无奈道，“饭已经好了，我去叫王哥一起下来吃饭？”
“王强那——”
白明敏轻轻踢了妹妹一下，微笑道：“我们刚才下来，好像听到王哥在哭。可能是伤心芳姐的事情，又担心乡下的孩子吧。要是我们现在去他可能不好意思，让他平复一下心情，我们晚上再叫他吧！”
说到芳姐，宋安云和江铃也分别想到了自己的婆婆和男朋友，心下有些伤心，并没有注意道白明敏的小动作和姐妹俩的眼神交流。
大家吃了午饭，小乐就睡着了。因石慧走前提到宋安云、白明敏与王强都是进化者，如今已经知道王强可能是金系异能，白明敏也拉着宋安云研究她们可能觉醒的异能。江铃和舒心慧哄着小乐玩，小孩儿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548章 末世之旅（九）
研究了一下午，宋安云发现她能召水，可惜是一小滩，别说攻击性了，还不够一口喝的。白明敏对于自己到底进化出了什么能力更是一无所知，就是力气大了而已。然而召水的宋安云同样力气大了，比较一下，白明敏的力气比其他异能者也没有什么优势。
傍晚的时候，王强就找上门了。宋安云和江铃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宋安云放了影碟，招呼王强喝茶，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王强目光扫过坐在屋里还背着刀的白明敏、舒心慧姐妹，做到了江铃身边，仿若低声安慰江铃。江铃刚死了男朋友，又听说王强为了妻子的死伤心，很有些感同身受，倒是没有注意王强坐的有些近了。
王强一边与江铃说话，一边往江铃身上靠，只是白明敏一直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让他略有些不安。舒心慧正在卧室陪醒来的小乐玩积木，厨房里宋安云忽然叫人帮她拿东西。
白明敏站起身警告性地瞪了王强一眼，便去给宋安云送东西。王强盯着白明敏的背影冷嗤一声，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江铃腿上。江铃不由一僵，想要挪开一点，王强又与她说话，一脸感怀的模样，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江铃以为王强伤心之下无意之举，怕说破了尴尬，又觉得不舒服，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白明敏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怒气几乎无法压制，只是她到底忍住了，装作没有发现王强的小动作，走到电视柜前换了碟片。
幸好很快宋安云就做好了晚饭叫大家吃晚饭。房东家的饭桌是8-10人的圆桌，宋安云抱着儿子坐一边，江铃坐在她右侧，舒心慧坐在左侧，白明敏坐在舒心慧的左侧。如此王强的位子就在白明敏和江铃之间了。
因几个女人都是连着坐，原本王强是不用挨着任何一人的。可是这会儿王强却紧挨着江铃坐，与白明敏之间隔了很大一块。王强的左手放在桌下不知道做什么，可是坐在王强对面的舒心慧看到江铃的神情有问题，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想到中午那恶心的事情，舒心慧一下子站了起来。
宋安云诧异道：“心慧怎么了？”
“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想喝酒了！”白明敏踩了妹妹一下，“这几天提心吊胆，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开瓶酒壮壮胆吧，晚上也睡得好一点。我们之前不是带了一瓶红酒下来吗？慧慧去拿过来。”
舒心慧一僵，旋即道：“我去拿酒！”
舒心慧将放在电视柜的红酒和开瓶器拿了过来，白明敏却几乎抢一样夺过两样东西递给王强：“开酒这种事情，还是要王哥这样的男人来的。”
王强心下有些得意，中午那会儿凶的很，叫着要同归于尽。这会儿倒是知道讨好，可见是怕死的。嘴上叫着不能动这里的女人，可是只要不动她们姐妹还不是装作看不见。可见人都是自私的，只要不涉及自己，哪有那么多正义！
等她们见识了丧尸的可怕，不要说不会管他动其他女人了。就这姐妹俩也要上他的床，人为了活着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强心下有些得意，松开桌下放在江铃腿上的手，起身开红酒。江铃松了一口气，吃饭前以为是意外，刚才王强从桌子底下摸她就绝不可能是意外了。人在害怕中肾上腺素刺激下想做下刺激的事情比如做爱并不稀奇。
王强是异能觉醒者，宋安云和白明敏的异能觉醒看起来是鸡肋，可到底是异能者力气总是有的，舒心慧又是白明敏的表妹，感情很好，只有她落单了。江铃不肯定她叫破后，其他三人会不会冒险帮她。要是不帮，叫破了王强没有顾忌只会更加过分，所以江铃选择了忍。
“这酒是慧慧从国外带回来的，虽然不是什么拉菲之类，也算好酒了。不过我酒精过敏不能喝，她一个人开又喝不完就放着了。”见王强开了瓶子，白明敏接过酒瓶起身给大家倒酒。
舒心慧心下有些别扭，别看她姐沉溺在二次元，叫着那个男神这个男神，对于现实中的成年男性一向很保持距离。尤其是王强这样学历不高，比较粗鲁的中年男性，白明敏没有绕道走就不错了。中午才发生那样的事情，白明敏怎么会忽然主动给王强倒酒讨好呢？
舒心慧不会认为是末世改变了白明敏的性格。她们虽然是表姐妹却是同年有一块儿长大，从幼儿园开始都是同班，虽然后来读不同大学也选了相邻的学校，自小睡一张床长大的姐妹，比亲姐妹都亲。白明敏看起来很好说话爱做梦，骨子里却是极度理智有原则。
“王哥，你看我们这里都是女人孩子，就你一个男人。在政府救援到来之前，还要你多加照顾。我不会喝酒，慧慧还不帮我敬王哥一杯。”
舒心慧虽然不知道白明敏的用意，却还是端起酒杯敬酒。与白明敏酒精过敏不同，舒心慧是一人喝一瓶都没什么醉意的酒中巾帼。她是个导游，国内外三教九流的游客都带过，说几句好话自是容易。
舒心慧不仅自己敬酒，还代白明敏敬了一杯。白明敏又招呼江铃给王强敬酒，江铃见白明敏姐妹对王强这奉承的模样，心下不安，生怕自己被献给了王强，勉强笑着给王强敬了一杯。几杯酒下肚，王强胆子越发大了，竟然当众伸手去抓江铃的胸。
江铃花容失色刚要失声叫出来，在一旁倒酒的白明敏忽然撞了她一下，王强一手抓空抓在了江铃肩膀上，不悦地瞪了白明敏一眼。
仿佛没有看到王强的不满，白明敏给江铃倒了一杯酒：“玲玲姐，你怎么没喝就醉了？不过醉了也没关系，别说下面有防盗门，就是丧尸闯进来，也有王哥这个超能力者在呢，没什么好怕的。来，再敬王哥一杯，以后我们还要王哥照应呢！”
江铃脸色发白，心中哀怨，这白明敏是要把她献出去保自己平安啊！只是她一个弱女子，也反抗不得，只得端起酒杯，白着脸敬酒。
王强听得飘乎乎，仿佛江铃已经在她身下，白明敏姐妹也成了掌中肉，不知不觉一瓶红酒下肚，却酒兴不减，又在房东太太的柜子上拿了一瓶白酒。
见他们开白酒，宋安云也发现了不对劲。如今外面这么危险，实在不该喝醉了，可是白明敏姐妹显然是要灌醉王强。宋安云想要阻止，白明敏突然与他说话，强行转开了话题。
王强又喝了一杯白酒很快就醉了，他不仅醉了，还醉倒在了桌子下。
“王哥，王哥——”舒心慧叫了两声，王强都没有醒，“姐，他醉——”
舒心慧刚要和白明敏说话，就见白明敏从厨房拿了一卷保鲜膜出来。
“玲玲姐，过来帮忙！”白明敏拉开保鲜膜，蹲到王强面前，“你们两个按住他，免得他突然醒了！”
“明敏，你们要做什么？”宋安云失声道。
白明敏的脸色有些难看，手下还有些发抖。她没有回答宋安云，拉开保鲜膜对着王强的头一圈一圈缠绕了上去。王强一直没有醒，可是按着他的舒心慧和江铃却是汗如雨下，白明敏的手也是发抖，可她的动作却没有停。
突然，王强的身体开始颤抖挣扎，可是已经太晚了，保鲜膜缠绕了一圈又一圈，隔绝了最后的空气。很快王强便安静了下来，没了心跳脉搏。
三个女人瘫软在了地上，宋安云也是手脚发冷。虽然苏芮教她砍丧尸，可是丧尸到底是死人是怪物，现在白明敏她们却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明敏？”江铃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有些疑惑地看着白明敏。白明敏显然在吃饭前就有了杀心，甚至没有和舒心慧通过气。
“从他中午想要欺负慧慧，我就决定弄死他了！”白明敏沉声道，“现在是末世，我们就仿佛在一个孤岛上，他觉醒了异能，心生了歹念，一旦知道我和宋姐的异能鸡肋，就会把我们四个当做禁脔的。”
“他中午还想欺负慧慧？”江铃摸了一把汗，踢了尸体一脚，恶狠狠道，“你说的对，方才他就一直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死了，今晚我可能就逃不过了。”
“可是姐，你为什么不先和我们商量？”舒心慧道。
“要是政府控制了局面，要追究杀人的事情，你们事先不知情，不会重判。而且，我怕知道的人多了，露出马脚，打草惊蛇。”
“芮芮走之前就说小心他，没想到这混蛋坏成这样。这个连老婆都杀的人渣，没必要为了他坐牢。我们把尸体扔到外面，外面到处都是尸体，到时候丧尸咬烂了尸体，没有人会知道他是被杀死的。”虽然石慧只说怀疑，可是知道王强还有这种龌龊心思，宋安云立时觉得芳姐必是他杀的了， “他醉的这么厉害，你是不是在酒里加了什么？”
“我把安眠药磨碎放在衣服口袋，每次倒酒用指甲勾出粉末分次加进红酒。”
“早知道你放了安眠药刚才就不该直接捂死，丢到下面喂丧尸更安全。”江铃无奈道。
“可要是他命大没死呢？”白明敏道，“还是自己动手保险！”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爱我和我爱的洛宁宁的加更，下章慧慧出场，附小剧场：
王强：我是超能力者，金系能攻能守！我要坐拥美女！
白明敏：我也是超能力，我……力气大，打爆渣男！
宋安云：……我能召水！（能力强大或许能供水。）
舒心慧、江铃、苏宇、小乐：我们是吃瓜群众！
石慧：呵呵~我没有超能力，不过——

第549章 末世之旅（十）
刚出小区，石慧就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被丧尸包围的年轻警员。这小警察不过二十四五的模样，生得一张娃娃脸。石慧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丧尸逼得挂在电线杆上了，那模样真是好笑又可怜，眼看都要体力不支了。
石慧出手解决了那三个在电线杆下挠柱子的丧尸，小警察放心地滑了下来，擦了擦汗：“小妹妹，练过啊，身手真好。今天幸亏遇到你，不然就要喂丧尸了！”
“你有木仓怎么被逼得爬了电线杆？”石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他的手木仓反问道。
“出来巡视，没想到这边也有那么多丧尸，我是片警，平时出来也不带木仓。这会儿非常时刻，木仓倒是带了，可也没办法一下子配许多子弹啊！”小警察一脸哀怨道，“子弹打完了，附近丧尸都被木仓声引过来了。”
“也？你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石慧一顿，“通讯已经恢复了？”
小警察连忙捂住了嘴巴：“没，没说什么，这病毒是陨石带来的，现在到处都有丧尸，外面很不安全，广播不是叫大家呆在家里了，小妹妹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晃？”
“哦，我本来周末在外面玩，眼看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准备自己回家。”石慧叹了口气道，“哎，没想到打不到车，公交车也没有了，只能走路回去。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走到家。”
“你家在哪，我送你吧！”小警察连忙道。
“我家要从东道口过——”石慧注意着小警察的神情，语气一转，“还是从市中心走近吧，在南区呢！”
小警察暗暗松了口气：“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吧！”
“西边出了什么事？”
“啊？”小警察吓了一跳。
“水电恢复了，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可是你们有联系，这就是说政府又抢修通讯却依旧屏蔽了信号。按照国家应急预案，这会儿街上到处都有丧尸伤人，武装部队一定会进来保护普通人的。可是两天了，我到现在为止也就看到你一个警察。甚至你出来巡逻遇到危险，都没有同伴支援。”石慧微笑道，“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政府腾不出手来。刚才我故意说要经过东道口回南区，你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东区和南区跟北区一样相对安全，那么问题肯定就是出在西区了。”
“哎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精明！”小警察抓了抓头发，“免得你乱跑，实话告诉你吧！陨落被击碎落下的时候，有一块较大的碎片落在了市府大楼。以陨石落地向外辐射，西区那块，感染病毒的特别多，市里的领导没活下来多少，所以部队都去那边镇压了。”
“那边的丧尸是不是比这边出现的厉害？”若是以陨石为中心向外辐射，北区隔这么远都有丧尸，重灾区的西区会不会因为陨石的关系，丧尸进化更快呢？
“你、你什么人，这也能猜到？”小警察哀声道，“是啊是啊，现在都抽掉大量人手去西区做人工隔离，防止进化的丧尸跑到其他区。别看我们遇到的丧尸都动作迟缓，那边的丧尸各个都和人一样灵活又力大无比，普通人被抓破皮都会感染病毒。我们这边遇到丧尸机灵点还能跑掉，那边要是不去救援，普通人就没有活路了。”
“部队进西区救援了？”
小警察点了点头：“一半人在外围阻止那些进化丧尸跑出来，部队抽掉了自愿进去感染区的单位进去搜救。我们片区总共没多少人，还有生病和至今联系不上的，又抽调了人去前线，如今派出所都没几个人了，只能在街上清理下能看到的丧尸。”
人类如何感染病毒变成丧尸的过程依旧不明，可是至少能够看出和陨石有关，越接近陨石感染的几率越高。进去搜救面对的不仅是来自丧尸的危险，还有感染病毒的危险。
这么巧这陨石落在了市政府那块，为了上班方便，那些工作人员都住在西区，这么一来，整个市政府都会接近瘫痪。军队虽然及时反映进行救援，可对于航宁市这种二线大城市而言还是不够的。怪道这两天都没有许多消息了。
航宁有近千万人口，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武装部队都赶赴前线对付丧尸了。各区很容易发生暴乱，比如哄抢物资或者大量人口外逃。可是陨石碎片并非只落在航宁市，这是一场全国乃至于全世界的灾难。
莫怪一直没有恢复民用通讯了！只要通讯不恢复，每个小区就宛如孤岛一般，信息不通，外面又有丧尸，只要供水正常，普通人便不敢轻易出门，从而确保短期之内城市的稳定。
“你刚从学校毕业？”石慧猜测道。
“你怎么这都知道？”
“既然要抽掉人去前线，按理说会调年轻人去。你这么年轻却没有去前线，大约是刚毕业的菜鸟。”
小警察低下头：“本来是我去的，可是我们副所长把我锁在办公室，自己代我去了。他说他都五十了，不怕死，我还年轻，又没有经验，就不要去了。”
“他是领导又是你的前辈，自然会顶上去。”只是道理如此，面对生死，未必能够坦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石慧温声道，“对了，小警官，我叫苏芮，就住在这边金桂小区，现在我要去银桂小区找人，你不用送我了。”
“我叫王新宁！”小警察道，“你要找什么人，这个时候跑出来？外面真的很危险，不过你的身手真不错，不过你是不是拿了管制刀具啊？这是违法的，好吧，现在保命要紧——”
“这是没有开锋的工艺品！”石慧有些无奈的将剑亮给他看。
“真的没有开锋啊，那你也才厉害了把，一刺一挑，就把那东西的脑袋弄下来了。”王新宁追问道，“你是不是学过解剖啊，武术之类？”
“问题少年！”石慧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木仓没有子弹了对吗？你需要一个武器，快找找吧！”
“啊？”
“丧尸来了！”石慧指了指不远处摇摇摆摆走过来的丧尸，“现在正有一个可怜的少女等着警察哥哥保护哦！”
王新宁吃惊道：“我保护你？”
“你是警察，我是市民，还未成年，当然是你保护我了。难道你要我来保护吗？”石慧一本正经道。
王新宁：……可是我觉得我比你更需要保护啊！
王新宁还在发呆，就发现手上被塞了一根刷了绿漆的铁杆，是刚从路边阑珊拔下来的。看着被硬掰开的铁栏杆，王新宁默念道：果然还是我比较需要保护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王新宁还是挥舞着那铁杆上去打丧尸了。可是丧尸虽然动作慢，但是不怕疼也不容易死啊。就算知道丧尸的弱点在脑袋，可是拿着一根这种办下来的烂铁杆想要打破丧尸坚硬的颅骨谈何容易。
王新宁弄了半天才搞死那只丧尸，手上的铁杆都歪折了。期间石慧又在解决了两只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丧尸。虽然不知道谁保护谁，王新宁还是一直陪石慧走到了苏家所在的单元。
看那小警察可怜巴巴的模样，石慧心中微动，让他在楼下等一等。单元防盗门已经锁掉了，石慧是可以开锁，不过她从门上方铁窗缝隙看到楼道里堆满了家具，应该是楼中的人怕丧尸冲进去堆的。
石慧便顺着水管往上爬，从阁楼进入了苏家。苏家父母缩在客厅里看影碟，已经睡着了，石慧进次卧找到了苏宇，苏宇正一个人在房中写作业。
末世了还不忘写作业，够勤奋了！见苏宇无事石慧也放心了，看到石慧苏宇很高兴，只是石慧提到要带他走，苏宇却有些犹豫。
“你想带爸爸妈妈一起走不是不可以，可是他们可能不会想走。”石慧揉了揉苏宇的呆毛，“这样吧，姐姐傍晚来接你，你可以和他们商量，如果他们愿意，就带他们一起走。”
这个小区很多人都知道苏芮的事情，石慧无意在这里让他们表现自己的优越感。人在她面前，有丧尸她救不救啊？可是想到救得可能是一个对无辜少女口出恶言的无德之人，心中便膈应的很。
金桂小区的人未必就比银桂小区的人道德高尚，可是相较于已经将恶表现出来的这一片邻居，石慧更愿意和那些还没有露出另一面的人相处。再者依着他们过去认知的苏芮，只怕会多许多麻烦。甚至因为许多人看不起苏芮，将她做的事情当做理所当然。
至于为什么愿意带上苏家父母——
呵~依着这对父母自私的性子，未必有胆子信任她跟她出家门。且就算敢，看在苏宇的面子上她维护几分，但是以后要面对的危机多着呢，她可以保着他们性命，却不会保着他们安枕无忧，有时候活着比死更折磨人。

第550章 末世之旅（十一）
王新宁见石慧动作利落地爬上五楼，安全进了露台，准备走，又忽然顿住了：“她要我在楼下等，她是回家啊，我等她干嘛，难道她还要出来不成？”
嘴上这般嘟囔，王新宁却在楼下转了一圈，没有立即离开。等他转到第二圈，想着是不是可以走了就看到石慧已经下来了。
“你不是回家么？怎么又下来了？”王新宁惊讶道。
“我弟弟没事，他现在在家里还是比较安全的。”石慧解释道，“你不是要继续巡使这一片社区么，我陪你走走吧？”
“你不是说自己未成年么，又不是警察，不需要做这些。丧尸很危险的，只要被它们抓破一点皮肤都可能感染病毒。”王新宁嘴上这么说，心中依旧有些动摇了。实在是这个比自己瘦弱许多的女孩子身手太好了，王新宁敢说他在警校同期同学都找不到一个这样身手的。
“我怕不管你，明天见到的就不是巡街的小警察，而是吃人的丧尸了。”石慧轻笑道，“我陪你巡街，你请我吃饭如何？”
这会儿苏宇没有危险，趁着他还需要考虑一下，石慧倒是有空出来活动一下，顺便套一套小警察的话。相较于通讯断绝的普通人，小警察虽然是个菜鸟，显然是知道不少内情的。
“现在商铺都关门了，只有泡面！”王新宁有些无奈道。
“真可怜！”石慧话语一转问道，“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派出所离这里不远。除了你那没子弹的木仓，还有其他武器吗，或者你们平时有收缴的管制刀具也好啊。”
一般派出所应该还会配置警用电棍、辣椒水之类的东西，不过警用电棍一般是来制服普通人的，大约对丧尸不会有什么用。不过大约不会有配备的的刀具，毕竟如今要么用警棍制服，要么用木仓威慑，没那个警察抓人是挥舞着刀和歹徒对砍的。
“这么说还真有，我们之前刚收缴了一批管制刀具还没有处理，这会儿应该还在派出所。”听到石慧的建议，王新宁看着手上弯曲的空心铁杆很是赞同。
于是在石慧的陪同下，两人一起到了派出所，路上又遇到丧尸，石慧便出手解决了。
根究每个派出所的隶属、位置、级别等因素综合判断，人员、武器配置也不同，有些偏远山区的派出所（股级）正式民警只有所长1人，一般派出所（乡科级）正式民警10人左右，而有那夸张的派出所（县处级）可能多大百人。
王新宁所在的派出所就是乡科级，有编制的民警十二人，另外还有十来个协警。陨石降落后，所长和副所长带着几个骨干民警去前线配合外围隔离工作，加上出事或生病以及联系不上的，如今还有三个民警和四个协警都全天呆在所里。
所幸他们大多数人都住在这一片，有家的人巡街可以偶尔回去看看。王新宁这个年轻菜鸟刚毕业单身就二十四小时守在所里，累了就在所里打个盹，有精力就到街面上巡使一下，解决了遇到的丧尸。
石慧和王新宁到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只有一个文职协警在值班，还有个刚巡街回来的老警察。实际上如今值班也没有太多事情，民用通讯已经停止，根本不会有电话进来。便是有什么时期，如今街上这么危险，有多少人敢往外面跑？
像他们基层民警平时大多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自然不会配备许多杀伤性武器。王新宁与自己的老前辈说了一下情况，老警察带着他取了一些子弹出来，又带他们去找那些收缴的管制刀具。这些道具都是比较长的砍刀、西瓜刀一类，用来杀丧尸比警棍什么好用多了。
“木仓带在身上防身，不要用它打丧尸了。如今外面能见度低，没有百步穿杨，一木仓爆头的木仓法，开木仓不仅容易误伤人，还会引来丧尸聚集。这两天大家还能呆在家里，我估计最迟明天可能会有人开始出门。到时候情势没有变化，可能会有人哄抢物资。”
人的忍耐有限，初时畏惧外面未知的危险和政府通告，大多数人会待在家里。可如今社会的许多家庭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尤其是一些不开火的年轻人，可能家里只会放些零食、泡面，熬不了多久的。那个时候要是秩序没有恢复，商店没有营业，很容易发生哄抢。
“小姑娘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老警察姓郑，已经临近退休，身上又有旧伤，故而这次被留在了派出所。郑警官想了想又找出了两个钢叉，“这东西应该有用吧？”
钢叉、警棍、防护盾牌和头盔在地铁、展览馆等许多公共场所都会配备，原本是用来防恐袭的。盾牌和头盔用来保护自己，钢叉用于保持和袭击者的距离以及控制对方的身体，警棍自然是打击用的。
“这钢叉倒是很好，可以用它叉住丧尸，这样另外一个人就能趁机上去对付丧尸了。不过——”
“不过什么，我看很好啊！”王新宁掂着手上的钢叉道，“哎，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带上钢叉呢！”
“丧尸力气都很大，你确定拿钢叉的人叉得住吗？”石慧道，“算了，这会儿要是两个人一组，估计还行。就希望你说的那种进化更高的丧尸，不会力气还要更大吧！”
因寻到了装备，几个人吃了泡面准备出去试试。原本留在办公室值班的，女文职协警见石慧同行，也鼓起勇气要一同帮忙。
郑警官想了想给其他人留了条子，关好门就出发了。才出派出所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只丧尸，由郑警官和女协警一同用叉子冲上去叉住。叉子很长，因他们遇到的丧尸动作都不快，只要叉住了，就不容易被伤到。
不过正如石慧所说，丧尸动作虽然慢，可是力气大，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叉住。郑警官和女协警两个人才好不容易能够将它叉到墙上，然后由王新宁用砍刀砍下脑袋。
三人通力合作，石慧跟在一旁，遇到危险就上去帮一把，倒是真清理了街上不少丧尸。
不过中间也遇到一些小意外，期间他们碰到了一只行动速度与人类无异的丧尸。这丧尸行走出手的速度和人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且不怕死不怕痛，力大无比。人却不要小心不能被他抓捕一点皮，优劣立见。
若非石慧同行，便是他们能杀了这丧尸，大约也会付出很重的代价。虽然有惊无险，可是北区发现已经进化的丧尸，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只一支这样的丧尸就这般危险，可以相信那些在前线拦截，尤其是进入重灾区搜索幸存者的军人是何等危险。
“我以前也办过凶杀案，你看着腐烂程度都赶上死了三四天的，可是这丧尸病毒才出现两天而已，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喽！”郑警官摇头道，“我是一把年纪了，活够了，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糟心了生不逢时。”
“人活着本就是渡劫，这样那样习惯了也没什么区别了。”石慧取了手套戴上，蹲下身检查那具尸体，“在艰难，日子总要过，总不能想着日后不好过，就自己抹脖子吧！”
“你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怎么说话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郑警官摇头道，“胆子也大，这都死了，你还看什么啊？”
“我想看看这进化的丧尸和那些行动僵硬的丧尸有什么不同。”石慧劈开头骨，细声道。
“哎呦，这可怎么看啊——”郑警官低叹道，“我倒是听说有人觉醒了什么超能力，有人还能喷火呢。上头说是进化了，要将这些人集中在一处训练，看看是不是厉害点能对付进化丧尸。你说我这学了听了一辈子科学，怎么要退休了，还遇到这种不科学的事情了。”
“怎么就不科学了，达尔文进化论不是说生物一直在优胜劣汰进化中么？或许这就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人类千百年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多少物种被人灭绝了，如今风水轮流转罢了。”
“难不成还是大自然看人多了，所以降下这么一场灾难？”
“或许吧！”石慧指了指一旁的花坛，“你看那花坛，这几日都灰雾遮天，太阳都看不见，这些植物却长得更好了。此消彼长，可见这场灾难对人类是灾难，对于其他生物却不一定。”
“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郑叔，快看，这些花花草草都长疯了吧？”王新宁惊叫道。城市马路花坛的植物一贯充满了匠气，还多半病恹恹。只如今看着花坛的花草却有几分野趣，丝毫没有病态。
“植物进化了，以后不会厉害的要吃人吧？”女协警接话道，见同事看过来，讪笑道，“科幻电影不都这么放么，哈哈~”
“丧尸就够可怕了，要是还来个植物吃人，还让不让人活了？人类都站在食物链顶端千百年了，总不至于这么残忍，一夜掉到最下面吧？”王新宁忍不住道。

第551章 末世之旅（十二）
“这个是什么？”郑警官见石慧从丧尸头颅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透明结晶体惊讶道。
这结晶体很小，不过黄豆那么大，若非石慧捣碎了丧尸头颅，把里面的脑浆之类倒出来检查根本无法发现。甚至检查不够仔细，也很容易把它当做碎骨。
“灵力结晶体！”在晶核上她感觉到了比较纯粹的能量，不过这能量有些暴虐，有点类似于邪帝舍利的存在，“人为万灵之长不是一句虚言，可是千百年来人类繁衍越来越多，汲取了大自然中太多灵气，久而久之大自然中的灵气就会稀薄。用科学的角度解释也是一种能量守恒定律吧！”
“小姑娘，你修仙小说看多了吧？”郑警官笑道，“氧气我知道，灵气没听说过。”
“你不相信？”石慧轻笑道，“看好了！”
石慧催发内力，就见那块结晶体迅速消散在空气中。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丧尸体内会产生这种能量结晶体，可是它既然是灵气结出，自然也能够化为灵气。
郑警官揉了揉眼睛，一脸认真道：“这是冰，肯定是冰！”
“郑叔，醒醒吧！这世界都玄幻成这样了，就算修仙真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奇怪了！”女协警金芳吐槽道，“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杠精啊！”
“郑警官，你们是不是能够有办法联系上级？”石慧问道，“打个电话上报一下吧，提醒他们这种晶核不要随意吸收或者吞噬，否则重则爆体，轻则精神失控。有研究人员有兴趣倒是可以研究一下，不过这种重度压缩的灵气，使用不当可能会爆炸。”
自从知道灵力、仙力、神力等存在，石慧在系统空间也找过一些相关资料。因为权限，她并没有办法买到一些修仙功法，却买到过一本修真者的手札，其中提到过修真者自爆金丹与人同归于尽。金丹与这种晶核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有相通之处，金丹由灵力凝结而成，既然可以自爆，这种晶核体也可能会。
晶核体的能量虽然比不得修真者的金丹，但是它包含了许多暴虐的黑暗能量，只会比金丹更容易爆开，只是威力比不得金丹自爆。可从那手札上看，金丹自爆威力不弱于一枚小型核弹了，哪怕这晶核爆炸威力只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一样能要人命。
“这么危险？”
“要是能够找到第二颗，我可以在你面前试着引爆。”
“不用了，不用了！”郑警官连忙摆手道，“你看这都五点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一天，我是手麻脚麻，明天还不定怎么难受呢！”
他们巡使了许久，走了不知多少路，对付丧尸又是个力气活，不累才怪。王新宁到底警校刚出来，虽然没有经验，身体却练的还行，加上年轻还能支撑。金芳原本就是个办公室文职，郑警官到底上了年纪又有旧伤，自然会比较辛苦。
回到派出所，郑警官马上去打电话将这个情况报给了上级，不过那边又忙又乱会不会重视还两说。警局的晚餐依旧是泡面，石慧是不愿意陪他们再吃泡面了，只是教他们如何推拿疏松筋骨就准备告辞了。
“小苏，你住哪，我们送送你！”郑警官一脸热切道。
“郑叔，苏芮一个顶咱们一个派出所了，送她，等会儿还不得送我们回来。”王新宁摇头道。
“混小子，没叫你说话！”郑警官踢了他一脚，很是恨铁不成钢。
石慧却听明白了郑警官的意思，笑道：“我住在金桂小区九栋二单元，你们有事可以过来找我。我想这种时候，晚上应该没什么出门的，你们也不要巡逻了。”
“就是想去，这老胳膊老腿也不行喽！”郑警官无奈道，“你说这么大片区，所里就留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能顶什么用。”
“那就找人啊，你们是这片区的片警，明天不如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志愿者，大家成组出去巡使应该会安全一些。”石慧道，“要是怕普通人容易受伤，就查一查这片区有没有什么退役军人之类。这类人练过，有一定的组织纪律，指挥起来也容易。现在外面都成这样子了，大家还是要自救才好。”
“这个法子好，你说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郑警官拍腿道，“小芳，你今天不回家吧？我们晚上留下一起查一查，看看有什么人能帮忙。那个，苏芮啊——”
“我如果有空也来帮忙！”石慧应道。
这样的特殊时期可不是自私躲懒的时候，一旦局势恶化，她自己逃命或许不难，可是对于许多老弱妇孺却是灭顶之灾。退一步将，为了任务积分，她也应该这么做，救更多的人，才能将任务完成的更好。
与王新宁他们道别，石慧便独自回了小区。石慧到的时候，就见苏宇背着小书包在阁楼等她。
“小宇一个人？”
“爸爸妈妈说不要不出去。”苏宇情绪有些低落，“爸爸妈妈在一起，我还是陪着姐姐吧！”
“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和爸爸说去找姐姐，爸爸不肯，也不许我去。”苏宇情绪有些低落，“姐姐只有一个人，我想和姐姐在一起。”
“他们知道你要和姐姐走吗？”
“我写了纸条留在房间！姐姐，我们不走楼梯吗？”
“楼梯下面被人堵死了，走楼梯不方便。”石慧蹲下身，“你书包里带纸笔了么？”
“带了！”苏宇从他的背包中拿出纸笔递给石慧。
石慧写了一张条子钉在阁楼门上，苏家父母虽然自私自利，到底是苏宇的父母，她不能没个交代将人带走。如今苏宇自然和她走，她也该交代一下苏宇的去向。石慧背着苏宇下了楼，然后带他一起去自己住的小区。
经过两个小区之间的街道时，石慧竟然遇到了一辆车。夜幕降下来后，外面的雾气更浓，能见度很低，虽然那辆车开了远光灯，可若非石慧听力过人，也很难避开。
这一整天，她与王新宁几个警察巡街，除了少数家中没有存粮的跑出来，都没有见过几个活人，更不要说在这样的天气里开车了。石慧牵着苏宇闪避到了路边，没想到那辆车却在附近听了下来。
“好像就在这一带，我下车看看门派。”浓雾中，石慧听到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卧槽，又要下车看，可别又遇到那鬼玩意。”另一个声音接道，然后就想起开车门的声音和脚步声，“阿轩，快快，有丧尸！”
“是人！”石慧叹了口气道。若无意外，这两个年轻人应该不会比她先发现丧尸接近。她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丧尸，这年轻人却叫丧尸，很可能将站在路边的她和苏宇当做了丧尸。
“会说话，人人！”那年轻人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手上举着一根铁棍，连忙刹住了车，“还是女人，孩子？”
那被叫做阿轩年轻人也走了过来，站得近些，面前能够看出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工服：“你好，请问这里是金桂小区么？”
“是，你们找人？”
“我到九栋找我姐，之前来过，不过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有些不确定有没有找对地方。”
“既然到九栋，就和我一起走吧！”石慧顿了顿道，“你们车要开进去么？我建议是不要，小区里现在比较乱，现在能见度也不好，开进去开出来都不容易。”
金桂银桂都是回迁房，没有专门的停车场或者地下车库。末世来临前刚好是周五，小区里停满了车，这两天几乎没有车辆离开。依着现在的能见度想把车开进去可不容易。
“那就停这里吧！”年轻人道，“其实这车本来不是我们的。”
四人同行往小区里走，石慧随口问了几句，年轻人倒是没有隐瞒。阿轩全名舒子轩，在航宁大学读汽车工程。快放暑假了，舒子轩就提前找了一份汽修店的暑期工。与他同行的少年是他的老乡舒顺顺，在汽修店做技工。
舒子轩就是由舒顺顺介绍去做暑期工的，明面上是低价洗车工，实际上有空可以给舒顺顺打下手学一些东西。末世之初，没有人将那场黑雾当做一回事，这辆车的车主去店里提车，没想到就在汽修店门口被丧尸咬死了。
汽修店的老板和技工吓得都跑了，舒子轩和舒顺顺躲在汽修店二楼宿舍熬了一夜，今早便开了车出来。只是路上能见度太低，路不好认，两人开了差不多一天才到。
“你姐姐是不是白明敏和舒心慧？”石慧开口问道。
“咦~你知道我姐，她们还好吗？”舒子轩迟疑了一下问道。
“她们没事很好！”一边说话已经到了九栋，石慧却发现楼里有些安静。想到她走时，江铃说要守在窗边看到她会来给她开门，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单元楼是反锁的，钥匙没用，石慧将苏宇推到舒子轩和舒顺顺身旁：“帮我照看一下小宇。”
石慧走到窗户那头，足下一蹬，三两下上了二楼，二楼的防盗章有一个可开的窗子，石慧知道房东太太没有上锁。因丧尸行动并不敏捷，他们也没有锁上。石慧就推开防盗窗，翻身进了客厅。

第552章 末世之旅（十三）
石慧进了屋子，就看到宋安云捂着儿子小乐的眼睛，白明敏、舒心慧和江铃正要将一具尸体抬起来，看到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她，三人竟然吓得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原……来是芮芮，吓死我了！芮芮你回来了？”江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挪了挪身体，将要挡住身后的尸体。只是她那身材自然是不足以遮住一个横躺在地上的大男人。
“人是我杀的，不关她们的事情。”白明敏白着脸沙哑着声音道，“她们只是担心尸体烂在屋子里，帮我抬出去。”
“不、不是，是这个混蛋欺负我，我想杀他，我姐只是帮我。”舒心慧抢着道。
“都不是，是这个混蛋想要占我们便宜，我们联手把他杀了！”宋安云开口道，“芮芮——”
“他要侵犯你们，然后你们杀了他？”石慧打断宋安云的解释，自问自答，“既然这样，就是正当防卫了，有什么问题啊？”
白明敏、舒心慧、江铃、宋安云：……可这是杀人，不是斩丧尸啊？为什么苏芮比她们都小，竟然这么镇定！
石慧素来是法律公正遵循法律，若是法律做不到公正公平，她也不介意自己去讨个公道。谁让她经历了太多法律无法覆盖的任务世界呢！法律若是做不到公平公众，如何让人信服。
“舒心慧，你是不是有个弟弟舒子轩？”
舒心慧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弟弟和他朋友来了，还有我弟弟也在下面。你们下去开门，把他们带进来。”石慧开口道。
舒心慧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犹豫了一下。
“去吧！”石慧催促道。
“心慧，我和你一起下去。” 江铃拿起柜上的钥匙道。
舒心慧和江铃下去开门，白明敏犹豫了一下，考虑是不是把尸体先拖到那个角落藏起一下。楼梯上已经响起来脚步声，白明敏刚要去拖尸体，石慧已经弯腰抓起地上的尸体，重新跳上了窗台。
白明敏一脸惊诧地看着石慧提着尸体跳下窗台，消失在灰雾中：“她、她直接跳下去了，好厉害！”
“明敏，轩轩来了！”宋安云想要说话，门外就响起来舒心慧的声音。舒心慧进门没看到客厅里的尸体和石慧有些意外，只是也没问。
“轩轩，外面雾那么大，还有丧尸你们怎么过来的？”
“明敏姐，你不知道我和阿轩这一天多惊险啊，几次都以为自己要喂丧尸了！”舒顺顺怪叫道。
“顺顺也来了？”
“明敏姐，难道你刚才知道阿轩吗？”舒顺顺捶着胸口，激动道，“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竟然没有看见吗？嗷，有菜，还有酒！我们路上只吃些饼干，快饿死了！还有没有饭？”
你的话题跳的很快啊，少年！
“这个我们都吃过了，我再去炒几个菜。”宋安云微笑道。
世上不会只有王强这种垃圾，更多还是好人。原本他们这个单元只剩下女人和孩子，如今多了两个年轻人，也能添加些安全感。至于可能会消耗更多食物什么，宋安云暂时还没有考虑。
白明敏应了一声，正要和宋安云说要帮忙的时候，忽然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襟：“白姐姐！”
“苏宇，你怎么在这里？”白明敏看到苏宇有些惊讶，“你一个人出来的吗？”
“不是啊，白姐姐，我姐姐带我来的！”苏宇解释道，“原来白姐姐和我姐姐住在一起啊！”
“你姐姐苏芮也在这里啊？”白明敏惊讶道，“她不是说你姐姐失踪了吗？”
“姐姐今天回家找我了！”苏宇点了点头。
江铃插话道：“刚才进来的就是苏芮啊，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一楼芮芮，一个月前搬来的！”
“刚、刚才那个是苏宇的姐姐苏芮，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姐，你以前认识他们吗？”舒心慧问道。
“我、我见过苏宇。”白明敏只说了这一句，就在没有其他了。刚才那个提着一具尸体可以轻松从二楼跳下去的高手妹妹是苏宇的姐姐，怎么可能？
白明敏是大四寒假后，才与表妹舒心慧一起出来合租的。不过舒心慧的工作经常出差和出国，大半时间白明敏都是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她不想吃饭就会去外面吃。苏家父母的苍蝇小馆就开在两个小区中间那条街上，白明敏经常去那条街上吃饭。
舒心慧曾经说过她这个表姐爱做梦，有点活在二次元的理想主义，心中充满一种相较于现实有些中二的正义感。姐妹俩搬过来时正是苏芮那件事发生不久，一天张建的妻子在苏家餐馆外指桑骂槐，想要诬赖苏芮自己不检点，勾引他老公，而不是强奸。
苏芮的案子因为无良记者将受害人照片放了出去，苏家本就被人指指点点。苏芮父母觉得丢人只缩在店里不出声，苏芮那时还在医院，苏宇一个孩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泼妇，翻来覆去只是哭着姐姐没有做过那些事。
旁人就站在边上指指点点，有些不知内情的因着张妻三言两语还帮着指责，骂一些小三不要脸之类的话。白明敏就这么撞了上去，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地把张家全家问候了一边，还拍了张妻撒泼的短片发到网上，引来群情激奋。
虽然苏芮那个案子最终有人在审判中脱身，可是张建这么快被判下来，与那次网络风波还真脱不了关系。那次的事情，张家还有一段日子被激愤的网友找上门，在门口丢臭鸡蛋什么。因白明敏的仗义执言，苏宇就将这个小姐姐当做了知己。不过苏宇只知道白明敏住在附近，“好朋友”只靠偶遇。
石慧一人抓着王强的尸体，直接丢到了垃圾堆附近，如今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多出一具也不稀奇。不过走之前，石慧拿掉了尸体上的保鲜膜，以免让人一眼看出他是被杀的。
处理掉王强的尸体，石慧回来就看到苏宇与白明敏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根本不像刚认识。
“姐姐你回来了！”苏宇拉着石慧在一起坐下，“姐姐，没想到白姐姐也住在这里哎。”
“白姐姐？”
“就是明敏姐姐啊，我以前和你说过，帮我们骂张家泼妇的那个啊！明敏姐姐还教我好好学本事，长大了保护姐姐。”苏宇解释道，“之前，爸爸妈妈把你关起来，明敏姐姐还借我钱，买了补药给姐姐呢！我的钱都没有还给明敏姐姐，不过那个时候明敏姐姐说等我长大赚钱再还她，我现在还没有长大呢！”
石慧的目光落在白明敏脸上，过去一直没有答案的事情似乎有了答案。苏家父母明显是希望女儿早死不要拖累他们，为什么苏宇能够暗中给苏芮送吃的。还有苏宇那么小，却知道和苏芮说等他长大保护姐姐之类的话。只是苏芮后面已经记忆混乱了，石慧得到的记忆并不全，倒是不知道这些细节。
“谢谢你！”石慧认真道。
“不、不用谢！其实，我没有做什么的，当初我有帮忙报警的，可是都没有用。”
“报警？”
“爸爸妈妈把姐姐关起来，明敏姐姐帮我们报警啊。不过那个时候有个坏蛋医生说姐姐有攻击性，不关起来会伤人。”
白明敏是苏宇的背后军师，苏芮去学校找仇人同归于尽被关起来后。苏宇和白明敏说了这件事，白明敏还曾帮忙报警。不过那个时候苏芮已经病得很厉害，一心要和仇人同归于尽，表现的很有攻击性。
陈家买了水军在晚上搅风搅雨，混淆视听，将苏芮编排成见人就砍的神经病，白明敏还因此被一些键盘侠在网上追着骂圣母女表。实际上苏芮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情绪失控，却从没有伤及无辜，只是仇恨曾经害她的人。然而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苏芮还是这么被关了起来，就连苏家父母的这个行为都变成了对社会负责。
若苏芮被关起来后，能够得到适当的心理治疗，或许还能够好起来。可惜苏家父母显然不愿意为这个已经成为他们耻辱的女儿花钱看病。尤其苏芮这样的心理疾病，治疗起来很可能是个无底洞。
白明敏没有帮上忙，只能偶尔帮苏宇买些东西，教苏宇每天陪苏芮说话，鼓励苏芮。苏芮如今已经出来了，可惜苏芮已经不是原来的苏芮，甚至不知道曾经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她如此用心过。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石慧认真道。
白明敏没有答话，微微避开了她的眼睛。只是石慧感觉到她在偷偷地观察自己。白明敏是个非常敏锐的人，又爱异想天开，难道她竟然怀疑自己的身份？
“你真的是那个苏芮吗？”终于白明敏忍不住小声问道。
“我就是那个苏芮！”
“我想也是，要不是真的苏芮怎么想到对小宇那么好！”白明敏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语道，“那你是不是觉醒了异能啊，就像王强那样？”
石慧难得犹豫了一下，却见白明敏又道：“不、不对，那不是异能，和异能不同的！”

第553章 末世之旅（十四）
吃过晚饭，大家没有立即去睡觉，而是转移到了白明敏他们住的阁楼。不过上楼之前，大家一起动手将每层的门窗关好，白明敏拿出一个风铃挂在三楼的楼梯间，放了一条线到一楼，绑在楼梯口。
“明敏姐姐，这个用来做什么？”苏宇好奇地问道。
“风铃挂在这里，楼梯间没有风，不会响。我在楼梯口挂上丝线，要是有人或东西闯进来，风铃就会响了。”白明敏解释道，“本来在防盗门后面挂个警报器就可以的，不过警报器的声音太大，我怕到时候警报器一响，把附近的丧尸都引过来了。”
“明敏姐姐好厉害！”苏宇一脸崇拜道。
“啊以前看电视剧学来的，不过有没有用还不知道。”白明敏一边还让苏宇去碰下面的丝线试一试机关。
石慧不由点了点头，身在和平年代的人能够这么快适应末世，并且想到办法去解决问题确实很了不起。
等下面都检查过没问题，大家才一起上楼。舒顺顺拿着夜视镜在天台上观察附近的情况。白明敏开了电脑，放DVD给苏宇和小乐看，几个大人就坐在桌子旁说话。
石慧瞄了一眼放的碟片，是一部关于末世的动漫，场景不是很血腥。不过在末世前大约也不会给小孩子看，只是现在，看看没什么坏处，就当科普了。只是看着珍藏的碟片，可见白明敏到底又多沉溺二次元了。要知道断网之前，网络非常发达，除了看盗版，也只有发烧友会买DVD了。
这会儿大家都闲了下来，石慧便与大家说了一下她从王新宁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只是略提了一下有速度与常人无异的进化丧尸，并没有说西区那边大部分都是进化丧尸的事情，免得大家恐慌。
“宋姐，我想你暂时不要回军分区了，部队如今都已经去西区救援了。等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再通过派出所那边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到你的丈夫，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现在外面那么危险，连路都看不清，你们送我去不是凭白冒险吗？就像你说的一样，现在部队都出动了，我跑去也没用，还不如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再说了乐乐爸爸在那边辛苦，就是在保护我们母子了，实在不用去添乱。”宋安云连忙道，“等安全了，他爸爸肯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既然宋姐同意留下来，那我们讨论一下分工吧！”
“分工？”江铃一脸茫然道。
“我答应了郑警官他们帮忙巡街，想要问问你们谁愿意一起去。”石慧解释道，“如果郑警官明天能够找到足够的志愿者，我还想和他说一下尸体的事情。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被丧尸咬死的残尸，还有被打死的丧尸尸体。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病毒的缘故尸体腐烂的很快。”
“尸体腐烂会滋生细菌，甚至引起瘟疫，芮芮你是这个意思吗？”宋安云问道。
石慧点了点头道：“其他人爱躲起来就躲起来，但是我希望你们会有人愿意和我去。要是大家都躲起来，不做事，那么日后我们就只能忍受尸体的腐臭味，甚至随时可能爆发的瘟疫。”
“还有一件事啊！”白明敏忍不住道，“人会进化成为异能者和丧尸，那么植物和动物甚至昆虫呢？”
“大姐，什么意思？”舒子轩忍不住问道。
“我醒来以后就发现我养在阳台上的花这两天有点奇怪。”白明敏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刚才还特意去确定了一下。”
“花怎么了？”舒心慧不解道。
阁楼有个二十来平的露台，除了原本的一套石桌椅，放了许多白明敏养的盆栽。虽然才搬来半年，不过经过一个春天，连露台连接的一面屋顶都铺满了爬藤植物。舒心慧时常出差，自然不会注意到那些花原本的模样。
“才几天功夫，有几株花竟然彻底死掉了，整株都烂了。有些生长速度却赶上了过去一两个月。”
“我今天在外面也有注意到，植物确实在进化。不过这种进化可能和空气中的灵气增加有关，暂时没有发现植物有质的变化。至于动物，城市里动物不多，即使进化了问题不会太大。”
“怎么不多，城里很多人养宠物啊！尤其是狗，超多！”
“你就是见狗怂！”舒心慧无奈吐槽道。
白明敏抬起脚，露出一片脚脖子，“你们看，这是我六岁的时候被一条小狗咬的。当时抓下了整块皮肉，这还是小狗呢！要是狗进化了，尤其是那些大狗，会要命的好不好。我跟你们说往前三里有个拍出去等待开发的土地，之前有人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流浪狗收养基地，那里有很多流浪狗。前阵子还因为开发商要拆狗棚，护狗协会还差点和人打起来。”
“护狗协会是什么？”舒心慧问道。
“差不多这个意思了，我又没有了解过。”
舒心慧吐槽道：“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啊，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动物变异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应该也就是和丧尸差不多。”石慧叹了口气道，“如果万物都会进化，那最可怕的可能不是人、不是动物、植物，而是昆虫。”
“为什么是昆虫？”江铃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啊，有丧尸就同样衍生出了异能者可以对抗，进化动物和丧尸同理。植物就算进化到有攻击性，可植物一般而言不会移动。但是昆虫——”白明敏顿了顿道，“看过动物世界么，食人蚁听说过么？你想想以前一脚能够踩死的小蚂蚁变成了食人蚁，电蚊拍可以拍死的苍蝇、蚊子都变成吃人吸血的东西……”
“求你别说了！我困了，要睡了！”江铃愣愣地站起身，倒在另一边的床上。
白明敏：……
“所以，我们要帮忙处理尸体，以免腐败的尸体滋生蚊虫对不对？”石慧微笑道。
舒子轩几个忙不迭的点头，他们已经被白明敏的想象吓死了好么！
“砰~”白明敏突然摔在地上。
“……你坐在凳子上，怎么突然会摔倒？”宋安云随口问道。
“吓得呗！肯定是听到要抬尸体吓的，她最怕死人了！”舒心慧无奈道，“尤其是腐败的尸体！当然大家都怕，只是她特别怕。”
石慧：不！我记得我回来之前，你们还在准备处理尸体啊！好吧，那个时候几个女孩子都是腿发软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她吓得摔在地上，还摔得那么齐整。
“那我婆婆的尸体——”宋安云忍不住问道。
“最好也不要留在楼里，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有人处理。只是现在看来，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运出去了。”石慧略有些无奈道。
大家商议了基本目标，分工也就容易多了。对于石慧的提议，大家还是比较赞同的，别人怎么样不管，至少他们一点不想小区变成到处弥漫着尸臭，游荡着丧尸的积尸地。
初步议定了明日白明敏和舒顺顺陪石慧出去，余下的人留在家里负责照顾小孩子，以及大扫除。实在是被石慧和白明敏的猜测吓坏了，大家准备将五层楼做个彻底的清扫整理，尽量不要有东西招惹虫子一类的东西过来。
晚上，江铃和宋安云留在了五楼，白明敏和舒心慧睡一张床，宋安云带着儿子和江铃挤一张床。四个人睡一间房，比较有安全感。在顶楼也方便有事情从上面观察附近环境。
石慧则打算睡在二楼，原本是想回一楼的，城中村的房子前院进门是一楼，有专门的室内楼梯连二楼。然后五层楼都有楼梯间通后楼梯，这种设计本是为了方便其余几层出租的。因带着苏宇，还是改在了二楼，这样子方便观察外面的动静，有事情也有缓冲。
舒子轩和舒顺顺听到她的打算，自告奋勇陪她住在了二楼。甚至为了随时监听附近的动静，两个男孩子也没有睡卧室，而是打开沙发床睡在了客厅。因两个卧室并列一个朝向，客厅一个朝向。石慧与苏宇睡在卧室就能够注意一侧的动静。舒子轩和舒顺顺睡客厅窗户下，便能监视另一边的动静。
这一夜还算太平，只是没有人能够睡得好。尤其是睡在阁楼的几个女人几乎都做了噩梦，白明敏更是半夜惊醒了几次。虽然理智告诉她杀了王强是必须的，可是理智和亲手杀人到底不是一回事。
事实上不仅仅是白明敏几个女人，舒子轩和舒顺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早上起来都是面带倦色。两个小伙子也是过了惊魂的两天，尤其是昨日开车过来，路上可没少遇到丧尸。
吃过早饭，白明敏和舒顺顺还是准备如约和石慧出去。白明敏还背了一个背包，带上了饼干和泡好的浓茶，却给了舒顺顺一瓶茶饮。两人一人拿了一把唐刀就跟着石慧出门了。
“你说我们带着刀去派出所，他们会不会追究我们私藏管制刀具啊？”舒顺顺握着刀柄试了试手感。
“这个原来是没有开锋的收藏品，如今都末世了，自己用磨刀石开锋保命，有什么问题。”白明敏反驳道，“要真有那么迂腐的警察，大家都等死好了！”
石慧：你放心，警察没这么迂腐，看到你们帮忙，要是没带武器，还会提供把砍刀、西瓜刀之类呢！

第554章 末世之旅（十五）
石慧三人到了派出所，就看到派出所门口除了穿着制服的警员，多了十来个生面孔，除了一个年轻姑娘和两个中年汉子，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男子。
“苏芮来了！”金芳从门楼跑出来，脸上带着惊喜。怎么说呢，和这小姑娘在一起忒有安全感了。
“郑警官效率真高，这么快就找到人了？”石慧有些意外道。
“别提了，今早五点老郑就带着我们分组到附近小区找志愿者，走了十几栋楼，就找出这么几个。”金芳吐槽道，“活着的大人都怕死，倒是有些小孩子自告奋勇，可是小孩子能做这些么？好在还有些热血的年轻人，人呐，真是越活越怕死。”
“这世上，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都只占了极少数，绝大多数是自私的人！”
百年前的金陵屠杀，曾有一个小队的倭人就能压着两三千百姓去坑杀。只端着木仓让他们自己挖坑，自己跳坑，上面架好机木仓扫射就好了。谁都知道反抗，哪怕是拿身体去堵木仓眼，后面的人会有一线生机。可是谁都没有反抗，都在等，等着别人去拼命，自己就可以活。没有人愿意牺牲，于是所有人死一坑。
“哎呦~你这小妹子真是一语中的，可不就这么回事。一个个都躲在家里等人来救呢，就压根没考虑自救。”金芳笑道，“不过妹子，你一个女孩子倒是敢来，和苏芮胆子一样大。”
“其实我胆子不大，就是吧呆在家里等死更可怕，出来危险是危险，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死比等死更可怕，还是努力一把，也许还有得活。真注定要死，轰轰烈烈的死总好过窝囊的等死。”
白明敏真的胆子不大，要不然也不会杀了王强，腿软的半小时爬不起来，夜里做恶梦，惊醒无数次。只是她胆子小，想象力更丰富。要死让她呆在家里，她能被自己想象的东西给吓死了。于是哪怕看到丧尸腿肚子发软，她还是自告奋勇跟石慧来了。
舒心慧说她姐是个爱做梦的中二，不过石慧倒是觉得白明敏是个极致感性和理性结合体。按理说，感性和理性是相互排斥的，可是白明敏却将两者结合在了一起。她有着感性的思想，却能够用理性的思维去解决问题。
哪怕石慧经历了许多，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白明敏还是让她惊奇。若是白明敏年纪小些，大约她会想教个徒弟，那一定是个很大的惊喜。
郑警官是老所长退居二线，因所里骨干都不在，这会儿便是他做主。石慧与郑警官说了尸体的事情，郑警官干脆把同事和在场的志愿者叫来，大家一起商议。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比较赞同，能够冒着危险而来的人本身都有一定的觉悟，大家又都有一定的卫生知识，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如今他们这里有三个警察，四个协警，包括石慧三人在内的志愿者十六人，一共二十三个人。如今是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及时清理街上出现的丧尸，一组负责搬运处理尸体。不过在处理尸体前，他们还要找个地方暂时安放尸体。
火葬场暂时不考虑，太远了，而且未必还在运行。这个地方不能太远，灰雾依旧没有散，能见度太低，就算有车运送尸体，太远也不安全。不能太近，以免影响到生活区。
“三元里，距离这里只有三四里，周围都已经拆迁了。三元里那里有个厂区，厂房已经拆掉了，地基挖了一半，周围有围墙。”白明敏提议道，“而且现在植物长得很快，我们在围墙周围种些爬藤植物，把尸体放在那边挖好的地基坑里，臭味不容易散出来。实在不行还能加助燃剂烧，也不怕引发火灾。”
“不错，三元里是个好地方，就那里了，不过还要先去看看。”郑警官拍手道，“这样，新宁你和苏芮去那边看看情况，确定没有危险就把尸体运过去。”
“三元里，在哪里？”王新宁茫然道。
“不，你怎么三元里都不知道啊？”
“老郑，小王才来多久啊！”徐警官开口道，“苏芮不是住在附近么，应该知道三元里在哪里吧？”
石慧摇了摇头。
“那就小白和他们一起去。”
“我、我一起去啊？”白明敏忽然有些腿发软。
“三元里是不是就是你说有狗棚的地方？”石慧了然。
“呵呵~那个狗棚就在我说的厂房隔壁。”白明敏哭丧着脸道，“我之前就是被狗追跑到那里，才知道的。”
石慧：……
“那就——”石慧真想说肯定有人知道，换个人带路就是，却见白明敏一脸视死如归的抓住了她的衣襟。
“我去！”若是忽略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石慧都要忍不住称赞一声气势如虹了，若然下一瞬便软了，“芮芮你很厉害对吧？你要保护我！”
“好，我保护你！”石慧拍了拍她的肩膀，忍笑安慰道。
谁还不能有点弱点呢！不过，怕狗怕成这样，也是真的很有心理阴影啊！
石慧、白明敏和王新宁找了电瓶车出发。余下人分成两队，徐警官带一队身体强健，身手敏捷的巡逻。郑警官带一队战斗力相对较弱的准备去找辆货车还有护具胶手套、塑料布之类搬运尸体。
舒顺顺自告奋勇开车，就跟了郑警官一队。他年纪虽然不大，驾龄已经四年，技术不错，对车又非常熟悉，尤其是相较于其他人有在这种浓雾中行驶的经验，确实是极好的人选。
三四里的路程并不远，只是如今看不清路只能慢行，路上有时还会遇到丧尸。虽然没有遇到进化丧尸，中间还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路上要是遇到不好躲避的丧尸，石慧会自己压阵让王新宁和白明敏上去解决。
王新宁到底见识过这玩意，白明敏还是头次近距离接触。正如舒心慧吐槽的那样，她胆子其实很小，握着刀的手都发颤，还是双手举起刀按着石慧的指点劈过去。然后——
呵呵~石慧至今都不想回想这件事，就要冲到丧尸面前的时候，白明敏竟然平地摔倒了！平地、摔倒了！
摔下去的时候，白明敏还还双手牢牢握着刀，刀刃刺中丧尸的胸膛，随着她摔下去往下劈，肠子流了一地，血污溅了她一身。白明敏脸着地，鼻子都擦平了。可是丧尸的要害只在头，开膛破肚都不影响吃人。要不是石慧反应快，一脚将丧尸踢开，白明敏就首杀失败阵亡了。
怕伤口沾染血污会感染，石慧反手一剑刺死了又冲上来的丧尸，将白明敏拉到一边用浓茶水冲洗她擦破的鼻子，拿创口贴贴上。白明敏被溅了满头的血污，把自己恶心地吐了十分钟，胃里能吐的都吐干净了才好。
“知道你刚才错在哪里吗？”石慧拿出纸巾擦手，又递给她几张至少擦擦脸和嘴巴。
“我忘了戴眼镜！”白明敏讪笑道。
“你近视？”
“我本来一只眼睛六百度，一只眼睛七百度近视，还有一百度散光，可是自从我醒来以后，我原来的眼睛就戴不了。近视好了一半，我想反正外面能见度那么低，我现在近视也不严重，应该没关系。”
“……虽然没有戴眼镜，但是你的度数已经降低了，从刚才一路走来可见，就算没有眼镜，应该问题也不大。平地摔不是视力问题，而是你的平衡性不好。”石慧有些无奈道。
之前她并没有发现白明敏有这个问题，因为她一直用普通步速行走。可是刚才她教白明敏如何砍丧尸，指点她适当助跑，以增加力量。这一跑问题就出来了，人在跑步时会借助手臂摆动保持平衡。双手举刀，将注意力放在力量上，原本不为人知的弱点就出现了。虽然没有脱离正常人范畴，可是白明敏显然属于平衡性比较差的那一挂。
她的平地摔不是偶然出现，而是平衡不够的必然结果。不过这种弱点通过集中训练，还是能够弥补一二的。
白明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显然她一直知道自己平衡不太好。
“关于身体平衡性，回去再说，可以锻炼弥补。不过我说的错不是这个，意外总是很难避免的，你刚才最错的不是为什么摔，而是摔倒后的反应。”石慧叹了口气道，“冲着丧尸这么摔下去，仅仅是握着刀是不够的，你要懂得自救。看好了！”
石慧走到边上的空地，双手持剑，做出一个自然前摔的动作，然后倒下去时，一手松开了剑，微微太脸，避免了脸着地，然后手在地上一案，就地滚开。若是石慧自己大约会在倒下去瞬间出剑，甚至不必手触底，就能起身。可现在是给白明敏和王新宁做示范，自然也要做他们能够达到的动作。
“好厉害！”
“看清楚了？记住类似的情况，要先想办法和目标保持距离，再考虑击杀。”石慧顿了顿道，“今晚回去教你们几个闪避动作，自己强加练习。”
“嗯嗯~”白明敏和王新宁一左一右对着她狂点头。

第555章 末世之旅（十六）
三人继续向三元里出发，到了地方由白明敏带路，果然发现了那处地方。有一条两三百米的土路通进去，四周围着施工墙，地基挖了一半。围墙外还种了几排树应该是厂房拆掉前就有的。拆迁后，这些树暂时还没有处置。
“这里是挺适合的，我看没问题。回去和郑叔说一声，我们就把尸体运过来吧！”王新宁看向石慧，下意识想要听听她的意见，白明敏突然窜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虽然白明敏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可这会儿她身上还带着血污，味道还挺重，一路上她自己都嫌弃的不行，主动和石慧、王新宁两人保持距离。这会儿白明敏突然冲过来，抓着他胳膊，紧挨着他，脸色发白就差没有爬他身上了。
对于这种“艳福”，王新宁是拒绝的，颤声问道：“怎、怎么了？”
白明敏胆子小但也是正常人的反应，事实上在王新宁看来她是个很有勇气的人。初次砍丧尸，手发抖也没见她扭头跑或者尖叫，这明显受惊吓的反应很是不对啊。
“犬吠！”石慧简明扼要地点出了让白明敏花容失色的真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心道看来舒心慧说她见狗就怂不是虚言。
“我之前说的狗棚就在工地背后。”白明敏愣愣道。
这出工地原本是连在一起的几个厂房非常大，纵向有千米，横向两千米左右，狗棚在背面的话，至少距离他们有一公里。建筑物阻隔加上犬吠声有些低沉，王新宁没有听到，她和白明敏听到了，可见进化带给白明敏的不仅是力量、视力还有听力等。
“狗啊！”王新宁松了一口气，“就是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犬吠声有问题。”石慧忽然道。
“狗叫有什么问题？”王新宁摸了摸头，有些茫然。
“叫声有点低沉，不是平常那种狂叫的样子。听起来像打架一样，那种低低的示威性的叫声。”白明敏顿了一下，“而且还有点恐惧的意思，狗在害怕。”
有些狗叫起来，能够整个小区都听到，这种狗却未必凶悍。可是有些狗叫声不响，打架却非常厉害。狗相斗也并非一味扑咬，有时候也会通过低沉示威性的吼叫威吓敌人。石慧和白明敏听到的就算这种低沉的充满了示威性的狗叫，但这叫声中除却示威，还让人听出了恐惧。
石慧感觉敏锐能够听出其中区别不奇，没想到白明敏也听出来了。
“去看一下吧！”石慧开口道。既然打算把尸体运到这里，接下来还会过来，要是有未知的危险就不好了。
“还、还要去看啊？”白明敏紧张道。
“嘶~轻一点轻一点，很痛啊！”王新宁忍不住叫道，“你不是让苏芮保护你吗，拉着我干什么？”
“我身上脏，不能弄脏苏芮的衣服，让身上臭味熏到她。”白明敏一脸理所当然道。
“……和着我就该被熏的那个？”
“你是警察，为市民服务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一个糙爷们，怕什么脏啊！”
“你这是性别歧视！”王新宁一脸认真道。
“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可是追求平权的。你看看苏芮的衣服比你干净多了，你身上本来一身汗臭味，谁熏谁还不知道呢！”
“我身上真的有汗臭味？”王新宁抬手，闻了闻自己腋下，“不臭啊！”
“你自己没有自觉性好么，汗臭飘三米了。”
王新宁仔细想了一下，好像陨石降落那天开始他就没有洗过澡了。哎，有什么办法呢，睡觉都来不及，就不要说洗澡了。一天到晚跑来跑去又少不得出汗，加上现在面对的都是腐尸，多少会溅到外衣上，没有味道才奇怪。只是没有白明敏现在衣服上和头发上都挂着血沫子碎肉视觉嗅觉双重伤害那么厉害，自己习惯了还真没觉得。
“你们在这里电瓶车那里等我，我去看就好。”石慧见两人还要争辩，补充道，“有事情我来得及跑，带着你们累赘。”
听到累赘两个字，王新宁和白明敏都没有争辩，老老实实去停在外面的电瓶车那里等着。他们两个虽然一个警察，一个进化者，加起来还真比不得石慧，这一路上都是石慧护着他们顺便指点他们怎么对付丧尸。
石慧只是不想费时间争辩，只这两个都是心大的，虽然被视为累赘，很有有些自知之明，也不觉得被看不起了。这样的同伴，石慧很是满意，心好已经是难得，若是心好还能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更难得了。
不想绕道，石慧直接从工地里面穿过去，虽然挖的坑坑洼洼，不过对于她而言并不是问题。走到里面一些，石慧便发现工地上还停着挖掘机。翻过围墙，后面就是一片简陋的棚子，应该就是狗棚了。
只是在狗棚里，石慧并没有发现有活着的人或者狗。狗棚的条件并不好，老远就能够闻到异味。石慧在周围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发现，准备原路返回。
对于危险的感知让石慧下意识地闪身离开了原地，浓雾中立着一似狗非狗的怪物。说它似狗是与狗一般的外形，说它非狗是它有着超过普通狗的长度和高度。世上虽然有一些巨型犬类，比如有名的大丹犬，最高纪录是身高1.12米，后脚着地时直立身高2.24米。
然而眼前的怪物，四肢身体细长，站立时与人等高约一米七八左右，体长也近三米，一条一米多的尾巴宛如钢鞭。它的头颅却很小，露出沾染着血肉的锋利牙齿，嘴微张，齿件有着腥臭的黑色粘液。睁开眼睛，三只细小的眼睛竟然发出红色的幽光宛如萤火。除却异变的体型，它似乎没有呼吸，以至于放在隐匿在草丛中，竟然连石慧都没有察觉。
若说它是犬类，那也一定是来自地狱的犬类。
地狱犬发出低低的示威性的嘶吼，与之前他们听到声音略有些相似。不过并不是之前她们听到的声音，因为地狱犬的吼声只有威吓，没有惊惧。
石慧竟然感觉到了危险，虽然如今她只恢复了巅峰时十之一二的内力，可以她大宗师的修为哪怕内力不能尽情使用，也足以在这个灵气枯竭，这两天才开始回升的世界立于顶尖。
这个世界果然只有更高处，没有最高处。
石慧手上的剑一震已经出鞘，地狱犬就这么迎面扑了过来。它的动作非常奇怪，并没有犬类微屈后肢发力的动作。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在做出跳跃这个动作时，一般会下意识调整身体重心来增加跳跃的力量，可是地狱犬完全没有这个过程。
哪怕没有准备动作，它扑过来的速度和力量却完全不逊色于石慧见过的任何生物。石慧一剑刺向了它其中一只眼睛，跳跃在半空的地狱犬身体竟然弯曲了起来，长长的宛如钢鞭的尾巴扫了过来，灵活的动作宛如一个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
石慧长剑一转，凌空一翻，剑改为斩刺向那条尾巴，脚落在了地狱犬的背上。几乎同时，地狱犬也落在地上，回转脑袋看向背上的石慧。它虽然四肢、身体细长，好在脖子并不长，转头也不过能够勉强看到自己的背，想要咬噬背上的人却是不可能的。
只是石慧一剑斩在它的尾巴上，竟然宛如金戈相击，火花崩裂，那条尾巴竟然与金属一般。只是她的诧异也只是一瞬间，哪怕剑格挡着尾巴中间位置，它的上半部却又卷了过来。它不仅有金属一般的坚韧，还有着异乎寻常的柔韧。
石慧身体一沉，使了个千斤坠的身法，脚下传来“咔嚓”一声，显然它的脊椎骨并没有尾巴那么坚韧。一手持剑格住那尾巴，一手去抓甩过来的尾巴稍。亏得出门前白明敏神神道道给了她一副白手套，若不然石慧还真不想去抓这外面覆着一层黑色粘液的尾巴。
只是石慧一抓住那尾巴，尾巴稍竟然宛如花开一般。石慧手下极快，抓着那尾巴一转，张开的尾巴稍喷射出三枚冰蓝色寸余长的针状物。那地狱犬本因石慧踩在背上，又伤了骨头，蜷缩成了圆形。这一下，那三枚冰蓝色的针就射中了它的三只眼。
地狱犬三只火红的眼睛迅速暗淡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怒吼，下一瞬，石慧已经寻到了它的弱处，手下的剑一剑刺中了脊椎的细缝。又是咔嚓一声，那地狱犬已经倒在地上。任何脊椎类动物，一旦脊椎断了，便会瘫痪。只那地狱犬虽然倒在地上，却依旧凶悍。
石慧出剑极快，又连着几件，拆开了它各处关节。地狱犬的关键与狗类似却又不完全想同。只是这东西极瘦，几乎没有什么脂肪层，隔着皮也能分辨出关节的位置。拆开了全身十多处关节，这地狱犬倒在地上，却并没有死去。
因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石慧干脆将它剖了开来。当剖开皮肉之后，石慧就发现这地狱犬的虽然不与普通犬类一样口鼻呼吸，但皮肉骨头也就是相较普通犬类强一些。那条剑斩不断的尾巴并不是原本属于它的，而是有人给它装上去的。
剥去外面的皮，整条拔出来，竟然有三米长，是一种银色的神秘金属。一头是之前宛如花开的暗器，一头有些比头发丝还细些的线，原本是一条条接在地狱犬的神经上的。这根本不像人类目前能够有的技术。

第556章 末世之旅（十七）
将那根银色金属鞭子收起来，石慧便沿着原路去找王新宁和白明敏。电瓶车还停在路边，可是人却不见了。无论是王新宁还是白明敏都不是没有交代会离开的人。
细细地查看了一圈，石慧发现路边草丛有折断的痕迹。跨过草丛，就发现林中有拖拽的痕迹，那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迅速拖入林中，一路挣扎留下的痕迹。循着这个痕迹，石慧一路往林中追去，才追出十几米，那拖拽的痕迹就消失了。
石慧抬头就看到王新宁被藤蔓挂在树干上，不知生死。挂着王新宁的是一颗三人才能合抱的古树，石慧还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之间看到了铁牌。这是一般上了年限被列入保护范畴的树木才会挂的铁牌。只是将王新宁绑在上面的显然不是古树，而是盘踞古树而生的藤蔓。
从藤蔓的叶片看是金刚藤，可是金刚藤可不会将人绑到树上去。虽然叶子还是金刚藤的模样，但茎变得粗壮了很多，很可能是变异的金刚藤。若是石慧没有记错，金刚藤是有刺的。
王新宁被悬空挂在距离地面两三米高的位置，石慧一跃而起，踩在缠绕在树干的藤蔓之上，挥剑斩断藤蔓，将王新宁放了下来。她的动作极快，那藤蔓虽然动了，只到底没来得及近身已经被石慧放下了“猎物”。石慧微微有些惊讶，若袭击王新宁的就是这变异藤蔓，以这样的攻击力，并不足以将王新宁抓住挂起来。
这会儿，石慧也无暇多想，提着王新宁推开几步，给他检查伤势。除了地上拖拽的擦伤和露在外面的脸和手有藤蔓刺刺伤的痕迹，并没有严重的伤势。至于昏迷，应该是这变异藤蔓的刺带有麻痹神经的毒素，只并不会危及性命。
王新宁找到了，那么和他一起的白明敏呢？石慧望着索索而动的藤蔓，陷入了沉思。藤蔓似乎有所忌惮，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并没有对她发起进攻。石慧提着王新宁绕着古树走到了半圈，在背面的树根下找到了一个人形的绿茧，勉强能够看到露在外面的手指。
“明敏？”
绿茧动了动，石慧不禁默然，今天的白明敏似乎运气不太好。
石慧将王新宁放在不远处的属下，上前一根根斩断她身上的藤蔓，只是斩断一根又有其他藤蔓往她身上绕。方才她斩断绑王新宁的藤蔓，这些藤蔓可没有那么大动作。石慧一气斩断了一圈的藤蔓，想要将她拉出来就摘下她身上的，没想到白明敏一手拿着刀，一手还紧紧抓着最粗的那根藤蔓不放。
石慧福灵心至，一剑刺向了藤蔓根部，藤蔓竟然流出了红色的汁液。无数分支藤蔓一瞬间疯狂的向石慧卷了过来，石慧微微后退两步，劈开那些藤蔓，裹成绿茧子的白明敏终于切断了她抓着的那一段，向后滚去。
主茎秆一被切断，那些飞舞的藤蔓立即耷拉了下来。石慧见那根还在动，竟然迅速催生新芽，一剑挑了下去，竟然两块东西，一块是宛如翡翠的碧绿晶核包裹在树根内部。一块是埋在根须旁仿若陨石的黑色石块，直觉告诉她，这株金刚藤进化这么快，很可能与它有关。
“疼疼~”白明敏摔在地上低声呻吟，石慧走过去扒开她身上的藤蔓，脸上和手心手背上都是红色出血点，连头皮都被刺破了，不疼才怪。也就亏得都六月天了，她还穿的从脖子包到脚，没有被刺成血人。只是掀开袖子，手臂上都是一个个小红点，想必身体其他部位也是如此。
“还能走吗？”
“能能，快走，这什么鬼地方！”白明敏急声道。
石慧取了东西将那黑色陨石和绿色晶核包裹好，放在了口袋里，一手提着昏迷的王新宁，一手扶着白明敏往外走。
路上，白明敏趁机与石慧说了一下经过。他们本来是在外面等石慧的，只是中途王新宁说要去上厕所。这附近没有厕所，他就去林子里解决。因白明敏在身边，他有些不好意思，特意钻到了林子里，然后就遇到了变异藤蔓。
白明敏听到声音，自然就冲过去帮忙了。她追着那藤蔓到了古树旁，拿刀去砍藤蔓。然她虽然是进化者，却还没有适应新的力量，论身手还不如王新宁敏捷呢！于是就和王新宁一样被吊起来了。两人被藤蔓吊起来，王新宁被藤蔓毒刺刺中就晕过去了，许是因为进化的缘故，白明敏却没有晕。
不仅没有晕，她还砍断了几根分枝，摔下来恰好落在了藤蔓的根系附近。白明敏见那些藤蔓枝桠砍都砍不完，也是生了急智，就对着藤蔓的根砍了去。只是没等她砍断，就被裹成茧子了。幸而她抓着藤蔓主茎，刀刃死命磨割，藤蔓有所忌惮，一时奈何不得。
白明敏被裹得紧紧的，只能一点点像锯子一样锯那主茎，变异藤蔓也将刺刺入她的身体，想要抽取她身上的血液。虽是对峙，白明敏却是落在了下风，若是石慧再晚来一些，许她就因为失血过多歇菜了。
“头好晕！”
“你只是失血，并没有中毒。看来进化不仅是身体素质提升，免疫力也高于普通人。”石慧笑道，“运气还算不错了，若是那藤蔓进化的再厉害些，吸人血的速度再快些，你就没命了。”
虽然有陨石在，那藤蔓毕竟才进化了几日，它的刺虽然有麻痹性毒素却不要命，那些刺也只是部分能够吸血，加上长度短，一时还没办法刺进人的衣服里。故此虽然坚硬，也只是在手臂上留下压迫性的红点，没有像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样被刺破吸血。
“这还慢啊，再快点，还不一下子把人吸干了。”想到这种可能性，白明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对了，刚才你说免疫力提高是不是因为这个小王警官晕了，我没昏迷啊？不知道这个免疫力对丧尸病毒有没有用？”
“对丧尸病毒有没有抵抗力暂时不知。”石慧看了她一眼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进化者的身体比普通人蕴含更多灵气，所以那藤蔓才会先吃你。”
“你是说变异植物先对付我是因为在它眼里我比王警官美味？”白明敏想了一路上的事情，脸色微变，“所以我们一路过来，丧尸都先冲着我来不是我倒霉，而是我看起来比较好吃？”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哪有平白的好处给你拿？”
道理虽然明白，不过白明敏还是觉得心里发毛，觉得不能在继续这个话题了：“阿芮你去了那么久，狗棚那边的狗有问题吗？”
“狗棚没有狗，或者说我到的时候，狗都跑了，不过我遇到了一种似狗非狗的生物。”
“会不会是变异犬类或者丧尸犬之类啊？就像刚才那金刚藤，要不是叶片，你能说它是金刚藤么？”
“应该不是。”石慧将那条银鞭递给她看，“这是从那东西身上剥下来的，原本是它的尾巴。不过我解剖了它的躯体，比较了它的骨骼血肉，觉得这个应该是后来安装上去的。能够连接神经，比已知的义肢什么要先进很多。”
“这什么材料啊？像银又不是银，难道是特殊用途的新材料，该不会是什么秘银之类的东西吧？”
“秘银？”
“哦，玄幻小说里面主角经常会提到的炼器材料啊。什么几万斤银里面提取出少量秘银之类。”
石慧：……
“对了，那东西你拍照了么？”
“拍照？”
“当然了，那东西那么厉害，拍个照片从派出所传真给上面啊，也许别的地方也会有呢。至少能够让大家提防一下呀！”
“忘记了！”谁让石慧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无电和网的时代呢，就是偶尔呆在现代社会也大多是智能机没有普及的时代，自然没有随手拍的习惯。
“你是不是忘记带手机了？我带了，我们回去拍一个吧！”
“那条地狱犬已经被我解剖了。”
“苏、苏芮……”白明敏犹豫了一下，“那个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其实你看啊世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虽然现在末世了，但是吧——”
“我不是变态！”石慧有些头疼，这家伙知道苏芮的过去是直接当她经受剧变后心理变态了么？
“没，没，你当然不是变态了！就算有变态也绝对不是你！”白明敏连忙点头道，只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乖！不要胡思乱想！”石慧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头，忽然想起她身上脏的很，嫌弃的收回了手，在她衣摆上擦干净。可惜方才解剖完那条狗，她把那双布手套也丢了。
“我受了一万点伤害！”白明敏看着她擦手的动作道。
石慧看着她脸上那些刺刺出来的小血点道：“放心吧，绝对没有一万点，一点点你的皮就烂了！”
“嘤~”
从林子里出来，白明敏的呼吸有点急，石慧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且那些麻痹毒素虽然对她无效，却并非全无影响，这会儿她的体力只怕比进化前还要差一些。
“我们回去吧！”
王新宁还昏迷着，自然不能自己骑车回去。石慧将他放在座位上，白明敏从后备箱找了根绑带将她稍微固定下，由石慧带着。石慧骑车走在前面，白明敏走在后面。
路过一个小区时，两人突然听到路边一栋居民路其中一个单元传来了幼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557章 末世之旅（十八）
石慧下意识停住了车，白明敏也跟着停了下来：“阿芮！”
“有孩子在哭！”
“阿芮你要上去救人吗？我现在可能帮不上忙了。”白明敏有些不好意思。她体力消耗的厉害，只怕这会儿爬楼梯都会喘气。
石慧：说的好像你之前能帮忙打架一样！
“现在到处都是危险，救得了一个两个，也救不了所有人。”正以为白明敏要劝她不要去的时候，白明敏突然话语一转，“不过小孩子总是有些特权的。你去吧！”
“你现在很虚弱，小王还昏着。”若是没有王新宁和白明敏，石慧已经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
“没关系，你去就是了！要是大人也就算了，真是小孩子遇到危险不管，我们自己心里也不过意不去。”白明敏正色道，“小王是人民警察么，要是他有意识一定也是这个意思。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和小王警官等你回来。”
“那你小心一点！”石慧叮嘱了一声，直接从外墙往爬了上去。走楼梯还要开门，又不能确定那个单元，爬墙是最快的。
这栋楼是高层建筑一共有十五六层，没有防盗窗，水管都是包在专门的通道的，能够落脚的唯有外面的设备平台和窗台外的延伸晾衣杆。亏得石慧身怀轻功，才能这般一层层往上跃。
白明敏站在楼下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后面的惊讶已经无法言语表达了：“比蜘蛛侠还厉害！”
蜘蛛侠还要蛛丝呢，人苏芮就这么赤手跳上去了。
石慧一路走到八楼终于找到了位置，窗户是从外面锁死的，砸碎了一扇窗户跳进了阳台。阳台与客厅相通，石慧推开客厅落地玻璃窗，就看到两个女人与丧尸在搏斗。
不及多想，石慧上前切下了男性丧尸的脑袋，尸体倒下去，原本抱着丧尸腿的老年妇女没有闪开就被尸体压在了下面。石慧推开尸体，才发现老太太已经死了。老太太又瘦又小，脖子几乎都断了，可方才石慧出手前她都死死抱着丧尸的腿没有咽气，看到丧尸倒下，这才死去。
另一个与丧尸搏斗的是年轻女人，她的半边脸皮肉都没有了，肩膀和半边手臂也被咬的一塌糊涂，另一只手直接被抓骨折了。以至于方才她与那丧尸搏斗，竟是拿嘴去咬的。
一个人类与一具丧尸豁出去的互相撕咬，是何等勇气。哪怕石慧见过许多可怕的场面，都没有今日这般让她触目惊心。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普通人却用一种异乎惨烈的方式搏斗。
石慧将女人扶到沙发上，以点穴的法子给她止血。因石慧的动作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忽然迸发出一阵慑人的光彩，细声道：“孩、孩——”
“你的孩子在房里对吗？我听到他的哭声找来的，我现在就去救孩子。”石慧转身走向房间，打开房门准备将关在房内的孩子抱出来。
只是看到那个孩子，石慧却愣住了。那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生的粉雕玉琢，正张嘴嚎啕大哭。他左手的整个手掌竟然没有了，伤口还在滴滴答答流血，断腕处系着一根带子，从打结的方式看得出是为了止血匆忙间系上的。
石慧将那孩子抱起来，拉过他的左手一看，断裂处果然是咬噬的痕迹。抬头看见一张全家福，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抱着还是婴儿期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一对年轻夫妻分别站在左右，嘴角含笑。
方才那丧尸脸虽然烂了，可是勉强还能够分辨模样，就是照片里的男主人。石慧已经能够拼凑出大致经过了，男主人感染了病毒，在家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咬掉了孩子一只手掌。奶奶和妈妈发现后救下孩子，仓促间只能将孩子的断腕扎上绳子止血关在房里，上去与已经变成丧尸的男主人搏斗，。
石慧将孩子抱到客厅，从厨房找了一把菜刀。
“你要做什么？”女人见石慧提着菜刀出来，将孩子放在餐桌上，惊怒地扑过来，却倒在了地上。
“他被丧尸咬了，丧尸咬伤感染概率很高，且丧尸唾液带着腐蚀性，如果不切掉他坏掉的手腕，就算没有感染丧尸病毒，他的手也会开始腐烂的。”
事实上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被丧尸咬伤，还没有发现任何没感染的案例。伤势重的可能很快尸化，伤势轻的也都倒下来。为了安全，只能将发现的伤者单独隔离起来。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女人趴在地上哀求道。
“除非他变成丧尸，否则我不会伤害他的。”石慧开口道，“家里有纱布药酒么？”
“柜子上有药箱！”女人目光紧紧盯着石慧说道。
石慧在她的指点下找到了药箱，点了孩子的昏睡穴和麻穴，动作利落的切掉了伤口腐坏的部分，简单包扎了一下。弄好了孩子的伤口，石慧才重新将女人扶起来，打算帮她处理伤口。
“不用了，没用的。”女人摇头道。
她半张脸都坏了，身上也到处是伤口。便是送到医院，估计医生也无法将她身上沾染了腐尸毒的血肉清理干净。若是腐尸毒去不掉，便不能熬过病毒感染。
石慧将孩子抱到她面前：“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涵文，小名文文。”女人的气息有些微弱，“我们夫妻都是独生子女，婆婆和我老公已经死了，我还有父母在柑州，文文要是能够活下来，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送到我父母身边？”
“你把你父母的名字地址电话告诉我，要是以后交通恢复，我会帮你送过去的。就算找不到他的外公外婆，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或者找人收养他的。”
“谢谢你！”女人强撑着说了名字地址，石慧当着她的面写下来放好，“你走之前可不可以帮忙把我和婆婆的头砍下来？”
石慧叹了口气，起身将老太太的尸体头颅彻底砍断，又将那男性丧尸的头颅刺穿弄死了：“我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只要你没有断气或者变成丧尸就不该死。有车么？这附近有没有待诊疗室的诊所？”
“不要，我会拖累你们的！”女人忙摇头道。
石慧在一旁酒柜上看到了一把车钥匙：“车停在哪里？我还要两个同伴在下面，有人也受了伤。人活着就是希望，只要没死，就不该放弃。尤其是你还有孩子，难道要抛下他一个人么？哪怕是为了孩子，你也应该试着活下去。”
因担心在楼下的白明敏和王新宁，石慧也不敢耽搁，这么重的血腥味附近的丧尸很可能被吸引过来。
石慧一手去扶女人，那个女人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她的手落到一旁，石慧才看清，她的胸口竟然还有个血洞。只是方才急着去看房中的孩子，加上女人满身伤痕血污，她的手臂又挡着竟然没有发现。
“车牌航GS3690红色就停在马路边，求你走之前把我的头砍下来。”
石慧微微叹息了一声，蹲下身确定她真的没救了，按着她的遗愿将她的头砍了下来。抱着孩子出了门，石慧就听到对门传来的猛烈的撞门声。显然对门已经没有人了，丧尸闻到血腥味想要出来，却不会开门。
没有坐电梯，石慧快速冲到楼下向路边跑去，就看到白明敏拿着刀在砍围过来的丧尸。只是她原本受伤不轻，这会儿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石慧上前帮她解决了围上来的丧尸：“我们开车走！路边找一下车牌航GS3690的红色轿车。”
红色车子不多，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车子，石慧开了车门将孩子放到后座：“明敏你坐后面，看着这个孩子。他被丧尸咬了，可能会尸变，我去把小王扶过来。”
“我知道了！”白明敏从另一边上了车，看着那个昏睡中的孩子，不由有些难过，“还这么小，真可怜！他的家人呢？”
“都死了！说是在柑州还有外公外婆。只是这世道，是不是活着都难说。”
“现在肯定不能送福利院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收养他啊？”白明敏摸了摸小家伙白嫩嫩的脸颊问道。
“先养着吧！”这会儿大家自己活命都难，哪里能找到人接手一个随时会尸变的孩子。
石慧将王新宁扶到副驾驶座，然后将两辆电瓶车退到了路边，钥匙就留在上面，这样有人急用也能够骑走了。石慧的眼睛不好并不适合开车，不过如今这样的能见度，眼睛好不好反而不重要了，全凭感觉。
因感知能力胜过一般人，又记忆力惊人，记得一路过来的路况，石慧竟然还开的不慢。没有去派出所，而是先回到了住的小区。一手提着昏迷的王新宁，一手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白明敏自己跟在后面。
到家的时候，宋安云、舒心慧和江铃正做好午饭，在拿饭盒装饭。舒子轩在磨刀，将他们的刀具重新磨一磨刀刃。苏宇陪着小乐坐在地毯上玩。
“我们正说要给你们送饭过去呢，你们自己回来了。”宋安云见白明敏在面前开门，笑着开口道，只是看清白明敏的模样，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一点意外。”白明敏在一边椅子上坐下，“先给我一口吃的，我补充补充体力，再上去洗澡。”
“你不能洗澡！”石慧将王新宁放在沙发上，“身上用清水擦一下，再拿酒精把身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第558章 末世之旅（十九）
“不能洗？可是我都臭了！啊啊啊~”白明敏简直要抓狂了。她本来就是个小洁癖，要不然也不会醒来烧都没全退就跑去洗头洗澡了。如今臭得宛如掉进茅厕，却不能洗头洗澡简直是要了命。
石慧睨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这个孩子被丧尸咬伤了，你们谁过来帮他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我来吧！”江铃开口道，“我去打热水过来。”
“之前有亲戚送小乐的衣服买太大了应该可以穿，我去找一找。”宋安云忙道。
石慧点了点头，走的匆忙倒是忘记给孩子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了。不过等他能够熬过这一关再帮他回去拿也不迟，反正不过两里路：“子轩，你先抱一下！看着点，如果尸变，应该会有些症状的，发现不对劲立即叫我。”
“好的！”舒子轩放下手上的刀，去抱孩子。
石慧拿了一把剪刀，走到白明敏面前，抓着头发就剪。
白明敏猝不及防已经被她咔嚓了一大片长发：“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还你的头发，你头上有伤口，头发不剪掉怎么处理伤口？”
“难道要剃光头？”
石慧沉默了片刻，安慰道：“放心吧，会长出来的！”
“阿芮，你确定不是嫉妒我头发比你多，才把我剪成光头么？”白明敏哀怨道，“哎哎，我错了，轻一点，好疼！”
舒心慧拿了药棉酒精准备帮她清洗伤口，看到她脸上一个个血点，心疼极了：“姐，你这是滚了针板不成，怎么那么多小伤口？还有你这鼻子怎么回事啊？”
“滚针板也差不多了，她和小王警官被变异金刚藤抓了起来，被藤蔓的刺刺的。至于鼻子——”石慧顿了一下，“自己平地摔的！”
“你可真行！”舒心慧有些无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白明敏分辨道。
石慧笑道：“那你以后后福肯定不少！”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白明敏叹气道。不就说她今后还会有很多大难么。不过这世道，有大难的也不是她一个，大家彼此彼此了。想一想她现在还是人，又成了进化者，比世上很大一部分人运气都要好了。
石慧动作利索的剪掉了她的头发，又拿了刀剃头，真给剔成了光头。没了头发，头皮上的出血点清晰可见：“头上也要消毒，不要漏掉任何地方。等下去房间让她脱了衣服，看看身上还有用其他破皮的地方。算是不幸的大幸了，要是那东西再厉害一点，就不是失血而已了，只怕脑髓都给抽干了。”
“阿弥陀佛，贫尼已经看破红尘了，生死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了还贫！”舒心慧见了她头上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红。
“不是说明敏和小王警官一起遇到变异藤蔓么，怎么明敏看起来伤口多一点啊？”宋安云拿了衣服给江铃为小文文替换，自己拿了酒精棉帮沙发上的小王警官伤口消毒。
“这就是问题的重点了！宋姐，你不知道啊，这些变异藤蔓它挑食。”白明敏道，“之前不是说我们进化了么，我告诉你好处是有，坏处也是大大的。那就是对于丧尸和变异动植物来说，我们比普通人好吃！所以，我和王警官一起被抓了，那玩意就先吃我。”
宋安云手下一僵，在这里确认进化的只有她和白明敏。看到白明敏这模样，她忽然有点不敢出去了。她是真的怕死，怕被丧尸咬，更怕自己死了，儿子没依靠。
“不过，你也不要太害怕了！”白明敏心态倒是真的好，“虽然我们看起来比较好吃，但你看王警官被扎一下昏迷到现在，我都一些没昏，才能等到苏芮来救啊。”
石慧给白明敏剃完头又给王新宁剃：“进化至少身体素质提高了，对于适应环境变化还是利大于弊的。不过今天出去，我们也发现了很多新的危险，除了丧尸和一些道德败坏的人类，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危险。晚上我们再商量一下，制定一个计划，比如留守和出门都要分工，然后规定时间锻炼，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既然要制定计划，还要定规矩。”白明敏补充道，“只是我们几个人无所谓，但是今天我们救了小文文回来，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新的人加入。未免人多了没有秩序，提前制定一个规矩可以减少矛盾。”
石慧赞许的点了点头，虽然身手差了点，但是脑子却很好用，凡事能够想到前面。有白明敏在，她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既然这样，怎么定规矩你来写，到时候大家商议。我吃过饭还要去和郑警官他们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等回来，给你们写个训练表。”石慧看向舒心慧道，“等我做好训练表，心慧根据空下来的时间编排值班表。包括谁做饭整理内务，谁照顾孩子，谁轮流出门配合郑警官他们做事都要清楚。每个人可以侧重自己擅长的，但不能擅长内务就不出门，至少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那我下午就拍个轮班，等你弄好训练表，安排一下时间就好了。”舒心慧应道。
“训练表，阿芮你要教我们功夫么？”江铃激动道。苏芮不是进化者，身手却比进化者和警察都好，她一直很羡慕，没想到苏芮竟然愿意教他们。
“能学我就教，学会多少看你们的本事，不过我要先提醒一下学武是件很累的时期。”
虽然骨骼已经成型，不过生存的压力下，石慧相信他们会努力的。再者这次不是要培养武林高手，而是希望大家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不过进化者应该会好一点，他们的身体素质一直在提高。只进化者现在还是少数，石慧并没有特意点明，免得其他人丧气甚至给自己不行找理由。
“突然有点小激动，芮芮我能不能学成你今天爬墙的本事啊？”
“……你先学会不要平地摔吧！”石慧摇头道，“家里有没有铅笔白纸？”
“姐姐，我有铅笔，不过没有白纸只有作业本可以么？”苏宇闻言抬头问道。
“铅笔白纸用来干什么？”白明敏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我没有将地狱犬拍下来么，画张素描，让郑叔传真给上面。放在那里，我上去拿。”
“这个你也会啊？”白明敏惊叹道，“我房间有全套素描工具，写字台边上粉色的收纳箱。”
“知道了！”为了方便大家进出，顶层阁楼的门都没有锁门。
“我和你一起上去，给我姐拿套衣服换。”舒心慧起身道。
两人一起到了顶楼，石慧打开那个箱子，发现不仅有全套素描工具，水彩、国画颜料之类应有尽有，还有些笔法稚嫩的画稿，再看看桌上的各种入门教程，就明白是个自娱自乐的初学者了。
舒心慧取了衣服就下楼了，石慧取了画板和铅笔，就坐在椅子上画了地狱犬的素描，还拿彩铅上了色，才取了画纸下楼。
“你怎么在楼上就画起来了，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宋安云给她盛了一碗热汤。
王新宁和白明敏的外伤都已经处理好，为了方便找看，王新宁已经被放在沙发上，小文文换了衣服睡在小沙发上。白明敏已经换好衣服和大家一起坐在桌前等她吃饭了。
“这是地狱犬的素描，你们看下，要是碰到了，记得跑。算了，真遇上了估计你们也跑不了，还是高声呼救实际一点。这东西速度快得很！”
“阿芮你直接告诉我们碰到这东西就等于死定了呗！”白明敏接了素描来看，“哇~这东西竟然有三只眼睛？看起来很逼真，不过这明显不是地球生物啊，阿芮你确定没有用夸张手法？”
“我很确定这是写实的素描！”
“如果这玩意不是中了辐射，肯定就是外星生物。不过附近要是有辐射，我们不至于这么幸运只遇到一个了。哎，看来多半是外星生物哎。潘多拉陨石，到底哪个蠢货取得名字啊，真的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了。”白明敏嘟囔了一阵子，将素描传给其他人看。
大家一起吃了饭，石慧交代了一下他们看好林涵文就出门了。走之前，舒子轩主动提出与她同去，石慧同意了。就连苏宇都知道帮忙照顾小弟弟，家里几个女人足以照看过来了。
石慧和舒子轩回去找郑警官时，他们已经弄了两辆小货车，尸体都快装满了。原来石慧他们走后，郑警官他们行动的路上又吸引了一些人主动出门帮忙。
“就清理了两条街，已经有五六十具尸体了。我们收尸体之前都拍了照片，能找到身份文件的就记录下来。我让金芳下午留在所里整理这些资料，那张素描也让她传真上去。日后——”郑警官叹了口气，“总要让他们的亲人知道人已经不在了。”
大约这也是活着的人唯一能够为死者做的了。
“我看这样很好，那我带几个人先去运一趟，郑叔你们继续清理别的街。等街道清理干净了，就该是居民区了。到时候我们先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小区，将空的单元标识出来，可以给其他人住过去。”
“是啊，这人人关在家里死活也不知道。尸体烂家里也就算了，就怕丧尸关在屋子里还会继续进化。”郑警官叹气道，“你们看看这才几天功夫，什么丧尸、变异植物、疑似外星生物都出现了。”

第559章 末世之旅（二十）
因众人齐心，下午由舒子轩和舒顺顺开车，石慧和郑警官护送，运了两趟尸体，以派出所为中心的街道上基本看不到尸体了。接下来，他们还希望有更多人加入，进一步洒扫马路，组织人巡逻护卫街道安全，然后挑选身手好的人开始入户巡查。
石慧经过药房的时候，心思一动，便上前敲门。起先没人回应，石慧确定了轻微的脚步声，便开口问了几句，里面方有个年轻姑娘回应。隔着门女孩子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本也不是什么秘密，石慧便与她隔着门说了几句。那姑娘才渐渐放下戒心给他们开门。
“你好，我是苏芮，这是我的同伴，他们不是坏人，我们就住在药房附近的金桂小区。”
“你们好，我叫蒋晓乐！” 从蒋晓乐口中知道，陨石降落时她还在上班，后来外面变了天，她和另外一个营业员因住的远，不敢出门就留在了药房。
虽然当时水电网络都断了，电话也不打通，不过第二天还有市民过来买药，起先两人倒也没有觉得恐慌。加上水电很快恢复，两人越发放心，只当天气异常不方便出门暂时留在了店里。她们这里是综合性药房，西药、中药和保健品都卖，加上平时也藏了零食泡面什么，倒也能够应付。
直到第三天，蒋晓乐和同事准备开门，她的同事站在门口就被一具丧尸扑倒咬死了。蒋晓乐吓得要命，趁着丧尸还在撕咬尸体，关了门躲在店里。后来也偶有人来敲门，想要买药，蒋晓乐却已经不敢开门。
直到方才石慧敲门，因是女人，加上她在店里虽然有些吃的，一个人到底怕的很，这才应声： “你们要什么药，我给你们拿？是不是也要消炎退烧的？”
“消炎药、退烧药、还要纱布等外伤药都需要。这里有中药对吗？我有个同伴受了伤，需要一些补气益血的药材。”
“有的有的，可是现在没有医生配药啊。”蒋晓乐连忙道。
“没关系，我自己能配，你帮我拿其他的吧！”石慧自己走到药柜前配了几幅中药，弄好了就见蒋晓乐搬出一大推药物放在桌子上准备打包。
“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没、没关系，这家店是我舅舅的，我可以做主。就是等下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啊，我一个人呆在这里真的很害怕。”蒋晓乐央求道。
“既然这样，你今晚就先和我们过去住吧！”石慧环视了一眼药房，这个药房还配了诊疗室，原本还有医生坐诊的。
看来明日她还需要和郑警官他们商议至少让药房或者诊所恢复营业一两家。还有一些商店也必须尽快恢复营业，不然大家家里的食物消耗之后，可能会发生哄抢、暴乱。
蒋晓乐听到可以一起走，更加高兴地多收拾了一些常用药。最后舒子轩和舒顺顺帮忙拿了一些，四人锁了药房一起回家。回到家中宋安云几个已经准备好热汤热饭了。
“芮芮，你总算回来了？”看到石慧，宋安云激动道。
“下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石慧见她这般热切，不由问道。
“王警官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明敏在你走后说有些累了要回房休息，可是刚才我们教她也一直叫不醒。还有小文文也发烧了，我们怕他尸化，就拿了明敏之前用的铁链锁住他的脚放在卧室房间，一直轮流看着。”
“这是新来的蒋晓乐，她是附近药房的营业员，暂时住在这里。我带回来的中药拿一包去煎汤，是给明敏和小文文补血气的，我去看看他们三个。”小文文断了手掌和白明敏一眼留了很多血，都需要养一养。
“我去煎药！”舒心慧接了石慧手上的中药包。
“厨房下面的柜子有电子煎药壶。”宋安云忙道，“我拿给你。”
石慧先看了王新宁，竟然是有些发烧：“他也发烧了！子轩、顺顺你们帮忙抬到次卧，拿链子锁起来。”
之前白明敏买了三四副，把自己手脚都锁住了。这确实是个极好的办法，若是林涵文的奶奶和妈妈当初能够有白明敏这样的预见性，将受伤的儿子（丈夫）绑起来，也就不会发生林涵文的意外，更不会一家死得这般惨烈了。
宋安云他们拿了一副链子锁林涵文的脚，还有三副，舒子轩和舒顺顺依言将王新宁抬到次卧与林涵文一人锁在一边。石慧又去看了白明敏只是失血过后，身体太过疲惫睡沉了。
“明敏没事，你们给她热着饭菜，等她自己醒就好。”
这一天大家都很辛苦，留在家里的要带孩子，收拾五层楼和做饭也不轻松。晚上大家只是稍微交流了一下比较重要的信息，安排了明日的事情，留下人值夜，就各自睡下了。
过了一夜，王新宁的烧退了，白明敏也是精神抖擞。石慧再给白明敏把脉，虽然血气还有些弱，石慧却发现她体内的灵气更充沛了。王新宁的身体进入了进化，白明敏也进化加速，难道那变异金刚藤刺上的毒素还有这种作用？或许今日过去三元里可以取一些藤蔓回来看看。
“苏芮、苏芮，你们快看，雾气淡了！”蒋晓乐一早趴在窗户上叫道。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一起涌到窗口，开了窗户果然雾气淡了很多。灰雾依旧变成了白雾。若是前两日的能见度是直径三米内，如今至少可以看到前方五六米的距离了。
雾气淡了也就意味着会有越来越多人敢出门，若是商店不能正常营业，问题就大了。
“快些吃早饭，早点出门。”石慧催促道。
宋安云和江铃天没亮就起来准备早饭了，因着昨天已经做完室内清理工作，今天家里会少留人。只要白明敏、江铃和宋安云留在家里照看孩子和病人。石慧迅速吃了早饭，又把三个留在家里的细细叮嘱了如何照顾病人，才带着其余人出门。
大家依旧先去了派出所，因时间早，志愿者还没到，不过两位警官和派出所的协警都已经到了。石慧与他们商议重开商店的事情，他们也非常赞同。不过为了避免哄抢，还要安排人维持秩序，以身份证限购等等。
蒋晓乐与他们一起，药店自然是最先开的，郑警官安排了一个协警，加上舒心慧一起帮蒋晓乐将药店开门。另外郑警官亲自带人去找住在附近的医生，最好能寻个人回来坐诊。这样确定是需要的人才给予一些紧俏的消炎药、退烧药和外伤药。
因石慧身手好与徐警官一人带领一个十人小队开始入户巡查清理丧尸。十人小队都有严密分工，三人前面负责开门清理室内丧尸，六人负责将室内尸体抬到楼下以及收集无主的消耗类物资，再带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女孩子随行给死者拍照，记录尸体发现户号等信息，以及统计收集的物资，方便统一分配。
王新宁带一队负责巡逻街道，确保街上没有新的丧尸出现。另有两个协警各带一队不善打斗的志愿者，负责打扫街道、社区。所谓打扫街道主要是运走室内抬出来的尸体和路上新发现的，挪开挡道的车辆，恢复交通。
郑警官找到医生后还要负责联络超市等店铺老板，帮他们确保店铺安全，重新开业。金芳带着一群女性志愿者留在派出所登记信息，统筹物资。
分工明确，大家便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因新开的药房和派出所都在金桂、银桂两个小区对面，大家便决定先清理这两个小区。郑警官也提议接下来，不住这边的人等清理后可以带上行李先搬到这边空出来的房子，方便统一管理。
忙碌一日，在大家努力下，秩序恢复了许多。除了药房，还重开了两个小超市。不过他们很快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世道的危机，钱没有物资重要了，都拿着钱去买东西。
为了阻止哄买，最后派出所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由派出所打印一些凭证，盖上公章，根据大家每天出力情况发下票证，钱和票证同时使用才可以购买东西。
新规定出来，还有些人不服气，以国家规定不能拒绝使用国有钱币为由闹事。最后郑警官掷地有声表示他一力承担，强行将这些反对声音压了下去。也正是这份果决，才让一切没有失控，反而向更好的放心发展。
因着大家齐心，他们这一片区形势极好。陨石降落的第十一天，雾气彻底散去后，整个片区基本都已经恢复秩序，也基本看不到丧尸了。疑似感染者都被隔离，绑缚起来，安排人照顾，避免尸变后伤人，每天由警察和志愿者组成巡逻队巡逻。
通过这十来日的磨练，一部分进化者的能力也被发掘起来。郑警官就将这些人登基起来，将其中一些又责任心的吸收到派出所，临时授予协警身份，给予一定执法权帮忙维护社区治安。等稳定下来，石慧便将自愿学习武术按身体素质分类，教他们搏击和刀法、剑法之类。
因提前教了王新宁、白明敏等亲近之人，如今让他们出去教初学者，自己也不会忙。除却普通的技法，石慧也考校挑选了一些异能者教导他们修炼内力，同时对外公布了一个大众版本的内力修炼法，又整理了一些简单入门的功法和武技，由郑警官传送给政府和军队。
这本是无意间的一个尝试，第一个实验者是白明敏。在变异藤蔓后，发现白明敏再次加快进化，却始终没有发现她异能方向后，石慧就动了心思。她本回去找变异藤蔓，却发现变异藤蔓一夜之间都干枯了。
石慧就想到了以修炼内力的方法修炼异能者的灵力。白明敏也是个无畏无惧的，自愿配合她的实验。石慧试着引导她体内灵力，教导她以修炼内力方法在体内运转灵力。在白明敏成功后，又有王新宁、宋安云出于信任参与这个实验。
多次实验证明以修炼内力的方法修炼灵力确实可行，只是有点奇怪王新宁的异能是土，他的灵力是土灵力，宋安云是水，修的是水灵力。然而白明敏的灵力却看不出属性，就好像石慧的内力中和了阴阳，不属于阴性或阳性一样，白明敏的灵力仿若平和了五行之力。

第560章 末世之旅（二十一）
末世开始已经十天了，他们这一个片区虽然恢复了基本秩序，可是人员折损也不少。按照派出所辖区划定，常驻人口有五万多人。至今他们已经从街道和各家各户运送超过五千具尸体，另外还有尸身残缺的估计愈千人。算上其他在这期间离开或者失踪的人口，重新登记后片区常住人口只剩下四万余人。
单这个片区人口就锐减了十分之三四，其中一成人是直接感染病毒死去，余下都是被丧尸咬死或躲避丧尸摔死。还有一小部分死于凶杀，这是秩序失控的必然结果。若非石慧、郑警官一群人的努力，类似社会案件只怕会更多。
恢复社会秩序也并非一帆风顺，其中还有人因进化或原本便是耍狠斗勇者自以为国家秩序失控，仗着觉醒异能或武力恃强行凶，试图欺凌弱小抢夺物资。乱世严法，这类人都有警察带头当场击毙，一连杀了十几个流氓无赖才镇住场面。
航宁市在末世前拥有近千万人口，他们这一小片区侥幸有石慧、白明敏和郑警官等人或武力超群或凡事想到前面防范未然或出手果决，可并非每个地方都能够如此幸运。北区相邻的几个划片就有伤亡过半的，期间还有进化丧尸从其他区流窜过来。
其中情况最差的却还是作为重灾区的西区，不过政府机构受到严重冲击，住在那边的普通人活下来的也不到三成，进去救援的官兵也伤亡很重。因为这样子，航宁市不得不临时进入军管。按照这个形势估计，这场浩劫，人口至少会减少一半。
在这个过程中石慧他们也做了一个粗略的统计，初始感染者都是身体较弱的病人、老人，男女比例相对平衡，其后被丧尸咬死或者感染以及受到侵害的却都以老弱病残以及女性孩子为主。如今医院中，因受伤收容隔离疑似感染的病例三分之二都是女性和孩子。
又有许多孩子在动乱中失去亲人，暂时找不到其他亲人，只能统一安置在石慧他们居住的九号楼附近几个单元，由一些孤身女性聚集在一起照顾。如此孩子们能得到照料，这些孤身女性被聚集在一起也会相对安全。
雾气散去不久后，政府就恢复了网络和通讯，各级官网也陆续开始发布消息，通告本地灾情以及伤亡。不过因不明物质干扰，信号一直不太好，时断时续。
通讯恢复第一天，除了巡逻的人，大家都没有出门，一个个耐着性子打电话，找自己的家人、联络亲朋好友。白明敏和舒心慧也是如此，只是打了一天电话，都没有接通。
天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似乎应和大家的心情。舒心慧和舒子轩因拨不通电话，郁闷地想撞墙，便干脆出去走走，没想到出去没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我呸~你们说这种垃圾怎么就死不完呢？”舒心慧一进门就骂骂咧咧道。
“又怎么？”宋安云正在给小乐和文文喂饭，随口问道。
林涵文到底熬过了一劫，还进化出了金系异能。或许还小，他还不知道失去一只手意味的东西，自伤口没有那么痛后，倒是迅速恢复了起来。除了偶尔夜里会惊醒哭泣，大多数时候是比较好带的孩子了。
“那些赖子，如今也就是我们这一片形势好一点，倒觉得已经天下太平了一样。”舒子轩无奈道，“方才我们在小区外面散步，竟然有个二流子跑来问我姐多少一晚，还说他是异能者能够保护我姐。”
白明敏刚拨完一通电话，闻言差点摔了手机，拍案道：“那个混蛋这么不要脸，看我不割了他！”
宋安云忍不住拍了拍额头，以前明敏虽然中二吧，可是外表看起来还是很斯文的。自从跟着苏芮在一处，开口就说上要割了，全是苏芮带的头啊！
宋安云心里也觉得有些人活该割了祸根子，如今大家如为了生存努力，他们却动些yin邪的心思，莫说割了，就是杀了也不无辜。只是白明敏一个漂亮女孩子叫着割，总是觉得违和。
前几日，巡逻抓了几个企图欺凌妇女的，因郑警官说犯罪未遂罪不至死，有些不好处置。苏芮不知领会了什么，提刀就把人割了。因着苏芮功夫高，别说普通人，就是进化者一起上个二三十都近不身。郑警官、徐警官他们又故意当做没看见，甚至是故意借石慧的手收拾这些人，可不吓住了一群人。
如今这片区的单身女性都知道石慧的名头，尤其是那些没有异能的年轻姑娘哪怕两三人住一个房间都要搬到金桂小区，不就是因为这片区的姑娘都隐隐划在了石慧的保护圈里。这几日，男人哪怕没有坏心眼，看到苏芮都怵的慌，也不知那个傻蛋敢凑这里来。
“不用了，我们已经揍了！大约也是别的区跑过来，否则也不听听这里是谁的地盘。”舒心慧拍了拍手道，“说什么进化者，就是个刚觉醒的水系异能，算什么进化者。咱们阿芮教出来的那才叫进化者呢！”
这一点宋安云表示很赞同，她刚觉醒只能弄出一点点水滴都不够一口喝。如今在石慧的训练下，已经能够凝聚水针伤人了。能够弄出多少水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用。加上进化身体素质提高，学了石慧教的刀法，如今胆小的宋安云都敢独自对上初级进化丧尸了。
“虽然没割，但我姐对着裤裆直接踩了两脚，我看不废也差不远了。”舒子轩有些牙酸，虽然他方才杀人的心都生出来了，可是看到他老姐对着人家裤裆踩下去，莫名的下面一凉啊。
“在末世前，重男轻女就已经导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有直男癌叫嚣女人只是生育工具，宣扬可以强奸三十岁以上未嫁女性类似言论。甚至有专家在官媒发声呼吁女性三十岁前生两到三个孩子读完书，三十岁后工作养家。”坐在沙发上的蒋晓乐开口道，“如今末世了，某些男人大约还做梦以为女人要彻底沦为他们的附庸呢！做梦，我虽然怕死，但是宁愿死也不要那样活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女性确实存在身体上的劣势。一旦失去法律和道德制约后的末世，人性的善和恶都会被放大。如今这世道，要说人类开启了hard生存模式，女人和孩子面临的就是hard+SSS生存模式，毕竟世上只有一个苏芮！”白明敏叹息道。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有苏芮，以后还会有更多苏芮。苏芮很厉害，可是现在明敏、宋姐都不比其他男性进化者差啊！”江铃开口道。
“不仅是我和明敏，你们虽然没有进化，可也不会比普通男性差。要不然心慧怎么能和子轩揍了进化者呢！有些事是天定的，但老天爷终究不会薄待努力的人。”宋安云微笑道。
“我也会努力学功夫，就算不能成为进化者，也可以和姐姐一样厉害啊。”苏宇捏了捏小拳头，又回头揉了揉一旁的小乐，“小乐、文文，我们要一起加油哦！”
小乐和文文仰望着苏宇一脸呆萌，完全不知道你们大人在愁什么。
因石慧借着郑警官提交上去的那些功法还有之前地狱犬的画像之类，上面便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个区。知道他们这一片率先恢复秩序，上面询问能够帮忙安置照顾部分伤员。
派出所附近的一处医院被整理出来专门安置疑似感染的外伤病人。其他无感染的病人除却重病的，则移到了另一家小诊所。各处药房的药物都被集中放在医院统一分配管理，其他物资也统一收在几处超市分配。
郑警官拉着石慧一起核查了医院床位、医生药品，通告上面能够接纳的伤员。分到他们这一片都是部队的伤员，对于照顾这些为了保护老百姓受伤的军人，大家都很积极。哪怕知道他们的伤可能感染丧尸病毒，都没有阻挡大家的热心。
不仅如此，大家商议后，还打算出人亲自去那边接伤员回来，这样就不用那边再麻烦了。因西边还时常有进化丧尸出没，石慧亲自带人去接的伤员。其他区不似他们这边清理的干净，路上很有些障碍物。石慧接人回来加上安置伤员，一直到九点过才回家。
如今大家都知道早睡早起，养精蓄锐，九点半数人已经上床睡觉了。石慧回到家，却见炉子上还热着饭菜，白明敏和舒心慧在等她。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危险，不过石慧却不觉得疲惫，只因这次她多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阿芮，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白明敏帮她将饭菜端出来，开口道，“明天，我和心慧、轩轩、顺顺准备回一趟凉市。”
“那边电话打通了？”
白明敏摇了摇头：“就是一直打不通，所以担心啊！我准备回去看看。”
人生而有父母，并非所有父母都和苏芮的父母一般。白明敏和舒心慧要回去确认他们父母的安全乃是人之常情，尽孝是大事，石慧不会阻止。
“你们四个人只有你一个异能者，不过好在他们三个虽然没有进化，还算身手灵活了。但这里去凉市有近两百里，我还是有些担心。”石慧顿了顿道，“你之前不是说这边有很多凉市的人么，问一问有没有其他人要一起走，组个车队，大家一起有照应。”
“对哦，我写个招募通知贴到超市门口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一起走。不过这样的话，就要准备一下，最早也要后天走了。”

第561章 末世之旅（二十二）
吃过饭，石慧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白明敏：“项链带在身上，鞭子给你防身！”
“这是什么东西啊？”白明敏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红绳穿着的翡翠色晶石和一根银白色的长鞭。长鞭虽然重新淬炼过，改变了外表，又安上了柄，但白明敏还是一眼看出了那是石慧在三元里击杀地狱犬得到的。
“这枚晶石是之前变异金刚藤中挖出来的，我本来想用这个试试能不能激发普通人进化，不过并没有用。不过它的能量很纯净不像丧尸晶核那么暴虐，你带在身上对修炼有好处。另外就是关于丧尸晶核，千万不要随便去用，那东西后遗症太严重，就是这枚晶核也不要直接吸收。”
“这么好的东西，阿芮你给我做什么？”
“我不需要这个，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找到变异金刚藤的弱处，哪有那么容易解决。”石慧温声道，“给你的就收好吧，还有这根鞭子，你就按着之前我教你的自己好好练，关键时刻能保命。”
“阿芮，你对我真好！”白明敏感动道。
“这东西大约也就你能用，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但是它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么鸡肋，反而可能比任何人的都珍贵。”石慧道，“一路上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险不妨试着求救。虽然我不能飞快奔到你面前，但是凭着咱们患难与共的十日，再远我也定会去助你的。”
“我记住了！”白明敏点头，“我和心慧说好了，回去要是妈妈他们没事，我们接了人还是回来。”
“好，等你们回来！”石慧笑道。
过了两日，白明敏和舒心慧果然找到了几个愿意去凉市寻亲的人。末世前，航宁市到凉市高铁不要一个小时，故此凉市很多年轻人在航宁工作。只是陨石降落时除却带来了丧尸病毒，还造成了一些公共设施的损毁。
航宁通往凉市的铁路有几个路段出了问题，如今火车自然是不通行了。市镇还有政府组织救援，搜查丧尸等，相对安全，野外却充斥着丧尸或许还有变异动植物。没有火车，没有公共汽车，自己走高速还要面对许多未知危险，敢跨市走的人并不多。
白明敏贴出告示，一日就有几十人来询问。可是知道只是私人自愿前往，不保证安全，最后也就七八个年轻人愿意走了。这世上有将子女当做所有物随意糟践的父母，亦有面对生死可以随意抛弃生养自己父母的不孝子。
不过如今这世道，能够为了父母亲人拼命的固然只得称赞，怕死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来了至少他们心中还记挂着亲人，怕死没有同行，大约他们父母知道也不会责怪。
不管怎么说，白明敏和舒心慧到底成功组织了一支车队。十二个年轻人，四个女孩儿，八个年轻男人，开了四辆车，就出发了。原本三辆车就能坐得下，不过考虑到路上可能出现的意外，石慧还是建议他们多开一辆车走。
如今人口折损的厉害，粮食之类的消耗品不说，城市里最不值钱的就算车了。当然油还是比较珍贵的，比较短时间内各处货运无法迅速恢复，石慧倒是听闻国家已经着手恢复运输了。
有些东西可以等，有些东西不能耽搁，比如粮食、蔬菜。现在很多城市附近都不生产粮食、蔬菜，尤其是航宁这样的大城市，每日消耗都是不同产地转运的。也是亏得人口锐减，加上当初电力恢复及时，冷库的货物没有坏，才能坚持这么久。
只时间长了到底不是办法，怕以后蔬菜不容易送进城。白明敏都带人将他们小区的花花草草清理干净撒上了菜种了。为了尽快长出青菜，他们还发动了木系和水系异能者催动种子发芽。如今吃的都是自己发的豆芽，也是亏了现在是初夏，植物生长的快。
送走白明敏姐妹一行，石慧又忙得脚不沾地。她们一群女人收养了不少孤儿，如今都是宋安云和江铃、蒋晓乐负责照看，石慧却转身投入了医院那边的工作。
如今街上巡逻已经有徐警官和王新宁带着协警和志愿者完成，石慧除了抽空教导武术，就在医院照顾病人。末世很多人都活在当下，没有精神去追寻别人的过去。许是石慧刚开始展现的武力，让大家对她长生的信任，当石慧表现出会医术，也没有人太过追求。
郑警官作为这一片区的警察很容易查到苏芮的过去，然而他不仅没有揭露，还隐瞒了此事。除却郑警官，石慧知道白明敏其实也怀疑她不是真正的苏芮。但无论是郑警官还是白明敏都选择了隐瞒，以及不去追寻真相。
石慧如今留在医院确实却是想要研究能够降低感染病毒后的生存率。如今感染病毒的人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能够幸运的进化活下来，更多是感染病毒变成了丧尸。普通药物对丧尸病毒自然没有用，石慧便尝试以内力冲刷伤者筋脉，并未他们引入灵气。
初时石慧只找到十人愿意尝试，有两个是原本这一片区的志愿者在巡逻时不慎被丧尸抓伤，另外八个却是军中的重伤员。两个志愿者只是轻伤，那八个军人都是伤势极重的。最后十人中竟然有五人活了死来，死掉的五人是伤势较重的军人。
石慧将这项实验命名为灵种种植，即打开人引入灵气的路径，输入灵气种下引灵气入体的种子。只是这灵种种植须得内力高深之人才能做到，她虽然将内功心法外传，却没有人这么快修炼到这个层次。
有了前十人生存率的对比，从最初少数人视死如归配合实验，到后面全力争取这个机会也不过一两天功夫。石慧只能每天泡在医院，尽可能多治疗一些人。因为灵种种植计划，他们后续又接了一些伤兵过来照顾。
不过接受灵种种植活下来并决心异能的进化者康复都非常快，很多轻伤员不过几日就康复归队报道了。因着这边的情况，上面还特批了许多紧俏药品到他们这边的医院，自然他们也要接收更多重伤员。如此石慧几乎都住在了医院，也不忘挑选几个好苗子在身边打下手以及填鸭式教导，希望这些人能够修炼到为她分担工作。
这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月底，石慧才想起来，白明敏姐妹竟然走了十多天了。虽然通讯信号不好，不过白明敏姐妹也时常给她发消息，比如他们路上遇到了什么变异动物之类。中间有两日断了消息，后来却是舒子轩发来的。
他们一行十二人都顺利到了凉市，因白明敏、舒心慧姐弟还有舒顺顺四人是住在同一个村子，与其他八人在高速出口分手，便直奔家里。
到了村里，才知道他们那里出现了变异野猪。这东西聪明的很，竟然守在暗处，每天按需要猎杀村民为食物。白明敏四人到底是经历了许多危险的，废了一番心思，终于还是解决了那变异野猪。
他们村子原本有五六百人，因年轻人都在城市工作，村里只余下老人孩子不过两三百人。等白明敏他们解决了那变异野猪和村里的丧尸，发现整个村子不过五六十人了。
舒心慧的父亲和舒顺顺的父母都被变异野猪杀死了。白明敏回到家，她腿脚不好的母亲已经变成了丧尸，见了她就扑上来咬。白明敏亲手杀了变成丧尸的母亲，跟着就病了几日。
白明敏身体稍好一点，他们就安葬了亲人，接了舒心慧的母亲返程了。上一次接到姐妹两人的信息，是三天前舒心慧说他们准备返回航宁市，在路上救了人，随行回航宁市。
他们回去的时候路上遇到一些麻烦，但也两天就到了。公路不像铁路只要一段铁轨移位损毁没有修好就不能通车。回去路是通的，按理说白明敏他们也该到了，为何三天还没到，且一条信息都没有呢？
石慧正心里惦念着，不妨下午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民司农场暴乱 ，求援，发送消息的是舒子轩。
民司农场？石慧心中一动，便问身边的人道：“你们知道民司农场么？”
“民司农场？”一旁帮忙的小战士摸了摸头，“对呀，苏医生不说，我们怎么没想到。民司农场距离这里只有三十里，我们可以去那里收些菜，这样解决伤员蔬菜问题了。”
小战士是之前康复的伤者，如今便留在这里帮忙。因上午大家讨论城中蔬菜缺乏，不利于伤员伤口恢复的事情，还以为石慧是要找地方弄些青菜。
“你知道民司农场在哪里？”石慧忙起身道，“现在带我去！”
“苏医生，就是要摘菜我们去就好了，哪里需要你跑这么远摘菜。”小战士忙追上石慧，两人走到走廊，却见迎面一个军官快步走来。
“苏医生要去摘菜？”年轻军官走到他们面前，惊讶地问道。
“秦营长，苏医生说伤员需要蔬菜，伤才好得快，说要去民司农场摘菜。”小战士忙道。
“我这才刚送了一批伤员过来，等着苏医生救命呢。摘菜这种事哪能劳烦您。”秦营长笑道，“苏医生——”
“不是摘菜！”石慧道，“我收到朋友求救信，说民司农场暴乱，等着我去救人。”
秦营长脸色一变：“你的朋友怎么会在民司农场？他是做什么的？”

第562章 末世之旅（二十三）
“他们原是和我住在一起的，十多天前回凉市接父母去了，只是经过那里。”石慧见秦营长神色有异，不由生出几分担忧，“民司农场有什么问题吗？”
秦营长面色一缓，知道他们不是本在民司农场的，顿时放心不少。这种世道还敢跨越几个市回去接父母，不仅有孝心，大约也有些本事。心存孝义的人，少有品德败坏的。
“民司农场是本省最大的监狱，末世前那里关押了近万犯人，其中不乏判了死缓、无期的穷凶极恶之徒。如果真是监狱暴乱，还扣押了你的朋友，苏医生你千万不能去。我现在上报上级，申请带我兄弟们走一趟，决不能让那些犯人跑出来。你的朋友都叫什么名字，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一定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能去坐牢的未必都是坏人，但至少大多数人都不是好人。尤其是那些本来就犯下重罪的，一旦发现外面的变化，暴动跑出来，对于已经岌岌可危的社会秩序将是极大的考验。
他们中或许有人会觉得乱世来了，可以为所欲为，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有未来，想要在被抓之前来一场狂欢。若说末世将人性的善恶无限放大，普通人心中的魔鬼会被释放出来，那这群人就是本自地狱而来的魔鬼。
“领头的是个女孩子，叫白明敏，还有她的弟弟妹妹和朋友，都是二十多岁。他们最后一次发消息给我说路上救了几个人同行，到底是几个不太清楚。”石慧顿了顿道，“白明敏身上有一根银鞭，那根鞭子很特别，你见了就知道，绝对不会让人认错。算了，我还是一起去吧！”
“苏医生，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你在这边救人是无可替代的。可是去民司农场救人，我们更擅长。”秦营长坚持道，“我现在就给上面报告。”
航宁不得已暂时转为军管，可是军队对于市政这一块到底不熟悉，难免有漏洞。只是民司农场出了这么大乱子，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白明敏的异能很特殊，她回来可能帮我进行灵种种植。”石慧忽然道。
秦营长闻言眼睛一亮，灵种种植虽然不是存活率百分之百，却也在五成以上。尤其是对一些轻伤或体格健壮的伤员，存活率还能够更高。只是石慧到底只有一个人，能够有机会接受灵种种植的只是少数，更多人是等不到就死去了。
虽然石慧很敬重为了救援中受伤的军人，在灵种种植中一直是儿童第一，军人第二，女人第三。秦营长就是接受过灵种种植活下来的幸运儿。
当时秦颂受伤不重，但是丧尸病毒感染不会因为伤势轻就放过你。已经知道灵种种植后伤势轻存活更容易，秦颂一名重伤的战友竟然为了将名额让给他饮弹自尽了。自那以后，为了阻止重伤员用自杀这样惨烈的方式让出名额，不得不将原本重伤员优先改成了轻伤员优先。
只是有什么办法呢，无论石慧怎么教，都还没有教出第二个可以进行灵种种植的人。若是这个白明敏真的可以成为第二个学会灵种种植的人，秦颂心中暗道，哪怕用他的命去换也一定要将人救出来。只要这样，他的战友们才会拥有更多的活命机会。
民司农场这样的地方，由军方去确实比自己去合适。若只是带出白明敏一人，石慧自有把握，可若要救回一群人，面对许多暴徒，可不现实，不过到底如何还要看秦颂上报后的回复。
秦颂打了报告上去，许是因为石慧的关系，许是秦颂提到了白明敏的能力，上面很快给了批复，另秦颂带着自己隶属的一个营带上装备前往民司农场。
石慧与秦颂打交道也已经有几日了，知道这位秦营长还是很可靠的。再者，她既然说了白明敏的重要性，秦颂也会尽心。与秦颂交代了一些细节，就将救援的工作交给了秦颂。
末世惊变，民司农场也暂时进入了与外界隔绝的状态，初时还好。因监狱管理严格，初期出现丧尸也很快解决，并没有知道太大的麻烦。直到异能者出现，一部分穷凶极恶的犯人觉醒异能后，自以为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发起了暴乱。
这些人袭击狱警，抢占地盘，幸而畏惧外面的丧尸，加上民司农场的高墙易防守，又有足够的粮食蔬菜等物资，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地占山为王。只是久而久之，他们又不甘于平静，开始对附近的村庄下手，抢夺物资、女人。
白明敏他们就是在归途遇到了这些强盗，幸而民司农场中也有人争当老大，分裂成几派，暂时还没有弄出个胜负，并非团结一致。白明敏这边因人数少寡不敌众被困住，只白明敏和舒心慧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这些人怕死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今日已经是她们被困的第三天了，白明敏他们这一路上因凑在一处同行，走到这里同时被困的原有六七十人，其中半数都是女人、孩子。可是如今站在白明敏身后却只剩下二十余人，且大多数都是女人和孩子。
不在的那些人并非都死了，而是投降了袭击他们的囚犯。他们被困在这里第二日，那些恶徒为了折磨他们用鲜血将附近的丧尸引到了楼外。战斗中，舒心慧被一个害怕丧尸的中年妇女从背后推出去挡丧尸受了伤。
白明敏一怒之下将那个女人丢了出去喂了丧尸，以之血肉将丧尸引到一处，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外面的半数以上丧尸。自凉市回来，白明敏就一直沉默寡言很少说话，路上都是舒心慧打点一切。
白明敏的突然爆发吓坏了许多人，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将“同伴”丢出去喂丧尸，许多人都胆寒了。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到那妇女害了舒心慧，只看到了白明敏的残忍。当天夜里就有人陆续离开他们被围困的小楼，再也没有回来。
舒心慧受伤，白明敏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只与舒子轩和舒顺顺轮流守着舒心慧。本不过是同行一程罢了，走与不走又有什么重要。至于留下来的人尤其是女孩子太明白走出去意味着什么。并不是人人都能够为了活不顾一切，至少留下人的人都愿意和白明敏他们抵抗到最后。
民司农场这边会屏蔽信号，石慧他们虽然被困在监狱最外围的工作人员食堂，一样受到了影响。早在被困之处，舒心慧就想到了求救，只是信号一直发布出去。石慧收到的那条还是他们冒险跑到面前才发出去的。
日升日落，已经第四日了，虽然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战斗力有限，外面的人却不急着出手。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手段罢了，他们困在这里，只身上带的那点食物和水，支持不了太久的。
“这是我们最后的食物了，再等半日，若是中午还没有后援，我们就吃掉剩下的东西冲出去。”白明敏将食物重新分配，“拼一场总好过饿得手脚发软等死。若是怕死就留在这里，或者现在出去投降，他们不会杀女人的。”
当初他们车队被拦下，对方开口便是留下女人和物资。只是他们不会杀死女人，可是有时候死未必比活着可怕。正因为明白，还有许多女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出去。
“小白，我们都跟着你，死了大家也能作伴，总好过落在那群畜生手上生不如死。”开口林静丈夫黎山是个土系异能者，夫妻两个还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儿黎放。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女儿同行，夫妻两个态度是最坚定的。
“我老婆说的对，我们一家人总是在一处，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黎放左右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吃东西，养精蓄锐。若有救援自是最好，没有，就我们自己拼了。便是冲不出去，也要拉几个垫背。”舒子轩先拿了自己那份的食物，坚定道。
“子轩等下出去，你负责背着你姐跟在我身后。”石慧叮嘱道，“出去的时候，我走头，黎叔和涂大哥在我左右翼，其他异能者和男人负责两侧和断后，女人、孩子在中间。就算不能全冲出去也要跑几个出去报信，不能纵容这群杂碎在这里为所欲为。”
能够坚持到现在都不愿意离开的都是心志坚定之人，便是心中害怕也要紧了牙关，准备拼命。他们静静地细嚼慢咽吃着可能是今生最后一餐的食物，明明只是一些饼干面包却仿佛在品尝世间美味。
白明敏的眼睛微微发红，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不过如今已经无所谓，若是今日过不去，以后都要躺着了。她拿了布仔细的擦拭了银龙鞭，这是石慧临别所赠，威力确实厉害。她原以为刀剑才是天下之利器，只是昨日那一场厮杀方知，武器之利不在刀刃。当她以银龙鞭绞断丧尸的脑袋，鞭子也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第563章 末世之旅（二十四）
白明敏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开始动手，外面又来了一群人竟然与围攻他们的吴老六一伙先打了起来。新来的那伙人比后来的那伙人还要强势一些，双方打了一会儿竟然就停了，还派人进来谈判。
进来谈判的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狱警制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是五十出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看清楚进来谈判的人，舒子轩有些担忧：“大姐，是他！”
“看到了，谁来都一样！”白明敏将银龙鞭挂回腰上，手摸着唐刀的刀柄微微有些发颤，舒子轩知道她并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这里做主的是白小姐吧？”那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笑着走进门道，“白小姐，我们去年见过一次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白明敏先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才看向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缓缓道，“昨天见过的人我都未必记得，去年见过一次，谁能记得？”
“去年白小姐来民司农场探监，当时我帮你办的手续。白小姐虽然不记得我了，可是我却还记得美丽的白小姐。”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白明敏冷笑道，“当初办手续的是个女警官，至于你——我想一般情况下探监的人不会看到他要探视的人之外的犯人。披上这身不属于你的衣服，并不足以掩盖你身上扑面而来的人渣味道。抱歉，我这人说话一向比较直，不会拐弯抹角。”
年轻人微微一愣：“老白，你这女儿脾气可真大。”
“小敏，怎么说话的？还不快想威哥道歉。威哥你不要生气，这臭丫头从小就不懂事”白柏海瞪了白明敏一眼道，“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威哥怎么愿意为了救你对上吴老六那群疯狗。你以为你这么一群女人孩子真的能逃出去不成？”
“看在你的面子上？”白明敏冷笑道，“看上我一起的异能者和同行的女孩子才是真相吧？就你这种只能打老婆孩子的渣滓，谁会给你面子？”
“你这臭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说也是你爸，当年害我坐牢，又叫你妈跟我离婚，我都没有怪你，你倒是一点都不记得你爸的好。好了，我也不怪你，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呢！你妈那个没用的，就生了你这个赔钱货，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不许提我妈！生儿子，就你这种连女儿三百块学费都交不出来的废物，我真有个弟弟，你要我们姐弟去捡垃圾吗？”白明敏双目微微赤红，“不怪我？写信到学校去骂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出狱的强奸犯狱友？”
“那什么电话人家问当时我不是不好意思不说么，事后我不是马上写信给你告诉你不要跟他出去了。我要是不说，不是得罪了人家，你也知道里面那个都不好相与的。”白柏海有些难堪道，“你害的爸爸坐牢，难道爸爸骂你几句都不行吗？”
“我害你坐牢？我没那么大本事。你坐牢，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你怕得罪人就出卖我，现在为了活下去，再卖一次也不算什么了。让你的同伴穿上狱警的衣服，我就会相信？贼扮官兵，怎么都盖不住贼眉鼠眼。便是那身衣服真是他的能跟你混在一起，多半也是个官中败类。”
李威听着父女两人吵架，心中生出积分不耐烦。这几日，吴老六他们得了些女人，让李威一伙很是眼红，便寻人盯着这边，想要分一杯羹。直到白明敏杀丧尸那日，他们在远处观战，白柏海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让李威大为惊喜。
如今民司农场这边也分出几个老大，谁也不服谁。既然这白明敏身手这么好，又带着许多女人。若是能用老白哄了到他们一派，必定实力大振，还白得许多女人。
至于女人么，吴老六那种一味用强的都是粗人，对付女人就要刚柔结合。李威想着他的家乡，他妈当初就是她爸买来的老婆。刚开始也想逃，只是打几顿，再哄一哄，到他哥出生就老实了，后来又有了他。等他哥长大了，他爸说给他哥买个媳妇，他妈还帮着挑了关家里看着呢。
因哥哥买老婆花了不少钱，李威不想自己花钱买媳妇，于是就入伙一起买卖女人去了。想着赚够了钱，就拐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回去做老婆生儿子。没想到第二次就失手被抓，然后判刑坐牢了。
李威只是觉得自己这算是出师不利了，坐牢之前赚得钱也没了。日后出去了可万万不能这么粗心，须得谨慎些。听闻卖粉比卖女人更赚钱，还想出去前寻个门路呢。不想还没出狱，却碰到了末世。
不知道那个高人出手这般厉害，直接收买了内部人员在驻扎附近的武警官兵食物中下了丧尸毒。丧尸毒其实不耐高温，经过高温炖煮，就可以杀死。可若这丧尸病毒下在烹饪好的食物中就不一样了。因驻守的武警都中了毒，才有了民司农场的暴乱事件。
且不说这些，李威原本以为白明敏一个刚学校出来的没有什么社会履历，只要扮作狱警，先骗了白明敏一群人入伙。这群女人饱受惊吓多日，稍加安抚，自然容易打开心房。到时候再做点什么不怕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
不想白明敏一眼识破了他假狱警的身份不说，就连白柏海这个亲生父亲的面子也丝毫不给。这却是李威不清楚内幕，白柏海之所以入狱，还真能说是白明敏这个女儿亲手送进去的。
白明敏的母亲没有读过书，就是普通的农村妇女，逆来顺受。白柏海一喝醉酒就打老婆，有时候连白明敏一起打。年幼的白明敏并不知道反抗，只能和母亲一起忍受这一切。可是随着她长大，读书懂事，她开始明白自己承受的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白明敏开始反抗，许是遗传了父亲骨子里一部分暴虐的因子。白明敏看似柔弱一旦发起狠来，也非常厉害。大约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敢因王强露出的恶意就能够果断决定杀人的原因吧！
白明敏初时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体能什么都决定了她不是父亲的对手，反抗有时候不过是受伤更重。她也尝试报警，不过农村里最近的派出所也隔着十几公里，报警了，那边往往问两句，最后一个家庭纠纷请村委会调节。
村委会调节了一遍又一遍，不过是口头劝说，那又有什么用呢？最后白明敏找到了妇联，在妇联的帮助下，白母终于和白柏海离婚。但是离婚并没有让白明敏母女彻底摆脱白柏海，白柏海找到他们母子的住处，责怪白明敏不肖教唆母亲离婚，缠着白母要求复婚。
等白明敏上了大学，不在凉市，白柏海一次喝醉酒拿刀子砍了白母四刀。白母头上缝了七针，脸上缝了十三针，一只手近乎残废。白明敏自己找了法援，站在原告席将白柏海送进了监狱。
自从白柏海入狱后，白明敏才得以睡个好觉。只是少时的遭遇到底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哪怕知道世上并非男人都如白柏海，可是她还是无法和男生接触，尤其是一些中年男性，都让她下意识的排斥。
“不要吵了！”李威怒声道，“白小姐，你要是真聪明，也该想想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入伙我们，怎么也比落在吴老六他们手上强。吴老六那群犊子怎么对女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三日功夫就玩死了两个。就算白小姐和你父亲不和，也该为自己和你的同伴想一想。”
“敏姐！”有人小心地拉了拉白明敏的衣襟。这是队伍中年龄较小的一个女孩子刘甜甜，才十八岁。
“不行，豺狼虎豹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是与虎谋皮。”白明敏坚决道。
林静拉住刘甜甜小声道：“甜甜，你不要这么天真。小白说的不错，这些人谁知道是杀人犯还是毒贩子，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明敏连她爸都不信，可见都不是什么好人。”
刘甜甜闻言又退了回去。
“白小姐，看来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李威冷笑道。父亲从小就教他，女人要是说软化没用，那就打到她服软为止。等她服软了在放下身段哄一哄，自然就知道男人的好了。
李威手上一动，白明敏已经刷一声，手中的唐刀斜着劈了出去。白明敏本就是第一批觉醒者，后因缘际会得到过一次加速进化的机会，身体各项素质都有了质变。加上石慧亲自指点武功，又给了她木系晶核。白明敏自己也是勤奋之人，虽然末世才一个月，可她却已经脱胎换骨。
李威自持为攻击和防御一体的金系异能者，虽然觉醒时间与白明敏差不多，但野路子到底比不得白明敏这样有名师指点的。白明敏一刀劈出，李威初时并没有在意，习惯性将金系异能覆盖手臂伸手格挡。只是他这一挡，却没有预想中的好挡，白明敏一刀下去，他的防御便已经支离破碎。

第564章 末世之旅（二十五）
李威凭借着他可攻可守的金系异能才能在民司农场夺得一席之地。可不妨今日遇到了白明敏，竟然一刀就能破他的防御。虽然没有伤及身体，却一刀耗去了他大半异能，也削去了他的胆气。
如今还是末世初期，大多数人的异能就算觉醒也只是停留在初期，就宛如一个习武者，刚练了几天内功，那点稀薄的内力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想要对付比自己厉害的，或许一拳打出去内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白明敏的这一刀，李威却没有看出门道，甚至没有摸清对方的异能为何。同为最早一批觉醒者，白明敏的灵力中和五行之力，若说金系异能着只能吸取金元素，水系异能者能够吸取水元素，白明敏却是能够肆无忌惮地吸收大自然中的全部灵力。加上石慧教导她的心法和赠予的木系晶核，更是让白明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层次。
然而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异能优势，暂时只能调动少量灵力，才会看着弱势。这就好比一座水库要放水，却寻不到水闸开关只能拿着细管子往外面导一般。
在这民司农场的帮派也是分层次的，最厉害的是一个叫力哥的人。此人末世前是混黑的，身上早就背了人命，有人打点判了死缓。传闻收买人下毒的就与他有些关系。农场暴乱后，力哥与另外几个老大抢了武器，也算三分天下了。
只力哥虽然最强，另外两帮合在一起，力哥一时也无法。三个大佬下面还有些小人物，夹缝生存，背地里也都投了靠山。否则一个小小民司农场，力哥这些老大如何容得李威、吴老六这些人威风。
李威背后靠的就是力哥，而吴老六刚好是靠别的老大，这也是为什么李威敢和吴老六抢。李威忽然明白或许吴老六一伙围困三四日没有强攻根本不是猫戏老鼠，而是无处下手。如今他被白明敏一刀耗去了大半异能，顿时生了怯意，有心要退。可是他要退，白明敏却不打算放他走。
人都说自小生活在暴力下的孩子都会有性格上的缺陷，哪怕白明敏一贯善于用理智克制情绪，可是人终归是人，又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的自制呢？她的骨子里似乎就隐藏着隐形的疯狂，一旦生了玉石俱焚的念想，便是谁都不能让她回头。
白柏海眼睁睁地看着白明敏跃身而起，挡住了李威的去路，三刀破开了他的防御，已经卷刃的刀瞬间劈开了对方的脑袋。血飞溅出来，溅了白柏海满脸。
白柏海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他打牌从外面回来输钱正心情不好，可恨老婆竟然连晚饭都没有做好。白柏海顺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臭丫头就拿起酒瓶，一瓶子砸开了他的头。白柏海气得要死，按着臭丫头一顿揍，只是打了几下，对上她狠绝的目光，竟莫名生出几分寒意，最后只骂了几句，便问老婆拿了钱自己去诊所包扎。
如今，这臭丫头的目光与那时一模一样，甚至更狠。不过一年不见，记忆中任他揉搓的臭丫头竟然能够眼也不眨的杀人了。白柏海忽然腿下发颤，他虽然是个人渣，却欺软怕硬的很。在家里打老婆孩子，可是在牢里那个都比他强。
末世后不过是幸运没有感染病毒，又在小头目面前表现积极才能得了青睐，活的还算不错。莫说杀人了，他连丧尸都没有杀过。可如今他家臭丫头，昨日杀丧尸他只看了散场，今日杀人却在他面前。死的还是他之前竭力讨好的小头目，血溅在身上还是温热的。
“小、小敏~”白柏海颤声道，“你知不知道威哥的靠山可是力哥，力哥手上有木仓的。”
若非内部出了叛徒，在食物中下毒，就算狱中犯人人数胜过狱警和官兵，又有人觉醒异能，哪里能这么容易暴乱成功。热武器的威力可是经过无数战争的验证，若非热武器杀伤力太大，最初的乱潮都不会存在。
之前西区那一场不过是投鼠忌器，怕伤及城中普通人性命又要保护这座城市，才不得已舍弃了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用最原始的办法解决里面的丧尸罢了。可是民司农场十里之内都没有民居，位置空旷，动起手来，可不怕误伤。
未来的异能者会进化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可至少现在异能者还没有本事刀木仓不入。便是力量速度提高了，并不那么容易被子弹命中，可若是换成火箭筒呢？
“那又怎么样？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白明敏厉声道，“你以为你们这群渣滓躲在这里真能当土皇帝，有几把木仓又怎么样，国家还没亡呢！轮不到你们这群渣滓教我做人！”
“小敏，小敏，爸爸错了！”白柏海腿下一软，“爸爸知道自己以前不好，对不起你，可我到底是你爸爸啊！你不要杀我！”
“杀你？”白明敏有些茫然。
在她无力反抗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诅咒这个男人去死。可是后来他坐牢了，白明敏想这世上到底是恶有恶报的。没想到末世却来了，这个欺软怕硬只会打老婆孩子的人渣还活着，她那逆来顺受一辈子，疼爱了她二十几年的妈妈却死了。
对于妈妈，白明敏曾经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可妈妈最后到底拿出勇气和这个男人剥落开了。哪怕是浑身伤，哪怕是为此残废。她们的生活才开始变好，妈妈却死了。这几天，白明敏也在想，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打坏了她妈的身体，害她变成了残废，是不是她妈妈就不会被丧尸所伤，变成丧尸。
只是亲手杀了他吗？白明敏竟然没有想过。她用全部努力竖起来的墙竟然有些不堪一击，原来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
“世上的事情有时候真的没有公平可言！”白明敏吸了一口气道，“不要指望我会保护你，你去哪里都好，就算帮着他们来对付我也没关系。不过你站过去了，就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白柏海爬起身就跑了。
李威同伙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时群情愤慨地冲了过来。只是他们一动，吴老六一伙自然不甘落后。两伙人竟然都向这边冲了过来。他们一动，本来在屋子里的舒顺顺等人也拿起自己的武器跑了出来。
白明敏咬了咬唇，手上的刀一转便迎了上去。血是最能够激起人的凶性的，一个人若是连性命都不要了，又恰好有足够的后劲，那么谁也无法拦住他了。
若说之前大家都还有节制，如今已经到了悬崖边缘的白明敏等人显然是舍弃了一切。一旦一边失去了节制，双方的情绪也会随之失控。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最后连农场的其他帮派都惊动了进来。
这些日子，白明敏与吴老六两伙人之间的纠缠，暗中围观的并不止李威。如今已经杀极了，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李威的靠山力哥收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动了。血已经染红了前院的水泥地，甚至回流成了细流。若放任下去，只怕方圆十里的丧尸和变异生物都会被引过来。
木仓声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谁也不知道混乱中是谁先开的木仓。然而这一声木仓响没有让人罢手，却仿若滚油中落入了水，一下子炸开了。地上到了不知多少人，或是死了或是重伤无力起身。
白明敏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浸湿，直到片刻后痛楚传来，她才觉察到原来那一木仓是对着她开的。
她手中的唐刀早已经卷刃，手中的兵器已经变成了银龙鞭。鞭尾的机关打开，便是如玉兰花瓣一般的刀刃。世上仿佛没有东西能够让这根鞭子卷刃一般。无论饮了多少血，这根鞭子都是一片银白色，纤尘不染。
混乱中，白明敏却迅速锁定了开木仓的人。白明敏看着他，脑海中冒出一道迫切的心愿：我要他死，要他死，要他死！
白明敏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思维却一瞬间被激活了一样。微微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块黑色的地图，方圆数里活的生物都如星光落入黑幕之中，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身边的喊杀声忽然变得有些飘渺，仿佛隔得很远，世界在她眼中宛如有了片刻的静止。下一瞬，那个开木仓的男人忽然抱着头大叫了一声，引得周边的人都去看他。然后他的头忽然炸裂开来，红的白的都飞溅出来。
随着这一声爆裂，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哪怕在他尖叫爆头之初就已经看向他的人都没有看明白为什么他的头会像手雷一样爆开。
接着白明敏附近的人也开始觉得头疼，却并没有像第一个人一样头炸裂开来。可是这些人宛如疯了一样，竟然举刀砍身边的人，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根本是无差别进攻。
舒子轩和舒顺顺反应亦是极快，刚才的群战中两人都受伤不轻，原都以为死定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可一看到发疯的没有一个是他们这边的人，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顺顺，叫大家先撤回房子里。”舒子轩对着舒顺顺喊了一声，便向白明敏跑了过去。
白明敏一直站在原地，可是那些疯子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

第565章 末世之旅（二十六）
身为军人，秦颂并不是没有见过血的，相反他是见过太多血了。最近的西城清扫行动，他更是亲身经历，若非灵种种植的出现，还差点丢了性命。可是当他到达民司农场还是被里面的场景惊道了。
民司农场正门前的广场上，鲜血染红了每一寸水泥地，地上倒卧着数千人，不知生死。成千上万的尸体一起被抬出来集中处理，秦颂也见过，但那都是已经成为丧尸的尸体，如今倒卧在这里临死之前却都是活生生的人。几乎没有热武器的痕迹，都是道具棍棒打杀的痕迹，就宛若回到了千年前的古战场。
哪怕知道这些人多数都是该死的暴徒，秦颂也觉得触目惊心。这是只是物伤其类的本能，无关善恶。
“营长，有人！”
民司农场实力最强的几个老大并没有亲自下场厮杀，也因在远处观战没有幸免于难。当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无法控场，除了将外围没有发疯的人叫回来，顺便拽回几个情况不严重的，只能眼睁睁远观着这场死亡厮杀自己终结。
厮杀结束，他们刚要回来查看情况，就遇到了秦颂。
双方一个照面，秦颂就已经明白正走过来的是没有参与厮杀的暴徒。就宛如有人一看是正，有人一看就知道是邪，白明敏一眼看穿了李威贼扮官兵，秦颂也一眼看出了那些人不是好人。
几乎没有犹豫，秦颂便命令营副从左右包抄过去。方力等人也看到了秦颂他们，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只是如今想跑怕是不容易了。
秦颂刚要命令大家寻人，就见一旁的建筑中几个女人冲了出来，迅速在广场上翻找着尸体。这些女人一看就不是觉醒者，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不寻常。她们就仿佛没有看到秦颂一群人，只顾自己翻找。
翻到一些活口，时而兴高采烈招呼同伴抬人，时而反手就一刀刺了下去，利落地补刀，简直就是战场上下来的战士。
“营长！”有人看到那些女人利落的补刀，忍不住开口道。
秦颂却对他摇了摇头，他们虽然经历过西城清扫，可对付的到底都是丧尸。然而这些人能够这么利落的补刀，定然是经历过人性可怕的一面。一般情况下，普通人进入末世能够奋力杀丧尸就心态不错了，何论杀人，且是对着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人补刀。
会这么做只要两种可能，一种是被欺负的狠了，一种是这些人给她们带来了危险。她们感觉到这些人已经危险到了自己的生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苏医生曾经说白明敏姐妹路上带了一些人同行，可能是白明敏的同伴。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白明敏，其次是其他可能被关押的农场工作人员和被暴徒掳走的人。照片大家都传阅一下，找到她，我们才有更多兄弟能活。”
“营长放心，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把人找出来。”大家都移开了视线，故意当做没看见那些女人补刀的动作。秦颂直接向她们走了过去，这些女人都在靠近外围建筑的门口翻找，三四个孩子站在门口焦急地看着，其中有两个年纪小的孩子身上竟然连血都没有沾染一点。
孩子们看到官兵都欢呼起来：“啊，警察哥哥来救我们了，我们得救了！”
黎放不由扶额：“不是警察哥哥是解放军哥哥！”
外面的混乱开始时，初时舒顺顺是招呼自己一方的人重新躲回了屋中。可是因白明敏和舒子轩在外面，男人和异能者又出去帮忙了。只留下半大的黎放负责照顾昏迷的舒心慧和其他孩子，余下没有异能的女人也拿着武器守在门口，避免有人闯进来。
不过广场上混乱快要结束的时候，女人们都去寻找可能活着的同伴，半大的黎放被留在屋子里看着小朋友。一群女人和孩子，显然不会是原本属于囚犯的暴徒。
秦颂忙上前急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白明敏的同伴，白明敏在那里？”
“明敏姐姐在广场上，应该就在那一块，就是姐姐们现在翻找的范围。”黎放抹了一把眼泪，忙指着广场的某一处道。
秦颂看了一眼，那一块是尸体堆得最多的，疾步冲出去，招呼人帮忙寻找。期间也翻到一些重伤未死的人，若是暴徒只当没看见，若不是才抬出来，翻了一圈果然找到了白明敏姐弟。
舒子轩整个人将白明敏护在身下，他背上有一道极长的道口。好在这不是丧尸所伤，看着可怕只要及时救治并不要命。反而是白明敏全身上下五一处伤口，却七窍流血，已经气若游丝。
幸而他们带了医疗兵过来，当场急救转移到车上，立即送回医院。与白明敏一起被送走的还有其他获救的人。至于那些暴徒，如今医疗资源紧张，出于人道主义，将人从死人堆拉出来，救治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正面对上训练有素的军队，尤其是从城西杀出来的军队，这群暴徒果然没有优势。反抗中被击毙了一部分，余下也都被俘了。解决了暴徒，在监房最深处，他们找到了幸存的工作人员和附近驻守的官兵。
当初这里的官兵和工作人员被投毒，因丧尸毒不会马上发作，哪怕不是所有人一起用餐，也没有及时发现。故此绝大多数人都中招了，可到底还有少数人逃过一劫，也有部分人中毒后没有变成丧尸而是觉醒了异能。
然而这些人都仗着人数优势，在这些觉醒异能的战士恢复前和那些没有中毒的工作人员抓了起来。他们将人关起来，不给水和食物，观察他们垂死的模样，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凌辱他们的同事和战友，甚至用一些极尽残忍的酷刑。
这牢里许多犯人本就是变态的，当没有东西制约他们，心里的恶魔越发被释放了出来。
将这些幸存者抬出来时，哪怕经历了许多的搜救战士都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他们甚至还看到了关起来的丧尸，这群人将中毒的战士关起来，观察他们病变，其后又将活人投进去喂养丧尸取乐。其中还有活取人血和血肉，想要以此训练丧尸为己所用。
若非军纪严明，战士们都想拿木仓把活着的暴徒突突了。战士们不能做，可是终究有人做了。当天夜里有两个被暴徒控制期间受尽各种凌辱的女工作人员偷了战士的手雷冲进关押暴徒的牢房与那群杂碎同归于尽了。
其实那两个姑娘偷走手雷并没有瞒过战士，只是大家都下意识当做没有发现。他们以为只是报仇，没想到那两个姑娘选择了同归于尽。事后，他们还是将两个姑娘的尸体找出来拼凑和其他遇难者一起火化，至于那群暴徒自是一处火化的。
大家都下意识将这些暴徒和受害者分开火化，以免这些死者死后还要和一群垃圾共处一室。
舒心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家里，江铃守在她的床前，眼睛红红的：“小慧你醒了？”
“我姐和轩轩呢，我们怎么逃出来的？”
“秦营长救你们回来的，幸好回来及时。不过你也算幸运了，芮芮都说你的灵种种的太晚，也许没用了，没想到你还是熬过来了。”江铃顿了顿道，“明敏和轩轩都还在医院呢，你妈在医院照顾他们。你也别怪你妈没有守着你，是我自告奋勇照顾你，你妈才去医院照顾明敏和轩轩的。”
“我姐和轩轩怎么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轩轩说是刀伤倒是不要命。你姐说是异能和精神力透支什么，我不太懂了。反正刚送回来那会儿他们两个看起来比你还糟糕，我还给轩轩鲜血呢！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们这会儿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玲姐，你给轩轩输血，还要照顾我，不是太辛苦了。”
“大家都很忙，我只是能够帮忙照顾病人和孩子能做的已经很少了。”江铃摆手道，“现在芮芮是最忙的，宋姐事情也很多，我大家什么不行，要是连照顾病人这么简单都做不好，也太废了。”
“谢谢你，玲玲姐！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可不可以去医院看看我姐和轩轩？”
“别呀，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先吃点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江铃忙劝道，“一定要吃东西，你吃东西，我收拾一下，给他们也带点吃的过去。”
“那好吧！”
舒心慧和江铃到医院的时候，白明敏正趴在床边大吐特吐，脸色白的死人一样，特别吓人。
“姐，你怎么样了？”舒心慧忙问道。
“我没事！”白明敏按着头，细声回道。
“医生说明敏什么透支，就是和摔倒头脑震荡差不多。现在就是头疼，吐得厉害，熬过去就没事了。”坐在床边整理痰盂的林美凤解释道，“早上苏芮看过你，说你没事了，我还担心，现在醒来，看起来是没事了。”
“没事，还因祸得福呢！轩轩怎么样了？”舒心慧看了一眼趴在临床的舒子轩。
“伤口痛的厉害，才刚睡好。医生说伤了骨头，要好好养一阵子。”林美凤叹气道。
这段日子她都吓得快疯了，先是丈夫和姐姐都死了，好在孩子们都活着。跟着一起回航宁，一双儿女和外甥女都差点配上了性命。要是知道回城路上会遇到这些，她倒是宁愿自己和姐姐、丈夫一起死了，也免得孩子们回凉市去接他们，遇到那么多危险。

第566章 末世之旅（二十七）
“妈，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如今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很好么？”舒心慧拍了拍母亲的肩膀道，“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阿姨，这世道能活着就不容易了，何必想那么多呢！轩轩几个运气已经极好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江铃将饭菜拿出来，“大家先吃点东西吧，轩轩我给他带了粥，保温杯装着呢，等他醒了吃。”
江铃老家距离航宁跨了几个省，她孤身一人又不是异能者，并没有回去。好在前些日子家里电话终于打通了，她的父母知道这边还算安全，也竭力劝她呆在航宁市，不要冒险返家。
如今国家虽然全面控制住了局面，可是许多危险到底还不能彻底清理。白明敏他们回一趟凉市都会遇到这样的劫难，这还是省内呢！江铃一个普通女孩子还真不敢孤身回乡。
“头疼，不想吃！”白明敏气若游丝地应道。
“不想吃，也要吃！”石慧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既然醒了，快点吃东西，跟我走。”
“阿芮，要去哪里？”舒心慧讶然道，“我姐还没有恢复呢！”
“她这是异能枯竭，躺在床上等着身体自愈要等多久？”石慧嫌弃道，“醒了就不要偷懒，还有你，既然已经没事了，等下一起走。”
白明敏闻言也不叫头疼了，自己靠在床头，接过江铃递过来的碗吃饭。强行压着想要吐的冲动吃了半碗饭有喝了一碗汤，便起身穿上外衣。只是下床脚步有些虚浮，石慧上前扶了一把，几乎是半拖着人往外走。
“这是要去哪里啊？”林美凤见白明敏被拖着走，关切道。
“阿姨，你放心好了，不是什么坏事。”江铃忙解释道，“阿芮是再可靠不过的人了，这里的异能者功夫都是阿芮教的，大约是要帮明敏他们恢复身体吧！芮芮事情多得很，她能做的别人有无法替代，才这般风风火火的。”
白明敏和舒心慧跟着苏芮到了医院顶楼，就发现顶楼地上盘膝坐着不少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这些都是灵种种植计划的受益者，他们会在这里掌握内功修炼法门，确定外伤无碍后才会离开医院。
“按着你之前学的方法继续修炼，可以更快恢复枯竭的异能，这样子就不会头疼了！”石慧温声道，“至于心慧刚觉醒，你自己摸索一下觉醒了什么，内功心法让明敏教你。我还有许多事做，明敏恢复了就下来找我，我还些事情要问你。”
“好！”白明敏忍着头疼，盘膝坐下。
石慧看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却露出了一抹笑意。世间能够站在高处的人天赋、勤奋和机遇缺一不可，她有幸遇到了系统君却又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别人的机遇。若论神识，除非这里有另一个历练者，否则此界之内至少无人能出其右。
在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后，石慧就已经领悟了如何神识外放，然神识外放固然强大却又有一定脆弱性。若非意识海绝对强过敌人，鲁莽的神识外放是非常危险的。可既然已经强过对方许多，也就不需要神识外放这样的手段对敌了。神识有强大的一面，却又有其脆弱性，一旦神识受伤，比之任何外伤、内伤都麻烦。
白明敏初时，石慧并不清楚她的异能成长方向，只是觉得她的识海比普通人磅礴，教导她内功时，便下意识将控制神识的办法教给了她。且白明敏所学的内功心法与她教给其他人的又有不同。
许多内功心法都是文言文行事，普通人便是看都看不懂。石慧为了普及，不得不译了几门浅显易懂的功法公布出去，减少人修炼出错的可能性。白明敏却因所学专业有着极强的古文造诣，相较于别人，她的领悟力极好。
因发现她的灵力不属于任何属性，与自己平和阴阳的内力异曲同工，石慧就将自己所练的内功心法和《战神图录》同时教给了她，希望她能够修炼其一。前者是连石慧过去亲手抚养的儿女和弟子都无人学会的，后者更是蕴含了破碎虚空的奥秘。白明敏不说入门，可是短时间内她不仅读懂了，竟然入门了。
这也就罢了，石慧更没想到她觉醒的是颇为特殊的精神系异能。在绝境中自己领悟出了以精神力为触手，神识覆盖其上的攻击手段。或许还无意间掌握了《战神图录》中的一些最高心法。
秦颂自民司农场回来后，曾经与她说民司农场发生械斗的广场附近方圆一里的植物一夜之间枯萎，怀疑那边有什么不对劲。石慧却猜到了答案，可能是白明敏无意间抽尽了附近的灵气。化自然中的灵力为己用，以内力源源不绝本是《战神图录》最高功法。白明敏一个初学者却无意间用了出来，其中有多少是天赋、多少是气运所致？
怕是如今再让她用一次，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控制，可是那时她却用了出来。若非抽尽了附近的灵气，便是白明敏的灵气远胜大多数同期觉醒者，也绝不可能呢引发那一场绝杀。
不过关于那场厮杀与白明敏有关，都是石慧询问了白明敏同行的幸存者推测出来的。如今秦颂还在调查那场厮杀的原因，不解缘由呢！
这种技能太过匪夷所思，在白明敏成长起来能够自如控制之前，石慧并不想太多人知道。一个充满不可控因素的大杀器，极有可能成为别人抹杀的对象。
西城的清缴已经结束，故此每日受伤的人数也开始减少。至于之前已经受伤的人若是得到救治的不说，来不及接受灵种种植的更是不可能熬到后面，并不存在病人积压的情况。如今石慧的工作倒是轻松不少，只是昨日开始偶有其他各地用直升机送过来的伤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灵种种植计划终究传到了航宁市意外的地方。能够在这样的时候，专机送过来的，不是于国有大功，便是非富即贵。不过石慧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步调，她不仇富，却也没有放弃儿童、军人和妇女优先的原则。
石慧虽然会尽力救每一个该救之人，却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是救世主。世上哪有什么救世主，救世主就是每一个人。若是将救世的希望压在一个人身上，只会是自取灭亡。
“苏医生！”石慧刚要下楼，就碰到了秦颂，“我方才去病房，听说苏医生带着白明敏离开了。”
“秦营长这是急着讨功劳来了，她这会儿正忙着，还是晚些再见吧！”石慧轻笑道。
“苏医生取笑了，不是您说她可能成为第一个学会您灵种种植本事的人么？这么一个大宝贝，我不看着她没事，心里总不放心。”秦颂嘴上这么说，到底没有坚持上去看。顶楼做什么的他很清楚，自然不会无事上去打扰。
两人一起下楼，到了办公室，苏宇正在桌子上写作业。
“小宇，还是这么努力，这都末世了，学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重开，你有那么多作业要写么？”秦颂笑道。
苏宇抬头看了秦颂一眼道：“是姐姐教的功课，姐姐说要是不好好读书，武功秘籍都看不懂，学武都只能学些基本的，没前途。秦营长，你语文好么？能够看得懂天阶功法么？”
有些武功秘籍翻译一下，普通人看懂了也能修炼。可是许多高深的功法却需要足够的天赋和领悟能力，两者缺一不可。石慧后面又公布了一些武功秘籍，被大家划分为天地玄黄。最低级的功法，几乎人人都看得懂，能够修炼，到了玄阶若是没有文化基础就理解不了了，到了上面两级更是藏加了天赋和悟性的双重要求。
秦颂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只也能看懂玄阶功法，对于上两级的功法只看得云深雾绕，根本不解其意。如今能够练地阶的寥寥无几，天阶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秦颂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促狭心思：“可就算你学好了，能看得懂，没有天赋一样练不了天阶功法啊？你连异能都没有觉醒！”
“我姐姐也没有觉醒异能呀，你觉醒了异能打得过我姐姐么？我姐姐那么厉害，以后我也会和姐姐一样厉害啦！”苏宇摇头晃脑道，“不过秦叔叔你就不一样了，你已经老了，在努力，前程有限！”
秦颂：熊孩子什么果然很讨厌，什么老了，他还不到三十如何就成了叔叔了？
“秦营长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连小孩子都欺负！”王新宁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苏芮，方才在街上有个孩子被丧尸咬了，你去看看吧！”
石慧点了点头，看了苏宇一眼：“好好写你的功课，别贪玩了！”
“知道了姐姐！”苏宇老老实实应了。
秦颂摸了摸下巴，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回头见王新宁，开口问道：“这一片不是很太平么，为什么会有小孩子被丧尸咬到？”
“太平是太平，总也熬不过有些自私自利的。”王新宁生气道，“父亲带着女儿上街，看到丧尸丢下女儿自己跑了！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怂货。”
“你们这边巡逻一向严密，怎么忽然会有丧尸冒出来。”
“对呀，这丧尸忽然间从哪里出来的。”王新宁忽然一愣，他只觉得末世有丧尸很正常，可是如今被秦颂一提醒却觉得不对劲。这一片的丧尸都处理了，伤者也隔离了，便是有人受伤不知道，从发病尸化也不少一瞬间完成的。
“多谢秦营长提醒，我要回去查一查这丧尸的来源！”

第567章 末世之旅（二十八）
白明敏用了一日夜才恢复了大半灵力，石慧接着便教她灵种种植，果然是一教就学会了。在修炼上，大多人在门口摸索，白明敏却已经入门。
政府那边就有专人过来，与他们商议调石慧或者白明敏去别处支援。在此之前，政府和军方就多次邀请石慧离开北区。只是石慧放心不下弟弟还有自己的朋友，且何处不是救人，并没有同意，如今多了白明敏，却不一样了。
石慧一人每日能完成200-300人的灵种种植，只要没有重大事故，她基本能够应付。如今多了白明敏完全可以去别的城市救更多人，石慧担心白明敏不愿和亲人离开，少不得问了她的意见。若是白明敏不愿意，就她带苏宇去好了。
白明敏是恩怨分明之人，秦颂带兵救了他们姐弟，白明敏心里是记挂这份恩情的。如今教她这些的石慧都支持，白明敏便应了。白明敏临走之前，石慧将清音的秘籍交给了她。她心中有种预感，白明敏未来会给她更大的惊喜。
因着那边催的急，白明敏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简单地带了一个行李箱就要跟来接人的秦颂离开。秦颂会送她去机场，坐专机前往京城。
“阿芮，你帮我的太多，我能够为你做的却太少。如今我走了，还去那么远，交通也不方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应我妹妹他们。”白明敏有些不舍道。
“心慧不仅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朋友，这些都不需要你说，我也会做。”石慧笑道，“还要你并非没有帮上忙，而是帮了很大忙。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去京城，你去了我才能留下。最重要的是不管你去往何处，救更多的人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所以加油！”
舒心慧和舒子轩姐弟在异能觉醒前便不是拖后腿的人，如今舒心慧更是觉醒了风系异能。石慧教她轻身功夫，亦是事半功倍。舒子轩的伤口也愈合的极好，一起的舒顺顺、江铃虽然没有觉醒异能，却刻苦练武，如今都已经能够对付一般的丧尸自保了。
石慧并不觉得这些人需要她费心照顾，反而是她极好的帮手。就是舒心慧和舒子轩的母亲林美凤，因为年纪大了，练武有些勉强，却因烧了一手好菜，如今将他们的一日三餐都承包了。
“阿芮，能够认识你真的很好！只是有一件事情……”白明敏犹豫了片刻，却忽然吐了一口气，仿若丢下了什么心事，“算了，你果然还是你吧！”
石慧却明白了她想问的话，她知道白明敏一直怀疑她不是原来的苏芮：“她很好，至少得偿所愿，少不得为了自己所求付出一些代价，也是等价交换。”
大约也只有白明敏这样傻气的人才会为了一个未曾见过的人担忧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白明敏切切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咧嘴笑道，“阿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待石慧同意，白明敏忽然冲上来重重地抱了她一下：“阿芮谢谢你，还有我很高兴！”
不待石慧回答，白明敏就松开手，向等在一旁的车跑了过去，上车之前还不忘对石慧摇了摇手。
看着车子离开，石慧忽然回神，白明敏问那个“她”并非真的这么在意原主。当初白明敏会帮助原主姐弟，是同情原主的遭遇。可是世上可怜人这么多，原主只是其一，白明敏并没有见过原主，不会有更深层次的感情。
白明敏之所以选择问了这个问题，其实想要确定的是石慧是不是她所“认识”的石慧。这或许很难理解，说穿了就是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认识的“苏芮”，可是她心中一直有个疑虑，那就是苏芮为什么变成了石慧。
在这件事中，石慧充当的是主动夺舍抢夺原主身体的恶人，还是被动有她的苦衷，或是两者之间的平等交换。她期望石慧在她不知道的一面也是她所见过的善良，甚至完美，确定石慧是好人。
石慧忍不住笑了，这个姑娘真的是非常奇特，有着中二的性格，也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天真和赤忱。偏偏她并不笨，能够看清身边的一切，别人以为她在梦中，她却一直清醒着。
白明敏离开后，初时还时常传递消息过来，只因着她去的京城人口比航宁市更多，为了救人渐渐少了联系。然通过白明敏偶尔传递来的消息，石慧还是知道她的努力。石慧将清音送给了她，白明敏不懂乐理，于是便请了一个老师，在她每次休息恢复灵力时，让老师在边上教导。
普通人难以做到一心两用，白明敏精神力和神识强大，却能够轻易做到一心几用。她如今是大功臣，只要她需要自然有无数这方面的老师愿意教导。因如今她已是过目不忘，从零开始学起，速度并不亚于一般的孩子。
不仅白明敏，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江铃、舒子轩、舒顺顺没有觉醒异能，却能够每天坚持上千次枯燥乏味的挥刀联系。就连苏宇为首的小豆丁们，包括小文文和小乐都在努力学习新知识，认真的长大。
一切都仿若按照着大家期待的那样，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潘多拉陨石带来的灾难却没有这么容易结束，秋冬将来临之际，政府忽然发下公告，因受之前陨石的影响，月球轨道改变，潮汐正在增强，要所有沿海沿江的居民向内陆撤退。
石慧他们所在的北区便因为临江在撤退范围内，故此大家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向西南方向撤退。好在人口锐减后，这座城市空了许多，就算撤出北区，也不会流落街头。
过去几个月，他们这一片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抱团生存，尤其是石慧这边有许多没有觉醒的年轻姑娘还有收养的许多孤儿，若是慌乱中分开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新宁等派出所的人要协助动员他们整个辖区人撤退，虽然约定好了完成公务便会前去找石慧一行帮忙照顾同行的老弱妇孺，不过作为警察他们肯定是最后走的。于是寻找车辆，组织撤退车队的事情就交给了舒心慧姐弟。
如今交通不通畅，物资非常宝贵，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将原本收藏的物资带上。一般小车太不方便，他们需要找些大些的货车和客车来运送人和物资。
舒子轩和舒顺顺还是很能干的，两人从附近找了几辆有些小故障的公交车给修好了。只是大一点的货车却不好找，正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一找，就见秦颂带着几辆军卡过来了。
“秦营长！”舒心慧正在指挥女人孩子打点行囊，将行李、物资搬出来，就看到秦颂带人来了。
“听闻你们要撤退，又有许多女人孩子，我就和领导申请过来帮忙，可算及时？”
“及时的很！”舒心慧笑着应道，“天气预报今夜可能有雨，若是今天不能搬完，可就麻烦了！”
虽说救援都是老弱妇孺优先，不过这个时候，秦颂还能专门带着人先来帮忙，看他们这里女人孩子老人多是真的，还有便是石慧的面子了。只既然有人帮忙，舒心慧也不想去人家看在谁的面子上了。
秦颂不仅带了车还带了人，有这些干练的士兵帮忙，不过半个上午，他们已经将物资都打包装好了。原本以为会带不上的被服之类也全都打包带上了。这些被服如今看着累赘，可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很快会有大用的。除了帮忙搬家，秦颂还体贴地为他们安排了安全区的几栋楼落户。
石慧原计划一起走的，出发前又被王新宁派人叫走了。好在这些女人和孩子有秦颂护送，舒心慧等人都是能干的，加上落脚的地方也有了，石慧也不用担心。然苏宇却在出发前跳下了车，坚持跟在姐姐身边。
石慧没有拒绝苏宇下车，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叹息道：“你留下来是不是想要回家看他们？”
撤退的公告要求是三天内撤退到安全线内，只是他们看了天气预报从今晚开始会有持续一周中雨至暴雨，于是干脆赶在下雨前撤退。许是三天内的要求让大家心中生出一些可缓和的心态，除了一部分和他们一样考虑到天气以及本身比较心急的纷纷想办法撤退，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动身，这其中自然包括苏芮和苏宇的父母。
自北区安全一些后，苏宇时常回去看过苏家父母。因着苏宇和石慧离开，自然少不得一顿骂，当他们知道苏芮已经今非昔比也想过让苏芮姐弟回去。石慧自不是仍他们摆布的人，姐姐不回家，苏宇也不愿意回去。
苏家父母的日子并不好过，末世初期，曾经被人抢劫过。后可以劳动换取物资后，两人没有觉醒异能，怕死不敢砍丧尸也不敢抬尸体，又抢不到轻松的工作，便有些拮据。
苏宇回去看他们，便将自己的那份食物省下来分给他们。石慧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并没有阻止，只是要求苏宇不能饿着自己，且需要用劳动去赚取他给苏家父母的食物。
苏宇毕竟是那两人的儿子，无论是生育还是养育之恩，总是该还的。至于苏芮的那份，早在苏家夫妻为了钱放弃女儿时，就还清了。
“姐姐，我们可不可以带爸爸妈妈一起走？”苏宇央求道。
虽然他明白，爸爸妈妈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他宁愿离开爸爸妈妈都要陪着姐姐。但那到底是生活了十年的生养他的父母，若是苏宇不管不顾，未免太过冷血无情了。
“既然是你的要求，可以。不过我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

第568章 末世之旅（二十九）
因王新宁的事情比较急，石慧先带着苏宇去了派出所。正好遇到协警金芳，金芳与他们是老熟人了，石慧就请金芳陪苏宇去见他父母，自己和王新宁去办事情。
因石慧一贯稳重可靠，不知不觉已经成为身边人的主心骨，王新宁遇到事情下意识来寻求她的帮助：“苏芮，前些天我们派出所片区不是出现了一些没有来源的丧尸吗？我这几天追查发现，这些丧尸还真不是外来的，都是我们自己片区的人尸化的，然后我就一直在调查他们如何感染的。”
“又发现了？”
“是有些发现！按理说我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灵种种植，一般人若是知道自己感染病毒肯定会去医院求医。感染丧尸病毒死亡率超过九成，若是接受灵种种植却有五成成活率。这些人尸化之前从来没有去过医院，我就觉得很奇怪。”
石慧环视了一周，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棋山公园是他们这一片的一个小公园，叫棋山，其实就是个两三百米的小土坡罢了。棋山公园有什么不妥也该是变异植物之类，只是目前没听说变异植物能让人感染丧尸病毒啊。
“是棋山公园下面的防空洞。”王新宁拉着石慧站在一丛灌木后，“你看，入口就在这里。这个防空洞之前夏季回开放给市民纳凉，能容纳几百人。前几月比较热，又有人认为室内狭窄被丧尸袭击不容易脱身，不愿意住在室内，却集体住到了防空洞，大家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不过前些日子开始降温，防空洞又比较阴冷，大部分人便陆续搬出来了。”
“你认为丧尸是从这里出现的？”
王新宁点了点头：“我之前亲眼看到一个刚刚尸化的丧尸从里面出来。里面的东西有些不对劲，我不敢让普通人进去，怕有伤亡。”
石慧忽然叹了口气。
“阿芮？”王新宁摸了摸头，“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知道不能让普通人进去，也没有自己鲁莽进去查看，很好。可是秦颂之前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让他去呢？”
“对啊！”王新宁激动地跳了起来，“我怎么这么笨，每次一见到秦营长，只顾着和他吵架。这种事情应该找秦营长当兵的去才是，他们才是专家。那现在怎么办，我回去打电话请秦营长带人过来？”
石慧看了一眼天空：“这雨怕是会提前下，秦颂带人帮大家转移去了。这会儿赶回来，只怕到这里已经下雨了。你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苏芮，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王新宁站起身道。
“你还是等着吧，带着你更危险。”石慧起身，朝着防空洞的门走去。
防空洞的门半闭着，并没有锁紧，石慧闪身从门缝内钻了进去。洞内有些暗，空气混浊潮湿，混杂着一股臭味，非常难闻。石慧取了一个口罩戴上，才继续往里面走。
黑暗中，石慧听到了老鼠的叫声，手上扣了几枚飞镖射出，那“叽叽”叫声安静了一下。然而再往前走了几步，石慧却停住了脚步，收敛身上的气息缓缓退了回来。
石慧才推到门口，就见昏暗中两副几乎成了骨架的尸体摇摇晃晃从防空洞走了出来。没有理会出来的丧尸，石慧缓缓出了防空洞，推到外面的空地，待那两具丧尸也到了外面才出手解决。
“苏芮！”王新宁快步跑到石慧面前，“里面怎么样？”
“是携带病毒的变异老鼠，里面应该没有活人了，现在立即去将附近能够找来的金系、土系和火系异能者招来，带上汽油。一旦鼠群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石慧如今倒是有些庆幸，他们一早清扫了街道。否则到处腐尸，这些老鼠大约早就流窜的到处都是了。
防空洞不止一处出口，这一群的变异老鼠，便是石慧也没有把握一下子全部困死。若是白明敏那开挂的精神系异能或许还比较全歼，可惜白明敏去了京城。如今只能让土系和金系异能者堵住所以出口，再辅以火攻。
许是方才她进入防空洞，鲜活的人气到底引动了这些东西。石慧守在门口，已经有老鼠开始尝试从里面出来。因这东西喜欢躲在黑暗潮湿脏乱的地方，胆子也不大，便是变异了大约也没有太大变化。
然老鼠是一种极为聪明的生物，一旦它们发现人类不再像末世前那么厉害，定然会开始出来大量攻击外面的活人。这些变异老鼠在防空洞里已经尝试过了新鲜的血肉，它们更不会满足于腐肉和垃圾堆、下水道能找到的食物。
有老鼠一出现在门口，石慧立即射杀。射死的老鼠尸体竟然很快被拖了进去，石慧甚至听到了那些老鼠咀嚼自己同类尸体的声音。世间万物为了生存都要吃饭，动物吃植物和更弱的动物，植物吸取土壤中的营养和水分，也算是一种进食。
这本是食物链所觉得的，然无论哪一种生物开始将自己的同类作为食物对于观众而言都不是一种很好的感官。
幸而，王新宁没有让石慧等太久，迅速带回了志愿者。大家分组守住各处出口，土系和金系负责封死其他出入口，火系负责火烧，已经巡使附近，注意不要被老鼠从别处逃出来，成为祸害。因配合默契，鼠患很快被解决了。
只是耽搁了一个下午，天竟然已经开始下雨了。王新宁回到派出所又风风火火开始组织大家灭四害，避免形成新的鼠患，还打电话将情况报给上级，以便开展大范围除四害活动。
石慧回到派出所，金芳却告诉她，苏家父母竟然拒绝了和苏宇一起走。这个反常让石慧有些意外，当金芳告诉她苏父竟然觉醒了异能，也就不奇怪了。
苏父会觉醒异能还真是令人惊喜，不过他决绝了苏宇是真的不打算要苏宇这个儿子了？或许还有其他秘密，比如当初声称被打劫的食物，根本不是如他们所言被抢完了。多半是苏宇没有异能又是个半大的小子不顶用还要吃饭被嫌弃了吧？
雨一直下，手机信号很差，舒心慧到了那边安置下来给她打电话只说了两句话，却时断时续。石慧本想晚上救走，没想到天气预报的小雨转中雨却变成了暴雨。石慧只得带着苏宇在派出所呆了一夜，他们的行李都搬走了，房子里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暴雨下了一整夜，到了次日下午才转为中雨。江上的水线比预计的涨的快，于是原本不紧不慢的人这会儿不得不冒雨搬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王新宁和郑警官等人都要附近的人转移才会离开，却要金芳和石慧一起走。金芳只是协警又是女孩子，长期做的是文职，也没有异能。郑警官怕金芳留下不安全，最后竟然寻了个理由说石慧眼睛不好，下雨天开车不方便，要金芳给他们开车。
石慧知道郑警官的心意，便顺着她的意思央求金芳帮他们开车。金芳虽然不太相信石慧眼睛不好，却还是同意了。他们开的车子是王新宁找的suv，提前加满了油，车上还准备了食物和水。石慧和苏宇的行李昨日舒心慧一起打包带走了，后备箱只放了金芳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三人便上车出发了。
车子开出派出所，才转到主干道，石慧就看到苏家夫妻开的车。他们两人开了一辆面包车，后面用帆布包的严严实实，看到模样，石慧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苏家夫妻却是暗中藏了一批物资。
石慧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苏宇，苏宇正趴在左侧的窗户上往外看，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车刚从苏家夫妻的面包车旁边超过去。石慧原只知道苏家夫妻自私对女儿无情，如今看来他们对苏宇这个儿子也没有太深的感情。
或许是他们知道苏宇跟着自己很安全，也不会饿到。可不管在明白他们的想法，看到他们藏起食物卖惨从苏宇手中骗取食物，石慧还是觉得齿冷。人有时竟然可以自私到这种程度，如今看来易牙烹子讨好君主绝非个例，世上这样的父母竟是不少的。
雨一直没有停，路面很多地方都有积水，幸而王新宁给他们找的车不错，不太深的积水趟过去问题不大。离开他们常住地，那种末世的氛围似乎有回来了。一路上他们竟然看到了泡在水中的腐尸，还有路边打碎的玻璃等。这些在他们原本的片区都已经收拾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阿芮，雨好像大起来了，路上积水太深，可能不好走。”金芳放慢了车速，扬声道。哗啦啦的雨声中，车内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都有些不清楚。
“找个位置高一点的地方停车，我们避避雨。”雨实在太大，路面积水又深，确实不适合继续往前走了。他们一路过来，已经有不少车停在积水浅的位置避雨了。

第569章 末世之旅（三十）
金芳将车子停到路边人行道上，三人坐在车上，等着雨势小下来。可是这老天仿佛漏了一样，雨丝毫没有转小的意思。
“姐姐，停电了！”苏宇忽然叫了一声。
虽然还是白日，但下雨天色比较暗的缘故，隐约也能看到一些灯光的。金芳和石慧往车外看去，果然原本道路两旁隐约可见的灯光都已经暗了下来。只是停电在末世中已经不是那么稀奇，之前也有几次停电，不过抢修都还算及时。
“可能是雨太大，哪里的电路出了问题吧！”金芳见风吹的大了，又有雷电，心下有些畏惧，“阿芮，我们要不要进屋子避避雨？”
石慧见露面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可能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三人一直等在车上确实不是办法，便点头应了。从后座拿了雨衣穿上，金芳从后面提了一个行李箱下来，石慧则拿了背包，帮苏宇撑开伞，三人锁好车子，就进了停车的人行道旁商场。
这座商场末世前也是个极为热闹的地方，一楼是化妆品、首饰之类的店铺，二、三、四楼买衣服鞋包之类，五楼是吃饭的地方。如今商场的门打开着，柜台上还摆着商品，柜台上那些昂贵的化妆品似乎并没有许多人感兴趣，倒是有几个金店，玻璃都砸开了，里面的金饰都已经不见了。
“都末世了，大家活着都不容易，竟然还有人抽空来抢黄金？”金芳见了那咋开的玻璃柜咂舌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稀奇。更何况，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场灾难不会持续太久。”
“难道阿芮觉得这场灾难没有那么快结束吗？”
“会结束，只是那个时候，世界秩序或许就不是我们原本认知的那样。比如人类不再时刻站在食物链顶端？”石慧轻笑道。
偌大的商场没有灯光，手电筒照在地上，白色的瓷砖还有些干枯的血迹碎肉之类，很是渗人。苏宇拿着手电筒东照照西照照，紧紧挨着姐姐。
“或许这是天道对于人类破坏大自然的惩罚吧！”金芳自嘲地笑了笑，“一楼有点冷，我们去二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我们睡一夜。”
三人正准备顺着停电的电梯上二楼，门口方向就传来了汽车刹车声。如今有许多人避难迁徙，倒也不稀奇，三人没有放在心上，上楼找了一间临窗户的铺子，收拾一下，准备凑合一晚。
之前这一代清理丧尸的人很是不用心，丧尸虽然清理了，可是尸体却没有处理干净。方才他们上来，还看到了两具尸体。或许是商城不住人，因而偷懒吧！好在末世中便是胆子再小的人，能够活到现在也对尸体习以为常了。
只是暂时避雨，石慧也懒得去拖尸体，弄一身臭味，只寻了一个远离的位置休息。否则这会儿除了将尸体拖到外面马路上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金芳在店里找了一些衣服袋子之类摊在地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带上的被子。虽是秋天，可一场秋雨一场凉，夜里还是很冷的。石慧倒是不怕冷，金芳和苏宇却不能无惧秋寒。
楼梯上吵吵嚷嚷，方才那群人也进了商场上楼了。
“大哥，楼上有光，有人！”那群人中忽然有人嚷道。
苏宇正拿着手电筒在一旁给金芳递东西帮忙，听到他们喊话，忙将手电对着他们方向的上空晃了晃：“我们是人，不是丧尸。”
“呦，是个小鬼！”楼梯口传来一声笑闹声，一个男人调笑道，“小鬼，丧尸是不会打手电筒的。哈哈~”
听到男人的嘲笑声，苏宇有些生气，没有再理会他们，在金芳铺好的“床”上坐下：“姐姐，这些人真坏！”
“家人不过开玩笑罢了，不用在意。你方才主动表明身份杜绝了误会做的很好，不过你也要记得末世中我们要防备的不仅仅是丧尸、变异植物，还有人类。”
金芳闻言略有些不安：“阿芮，这些人是不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只是顺便教小宇罢了。凡事小心一点，总不会错的。”石慧淡笑道。
那些人转眼间已经走到了近处，领先的一个年轻人也打着手电筒，看到金芳和石慧吹了一声口哨：“大哥，是两个美女和一个小鬼！”
“哈哈~你个禽兽，是多缺女人，看到女人就是美女。真这么缺，求求老大，让你今晚shuang一爽。”黑暗中，方才与苏宇对话的男声流里流气道。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石慧坐在椅子上，轻笑道，“现在确定我们的身份了，可以放心了？寻个离我们远一点的位置，不要打扰我们休息。”
“美女脾气这么爆？”年轻人吹了一声口哨道，“何必这么无情，大家在一起，安全一点。”
“安全不安全另说，我不喜欢别人太呱噪。如果你们能够去楼上不打扰我们就更好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万事好说。”石慧温声道，“你看着外面这么大雨，休息一下多好，要是有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就不好了，对吗？”
年轻人本还想说什么，手电筒忽然照到石慧随手放在柜面上的剑，将话全都咽了回去。脸上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恭敬：“打扰了，我们一定离几位远些，绝不打扰几位休息。”年轻人立即走回了人群，“老大，我们去楼上。”
“小三，你不是说有美女么，不和美女睡一起，去楼上，你是不是傻？”流里流气的男人取笑道。
被叫小三的年轻人却凑到人群中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女人没有开口的男人道：“老大，这几人不好惹，我们还是去楼上的好。”
“不好惹？”
“那个女人带着一把剑没有开锋！”
“一把没有开锋的剑能把你吓成这样，小三你可真是越来越胆小了哈。”流里流气笑道。
“蠢货，你懂什么！”小三冷凝了她一眼，“她的剑不仅没有开锋，还没有血迹，干干净净却带着杀气，是个高手。听说过北区那个灵种种植的神秘高手么，据闻她除了公布了许多修炼功法，还在北区教了很多弟子，这两个女人可能从北区出来的。”
“北区出来的又怎么样？瞧你那点胆子。”
“你如今练的功法就是人家公布的，笨蛋！北区那个苏芮传闻很是护短，庇护了很多女人孩子。她亲手教出来的人，哪怕是女人，也厉害的不行，网上传的那个在京城风生水起的姓白的就是个好例子。这样的人我们攀附不上，也决不能得罪了。”小三低声道，“若这两个女人真是苏芮的人，我们得罪了，可不是一个苏芮的事情。如今连政府和军队都给她几分面子呢！”
“若是苏芮的人，怎么会两三个人出现在这里？听说苏芮身边的女人谨慎的很，从不落单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世上女人多得是，何必冒这得罪神仙的风险。”
“既然这样，就更不该去三楼了。就在这里安置，客气一点。”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开口道。
他们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却瞒不过石慧。知道这群不是善茬，石慧也留意了几分，她从来不会因为敌人弱就放松警惕。黑暗中石慧没有去仔细分开，不过从说话和脚步声判断这一行大约有十来个男人和两三个女人。
金芳拿面包和水递给石慧姐弟，为了省电，他们关掉了手电筒。幸而他们选了靠窗的位子，天虽然很黑，可到底是白日，还能有些光线。
“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金芳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帘担忧道。
“想也没用，你躺下闭眼休息一会儿，要是雨停了还要开车呢！这天气就是雨停了，路上也不会好开。”
“那我睡一会儿。”
“金芳姐姐和姐姐睡，我来守着。”苏宇自告奋勇道。
“不用你守，姐姐看着呢，困了就睡吧！”石慧摸了摸他的头发轻笑道。
苏宇犹豫了一下，和金芳一起躲进被子里，闭目休息了。石慧也就地坐下，打坐调息当做休息。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暧昧的轻喘声，石慧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悦。
石慧随手从挂着的衣服上摘了一枚扣子射了出去，随后传来一声轻呼声：“哎呦，东西怎么掉下来了？”
那人将什么东西丢在了一旁，似乎并没有被影响。石慧又丢了一枚扣子，第二次对方终于开始亦是到不是巧合了，慌忙提起来裤子：“老大、老大，这里不太平！”
“什么不太平，你小子白日宣yin，把自己弄傻了吧？”有人嘲笑道。
“你才傻了，说方才是不是你们谁捉弄我？”
“谁有空捉弄你，你可快点吧！等下该轮到我了。”黑暗中男人肆无忌惮地调笑。
石慧猛地站起身，走了过去，她脚下全无生息，一直走到对方面前，看到影子，才有人发现。之前那流里流气的男人见了，笑着站起身道：“呦~美女这是耐不住寂寞，想要哥陪你玩玩？”

第570章 末世之旅（三十一）
“玩？”石慧气急反笑，微微侧首看着他道，“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正好我也等得无聊。你想怎么玩，我奉陪啊！”
“还真是不耐寂寞啊，来小妹妹，哥哥教你——” 流里流气却没有听出她话语中明显的不悦和讽刺，高兴地伸手去捏石慧的脸。
石慧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这么心急？那我就不客气了。”
“妹妹、妹妹，太重了，松开，快松开！看不出还是个超能——啊——”男人惨叫一声，被石慧捏过的那只手腕已经垂了下来。
听到同伴的惨叫声，原本坐在周围说笑的人立时拿起武器将石慧围在了中间。
石慧却没有看旁人，只笑往着流里流气问道：“还有哪里痒，我一并收拾了！”
“小姑娘，你们只有两个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会不会太狂了？”坐在阴影中的男人开口道，他靠坐在墙下，一手抱着一个女人，另一手拿着一根点着的香烟。
石慧没有理会男人，脚下一转看着地上衣衫凌乱的两个女人开口道：“你们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跟着他们的？”
“谁要你多管闲事，快滚！”那两个衣衫凌乱的女人没有开口，被男人拥着坐在墙下的漂亮姑娘突然厉声道，“建哥，没看到她打扰人休息，还不赶她走！”
“滚不滚是我的事情，”石慧没有被她恶劣的态度影响，继续问道，“你们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跟着他们的？”
“建哥对我们很好！”其中一个女人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弱声道。
好的让你们轮流陪这些臭男人？石慧想问却还是没有问出口。本是素不相识，便不该打着好心的旗子去二次伤害，只是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领头的男人脸上却愣住了。
“大哥，他把我的手捏断了！”流里流气抓着手腕气急败坏叫道。
一巴掌拍开仗着人多势众以为可以报仇的流里流气，石慧走近了几分，微微弯腰看向坐在地上的男人：“阁下有些眼熟，抱歉我眼神不太好，请问你可是姓张？”
“你认识我？”男人有些意外，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向石慧看了过来，“苏……苏……”
苏芮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只是后来经历了那些事情，整个人都瘦到了脱相，脱发，面如枯骨，自然就不好看了。后来石慧经过数月调理，加上内力温养，这副身体才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换了一个灵魂，人的气质已然不同，若非脸型不会变，谁也不会将苏芮和如今的石慧联系在一起。张建若不是知道苏芮没有姐妹，一定会将面前之人当做苏芮的姐妹，而不是苏芮本人。
“苏芮！”石慧微笑道，“上次见面相隔不到一年，已经不认识了么？确实有点难认，方才我险些也错过了你！”
苏芮最恨的人除了张建那时在坐牢，其他人她是一个都没有放过。后来忙的事情多了，倒是忘了牢里的张建。没过多久民司农场暴乱，关在那里的囚犯大多数都死在了白明敏引起的那场混杀、秦颂的清剿以及受害者发起的攻击中。
原以为张建已经死在混乱中，不想还活着，看样子活的很不错。或许在暴乱之初，张建就离开了民司农场。毕竟从农场暴乱到政府重新控制那里，期间有一段时间是被暴徒控制的。并非人人都会贪恋民司农场易守难攻和大片没有被污染的种植场的。
“如今消息不灵通，你怕是不知道你以前那些老朋友的下场。”石慧轻笑道，“林宏伟和陈鹏是去了烦恼根，姜文鑫幸运一些，他有个明理的妈妈，又有父亲代他付出了代价，我只要了他两根手指。用钱买命的陈金河惨一点，我将他挂在了天花板上，割开了他的喉咙。不知你从民司农场逃出来后，有没有回去看过？嘴巴太坏也该有嘴巴太坏的报应对吗？”
“你杀了我儿子？”张建脸色有些难看。
“原来你只在乎你儿子啊？怎么不问问你父母和老婆？你知道么，他们的嘴巴太坏了，我就拔了他们的舌头。”石慧轻笑道，“末世其实也挺好的，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如今政府都忙着对付丧尸、变异动植物、天灾，每天都有人死，除了抓住现行的，根本没有办法去甄别凶杀案。甚至因为恶人流窜，政府鼓励普通市民正当防卫，以阻止一些恶行。
当初她做的那些事情，林宏伟、姜文鑫和张建家暂且不说，杀陈金河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了。只是后来，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至今无人来追究。或许日后太平了会有人翻旧账，可是现在谁会来管呢？
如今这世道，手上染血的多了去了，只要不是自己恶意杀人、抢劫严重危害治安和稳定，根本没有人来追究，也没办法追究。世道变了，法律也须得变了。
张建闻言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在庆幸我只是拔了他们的舌头，你儿子没事？”石慧轻叹了口气，“我素来不牵扯无辜，不过许是你们一家作孽太深了，那孩子生在你们家也是可怜，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你逃出来许久都没有回去看过他们，如今知道他们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石慧轻嗤道，“你儿子感染了丧尸病毒，咬死了你的父母。你妻子倒是逃了出来，只是如今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你在外糟践别人的妻女，报应倒是应在你的父母妻儿身上了，也算是祸害遗千年。”
张建脸色有些难看。
“你难道都不奇怪吗，我为什么这么好心将这些告诉你？”石慧道，“你是不是想我没有杀陈鹏他们肯定也不会杀你？那你就错了！陈鹏他们到底没有成年，杀死这样的人到底有违天道，所以我留了他们一条性命。可你不是，你不仅成年了，当初的事情也算是你一手主导的，我又怎么可能让你活着。”
张建站起身道：“你要杀我，苏芮，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看不看得清形势，杀我？”
“我眼睛不好，却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清。”石慧轻笑道，“好了！我们已经聊了很多了，我也该送你一家团聚了。”
张建猛地一挥手，他的手上竟然握着一支手木仓。只是他的木仓才拔出来，石慧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劈手夺了，另一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往上一捋，只听到骨头脆响，张建的整条手臂已经粉碎。
张建神色大变，他被夺了木仓，想要运用火系异能，然被扣住手腕，也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体内的灵力竟然完全无法调动。石慧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张建脸竟然如破了洞的气球瘪了下去。
围在石慧伸手原本试图攻击救场的人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停下手，向后退去。石慧一松手，张建已经成了一个干瘪的骷髅倒在了地上。若非他的肚子还在起伏，只怕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战神图录》的最高绝学可以化万物之灵气为己用，自身内力灵气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当初白明敏误打误撞就是吸取了自己附近的植物灵气，催动了攻击，引得敌人精神错乱自相残杀。石慧的境界更在白明敏之上，白明敏只能化植物灵气，且不熟练，可石慧得了启发，却能够化任何手中的活物灵气。
不仅是灵气，她将张建体内的水分一同引了出来，重归于天地。张建才会在几息之间化为干瘪的骷髅人。当初苏芮不就是被他们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么，张建也该体会一下原主曾经的痛苦。
“魔、魔鬼！”忽然有人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向楼下跑去。
石慧没有去理会逃跑的人，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又有好几个人转身就跑。
“哈哈哈哈~”原本被张建搂着的那个女孩子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恶有恶报，恶有恶报，果然是有报应的！”
女孩子一边笑一边扶着墙站起来，她笑了一阵子，忽然狠戾地踩向了张建的胯间，还碾磨了几下。这还不够，她又顺着胯去踩他的身体其他部位。张建被废去了灵气，又没了身体大部分水分，只一息尚存，身体亦是脆弱无比。身上的骨头一踩便是咔嚓作响，宛如干柴一般。
“好玩，真好玩！”女孩子从一只脚到两只脚一起踩，宛如小孩子得了好玩的玩具，一边踩一边笑。
石慧原本没有让张建断气，只是被女孩子这一顿踩，骨头脏器都碎了，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没有逃走的几个男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软，竟然跪在了地上，石慧隐隐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
“世上果真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多！”石慧轻叹道。
“他死了，终于死了！”女孩子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忽抬头看向石慧道，“你叫苏芮？”

第571章 末世之旅（三十二）
“我是苏芮！”
“北区那个很厉害，大家都很怕你的苏芮？”女孩儿眨了眨眼睛，望着石慧又问了一遍。
“我只知道我叫苏芮，之前也确实一直在北区。不过，别人很怕的苏芮这个说法还是头一次听到。”石慧顿了顿道，“我一直以为只有丧尸才会怕我，毕竟我并不是一个爱杀人的人，倒是救过不少人。”
“丧尸不知道怕，只有张建这样的恶棍才会怕你。”女孩开口道，“这世道让人害怕也不是坏事。”
“你的话也有些道理。”石慧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方才故意赶我走，可是怕我打不过他们，落在他们手里？”
“蓝兰，我叫蓝兰，蓝天白云的蓝，梅兰菊竹的兰。”蓝兰没有回答石慧后一个问题，反而一脸认真问道，“他们说你很厉害，我可以跟着你吗？”
“当然可以！”石慧毫不犹豫道，“我们的队伍欢迎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
蓝兰闻言笑了，是那种很放松的笑，与方才踩着张建去死的笑容完全不同：“你都不问我与张建什么关系，为什么杀了他，就敢收留我？”
“有什么不敢呢？有些话本不必问，也不该问。”有些事情，过去就该过去，展望明天才是他们应该做的。当然罪孽除外，罪孽没有清算是永远不能过去的。
“你不想问，我却想告诉你！”蓝兰认真道，“我们三个人中，她们两个是张建一伙路上抢来的，我却是自己追随张建的。我爸妈好心救了被丧尸咬的张建，他却把我妈推向了丧尸，害死了他们。我本想去报警，可是警察根本没有空调查，好在那天还有其他人看到。我找了他很久，一个月前终于发现了他的行踪。”
“你或许尝试过杀了他，可是失败了。他是异能者又带着许多小弟，你没办法报仇，于是干脆出现在他面前，主动投奔？”
“你猜的不错！我故意在他杀丧尸的时候出现，只要表现仰慕他异能者的身份，并不是很难接近。”蓝兰点了点头：“只要我跟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能够找到机会报仇。”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只是我想你爸爸妈妈若是知道，定然不会赞同的，下次不要用这么笨的办法了。”石慧叹了口气道。
“我不是异能者也没有你那么好的本事，除了这样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蓝兰坦然道。
石慧不赞同她以虎谋皮的法子报仇，却也不能说她错。对于一个弱女子而言，有时候报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仇恨并不是能够轻易放下的，没有经历过刻苦铭心的痛苦有什么资格去教导别人以德报怨。便是你能够感同身受，又如何能够要求别人与你一般放得下。
世人站在道德制高点，要求别人以德报怨，难道受害人就不能反过来认为你们无情么？无情的连亲人的死都可以轻易放下，原谅凶手。有些人在施施然劝被害者的家属得饶人处且饶人，且不知自己才是无情无义没有正常人的情谊。
石慧回头发现流里流气和那个叫小三的年轻人还在，不由诧异道：“你们留在这里，是想要我请吃饭吗？”
流里流气被她看了一眼，几乎整个人瘫在地上，真是爬着往外走，完全站不起身。想到方才自己只是被折断了手腕还能够接上，对比张建那粉身碎骨的死法，流里流气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幸福。
那个小三的年轻人却没有走，一脸热切地看着石慧道：“苏、苏姐，我、我可不可以和蓝兰她们一样也跟着你？”
石慧眯了眯眼睛，莫非方才她还是太仁慈了？以为她什么垃圾都能收容在身边的吗？
“他与那些人不一样。” 蓝兰忽然开口道，“他很崇拜你！”
“他不是与张建一伙的么？”石慧有些意外。
“小三是路上被张建强行带上的，他是半个医生。”蓝兰解释道，“张建路上看到他给人包扎，强行把他绑上了车。”
小三是张建的属下给取的外号，真名张叁山，据说是因为家门口正对着三座山，他爸就给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蓝兰说他半个医生是指张叁山念医科却没有毕业正式成为医生。
张叁山是被张建强行绑上车的，不过张叁山是个聪明人，并没有故意和张建对着干，甚至还慢慢得到了张建的信任。与蓝兰一样，张叁山并没有异能，之前发现石慧他们的，他也是故意走在前面的。
想到之前的事情，张叁山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看到那把剑并不知道你很厉害。我就是故意编造一个神秘高手来吓吓他们的。”
对于张叁山的解释，石慧有所保留。到底是真的好心帮忙故意这样，还是一路和张建这些人同行，不知不觉受了对方影响，还真不好说，只心里到底还存在几分畏惧是真的。
不管他是不是有过别的小心思，既然无甚恶行，暂时带上也不错。想来在她眼皮子底下，多注意几分，也掀不起什么浪。
三个女人和张叁山拿了其他人来不及带走的行李，搬到了石慧他们这边。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径自挤进了金芳铺好的被子里。
金芳愣了一下，忍不住道：“哎，你这人，往被人被子里钻，说都不说一声的么？”
“你们救人难道不管吃管住的吗？”女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蓝兰和之前说话的另一个女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有预料到女人会这么说。蓝兰忍不住质问道：“丽莎，你说什么呢？”
丽莎豁然坐起身道：“原本跟着建哥，都是建哥给我吃给我们住的。现在她杀了建哥，当然要管吃管住了。”
“丽莎，苏芮救了我们，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刘昀拉了拉丽莎的手道。
“送佛送到西天，救人救到底，她杀了建哥，当然要对我们负责了！”丽莎扬声道。
金芳自认也是见过不少奇葩的，只是这会儿还是被惊到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石慧不由笑了：“这个说法倒是新鲜的很！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杀了张建是为了救你？难道你没有听到我们的话么，我们本就有旧仇。我杀他是我高兴，我说自己救过的人比杀过的人多，可不代表我杀的人少。”
唰的一声拔出柜上的剑，冰凉的剑刃在丽莎脸上拍了拍：“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哪个行为会让你觉得我好欺负？”
“你、你干什么？”
“现在起来，走到外面去，这里不欢迎你！”石慧冷声道，“或者你也可以等我把你丢下去。”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丽莎尖声道。
“世上真是永远不缺傻子！”蓝兰一把将丽莎拉出来丢到了隔壁，“不想死就安静一点！”
“……这姑娘唱的是哪一出啊？”金芳揽了揽被子，有点脏了，不过这会儿能怎么办呢？忍着呗！
丽莎被拖到隔壁还想跑回来，石慧手中的剑一转，将她凌空将她伸手的柜台劈成了两半。丽莎的眼泪刚要流出眼眶，又收了回去，嗓子也仿佛一下子就哑巴了。
“你们一路上可知道她脑子有问题？”
“丽莎，丽莎其实心眼不坏的，只是有时候比较任性。”刘昀小声道。
“你们以前认识？”金芳随口问道。
“我和丽莎本来是住在一起的，后来遇到张建那伙人就被强行带上了，丽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刘昀和丽莎本来是合租室友，长得不错，却被张建给盯上了。初时丽莎反抗的很厉害被张建收拾了好几次，也带累了刘昀被收拾。只是刘昀原也是被抓来的，本已是在泥潭了。为了少挨些皮肉之苦只能忍受，心里还是有反抗的念头的，故此并不怪丽莎连累自己。丽莎被打得多了却比忍得狠的刘昀更听话些，还学会了讨好那些男人。
刘昀虽然知道这样不对，可丽莎放下尊严至少能够得到足够的食物，至少可以过得舒服一些。能活着没什么不好，刘昀因此也并不觉得丽莎有错。她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能做。
只是刘昀没有想到原来短短几个月，比她反抗更激烈的丽莎已经彻底认命，甚至连自己的本性都忘记了。她不记得自己的自尊，更不记得人该有的处事观点。
“苏、苏姐，我们明天可不可以带她走？”刘昀小声问道。
刘昀虽然难过丽莎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丽莎，变得如此自私可怕，可是刘昀还是怕她被丢下。她虽然难过丽莎的改变，可是也明白丽莎。有时候一些遭遇真的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变好变坏更是不可控的。
“带她走可以，不过如她指望的那样包她吃住是不可能的。”石慧道，“到了那边，你们都能选择自己的去留。”
石慧不认为自己应该丽莎的遭遇就纵容她的蛮不讲理，丽莎的遭遇不是她造成的。不过她到底做不到将一个可怜的女人丢下，或许如刘昀所言，丽莎的本性并不坏。

第572章 末世之旅（三十三）
蓝兰和刘昀拉着丽莎去洗手间擦洗一下身体，虽然气温有些冷，不过对于这件事蓝兰和刘昀都非常急迫。石慧只叮嘱了一句小心，并没有劝阻。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路面上的积水已经蔓延到人行道了。
“姐姐，会涨大水吗？”苏宇趴在窗户上问道。
“会！”雨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石慧也不想哄他。
事实上苏宇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这小半年更是懂事不少，并不需要用一些委婉的手段去哄他。末世虽然残酷，但是对于认知本就没有完全成熟的孩子，接受起来倒是比大人容易些。
“爸爸妈妈不知道有没有出来。”苏宇有些担心道。
“他们已经出来了！”石慧温声道，“路上我们曾经遇到过，他们开了面包车，应该带了不少东西，你不用担心他们没有逃出来或者会忍饥挨饿了。”
苏宇闻言猛地回头看向了石慧：“姐姐？”
石慧摸了摸他的头：“小宇，善良任何时候都没有错，可是善良没有棱角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软弱。对于爸爸妈妈，到底是生你养你的人，若是他们落魄了，你照顾一二也没什么。只是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有些东西你可以给他们，但是不能让他们伸手像你要，还有不要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我知道！”苏宇到底有些失望的，却反手握着石慧的手，语气坚定道，“明敏姐姐教过我，赡养照顾爸爸妈妈是应该的，但是我不能纵容他们做坏事，因为那样不是孝顺，而是大不孝。”
“明敏是个很好的姐姐！”
“轩轩哥哥说当初明敏姐姐的爸爸欺负她和妈妈，明敏姐姐就把她爸爸送进了监狱，她很勇敢！姐姐，如果爸爸妈妈再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就像明敏姐姐一样勇敢。”
“小宇已经在保护姐姐了！”石慧柔声道。
在苏芮被父母软禁等死的时候，不就是苏宇偷偷送东西鼓励她坚持下去么？人常说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石慧是不赞同的。或许一个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父母留给他的遗传印记，可是这个孩子却能够选择善或者恶。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白明敏和苏宇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地狱成佛吧！一个自幼生活在家暴中却能保持本性，一个小小年纪目睹了姐姐的遭遇，父母的自私，却能够坚持着自己的善。环境之于孩子固然重要，却也从来不乏出淤泥而不染。
“可是我做的不好，之前爸爸妈妈把姐姐关起来，我都没有办法。还有那些欺负姐姐的人，我也打不过。”
“那是因为小宇太小了，如果小宇再长大一点一定可以做的更好。”石慧安慰道，“轩轩哥哥告诉你明敏姐姐怎么保护自己和她妈妈，那么他有没有说明敏姐姐的爸爸去坐牢前，他们好些年都被他爸爸欺负？”
苏宇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明敏姐姐和我现在一样太小了，没办法对付她爸爸，后来明敏姐姐长大了，就做到了对吗？”
“是啊，有些事只有大人才能去做。小孩子只能努力学习，让自己长大变强。”
“姐姐教我的，我都有努力学。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和姐姐们一样厉害，保护身边的人。爸爸妈妈，要是以后再见到，我还是会帮助他们的，不过我不会听他们的坏主意的。”
“这样很好！”
雨下得久了，秋寒加上湿气，倒是有了些凉意。车上倒是带了一个小电火锅，只是这会儿没有电，自是用不了了。蓝兰三人洗完冷水澡回来，刘昀就打了两个喷嚏。
“四楼原本是餐厅对吗？去楼上看看有没有液化气，煮热汤暖暖身子吧！”
“现在都用天然气了，不过我想天然气可能停了。”金芳叹息道。
“这样的商城少不了火锅店和烧烤店，就算天然气停了或许也会炭火之类的东西。”张叁山忙道，“我们可以找一找啊，实在不行，劈几张桌子当柴烧就是了。”
“那我们干脆把被子搬上去吧，桌子拼一拼可不比打地铺强多了，或许还有沙发睡。”金芳跳起来将被子什么迅速打包。
因原本只是打算避雨，才会选择二楼。这会儿短时间内显然走不掉了，去四楼也是极好的。石慧提剑走在前面，金芳等人拿着行李跟在后面。
上了四楼，金芳立即后悔把行李搬上来了。相较于四楼，二楼实在是好了很多，一上四楼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不仅有尸体，他们竟然还在一家锁上的餐厅里看到了丧尸。
闻到活人的气温，关在里面的丧尸猛烈地撞击着玻璃门。那门是从里面锁的，大约是活着的时候自己躲在里面给锁上的。
“啊，丧尸！”丽莎吓得躲在刘昀身后瑟瑟发抖。
“这都末世多久了，丧尸难道你没见过啊？”蓝兰白了她一眼道。
见那玻璃门已经露出蜘蛛纹，石慧干脆一脚踢碎了玻璃，将试图跑出来的丧尸解决了。张叁山拿着一把刀吭哧吭哧跑去挖晶核。
“你挖这个做什么？脏死了！”金芳皱眉道。
“晶核啊，可以卖给异能者换取物资的。”张叁山高兴道。
“有异能者用这些东西吗？”石慧皱眉道。
晶核出现后，她曾经研究过，这东西确实富含能量，可是一般人没有办法将能量提纯，若是直接用，副作用很大。末世之初，郑警官就把这件事报上去了。后来研究也表明，晶核不适合直接用。除了官方会收一些做研究之用，她们北区根本没有人用。
倒是白明敏提出用晶核碾碎埋在地下作为肥料种菜效果很好。植物能够极好的净化晶核中的黑暗能量，用晶核作为肥料，菜长得快，且富含灵力。但就算用来种菜，用量也不能太多，否则容易引起植物变异，故此北区几乎很少人会故意去挖晶核。他们之前将尸体运送到三元里，隔一阵子就会将尸体焚烧，只要烧完尸体将晶核捡出来一些就够用了。
“不能吗？”张叁山有些不确定道，“我之前看到异能者吸收晶核。”
“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金芳道，“政府已经多次发通告，告之晶核副作用极大，禁止滥用了。”
“并不稀奇，一条捷径在面前，能够抵挡住诱惑的能有几人。”石慧绕过尸体进了餐厅，餐厅里竟然还挺整洁，看来原本确实有人躲在这里，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丧尸。
“晶核真的不能用啊，那之前我看到很多人用，好像也没事啊。他们都说政府怕普通人变强不好控制，又要争夺晶核才故意这么说的。若是没用，政府为什么有时候也收晶核啊？”
“政府有研究所专家可以研究晶核用途，民间要是用来研究当然没问题，可是直接用在人身上就很有问题了。”金芳无奈道。
“到底会有什么问题？”张叁山好奇道。
“轻微一点是情绪出现问题，比如易怒、失眠等等，在严重呢，甚至可能会变成半人半尸啊！”
“这……这么可怕？那我还是不挖了！”张叁山连忙站起身道。
石慧心中却生出几分警惕，如今大家想要弄到丧尸晶核并不难。若是真有许多人偷偷使用，怕是日后也是一大隐患。如今晶核级别低，异能者实力也不高，用着顶多是损害自身，怕就怕日后——
“姐姐，为什么晶核有问题，还有人要冒险用呢？”苏宇好奇道。
“末世前政府和媒体每天都宣传吸毒违法，可一样有许多人宁愿违法倾家荡产也要吸毒。人要找死，谁又拦得住呢？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力量虽然辛苦，却好过空中楼阁。捷径并非不可走，只也要分析分析背后可有陷阱。”
苏宇点了点头。
众人在厨房还真找到了煤气罐和小煤气炉子。四楼实在太臭了，他们找了东西还是回了二楼。除了锅碗瓢盆，石慧还找到了干姜和其他调料，甚至柜子里还有些干货类的食材，大家干脆将这些打包一块儿带走了。
回到楼下先煮了一锅姜汤，大家喝了一碗驱寒。又拿出泡面什么来煮，还有找到的火腿肠之类。这样简单的晚餐对于这样的雨夜来说还是很让人满足的。
吃了晚饭，大家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渐渐便睡着了。石慧也没有让人守夜，大家都有些累了。她只盘膝坐在门口守着，一般东西是逃不过她的耳朵的。
一夜无梦，天色将亮后，雨虽然没有停到底不像昨日那么大了，只是路面积水丝毫没有浅下去的意思。苏宇穿了一双雨靴，站在水里，人行道上的积水都快漫过脚背了。
收拾好行李下楼，金芳见门口只停着他们的车，不由有些头疼：“阿芮，只有一辆车，坐得下吗？”
“挤一挤吧！总比困在这里强。”石慧开口道，“路上看看能不能再找一辆能开的车。”
“看来也只能这样子了！”金芳将行李塞进后备箱，“你们四个后面挤一挤吧，运气好也不会太久。”
“好！”蓝兰开了门，四人准备上车。
“四个人怎么坐啊？”丽莎有些不满道，因为没有雨靴她在脚上套了两个塑料袋。
“若是不愿意你可以自己走啊？”蓝兰冷嗤道。
丽莎到底不敢自己走，瞪了蓝兰一眼，就想自己先上车，只是绕到后车门，却忽然尖叫了一声：“啊啊~死人！”

第573章 末世之旅（三十四）
“丽莎，昨天楼上多少死人啊，你不也看见过了么。不就是死人么，有什么好怕的，叫的人脑仁疼。”张叁山揉了揉太阳穴不满地抱怨道。
“不、不，是、是……”
“不是什么？”张叁山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震惊道，“牛勇？他昨天不是跑了么，怎么会死在这里？”
石慧开了车门让苏宇先上车，自己转身走了过去，果然见一具尸体泡在浑浊的积水中。尸体已经发涨，但是面目还是能够看清楚的：“尸体很完整，不像是丧尸，拖到台阶上来看看。”
若是丧尸做的，这么近大约也瞒不过石慧的耳朵。
张叁山闻言从口袋里抽出一个袋子套在手上抓住尸体的衣服将尸体拖到了台阶上。石慧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将尸体检查了一遍，最后在他的脚脖子上发现了一个伤口。
“这是他之前受的伤么？”
张叁山摇了摇头：“昨天之前他们有伤口都是我处理的，我很肯定他昨天走之前没有这个伤口。”
“苏芮，这里也有两具尸体。”蓝兰开口道。张叁山走过去帮蓝兰将尸体拖过来，看了脸与牛勇一样是原本张建的小弟。伤口的位置与牛勇不同，可是死因都是一个小伤口。
“这是什么东西咬的？”张叁山忽然觉得有些冷。
世上最可怕的敌人是未知，因为你不知道它的模样，自然也不会知道它以什么形态什么时候出现。因为未知，幻想会让你将恐惧无数倍放大。
“蛇！”石慧在伤口按了按，用剑剖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膛。
“蛇？”张叁山有些意外，“什么蛇这么厉害，昨夜我们都没有听到过声音。啊，苏芮你干什么？”
“自然是检查一下死因，从伤口来说咬人的蛇本该五毒，可是他们却死了。”石慧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碰出一颗心脏，“死因极有可能是蛇毒麻痹了神经，心脏停顿。若是这样他们没有呼救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的同伴或许看到了，只是顾着逃命并没有救他们。”
“想救也救不了啊，如今到哪里去找解蛇毒的血清。再说了，末世前的血清就算保存着对现在蛇毒也未必有用。”蓝兰一阵见血道，“现在很多东西都变异了！”
“那蛇还会在这附近吗？”张叁山下意识走到台阶上，离开积水。
“不知道，我们走吧！”石慧起身道。
依旧是金芳开车，因着积水，路况不好，这一路过去并不好开。好在走了两条街，积水就浅了。路上倒是零零散散有些拖家带口逃难的车辆，偶尔还有摩托车经过。
苏宇和石慧挤着副驾驶位，拿出手机想要发信息，信号竟然好了很多：“姐姐，心慧姐姐问我们什么时候到，还说下雨让我们小心一点。”
“嗯~”石慧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心慧姐姐说北堤有一段决堤了，还有很多人都没来及走呢，不知道新宁哥哥怎么样了。”苏宇有些担心道。
“小孩子操心太多会长不高。”金芳开口道，“放心吧，新宁还是挺厉害的，相信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了，通告不是说江堤要后日才会可能决堤么？”
车子在积水中慢慢前进，刘昀忽然失声道：“是江浩，他们再跑什么？”
石慧听到声音，顺着刘昀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流里流气和另外两个男人在雨中狂奔。看他们的模样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拔足狂奔似乎在逃避什么。
“水里有东西！”石慧的目光落在江浩他们身后的积水中。
浑浊的积水中有奇怪的水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不止他们看到了，其他车上的人大约也看到了一幕。司机们都不约而同加快了车速，连积水也顾不上了。
“苏芮，现在怎么办，救不救？”金芳下意识看向石慧，等着她拿主意。
“救什么，快走快走，有东西追来了！”丽莎吓得尖叫起来。
“闭嘴！再吵把你丢下去。”蓝兰忍不住呵斥道，丽莎似乎有些怕蓝兰，倒是真乖乖闭嘴了。
“姐姐要救他们吗？”苏宇开口问道。
“小宇觉得呢？”
“这条路上会有很多人经过，姐姐肯定不会不管的。”苏宇犹豫了一下道，“姐姐要小心一点。”
听到苏宇的话，金芳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因这出位置略高，脚下基本没有什么积水。
见石慧下车，江浩三人脸上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早已经忘记了昨日她带给他们的恐惧，跑的更快了些：“救命——”
积水中追着他们的东西似乎也意识到了水在变浅，忽然数条黑影跃出水面袭向了其中一人。黑影在半空中已经露出真容，是一米长，拇指粗的水蛇，却比普通水蛇多了宛如双翼的鳍。
那人被水蛇咬中，退下一软立即倒在地上，无法起身。水蛇大多无毒，这水蛇似乎并非如此，如今看来咬死牛勇他们可能就是这些水蛇。不知这些水蛇为什么一直追着这群人。
水蛇从倒在地上的身上游过继续追着江浩和流里流气。又一条水蛇袭向了流里流气的后颈。流里流气全无所觉，他一只手断了这会儿比江浩跑的慢了一步，落在后面。
这水蛇变异的当真厉害，石慧将早已经扣在手中的飞镖射出。水蛇中镖，扭着身体落在地上。流里流气见石慧迎面一枚飞镖射过来，还以为要杀自己，几乎转身换一边跑，就听到耳边一声非人类的尖啸，回头看到那黑影，简直神魂皆无。
石慧一手提剑快步往前冲去，近了看见许多黑色水蛇在积水中游动，约莫有二三十条之多。群蛇在积水中翻滚，竟然开始逃离，只这些东西既然会攻击人，游到别处少不得又去攻击别人。
石慧忙阻了蛇群的去路，将这些蛇一一挑了出来。剑气激起一道水浪，黑色的水蛇随着水浪被抛出水面落在路边。蛇头已经被纷纷斩落，蛇身体却扭作一团并没有立即死去，只看的人毛骨悚然。
见那些蛇竟然这般容易死了，流里流气顿时呆住了：“多……多谢！”
石慧看了两人一眼，脚下一转便向车走去。
“哎——”
江浩见流里流气竟然想要叫住石慧，忙一把拉住他：“你做什么，找死啊！”
“老大死了，我们要是能够跟着她就好了！她比老大厉害。”
“你活腻了吧！人家明显不待见，还想往上凑。抱大腿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脸。”
“小三不是抱上了么？”流里流气望着正从车窗往外看的张叁山羡慕道，“跟这么厉害一老大，以后还不吃香喝辣，哪里会被几条蛇追成狗。”
“这位一看就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小三手上干净自然不怕。可是你手上干净么？”江浩反问道。
“可我们也不是天生的坏人啊，当初那张建逼着我们一起干的。我也就是嘴巴有时候怀疑一点吧！”流里流气辩解道，只是语气在江浩的目光下越来越弱，“那不是大家都一样么。”
“一开始或许被逼的，后面不是乐在其中了。”江浩幽声道，“若非一开始被逼的，大约昨天我们就和张建一样了。日后，亏心事还是少做吧！果然人还是不能做坏事。”
不提江浩等三人，石慧昨日放走他们原本还有些担心放虎归山，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被水蛇弄成这样。石慧回到车上，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三个其实也不算太坏，自私是真的。”蓝兰忽然道，“那个江浩并不爱女人的，他喜欢男人。另外两个是混蛋，倒也算不上十恶不赦。世上这样的人太多，杀不完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石慧有些意外。
“你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蓝兰肯定道。
石慧摇了摇头，什么眼里容不下沙子，她还真不是。身在江湖大多数时候，她还能随心所欲，身在朝堂，却时常有许多地方由不得她任性。她若不懂的网开一面，平衡之术的话，也不能身处高位了。
“若不是因着饶了他们性命不高兴，那是为了什么？”
“世事多艰难吧！”石慧叹了口气。
因这不是抚养任务，苏宇不是任务目标，她是不必守着苏宇长大的。只石慧想着她离开之前总能让苏宇有自保之力，如今却觉得艰难。外面的危险一再升级，到底到什么程度是有自保之力，还真有些难说。
水蛇的事情后，接下来的一路倒是太平多了。待他们到了目的地，雨又转大了，运气倒也不算太差。
不过石慧到的时候，舒心慧说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江堤提前决堤了，北区还有一些人没有来得及撤退，王新宁、郑警官、徐警官他们在护送人撤退的路上失踪了。
其他危险也就罢了，朋友一场，便是在危险，石慧也愿意前去相救的。可是洪水中失踪，还是确定被洪水冲走的，石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依着她如今的修为，不怕吓着人，凌波渡河自不成问题，可就算她能凌波渡河，总也要让她知道人在那里啊。
不然江海茫茫，何处找那失踪之人？

第574章 末世之旅（三十五）
这场雨整整下了半个月，航宁市地理位置偏南，入秋之后本是多雨季节，往年阴雨连绵一两月也是有的，却都不如这次下了半个月那么厉害。
查看以前的地方志，航宁历史上倒是有过几次大的水患，只到了近代大量水利设施的修建后，非百年一遇的洪水抗洪几乎没有什么压力。如今这雨不过下了半个月，却已经造成北堤决堤，北区彻底被淹没。石慧他们虽然迁移到了地势较高的西南区，积水最深时也漫到了二楼。
若是这雨再不停，怕是找不到诺亚方舟，大家只能一块儿死了。因被水淹的并不止航宁，除却月球偏离轨道带来的潮汐变化，多地都爆发了暴雨、飓风，连带还有海啸、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有些沿海城市和小岛国甚至整个被水淹没了。
末世之初迅速抢修完的水电网络因这场洪水倒是真被切断了，各处都成了孤岛。若非部队用小艇运送食物和饮水，不知多少人困死在洪水中。
曾经有人说人类迟早会因为自己的狂妄和无节制走向灭亡。但反过来说，人类若是能够团结起来，大约也会成为这星球上能够活到最后的生物。面对频发的灾难，人类爆发出的本性不仅止于恶，更多的是善。灾难让人失去太多，却又让人类找回来现代社会中被钢筋水泥隔离掉的感情。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楼上传来了孩子们郎朗读书声。
石慧将许多功法送给国家后，修炼者甚众，其中佼佼者不少。然这些出色的人中大多出自军中，他们本是炼体之人，打好了基础入门自是容易。普通人中修为最快最高的自是白明敏，不仅是她的异能特殊，脑域进化胜过大多数人，更因石慧传授她的武功心法不是大众版。
这本非石慧小气，而是白明敏的机缘，有适合体魄或者特殊系异能的未必有白明敏的理解能力和想象力，能够读懂《战神图录》这类玄妙至极的秘籍。有白明敏一般学识的又未必有她的异能和代入能力。现代人受的教育他们很难接受内力武功这等比较玄乎的东西，哪怕他们已经接受了，却到底缺乏一些想象力。
然无论是石慧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他们对白明敏的调查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国学上非常精通。过去半年，国家都有安排人在石慧和白明敏面前了解观察她们的言行举止，想要了解她们的共同点，从而明白其间秘密。
两人都是坦荡之人，虽然知道有人套话，也没有可以隐瞒，反而有意透露一些东西。若要说石慧和白明敏有什么相同点，除却三观外，大约在其他上面也就唯有都是女人以及精通国学了。
儒家千百年来都是传统文化正统，然为了学武，石慧也细研过道家、佛家只学，历经多世，诸子百家多有所涉。难得白明敏古文造诣亦是极高，因兴趣广泛，她所学已经远远超过学校专业所学。
因两人身上的共同点，加上那些武功秘籍尤其是天阶、地阶的武学秘籍确实有些晦涩难懂，如今大家都掀起来一股国学热。一直提倡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人人只看到后半句，如今终于有人知道了这前半句是何等先见之明。
西学确实好用，只如今大家首要是活命，于是武力便被放在了首位。武功招式可以图为并茂，容易入门，内功研习却往往不是图能够画明白的。大家都开始重读国学，研究那些用字精炼的内功心法去了。
普通的内功心法石慧能够用白话直译出来，高深的内功心法往往每一字都极为玄妙。每个人修炼都有不同的理解，翻译这些高深的内功心法在石慧看来比令她新创一门武功都要难些。
如今学校停课，自找不齐各科老师，甚至合适的书本都寻不到，石慧就干脆默写了一些国学启蒙以及一些典籍出来教孩子们。日后若是秩序恢复了，那些自然科学还是可以照学不误，如今先学些东西，总没有坏处。
石慧走到二楼，就看到舒子轩坐在窗台上钓鱼。洪水肆虐，弄得航宁成了水上之城，水中偶尔还会有活鱼，当然也可能钓上来垃圾、甚至尸体。
他们一搬到这栋大楼，舒心慧的妈妈就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在顶楼种上菜了。大约这是国人的天性，但凡有有个位置，不种花草也要种上一盆葱蒜。也托了这群老太太的福，找了木系异能者催生催生，原本生长期月余的毛白菜半个月就能吃上了。加上发些豆芽，倒也有蔬菜补充维生素。
唯有这肉食，因停水停电，新鲜肉类自然保存不了。只有原本存着的腊肉、肉干一类。无论是长身体的孩子还是苦练功夫的大人都需要肉类来补充足够的体力，于是大家就多了一个爱好钓鱼。至于这鱼是不是吃过死人肉在污水中长大之类，于生存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石慧正要说话，就见舒子轩的鱼漂已经动了。舒子轩动作熟练的提竿，猎物跃出浑浊的洪水，却是一条黑色的水蛇。水蛇被拖离水面，身体还卷过来想要攻击。
舒子轩已经动作利落的一甩竿，将那水蛇甩进屋子里，反手拿起身边的唐刀一刀斩下了蛇头：“没有鱼，今天只能吃蛇羹了！”
哪怕能够对洪水中的鱼类下嘴，钓鱼也很需要勇气的。若是没有一点本事钓鱼这事根本做不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钓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轩轩的刀练的很好了！”石慧笑道。
“都是芮姐你教的好呀，老虎追在后面学，学不好就要喂虎，能学不好么！”舒子轩咧嘴笑道，露出一口大白牙。舒子轩虽然没有觉醒异能，只是素来刻苦，刀法练得不错。加上与舒顺顺两人熟悉机械，又肯学新的东西，在他们的团队中比之一些弱鸡的异能者都能干。
断网前，石慧倒是听到苏宇刷新闻说网上都说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日后都是累赘之类的言乱，人类的未来只属于进化者。不可否认，在战斗力上，普通人是不如进化者，可进化者却也未必比普通人强。
窗外忽然响起了马达声，两人向外看去，就见秦颂站在快艇上对他们挥手。
“秦营长，这是大丰收啊！”石慧看到秦颂快艇上的鱼笑道。部队那边弄了许多快艇在水面上巡逻，解决水中的攻击性生物以及给困在楼中的幸存者送水和食物。
“这些鱼够不够换一顿便饭？”秦颂笑问道。
“秦营长来，就是没有鱼我们也请的。”舒子轩笑着将窗户推开，帮忙将鱼拿进来。
鱼一部分是装在水桶中的普通鱼活鱼可以养一养，还有一些用渔网装着刚杀死的鱼，大约是变异鱼类。抓上来的鱼能养着的，他们都爱养一养在烧。只是许多变异鱼类攻击性很强，根本养不了，甚至会跳出来攻击人，那就只能打死了。
舒子轩的妈妈林美凤很擅长做菜尤其是烧鱼，因着他们搬家那会儿东西带的齐，调料也齐全。于是中午就是鱼宴了，水煮鱼、酸菜鱼、红烧鱼、清蒸鱼，还有蛇羹，也算是极为丰盛了。大家苦中作乐，不约而同忽略了鱼的来源，享受了这顿丰盛的午饭。
秦颂一船人巡使到这里，开小差在这里吃了一顿热的。因知道石慧这边又许多不能出去捕鱼的孩子和普通人，秦颂时常将他们多的鱼之类送到这边。
如今这时节是真的军民鱼水情，因他们巡使各区回去吃饭耗油，时常只能吃干粮。后因送物资，顺手送个鱼之类，也会一起吃饭。当然白吃是不可能的，必定每次自己拿了鱼或者其他食材作为交换。
“秦营长，你那边可有消息，知道这水能退吗？”吃完饭，舒心慧忙过来问道。
“退，怎么不能退，你看今个儿天气就不错，一滴雨都没下。”秦颂笑道，“可不就是个好消息，看天气接下来几天都能晴。”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早，我今早起来都见霜了。要是这水不能退，可就麻烦了。”舒顺顺开口道，“也不知道明敏姐在京城那边怎么样了，听说那边更冷。”
“你就不用担心你明敏姐了，冻着谁都不会冻着她。再说了，就算冷估计对她也没什么用，你看看苏芮。”秦颂指着石慧道，“人还穿着夏天穿的单衣呢！”
“那倒是，如今生活没了以前安逸，身体倒是更好了。说是已经结霜的天气了，身体倒是没有觉得冬天来了。”舒顺顺笑道。
“你要相信我们人类对环境的适应性，从四肢着地到现在两条腿走路，演化了多少年。”秦颂笑道，“世上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嘛！”
秦颂又喝了一杯热茶就带着人离开了，石慧送他下楼：“秦营长，王警官他们还没有消息吗？”
秦颂的脸色凝重了几分：“前几日水实在是大，王新宁觉醒了异能又年轻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可是郑警官、徐警官——哎，这段日子洪水中失踪的人很多。”
石慧已经有些明白了秦颂的意思，若说王新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只是普通人的郑警官和徐警官只怕很难在洪水中幸存。尤其是郑警官本来就是一身伤病，体力甚至比不得普通妇人，徐警官也是上了年纪。
“没有见到尸体，总是希望，希望他们还活着吧！”秦颂微微抬起头道。他已经看着太多战友还有亲朋好友死去，也学着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今他们本没有许多时间留在伤怀上。

第575章 末世之旅（三十六）
没有见到尸体就是最好的消息这句话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在洪水中失踪的人能够活下来的能有几个？石慧心中其实明白，不过存着几分希望，问上一问。
生离死别她亲历过太多，能看破而不愿看破罢了！若当真四大皆空，那与庙里的石像又有什么不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生也就了无意趣了。
雨停后，洪水终于开始退去，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忙着处理街道上的垃圾和尸体。若是不将街道打扫干净，瘟病就会随之而来。对于灾难后的重建工作大家已经非常熟悉了，接二连三的灾难中，这座城市的人口已经锐减到末世前的三分之一。
身在太平中，许多人得过且过，散漫地过着日子，甚至觉得活着都是无趣。每日都被各种欲望折磨着，被世俗的观念绑架着。如今再也没有人会去考虑买房买车，没有人会催着你该结婚生孩子了。
每一个人在乎的都是明日我是不是还活着，明日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是不是还活着。在生存的考验下，生命变得可贵起来，人们对于未来变得积极，原本世俗认同的东西变得单薄。大家都努力地参与到灾后的重建中，就连略大些的孩子们也在大人的保护下，尝试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个冬日特别的冷，可是在大家的努力和团结下，却也熬过去了。
冬去春来，开春后，石慧领头与舒心慧、宋安云等人四处招募老师，找秦颂帮忙，将附近的一所学校清理出来重办了一个临时的学校。课表也按着眼下的情况做了一些调整，比如改为国学的语文课和改为武术的体育课便要占去半日，另外半日学原来那些学科。
作为航宁市复学的第一所学校，好不容易凑齐了老师，公告一贴出去就引来了无数学生。为了容纳更多的学生，他们以大学教育的方式轮流使用教室，课本也要轮流使用放在教室与同年级不同班的孩子公用。孩子们上完课不能带走书，而要把书本留给下节课上同样内容的同学，于是只能自己努力做笔记背诵书本上的内容。
人常说书无借不读，因着书不在属于自己一个人，孩子们上课反而更认真了。
洪水退去后，城区再次恢复了相对安全的环境。部队甚至开始腾出手处理周边偏远相争，在洪水、泥石流等灾害中被损坏的公路、铁路也开始了重建。被誉为基建狂魔的过人对于重建这件事效率远胜过其他国家。
周边的岛国和半岛国还在苦恼国土半数被淹，邻国还在被丧尸追着跑的时候，这个国度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复建。城市和周边乡镇已经不太容易看到丧尸，部队的清缴加上异能者自觉参与巡逻，让城镇相对安全起来。
只是末世却并没有过去，不说各处不断的自然灾害，进化越来越快的植物，还有零星出现的重潮都预示着一切没有结束。人类用了几千年几万年征服自然，没想到一夕之间，大自然就翻盘，重新将人类打落神探。
水里的鱼进化成了食人鱼，原本温顺的宠物犬也成了比狼更凶狠的存在。若这些都不是问题，人类尚能够解决，最可怕的当属虫潮了。鱼吃人却不会上陆地，变异植物攻击人类，移动范围到底有限，变异动物凶狠，可人类善用武器，便不会完全处于劣势，然虫潮——
食人蚁军团的可怕在末世前就让人谈之色变，可那食人蚁却不会出现在人类的生活区。如今的虫潮却不会如此，这些虫子依靠数量取胜，一旦发起攻击，非常难以对付。开春以后，已经有几起虫潮伤害刚发芽的农作物甚至攻击人类的消息了。
虽然这些虫潮最后都被解决，可是人类也付不出了不小的代价。原本的杀虫剂对于这些昆虫的作用非常有限，各地都被动员了多次灭虫行动。只是从环境角度考虑，人类也不能将昆虫完全灭绝。若是没有了昆虫，其他物种也会难以生存。
不过他们也不是只有坏消息，倒也有几个好消息。比如终于有人修炼有成，学会了灵种种植。因军中出了几位高手能够接受，白明敏得以解放，可以回航宁了。
再有就是他们以为葬身鱼腹的小警官王新宁活着回来了。王新宁被洪水冲走后，途中幸运被冲到了一处高地，活了下来。只这一段经历也非常之曲折，他被困在一处山峰上，过了好一段日子的野人日子，洪水退去才得以脱困。后来又遇到危险受伤，在一处山村养伤，直到伤愈才回来。
王新宁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到底是活着回来了。当初与王新宁一样被洪水冲走的郑警官和徐警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如他们这样为了救人舍弃自己的性命，在这一年里并不是少数。
不过不管怎么说，重聚总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随处都充满了危机的世界。或许日后还会有更多的牺牲，面对更多的离别，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灾难让人类变得团结，然而末世第三年一件大祸还是席卷而至了。在这灾祸频频的时代，特意将这件大祸提出来，概因此灾祸乃是人祸。
早在末世之初，政府就三令五申普通民众不得妄自以丧尸晶核提升自身能力。事实早在末世第一年就有普通人服食晶核企图获取异能却爆体而亡，已经异能者服用晶核出事。后面为了避免更多悲剧，政府一面加强宣传，一面收缴丧尸晶核，几乎是参考了毒品的处理方式。
末世一年后，丧尸基本被清理，丧尸晶核已经不那么寻常容易找到。反而是变异动物的肉以及少数幸运儿能找到植物晶核对于修炼者极有好处。只是食用变异动物的肉需要吃上千斤才比得上一块初级晶核的能量，植物晶核虽然温和却可遇而不可求。故此依旧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抱着侥幸的心思偷用丧尸晶核。
末世第二年，北边邻国和大洋彼岸充满冒险精神的国度就有许多人大量使用丧尸晶核最后尸毒难除成为半尸酿成灾祸。国内也是三令五申此事，到底没有彻底防范住。
这场灾祸在第三年还是蔓延到了国内，数个城市先后暴出异能者失去常性攻击人类的事情。攻击者被击毙或者抓住后，都检查出有尸化的现象。他们与活人一样有呼吸心跳，有人类的思维，同时身上出现一些诸如身体僵硬，痛觉迟钝等尸体和丧尸才有的特征，故此被成为半尸人。
说他们是尸体他们还有人的特征和神智，说他们是人，他们有已经失去了常性，攻击性很强。最后无法，通过研究后若是症状轻微的就地监控生活，症状严重的关进监狱，又抽掉了许多专家研究治疗方案，希望可以破解祛除尸毒的办法。
石慧也私下研究过半尸人的特征，最后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些半尸人简直就是完美进化的丧尸。相较于丧尸他们的身体不会腐烂，还保留了大部分神智存在丧尸所没有的智慧。然而他们与丧尸一样喜食新鲜血肉，完全摒弃了人类的习惯。
除却这些半尸人的形成代谢非常缓慢，却不是老年人的那种缓慢，而是一种生命的相对静止和凝结。从另一个方面而言，简直是实现了人类不死不老的梦想。只是随着尸化加深，不可避免这些人终究会忘记人的世界，舍弃人类的身份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石慧忽然有些担心，若是这个发现被研究者发现，人类会不会因此生出长生不老的野望，将之作为一个研究课题。那或许将是人类真正自取灭亡的课题。
因这层担忧，石慧到底没有将自己的发现报上去，只将半尸人的一些隐患写下来提交给政府，希望引起当政者的注意。她并非此界久留之人，或许是看不到结果了。只这里到底有她重视的人。
半尸人引起的风波因为政府迅速的行动而缓和下来，民间滥用丧尸晶核的情况终于得到缓解。石慧以为她会留到第十年离开，不想只留到了第六年。好在苏宇已经十六岁，武功学的不错，又有白明敏、舒心慧这些可靠之人关照，并不十分担心。
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石慧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姜文鑫。
那个当初作为原主报复对象，最后唯一一个被石慧放过的人。石慧杀了张建和陈鹏之父陈金河，废了陈鹏等人，唯独姜文鑫，因其真心悔过，又是受了陈鹏胁迫参与其中，石慧只切了他两枚手指以示警戒。
石慧再见到姜文鑫却是姜文鑫为了救人而死，被人送她面前求医。姜文鑫被送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石慧到底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却听了姜文鑫的故事。
末世后，姜文鑫也觉醒了异能，他护着自己的母亲之余，努力救了许多人，尤其是一些被人欺凌的女孩子。没有人知道姜文鑫的过去，不过姜文鑫和姜母都认真地执行着当初对她发下的誓言。
石慧曾经想过姜文鑫等人虽然罪不至死，但她放过了姜文鑫，留下来陈鹏等人的性命，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如今看来人说网开一面未必没有道理。
姜文鑫无论做过多少好事，无论救过多少人，都无法抹去他带给苏芮的伤害。可是同样，他曾经做错的事情也无法掩盖他做对的事情。六年前的姜文鑫虽然没死，可是那个为恶的姜文鑫已经死了，才有了这六年来善的姜文鑫。

第576章 末世之旅（番外）
人类终究将在自己手上灭亡这个设想当真在末世第十二年发生了。
末世之初，石慧偶遇地狱犬上报后，最初政府也颇为重视。当时各地都有少量疑似外星生物被发现，只都很快被消灭，慢慢地也就没有人再关注外星生物的存在了。
各地曾经发现的外星生物都如地狱犬一般智慧比较底下的，谁能想到还有外星智慧生物存在。这些外星生物智慧远胜地狱犬这种低等外星生物，他们一直蛰伏待机。于是在末世十二年，蛰伏的外形智慧生物与半尸人勾结在一处作乱，亦是令人防不胜防。
末世后，成为半尸人隔离和研究基地的民司农场首当其冲。民司农场是全国最大的半尸人隔离基地，在这里关押了尸化最严重的数万半尸人。在外星智慧生物的帮助下，这些半尸人在没有更多丧尸晶核的情况下竟然迅速进阶了。
半尸人控制了农场数千工作人员，将他们囚禁起来作为人质，并且开始袭击最近的航宁市。半尸人几乎没有痛觉，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的躯体竟至普通热武器都奈何不了。子弹哪怕穿透了皮肤也不能让他们的战力降低，他们的异能进化也远远超过了普通进化者，许多战士为此付出了性命。
民司农场不仅是半尸人的隔离中心，还相邻的还有农科院。这让半尸人抓住了许多如今堪称国宝的医学和农学专家。摆在他们面前的道路只剩下重武器甚至是更可怕的武器，可那毁掉的不仅是敌人，同样也会杀死人质，以及毁灭这座城市。
白明敏坐在电视塔的高处，眺望远处的农场出神，她的手上握着一块黑色的陨石是石慧离开前交给她的。半尸人进化到最后或许永生不灭的秘密，石慧没有报上去，却将这个秘密留给了她。
“长生是人类最大的野望，我不敢赌人性，唯独能够信你，所以这个秘密只能交给你。”
“上天若是赋予一个人别人没有的能力，又用心磨练他，那定是要赋予他重要的责任。或许我不是上天最钟爱的那个，但它既然考验了我，我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只是我终究违背了对你的誓言。”
“我又有没有答应接受你，算什么违背誓言。”白明敏自言自语道，她的身体微微向后倒去，坐在钢条上，四肢自然下垂，倒仰望着塔下、望着远方，“这个世界横看竖看都很美啊！”
“明敏姐姐！”苏宇在塔下仰头看着白明敏，“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白明敏坐起身，最后望了农场一眼：或许那里终归是她逃不脱的劫。
昔年她在那里发现自己的异能方向，也在那里被秦颂从尸堆中救出来。如今也注定她要去哪里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带出来。哪怕他已经死了，她还是想要将他带回家，若是不能便继承了他的遗志。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她想要珍惜生命的，可若不能与旧友相伴长眠也没什么可怕。
身手利索的下了铁塔，白明敏看到站在苏宇身后的林涵文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呦~小乐也穿上这身衣服了？他们竟然真的收你这个小豆丁啊？”
“明敏姐姐，现在征兵要求早就与以前不同了，我虽然少一只手掌可是打仗也不必别人的差呀。”文文不高兴道，“再说了，我已经不是小豆丁了，我满十六岁了。”
“谁敢嫌弃我们文文少了手啊，我们文文分分钟亮出铁手秒杀他。”白明敏拍了拍文文的肩膀道，“我只是觉得你太小了些，晚两年去不好吗？”
“半尸人又不会等两年再找麻烦，我们要继承秦叔叔的遗志，和半尸人战斗到底。”文文激动道。
“就算穿上这身衣服你也是新兵，还没到新兵上阵的地步。”白明敏晒笑道，“回去吧！”
“明敏姐姐，秦颂叔叔死了，你都不伤心的吗？”文文问道，“他那么喜欢你！”
“文文！”苏宇忙拉住了文文，担忧地看向白明敏。虽然明敏姐姐拒绝了秦颂的告白，可他们也是很好地朋友啊，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文文，人都会死的！”白明敏的声音有些飘忽，苏宇和文文抬头就见白明敏已经走出老远了，正在路边摘野花。
末世后，植物倒是比以前生机盎然了，这片野菊花开的很是美。白明敏就蹲在路边摘那野菊花，转瞬已经摘了一大把。捧着菊花，到了山脚下，白明敏将那束花朝着农场方向放在了河边。
“明敏姐姐！”苏宇忍不住上前道。
“阿宇，你想你姐姐吗？”没有等苏宇回答，白明敏顾自道，“我挺想她的，她在的时候，好像世上没有什么可怕，也没有什么难题能够难道她。”
“明敏姐姐和姐姐一样都是很厉害的人。虽然姐姐不在了，可是明敏姐姐也做得很好。”苏宇急切道。
“阿宇，还记得以前我们说的那个故事吗？只是一小队敌人压着几千俘虏去坑杀，因为他们没有人愿意牺牲，所以最好大家一起死了。”白明敏柔声道，“阿宇，我们不是等死的人对吗？”
苏宇点了点头：“因为姐姐、因为秦颂叔叔还有很多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我们才能够活到现在。所以，我和文文去参军，想要解救帮助更多的人。”
“是呀，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不过这次是轮到我，不是你们哦。”白明敏按着她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心慧姐姐呢，看起来性子很强，其实是外强中干。若是我不能回来，阿宇帮我好好安慰她好不好？”
“明敏姐姐，我与你同去！”
白明敏摇了摇头：“这是你姐姐交给我的使命，没有人可以替代。且就算是轮着，也该轮到我，而不是你们。阿宇，死需要勇气，但其实活着也很需要勇气。我希望你们都是有勇气的人！你们的未来还很长，就代我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也努力让他变得更好，好么？”
“好！”苏宇含泪点了点头。
白明敏不由笑了：秦颂说他身为军人又得战友以命想让觉醒异能活了下来，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故此在与半尸人的战斗中，他请命去农场救人，虽然失败了，却是无悔的。苏芮常说世间事一饮一啄皆由天定。那么上天既然选择要我成为极少数的精神系异能者，又遇到了苏芮倾囊相授，学了一身独一无二的能力，大约也是选定了我吧！
末世十二年冬，政府派遣一个旅的兵力正面牵制半尸人战斗，另遣特种部队护送由三名精神系异能者，一名暗系异能者、一名光系异能者及两名冰系异能者组成的七人特殊系异能小队暗入民司农场解救人质。半尸人终于被小队从内部击溃，人质获救，然七名特殊系的精神系和保护他们的特种小队亦无生还。
舒心慧记得自己幼时，冬天还是常见雪的，只是后来长大了，雪就很少见了。冬日甚至可能一次雪都不下，人们说这是人类无节制的环境污染，导致全球气候变暖的缘故。
自末世后，雪倒是又开始下了，甚至一年比一年下的大。许多人都说他们或许是要迎来新的冰川世纪了。今年的雪一样下的很大，半尸人被击溃的那一日，天上也飘着鹅毛大雪。战斗结束后，许多志愿者主动要求参与善后，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
大家都不愿意将英雄和仇人的尸体放在一块儿焚化，于是努力的甄别每一具尸体。女人们和孩子拿着帕子为尸体梳洗，想要给他们的英雄最后的尊严。半尸人保留了部分人的思维，却与丧尸一样血腥野蛮，许多战士的尸体都是残缺不全。
舒心慧姐弟寻到了秦颂的尸体，因着气温低，尸体腐烂的并不严重。他的胸膛几乎被掏空了，只是没人觉得可怕。就连最小的小乐都不害怕，要求帮忙为他整理仪容。舒心慧还在找，她要找到自己的姐姐，那个说要去带回自己的朋友，却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姐姐。
好在，她找到了，她与姐姐可不一样，自小方向感就好，从不会迷路。不像她这个总是一脑子中二想法的姐姐路痴的很，一条路春夏秋冬，白天夜晚都是不同的，出了门便连回家的路也不认识了。舒心慧终是找到了，她被同行的战士护在了身下，相较于同伴惨烈的死状，七名特殊系异能者七窍流血的死状竟然算得上安详。
将牺牲者的尸体搬出去，大家才看清楚这间异能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房间竟然是个尸山。下面已经堆积了厚厚的尸体，虽然外面气温比较低，可是这里面的尸体却腐烂的很厉害，尸水横流。舒心慧有些难受，她姐姐最爱干净了。在这里呆了许久一定很害怕吧！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中心炸开有着章鱼一般外表，植物一样根系的外星智慧生物。这个外星生物竟然是以腐烂的尸体作为养分供养自己的，难怪会和半尸人勾结在一起。
同年政府颁布新令，即日起违法使用丧尸晶核和陨石碎片能量进阶的异能者可处以死刑。

第577章 九龙夺嫡（一）
这次回到空间后，石慧就发现自己的奖励意外地丰厚，丰厚的让她受宠若惊：“小幺九，这次的奖励为什么这么丰厚？”
“因为慧慧不仅完成了原主要求的报仇，更是救了很多人啊，还有啊，有一部分是因为白明敏啦！”系统君有些为难道。
“明敏？”
“对呀，最后白明敏牺牲自我，以身殉道了。原本白明敏自己也会以身殉道，不过她只是重创了敌人，她的弟弟妹妹都死了，牺牲了更多人才打败了半尸人。因为慧慧的教导，她才会变得更强，能够完全杀死外星生物，所以慧慧才有这么多奖励。”
石慧想了想当初宋君亭创立新王朝，似乎也有功德之力反馈给她：“明敏死了么？”
“慧慧不要难过啊，她是大功德者，或许以后会有更好的未来呢！”小系统君安慰道。
石慧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转世后的白明敏已经不是白明敏了。她曾经翻阅典籍记载人有三魂七魄，死后天魂和地魂归于天地，命魂转生后会生出新的天魂地魂，彼时此生再非前生之人。
不过就算人已非此人到底是个念想吧！人固然都会死的不是吗？
“慧慧要进入下一个任务吗？”
“好！”
“现在进入023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目标太子胤礽，助其登基为帝，达济天下，奖励积分100000；支线任务可由宿主自行摸索。”
这个支线任务倒是清奇，主线任务目标太子胤礽，支线任务目标是他的其他兄弟可能性极高。辅佐胤礽登基，积分还这么高，这个任务大约不是赫舍里皇后一个人能够给出的。依着系统尿性，正史的可能性不大，只关于这个朝代野史甚多，不知是那条线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任务难度可不低。清朝是历朝历代对女性最为严苛的朝代，比如中下层裹足就是在清代达到全盛。回头比较一下，汉武帝刘彻与康熙爱新觉罗玄烨有一定的相似度：比如少年登基，都有一个厉害的祖母，亲政都有一定阻碍。可是真说起来，石慧觉得刘彻比康熙好相处多了。
在气度方面刘彻远胜康熙，很能够选贤任能，故此武帝一朝文武大臣出彩的极多。放诞不羁的东方能得到帝王垂青，歌姬能够成为皇后，骑奴也可成为大将军，大汉一朝是真正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是换在等级森严的康熙朝，卫青、霍去病这等战将怕出身就将他们的前途悉数挡回来了。
虽然同样忌惮后宫干政，可是汉武帝时期依旧有些手握权力的公主，然康熙朝不仅仅是后宫嫔妃被忌惮，就是自己的公主都被养成鹌鹑了，可见这一朝对女性极度不友好。
除却严格的等级制度，清朝还有着严苛的思想控制。康熙、雍正、乾隆时期经常把文字狱当作手中的紧箍咒，用来威胁迫害怀念明朝、对清朝有反感情绪的汉族知识分子。而170多个文字狱案例中，实际上只有极少诗文勉强说得上有思念明朝、不满清朝的情绪。
比如清朝首例文字狱是河南乡试，一份中举试卷误将“皇叔父”（多尔衮）书为“王叔父”，被指为大不敬，主考官欧阳蒸、吕云藻革职，交刑部论罪。康熙更是满清大兴文字狱第一人，给后面继任者做了极不好的榜样。与满清相比，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委实算不得什么。
不过相较于任务难度，石慧这会儿发现如今的状况才是最大的难题。刚与小系统脉脉温情了一番，她几乎忘记了小系统的坑货属性。最厉害的坑货每次都能坑出不同的层次，比如说她现在与赫舍里氏一体双魂的状态。
如今正是康熙十一年初，皇帝已经亲政，刚拿下了鳌拜大权在握没几年，可谓志得意满。石慧来的时候，身为皇后的赫舍里氏却不太好，她的儿子承祜病了。
皇帝十二岁就立后纳妃，便迅速开始了老祖宗祈求的开支散叶。康熙六年皇帝才十三岁就有了庶妃马佳氏所出的长子承瑞，康熙七年庶妃张氏生了皇帝的第一个女儿。康熙八年嫡子承祜出生，康熙九年庶妃纳喇氏生皇三子承庆，康熙十年庶妃董氏生皇二女，马佳氏生皇四子赛音察浑。
皇帝如今不过十八岁，却已经有四子二女，庶妃纳喇氏又临盆在即，不可谓不子嗣旺盛。只可惜皇长子承瑞、长女以及三子承庆都已经夭折，余下皇四子赛音察浑和皇二女也是病恹恹的。唯独嫡子承祜还算康健，皇帝甚是爱惜。
不妨皇帝首次至先农坛行耕耤礼前脚出宫，这唯一还算康健的嫡子承钴也病了。皇嫡子病情来势汹汹，太医看过，都说有些危急，竟然让饿着，灌药已经灌不下了。如今皇后赫舍里氏正求神拜佛，祈求上苍让她养住儿子。
这饥饿疗法也不知是那个蠢材发明的，难为许多大夫还奉为明理。确是有些病症须得禁食，可这法子却非一法通百病的。依着石慧看，中医之所以被许多人斥责无用，便是为这些庸医所误。
石慧这般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控制身体了。只一探查，赫舍里氏并没有离开仿若被她无意间关了小黑屋。
“你是谁？”识海中赫舍里氏慌张道。
“你不是祈求神佛救救你的儿子么，佛祖应了你所求，派我前来助你护你儿子周全。”石慧一本正经地在识海中忽悠赫舍里氏。
时人本就笃行鬼神，如今赫舍里氏骤然被关了小黑屋，本是极为慌张，听到石慧的话，竟然已经信了几分，犹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水上的稻草，急声问道：“神使真能救我儿？”
“自然！我不仅能救他性命，还要护他一生周全。”石慧睁开眼睛，暗暗适应着如今的身体。
虽然是一体双魂，可是她的神魂比之赫舍里氏强大太多，若是此时夺舍，赫舍里氏根本不是对手。只是夺舍有损阴德，绝非她所愿，如此少不得要和赫舍里氏同居一室了。
石慧出了佛堂，到了承祜的屋子外，只说自己要陪着儿子，将屋子里的太医、嬷嬷和宫女都遣到了屋外。为了让赫舍里氏放心，石慧并没有屏蔽她对外界的感知，让她看着自己为承祜把脉施针。
“承祜，我的承祜，不会有事对吗？”赫舍里氏伤怀道。
石慧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承祜不好了？”赫舍里氏见此担忧道。
“性命无忧，只是他的眼睛以后会不大好。”
或许还能换一双眼睛，只是她如今只能以赫舍里氏的身份出现，如何能够为皇嫡子换眼。且换眼虽然可以选个死刑犯来换，但是依着这森严的等级制度，怕不肯让一个囚犯的眼睛换给皇子的，而极可能选一个贵族或者平民的孩子。如今她来了改变了这个孩子必死的命运，只是视力受损也非目盲，换眼之事还是需提的好。
“神使，您是佛祖派来的，求您救救我的儿子。”赫舍里氏紧张道，“承祜是皇上的嫡长子，他不能留有残疾的。”
“天命不可逆！”眼疾许是上天赐予这孩子的一条退路也未可说。任务是要她辅佐他的弟弟胤礽，若非石慧心怀怜悯，甚至都不用这么早现身救人。她完全可以留在识海好好修炼，等着真正的任务目标出现。
“神使——”
石慧被她哭的心烦，干脆真将她关了小黑屋，面前清静了些，才专心照顾孩子。将贴身嬷嬷叫进来，令她让人准备了粥食，石慧方拿了热帕子给孩子擦了擦，令太医进来把脉。
如此亲自照顾了两日，皇嫡子渐渐痊愈，只是真如预判的那般，因着连续高烧，眼睛出了问题。石慧借着这缘由将孩子抱到殿内亲自养着，并不令许多奶嬷嬷围着孩子，又令人寻了许多医书来看，亦是顺理成章。
不日皇帝回宫，知道皇嫡子之事，亦是痛惜非常。因皇帝虽然有了许多孩子，却多夭折，如今活着的也不大康健，唯一的嫡皇子竟然坏了眼睛。因忌天下人说满人窃取汉人天下的报应，皇帝担心此事泄露出去惹人非议，很是处置了一批人。
幸而没几日，庶妃纳喇氏生下一子，竟然非常康健，皇帝欣喜异常。因着小皇子的降生，当真没有许多人在关注嫡皇子生病之事。加上承祜还小，此事并未传扬出去，只是皇帝对这个嫡子的喜爱却淡了许多。
石慧无夺舍之意，承祜身子稍好，就将身体交还给了赫舍里氏，平素就呆在识海之中闭关修炼。只偶尔出现指点赫舍里氏如何照顾幼儿，并不十分干涉，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然所谓相安无事，却是石慧一厢情愿罢了。待承祜身体稍安，赫舍里氏见石慧没有走，便生了忌惮之心。如今承祜眼睛坏了，怕是日后不能立太子，赫舍里氏一心再生个皇子，只想到石慧却有几分不安。
石慧何等样人，迅速觉察到了赫舍里氏的心思，干脆切断了与她的联系，只做已经离开。赫舍里氏与修炼一道毫无所知，过了一阵子果真以为石慧走了，渐渐放心下来。
石慧如今能在识海修炼，壮大神魂是极好的机遇，并不觉枯燥。若非觉得那小皇子还有几分可爱，在赫舍里氏沉睡无意识时，偶尔出现活动一二，大约可以继续修炼直到任务目标出现也不觉得难熬。

第578章 九龙夺嫡（二）
只石慧蛰伏修炼，也并非不关注宫里的事情。既然她的任务目标是未来的太子胤礽，如今也少不得先摸清情况。比如皇帝有一位好朋友，为他立下许多功劳，位封爵爷，却因韦爵爷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有瓜葛和皇帝翻脸了。
如今宫中之事妃嫔与史书所载并无许多出入，最大的不同便是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了。建宁公主不是皇帝的姑姑而是皇帝的妹妹，与皇帝一处长大少时感情甚笃，近几年却被厌弃了。宫中还有一位太后，皇帝对太后身为孝顺，不过太后似乎身体不好，常年静养，就是皇后也只初一十五领着嫔妃前去觐见。
当今八岁继位，先帝留下了四大辅政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辅政治国。之后几年，本来位居末位的鳌拜势力日益强大，加之为人专横跋扈，根本不把年幼的康熙皇帝和其他辅政大臣放在眼里。
赫舍里皇后的祖父苏尼以年老多病为由，回避与鳌拜的冲突。彼时候皇帝选妃侯选人还有鳌拜和遏必隆的女儿，因遏必隆两边倒，其女还是鳌拜义女，为了避免后族壮大，当时尚在的太皇太后为了遏制鳌拜舍弃了鳌拜的女儿选了赫舍里氏为皇后，又纳了遏必隆的女儿为妃以为牵制平衡。
当初的四位辅政大臣，苏克萨哈已经被鳌拜所杀，鳌拜又被皇帝打倒，索尼病故，遏必隆则因与鳌拜亲近一同在鳌拜案中被康亲王杰书参倒。贵妃钮钴禄氏父亲去官夺爵，无子宠爱甚至不如马佳氏和纳喇氏，故此颇为低调。
皇后的祖父索尼虽然死了，却有嫡子傍身，父亲赫舍里?噶布喇是领待卫内大臣，三叔索额图更是御前红人。御前红人韦爵爷和皇帝翻脸之前，与明珠、索额图、康亲王和御前侍卫总管多隆极为要好，故此这几人时常凑在一处喝酒都牌九，很有些交情。
年初马佳氏所出的赛音察浑夭折了，纳喇氏又生了一个小皇子保。董氏生的病怏怏小公主终究没有立住，不过庶妃马佳氏、张氏、贵人兆佳氏又分别给皇帝添了三位小公主。这紫禁城的女人生了又生，然能立住的委实不多。其中有后宫斗争的牺牲品，更多还是父母骨血未全，生下孩子亦是先天不足之故。
皇帝虽然讲究雨露均沾，庶妃马佳氏和纳喇氏宠爱甚至甚于皇后。然马佳氏生了许多孩子只养住了一个公主，纳喇氏虽然养住一个儿子却寄养在宫外，并不在身边。皇后养住了一个儿子又再次有孕可算一枝独秀了。
嫡长子承祜因病患有眼疾被皇帝忽视，赫舍里皇后对腹中的孩子便多了几分看重。许是进补太过，这紫禁城的女人有活得规矩精细，到了生产那日进难产了。挣命般的生下了小皇子，赫舍里皇后却产后血崩。
石慧知赫舍里氏忌她甚深，与她任务有碍，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解救，直到确定赫舍里氏真的死了方取而代之。若非赫舍里氏容不下她，石慧倒是不介意两人共用身体，既然不能共处，石慧自也无雪中送炭之心。
因赫舍里氏难产血崩，如今换做石慧虽然未死，少不得要做虚弱修养之状。皇帝对这个健康的嫡皇子极为看重，百忙中都不忘亲自挑了奶嬷嬷。又忙着三藩之乱，每日只回后宫看一看儿子，并不留宿后宫。
石慧乐得轻松不必应付皇帝，明面上修养带孩子，却不动声色开始收拢后宫权利。她暗查之后方知，太后早年被神龙教高手囚禁寝宫取而代之，前两年才因着韦爵爷误打误撞揭破秘密得救，故此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极少插手宫务。如今宫里除了皇后，就是贵妃钮钴禄氏，其余诸如生了好几个孩子的马佳氏、纳喇氏依旧是庶妃。
贵妃身体不好，马佳氏、纳喇氏差了身份，石慧身为皇后握着宫权，只防着皇帝，想要将这后宫权利掌握在手中便容易多了。如今身边养着两个孩子然并不费心，小承祜虽然眼睛不好却是极乖巧孩子。
因病坏了眼睛，失去了父母的宠爱，小皇子倒是养成一副柔善的性子，委实不像这紫禁城养出来的小皇子。因着小家伙是石慧一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心中便多了几分宠爱，少不得多为他着想些。小些的保成还是奶娃娃，还是吃了睡辛林池的年纪，养着白白嫩嫩很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眼下却有一事，小承祜已经六岁按说可以入学。石慧便试探问了皇帝几句，许是真忙，许是嫌弃小皇子残疾有失天家威严，一向不许后宫嫔妃插手前朝事的皇帝竟然令她自己做主。
赫舍里氏的娘家父亲已经过世，如今最为显赫的是三叔索额图。许是与正史不同，这宫禁并不似石慧以为的那么严密。传闻以前建宁公主还自由出入皇帝的书房，将大臣绑到自己宫中戏弄，江湖高手暗入禁宫也是常事。石慧做为皇后要见见自己的族人竟也不十分麻烦。
身为同族，索额图与皇后是天然的同盟，加之皇后有二子，索额图便成了天然的嫡子一派。皇帝嫌弃承祜坏了眼睛却不会传到外面去，且就算他日肖想不得太子之位，那也是天家嫡子，将来少不得一个亲王爵位，可轮不得外人来可怜。
如今皇后请索额图寻两个新科进士为小皇子启蒙，索额图自是愿意效劳的。这等小事，石慧原不必非索额图不可，赫舍里氏的父亲虽然过世了，家中也是有其他兄弟可为助力。只如今索额图是赫舍里家第一人，石慧少不得与这位叔父接触一二，摸摸脉。
教导皇长子，不仅不误前程，还能得了赫舍里家的青睐，自是有人愿意投效的。因皇帝不在意小承祜，石慧亲自给承祜安排了课业。以儒学为主，辅以君子六艺，皇帝对这个儿子并没有许多期待，看了这课表倒是很为满意。在尊儒之上，皇帝还是很能够赞同的，毕竟皇帝自己也崇尚儒学，致力以儒家三纲五常来统治国家。
这日石慧自偏殿哄着保成睡下，便见到皇帝正站在书桌前翻阅她看了一半的史书。事实上自方才皇帝入坤宁宫，在殿外看她哄着小皇子入睡便觉察了，只作不知罢了。这会儿也只做才看见，上前行礼。
“如今又无外人在，皇后不必如此多礼！”皇帝笑道，“芳华近日在读书？”
早年太皇太后选了赫舍里氏为皇后，鳌拜曾向太皇太后抗议“满洲下人之女，岂有当皇后之理？”。那是太皇太后正被鳌拜逼迫，因鳌拜不喜皇后，皇帝就偏要护着。皇帝与赫舍里氏成婚不过十二岁，倒也有些少年情谊，芳华便是皇帝为皇后所取小字。
皇帝对皇后有爱重，只不过他心中是没有爱情的人，爱重皇后概因皇后的身份还有她的儿子。至于其他妃嫔，如今的贵妃、庶妃几乎都是政治因素影响着宠爱，满宫的嫔妃若要得帝宠凭借的是娘家和儿子。
石慧缓缓走到皇帝面前：“过去只看着皇上爱看书，臣妾是不懂书有什么好看的。只识得几个字，不至于被下人蒙蔽也就是了。”
石慧这般说也是无奈，这宫中论才气，第一当属贵妃钮钴禄氏。皇后和其他庶妃也就勉强识字罢了，时下对女性的教育如此，倒也不是喜不喜欢的缘故。汉人还有些迂腐书生叫着女子无才便是德，满人的女儿就更不会盯着读那些经史子集了，最多拿着女四书认字学规矩罢了。
赫舍里氏的人设就是识字无甚文采，石慧如今取而代之可不要潜移默化地改变么。宫中经历了太后被人取代十几年之事，若是她敢立即露出与赫舍里氏的不同，皇帝能立即对她下手。
“那芳华如今怎么看起书来了，不仅有经史子集，竟然还有医术？”皇帝看了一眼书架上的书随口问道。
“臣妾身为女子，少时父母兄长护着，入宫亦有皇上为我们撑开一片天地。只是如今臣妾做了母亲，也总是希望为自己的孩子撑开一片天地。臣妾是皇上的皇后，皇上为前朝烦心，臣妾总望着能为皇上分忧。”石慧柔声道，“前朝事臣妾不懂，且也非后宫可干涉，只臣妾从想着至少能够为皇上照顾好孩子们。臣妾研读医术，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承祜和保成，读史是为了学着明理做个贤明的母亲。”
见皇帝心有所感，石慧只望着他，默默留下两行眼泪：“承祜之事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如同剜了臣妾的心肝一般。将孩子们交给太医和宫人，臣妾如何能够放心？臣妾只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会，能方方面面护着孩子，心中才能略舒坦一些。”
“承祜……”
皇帝亦有些伤感，这些年宫里每年都有小阿哥小公主出生，可是能够养住的却不多，更不要说身体康健了。皇后的两个儿子竟已经是极好，承祜眼睛虽然不太好，到底养到了六岁算是立住了，保成虽然小，可太医每每请脉都说小皇子极为康健。
如今皇帝倒是有几分信命，可到底还是盼着康健的子嗣，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好好的。见皇后这般用心，亦有些感动：“芳华这般用心，承祜和保成定能好好的。”
石慧只是要让皇帝知道她转变是有原因的，心里还是不愿一味演苦情戏。且苦情戏多了，也是令人厌烦，自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收了眼泪，关切道：“臣妾方才见皇上似有忧心之事，不知可有臣妾可有分忧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赫舍里氏我并不是想写她坏，事实上一开始我想写她们和平相处的，但又觉得不大现实，因为赫舍里氏是满人，女主是站民族大融合的，希望满汉融合而不是维护满人利益。可在一个满人比汉人位置高的情况下，女主必定需要偏向汉人，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然后我觉得赫舍里氏的心态是正常人的心态，只能说是自私，需要时女主是神使，不需要时女主就成了魔鬼了。在她的愿望满足后，她更多开始考虑自己，怕女主会夺舍抢走她的一切。这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不过女主也不会惯着就是了。
如果赫舍里氏抱着感恩的心态，那么女主就会与她共存，助她的儿子登基，完成任务，不过过分涉入她的人生。既然不能共存，女主不杀她染因果，也不会费心去救她了，各有缘法吧。如果说赫舍里氏可怜，紫禁城的女人岂非都很可怜。毕竟，大多数女人进宫不是自己选择，而是皇帝和她们的家族选择的。
另这是一个不太正经的九龙夺嫡故事，因为还有韦爵爷的戏份。哈哈~
不知不觉已经写到第24个故事，大约还有十来个故事（还有城主、长平公主、傅红雪、连城璧等等）完结。接下来尽量双更，以及控制每个故事长度吧！为了开新文和完结我也是很拼命的。

第579章 九龙夺嫡（三）
“哼~还不是那个韦小宝，朕不计较他和天地会的关系，召他回来，他竟然宁愿在海边钓鱼都不肯回京见朕。当初信誓旦旦说帮朕对付吴三桂那个老乌龟，如今吴三桂都反了他却如此负朕。实在可恶！”
去年底，吴三桂在云南发动叛乱，打出了反清复明的旗号。年初派将率军进攻湖南，攻陷常德、长沙、岳州、澧州、衡州等地，广西将军孙延龄、四川巡抚罗森等许多地方大员也纷纷举旗。紧接着福建耿精忠也叛了，执总督范承谟，并邀台湾郑经助攻。
在短短数月之内，滇、黔、湘、桂、闽、川六省收复，随后，陕西提督王辅臣、广东尚之信等也相继反叛，叛乱扩大到广东、江西和陕西、甘肃等省，皇帝如今可谓是焦头烂额。
“韦爵爷对皇上一向忠心，他又素来胆小惯享安逸。皇上若要召他回京，他心中必定是万分愿意的。只是他不肯——”石慧轻笑道，“莫非皇上提了什么韦爵爷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做的要求？”
“韦小宝市井出身，连字都不识得几个，朕对他百般恩宠，封他做官赐爵位，如今不过是让他灭天地会与反贼断绝关系，难道就是为难他了？过去他舍不得师父也就罢了，如今陈近南都死了，他竟然还不肯与天地会划清干系，着实可恨。”
石慧心下微微叹息，韦小宝的荣华富贵真的是皇帝赐予的么？从韦小宝与皇帝相识，多少次救皇帝于威胁，明明是极怕死的一个人，却每每在危急关头为皇帝挡刀。这天底下愿意为皇帝挡刀子的千千万，可只有韦小宝不是因他是皇帝，只因他是朋友。
皇帝自认对韦小宝恩宠极盛，可韦小宝和朝廷臣子、后宫奴才不同，韦小宝打心眼里没有将自己当做皇帝的奴才，他曾经有许多机会脱离这个泥潭，却一次次为了皇帝的安危回来了。
皇帝本是世上最孤独的人，朋友是一种奢望。不仅仅是没有多少人敢与皇帝做朋友，而是皇帝无法给予朋友本该有的平等。若论君臣，皇帝可以将韦小宝的付出作为理所当然，可论友情，皇帝给予的高官厚禄如何能与韦小宝每每不惜命的为他挡刀子。
皇帝眷恋韦小宝重情重义给予他的友情，那么他本也该明白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是不适合卧底的。韦小宝结识天地会的人也是因着给皇帝办事误打误撞，他虽是汉人却没有反清复明的大志，最初入天地会只是为了活命。
皇帝若是珍惜这个朋友，就不该顺势让韦小宝去接触这些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一个本就将情义放在最重要位置的人。皇帝既然能够收买天地会的风际中，就不该为了贪便利放任韦小宝，以至于韦小宝再难脱身。
如今韦小宝与天地会已经血肉相连，皇帝要韦小宝去灭天地会，灭的不是天地会，而是那个有情有义的韦小宝。若韦小宝真的这么做了，便是他回来，皇帝真的能够相信韦小宝对他情义依旧么？反而是如今韦小宝不肯屈服，皇帝虽然觉得挫败生气，可是他心底也清楚韦小宝还是那个韦小宝。
皇帝觉得韦小宝变了，其实韦小宝依旧是当年那个贪生怕死却重情重义的韦小宝。变得不过是皇帝，他已经从小桂子的好朋友彻底变成一个合格而冷酷的君主。
“皇上是一国之君，天地会反清复明，皇上要臣子去灭天地会自然没有错。不过韦爵爷不肯却灭天地会，不正因为他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韦小宝吗？”
“可是如今他那份情谊却不是对朕！”皇帝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然而他对皇上的情谊却从未变过，皇上可以有许多忠心的臣子，但是世上对皇上的好不是因为您的身份唯有一个韦小宝不是吗？若不然与天地会有瓜葛的换做其他人，比如康亲王，皇帝只怕也是容不下的。”
“你说的不错，若非如此，朕如何能容他？可是韦小宝并不珍惜朕对他的这份宽容。”
“皇上是天下至尊，坐上这个位子本就是孤独的。臣妾虽为皇后，可是于皇上而言也是先君臣后夫妻。就是承祜兄弟见了皇上，也须得先行君臣之礼，再续父子之情。若皇上若只是皇上自可让韦小宝臣服，可皇上想要留住唯一的朋友，就要偶尔放下君王的架子。”
“你让朕对韦小宝低头？”
“臣妾怎么会让皇上对臣子低头呢？皇上将韦爵爷作为朋友，可在臣妾眼中他只是皇上的臣子罢了。”
“莫非芳华有办法让韦小宝回心转意？”
“臣妾没办法让韦小宝回心转意，却有个法子或能全了皇上所想。只又怕说了，皇上该怀疑臣妾有心插手朝政了。”石慧伸手将皇帝撞落的书本拾起微笑道。
“芳华只与朕说，又非勾连外臣，算不得干涉朝政。”皇帝忙道，“若有不妥，朕只当没有听过便是。”
“皇上既然这么说，臣妾也不敢买官司。读书人都说读史可以明智，之前承祜尚未正式入学，臣妾便拿了史书给承祜讲故事。皇上博览群书，《战国策》千金买马的典故想必是读过的。”
“这与韦小宝有何干系？”
“皇上过去只想赐韦小宝一个满人出身，可为什么不用他汉人的身份做做文章呢？皇上拿吴应熊祭棋，建宁公主又跟了韦爵爷，那皇上就大大方方地封赏韦爵爷，将建宁正式赐婚于他。如此能够让汉人知道皇上对他们的仁慈之心，下了吴三桂的脸，又全了你们的朋友之义。”
“满汉不通婚，若是朕不赐韦小宝一个出身，如何能够将公主下嫁？”
“皇上忘了，满汉不通婚并非先祖遗训。大清入关之初，可是允许满汉通婚的，不仅如此摄政王多尔衮还曾颁下诏令。大清可以与蒙古联姻，与汉人通婚又有什么可怕的。恕臣妾逾越，皇上的母族还是汉军旗呢！”
“只怕大臣们觉得朕改了先帝诏令。”
“不是还有鳌拜吗？到时候皇上大可将当初满汉不通婚的政令推到鳌拜身上，自然就不算改了先帝诏令。只皇上还能加一条，满清贵族大臣与汉人通婚，不得娶或纳小脚汉女。”
“大清入关之处尚且不能废除裹足之习，如今——”皇帝眼睛一亮，“朕明白了，如今汉女多裹足，废除满汉不通婚等于未废，却能让天下人知道，朕待满人汉人均是一般。若是汉人能为了与我满人联姻不裹足，亦是与大清有益。”
满清入关之初，为了加强统治，要求汉人剃发易服，便是要同化汉人。许多汉人宁可断头也不愿剃发，为了移俗，不知死了多少人。最后摄政王都不得不退让一步，只男人剃发易服。虽说实现了一定程度同化，可同样满人也被汉人同化了，许多满人竟然也偷偷学汉人让女儿读女四书，裹足。
“这只是臣妾的一点浅见，臣妾只望着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而不仅止我们满人的皇上。”
皇帝心下一动，他是皇帝，可更多是满人的皇帝，许多汉人却不肯承认他。所以，吴三桂一举起反清复明的大旗，便有许多人响应。如今想来，这天下到底是汉人多，他要坐稳这个位子就要满汉一家，成为天下人的皇帝。
只天下之君是他的目标，如今他还需要倚仗满清贵族坐稳这个位子。如何平衡满人的权益，以及如何得到民心是他急需摸索的。
皇帝兴冲冲回了前朝，果然不再逼着韦小宝灭天地会，反而加封天地会，并以韦小宝为例，招安天地会。他一面招安天地会一面令人剿灭其中顽抗的会众果真有些成效。风际中不会只有一个，如今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死了，声望最高的韦小宝被他加官进爵，当真引了一部分投降朝廷。
如今皇帝到底年轻，疑心病还没有那么厉害，只石慧也知道她那日的话到底有些冒进。不过韦小宝这个人和他的身份很有些可用之处，石慧希望将他留在朝中或关键时刻可用，如今事成了，少不得撞鹌鹑。
每日只处理处理宫务，与宫中妃嫔一处开开茶话会，读读书养孩子，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皇帝回过神来确实有些在意皇后出人意表的话，只看到皇后并没有打探前朝的意思，也慢慢放心了，只当皇后当真读史明智，又一心为他解忧。
三藩之乱虽然忧心，可是韦小宝回京，皇帝的心情果然美妙了不少。平素烦心战事，可只要韦小宝陪他摔摔跤说说话，就能一解烦闷，心情舒畅。若非知道皇帝和韦小宝都是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石慧简直怀疑皇帝其实深爱着韦爵爷了。
毕竟勾结皇帝深恶痛绝的反贼还能让皇帝一再忍让，一心将他寻回来的，普天之下也就那么一个。这一点后宫妃嫔和爱新觉罗家的王爷也是做不到的。

第580章 九龙夺嫡（四）
皇帝少回后宫，石慧还是很高兴的，因没有皇帝，后宫都和谐了。皇帝若回了后宫，嫔妃们少不得斗成乌鸡眼。后宫名分上除了贵妃就是庶妃贵人了，位份虽然不高，可这些庶妃都是出自满族著姓，可不比当初刘彻后宫鲜少有贵门之女，只要皇帝不给撑腰，皇后搓扁搓圆都不是问题。
论这后宫生存，石慧满打满算是第四次：一次是大秦后宫，秦王性子温和，唯一的对手战斗力也一般，在后宫斗争方面委实入门级，反而是前朝斗争更激烈些；第二次是大清，只那时身份是太妃又出了宫，王府之中说一言堂也不为过，没有什么宫斗情节；第三次是汉宫，初时虽然王太后刁难，皇帝疑心，可因有太皇太后撑腰，宫中又无出身高的妃嫔，只要哄住了皇帝，妃嫔们不难控制。
若说宫斗剧情，这次方算得上最妖魔化的一次宫斗环境了。皇帝疑心甚重，不像汉武帝虽然一样容不得后宫干涉朝政，却能够接受对他有益之事，给予皇后应有的尊重。后宫的妃嫔很有些不是省油的灯，听闻皇帝的母族佟佳氏也暗搓搓的准备送女儿进宫，因着前线战事吃紧，不敢触霉头，才暂时搁置了。
京城入秋较之南方早些，皇后身子不好需要静养，越发深居简出。今儿日头特别好，承祜进学，“病弱”的石慧才抱着小儿子在御花园里晒太阳。与他们母子一处晒太阳的是贵妃钮钴禄氏和庶妃郭络罗氏。
御花园就在坤宁宫后，只是微型的很，相较于当初秦宫汉宫的恢弘，紫禁城中占地不过一万多平的御花园委实微型的很。别是其余各处宫苑都比御花园大，只就这么一个小园子却已经是各宫嫔妃除却自己宫苑唯一能走动的去处了。高位嫔妃也就罢了，那些位份低的一辈子与坐牢也没什么两样了。
贵妃身体不好，一贯病歪歪的，连着养了几年，已经对子嗣不抱心愿。因钮钴禄氏和皇后可说同时入宫，当初又是竞争后位的关系，原本并不融洽。只后来换做了石慧，加上贵妃绝了晋升之心，贵妃家中同母弟法喀正与皇后的妹妹议亲，几次请安后倒是亲近了起来。
庶妃郭络罗氏性子爽利，石慧颇为喜欢，便时常邀她过来小坐。皇后如今修养并不承宠，皇帝却时常来坤宁宫看望小皇子，无子的郭络罗氏自然乐得与皇后亲近。
“听闻延禧宫那位又有了？”郭络罗氏剥了一个桔子，随口道，“真是好福气！”
延禧宫那位便是说庶妃马佳氏了，如今马佳氏对石慧有些不顺眼。不是什么深仇大神，只是皇后衬托着她的霉运罢了。这后宫女子怀孕最多生子最多的就是马佳氏了，可却无人羡慕。
马佳氏几乎一年一个的生，只养住了一个女儿，已经夭折三个儿子了。马佳氏的第一个儿子比承祜还大两岁没有养住，承祜虽然留了残疾到底立住了。马佳氏的三子长华比保成早一个月出生，却当天就夭折了。这般对比，马佳氏对皇后能顺眼才怪呢！反正她总是怀孕了生，生了怀孕，只要她怀上，石慧便立即免了请安，少见少烦忧。
“你还年轻，何必羡慕别人，孩子日后会有的，不用急。有时候这孩子生的晚比生的早好！”皇帝那些生的早的孩子，能有几个立住的。
郭络罗氏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很是不必着急。只是她入宫三四年，见着其他妃嫔生了又生，少不得焦心罢了。概因如今病态的婚姻观，选秀年龄定的低，十二三岁嫁人是常事，仿若二十岁前不能怀孕就是不孕不育一般，扭曲的可怕。原主生长子承祜与皇帝都是虚岁十六，皇帝有长子更是才十四虚岁，早熟的可怕。
贵妃却无意这个话题，低低咳嗽了几声，转开了话题：“倒是有件事想要麻烦娘娘，我这身子一入冬便惫懒的很，过几日想让妹妹进宫住些日子。”
“这宫里许多宫人照顾，你倒是要麻烦那小小的一团。”石慧笑道，“不过小事，很是不必如此郑重。”
石慧心中明白，钮钴禄家是要放弃这个女儿了。便是她有两个儿子，因放出产后不调，要静养的消息，赫舍里氏就有心送她的族妹进宫。石慧将人招进来见了一面，便转告三叔索额图将那族妹另许了人家。如今皇帝忙着三藩之事，选秀都停了，自不能阻着各家婚配。
钮钴禄氏那个妹妹年纪还小，大约钮钴禄氏是要将妹妹养在宫里，日后好将自己手上的人交给妹妹了。这朝代也不知是谁的悲剧，皇帝要靠女人来维系平衡前朝，臣子又寄予送女儿入宫保富贵。于是女人便成了政治牺牲品，一家送一个还不放心，时常是姐妹儿一对对送。仿若不能和皇帝结个姻亲，皇帝便不敢用这人，这人便忧心被皇帝收拾了一般。
“娘娘，温公公传皇上口谕，让娘娘宣召韦爵爷的夫人和子女进宫，多加安抚。”头发微白的宫女步履轻盈地走到了石慧身边道。
这宫女叫陶红英，原是前朝长平长公主贴身宫女，认了韦小宝为侄子。石慧知她身份，特意将她调到了身边，并不戳穿其身份。陶红英心怀汉室，有许多事石慧不能交给别人，陶红英却能够做。
“太后那边可要见见建宁公主？”
“太后抱恙，令娘娘多加抚恤。”
石慧心中了然，建宁公主对外还是太后之女，可实际上却是当初囚禁太后的假太后私生女。若非为了朝廷颜面和皇帝，太后心中恨不得将建宁母女碎尸万段才好。偏偏建宁不知真相，之前入宫在太后面前撒娇卖痴向家中姐妹显示自己的得宠，可让太后积攒了一肚子气。
“那就定在明日吧，这事红英安排就是。”石慧轻描淡写道，“正好红英与韦爵爷府上也熟悉不是嘛！”
陶红英心下一震，狐疑地暗瞄了石慧一眼，迅速移开了视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后面那句话似乎只有她听到了。坐在一旁的贵妃和郭络罗庶妃似乎全无所觉。陶红英在宫中一向低调，不往贵人面前凑，半月前皇后却忽然将她调到身边贴身伺候，她心中就一直很奇怪。如今看来皇后或许知道她与小宝的关系，特意安排，却不知道这是不是皇帝的意思。
“这嬷嬷是娘娘新得用？听闻娘娘很是挑选了些小宫女，又爱漂亮的，如今倒是提拔了个老宫女？”郭络罗氏笑道。
因着前些日子皇后宫中打发了好些宫女太监，却有选了一些鲜嫩好看的，另外还有些年岁小。宫中许多人都猜测皇后不能承宠，故此选人固宠。只是如今看来，皇后似乎又没有这个意思，将大家都弄糊涂了。
“身边伺候的人最重要的是忠心好用。我看这嬷嬷虽然年岁大了些，然进度有度，是极好的。”钮钴禄氏温声道。
钮钴禄贵妃一月有半月病着，身边便有些宫女不安分了。可钮钴禄氏到底是主子，便是自己不能承宠，也不是小宫女可以踩着上位的。在她的储秀宫，她可以安排人伺候皇帝，却决不能有人越过他去媚上。故此，如今钮钴禄氏并不爱这些鲜嫩的小宫女往身边凑。
“选些个好看的，瞧着顺眼。只贵妃的话亦是深得我心，下面的人总要有几个得用的，老嬷嬷自有小宫女没有的好处。”石慧轻笑道，“至于前些日子选的那些，你们也很是不必多想，是本宫打发了几个惫懒的奴才换几个入眼的。至于那些小宫女小太监，是要养一养给承祜和保成的。”
郭络罗氏闻言松了一口气，如今皇帝少入后宫，若是皇后选些美人固宠，这僧多肉少可不是愁人么。郭络罗氏心底到底急着要个孩子，如此才不会让家中想着在往宫里送人。姐妹齐心不过是句场面话，锅里就一块肉，便是亲姐妹也不愿意她进宫来抢的。
郭络罗氏的小心思，石慧一眼便看穿了。人有些小心思本是寻常，郭络罗氏一心向她表忠心，她才不安呢！
石慧将篮子里醒来的小阿哥抱出来，随口道：“我与贵妃身子不好，这事不想也罢。如今马佳氏又有了身孕，下面的人不得用，也就是你和纳喇庶妃了。太后前两日已经提了，要选人入宫，只不必另外选秀了。”
如此外面正打仗，选秀毕竟不妥，且劳民伤财。只如今皇帝要人卖力为他打仗，要人家出力可不是就要安抚一下么。于是就想到了再召贵女入宫，皇帝的表妹佟佳氏是指定要进宫了。佟家别的不说，如今佟国纲佟国维还是得用的，佟家心里还挂念着再出一个孝康皇后呢！
“听闻佟佳氏极是贤淑，佟家可是寄望极深。”贵妃笑道。钮钴禄贵妃这话只差没有说佟佳氏是冲着皇后之位来的。
“到底是佟家女，皇上总会看重几分，只是本宫倒是不忧心。”石慧悠然道。言下之意便是她又嫡子又赫舍里氏为后盾，佟家当下能够图谋的当是贵妃的位子。
钮钴禄贵妃暗示石慧佟佳氏的图谋，不过是想要石慧与她联手压制佟佳氏罢了。若佟佳氏入宫，小钮钴禄氏尚且年幼不能承宠，怕死钮钴禄贵妃一死，这贵妃的位子就该是佟佳氏的了。只石慧如今能与钮钴禄氏和平相处，也没有那个闲心帮着钮钴禄家争着位子。
作者有话要说：刘彻：康康，作为过来人，见你把我阿娇表姐丢在后宫，十天半个月不回去，我真是很担心啊！
康熙：……
刘彻：我怕等你想起后宫不仅阿娇表姐爬墙了，你的嫔妃都爬坤宁宫的墙了。

第581章 九龙夺嫡（五）
次日，石慧依着皇帝吩咐见了韦爵爷的夫人和子女。这位韦爵爷当真也是个奇人了，七位夫人各有千秋，论容貌、论性格比之皇帝后宫的妃嫔都略胜一筹。
皇帝选妃先看身世，倒是这位韦爵爷是只凭自己喜好选老婆。关键她的七位夫人当真是不分妻妾只论大小，相处颇为和睦。虽说少不得女人间的争风吃醋，然大夫人苏荃颇有威严，能够管得住一众姐妹，二夫人双儿、六夫人曾柔善解人意善于调节姐妹之间关系，不至于入这后宫的嫔妃一般笑里藏刀。
若是过去，石慧会觉得一个男人娶七个老婆很是不可思议，这些女人软弱可欺。只是经历的多了，倒是能够理解她们。她身在后世，社会教给她的就是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可这个时代的女人受到的教育便是男人本该三妻四妾。人的行为受限于时代和得到的教育，后人本不该拿后世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他们。
韦爵爷虽然花心，可对她的夫人却有着这个时代男人普遍没有的尊重。这个时代的女性太苦，以至于这位花心的韦爵爷在他的夫人眼中已经是极好的良配了。何况石慧也听了不少韦爵爷舍身救美的故事，英雄总是容易令人倾慕的。因着遇到了对她一心一意的任慈，又见过了许多不尊重女性，将女性作为货物奴才的男人作对比，石慧倒是很能理解这些女人的选择。
韦小宝的大夫人苏荃原本是一位满族大官的侧福晋，对宫中官门礼节颇为熟稔，待人接物与石慧见过的各家福晋也没什么差，还多了几分江湖女子的爽利。建宁公主虽然自小长在宫里，反而是规矩丢过头的。
只石慧原也不是在意规矩的，皇帝的意思是代为安抚，就更不用拿规矩压人。加之这七位夫人除了建宁公主任性刁蛮些，其余几位都是几位知礼的，并不难相处。难得的是韦爵爷的两子一女与保成差不多大，石慧令奶娘将孩子抱到榻上与小阿哥一处玩耍。几个小家伙咿咿呀呀说着火星语倒是颇为融洽。
如今宫中奉行两餐制，石慧以身体虚弱，修养所需改成了三餐制。因几位韦夫人极好相处，石慧便留了众人用午膳，又代皇帝赏赐了几位夫人和三个孩子，宾主尽欢。
皇帝知道韦小宝的夫人和子女欢笑出宫，很是满意，转手就从自己的内库搬了许多物件赏赐坤宁宫，又特特来坤宁宫陪着他们母子用了晚膳。皇帝日常都是辰时用早膳、未时用晚膳，酉时后若是饿了便用些点心，今日却陪着他们母子用晚膳，可见是极高兴了。
皇帝平时都是一个人用膳，若是没有特别恩准，便是皇后和阿哥们也不能与皇帝一起用膳的。偶尔高兴了特准身边的人一起用膳，也基本是食不言寝不语，规矩极为严苛。
小承祜捧着自己的汤碗，喝得有些艰难。做为皇长子他与父亲同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同桌也没有欣喜的感觉，反而担心与皇阿玛一桌吃饭，大约会消化不良吧！往日他用晚膳还可以和皇额娘说学堂里的事情，今日因着皇阿玛在，不能说话，实在难受的紧。
小保成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才四五个月大，喝奶，又是懵懂不知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是皇父的威严，这会儿正自己躺在小摇篮玩耍。因石慧将小皇子养在眼下，并不喜欢奴才们没事去哄他，小家伙也很能自得其乐。
“承祜，喝了汤下去和弟弟玩吧！”石慧放下手上的筷子，看了一眼儿子道。
承祜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如今到底年轻，如今孩子又少，到不那么严苛，闻言笑道：“去吧！”
“谢皇阿玛，儿臣用完了。”承祜放下汤碗，高高兴兴下去逗弄摇篮里玩耍的弟弟了。
“承祜这些日子似乎活泼了！”皇帝微笑道。
“叔公选了几个小子陪他进学，如今有了玩伴，可不是玩野了。”石慧笑道，“不过身子骨倒是壮实不少。”
“壮实些好，芳华今日见了韦小宝的夫人和子女，如何？”
皇帝放下玉著，自有宫人上来收拾，撤去碗筷。宫女又上了茶，两人移步到旁坐下说话。
石慧闻歌弦而知雅意，顺着皇帝所想道：“韦爵爷的夫人们很好相处，两位公子长得虎头虎脑，很是可爱。至于女儿，倒是有几分肖似建宁公主。”
“既然如此，芳华便时常召她们进宫说说话，那两个孩子与保成差不多大，过些年选来与保成做伴读极好。”皇帝开口道。
“如今保成还小小的一团，皇上倒是记挂他入学了。”
“保成是嫡子，自不能如保清一般放任。承祜——”皇帝顿了一下，忽然收了声，叹息道，“承祜亦是极好！”
石慧心知皇帝还在为承祜的眼睛膈应，连带对这个儿子的感情都复杂了起来。没有再说承祜的事情，皇帝又看了看保成，还亲自抱了一会儿，方离开坤宁宫。
“娘娘，皇上今晚点了纳喇庶妃的牌子。”
“这等小事敬事房自会报上来，日后不必时时来报。纳喇庶妃的儿子养在宫外日常不得见，皇上多多宽慰也是应该的。”
她是正宫皇后，只要有承祜和保成在，皇帝不想废了儿子就不会无故废后，乐得皇帝去宠幸别的美人 ，不必费精神打交道。只皇帝难得点了牌子却是纳喇庶妃，怕死马佳庶妃又该不舒服了。幸而她早就免了马佳氏请安，明日也不必欣赏马佳氏的脸色。
转眼到了年底，皇帝竟然提出亲征，太后和大臣力谏方令之打消念头。只皇帝又立即钦点了韦爵爷前往前线劳军，皇帝一贯将这位韦爵爷当做福将，当真是哪里危险往哪里丢。不过韦爵爷也当真是运道极好，又善急智，每每化险为夷。
前朝政事石慧一时半会儿是插不上手，只是通过一阵子磨合，陶红英总算是能用了，又慢慢调教了身边的宫女太监，暗中用了赫舍里家的人，在民间做些事情。赫舍里皇后的父兄行事素来低调，前朝大臣都将目光放在三叔索额图身上，倒是方便了许多事情。
开春后，太后以皇帝子嗣单薄唯有，选了几家女儿进宫。只佟佳氏封了佟妃，其余皆为庶妃和贵人答应。皇帝对母族到底不同，佟佳氏一进宫就越过了生于有功的纳喇氏、马佳氏等人。
不过皇帝进后宫少，也不影响繁衍子嗣。这一年马佳氏和那拉氏贵人分别给皇帝添了一子。石慧只按着规矩赏赐，并不插手过问。然年末，前线战事吃紧，皇帝忽然下诏保成赐名胤礽，立皇太子。
自保成立了皇太子，皇帝就将太子移到了乾清宫偏殿与自己同住。只是皇太子年幼，每日要回坤宁宫请安，皇帝忙碌公务时，依旧可以留在坤宁宫。承祜亦挪去了乾东五所，这偌大的坤宁宫倒是有些安静起来，石慧倒是多了许多时间专心安排宫外之事。
自册立太子之后，正逢前线战况开始逆转，皇帝对太子越发爱重几分。因着太子缘故，皇后虽不承宠，如今宫中风头正健的佟妃亦不敢僭越分毫。
如此转眼到了康熙十六年，二月庶妃马佳氏又生一子，只小阿哥还没有出满月，原本的四阿哥长生便夭折了。幼子夭折不序齿，因此马佳氏新得的小阿哥又成了五阿哥。
如今宫中的几位皇子分别是嫡子承祜、二阿哥保清、太子胤礽、四阿哥万黼和五阿哥胤祉。连着夭折许多儿子，马佳氏如今将这个小阿哥看的宛如眼珠子一般，只皇帝一道诏令，又将这个小阿哥送到宫外寄养去了。倒是一直寄养在宫外的二阿哥保清更名胤褆回宫搬到了乾东五所准备进学了。
皇帝为阿哥们更名，原本承祜亦要更名的，石慧却劝住了。承祜这名字就极好，名字换来换去又有什么意义。祜为福，他日后无需去夺嫡，只福气够够的，富贵一生也是极好。
胤礽已经四岁，在坤宁宫时，石慧便为他启蒙识字。皇帝原本不乐意太子与母亲太过亲近，只如今看到皇后教导太子并不溺爱才放心几分。承祜虽然住在乾东五所，每日下学必定会坤宁宫请安，与母亲弟弟一道用膳，故此兄弟两个感情很是亲密。
因着年初纳喇氏求了石慧与皇帝提接胤褆回宫进学之事，与坤宁宫倒是少了些争锋。皇后是宫中所有阿哥格格的嫡母，胤褆时常也要来坤宁宫请安的。许是小男孩都喜欢与比自己的大的孩子玩，如今胤褆很喜欢追着承祜。
承祜性子温和，却学了一身武艺，胤褆这个年纪又正崇拜向往武力的年纪。做为唯二住在乾东五所的皇子，胤褆几乎与承祜形影不离。只将小太子气得跳脚，为了抢哥哥，胤礽和胤褆时常要吵上一回。
胤褆比胤礽年长两岁，胤礽自是打不过的，可小太子自小长了一肚子心眼，可怜胤褆痴长两岁，时常也少不得被小太子赢回一局。因这两个皮小子，紫禁城都热闹多了。

第582章 九龙夺嫡（六）
皇帝早立太子更多是为前朝考量，以立储固国本，也是打消外界对皇帝子嗣多夭折乃是私德有损的揣度。佟妃入宫后，因皇帝母族出身一跃居于诸多庶妃之上，到底为诸庶妃所不满。
宫主妃嫔对皇后恭敬，却不敬佟妃。佟妃年少无法应付诸庶妃刁难，时常召佟家夫人进宫出谋划策，不久宫中竟然传出流言，说皇帝子嗣多有夭折与皇后有关。因那生子最多亦夭折子嗣最多的马佳庶妃似与皇后不睦，这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睛。
石慧素来不会拿孩子下手，至于原主有打压宫中嫔妃，倒也不曾谋害过皇子皇女。这流言多少人暗中下手浑水摸鱼暂且不知，可主谋的佟家少不得用来杀鸡儆猴一回。为着承祜和胤礽兄弟，石慧也不会让这罪名落在自己身上。
流言传出不久，石慧便召了纳喇氏贵人。次日纳喇氏贵人便将四阿哥万黼送到了坤宁宫抚养。纳喇氏只是贵人，原本是不能亲自抚养儿子的。只小阿哥体弱随时都会夭折，有资格抚养别人儿子的不过是皇后、贵妃如今添了佟妃。只谁会傻的去养一个随时会夭折的小阿哥，惹一身骚。
石慧是瞧过万黼小阿哥的，不过是胎中弱症，养得精心一些，问题不大。外面既然传皇后谋害庶子，她就养个病弱的庶子，显示一下嫡母的慈爱。马佳氏的儿子，石慧不会去碰，不说马佳氏不放心她，便是皇帝也不会愿意。
只纳喇氏养着的这小阿哥，皇帝却不在意。因着都说小阿哥养不大，皇帝平素看都不看一眼，免得他日夭折，徒增伤心。只是皇帝的忽视未尝也不是小阿哥难养的原因。纳喇氏不过是个贵人，不受宠，连生的皇子也不被待见，这宫里人都一双富贵眼，能用心么？反正这宫里夭折的孩子多了，一个病弱的孩子死了，皇帝都不在意，何况别人。
小阿哥到了坤宁宫，样样精细，石慧又时常拿内力为他温养着身体，不过月余，小阿哥便精神多了。石慧虽然将小阿哥抱来坤宁宫养着，却不禁他们母子相见。纳喇贵人每日来请安，便可留坤宁宫偏殿陪着儿子，见儿子一日日好起来，自是感激非常。
不过几日，这京中的风向便转了，如今谁不说皇后娘娘仁慈，慈爱庶子，难得也不绝人家母子之情。
康熙十六年八月丙寅晋庶妃纳喇氏为惠嫔，郭络罗氏为宜嫔，马佳氏为荣嫔，李氏为安嫔，章佳氏为敬嫔，董氏为端嫔。内务府总管大臣向二十家内管佐领传谕：宫内一应服役行走女人，凡有事进宫，公事毕即应出外，不许久停闲坐，将外间事向内传说，并窃听宫内事往外传说。
因着皇帝这道谕旨，宫里许多妃嫔晋位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如此明旨禁止内宫与外臣互通消息的旨意冲着谁而去，大家都清楚。只这宫中嫔妃又有哪个敢说与外面没点儿联系。故此，引得皇帝下了圣旨的佟妃便很不得待见了。
皇帝不许内外互通，总不能连宫中嫔妃的茶话会也禁了。宫里的女人能消遣的不多，平素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哪怕是拈酸吃醋也好过躲在自己屋子里等着年华老去。
“还是皇后娘娘会养孩子，万黼小阿哥自从到了坤宁宫，倒是越发康健了。”贵妃看着地毯上与二格格、三格格一处玩闹的万黼小阿哥羡慕道。
自从万黼在坤宁宫日见康健后，这合宫的妃嫔都爱往坤宁宫跑，低位妃嫔都愿意来奉承皇后。外面都说皇后娘娘福气好，故此生的两个阿哥都站住了。如今宫中阿哥格格除了已经进学阿哥和荣嫔的大格格、五阿哥，下面的娃娃都被他们的妃母抱着往坤宁宫凑。没有子嗣的也喜欢往皇后身边凑，只望着沾些福气好怀一个。
暗地里的勾心斗角，石慧不爱过问，只她们愿意在她面前奉承不无聊的唇枪舌战，石慧还是乐意有人解闷的。当然最得她心的还是下面的小阿哥和小格格。自二格格、三格格时常来坤宁宫后，连带她们的母亲都得了不少好处。宫中低位的嫔妃日子可不好过，若是家里愿意贴补又是另一回事。
郭络罗氏抿嘴笑道：“这万黼小阿哥常住坤宁宫福气自是不错了。二格格只时常多来玩耍，身子都康健了，可见娘娘是真自带福气了。”
如今宫里三个小格格，大格格和三格格算好，二格格身子有些弱。张庶妃不得宠，这个女儿是掌心宝，珍爱非常。只她例份平平，身边也没得用的宫人，哪里知道如何照顾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只每日拘在屋子里。二格格这些日子白日都呆在坤宁宫，与弟弟跑跑跳跳活动了筋骨，又一处用些温补的汤药，可不精神了些。
“这会儿倒是拿人家取笑，日后怕是叫人家取笑你。”石慧轻笑道，抬头就见大宫女瑞珠进门。
“娘娘，惠嫔带着二阿哥来了。”
“这会儿二阿哥不在校场练习步射，如何与惠嫔一起过来了。”石慧奇道，“让她进来吧！”
皇帝之前，皇子进学并没有固定的规矩，按着史书记载，三藩之乱评定后，皇帝才会下定制。如今进学的承祜、胤褆尊的是石慧当初为承祜进学定的作息。
承祜素来聪慧，石慧假托寻了个江湖高手传授承祜武功，不过自己私下教导，如今也算的文武双全。他自学了武功且随着年长适应，日渐行走如常，若非亲近之人都不知晓承祜阿哥有眼疾。皇帝早年还因着承祜的眼疾待他寻常，如今见长子日渐出彩，也爱重几分。
长子学的这般好，二阿哥自然照着学便是了，故此倒也没有另寻些规矩为难孩子们，依旧是辰时进学，酉时下学。
惠嫔拉着二阿哥进门，也不管还有旁人都在，便拉着二阿哥跪下，纳头便拜：“嫔妾管教无方，让二阿哥闯了大祸，请娘娘降罪！”
皇子阿哥们身边都跟着人伺候，二阿哥小小人儿，能有什么罪过？贵妃素来聪慧，有无子嗣，不爱蹚浑水，借机告退。贵妃走了，其余妃嫔便是有心看这热闹，也不敢留下，各个都回去了，石慧自不挽留。
“二阿哥小小人儿，能做什么事值得你这个额娘为他请罪？先起来吧！”惠嫔自谢恩起身站在一旁。
石慧目光落在二阿哥身上，胤褆眼里还含着一包眼泪，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倔强气，显然这认错是被惠嫔逼着来的，不由笑道，“胤褆，到皇额娘身边来，你与皇额娘说说什么事让你额娘这般阵仗。”
见了石慧笑容，胤褆却愣了一下，小声道：“我、我打了太子。”
“太子比你小，又是弟弟，胤褆是哥哥为什么欺负弟弟啊？”
“太子说我们不是一个额娘生的，不是亲兄弟，承祜哥哥不是我哥哥是他一个人的哥哥，他也不是我弟弟，不许承祜哥哥教我步射。我、我吵不过他……”
“这么说，你打太子，承祜也在了？”
胤褆点了点头。
石慧顿时放心了，若太子真被怎么了，只怕早就报到坤宁宫了。如今还不见兄弟两个，可见只是小孩子之间推搡打闹罢了。
胤礽虽小，却满肚子心眼，自从被皇帝抱去身边养着，还添了几分霸道性子。胤褆是个崇尚武力的，性子急，论吵架自不是胤礽的对手。怕是被胤礽说的急了，自己吵不过，便干脆动手了。
“你一生气于是就打了太子是么，那你如何打他的？”
“我推了他一下，太子便摔倒了，皇阿玛一来，太子就哭了。皇阿玛便抱着太子回养心殿了。”
皇帝看重嫡子，首爱太子，然后是承祜，接下来才是胤褆、万黼、胤祉。大约是没看上半段，只看到胤褆推了太子，太子摔哭了，可不抱着太子哄了。胤褆一直养在宫外，回宫不久和皇父不亲，见此大约是以为自己闯了大祸，跑回去找母妃求救了。
“不过小儿胡闹，都是自己兄弟推了一下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般大阵仗，吓着孩子。小孩子打架，大人不插手明日便和好了，只咱们做长辈的一插手倒是成了大事。”
“太子是储君，胤褆还是哥哥，却敢对太子动手，委实太过了。臣妾……”
惠嫔行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是怕皇帝降罪儿子，以退为进。石慧明白她的心思，却不爱她这般兴师动众：“什么君啊臣的那都是前朝的事，有外人在，太子是储君，可在这宫里就只有兄弟。丁点儿就上纲上线，这不是坏了他们兄弟情谊么？皇上爱看的是他们兄弟和睦，不是君君臣臣。”
“嫔妾谨记娘娘教训！”
“你先回宫去，本宫留二阿哥用晚膳，晚些让承祜送他弟弟回阿哥所。”石慧将胤褆拉到身旁坐下，令惠嫔回去，又遣坤宁宫总管去找承祜和胤礽回来。
“诺，嫔妾告退！”惠嫔看了一眼儿子，见胤褆微微偏开了头略有些失望，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是与你额娘生气呢！”石慧笑着弹了弹他的脑门，“男子汉可不许这般小气，这世上最疼你的就属你额娘了。你额娘令你道歉，并非心里觉得你与太子争执是你一个人的错，而是怕你皇阿玛生你的气。”
“皇额娘不疼胤褆么？”

第583章 九龙夺嫡（七）
“皇额娘疼你与万黼弟弟是一样的，只我心里最疼的还是你大哥和太子弟弟。你皇阿玛也疼你，可他也会疼你其他兄弟，唯有你额娘是你一个人的，只疼你一个。或许她有些事情做的让你不高兴，可是你要记住，她做什么总是为了你好。”
“那要是额娘让我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呢？”
“那你就要思考你额娘让你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如果对的便是你不喜欢也该去做，若是错的你就可以告诉你额娘这事你不能做。”
“可我不知道额娘对还是错呀！”
“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还可以问皇阿玛和皇额娘。但是日后长大了，就要学着自己分辨是非。因此要去上学，读书不仅仅是学知识也是要明事理辨是非。”
“读汉人的书很没意思，我不喜欢！”
石慧心下好笑：“胤褆喜欢和大哥一起玩吗？”
“喜欢，我最喜欢大哥了，大哥很厉害，会飞！武功比许多侍卫都厉害。”胤褆激动地做了一个飞翔的动作。
“那胤褆想不想和大哥一样厉害？”
胤褆忙点头：“想的，我想和大哥一样厉害。”
“你若是想学和大哥一样厉害的武功，就必须好好读书。否则给了你一本武功秘籍你也学不会呀。”石慧轻笑道，“胤褆可知道你皇阿玛身边那位韦爵爷？”
“知道！”胤褆大声应了，“韦爵爷很有趣，他是叔姥爷的好朋友。”
胤褆的叔姥爷就是明珠，和胤礽的三叔索额图都是如今皇帝信重的大臣。这两位如今算得上亦敌亦友，在朝政上少不得户别苗头，不过私下也是狐朋狗友，关系不错。
“那位韦爵爷有两个师傅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可是韦爵爷识字不多啊，他师父留了武功秘籍给他，他竟然看不懂，于是只能学了逃命的功夫，厉害的功夫就学不会了。”
“这样的吗？皇阿玛说大哥念书很好，难怪大哥可以学好武功，胤褆也要好好读书，和大哥学武功。”
胤褆正挨着石慧说话，忽然一枚小炮弹冲过来，拼命挤开胤褆，抱着石慧大声道：“皇额娘是孤的，大哥也是孤的，孤一个人的，胤褆不许和孤抢。”
石慧有些无奈，将胤礽抱起来：“这霸道性子是谁教你的？”
“皇额娘是孤的！”胤礽强调道，“胤褆有他自己的额娘，皇额娘喜欢孤就好了。”
“不许胡搅蛮缠，额娘有事问你。”石慧将他放在面前，令他站好，“谁教你说胤褆不是你的兄弟，只有大哥是？”
“孤与大哥是额娘生的，胤褆是惠嫔娘娘生的，当然不是孤的亲兄弟。”小太子一脸傲娇地抬着头道。
石慧沉默了片刻，一把将他提到腿上，屁股上毫不留情的三巴掌：“孤是谁呀？到了你额娘面前也敢孤来孤去。本宫再问你一遍，谁教你说胤褆不是你亲兄弟。”
小太子一脸委屈道：“刘普说不是一个额娘生的就不是亲兄弟。皇额娘对胤褆好，不疼孤了。”
“刘普是谁？”
“刘普是朕给保成的小太监，不想倒是个藏奸的，敢离间天家骨肉。”皇帝沉着脸从外面进来，对身边伺候的梁九功道，“去将人处置了，另选两个机灵的给太子。”
“嗻~”
石慧只做才发现皇帝进来，忙起身行礼，嗔怪道：“皇上来了，怎么不让人传一声。”
“朕与阿哥们来坤宁哥何须通传，保清怎么在这里？”
“皇上竟还问，小孩子争执两句本是寻常，皇上却带着保成走了，留下保清，这孩子心里可不是不安了。男孩子的情谊是打出来的，皇上何必兴师动众，弄得孩子们不安。”
保清推搡太子摔倒自然是不是，可是小太子这熊孩子嚷嚷什么不是一个额娘生的便不是兄弟难道就有理了？皇帝这会儿宠着太子不以为然，只日后恼了他便是罪过。石慧摁死了只说小孩子打闹，便是不容日后有人拿这事翻旧账。
“朕不是见太子摔了，担心摔伤了么！”
“皇上这是关心则乱，只是今儿两人都有错，便一道罚了。”石慧一手拉着胤褆一手拉着胤礽，温声道，“今日的话，皇额娘只说一次，你们须得记住了，胤礽，尤其是你，不许耍小性子。”
小太子看了对面的胤褆一眼，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只是小耳朵却竖了起来，用心听着。
“承祜、胤礽是本宫亲生的，胤褆呢是惠嫔娘娘的儿子，万黼阿哥的额娘是纳喇贵人，容嫔娘娘宫里还有一个胤祉，虽然素日见得少，不是同一个额娘生的，只你们都是皇上的儿子，那便是亲兄弟。同一个额娘生的兄弟亲近些是没错，但兄弟便是兄弟，不是外面奴才能够评论的。可明不明白？”
胤褆立即点了点，小太子偷偷瞄了胤褆一眼，瞧着自己的鞋尖，小声道：“二哥！”
“太子弟弟，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推你。”
“孤也有错，不过大哥最疼的是孤，虽然我们是兄弟，可是大哥只能分你一点点。还有，你有自己的额娘，不能抢大哥和孤的额娘。”小太子飞快地说道。
胤褆：……还是很想揍弟弟怎么办？
“知道错了很好，不过改罚的还是不能免。胤褆就罚这个月每日多写一张大字，胤礽没有进学，将他每日的点心减去两块吧！皇上觉得如何？”
“皇后处置很是公道。”
胤褆：……每天还要多写一张？
胤礽：……孤的小点心！
小兄弟两个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暗暗哼了一声，这仇结大了！
“眼下已经入秋，正是秋补的时候。臣妾令小厨房炖了汤，皇上不如与孩子们一道用些再回乾清宫可好？”
“坤宁宫的小厨房补汤是宫中一绝，朕可是踩着点来的。”前朝忙碌一番，到了坤宁宫却是难得放松。
去了其他几宫，温柔乡英雄冢，自然也被伺候的舒服。可是回到坤宁宫享受一下这普通人家的温暖一样舒坦。儿子们虽然有争执，“感情”也是极好的，小兄弟可不是打打闹闹才感情好么。他自己的几个亲兄弟虽然一贯客客气气，可与最好的朋友韦小宝当初就是不打不相识。
人越缺什么越向往什么，皇帝贵为天子坐拥天下，权位和富贵皆在手中。然而他八岁失父，十岁丧母，几乎一出生便在权利的漩涡中斗争。幼时为了得到先皇的宠爱，甚至读书到吐血，这一生所缺大约便是亲人给予的温暖了。
正因为这样，再除鳌拜大权在握之后，还会因知道先帝五台山出家的时候，依旧带着满腔孺慕去见那个从未重视过他的父亲。他生来没有父母缘，后宫嫔妃虽多，可是利益牵扯太多，加之疑心病，便是发妻也不能完全信任。真正能够让他放松心情，体味一下家庭温暖的便是自己的孩子了。
石慧既然能够看穿，又如何不会用到了极致。她要做的就是让皇帝将坤宁宫做为一个特殊的所在，一个可以当做家的地方。后宫嫔妃未必各个看不出皇帝想要的，可是他们只是妃妾，到底没有皇后明名正言顺。且无子的总想着要生儿子，有儿子的也想再生儿子，在皇帝身上做不到无求，又如何能够让皇帝享受家的温暖呢？
“瑞珠，去将万黼抱过来。”
待宫人摆膳，皇帝落座，几个孩子得了恩准才可一道陪君父用膳。承祜和胤褆都已经进学自然能够自己用餐，小太子今年四岁，皇帝不在也是自己用餐，只在皇帝一处却少不得守着规矩由宫女喂。只今日见到同桌的胤褆自己吃，小太子如何也不肯让人喂他了。
石慧只令人拿了小褂子给孩子们穿上，皇帝既然是来享受“家”的温暖，自然不会拿规矩苛责。因着皇后不爱用太监试菜，也不讲究用餐的诸多规矩，皇帝也干脆放下规矩，只享受这顿“家宴”。只多用了一碗汤，竟有些积食了，走时也不坐御辇，踱步往承乾宫去了。
皇帝在的时候，孩子们少不得老实一些，吃得没有那么舒服，石慧又让人给上了一小碗银耳雪梨汤。
“额娘，今日在校场，保清推保成并不怎么用力。保成初时也没哭，见了皇阿玛才哭的。”承祜在石慧耳边小声道。
“你这个弟弟啊一门子心眼，日后给额娘多看着些，那点聪明劲莫用到了歪门邪道上，尤其莫让身边奴才带坏了。”石慧挑眉道。小太子身边伺候的人极多，大多是皇帝选的，石慧身为生母也不过是安排了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还不是贴身伺候的，皇帝这亲力亲为的劲委实讨厌了些。
“弟弟到底没有进学，如今一日多半呆在乾清宫。”皇帝一心要亲自教导太子，若非石慧这些年行事有度，承祜文武双全，怕是皇帝不容不得太子时常回来用膳留宿，得空便是寻兄长玩耍。
石慧叹了口气，没有在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保清既然与你亲近，素日你带着些也无妨。如今弟弟们还小，皇上乐意见你们兄友弟恭。”
只是日后待这些孩子们长大，若是过于亲近要好，怕是皇帝又该难以安枕了。石慧眼眸微暗：彼时，皇帝也莫要怪她狠辣才好。
“保清倒是一颗赤子之心，日后若能如此，也是极好。”承祜微笑道。只人心易变，尤其是这紫禁城最是能够让人癫狂的，保清以后真可以安心如此么？
作者有话要说：胤褆日记
XX年XX月 今天在皇额娘宫里吃了两个点心，好吃，太子白了我两眼。
XX年XX月 今天大哥答应教我步射，太子又来捣乱，生气！
XX年XX月 今天皇额娘留我用晚膳，太子在我汤里加盐，生气！
……
胤褆：……每天起来都想打太子弟弟。

第584章 九龙夺嫡（八）
一个被罚了写大字，一个被减了点心，两个熊孩子却没有受教训，没几日又吵架至动手了，被石慧罚了面壁思过。初时惠嫔诚惶诚恐，为了隔开两人，胤褆只一下学就被唤去钟粹宫，可两日没见，小太子就找到钟粹宫去了。
慢慢的皇帝和惠嫔也觉悟了，这两只就是手痒吧！久而久之，皇帝都懒得过问，惠嫔习以为常了，连石慧都懒得过问，将主持公道的权责丢给了承祜。熊孩子没事就吵吵打打，然后一道受罚，有承祜这个兄长看着，翻不了天。
到了万黼身体渐好，能跑能跳，也时常往乾东五所跑。于是三个熊孩子时常聚在一处祸害宫里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就连佟妃宫里养的波斯猫都没放过。
因着那只纯白碧眼的波斯猫被三个熊孩子用朱砂和墨汁染成了红白黑三色，佟妃在皇帝面前好一阵啼哭。只能如何呢？若是那个贵人常在做的，皇帝没准儿就为佟妃冲冠一怒了，可自己家熊孩子干的，皇帝再宠爱表妹也越不过儿子。最后将熊孩子口头说了两句，赏赐了佟妃以做安抚。
只波斯猫的事情倒是给石慧提了个醒，今日祸害了猫也就罢了，若是被那个有心的利用，那才叫麻烦。前些日子佟妃身子不爽利，为了留住皇帝，就拿自己的宫女固宠。不想佟妃日盼夜盼没怀上，这宫女一夕就怀上了，可把佟妃气得心肝儿疼。
于是少不得等承祜和胤褆下学，与被拘在乾清宫启蒙的胤礽一道叫回来，同养在身边的万黼一处细细叮嘱了不许往宫中妃嫔尤其是有孕的妃嫔凑在一处。
“那路上遇到了怎么办？”胤褆一脸为难道。
这几个孩子最大的承祜也不过刚虚岁十岁，胤褆七岁，太子五岁，万黼四岁。承祜和胤褆因着进学，皇帝不欲儿子长于妇人之手令搬去乾东五所，然到底没有到避嫌的年纪。
故此白日，孩子们依旧可满后宫跑，给皇后和自己的额娘请安，在御花园玩耍。晚上小的回额娘身边，大的会乾东五所，如此少不得遇到这后宫妃嫔。
“后宫妃嫔都是你们皇阿玛的姬妾，是半个长辈。若遇到那有孕的妃嫔便退开些，至少保持一丈距离不许跑不许跳，免得冲撞了。男子汉给女人让路这是君子风度，不丢人。”
“孤是个谦逊的太子，不会与女人计较这些的！”小太子背着手道。
石慧忽然觉得有些手痒，想锤儿子。狗皇帝抢他儿子，还不好生教，小豆丁如今三不五时便学着皇帝走路和训斥大臣的模样，委实愁人。终究没有忍住，石慧伸手在他还未退去婴儿肥的小脸上捏巴两下。
“皇……皇额娘，不要捏脸。哎~难怪圣人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承祜：这么熊，不是我弟！
“爱新觉罗?胤礽，给我站一旁背《孝经》，在背下来前，禁点心。”石慧柔声道。
小太子小身子一僵，一脸不可置信地模样看着石慧：“皇额娘不会这么对我哒！”
“你额娘是与小人齐名的女人呀。方才的话，还要皇额娘再重复一遍吗？”
小太子已经生无可恋：我的额娘不可能这么残忍！
许是上面又额娘护着，又有长兄宠着，虽然皇帝在启蒙上要求严苛。不过小太子还是活泼的小太子，熊起来也是可以作天作地的。狗皇帝有时候还是蛮有人性的，对于小太子私下的活泼倒是没有急着抹杀。
熊孩子熊归熊，只是宫里的孩子到底知深浅，又有宫女太监跟着，倒是很好履行了石慧的提醒。路上遇到宫里妃嫔，一定保持一丈以上距离，见到那怀孕的妃嫔更是转身走，没有丝毫给人利用的机会。
年后，钮钴禄贵妃缠绵病榻多时，终一日去了。三月吴三桂又在衡水称帝，宫中嫔妃自是小心谨慎，生怕触怒圣颜。就连熊孩子都安静了起来，皇帝忙于前朝又要对钮钴禄贵妃表示一下哀悼之情，小太子顺势住回了坤宁宫。
孩子们倒是机灵，知道外面气氛压抑，小太子每日只在坤宁宫读书和万黼一处玩闹。承祜和胤褆下学也会到坤宁宫只在东暖阁玩耍，并不去外面惹眼。
这般熬过了一个夏天，吴三桂病亡，三藩之乱虽然没有完全平定，可皇帝的心情却好了起来，宫里的气愤总算松快了几分。十月承乾宫的乌雅贵人给皇帝添了六皇子，万黼的额娘纳喇贵人亦有孕在身，宫里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年底，皇帝又令人收拾毓庆宫，准备过完年就将小太子挪去毓庆宫。毓庆宫在奉先殿和斋宫之间，与乾东五所隔着东六宫。虽说独居毓庆宫是太子的尊荣，只是想到胤褆可以和大哥比邻，万黼明年也能搬去和大哥、二哥作伴，小太子就有些不乐意了。
到底还是虚岁五岁的孩子，并不想着太子尊荣，只觉得自己不能和其他兄弟住在一起，仿佛被大家排挤了一般。石慧以冬日天寒地冻为由，劝着皇帝稍缓，待开春后在让人收拾，让小太子五月过了生日再搬家。
因着前几日皇帝带着胤褆和万黼去看了新生的六阿哥胤禛，如今两个熊孩子便添了一个新的日常，去承乾宫看小弟弟。五阿哥胤祉因荣嫔看的紧，极少见，倒不一处玩的。乌雅贵人是个聪明人，皇帝喜欢太子友爱兄弟，她只是贵人自然不会阻着太子亲近儿子。
只是这项活动没几日便结束了，皇帝将六阿哥给了佟妃，乌雅贵人被丢去了永和宫。自波斯猫的事情，佟妃可还记恨着熊孩子呢。六阿哥换了个娘养着，太子和万黼再去，便十回有十回六阿哥都睡了。
至于六阿哥为什么给佟妃养，倒也不难猜。乌雅贵人位份本就低，又是佟妃宫里的，佟妃只求一求皇帝，自然就准了。佟妃进宫没几年，没有孩子本也不该这么着急养别人的孩子。然贵妃死了，佟妃这是怕自己没儿子，被有儿子的荣嫔、惠嫔捷足先登呢！
石慧不由摇头，果然是狗皇帝。那乌雅贵人身份再低也是皇帝自己睡的，难不成乌雅贵人还能强了他不成。如今人家千辛万苦生了儿子指望着母凭子贵，狗皇帝却夺了人家儿子去讨好表妹，这不是剜一个娘的心么！
不过如今正是佟家上升时期，乌雅贵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石慧懒得管这闲事。不过拘着太子和万黼不许再往承乾宫跑了，万黼的额娘纳喇贵人肚里正揣着一个呢。依着他们皇阿玛繁衍子嗣的迫切之心，日后有的是弟弟给熊孩子玩，怕只怕日后都嫌弃弟弟太多了。
虽然不能再去承乾宫看弟弟，小太子很快也不觉无聊了。过了年，小太子也该正式入学了。搬家可以等到五月生日后，只是进学却不能延的。于是过了年，小太子便兴高采烈投奔学堂去了。只这会儿他还不知道读书的苦，只知道不必担心胤褆背着他抢走大哥的注意力了。
小太子进学，万黼没了玩伴也闹着要同去。没法子，石慧只让人多备一个屋子让两个分开，不让万黼打扰了太子读书，安排个人给四阿哥启蒙，就随着他们去了。因太子进学，皇帝还特意指了韦爵爷的两个儿子韦虎头、韦铜锤进宫伴读。
因皇帝偏爱韦爵爷，皇后时常奉命召见韦爵爷的夫人们，韦爵爷的几个孩子也是坤宁宫常客。故此韦爵爷的两个儿子与小太子也算熟稔，又另寻了赫舍里家同龄孩子进宫伴读，倒也还算和睦。
这位韦爵爷是个妙人，这几年索额图和明珠渐渐有了政见上的分歧，露出了不睦的征兆。可韦爵爷却依旧能够与双方都维系良好关系。皇帝平定吴三桂许多能将都是韦爵爷所荐，可他偏偏有本事让多疑的皇帝不会多心他结党营私，当他是副将。
年初因着平三藩有了阶段性胜利，皇帝心情大约，倒是有心情宠幸后宫了。纳喇贵人二月生了七阿哥胤禶才出月子，宜嫔就传出了喜讯。宜嫔入宫早，这孩子却盼了许多年，不可谓不欢喜，对着石慧更是感激起来。
前两年郭络罗家原要送宜嫔的妹妹进宫，代宜嫔固宠生子。宜嫔心中不甘心，却又不能违逆家中意思，求到了石慧头上。到底是多年交情，石慧帮她拦住了小郭络罗氏进宫，宜嫔有了今日，可不是感恩了。只要她能生，郭络罗家才不会放弃她，再送女儿进宫。
然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入了七月，气温便异常起来，热的紧。过了几日便发现宫中井水变浑，又有其他异象。石慧已经摸到了几分天地法则，对危险自有些感觉，心知怕是天灾将至。只是此事不能明言，怕有诅咒之嫌，少不得细细安排，假借神明之口传出将有地龙翻身。
皇帝忙着召集钦天监测算，又令官员准备诸事，果然到了月中京师地动。因有些准备救灾及时，又是京师天子脚下，官员也不敢过分克扣赈银损失被降到最小。
后宫因石慧早早做了准备，只太后因慈宁宫坍塌大半，受了些惊吓，宜嫔怀着身孕有些动了胎气须得静养，其余诸嫔妃、阿哥哥哥都无恙。倒是宫外，皇帝的弟弟纯亲王隆禧病了，兄长裕亲王福全在地震中被砸破了脑袋，皇帝又少不得出宫探视裕亲王和纯亲王。

第585章 九龙夺嫡（九）
纯亲王隆禧前些日子病重，太医就说不行了，为了此事皇帝还特意叮嘱石慧对纯亲王府多加照应。
纯亲王是皇帝最小的弟弟，比承祜大九岁，不过虚岁二十。纯亲王府尚无子嗣，府上嫡福晋刚有孕不久。若纯亲王没了，纯亲王府就只能指望福晋腹中那个不知男女的孩子了。石慧顺着皇帝的意思，召了内务府，亲自挑选了嬷嬷去纯亲王府伺候纯亲王福晋。
纯亲王素日低调，嗜武，因其不争，皇帝与这个弟弟还算亲善。纯亲王病重，皇帝还伤心了两日，没想到皇帝这次出宫探视受伤的兄长裕亲王福全，顺路再探视纯亲王，却见纯亲王竟然转危为安了。
因亲厚的兄长虽然重伤到底无性命之忧，弟弟的病情也好转，皇帝回宫的心情还不错。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再回坤宁宫安抚一下儿子，便被石慧打发去翊坤宫安抚有孕的宜嫔了。
地震之事宫里虽然死了几个宫人，倒了一些房舍，因主子们都安好，倒也定的住，京中百姓伤亡不少，还是需要朝廷抚恤的。皇帝这一个月又忙碌了不少，到了八月赈灾一事已定，裕亲王福全伤势好转，纯亲王更是已经能够起身进宫谢恩了。皇帝又带着文武大臣前往天坛为地震天灾祷告祈福。
古人迷信，将天灾视为天子失德之故。每逢重大天灾，天子就要下罪己诏书，甚至废后罢相来平息天罚。此次地震伤亡虽然不大，然因发在京师，皇帝也要祈福祷告上苍息怒。
到了十月宫里对于地震引起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弭，开始准备一年一度的颁金节。
“听说前几日，德贵人想去见承乾宫看儿子，结果被拒之门外了。”纳喇贵人小声道，“看她大着肚子，站在那里，也是可怜。”
这世上的运道就是那么难说，佟妃出生好，可大约是出身耗尽太多福气。作为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之一，愣是怀不上。纳喇贵人不得宠，时常三五个月不能面君，却生了两个小阿哥。那德贵人被佟妃推出来固宠，一次就有了龙种。佟妃抢了她儿子才几个月，人家又有了。
可见命理之事有时候还是不能不信的。
想到德贵人，纳喇贵人越发觉得自己幸运，遇到了皇后娘娘。纳喇贵人两个儿子万黼、胤禶生下来身体都不好。当初万黼就说养不活的，可偏偏抱到坤宁宫就活了，难得皇后娘娘还许他们母子日日相见。到了胤禶，纳喇贵人见儿子生的弱，也想送到坤宁宫表忠心。
只石慧已经抱走了万黼，哪里还能再抱了她的小儿子。石慧自己有两个嫡子当初养着万黼也是为了平息谣言。如今万黼养在膝下，保清也与承祜亲善，若是再将胤禶抱过来，皇帝就该容不下了。如今这位皇帝最讲究平衡，睡个小老婆都分着来，生怕那个睡多了两天，就失了平衡呢！
只纳喇贵人的一片慈母心她也是明白的，万黼如今立住了，石慧就将原本伺候万黼的嬷嬷、宫女赐给了胤禶，又给纳喇贵人提了例份。身为皇后虽然晋封后妃的权责被皇帝掌握了，可略提一提嫔妃的例份还是可以的。
胤禶养了这半年多，如今已经长得极好了。
纳喇贵人也算是好运了，前次晋封被皇帝落下了，虽有两子却还是个贵人。依着纳喇贵人的位份，高位嫔妃无子要如佟妃夺了德贵人儿子一般抢她儿子都不是难事。偏偏纳喇贵人生了两个儿子，身体都不康健，谁也不敢沾手，然这以为难养的小阿哥却有养活了，可不幸运。
有那么两个儿子，哪怕她不得宠，哪怕没有位份，只要熬死皇帝，她就是板上钉钉的老太妃。
“人有时候还是要信命，别人的儿子始终是别人的。”因保清和承祜要好，连带惠妃如今也亲近坤宁宫。
坤宁宫皇后位子稳固，皇长子和太子都是皇后所处，如今孩子们还小没有滋生出夺嫡的野心。惠妃素来聪明知进退，自然不会傻得与皇后为敌。
“佟妃这般作态，只怕日后苦了六阿哥。”石慧轻叹道。
德贵人又有了身孕，如今还记挂着六阿哥。只待她再生一个，那六阿哥寻常不得见，日后德妃有了小阿哥，哪里还会再去关心一个注定不能回到身边的小阿哥？至于佟妃，如今还年轻，焉知日后不能自己再生一个？
虽然史上佟妃注定无子，可如今却不是史上了。野史传闻，佟妃无子是皇帝怕有碍太子，可如今皇后尚在，皇帝也不用顾虑佟妃之子会不会危险到太子了。
“并不是那个都和四阿哥一般遇到了娘娘的。”端嫔轻声道。
万黼可不是幸运么，养在皇后膝下，没有和亲额娘生疏，还多了爹娘疼爱。不过她的二格格也不比万黼差了，宫里小阿哥皇后还保持距离，但小格格一向得皇后照顾。
皇帝不重视格格，可是皇后娘娘却将小格格安排的妥妥当当，便是亲额娘不得宠，也不怕被那奴才欺负去。一应例份比照着阿哥们不说，便是进学也安排的妥妥当当。在这宫里，无子尤其低位的嫔妃都爱往皇后面前奉承，便是因着缘故。
“母子之情那是轻易可以割舍的。总在这紫禁城里，难道佟妃还能一辈子将六阿哥拘在承乾宫不成？更何况，六阿哥的玉蝶还没改呢！”石慧轻嗤道，“也罢，待六阿哥进学，佟妃想拘着也不行了。”
这宫中许多孩子，小公主也就罢了，这许多阿哥，皇帝可容不得她个个要过问的。
众人忙移开了话题，又说起年底就要临盆的宜嫔和德贵人的二胎。自地震中动了胎气，宜嫔就呆在翊坤宫养胎闭门不出了。如今她可宝贝这个孩子了，只小心总没有错的。
到了颁金节，石慧却遇到了一个意外之喜。素来低调的纯亲王病愈竟然主动提出在颁金节表演冰嬉。
石慧虽然有关注各府之事，可是对于诸位王爷本身并不熟悉。就算不是为着皇帝的疑心病，她为皇后也不能去亲近皇帝的兄弟。对于皇帝的这些兄弟，也就是年节家宴上会远远见到。
反而是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因与石慧请教育儿，这些年关系非常亲厚。事实上如今各王府的嫡福晋大多与石慧关系颇为和睦。皇后本有见命妇的职责，石慧素来待嫡福晋们亲善，却从不亲自见各府侧福晋，但凡命妇进宫，不论那家福晋若是嫡福晋必亲见，若是侧福晋多是让其他妃嫔代为招待。
因着嫡福晋都知道这是皇后给她们做脸，自然愿意亲厚。各府福晋虽然未必各个都得宠，可无疑嫡福晋的权利在侧福晋之上，且能够做嫡福晋的，娘家大多不会比侧福晋差，石慧便是有意无意营造这种嫡庶之别。
若说裕亲王府上石慧与嫡福晋有些交情，纯亲王府关系就要淡薄多了。纯亲王嗜武，不爱出门，后院也很简单，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因纯亲王府没有子嗣，纯亲王的嫡福晋也是内敛的，极少入宫，当真算不得上熟稔。也就是纯亲王病重期间，皇帝让她安抚有孕的纯亲王福晋，才多了几分牵扯。
这位纯亲王一出场，石慧便看出了门道。哪怕是完全陌生的脸，她眼睛也不好，可只远远看上一眼，石慧便明白纯亲王并非以前的纯亲王了。石慧心下有些激动，不好亲自下去与他一见，正好看到承祜带着弟弟们过来，心下便有了主意。将承祜叫道身旁叮嘱了几句，承祜当真跃跃欲试地跑去要向王叔讨教剑法。
纯亲王嗜武不是秘密，只他一向低调，不曾参政，皇帝也不知道这个弟弟学武到底是什么程度。今儿长子跑去和王叔讨教剑法，难得不爱在外展露武功的王弟竟然也允了，当下便将两人叫到眼前比划。
承祜年少自然是先出招，用的是石慧令他使出的招式，纯亲王也立时接上。石慧坐在皇帝身旁看着两人过招，皇帝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会通过剑招来交流消息。
石慧虽然知道任慈能够如她一般一眼认出对方，可如今他们的身份尴尬，任慈必定不会去看皇帝的妃嫔。她让承祜用的那两招剑法是自创的，任慈一见便会知道是她教的。
皇帝见纯亲王剑法娴熟，当即大约，封了官职，令纯亲王入朝办差。纯亲王也一反往日回避，欣然应了。
这个世界不同于正史，就如当初韦小宝可以进宫替代小桂子，茅十八躲在宫里多日再逃出去。长平公主九难师太可以自如来去，石慧和任慈想要进出更非难事。
当夜石慧就在坤宁宫留下傀儡，趁夜与任慈见了一面。原来任慈因石慧派去纯亲王府的宫人，发现其中两个小太监武功不凡，试了他们的武功，便怀疑与她有关，这才在颁金节上表演冰嬉。
那原来的纯亲王隆禧命中病亡，任慈才取而代之。这才有了太医断言纯亲王已经熬日子，后来却痊愈的缘故。如今任慈却有一桩麻烦，就是纯亲王的福晋和侧福晋。
石慧身为帝妃，避开了皇帝，皇帝自然还有其他姬妾。可纯亲王的妻妾却不能因为任慈不亲近就养个小白脸，虽然任慈不会介意，奈何世俗容不下。只如今也不用多想了，便是没有任慈，纯亲王一样会死，她们还是要守寡。如今任慈在，虽然不能将她们当做妻子，却到底会护他们周全。
任慈的出现，让石慧松快了许多，原本宫外之事束手束脚开展极为不顺，如今却能够交给任慈处置。意外见了爱人，石慧心中无限欢喜，人常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当真在正确不过了。
只可惜，如今这身份不对头，平日不好相见了。只自他们相爱，便是聚少离多，能够如普通夫妻一般生活更是难得，仿若谈了一场图拉柏式爱情。不过人生在世本贪心不得，寻常人只有一世，他们却是几世的爱人了。

第586章 九龙夺嫡（十）
先帝离宫时纯亲王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与皇帝自没有过什么利益冲突，加上这些年纯亲王为人低调与其他宗室王爷都来往极少，是王弟又是孤臣，虽比不得裕亲王，皇帝也算有些信任的。
知纯亲王武艺精熟，皇帝又将人招至书房详谈。任慈如今成了纯亲王自不能窝在府上独善其身，少不得露出一点本事让皇帝重用。皇帝发现纯亲王精通汉学和兵法，心中非常感动。
皇帝推崇儒学，一直希望宗室王爷能够效仿，甚至让满人与汉人一道科举，只宗室王爷都不乐意，甚至不愿意皇帝推崇儒学。如今纯亲王私下这般苦学汉学必定是心中仰慕他这个皇兄了。皇帝对此表示很高兴，有意重用纯亲王，给其他王爷和满洲贵族树立一个榜样。
自吴三桂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从者甚众后，石慧借着皇帝对韦小宝的情谊，劝说皇帝善待汉人，令满汉融洽。皇帝为此也召回了韦小宝加官进爵，又重新许了满汉通婚之事。
不过宗室王爷和许多满洲贵族对一些亲汉的政策并不买账，皇帝多疑许多事石慧做不了。幸又与韦爵爷的几位夫人相交，将苏荃收为己用，借着苏荃的枕头风推动韦小宝在朝中推动一些有利于汉人的政策。
韦小宝此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在心中是个有成算的。他虽然与皇帝要好，可到底是汉人，如何不愿意相助汉人。若非心怀汉家也不会和天地会难以割舍。只要不是加害皇帝，韦小宝看破不说破，也愿意配合她们。
皇帝待韦小宝一向特殊，韦小宝又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和朝中许多满族大臣交好。尤其是如今的明珠和索额图都是身居高位，有些事情由他推动，这些人也多会给他一些面子。
索额图与韦爵爷私下是结拜兄弟，石慧又暗示索额图，推崇儒学，尊三纲五常便是尊嫡，有利于太子，索额图越发愿意配合一二。只这朝堂上真正会去推动皇帝加强满汉融合的也只有韦爵爷，到底势单力薄。
索额图虽然可以影响一部分满贵族，可那些宗室王爷也不好对付。若任慈能够进朝堂，以他纯亲王的身份，有些事操作性就能够加强了。
年尾纯亲王福晋生下纯亲王嫡子富尔祜伦，却于次日血崩而亡。想到这孩子如今只有他这个养父，亲生父母皆亡故，又生的这般弱，心下担忧。因着这孩子凄苦身世，任慈为他取了汉名念恩，便是要他记得父母之恩。
纯亲王如今要忙着前朝之事，他虽然带过自己儿子，可不善医术尤其是照顾病弱小儿，便私下求了皇帝将儿子养在宫里。纯亲王主动提出将唯一弟子寄养宫中，那是对君主信重，对皇帝尽忠，皇帝心中感动，没有不允的。
只纯亲王是世袭罔替的亲王，他的嫡子便是亲王世子，自然不能交给嫔妾抚养。且世子孱弱，普通妃嫔不敢接受，恰好皇后善于养育小儿，这个小家伙就被送到了坤宁宫。
石慧表示很满意，如今困在这小小宫室，过去养养小娃娃，暗中谋划一些外面的事情，再和嫔妃一道开个茶话会，日子也不算难过。可如今承祜、胤礽、万黼都陆续进学，便觉得坤宁宫冷情了一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觉得刘彻是个大猪蹄子，可是有了狗皇帝相比，汉宫委实好过多了，不说宫室辽阔，甚至出宫都可以。后宫之事只要皇帝舒服就不过问，那像现在想将小豆丁招来耍完一下都不行。果然还是阿慈懂她的心，将这小家伙送来。
念恩初送到坤宁宫和小猫儿一般，哭声都细细的。不过小孩儿都长得快，过了年，便如竹笋一般开始长大了。虽然和小一个月的胤祺放在一处还是小，哭声却大了不少，过了百晬，任慈就为他正式请封了世子。
皇帝如今正对纯亲王满意着呢，折子一递上去就准了。纯亲王请封世子，可见对独子喜爱，然这么宠爱的儿子却放心寄养在宫里，过年都不带回去，满月和百晬宴都是坤宁宫弄了个小宴，与他一道去坤宁宫看一眼，可见是对他这个皇兄信任仰慕。
二月，德贵人又生了一个小阿哥，皇帝大悦取名胤祚。祚，皇位也，莫非皇帝竟然爱重这个小阿哥至此？
因着九阿哥这个名字，宫里宫外都有些人坐不住了。噶布喇夫人和索额图夫人为此都在自家丈夫催促下进宫见皇后。赫舍里氏天然就是太子党，噶布喇夫人和索额图夫人分别是太子的外祖母和叔祖母，自然都念着太子储君之位稳固的。
因着九阿哥的事情，两位夫人眉头紧锁，见皇后还悠然抱着纯亲王世子在怀中逗弄，不由心下发愁：“娘娘，九阿哥——”
“九阿哥很好，皇上很高兴。本宫和太子也很好，额娘和窝克不用担心。”石慧打断了噶布喇夫人的话微笑道，“德贵人是包衣出生，妃位便到头了，只要阿玛和额其克在前朝好好的，本宫和太子就稳得住。”
因着九阿哥一个名字，如今宫里都上蹿下跳，许多心思都跑出来了。要石慧说，祚首意是赐福，皇帝不过一高兴取了这名字，大约并没有想那么多。如今皇帝还是很重视赫舍里家，喜爱太子的，怎么可能给一个贵人所处还未长大的阿哥这等期望。
只要她这个皇后在，德贵人肚子在争气妃位也就到头了。乌雅氏若想再高升，除非她的儿子能坐上皇位。不过为了自己的任务，石慧也决计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若这九阿哥从佟妃肚子里爬出来，我们才要担心。”石慧轻笑道，“额娘、窝克只管回去转告阿玛和额其克，这宫里有本宫看着出不了乱子，若是本宫摆不平自然会与家里说的。此事益静不益动，德贵人风头盛，愁的可不是本宫。”
噶布喇夫人和索额图夫人脑子一转，立即想到了佟妃。佟妃可是抢了德贵人长子，若是德贵人起来，最难受的就算佟妃。昔日佟妃宫里的宫女如今却要与她平起平坐，呕的是谁不言而喻。
“娘娘既然这么说，奴才也就放心了。”
满人的规矩最让人受不了就是这点了，天下人不论父母兄弟都是皇帝的奴才。而对于赫舍里家而言，皇后也是半君，须得自称奴才。不仅是对皇后，噶布喇夫人对着自己的外甥承祜和胤礽也要自称奴才的。也就是皇帝崇尚汉学，石慧以臣自称，皇帝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道皇后是顺他的心思。
索额图夫人目光落在石慧怀中的小世子身上：“这就是纯亲王世子，好生俊俏。娘娘果真养得好，怪道纯亲王放心将世子留在宫里。”
“皇上如今重用纯亲王，本宫自要对世子用心些。”石慧忽然道，“听闻前几日额其克请了纯亲王喝酒？”
“皇上如今看重纯亲王，你额其克少不得为太子周旋一二。”索额图夫人笑道。
石慧沉吟片刻，方道：“太子如今年幼，许多事如今碰不得。额其克只要自己好好的便是对太子好。额其克与韦爵爷是旧交，皇上也知道，不必可以疏远，但纯亲王乃是新贵，额其克不必拉拢。”
“娘娘的意思是？”
“窝克回去转告额其克，对待小老虎和对待成年的虎，同一套办法是不行的。若是额其克不明白，您就说让他读一读史书，想一想鳌拜吧！”
索额图夫人不解其意，只是回府后还是将石慧的话一五一十转达给了索额图。
索额图听完将自己锁在书房，呆了一整夜。虎为百兽之王，皇后所说的虎就是指皇上，皇后这是告诉他皇帝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是年少时他们可以哄着的了。提到鳌拜，鳌拜是如何死的，威胁到了皇帝，结党营私犯忌讳。
索额图忽然惊出了一声冷汗，这几年皇后位置稳固，皇长子和太子都颇为聪慧，文武双全在朝中颇得赞誉。因着兄长低调，自己的官越做越发，便也渐渐失去了谨慎，甚至有几分以太子祖父自居。
他自以为相助太子，四处结交大臣，会不会犯了皇帝的忌讳，反过来害了太子呢？如今太子优势如此明显，可是翻开史书，汉武帝戾太子少年时何等得宠，不一样被君父逼死。
胤礽是大清第一个太子，可是历史上有多少太子能够登上帝位？如今皇帝已经有九个阿哥，看情形还会有更多。日后多少人盯着太子的位子，委实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索额图在书房沉思了一夜，第二日依旧上朝，却不再刻意往纯亲王身边凑，只也没有一下子冷落下来。索额图既然领悟了皇后的提醒，自然不能让皇帝知道皇后背后所为。
撇开虚华，索额图作为天子近臣，对于皇帝自然极为了解，深知皇后对后宫干政的忌惮。不过从索额图的角度出发，自是希望侄女机智一点。侄女在宫里稳，太子才能稳，赫舍里家也会更稳。
索额图没有立即改变行事，却也慢慢收敛自己的行为。甚至重新梳理自己过去做的一些事情，细细思考其中可有什么漏洞，及时查漏补缺，以免被敌人抓住把柄。
石慧又令承祜私下见了索额图提醒索额图下面的人亦精不宜多。索额图暗查了自己门下，果真发现几个非诚心投靠的，少不得疏远了。作为臣子不必过于完美，同样也不能留给敌人致命的把柄。

第587章 九龙夺嫡（十一）
十月，皇帝有意晋封德贵人为德嫔，对于位份一向吝啬的皇帝准备单独晋封德贵人石慧有些意外。不过皇帝以德贵人有两儿子生育有功为由时，石慧不禁默了。
狗皇帝呀狗皇帝，这是又把纳喇贵人忘记了。纳喇贵人进宫比德贵人早，生儿子比德贵人早，出身也比包衣上来的德贵人好，却硬生生成了皇帝眼里的小透明。虽然相较于其他妃嫔纳喇贵人颜色不出众，性格也有些木讷，可万黼都进学了，难道连儿子都看不见么？
没有反驳皇帝晋封德贵人，当然反驳也没用，石慧只是适当提了一下纳喇贵人。看到狗皇帝一瞬间的表情，石慧悟了，这还真是不小心忘记了纳喇贵人，而不是舍不得位份啊。既然这么看不上纳喇贵人，皇帝到底抱着什么心情两次搞大人家肚子？难道是随手一翻牌子，关了灯送进门？
看在万黼和胤禶两个小阿哥的面子上，在石慧的提醒下，皇帝终于大方了一回，在晋封的圣旨上加上了纳喇贵人的名字。于是德贵人成了德嫔，纳喇贵人成了淑嫔。淑嫔得了晋封，感动地痛哭流涕，就差没赌注发誓忠心皇后一辈子了。
石慧：……
淑嫔和德嫔因子晋封，只如今却还有一位倒霉催的生了小阿哥不仅没有晋封还被厌弃了。这说的就是戴佳庶妃了，七月生了十阿哥，小阿哥天生有残疾，母子两个因此被厌弃。
庶妃非正式位份，虽说惠嫔、荣嫔和宜嫔晋封之前也是庶妃，可一样庶妃待遇却未必一样。这三位都是大族出身，又得宠，为庶妃，例份也未必比妃嫔差，可戴佳氏父亲只从七品司库，这个庶妃待遇连贵人都比不上。
原本就不得宠，好不容易承宠生了一个儿子，却天生残疾，可不是运道不好么。若不是想到承祜之疾，石慧怕天生有疾被人厌弃的胤祐刺激了承祜，暗中帮扶了一把，这母子俩能被这无情的紫禁城苦死。
事实上，十阿哥的遭遇多多少少还是勾起了承祜的同情心。自习武后，承祜的眼疾对他的生活影响极小。哪怕眼睛不好承祜也不会甘于被平凡，靠着听风辩位，射活物甚至胜过眼睛完好的侍卫。然他掩饰的再好，都无法否认，他的眼睛不如常人，甚至因此错失储君之位。
这宫里的小阿哥除了嫡亲的太子弟弟，承祜也就是待自小就是跟屁虫的保清亲近一些。其他弟弟虽然也温和相待，只到底隔着些什么。如今这位十阿哥却入了承祜的眼，时时关照。皇帝虽然不喜这个有残疾的儿子，可是看到其他儿子肯友爱弟弟还是很高兴的。
一年又一年，看着孩子们渐渐长大，石慧当真是心如止水了。有时她觉得自己就是河边的石头，看着河中水长流，看着岸上花开花谢，自己千年万年都还是那一块石头。
石头仿若无岁月，可世上的岁月却又过去一年。过了新年，小太子已经虚岁八岁。皇帝对小太子的启蒙表示很满意，决议令太子就傅，选了大学士张英、李光地为师，课业一下子重了起来。。
往日小太子下学还能和承祜、胤褆、万黼一处玩闹一番，是不是和胤褆打打吵吵，在大哥面前争宠。自从多了两个厉害的老师后，小太子的日子就难过了。不过这是太子之尊要承受的重责，储君乃是国本，石慧顶多提醒皇帝让太子劳逸结合，却不能过问太子学业的。
就在太子就傅的二月，宫里又添了一个阿哥，如今已经是十一阿哥了，取名胤禩，生母良贵人。这个良贵人身份有些特别，从血缘上说是皇帝的表妹，只一家子都被皇帝灭了，良贵人承宠前是辛者库贱奴，身份还不如德嫔。
狗皇帝选皇后是政治联姻，宫中许多妃嫔亦是处于政治因素考量。论颜，石慧早就说过了，整体素质还不如韦爵爷的七位夫人。可这位良贵人却生的极美，竟然还身带体香。
良贵人能出辛者库，都要亏了辛者库的管事见她美貌当做奇货。这般美人，寻常人见了自是动心的，难得良贵人性格颇为温顺。只狗皇帝睡过了之后，就莫名其妙的的厌弃了，真真是无情的很。
幸而良贵人争气，承宠没几次就有了龙种，然生了一个儿子，转瞬就被皇帝丢给惠嫔抚养了。如今宫里除了佟妃无子抢了德嫔的一个儿子，真没有人去抢别的人儿子。
皇帝今年还不到三十，后宫嫔妃也都年轻，不说有子的不喜欢抢别人儿子，无子都念着自己生，若非佟妃记挂着贵妃之位，也不至于急着抢个阿哥来养。这位良贵人便成了第一个被皇帝夺子的嫔妃了。
对于皇帝给十一阿哥选的惠嫔而言，心里也是日了狗了，面子上还要感激狗皇帝。呵~感激个鬼哦，惠嫔自己有儿子好伐。虽然惠嫔日常嫌弃儿子糙，可那也是亲生的。如今皇后和太子位子稳固，惠嫔压根没动夺嫡的心思，哪里有心思去养别人儿子想着给二阿哥增加助力。
没看她那蠢儿子一天到晚围着大阿哥和太子争宠么！那蠢样，惠嫔觉得她要儿子去夺嫡，简直是送人头。就算大阿哥与他儿子再好，难道还能助保清去夺亲弟弟的太子之位？
然而又能怎么样，皇命难违，养着呗！好在宫里不是只有佟妃一个例子可寻，不还有皇后可参照么？虽说皇后抱养了万黼阿哥，那显然是淑嫔心甘情愿的。没见后来淑嫔还想小儿子也送给皇后养么？
皇帝爱娇嫩的妃嫔，生涩少女比成熟女性更得宠。如皇后、惠嫔、荣嫔这些虽然才二十多岁，却因着进宫多年有儿子被打上了老人的标签。如今皇帝到惠嫔这里，更多是宠爱偏殿的小贵人常在。惠嫔也想得开，将小十一养在偏殿，白日就由良贵人自己看着，夜里自有嬷嬷宫女照顾。
因着惠嫔的这波操作，十一阿哥明面上是惠嫔养着，实际上还是没有离开生母。不过皇帝宠完丢过墙，倒是没有关注此事。皇帝对良贵人的态度很复杂，无情却又看不得别人欺负。
十一月纯亲王率军入云南，吴三桂孙吴世璠自杀，三藩之乱彻底平定。
十二月皇帝以三藩平定御驾至太和门受贺，宣捷豹。晋佟佳氏为贵妃，已故钮钴禄贵妃之妹钮祜禄氏为贤妃，惠嫔纳喇氏为惠妃，宜嫔郭络罗氏为宜妃，荣嫔为荣妃，颁发恩诏，赏赐宗室、外藩。
皇帝为着三藩之乱平定大肆封赏，这个年的气氛也特别喜悦，除夕年宴也特别热闹。除夕为家宴，除了宫中妃嫔阿哥格格，还有皇帝的兄弟和得宠宗室王爷福晋，初一则是大臣和诰命觐见。
不待家宴开始，各家王府的王爷和福晋就会提前进宫。因前日刚下雪，坤宁宫石慧只让人扫了道路，故此院中还有积雪。孩子们一早到了就在坤宁宫的院子里打雪仗，就连稳重的承祜都被弟弟们拉入了战局。
小太子自从就傅，就被要求学着稳重，每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是今日也被兄弟们感染，加入进去。皇帝少时还与韦爵爷摔跤呢，对于这偶尔的胡闹，倒也不会责怪。
“每次进宫，娘娘这里总是最热闹的。”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看着院子里打闹的孩子笑道。
西鲁克氏有一子一女，长女夭折，长子也曾经被御医断言养不活，后来还是得了石慧相助养住了儿子。裕亲王府庶福晋所出的王府次子一年前夭折，西鲁克氏想着便后怕，对皇后越发亲近了些。长子昌全比太子小一岁，纯亲王为独自请封世子不久，裕亲王也给长子请封了世子。虽然王府还有别的孩子出生，可有封了世子的长子在，西鲁克氏便很稳得住。
宫里小阿哥们除了陪读，一起读书还有得宠的王府世子和嫡子，裕亲王世子自然也在其列。昌全与万黼小阿哥同龄，两人一间屋子读书，这会儿正和太子兄弟在外面打闹。
“本宫喜欢孩子，有这些孩子在，这紫禁城都变得鲜活了。”石慧微笑道。
石慧话音方落，西鲁克氏就见一个小家伙挣扎中从嬷嬷手上到了地上，跌跌撞撞冲到石慧怀里，奶声奶气：“额……额娘！”
“是阿牟啊，小笨蛋！”石慧笑着将小家伙抱起来，冬日穿得厚，倒像个小汤圆。
“这是纯亲王府的小世子？”西鲁克氏惊讶道，“上个月见了还是小小一团，今日见了倒是长大不少，竟还会叫人了。”
“自从过了周岁，长得快多了。只是每日听阿哥们叫额娘，便跟着叫。”石慧笑道。
她是皇后，不说两个亲儿子，宫里其他阿哥也要时常前来请安，小世子养在身边见到哥哥们都叫皇额娘也跟着这么叫，只是刚学说话，皇额娘太为难人了，额娘却叫的很清楚。虽然身子不如差不多大的胤祺壮实，口齿却很清楚。
“奴才说句僭越的，小世子没出满月就养在娘娘身边，这声额娘很是叫的。”西鲁克氏压低声音道，“这孩子也是苦命的，生下来便没了娘。”
古代女人生孩子便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挣命似的生了，还要日日担心养不活。不说早些年皇帝夭折了多少阿哥公主，其余宗室王府亦是如此。这还是富贵人家，平民百姓家中婴儿夭折便更寻常了。
“娘娘，时辰到了，该去前面了。”正说着瑞珠便上前提醒道。
“去和外面的阿哥们说一声，看看衣服可干的，若是湿了，就去东暖阁换身衣服，暖阁已经让人烧了地龙，准备了衣服。”
“是！”

第588章 九龙夺嫡（十二）
家宴是宗亲拉进感情的机会，对于很多宗亲而言，能够参加宫里的年宴是一种荣耀。不过这种荣耀对于如今尚且年幼贪玩的小阿哥而言却枯燥乏味的紧。
殿中虽然还算暖和，只因参与家宴的人也不少，许多菜肴都要提前准备。虽然食盒底下有热水或炭火温着，可从御膳房送过来也不是那么热乎了。好在从前几年开始皇后娘娘令人在每桌放一个小炉子温酒热菜，才免去了大家吃冷菜的罪。
依着规矩已经进学的阿哥会有自己的位置，小些的阿哥可以跟着母妃。不过今年除了胤祚以下还坐不住的小阿哥，上面的小阿哥都得了一个位置和哥哥们坐在一处。承祜是个称职的兄长，小阿哥们又有嬷嬷跟着伺候，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皇帝坐在上首，看到下面几张桌子一溜坐了八个儿子，最小的胤祺才两周岁却坐的整整齐齐，再想到三藩之乱已定，心情分外好。皇帝亲自宣布家宴开始，桌上已经先上了瓜果点心，又有歌舞助兴，皇帝偶尔与下面的王爷说话，其他宗室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气氛倒也融洽。
“今日怎么胤祺几个也与太子他们一处坐了？”皇帝侧身问道。
“胤禶和胤祺闹了好几日要与哥哥一处坐，既然是家宴，臣妾想着让孩子们高兴些也没什么。”石慧轻笑道，“弟弟都有了位子，自然也不能漏掉六阿哥不是。”
如今孩子们都还小，过去几年皇帝又都忙于对付鳌拜或平定三藩之乱，后宫争端不显。读书的还有宗室里的小世子和伴读为伴，没有进学或下学之后这玩伴自然就是住在宫里的自家兄弟了。因着暂时没有许多利益冲突，孩子们倒是很能玩到一处，只也有几个特殊的。
许是夭折了太多孩子，荣妃对她所处的大格格和五阿哥胤祉一向看的紧，素日不许两个孩子出来的。胤祉也是进学才和万黼玩得好些，只是到底不比万黼自幼与胤褆、太子的情谊深厚。另一个便是六阿哥胤禛，佟贵妃防贼一样防着德嫔，除却佳节和给太后请安，胤禛轻易不能出承乾宫的。
按理说胤禛身为皇子与其他皇子一般要给皇后晨昏定省以示孝道，因念着皇子早上进学辛苦，石慧便只令皇子们下学过来请安，若是遇上雨雪天更是会免了请安。没有进学的阿哥，更是只要初一十五请安即可，一样遇到雨雪天可免。
皇帝如今摆出尊嫡的姿态，对非生母的太后尊敬有加，宫里的阿哥自当效仿。皇后宽厚，阿哥们也不能偷懒，便是荣妃与皇后关系不太好，也定时时让胤祉和大格格到坤宁宫露脸。
佟贵妃为了避开德嫔亦或者防着石慧拉拢她的养子，却时常报个六阿哥有恙，以至于如今宫里都知道六阿哥身体不大康健。石慧哪里会不知道六阿哥的身体好不好，只是六阿哥顶着病弱之名，总好过因佟贵妃的缘故落个不孝之名。
皇帝不为此事劝慰佟贵妃，石慧就更不能插手了。如今佟家正是荣耀时，皇帝一心抬举母族，石慧若因着胤禛不来请安的事情问责，只怕皇帝就该疑心她手伸太长了。
小阿哥们和格格们都比大人多了一盅甜汤，一直抿着小嘴正襟危坐的六阿哥胤禛，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子甜汤，心情瞬间愉悦了。六阿哥其实很喜欢甜点，不过佟额娘说男孩子不该喜欢甜点，六阿哥就不太敢要甜点了。但是今天的甜点是每个兄弟都有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胤禛吃了两口，就听到身旁传来轻轻的碗勺碰撞声。六阿哥月份大，虚岁五岁，却与周岁差不离了。佟贵妃管教六阿哥很严格，故此六阿哥小小年纪规矩已经学的很好。坐在他下首的七阿哥胤禶和八阿哥胤祺一个两岁半，一个刚好两周岁，说话都还不太利索，吃东西自然也没有那么稳。只偏偏不许身后的嬷嬷帮忙，甜汤已经洒在了桌子上。
胤禛不由皱了皱眉，额娘说家宴上不能失礼，若是七弟和八弟被人看到一定会被罚吧！胤禛偷偷拿出帕子给身旁的胤禶擦了擦。胤禶注意到胤禛的小动作，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笑：“谢谢六哥。”
“你也是哥哥吗？”胤禶旁边的胤祺微微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
胤祺比胤禶小了半岁多，对这个不怎么见过的哥哥真没有什么印象。宜妃平日常去坤宁宫与皇后娘娘开下午茶，故此胤祺最好的玩伴是七阿哥胤禶和纯亲王世子念恩。三人那是襁褓中就在一个毯子上滚着的情谊，焦不离孟和不忘相爱相杀日常争大哥的胤褆和太子差不多了。
不过，今日纯亲王也进宫领宴，皇后没有将小世子安排在他们一起，而是与他父亲纯亲王一桌了。
胤褆最崇拜大哥承祜，喜欢与大哥玩，太子致力于占据大哥最好弟弟的位置，但凡有空都要盯着大哥和胤褆。万黼就是太子的小跟班，不过如今小跟班也有了学堂里能说话的弟弟胤祉。
胤禛看看前面二哥和三哥在吵架，大哥劝架，四哥和五哥挨在一处窃窃私语，小七和小八连望着他的动作都是出奇的一致，忽然有种被兄弟们排挤的郁闷。
“贵妃娘娘说六哥身体不好，所以不能时常与我们出来玩，我在坤宁宫听到承乾宫的嬷嬷来说的。”胤禶一本正经道，“六哥，你身体不好要喝苦药汁子吗？宫里的太医最喜欢让人喝苦药汁子，若是你不想喝就去求求嫡额娘，嫡额娘都不让我们喝苦药汁子。”
胤祺点了点头：“嫡额娘宫里的小点心最好吃，我额娘每天都带我去坤宁宫吃小点心。六哥下次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喜欢吃点心？”
“啊，六哥不喜欢吃点心吗？”胤禶有些苦恼，微微提高声音道，“四哥、四哥，六哥竟然不喜欢吃点心哎。”
正在与胤祉说悄悄话的万黼听到亲弟弟的话，连忙探头去看：“小六不喜欢点心么？那一定是喜欢别的东西。”
胤禶忽然热切地拉着胤禛道：“六哥下次与我们一起去坤宁宫好不好？”
“啊？”
“嫡额娘每天都只给几块点心，哥哥们自己要吃，都是不给我的。六哥既然不喜欢，与我一道去坤宁宫分了点心，就可以给我了。”
胤禛：……不，其实我很喜欢小点心！
“胤禶真奸诈！”胤祉小声道。
“妄想！”万黼警告地看了弟弟一眼道，“嫡额娘又不是舍不得我们吃点心，只是不许我们多吃。就算小六不喜欢点心，嫡额娘也不会许小六把自己的点心给你的。”
胤禛：太好了！我的点心保住了！咦~额娘不许我去坤宁宫还是吃不到呀！伤心！
胤禛正伤心，胤祉忽然道：“小六明年也要进学了呢，到时候搬到乾东五所，我们下学可以一起去坤宁宫请安，再各自回宫啊！”
小阿哥们下学可以玩耍一会儿，但一定要记得去坤宁宫和自己母妃宫里请安。有时候生母疼惜儿子进学辛苦，便会留在坤宁宫见过儿子，再各自回宫。比如万黼的额娘淑嫔，几乎每日都呆在坤宁宫，皇后无法甚至在西暖阁准备了屋子，供这些妃嫔小憩。
皇后的坤宁宫比东六宫和西六宫的任何一个宫室都大，只东暖阁和西暖阁就堪比任何一宫了。东暖阁日常是给阿哥小憩的，格格们却能够在坤宁宫偏殿休息。
皇帝只有一个，且皇帝临幸妃嫔是不过夜的。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到了年龄也要移到别的宫室，这紫禁城的女人都是寂寞的，也害怕寂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坤宁宫每日下午的茶话会就吸引许多妃嫔。如惠妃、淑嫔几乎日日都呆到儿子过来请安，再与儿子一道留在坤宁宫用膳，或是与儿子一道回宫说话。
初时碰到皇帝来坤宁宫，妃嫔还担心打扰了皇后的好事，惹来主子娘娘不悦。谁想着皇后不仅不嫉妒，还主动留他们和小阿哥一处陪皇帝说话。若不是初一十五，皇后甚至会劝皇帝与某个妃嫔一起“散步”，以至于坤宁宫的茶话会和晚膳成了嫔妃们的最爱。
石慧原不过不愿意陪着狗皇帝耗神，只是后来对此事热切的年轻嫔妃越来越多，竟然生出了自己妓院老鸨的错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想法委实罪过了些！
听到年后可以进学，胤禛心中有些雀跃。胤禛三岁佟贵妃就给他启蒙，教他识字了。他也有努力学习，可到底年岁小还是会想玩耍。可是承乾宫伴随左右最多的就是奶嬷嬷、宫女和小太监。平素出了承乾宫也是与额娘站在一处，并没有机会和其他兄弟姊妹交流。
若非今日年宴皇后娘娘特意给小阿哥们排了位置，贵妃又忙着伺候皇帝，胤禛还真没有机会和兄弟们坐在一处这样说话。
“六哥已经可以进学了么，真好！”胤禶羡慕道，“嫡额娘都不许我去学里找哥哥们玩，进学可好玩了！”
“嫡额娘是怕你去学你捣乱吧？”胤祉鄙视道，“进学才不好玩了，每天都有很多功课。”
“我不怕功课！”胤禛激动道。便是没有进学，额娘也要他做很多功课，进学还能和兄弟们在一处，功课也没什么可怕的。
“六弟不怕做功课就太好了！”万黼羡慕道，“我就不喜欢功课，要是能够和太子哥哥一样聪明就好了。”

第589章 九龙夺嫡（十三）
自从年宴之后，胤禛就与排行相近的几个兄弟熟悉了起来，对于进学充满了期待。佟贵妃也令人给六阿哥准备上学所需的书本、文具，还有就是准备搬去乾东五所。
小太子住在毓庆宫，如今乾东五所已经住了承祜、胤褆、万黼和胤祉，到了胤禛刚好剩下乾东五所最后一个院子，也不必挑了。当初承祜是第一个搬去的阿哥，选了距离御花园最近的，方便回坤宁宫。胤褆自然是紧挨着大哥，于是如今住在乾东五所的阿哥几乎顺位往下排。
年前，皇后就已经令人打扫了胤禛的院子，她不过问佟贵妃什么时候让六阿哥搬过去，却须得准备好了院子，不能失职。
胤禛对于进学充满了期待，可是佟贵妃却满是恐惧。胤禛搬到乾东五所，就代表着她再也无法将胤禛和德嫔完全隔离。不仅德嫔会有许多机会见到胤禛，胤禛还要去坤宁宫请安，只怕不用太久，胤禛就会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额娘。
因着这种焦虑，佟贵妃竟然病倒了，偏偏这种病因不好与人说。最后以侍疾之名，六阿哥搬家的时间定在了开春后，只是进学却不能耽搁的。
进学之后，学习的时间并不比原来的长，只是课程却比原来有趣多了。在承乾宫，额娘只教他识字描红背书，但在学堂除却额娘教的，还有老师专门教导书画、还有乐、骑射等。虽然年纪小还不能亲自射箭，却能够练习拉弓，欣赏哥哥们的英姿。
文化课阿哥们进度不同是分开上的，可是骑射却在一个校场上。看到哥哥们拉弓射箭，小胤禛眼睛都看直了。小男孩没有不崇拜英雄人物的，学堂对于胤禛而言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小六，你今天的拉弓做完了么？”胤禛正站在校场边缘看着哥哥们步射，胤祉就走到了他身边。
“完成了，五哥，二哥的箭法好厉害！”胤禛崇拜道。校场上胤褆和太子正在比试步射，胤褆比太子多中了一箭。
如今学里承祜最年长，素来聪慧文武都很得老师赞扬。其次便是太子，因着年龄略逊一筹。至于二阿哥胤褆，在骑射上略胜过太子，可是他性子有些鲁直没耐心，其他书礼乐数等就比太子差了许多。接下来的万黼资质略差一些，但也中规中矩。胤祉进学不过一年，很善于背书，其余方面还等待成长。
“二哥只是步射厉害，大哥才是真正厉害呢，骑在马背上射飞鸟百发百中。”胤祉开口道，“不过今日大哥得了皇阿玛恩准与纯亲王出去了。”
开年后，纯亲王上奏请皇帝城里汉军火器营，皇帝早有此意，只是宗室大臣不太赞同。这次纯亲王奏请，又有韦小宝在朝中帮忙斡旋，终于得以成事。为了让宗室和满洲大臣放心，虽然是成立汉军火器营，却是由纯亲王全权负责。
纯亲王又提出让大阿哥督军，承祜已经十四岁又素有才德。皇帝知道纯亲王特意带上大阿哥便是要让他安心，便也准了。如今承祜虽然还在念书，却时常要跟在纯亲王身边学习。
“过两日有骑射课，到时候就能够看到大哥了。”万黼凑过来道，“小六可以去求大哥叫你哦，大哥对我们可好了。二哥和太子的步射就是大哥手把手教的。”
因骑射课要马跑得开的地方，故此每日都有步射，可是骑射却是五日才上一次。遇到阴雨天，还会取消骑射课，改为其他课。不过如今真正上马骑射的也就是大阿哥和二阿哥，就连小太子也是刚开始练习骑射，其他小阿哥只能跟过去看看，或者选一匹小马让侍卫牵着走一走罢了。
“遭了，二哥和三个又开始吵架了！”万黼扶额道，“今天大哥不在，可没有人能够劝架。”
“二哥和太子哥哥不好吗？”胤禛看着远处互相嘲讽的胤褆和胤礽，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好还是坏，反正到一处就会吵架，有时候还会大打出手。不过我们只是弟弟千万不要凑上去，不然会被二哥和三哥一起收拾的，只要大哥能够劝架。”万黼作为过来人拍拍胤禛的肩膀道。
胤禛：我的哥哥们都好奇怪，不过很有趣！
上完步射课，胤禛就与万黼、胤祉一道跟着胤褆和胤礽去坤宁宫请安。路上还在哼来哼去的两个哥哥到了坤宁宫门外有立即宛如哥俩好了。
孩子们进了坤宁宫想皇后问安，佟贵妃、惠妃、荣妃和淑嫔都陪坐下首，显然都是等儿子回来的。待行礼后，立时又宫女送上温水帕子让诸位阿哥净手。
胤禛初时不知为什么要净手，就见胤褆和太子已经先洗完，迅速在一旁坐下，伸手拿点心吃了。桌上放着许多精致的小点心，还有准备好的甜汤，胤禛不由眼睛一亮。
佟贵妃却开口道：“六阿哥脾胃虚弱，还是不要用点心的好。胤禛，额娘令人给你准备了补汤，最是养胃了。”
“要我说，小孩子还是不要喝太多补汤的好。”惠妃抿嘴笑道，“六阿哥既然脾胃不好，娘娘宫里的一道八珍糕定是用的。今日娘娘给孩子们准备的甜汤双枣山药甜汤最是养胃了。坤宁宫的小厨房便是皇上也喜欢的很。”
惠妃并不是多事的性子，只是看到佟贵妃的作态，心里却有些不悦。佟贵妃惯是清高，不爱与她们一处，今日这般作态又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们趋炎皇后，只要自己清高不折节么？
石慧不喜欢看宫妃在自己面前撕逼，只是见着小阿哥亮晶晶的眼睛因着佟贵妃一句话暗下去，心里倒是有几分觉得惠妃怼的好，见佟贵妃要反驳惠妃，便温声道：“阿哥们刚上完步射，用些汤点填填肚子正好。既然肠胃不好，更要少食多餐。胤禛，只用两块八珍糕，莫要用多了。”
“谢嫡额娘！”胤禛一高兴，便向哥哥们走了过去。
太子见他过来，啧了一声却将那一碟八珍糕推到了胤禛面前。胤褆也将甜汤放在他面前，帮他挪开椅子。
“贵妃娘娘到底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如何对孩子好。嫔妾两个儿子全赖皇后娘娘怜惜，如今才长得这般壮实，宫里再没有人比皇后娘娘会调理人了。贵妃娘娘既然疼爱六阿哥，更是该时常让六阿哥来坤宁宫坐坐。”淑嫔一向是皇后铁杆粉，见贵妃不让六阿哥用坤宁宫的点心，仿佛皇后要害人一样，早就不高兴了。
佟贵妃听到淑嫔的话，立即看向了胤禛，就见胤禛正与太子说话，似乎没有注意淑嫔的话。佟贵妃看向淑嫔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不善。不过淑嫔也不在意，皇后娘娘之治宫极严。过往宫里有低位嫔妃相互陷害，皇后娘娘也从不和稀泥，都是查的明明白白，秉公处置。
若不然这些年宫里的阿哥公主怎么都立住了，嫔妃也不似斗鸡眼一般你陷害我我诬陷你。不过是皇后娘娘公正，故此大多数人不敢下黑手罢了。回想先帝时期的后宫，如今他们这些不得宠的妃子能够过得好，那都是皇后娘娘的恩德。
淑嫔没有许多野心，想得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准备抱皇后的金大腿抱到底。她大儿子聪明，自小就紧紧跟着太子，只要太子他日能继位，前程就不会差。
虽然只用了两块一口吞的小点心和一小碗甜羹，但是胤禛觉得兄弟们一点没有骗他，嫡额娘宫里的点心特别好吃。不过胤禛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只用了两块，就收起恋恋不舍与佟贵妃回承乾宫了。
这一晚，回到承乾宫的胤禛第一次觉得晚点什么太难吃了。皇后娘娘专门为学堂设了小厨房，他们中午吃的是学里的膳食。只是早膳和晚点还是与额娘一块在承乾宫用的。
胤禛想到午膳时，兄长似乎说过坤宁宫晚上都是用晚膳而不是晚点。想到哥哥们可能会在坤宁宫用过晚膳再回乾东五所，胤禛心里有些羡慕。不过没关系，还有几个月他就可以搬去乾东五所和哥哥们一处作息了。
与胤禛猜测的差不多，贵妃走后，唯有荣妃带着儿子胤祉先走了惠妃和淑嫔却留下来成功蹭了一段晚膳。正好遇到皇帝也过来要和妻妾、爱子一道用晚膳，晚膳后孩子们回乾东五所，皇帝却被石慧打发陪惠妃一道回去了。
想到皇后三言两语就让皇帝和自己到钟粹宫，惠妃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有皇后和贵妃在，她这个妃位差不多到头了。儿子长大了，读书也不算差，将来最差也是个亲王。皇帝如今嫌弃她老，到了钟粹宫也是重新小贵人小答应，凭啥她还要用心伺候？
于是一到钟粹宫，惠妃就贤惠地表示良贵人这几日似乎有些不适，皇上您要不去瞧瞧？将狗皇帝打发去偏殿陪良贵人，惠妃竟然有种出尽恶气的感觉。
惠妃莫名地和皇后脑电波同频道了：老娘儿子都有了，干啥还贴着你伺候，给你嫌弃呀。你嫌弃老娘老了，老娘还嫌弃你一根老黄瓜呢！
自头一日进学后，胤禛虽然还与哥哥们去坤宁宫请安，却再也没有吃过坤宁宫的点心。因着回到承乾宫因着点心的事情，被佟贵妃训斥了一顿。胤禛小小的一团躲在被窝里流了许久眼泪，第二日依旧恭恭敬敬给额娘请安，只再不敢吃坤宁宫的点心了。
石慧也觉察到了什么，并没有继续招呼胤禛用点心。只因着自己仿若与其他兄弟不同，胤禛渐渐觉得自己和兄弟们有些格格不入。便是荣妃与皇帝不睦，也从不会禁止儿子在坤宁宫用点心和兄弟们玩耍。唯有胤禛一下学请安之后，就会被佟贵妃带回承乾宫拘着读书。

第590章 九龙夺嫡（十四）
二月，皇帝启程东巡谒陵，皇太子胤礽随行。这次东巡谒陵，圣驾将驻跸盛京再前往乌拉行围，望祭长白山，如此往返须得数月。因是祭祖，并没有带上宫中妃嫔，只有几个小贵人答应随行伺候。
宫中皇后镇着，本来宫妃之间斗争也颇为隐晦，不敢轻动阴司手段免得落到了明察秋毫的主子娘娘手中。如今皇帝不在宫里，大家都在皇后娘娘手底下讨生活，可不越发要其乐融融才好。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有所效，皇帝在宫里是皇帝最大，大家只争着皇帝面前讨好。如今陛下不在就是主子娘娘做主，那就要按着皇后娘娘所好行事。皇后娘娘治理后宫比皇上治理前朝还赏罚分明，心思反而不难猜，只要不犯了娘娘忌讳，日子就不难挨。
只这世上一样米养百样人，大多数人学聪明不代表所有人都学聪明。圣驾才出京城没几日，宫里却闹出了一件事。
佟贵妃看六阿哥一贯紧，但凡六阿哥在坤宁宫请安后，便是马不停蹄被带回承乾宫。自六阿哥被皇帝抱给佟贵妃，生母德嫔就再也没有上手过，一年也就逢年过节能够远远看一眼。对比儿子养在皇后和惠妃膝下的淑嫔、良贵人，也是让人鞠一把辛酸泪。
自六阿哥进学，德嫔也试着给六阿哥送些东西表示关怀。德嫔虽然有了小儿子，可自己生的娃哪里会嫌多不成？然德嫔精心准备的没一件能够到六阿哥身边的，偏偏六阿哥的奶嬷嬷行事不周，将德嫔送的随手丢开还被人看到传到了德嫔耳中。
知道六阿哥每日下学要去坤宁宫请安，德嫔也试着眼巴巴等在坤宁宫。只见是见着了那佟贵妃却搂的紧紧的，德嫔竟连与儿子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虽然将胤禛抱给佟贵妃养，可玉牒没改，那胤禛就是德嫔的儿子。六阿哥日渐长大也要懂事了，德嫔想和儿子相认也无可指责。在坤宁宫与儿子说不上话，德嫔就守在了皇子们去坤宁宫的路上。
德嫔在皇帝面前卖的就是温柔小意人设，如今要抢回儿子少不得越发要白莲花一回。那想着德嫔温温柔柔向前问好，想与德嫔说句话，六阿哥竟然脱口而出骂了德妃一句背主求荣的贱婢。
六阿哥这句话将德嫔一腔热意都浇了个透心凉，几乎当场晕倒。最后被宫女扶着回了永和宫，哪里还能想着和儿子相认。也亏得这事就在坤宁宫外，消息一下子传到了石慧耳中。
石慧正与妃嫔们在宫中喝茶等着阿哥们下学，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下首脸带不耐的佟贵妃头一次动了怒气。六阿哥多大的孩子，如何能够学了那些粗鄙话语。不是佟佳氏在孩子身上洗脑，便是承乾宫“忠奴”私下辱骂德嫔的话落到了小阿哥耳中，无论哪一种都与佟佳氏脱不了干系。
看在佟家面子上，也是皇帝宠爱，石慧对佟佳氏一贯忍让。荣妃与她不睦也不过是心气不平，可是对皇后该有的尊重从不敢落下。佟佳氏因着皇帝表妹的缘故，在承乾宫弄些与皇帝夫妻情深的戏码，只要不出承乾宫，她也懒的理会。
贵妃无子，皇帝自己爱把德嫔的儿子送贵妃养，本也没什么。佟贵妃看得再紧，六阿哥进学了，贵妃能做的就有限。可是佟贵妃若用六阿哥作伐作践德嫔，却是犯了石慧的禁忌。她若是有本事弄死德嫔，那也是手段，用孩子做工具算什么东西。
石慧的目标只是小太子，她为何要费心思将后宫打理的紧紧有条，又冒着皇帝忌讳的风险，苦心安排教养宫里的阿哥格格。喜欢孩子是真的，更重要是这些孩子身份特别只要好好培养，他日必能为国家做大事。
故此，明知日后皇帝或因此忌惮他们母子，石慧也尽量营造一个兄有弟和的空间，便是希望宫里小阿哥小格格和睦相处，大些了再为他们撑开了眼界，让他们将才智和本事都往外使，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身份天然注定一样的才智这些龙子风孙比她宫外令人收养的孤儿能够做更大的事。
佟贵妃若敢因着她那些小心思毁了六阿哥，石慧便能先毁了她。
“红英，你带人去将阿哥们都引到东暖阁，随行的奴才。拦德嫔回来，在西暖阁候着，阿哥们和德嫔随行宫人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都先拘在一旁等候处置。”
皇后只初一十五在正殿受妃嫔请安，日常规矩并不严苛。这茶话会么，位子更没有那么规规矩矩，几张小圆桌，大家随意坐。
佟贵妃对皇帝自认真爱，宫里并没有要好的妃嫔。如今每日会来坤宁宫也不过是看着六阿哥不与生母或皇后过多接触，每次都踩着点来，匆匆而走，如今也是独自坐了一张桌子，与皇后不远不近。
佟贵妃没有听到石慧的话，坐在石慧附近的惠妃和荣妃却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立时猜到了许与阿哥们有关。只是中间又多了一个德嫔，那就和她们的儿子无妨，便只做没有听到，继续嗑瓜子看戏。
陶红英一走，石慧手上的茶盏便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将正在说笑的妃嫔吓了一跳都看向了皇后。
“佟贵妃身为贵妃，不修德行，以下犯上，即日起，禁拘承乾宫三个月，罚俸一年。六阿哥胤禛自今日起迁居乾东五所，在佟贵妃禁足结束前，不必往承乾宫请安了。”
佟贵妃正不耐烦听着大家说笑，想着为何今日阿哥们迟迟未至，莫非在路上玩闹了，听到皇后这突然起来的诏令，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莫说佟贵妃，就是其他妃嫔听到这道懿旨亦是觉得惊诧。
不说皇后素来贤淑，往日惩治宫中嫔妃，讲究的都是物证人证俱在，素是以德服人。可这道惩治佟贵妃的旨意却只有以下犯上四字，对于皇后以往行事大相庭径。
佟贵妃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后娘娘对臣妾指责乃是莫须有，臣妾不服。”
“佟贵妃，皇上虽然爱重你，不过莫忘了本宫才是正宫皇后。”石慧冷声道，“你若是不服，就等皇上回来再往御前申诉吧！太后近来身体不适说要静养，你就不要打扰了，来人送佟贵妃回承乾宫。”
佟贵妃望着石慧一时全身冰冷，是呀，如今皇上不在宫里，太后深居简出，又与皇后亲善，又怎么会为她做主呢？佟贵妃心中暗恨，却也知道此时强不过皇后，只能带着恨意回承乾宫。
“瑞珠，传令六宫总管，不许承乾宫一人出入，也不许佟家人进承乾宫。”
“诺~”
“今日本宫有些乏了，大家都先各自回宫吧！小阿哥们本宫留了用膳，稍候回乾东五所。”
荣妃、惠妃等人立时会意，皇后这是说小阿哥们今日不能回各宫给母妃请安了。娘娘宽厚，儿子本是日日见，少一日也不算什么，都善解人意地告退了。
不过人走了，这八卦的心思却不能落下，各个都令眼线关注着坤宁宫，生怕自己错过了不得了的消息。然坤宁宫虽然每日人来人往，可是别宫的妃嫔想要探听石慧无意让他们知道的消息，他们就没法子知道。
将嫔妃们都打发了回去，石慧才让等在东暖阁的小阿哥们都过来。令阿哥们坐在一旁听，将胤禛叫到面前，细细问他是在哪里听到那些话。因着之前他说德嫔当即被大哥喝止，后来又被叫到东暖阁等候，胤禛已经有些吓到了，如今听到嫡母询问，眼眶里已经泪水只打转了。
石慧无奈只得将小阿哥叫到面前，细细安慰：“胤禛可知道这宫里除了你皇阿玛和太太，谁最大？”
“皇额娘！”
“那胤禛可以对皇额娘说谎么？”
胤禛摇了摇头：“四哥、四哥说我们要听皇额娘的话，比额娘的话都要听。”
“胤禛这么说，皇额娘便当你已经懂事了。那你说到底是谁在你面前说德嫔是背主求荣的贱婢？”
胤禛犹豫了一下，怯生生道：“是奶嬷嬷！”
皇帝尚儒，小阿哥们启蒙读的就是儒家的书，学的是三纲五常，他们天然知道阶级的区别。在这个已经有了畏惧之心，却还没有太多死心，懂得什么对自己有利的年龄，六阿哥是绝对不敢为了奴才对嫡母说谎的。
然他方才的回答却犹豫了一下，显然在思考答案。他既然供出了奶嬷嬷，说谎就不会是为了奶嬷嬷。能够让六阿哥在嫡母面前说谎维护的，除了佟佳氏还能是谁。
十有八九是佟贵妃私下咒骂德嫔贱婢，下面的人附和几句卖主求荣之类的话被六阿哥听了去。德嫔就算包衣出身，那也是天子妃嫔，宫人是绝对不敢主动拿贱婢这样的词去私下咒骂的。私下咒骂一旦泄露是以下犯上的死罪，最轻也会贬入辛者库，除非是在佟贵妃面前讨好主子，那又不一样了。
养母也是母，何况六阿哥不知道自己并非佟贵妃亲生。他懂得维护佟贵妃本没有错，石慧自不会因此降罪，只是也不能纵容佟贵妃为了一己私欲让六阿哥落个不敬生母的罪名。
“六阿哥已经大了，很不该由奶嬷嬷照顾。”石慧抱着他在一旁坐下，按着他的肩膀柔声道，“你看你的兄长们，身边都没有奶嬷嬷的，是不是？”

第591章 九龙夺嫡（十五）
承祜、胤礽一断奶，石慧就将奶嬷嬷打发了，另寻了两个自梳的大宫女贴身照顾，其外都是宫女太监近身服侍。胤褆、胤祉早年本就养在宫外，惠妃、荣妃更不愿意儿子亲近奶嬷嬷，有了皇后在前面比照着，一样干脆利落地打发了奶嬷嬷，到了万黼这些小阿哥自然都是如此。唯有胤禛是佟贵妃养着，自是满人贵族一贯行事，奶嬷嬷是跟一辈子的。
“奶嬷嬷——”胤禛有些犹豫，对于宫里许多小阿哥小格格而言，精奇嬷嬷也就是仅次于额娘罢了。像其他阿哥的奶嬷嬷早早被打发也就罢了，胤禛的奶嬷嬷却是伺候多年的。
“小六都进学了还要奶嬷嬷，羞羞~”坐在一旁的胤祉忽然开口道。
“对呀，小六，我们是男子汉，要什么奶嬷嬷。”万黼手上拿着一个点心在啃，听到胤祉的话忙不迭点头道，“要皇额娘赐你两个太监宫女可比奶嬷嬷好用。皇额娘宫里的宫女姐姐点心做的可好了，还有皇额娘给的太监超酷。”
石慧自早年选了一批小宫女小太监进坤宁宫，后来也时常挑选年龄小的宫人进坤宁宫。这些宫人除了学好宫里的规矩，小太监就学武，小宫女就学医术和厨艺等。《辟邪剑法》本是速成功法，石慧加以修改，降低了对心性的影响，交给选出来的小太监在赐给小阿哥小格格做侍卫。阿哥和格格们身边有些小太监并不显眼，日常伺候人，却不必外面的侍卫不能近身。
承祜、万黼身边的姑姑、宫女和太监都是石慧一手安排的。小太子那边皇帝插了一手，石慧也送了四个小宫女和小太监分别负责伺候小太子饮食和安全。
胤褆、胤祉有自己的额娘，石慧没有插手，不过自从胤褆知道承祜兄弟都有两个功夫高强的小太监，便求着石慧赐了两个小太监。胤褆对吃的要求不高，却很痴迷武艺，如今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是胤褆得了石慧允许自己挑的。前两年宫里地震，这胤褆身边的太监还为了保护胤褆受了伤，惠妃还特意赏了。
“宫里的太监不一样吗？”胤祉茫然道。
“当然不一样了，皇额娘给我们的都是高手，武功很厉害，二哥都打不过。”万黼怜悯地拍了拍胤祉的肩膀，“真可怜，你和小六都没有，身边带着两个弱鸡。”
胤祉立即冲到石慧身边：“皇额娘，我也要，皇额娘不可以偏心四哥。”
虽然他喜欢读书不喜欢练武一身汗，可是不代表他不喜欢武功啊。要是皇额娘给他两个武功厉害的太监保护他，日后他就不用这么辛苦练功了，反正也比不上哥哥们。这么一想，胤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你额娘准了，皇额娘才会给你。”
“那我现在去问我额娘！”
“坐着，毛躁！”石慧一把抓住想要溜的胤祉摁在一旁，这些熊孩子跑题也真够厉害了。
胤祉被摁在一旁，顿时有些焉了。许是在坤宁宫放松惯了，这会儿将素日的规矩也抛掷一旁，小屁股扭来扭去，很是坐不住。
“胤禛觉得如何？”
“胤禛不用问过额娘吗？”六阿哥有些茫然地问道。
“你佟额娘病了，这事今日皇额娘做主。”石慧轻声道，“奶嬷嬷照顾了你许多年，也该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了。为着他们照顾你多年情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额娘代你赏赐她们每人百两。”
“那……那就放奶嬷嬷回家吧！”胤禛点头道，“胤禛多谢皇额娘！”
“小六是个好孩子！”石慧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或许对于这么小的孩子而言太残忍了些。可是正是为了他好，有些事情不能瞒着他，伸手揽着他的小身子，略降低了声音道，“不过，今日嫡额娘要与胤禛，还有你的哥哥们说另外一件事。”
因石慧说的郑重，胤禛下意识往她身上靠一下，仿佛这样可以增加一下安全感。
“这宫里许多嫔妃，不管是贵妃还是下面的贵人答应都是你皇阿玛的女人。无论他们出身如何，只要进了这紫禁城，就要按着宫里的规矩。德嫔出身包衣，良贵人出自辛者库，然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只要他们成了皇上的嫔妃，你们见了就要恭敬一些。”
胤禛脸上一白，虽然小小的人儿，可这会儿显然也明白了石慧的意思。自己拿额娘奶嬷嬷私下说德嫔的那些话讲出来是不对的。他这个年纪还不太会分好话坏话，只是已经知道羞耻心了。
“皇额娘，胤禛是不是做错事了？”胤禛带着几分哭音道。
“你如今还小，若是有做错的也是嫡额娘没有教导好。可是胤禛要知错就改可好？”
小孩子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点了点头，将小脑袋藏了起来。
“胤禛是男子汉，不怕做错事，咱们就怕做错事不敢承担。你的哥哥们小时候也时常做些蠢事，只是多读书明事理，自然就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做了。”
万黼最是心软看到弟弟哭得厉害，赶紧过来拍拍胤禛的背道：“都是那些狗奴才不好，在六弟面前胡说八道，才害的六弟说错话。德嫔娘娘最是温柔的人了，六弟去和德嫔娘娘道个歉，德嫔娘娘自然就不生气了。”
“好了，你们几个先去用了晚膳就回乾东五所。今日的事情，让你们知道，嫡额娘只是希望你们明白，小六是被奴才蒙蔽才做错了事。日后你们要引以为鉴，但日后不许再提，也不许拿这件事笑话小六。”
孩子们忙应了听到可以用晚膳，一哄而散，只胤禛还窝在石慧怀里，羞愧不肯起身。
“去将德嫔叫来！”石慧开口道。
在西暖阁休息了一会儿，德嫔也缓过来了。她本有孕在身，心心念念去认儿子，却被儿子甩了一巴掌，便是城府再深，这会儿也是饱受打击了。
“既然有孕在身，就免礼吧，坐！”
“谢娘娘赐座！”德嫔捧着肚子在椅子上坐下。
“你是母亲，如今又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当又慈母之心。正所谓不知者不罪，胤禛不知你是他生母，又听了旁人挑唆，才言语失度。今日本宫做主，打发了奴才，让胤禛与你道歉，你也须得将此事就此放过，知也不知？”
“娘娘吩咐，奴才不敢不从。”
“小六，德嫔不仅是你皇阿玛的妃嫔，更是你的生母，日后须得孝顺德嫔娘娘如嫡额娘和养母佟贵妃一般，可知？”
“德嫔娘娘是我的额娘？”胤禛震惊地看向了石慧，“我额娘是——”
石慧忙按住他的嘴巴：“德嫔娘娘才是你亲生的额娘，佟贵妃只是你的养母，可记住了。”
胤禛含泪点了点头。
“德嫔，你也看见了，小六对你们的关系一无所知，若有错也不是小六的错，你虽然有了胤祚，如今又有了身孕，日后万不可因佟贵妃疏远胤禛。”
“奴才不敢！”德嫔亦含泪望着胤禛道。
“良贵人生了小十一，至今不过是个贵人。你能够这么快高居嫔位，还是皇帝特意晋封，可不仅仅是因为胤祚，更因为皇帝夺了胤禛养在佟妃身边之故。此事你无论怨恨谁都不能牵连胤禛，他是皇上的阿哥，不独属于佟贵妃和你。依着汉人的规矩，便是你生了他，佟妃养着他，都没有资格以长辈自居的。你们的荣宠因他而来，断没有资格轻视皇阿哥的。”
“奴才不敢心怀怨恨。”
“你懂事，这很好！胤禛初知此事，心中必定震撼。今日本宫留他住在东暖阁，明日胤禛搬去乾东五所，待他下学，本宫再令他去永和宫请安。”
德嫔大为惊喜，忙起身叩谢：“奴才谢娘娘成全！”
不管德嫔心中是不是真对今日的事没有隔阂，听到胤禛回去永和宫请安，那边是认她这个母亲了。这件事最呕的肯定是紧紧守着胤禛不放的佟贵妃，德嫔如何不高兴。
“无事便回永和宫吧，你如今有了身孕，这几日也不必过来请安了。身边的人管好了，本宫不想宫里流传出任何不利于六阿哥的谣言。”
因着意外之喜，德嫔几乎满血复活了，立时恭恭敬敬的叩谢了，才由贴身大宫女扶着离开。
许是今日的打击太大，六阿哥不愿出去与哥哥们一道用晚膳。石慧令小厨房下了两碗面，陪他一起用了，又召了宫里的宫女太监过来，给他新选了伺候的人，才在东暖阁安置了。
“娘娘，外面那些宫女太监如何处置，六阿哥的奶嬷嬷真要赏赐了银子放出去？”瑞珠凑到石慧身边问道。
“其他阿哥身边的人呢？”
“永和宫的宫人和其他阿哥的随从都按着娘娘的意思训斥了一番，令他们不许外传今日之事。方才德嫔娘娘和几位阿哥离开时已经将人带走了，如今只剩下伺候六阿哥的。除了跟着六阿哥的，承乾宫中伺候六阿哥的宫人也都召来了。”
“赏赐的银子照给，人全部送去慎刑司，令管事该处置的处置，无大过的惩戒一番送去辛者库，断不能留在六阿哥身边伺候了。明日你亲自去乾东五所看看，还有什么都添置上，也不必去承乾宫取了，东西从本宫的私库出。”
“娘娘待六阿哥这般用心，待咱们太子殿下回宫，又该醋了！”瑞珠笑道。
胤禛虽然一生没有许多幸事，却原本也是帝命，如今她要助太子登基，总要许胤禛一个好前程。
“保成出宫也有些日子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冻着了。”石慧叹气道。
虽然是与皇帝同行，可是狗皇帝哪里会带孩子，不过是让身边的人照顾罢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知道没人敢忽视了皇太子，只心里还是念着的。

第592章 九龙夺嫡（十六）
忽然换了身边的人，又不能回承乾宫，而要去完全陌生的永和宫，面对陌生的亲额娘，刚开始胤禛并不是很适应。石慧免不得叮嘱承祜和性子温柔的万黼私下多些照应。知道孩子们晚上回乾东五所还要读书，又在乾东五所增了小厨房，准备夜宵。
每日里要忙着学文习武，下学也有许多兄弟一处玩闹，还有爱吃的小甜点，慢慢的六阿哥也就适应了。这么大的孩子适应性本就比大人都好。
那一日的事情虽然没有外传，不过宫里高位的嫔妃该知道的到底都知道了，只皇后的意思摆在那里，少不得要各自约束自己宫里，免得犯了忌讳。往日都知道皇后赏罚分明，只是手段却温和的。这回见皇后不留情的处置了佟贵妃，露出了几分铁血手段，将原本有些翘尾巴的都一爪子按了下去。
“哀家听说前几日皇后处置了佟贵妃？”太后喜静，故此只初一十五才让嫔妃过来请安。反而是皇帝在宫里必定每日请安，如今皇帝不在宫里，石慧便要每日到慈宁宫问安。
太后忽然问起此事，石慧也不隐瞒，将事情从头说了一边：“德嫔不过是皇上妃妾，贵妃是皇上的表妹，让她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只不该将小六牵扯到她们的官司里，不管小阿哥是那个妃子生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嗣，便是儿媳也要排在后面的。”
太后点了点头：“皇后处事一向公道，哀家自是放心的。只是这几日有人将话递到哀家这里，哀家少不得问问。”
太后无子，又曾经被人拘禁多年，仰仗不过是皇帝对嫡母的孝心。如今皇帝看重太子，皇后亦是恭恭敬敬。太后不喜建宁公主，自皇后出面后，建宁就再没有到慈宁宫打扰过，无论是哪方面考量，太后都乐意见着皇后好。
佟贵妃身后的佟家再如日中天，佟贵妃无子，那就是个硬伤。太后就是为其他妃嫔张目，也绝不会帮佟贵妃的。那佟家如日中天，怕是太后看了还厌烦呢！
虽说先帝宫中最令太后痛恨的首当董鄂氏，可不代表太后与皇帝生母孝康皇后就有什么姐妹情深。如今皇帝一力压制蒙古，却抬举佟佳氏。太后虽然碍着后宫不可干政从不插手，可太后不能对皇帝不满，难道还不能不喜佟家么？
“这是儿媳处事不周，倒是让人搅扰了太后。”石慧忙道。
“不过小事，太子随皇上出宫已经月余了，哀家倒是挂念的很。不知皇上可要消息捎回来？”
“只说到了盛京，都是朝堂上的事情，儿媳不敢过问。保成那孩子头次出远门，只怕早就乐不思蜀了。”石慧笑道。
“男孩子就该去外面见见世面，这宫里的孩子就是关的太紧了。”
这些阿哥格格生下来便是天潢贵胄，比之生在百姓家自是富贵。然这一生却都困守在紫禁城，年长些也不过是将牢笼扩大到京城，并不允许随意出京。若论快活，许还不如权贵人家的纨绔子。
人的才能不仅局限于知识还局限于眼界，历史上的雍正差劲么，并不！自幼被圈在一座城里，成年后也只是办差才匆匆出国京，怕是连自己这片国土都没有弄清楚，他做的已经够好了。这个时代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更没有发达的网络让他们知道天下事。
长期的封闭会让人抗拒与外面的接触，所以在康熙时明明还会想到设立火器营，研究火炮，皇阿哥还认真学习洋学，到了后期却开始闭关锁国，以至于鸦片战争两年后，皇帝竟然问俘虏英国在哪里这般可笑的话。
如何让孩子们开阔眼界，又不引火烧身，让狗皇帝起疑心，已经成为了石慧最大的难题。
石慧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回了坤宁宫，次日召见了佟国维的夫人。自从佟贵妃被禁足后，佟家就一直递牌子进宫，想要见贵妃，生怕贵妃已经被人谋害了。谁也不知道皇后与佟夫人说了什么，只知道自那日后佟家便没有在继续递牌子进宫了。
宫里总算平静了下来，到了皇帝回京，恰好佟贵妃禁足解除。皇帝回宫本该先见皇后，佟贵妃却半途将皇帝劫到了承乾宫。石慧也不在意，小儿子出门几个月，乐得和儿子亲近，才不乐意理会狗皇帝呢！
小太子头次出远门，竟然还知道给额娘准备礼物，这让石慧非常暖心。要知道这小家伙自小被狗皇帝抢着养，很是养成了一副霸道傲娇的性子。石慧都不知道小家伙心下还是有些细心的，这一点倒是与长兄颇为相似。
除却额娘，小太子还准备了太后的，石慧让他自己送去。至于给兄弟们带则是刀一类的东西，不过都是没有开封的，留着阿哥们下学再分。除却承祜和胤褆的，其他阿哥的刀都是一般款式，就知道那个才是用心准备的。
承祜是嫡亲兄长也就罢了，三天不吵一架就难受的胤褆竟然也是特殊的一个，倒是令人意外。这兄弟两个还真是应了那句相爱相杀了。见面就吵架，不见又挂念。
皇帝在承乾宫待了一会儿，到坤宁宫的时候正好碰上阿哥们下学。石慧见他神色不虞，怕是真爱表妹还真告状了。不过因着许多阿哥来请安，倒也没有当场发火。
石慧只当没看见皇帝不悦，故意说皇帝出宫多时，今日不妨与小阿哥们一起用晚膳吧！不仅下学的阿哥，就连那些没有进学的阿哥都被石慧提前令人送了过来。
淑嫔、德嫔、戴佳庶妃、良贵人将胤禶、胤祚、胤祐和胤禩四个小阿哥送来给皇阿玛请安，自己都没有来，便是不敢打扰了帝后。这宫里到底不是那个都和佟贵妃那般没有眼力劲的。佟贵妃可以倚仗是已故孝康皇后的余荫，其他人却不能这般肆无忌惮。
皇帝早年苦于儿子生一个夭折一个，如今见了许多整齐的小阿哥，心情还是很好地。几个月未见，尤其是几个小的都长大了不少。因皇帝待贵妃特殊，承乾宫去的勤快，对于六阿哥自然也是熟悉的。不想才三四个月没见，小六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倒是没有往日那般娇气胆小了。
看着这一溜儿子，皇帝心中的不悦也被抛之脑后了。晚膳后，又兴致勃勃看看几个小阿哥，将入学的几个考校了一下功课，这才允了阿哥们各自回去。
待阿哥们各自回宫，石慧才施施然起身向皇帝请罪，禀告了自己处置佟妃一事。石慧有意弱化了胤禛在其中的关系，只说德嫔与贵妃不睦，动了胎气，前几日早产生了一个小格格。皇帝在意贵妃却绕不过子嗣，他本知道贵妃与德嫔有些不对付，石慧这话也算有据可询。
想到皇后一字一句都是为佟贵妃开脱，只说德嫔气性小，为了小事动了胎气。皇帝想到德嫔惯是温柔小意，皇后又温柔贤淑，贵妃先拦着自己哭诉了一会皇后苛责，德嫔冲撞，心下便迟疑了。
“如今皇上回宫，贵妃也解了禁足，臣妾就放心了。”石慧温声道，“明日就让小六回承乾宫请安吧！皇上有空也该去看看德嫔，到底是为皇上生育了子嗣。”
德嫔这一胎早产，小格格生下来便小猫儿一般。石慧特意派了医女近身伺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养住。皇帝已经有十一个儿子，女儿活着的德嫔这个也不过是第四个。
前些年皇帝还没有女儿养住时，就将恭亲王嫡女抱进宫里养在石慧身边。后来皇帝有了三个女儿，恭亲王福晋思念女儿，石慧才劝了皇帝将小格格送还恭亲王，收为养女可，却不好绝了人家母女情分。如今恭亲王的小格格在宫里与公主们一处读书，只时常能够回王府的。
皇帝听了一脑门官司，皇后贤惠，贵妃真心，德嫔温柔，好像哪一个都没问题，可是偏偏就有了矛盾。皇帝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插手女人的争风吃醋好了，贵妃不高兴，赏赐几个新鲜玩意安抚一下好了。
因皇帝回宫就送了几次东西给贵妃，虽然皇后和其他嫔妃也没有落下，可皇帝往承乾宫走的勤快啊。于是贵妃娘娘很快就被安慰到了，加上六阿哥也日日会承乾宫请安，贵妃心情倍儿好。于是倍儿好的贵妃时常留着六阿哥说话，以至于六阿哥就没有功夫再去生母哪里请安了。
石慧知道皇帝这会儿正抚慰贵妃呢，怕是也不能拿此事说事，到底怕胤禛有卡在养母和生母之间为难，便私下赏赐安抚了德嫔。德嫔是个聪明人，如今女儿的身体不好须得养着，干脆卖皇后一个面子，免了六阿哥日日到永和宫。
德嫔如今还有小儿子和女儿，看样子有皇后在大儿子也不会不认生母，她素来能忍，也不在意忍着一时。只到底心气不平，免不得借着小格格，温柔小意留住了皇帝。
以至于几个月来，贵妃和德嫔可谓是独占鳌头，弄得其他盼儿子的妃嫔都要生出怨念了。到了年底贵妃和德嫔竟然还陆续怀上了，贤妃和宜妃也搭上了顺风车，宫里一下子竟然多了四个孕妇。
不说后宫人丁兴旺，这一年前朝也不轻松。七月，皇帝启用了郑氏降将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准备攻台。年底，又遣郎谈、彭春侦察雅克萨情形，派宁古塔将军与罗刹国对垒，或有战事。

第593章 九龙夺嫡（十七）
自从弄掉权倾朝野的鳌拜，平定了三藩之乱，皇帝便越来越自信，对于为君之道也算是得心应手了。对于收复台湾和雅克萨一触即发的战事也没有太过忧心，很有些运筹帷幄。
佟贵妃对皇帝是真爱，皇帝对佟贵妃有几分特殊，也只是特殊罢了。贵妃娘娘临盆在即，也没有拦住皇帝扑在国家大事上的决心。翻年后，皇帝兴致勃勃的驾临五台山，六月又至古北口举行木兰围猎。
木兰围猎皇帝旨在震慑蠢蠢欲动的蒙古各部落，故此这次皇帝除了带上最信任的福将韦公爷，还有负责火器的传教士南怀仁以及纯亲王和所属的一队火器营。
三藩之乱评定后，韦公爷因举荐有功，也封了鹿鼎公。鳌拜倒了之后，汤若望和南怀仁两个传教士便一直很得重用。汤若望已经过世，南怀仁则在三藩之乱中督造火器为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颇得重用。
如今朝廷上制造火器最厉害的除了传教士南怀仁，便是戴梓了。南怀仁善于制造火器是因为来自火器先进的欧洲缘故，可是戴梓却是火器上的天才。
三藩之乱时，戴梓就颇得当时的领兵将领之一康亲王赏识。后来得康亲王推荐，皇帝有意重用，授其翰林院侍讲官职，入南书房，并命他参预纂修《律吕正义》。
戴梓这人在火器营造上很有才华，亦精通书画、文采斐然，却偏偏不太会做官。南怀仁曾经向康熙炫耀他们国家发明的“冲天炮”夸口只有比利时人能造，然南怀仁耗时一年没有造出来，戴梓只用了8天时间就造成了。因着这件事，南怀仁对戴梓非常妒恨，偏偏戴梓成了人家眼中钉肉中刺不自知。
任慈奉命成立汉军火器营，石慧便与他说可将戴梓收为己用。由皇帝重用的大臣，成为纯亲王副手，其实是降职了。可任慈只寻机会与戴梓见了几面，就得了戴梓点头，向皇帝要了人。
任慈见识过许多先进的火器，戴梓就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制造技术。戴梓跟了纯亲王几乎是日夜不出一心扑在了火器研发上。因任慈护着，戴梓如今有极少出现，甚为低调，南怀仁做些什么也难以成事了。
这次木兰围场，皇帝意在想蒙古贵族展示武力，南怀仁是他最信任的火器专家自然同行。纯亲王也奉命带上了汉军火器营的一队士兵。相较于三藩之乱后才成立的汉军火器营，皇帝显然更信任已经装备了大清最先进火器经历过三藩之乱的满军八旗。纯亲王本在随扈名单上，可是选一队汉军火器营士兵同行，却是承祜撒娇得来的。
承祜以督军之名跟着任慈，其实也算任慈半个弟子了。石慧在宫里有些东西只能私下教导，可是任慈却能光明正大教他武功。带上汉军火器营是原本商量好的，借着这次木兰围场一鸣惊人，希望说服皇帝派火器营去黑龙江对付罗刹兵。
皇帝增设黑龙江将军与雅克萨对峙，暂无开战之意，只在任慈看来这一战是难免的。收复台湾，施琅足矣，任慈便将目光放在了雅克萨。莫看外兴安岭冰天雪地，实则是快宝地。皇帝觉得那儿荒凉并不重视，任慈和石慧却不能这么想。
任慈可以统领十万之众的天下第一帮，也曾助石慧平定天下，更带领过热武器时代的军队，论领兵统将远在皇帝之上。他想要让皇帝知道就罢了，若是他要瞒着皇帝，稚嫩的承祜原看不住。更何况，任慈一直给承祜营造的认知就是汉军火器营是属于太子一系的力量。
承祜虽然因残疾不能自己坐那个位子，可他心里必定是希望嫡亲弟弟可以的。胤礽是皇太子，若不能成功登基，等待皇后一系的就是灭顶之灾。
这次木兰围场，承祜、胤褆和小太子都一起去了，留在宫里的皇子要么还小，要么就是万黼一样比较乖巧的。坤宁宫少了素日最能闹的二阿哥和小太子，都安静了许多。
皇帝一走，承乾宫忽然传来消息，说佟贵妃早产了。佟贵妃这一胎自怀上就一直保胎，皇帝甚至派了太医常驻承乾宫。到了七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卧床不出了。
佟贵妃对宫中妃嫔防备极为严格，石慧自然不能近身，也不知道她是因着近亲怀孕的缘故还是前些年求子喝的那些汤药败坏了身子。为了避嫌，石慧在佟贵妃怀孕后，将承乾宫偏殿的低位嫔妃都迁到了别的宫室。只是皇帝离宫前，佟贵妃有提拔了两个宫女固宠，石慧就不插手了。
“红英，你立即去佟府请佟国纲和佟国维的夫人进宫。”早在皇帝出宫，佟贵妃就求了皇帝允佟国维夫人进宫陪产，只是没想到竟然早产了。
陶红英立即领了牌子去佟府传佟贵妃的母亲和伯母进宫，接生婆都是佟贵妃提前选好的，石慧全程没有插手。如今收到了消息，虽然因着皇帝不在宫里，须得往承乾宫走一遭，却将其他嫔妃都拦在了承乾宫外，只自己坐在殿外喝茶候着。
虽然是早产也不会说生就生，佟家两位夫人到时，佟贵妃还在产房里哭喊。两位夫人急急上前行礼，石慧知她们心急，也没有为难就准了他们进去。佟贵妃身边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佟家人，有什么事也怪不到她身上。
这天底下本没有妾生孩子，妻还有等在外面的道理，只谁让皇家是最不讲规矩偏又规矩最多的地方呢！若是普通小贵人小常在也就罢了，佟贵妃到底身份不同，她是不能这么走了让人诟病的。做个贤后当真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石慧喝了一壶花茶，就见六阿哥从外面进来。
“胤禛给皇额娘请安！”
“免礼吧！”石慧伸手扶住小家伙，“嫡额娘不是传话让你们在坤宁宫用了晚膳直接回乾东五所么？可是瑞珠没有将话传到？”
胤禛摇了摇头：“瑞珠姐姐说佟额娘再生小弟弟，胤禛担心佟额娘所以就来请安。”
“小六的孝心，你佟额娘会知道的，不过这里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金珠，送六阿哥去永和宫陪陪德嫔吧！”
六阿哥乖乖应了，在门外行礼和金珠出去了。
石慧看着小家伙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胤禛刚与德嫔相认，佟贵妃解除禁足那会儿，养母和生母争相讨好，只是后来德嫔生了体弱的四格格，又有九阿哥要操心，就有些精力不济了。
接着佟贵妃和德嫔相继有孕，佟贵妃远不是生母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开始担心六阿哥占了她亲生的资源。德嫔有一个三岁的小儿子，有一个需要精心调养的小格格，肚子里有揣了一个，不管有心无心对六阿哥也没有那般热切了。于是才经历了生母养母相争的日子不过数月，便被两个母亲都冷落了。
石慧虽然有用心关切一二，可她不是六阿哥的生母、养母，便是关心六阿哥也越不过眼前长大的万黼几个，平分的关切哪里比得上那份失去的独一无二。
“本宫瞧着六阿哥近来瘦了可知道为何？”石慧回头问身边的玉珠道。金珠、玉珠都是素日里照看着阿哥们这边事情的，对于阿哥们饮食起居比较了解。
“六阿哥原本苦夏，近来读书又用功了些。之前大阿哥在宫里管着小阿哥们，如今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都随皇上出宫了，倒是没人管着，怕死六阿哥一努力起来，便有些不在意身体了。”
承祜一向是个称职的兄长，弟弟们也很听他的话。胤褆和胤礽都是有些傲娇的性子，也是知道关切弟弟们的，若是有他们在，这些小阿哥也能听话。可如今宫里以万黼为长，万黼却是绵软性子。至于胤祉，却学了荣妃那一套，自己闭门读书，万事不管。
“明年胤禶、念恩和胤祺也该入学了。”石慧忽然道，“皇上的意思是将乾西五所收拾出来，本宫看倒是不必的。明日与万黼说一声，让万黼搬去胤禛的院子。”
何止是又有新的小阿哥要入学了，皇帝出京前都已经与他提及给承祜相看了。孩子们长得快，眨眼睛承祜都十五岁了。石慧很是废了一番口舌才说服皇帝在最近的选秀中给承祜指婚，只是人选也要看着了。
如今大家闺秀都藏在后宅，便是承祜是皇阿哥也没有机会自己去选福晋的。与其皇帝日后看家世指婚，石慧自然更乐意选个人品与承祜相配的。只看着皇帝给自己选妃的标准就知道皇帝对于婚姻之事都是先从政治考量的，至于那家的女孩子只要五官端正，无恶行也就罢了。
佟贵妃挣扎了半宿，挣命似地生下了一个小格格，生产后又一直恶露不断，身体也慢慢的坏了。
佟家见是个格格，失望几乎无法掩藏。若只是格格也就罢了，反正佟贵妃还年轻，皇帝也还算宠着。偏偏这小格格生下来就弱的很，佟贵妃看样子也是不能再生了。石慧听说佟家已经安排了教养嬷嬷给佟贵妃的妹妹，看样子是备胎都准备好了。
想当初赫舍里家想送族妹进宫帮她固宠，想到宜妃求着她打发了要进宫的妹妹，再想想钮钴禄贵妃死后，接替进宫的贤妃钮钴禄氏，这个时代的女性当真可悲的很。被当做棋子并不是最坏的结局，可怕的是成为家族的弃子。

第594章 九龙夺嫡（十八）
到底也是一条性命，小格格满月的时候，石慧还是借机看了看。那孩子若只是先天不足体弱也就罢，可看起模样明显不止于此。人类的基因遗传是非常奥妙的，许多基因遗传的疾病便是往后数百年也没有治愈之法。
石慧苦研医术，至今都对堂堂的病无能为力，这小格格的病情亦是如此，不过是近亲婚姻的苦果罢了。满月后，这小格格就夭折了，佟贵妃也因此缠绵病榻。
八月，宜妃生了十二阿哥胤禟，是个非常俊俏的小娃娃。宜妃生得明艳大方，论相貌虽然比不得倾国之色的良贵人，在宫里也属与上佳了。不过宜妃的大儿子胤祺相貌倒是寻常，在一众阿哥之中并不出彩。如今生了小十二竟然比之良贵人的儿子都好看些。
到了九月，永和宫德嫔又生下一个小格格。论生孩子频率，如今德嫔也算是仅次于当初的荣妃了。不过德嫔的运气比荣妃好，荣妃的生了许多孩子也只活了一儿一女，德嫔如今却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同样是先天不足的孩子也是又区别的，早年宫里夭折的那些孩子，概因父母尚且骨血不旺，孩子是弱上叠弱，乃是遗传上的不足。后来那些体弱的孩子如德嫔乃是生育频繁，营养不足的缘故，可以后天调养。会比普通孩子弱些，调理的好与生活无碍。
良贵人虽然出生辛者库，然以血统而论却是贵族出身。宫里的妃嫔论出身当以德嫔最低，可如今宫里谁比得上德妃得意。淑嫔虽有二子在宫里却是小透明，德嫔如今可还得宠呢！
许是见不得德嫔得意，又或是对亲生的孩子已经绝望，佟贵妃又对六阿哥热乎了起来。时常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六阿哥拘在承乾宫。阿哥们除却进学，请安，总该有自己的时间。佟贵妃这种做法不仅是隔绝六阿哥和生母亲近，同样也是隔绝他与其他兄弟亲近。
皇帝怜惜表妹夭折了唯一的孩子，又因孝道乃是大事，并不阻止。皇帝如今儿子多了，便不是各个都疼爱了。胤禛原是他送德嫔那里抱来讨好表妹的，既然没有影响六阿哥进学，那里会关心这些。
石慧见皇帝纵容，便主动提出了召贵妃的母亲和妹妹进宫侍疾。当初钮钴禄贵妃病重也是召妹妹进宫侍疾，如今她还允了贵妃之母一同进宫，可不是仁慈么。
钮钴禄贵妃和如今的贤妃钮钴禄氏乃是嫡亲姐妹，贤妃也是钮钴禄贵妃亲自挑选接替自己的位置的。钮钴禄贵妃病重前，其父已经被夺爵，召妹妹进宫乃是怜惜妹妹，有意拉扯娘家。
贤妃进宫年纪还小，钮钴禄贵妃不仅细细将自己宫里的人脉交给妹妹，撑着身子教导妹妹，还放下往日与皇后嫌隙，主动亲近，便是要为妹妹广接善缘，求一个庇护。贤妃对病重的姐姐也是细心照顾，姐妹情深。这对姐妹都是聪明的，她们将皇帝当做有利于家族的老板，而不是自己的夫君，故此低调却也无人敢踩。
佟贵妃和小佟佳氏却是另一种情况了，小佟佳氏是庶出，与佟贵妃乃是异母姐妹，哪里比得上钮钴禄氏姐妹。且钮钴禄贵妃只将皇帝当做上司，佟佳贵妃却将皇帝视为真爱，又如何愿意让庶妹来分享？
贤妃进宫侍疾还是稚气一团，钮钴禄贵妃甚至求了石慧让妹妹晚两年侍寝。贤妃也当真以念着姐姐为名在贵妃死后两年才侍寝。贤妃性子很是稳重，除了遵循长姐遗训与坤宁宫有些往来，也就是和宜妃相处不错。贤妃一贯深居简出，如今有孕在自己宫里养胎也是安安静静，甚至容易被人遗忘。然以她的位份，有没有人敢真正欺到她头上。
与当年的贤妃不同，小佟佳氏这会儿进宫却是年华正好。十五岁，在石慧看来是稚嫩了些，可是对于十二岁大婚，十四岁当爹的皇帝而言，十五岁的姑娘可不小了。
十五岁的少女既已经有了少女的丰韵，又带着几分稚气，对于皇帝这样偏好少女的男子而言吸引力不言而喻。不是有句戏言说男人是天下最专情的，从二十到八十都只爱少女么。
于是小佟佳氏进宫侍疾不久便成了佟家庶妃，佟夫人则独自出宫去了。小佟佳氏就住在了承乾宫偏殿，如此也全了她们“姐妹情深”。因着佟家庶妃，佟贵妃果然少了许多心思盯着六阿哥，也让六阿哥松了一口气。
相较于不合群的佟佳贵妃，小佟佳氏倒是好相处多了。在请安之上石慧一向宽厚，可宫里妃嫔都是聪明人，除非皇后明令，那个敢偷懒。过去也就是佟佳贵妃只要皇帝进承乾宫，第二日多半不舒服来不了了。然如今这位佟佳庶妃却是日日不落，甚至很快打入了坤宁宫午后茶话会。
许是庶女的缘故，小佟佳氏是个非常谨小慎微的人。不说内里城府如何，至少相处起来不会令人讨厌。与温柔的德嫔一般，另有一股子温和，却又不会让你将她和德嫔混为一谈。
“佟妃今日与我们一道喝茶，贵妃娘娘身子可好些了？”惠妃开口道。
“长姐已经大安，只是需要静养。皇后娘娘仁慈，免了请安。”佟佳庶妃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不管姐妹两个在承乾宫内如何斗，出了承乾宫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贵妃既然大安，六阿哥也该放心了。贵妃病着这些日子，六阿哥都瘦了。”荣妃温声道。
“六阿哥是个孝顺的孩子！”对于佟贵妃看着六阿哥的法子，佟家庶妃打心眼看不上。
她这个嫡姐在家里就受宠，佟家有心要她成为第二个孝康皇后。进宫后，有孝康皇后的情谊，皇帝护着，皇后也颇为宽厚，顺风顺水惯了，行事竟然也每个章程。若想要拉拢六阿哥，难道拘在身边就好了么？
既然有心将六阿哥收为自己用，就该用心为六阿哥考量，将心比心才是长远之计。那些个手段放在佟家后宅尚且不够，就不要说宫里的。也就是皇后娘娘和其他妃嫔看在佟佳的面子上不愿计较罢了。否则上次皇后一怒关了承乾宫禁闭就是个明例。
“娘娘，储秀宫那边来人说贤妃娘娘发动了。”
石慧不由扶额，今年宫里还真算是人丁兴旺了。不说贵妃夭折的小格格，自从进了八月，小阿哥和小格格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宫里是越发热闹了。
“知道了！让人好生看着，先让太医过去吧！”贤妃素来聪慧，早在有孕之初，就求到了石慧头上，只说自己没经验，想要从石慧这里要两个人。
石慧明白她这是求庇护，怕有人容不下她的孩子。这宫里虽然一直有孩子出生，可是隐私手段并非没有。石慧虽然治宫极严，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贤妃求她是求庇护，也是对太子一脉投诚的意思。
到底是钮钴禄贵妃临终所托，且为着太子着想，钮钴禄氏的投诚她也要接着。故此贤妃有孕后，石慧就拨了合用的嬷嬷助她养胎，又早早地送了稳婆和医女守在储秀宫，只为了确保贤妃母子平安。
因是头胎，贤妃痛了一夜才生了个大胖小子。论出生时的体重，贤妃这位小阿哥也算的上宫中第一了，足有九斤。只苦了贤妃元气大伤，不得不做了双月子，连年宴都没有出现。
这一年皇帝新得了两个小阿哥一个小格格，又有台湾投降，可谓春风得意。
过了年，胤禶、胤祺和念恩也纷纷搬到了乾东五所。石慧也没有另让人收拾乾西五所，之前万黼搬去与胤禛同住，万黼之前的院子就给了胤禶和胤祺，将念恩丢进了承祜的院子。
念恩自幼养在坤宁宫，如今承祜又跟着任慈办事，自然愿意照顾小堂弟。只是因着小念恩登堂入室，胤褆和太子忽然惺惺相惜起来。大约是想到自己撕来撕去，最后却被小的渔翁得利的忧伤吧！
新年时，皇帝又提到了承祜的婚事，有意举办选秀。只石慧心中却不太乐意，选秀时皇帝必然也要为宗室指婚以及填充后宫。石慧不在乎皇帝又多少妃妾，可一想到皇帝嫔妃和儿子的福晋从同一批女孩子里挑选就膈应的慌。
承祜出生时，皇帝也是抱了很多期望的，后来承祜因病坏了眼睛，宠爱才淡了。没想到承祜渐长之后，却是文武双全，眼疾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才华，皇帝对长子便又热切了起来。第一个可以娶媳妇的儿子啊，皇帝心里很是激动呢。
石慧废了许多口舌，才让皇帝打消了选秀，免得皇帝乱点鸳鸯，一早就选了诸多人家的女儿，趁着年节选进宫里选看。实际上石慧早就暗中将列入其中的姑娘家中内宅都查的清清楚楚了。将单子给皇帝过目，又说服了皇帝同意让承祜自己选，又费了许多心思，甚至连哀兵之策都用上了。
最后承祜选了一个汉族大臣家的嫡女，其父暗中已经投了石慧，却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皇后。这位曾经得过石慧恩惠，为人也不拘泥，家中妻女早已经放足。
这般的汉臣朝中不止一人，当年石慧收了陶红英就是为了办这件事。她暗中收拢了一些汉臣，以前程和汉人利益相诱，令他们投效。又暗中教导他们的嫡子嫡女，传授武功并进行开智教育。希望培养一批有利于自己计划的大臣还有年轻人才。
承祜选的这个姑娘闺中不仅学琴棋书画、女红中馈，还学武功，可谓文武双全。石慧虽然有心促进民族融合，却也不会不顾承祜的意愿。对于这姑娘的实情，石慧也没有瞒着他，不过正因此承祜才选了。

第595章 九龙夺嫡（十九）
石慧和承祜都喜欢的姑娘，皇帝却未必满意。毕竟这姑娘不仅是汉人，其父在朝中不过是翰林院从四品侍讲学士。
承祜对着皇帝表了忠心，直言太子是自己亲弟弟，若是娶满洲贵女怕他日引来兄弟不睦。反正自己无缘大位，娶汉女为福晋刚好应和皇帝满汉通婚，两族一家的政策。
三藩之乱时，皇帝为了显示满汉一家亲，废除了满汉不通婚的规矩，又将建宁公主正式赐婚韦小宝。然此令下去许多年，虽然不少满洲大臣取了汉人出生的侧福晋，却没有那个亲王娶汉家姑娘为福晋，更没有人将满人贵族的姑娘嫁给汉人。
皇帝非常感动应了长子所请，却说要赐两个侧福晋，好悬被承祜以年轻人不能沉溺女色推拒了。这要是先纳两个侧福晋到底是尊重还是不尊重啊。对于石慧一手养大，又有王叔为表率的承祜而言，左拥右抱并非其所求。
承祜心中还是更向往母亲所言，取一个能够同心协力的妻子，然后自己一向放在事业上。虽然太子是他弟弟，可这世上并非只有做皇帝才能够有一颗事业心的。承祜无心与弟弟抢皇位，却也希望做个名垂千史的贤王。
皇帝勉强答应了承祜不指侧福晋的要求，却转眼赐了两个宫女。不过两个宫女，长者赐不可赐。可受了不代表要睡啊，他到底是皇阿哥又不是窑子里的小倌，那个都能近身。皇帝赐女人不过是表达一下对儿子的补偿，人赐了，可不会去管承祜有没有睡，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承祜十六岁，指的福晋十五岁，皇帝急匆匆指了礼部准备婚礼。石慧又用不可委屈了长子，将婚期推迟了，又选了地方建王府。既然已经赐婚，光明正大的赐了人去未来福晋府上教导小姑娘宫中和宗室人际关系等等，诸事不必匆忙。
承祜虽然是光头阿哥，可他的府邸却可照着亲王规制先造起来。这边才选了地，皇帝也要内务府拨了银子。不过皇帝如今内库怕是还不如石慧有钱。困在宫里不能插手前朝，石慧这些年除了养娃娃做的最多的就算赚钱以及暗中搜罗人才。
她所擅长极多，手上有许多方子，哪怕不能随便出宫，可只需要借着赫舍里家暗中收几个商人为门客在外代为行走并不难。
这次承祜修建府邸，礼部的人只查看规制。石慧寻了赫舍里家的小子，承祜的亲舅舅督建。皇帝只当是赫舍里家贴补承祜倒也没有多想。
只承祜的府邸一动工，胤褆就跑来问他的来。倒不是急着出宫，而是急着霸占了承祜附近的地，将来可以和他最敬佩的大哥做邻居。因着惠妃不许他去找皇帝提，胤褆就去求了明珠又来磨石慧。
最后也不知道这群孩子如何开窍，竟然求到了任慈头上，让任慈与皇帝提议将承祜那一带的地都先慢慢收了日后留着备给慢慢长大的阿哥们。
知道大哥要出宫建府，胤褆以后可以和大哥做邻居。小太子几乎气到变形。最后为了安抚太子，石慧特意在承祜隔壁建了一个院子，作为太子的私产。太子不能不出宫建府，弄个自己的园子还是可以的。
为了这事，胤褆又不高兴了，可带累了惠妃在石慧面前一顿抱怨。最后石慧笑着提了园子放在太子名下，可没有出宫建府的都能去园子里小住。于是宫里的一群小阿哥高兴了，院子还没建好，一个个就想着什么时候后宫玩儿去了。
因是自己额娘应的，又是额娘贴补的院子，小太子也不能驳了额娘的意思，只能应了此事。只是为着自己炫耀出来的麻烦，小太子回毓庆宫多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九月，皇帝初次南巡启銮，有幸同行的依旧是承祜、胤褆和胤礽。不过除了三个年长的大阿哥，佟妃、宜妃也得以同行。
对于下江南，石慧并没有许多心动，不说江南她是住惯了，这一路上车马劳顿，每日不过是关在船上、车上，还不如留在宫里舒服。皇帝不在京城，她可以趁机做许多事情，还能放松一些，不必时时紧绷一条弦不敢放松。
胤祺已经进学搬去乾东五所了，宜妃走之前非常宽心的吧刚过完周岁的胤禟送到了坤宁宫。好在胤禟也是个宽心的，哪怕额娘不在，他一个人一样玩的很开心。不说白日你，惠妃和贤妃时常带着胤禩和胤俄过来玩，亲哥哥胤祺每日下学也必定会过来陪他玩耍一会儿再回乾东五所的。
这些年前朝顺，皇帝对后宫也多用心了些，连带坤宁宫“日托所”都越发热闹了，小阿哥小格格多的宛如幼儿园。
“若说宫里最喜新厌旧的绝不是皇上，而是我们皇后娘娘了。”淑嫔忽然抿嘴笑道，“自从大阿哥和太子进学后，娘娘便越发喜新厌旧了。小阿哥和小格格们见一个爱一个，长大了娘娘就不爱了，如今娘娘是最爱十二阿哥了。”
“淑嫔倒是越发促狭了！”石慧弯腰将掉在地毯上的玩具拾起来重新递给小阿哥，“敢拿我来取笑。”
“还不是娘娘纵出来的。”惠妃笑道，“如今皇上都爱往外面跑，若是没有小阿哥小格格解闷，那才难捱呢！只看着娘娘这十年不见老的脸，就知道娘娘喜欢年纪小的阿哥也是有理的。”
石慧知道惠妃是玩笑话，便反笑道：“心宽自然不显老，人啊想得多自然老得快。”
惠妃摸了摸自己的脸：“娘娘这是说我操心太过啊！哎，嫔妾哪里能不操心啊，胤褆那小子每一日能让人放心，不想大阿哥和太子文武双全，行事稳当。”
荣妃和惠妃与赫舍里皇后都是一般年纪，差不多时进宫。只看脸，如今荣妃和惠妃却是最老的。尤其是荣妃许是早年亏空太过，哪怕保养得宜，看着也比真实年龄显老。
“承祜是个让人省心的，只是胤礽，若真稳重，也就不会和胤褆三不五时闹一会了。这两个冤家，凑在一起就炸，隔开了也是不行。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想那么多作甚。到底都是皇帝的儿子，日后自有皇上操心。”
石慧倒是知道惠妃近来愁什么，不过是为着娶媳妇的事情。胤褆今年也十三了，许多事情也可以准备起来了。惠妃到底不是石慧，不能用石慧的节奏去思考。惠妃是想先相看，可是胤褆还是个半大小子，如今还一心要成为绝顶高手呢，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这么大的男孩儿贪玩也就罢了，胤褆前些日子听了承祜戏言守元阳才能成为绝顶高手，便当了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惠妃想看的事情。
弄得承祜出境前还跑来私下询问石慧怎么收场，石慧当时正在想事情也没多想，随手拿了一本要以纯阳之身才能练的内家心法给承祜。承祜当真将那本心法给了胤褆，胤褆还练了。依着胤褆的天赋，练成少说十年后。
这门内家心法比之胤褆如今所学确实更好，练成了能够达到许多人三四十岁才能达到的层次。若胤褆打定主意学这内功，惠妃十年内想娶媳妇是不能了。想到这事也算是自己惹出来的，虽然依着胤褆的性子不会去告状，可石慧还是莫名心虚，少不得劝着惠妃少逼婚了。
说来这宫里有子的妃嫔，惠妃已经算是颇为佛系了。对儿子并没有许多要求，大多数时候都肯由着胤褆的性子。只宫里的女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的惠妃已经开始指望抱孙子了。
皇上？皇上若是能指望就好了！惠妃心中无奈想道。
十月皇帝还在南巡路上，却忽然发圣旨开放海禁。原来是施琅自台湾传回消息，台湾与日本常有贸易往来，利润丰厚。这份利润足以让皇帝也心动，故此动了开海禁的心思。
开海禁的命令传回京城，当晚任慈就走了一趟坤宁宫。因着皇帝下令之前，石慧手上就掌握着最大的海外贸易，她开战海外贸易的据点就是当初的神龙岛。
当年石慧劝着皇帝召韦小宝进京，却暗中借着韦小宝为饵，抓了一批天地会和沐王府的高手。恩威并施，将其中一部分人收为己用，暗中占据了这个渐渐被皇帝忘记的神龙岛。以此为据点开战海外贸易，甚至在岛上收养孤儿传授武功。
后来任慈出现组建汉军火器营，还从神龙岛上挑选人冲入火器营，以确保火器营彻底掌握在他们手里。
皇帝突然开海禁，任慈是担心海禁开了之后，消息流通，让皇帝听到石慧在海外贸易的蛛丝马迹，被抓到把柄。
“此事不必担心，施琅此人与韦小宝是好友，还算讲义气。他当年投效大清是因着全家为郑氏所杀，心里还记着自己是汉人的。我明日传信给苏荃让她请韦公爷写一封信，请施琅维护一二。不过神龙岛也要转移一部分，以防万一。”石慧取了私印交给任慈，“沐剑声也是知道大哥身份的，你拿着我的私印与他联系，将神龙岛势力分开。”
沐剑声此人对汉室非常忠心，只是他也能够看到这些年皇帝江山越来越稳，反清复明无望。石慧便说服他为汉人谋利，既然不用进朝廷为官也不算违背祖训，又有沐剑屏引荐，最后沐剑声还是加入了他们。
石慧所选这些人虽然有些小迂腐，却都是忠义之辈，只要答应了就不会反复无常。用这样的人只要用对了办法，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出卖朋友。

第596章 九龙夺嫡（二十）
任慈点了点头，将私印收好，对于沐剑声和天地会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正好我们之前也暗中经营了一些岛屿，将神龙岛势力分散到各处，可以降低风险。”
撇去鲁直、愚忠的成见，天地会和沐王府的一众英雄确实是义气之辈，难得还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这些事交给普通人去做，会畏惧走漏风声而缩手缩脚甚至出卖，可是沐王府和天地会却不会。
石慧先打破了他们反清复明的梦，再给他们指出一条汉人可以堂堂正正立于人前，不必低满人一等道路，甚至可以得到公平竞争机会，沐剑声又怎么会不效忠。天下到底是汉人多，只要有一样的机会，汉人就可以掌握更多话语权。
至于收拢天地会，则要感谢如今的鹿鼎公韦小宝了。
自陈近南死后，韦小宝因其名声和陈近南弟子的头衔就成了天地会最看好的总舵主继承人。后来韦小宝进京受爵，又差点被当做背叛者。石慧暗中拦下这些人，只说韦小宝进京是为了阻止皇帝绞杀天地会，由因皇帝盯着韦小宝，而不敢私下相见以免连累。
对着韦小宝则是表露她有心救天地会之心，韦小宝便同意让自己的夫人双儿带着沐剑屏和曾柔出面代表自己安抚天地会。双儿与天地会已故香主吴六奇是结拜兄妹，与天地会相熟。沐剑屏是沐剑声的妹妹，曾柔出身已经覆灭的王屋派都是反清复明的帮派，有三女代表韦小宝出面，天地会的人还是信的过的。
不过初时沐王府和天地会到底有所保留，双方更像是合作。只是后来随着办得事情越来越多，才渐渐收为己用。无论是通过天地会各地分舵开战的庞大底下商业王国还是由沐剑声主持的海外贸易都取得了极大的利润。
这些利润很大一部分被石慧用来在各地开设学堂，收养孤儿，宗旨正好与天地会一些会规重合，越发赢得了天地会会众的好感。当然石慧并没有让这些学堂和福利堂被人联想到是一人所为，而是在各地扶持代理人，成为本地大善人修桥铺路。
这些代理人又多多少少给他们设置一些与朝臣大臣甚至满洲贵族有亲的背景。朝廷也要表彰他们的善行，只要没有发现其中关联，问题就不大。这些代理人都是单线联系，他们也不知道不同地方的大善人与自己一样背后是有主人的。
“如今朝廷收复台湾只怕很快就会在台湾设置官府，台湾的地理位置很好，这里最好控制在我们手里。”石慧沉吟道，“施琅——”
“你想要将施琅收为己用？”任慈接道，“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在东南沿海并没有死心，施琅善海战是个不错的人。不过要收服此人，只怕还要借一借韦公爷的面子。”
“我也这么想，不过韦小宝虽然心怀汉室，到底对皇帝也是极讲义气的。只要皇帝在位一日，他是不会坐视有人危险到皇帝的安危的。”石慧忽然笑了，“如今皇帝行事还算贤明，若他能一直这般，我们辅佐他成就一场大业也没什么。不过——”
石慧的话语未尽，任慈亦明白她的心思。虽然任慈到过现代，可是相较于石慧而言，对于天地君亲师的思想还是更深一些。只他前两次与石慧携手一统天下，一回是推翻暴元，一回本是乱世。至于这次，若是皇帝是汉人或许他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皇帝做的不好，就可以推翻。然皇帝却是满人，相较于汉人的脊骨，君臣之念就没有那么深了。
任慈又与石慧交流了一下外面的消息，才独自离开。
因着皇帝突来奇想的开放海禁，石慧和任慈不得做了许多应对措施，以免皇帝觉察到他们私下堪称庞大的海上贸易。借着天地会和沐王府在南方的根基，这些年南方发展很快，只是天子脚下不宜妄动，京城这边动静不大罢了。
如今皇帝来了兴致一下子南巡一下子东巡西巡，他们少不得谨慎行事。皇帝一路巡使了黄河，又祭明孝陵，回程又至山东瞻仰先圣，大力宣扬孔儒思想。
孔圣人当年有教无类，广授弟子，乃是开民智的先锋人物。只是如今的孔儒一门早已失去了当初圣人创立儒门的宗旨，变成了愚弄百姓服务君主的工具。皇帝如今一心加强皇权统治，宣扬孔儒之道也在意料之中。
此后两年，朝堂和后宫都还算太平，宫里又添了两个小阿哥分别是宜妃的第三子胤禌和庶妃万流哈氏所生十五阿哥胤裪，还有章佳庶妃有孕在身。
承祜的府邸在去年入冬前已经督造完成，如今已经空置了半年。正月后皇帝已经下令礼部择选吉日，让承祜迎娶福晋。原本皇帝希望长子在宫里迎亲，只是乾东五所那小院哪里比得上宫外的府邸。
承祜自己说动了皇帝同意他出宫后在迎亲，石慧也令人洒扫府邸，只等开春了就布置一番，好让长子娶亲。赐婚旨意早就下了，石慧这两年也时常召大福晋进宫。女孩儿这两年时常出入内宫，没有迷了眼，倒是看得越发通透，又落落大方，不像人家印象中的汉女。
自从宋中后期开始，汉家女性的地位越来越低，裹足，养于绣楼不得外出，令许多人对汉女的影响都是娇弱。宫里的妃嫔原本还奇怪，皇后素来喜欢爽利自强的女子，如何会选汉女为媳。亲眼见了未来发福晋才知道皇后娘娘的审美从未变过。
在石慧看来，女子的外表或明艳或娇弱，性格可以或温婉或爽利都没有关系，却一定要有自我。不管容貌如何，性格如何，决不能是没有思想的菟丝花。承祜的福晋是接下来皇子择妇的一个标杆，又关系承祜的幸福，自然不会随意。
不想正月罗刹兵重占雅克萨，纯亲王自动请缨上阵。前两年木兰围场上，皇帝见识过汉军火器营的威力，甚至此后还曾经压缩过汉军火器营。只火器营到底是弟弟和儿子为正副都统，到底没有太过。
如今纯亲王请缨，却是检验汉军火器营忠心的机会，皇帝略一犹豫便应了。去年，承祜已经正式成了汉军火器营副都统，火器营要北上，承祜自然不肯错过。
承祜亦自动请缨，请求君父允他上阵，裕亲王福全、恭亲王长宁纷纷为承祜说话，终于说动皇帝应允。只想到纯亲王也是第一次出征，少不得下旨黑龙江将军为弟弟和长子助力。
因着承祜北征，这婚期自然只能顺延了。只是儿子要建功立业，石慧难道还会拖后腿么。不过是召了大福晋进宫，多加赏赐安抚罢了。也亏得石慧和承祜当初选的这个姑娘是个极为自强的，不管外面如何议论，只管摆出以未来夫君为荣的姿态，便是狠狠打脸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了。
天寒地冻不利于大军起行，故此大军并没有立即出发，只备齐粮草，等待气温稍暖在出兵。这次北征是以纯亲王和大阿哥为正副统帅，自然没有人敢在粮草上动手脚。
二月，章佳庶妃诞下一子为十六阿哥胤祥。因着石慧这只蝴蝶，如今宫里便多了承祜、万黼和胤禶兄弟三个，皇子们的排序都变了。日后——
日后孩子们长大了或许还会为了利益忘记最初的情谊，皇帝或许还会为了自己高高在上，想要他们斗成一团，可石慧却从未想过坐视。若论手段，石慧还真没有惧过皇帝。皇帝对于许多人而言自是高高在上，可是对于曾经试过这个位子的人而言，不过就是一份工作罢了。
“皇额娘！”石慧正想得出神，忽然一只小手将一个鲁班锁举到了她面前。
“竟然这么快就打开了？胤禟真聪明！”虽然是最简单的鲁班锁，可是对于四岁的孩子而言，三日功夫就能够打开，还是让石慧惊喜。更难得是身边有许多玩具的情况下，这孩子能三日只抱着这一个玩具。
宜妃的小儿子胤禌身子骨不好，前几日病了，宜妃便衣不解带地看着小儿子。胤禟生的俊美秀气，如今却养的白白胖胖，是个壮实小子。这年纪的孩子最是贪玩，宜妃没法出翊坤宫，他也能够自己闹着到坤宁宫玩儿。
坤宁宫的暖阁烧着地龙，又有许多兄弟姐妹一处玩耍，还有最好吃的点心汤点，本是在这里玩惯的，就是额娘没空照看，他一样自己可以过得开心。
宜妃有三个儿子，虽然并非偏心的母亲，可是相较于期盼多年的长子和体弱的小儿子，夹在中间的胤禟到底少了些关注。自胤禟出生后，宜妃出宫伴驾，怀孕生子和照顾小儿子时，这孩子就呆在坤宁宫，算的皇后半个养子了。
小家伙不仅生的好，性子也讨喜，便是有些小顽皮在石慧眼中也是可爱的紧。就如淑嫔和惠妃笑言那般已经取代了长大“失宠”的哥哥成为皇额娘的“新宠”了。
得了表扬，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几分：“皇额娘，胤禟还能解更厉害的！”
“什么更厉害的？”门口传来一道笑声，皇帝进了门将大氅丢个宫女，蹬掉靴子走了进来，“今日坤宁宫倒是难得清静，竟至于十二在。”
“外面还下着雪，天寒地冻的，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石慧笑着下来炕，拉着胤禟上前行礼。
“胤禟参见皇阿玛！”
皇帝忙免了礼：“外面下雪，朕才有闲，便向顺道过来看看。”

第597章 九龙夺嫡（二十一）
石慧亲自给皇帝斟了热茶：“皇上快拿热茶暖暖身子，莫要着凉了才好。”
“这暖阁里，哪里会冷着。”皇帝笑着捧了茶，随口问道，“芳华这坤宁宫每日都如托儿所一般，怎么今日这般冷情。”
“外面天寒地冻的，就让孩子们不要到处跑了，免得着凉，这几日都病了好几个了。”
“可是贵妃又病了？”
谁关心你的小老婆啊？表妹到底不同，佟佳贵妃病了许久还能记得，储秀宫贤妃这几日也病着，倒不见皇帝记挂。
石慧脸上的神情一凝，温声道：“贵妃十日有九日病着，那日大好了才是大喜呢。倒是胤禛前两日去承乾宫请安，晚上回乾东五所冻着了。四格格和小十四也都病中，可不得用心些。”
冬日日短夜长，虽然放学也早了，可非晴天，石慧也不爱孩子们冒着冰雪过来请安。不想前两日承乾宫那位病中靥了，哭着要见六阿哥。六阿哥能不去吗？便是石慧也不能拦着，否则就是一个不孝的罪名。
不说六阿哥病了，这几日永和宫的四格格也染了风寒。至于翊坤宫的小阿哥胤禌都病了一个月了，皇帝也不过是抽空去看了一回。因着宜妃要照顾小阿哥，皇帝只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人了。
想当初胤褆和胤礽身体不适，皇帝还会时时过问。如今儿子多了，便也不值钱了，如残疾的胤祐，额娘不得宠胤禩，身体弱的胤禌平日都轻易不得见皇帝的。
千百年来，做父亲都总比做母亲的轻松，如皇帝这般就更轻松了。妻妾怀孕了不必费心，孩子生了还是不必费心，只高兴时抱到眼前逗趣一回就好了。阿哥们进学了，才偶尔想起来考校一下学问。
“皇后费心了！” 听到几个孩子都病了，皇帝也没放在心上，指了指胤禟问道，“其他孩子都没出来，那十二怎么在这里？”
“哥哥们都进学了，胤禟来陪皇额娘。”胤禟抱着石慧的腿一脸认真道。
“原来我们小十二这么孝顺啊！”皇帝闻言哈哈大笑。
“宜妃要照顾小十四，胤禟就正好来陪陪臣妾这个空巢老人了。咱们胤禟是最贴心的的孩子了！”石慧将胤禟抱起来放在腿上，“胤禟是不是？”
“胤禟最喜欢皇额娘，是皇额娘的乖宝宝！”胤禟朗声答道。
“好孩子！”石慧欢喜地拿额头蹭蹭他的小脑门。
“芳华待这些孩子倒是一贯仁慈。”皇帝含笑道。
皇帝的心思大约是世上最复杂的，他心里是希望皇后贤德善待自己每个孩子，可又怕这些孩子与坤宁宫关系太近，连带他们的母族也一色儿亲近太子。不过如今皇帝到底是壮年，太子还年少，就算忌惮也不会太过。
“都是皇上的儿子，大阿哥与太子的亲兄弟，叫臣妾一声皇额娘呢！”石慧笑道。
皇帝心中一暖，是啊，皇后为何如此善待阿哥和格格还不是为着自己。这一瞬间，皇帝的自信心立时膨胀了。皇阿玛的后宫当年何等血雨腥风，到了他却是妻妾和睦，可见这是他比皇阿玛强啊！
男人果然不该过于沉溺美色，失了分寸，良贵人……就继续冷着吧！再过些年，人老珠黄，便是天仙儿也美不起来了。
皇帝与石慧说了一会儿话，正想着是不是去承乾宫顺道看看表妹，又觉得外面冷得很，不由想在暖阁里多做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这会儿是谁过来了？”皇帝好奇道。
守在门口的温有道忙道：“禀皇上，是太子和诸位阿哥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皇帝开口道。皇帝在这里，就算是阿哥们也不敢擅自进暖阁的。
得了皇帝允许，一串儿阿哥鱼贯而入，纷纷脱了大氅和靴子上前请安。
“你们皇额娘不是免了请安，怎么都一块儿过来了。”皇帝看着一溜整齐的儿子笑问道。
“今日大哥有闲教我们练武，只练了半下午便有些饿了，就想着额娘宫里定然炖着汤，就带着弟弟们过来了。”太子开口道。
“你这促狭孩子，原想着等会儿让人送去给你们吃暖锅，既然都来了，也不用送了。”石慧笑道，“小六也一道，可是风寒好了？”
“昨儿，大哥给我推拿了一番，又灌了许多姜汤，发了许多热汗，今日与哥哥们一道练拳已经好多了。”胤禛忙上前道。
石慧摸了摸他的衣袖：“这衣服穿的薄了，你如今病刚好，比不得承祜他们功力深厚，阳气旺，可不能学着你几个哥哥。金珠带六阿哥去换件衣衫。”
“谢皇额娘！”
“额娘不是炖了汤么，都有什么汤？”太子忙挤开胤禛道。
小阿哥们都习惯了太子霸道的性子，好在除了在皇额娘和大哥面前争宠，太子其他时候还是很温和大方的。看在皇额娘和大哥的面子上，兄弟们也不与他计较了。
“当归羊肉汤，还有庄子上送来的蔬菜果子。”石慧看了几个小阿哥点名道，“万黼、胤祉、胤禛、胤禶和胤禟等会儿不能加辣子，只能吃清汤的。”
“皇额娘，吃锅子不能加辣子怎么有意思？”胤禶立即道，“加一点吧，只一点！”
万黼最是温和不过，是绝不会反驳石慧的话，胤祉原就不吃辣的。胤禛风寒刚好，又素来自制也知道如今要饮食清淡，只胤禶平日很喜欢食辣，听到自己不能吃，一下子跳起来了。
“不准！不仅不准吃辣，肉也只能吃两块。你方才在外面还咳嗽呢！”石慧伸手摸了摸胤禟的小脑门，“小十二还小也不许吃，等进学了才能吃一点，知道吗？皇额娘让人给你们做肉蒸蛋。”
“胤禟是皇额娘的乖宝宝，最听话了！”胤禟一脸骄傲道。
胤褆一众：十二弟好狡诈，竟然卖萌！偏偏皇额娘最吃这一套了。
听到儿子商议着吃锅子，原本要走的皇帝脚下一转，变了主意。表妹明天看也是一样，不如留在坤宁宫吃锅子。可怜阿哥们来之前并不知道皇帝也在，这天气皇帝合该抱着娇美人暖被窝才是。
阿哥们冒雪跑来坤宁宫还不是因着皇额娘这里没有许多规矩，吃锅子最尽兴。如今皇阿玛也要一起，哪里还潇洒的起来。好气哦，还不能露出嫌弃的神情。
至于讨好皇阿玛可能有的好处，小阿哥们还没有想到。太子是与皇帝相处时间最多的，不贪这一刻。胤褆心心念念还是他的童子功，成为绝世高手，暂时还没有许多功利心。至于再往下都是正贪玩的年纪呢，那什么权利暂时还比不上好吃好玩的。
这一顿锅子皇帝吃的非常畅快。可怜小阿哥们吃的小心翼翼，还要配合皇帝父慈子孝，应付皇帝不时的考校。石慧只看着一个个在下面眉来眼去，桌下脚来脚往，便知道这群皮小子被皇帝折磨的够呛，然她偏偏不说破。
“皇上可是乏了，若不如歇一会儿？”
“不了，朕该会乾清宫看折子了。再说朕在暖阁歇着，这些孩子就该不敢继续吃他们的锅子了。”皇帝起身道， “承祜这个兄长带了好头，阿哥们都很好。不过也不能就此骄矜，日后还要更能努力些。”
“谢皇阿玛！”阿哥们见皇帝要走，忙敛了喜意起身送皇帝离开。
确定皇帝出了坤宁宫，几个小的便欢呼一声。大的几个也纷纷让伺候的太监宫女退到一旁，又要了一些菜上来，自己上手涮。
“涮锅子果然自己动手才有意思嘛！皇阿玛干嘛要让奴才伺候，没意思！”胤褆捞起一块肉，一脸满足道。
承祜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胆儿肥了，敢背后编排皇阿玛，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胤褆嘿嘿笑了两声，专心涮肉片，这孩子自小就爱吃肉。太子坐在他旁边，趁着他不注意，捞起一筷子蔬菜丢进了他碗里。
“嗷~胤礽，你好奸诈！”胤褆报复性地捞起一块肉丢进太子碗里，随后想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报复到。太子自小饮食习惯好，荤素都吃。
事实上宫里大多数阿哥饮食习惯都还好，只要少数个案，比如胤褆和胤俄喜欢吃肉，万黼、胤禶和胤禛就最讨厌肉，胤祉不爱水果。
“谢谢二哥！二哥真贴心，竟然知道孤要捞肉。”太子咬了一口颇为满足道。
胤褆简直气成河豚，太子还是一贯的奸诈，竟然用一筷子蔬菜骗走了他的肉！
“大哥，肉！”万黼小天使及时捞起一块肉放进胤褆碗里，欲平息战火。
胤褆也没有多想，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却迅速吐了出来：“老四，这是生姜！”
万黼一脸无辜：“啊，我以为是肉啊！”
胤褆：好气哦！弟弟都是讨债鬼！万幸额娘没有像德嫔和宜妃一样生许多个。
胤禟窝在石慧怀里乖乖吃肉蒸蛋，偶尔石慧也捞几片蔬菜给他解馋。胤礽成功捉弄了胤褆，又将战火移了过来：“十二，你都四岁了，还要皇额娘喂你，羞不羞啊！”
“胤禟还是宝宝呀！”胤禟眨了眨桃花眼，一脸乖巧。
“你已经长大了，应该自己吃饭，不能让人喂了。”胤礽诱导道。
“太子哥哥也想皇额娘喂你吗？”胤禟一脸认真道，“太子哥哥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像胤禟一样让皇额娘喂。那样皇额娘会很辛苦哒！”
“小十二真乖！”
胤礽：额娘，他是装的，你要相信我！我，爱新觉罗?胤礽才是您的亲的小儿子！夭寿！为什么男孩子长了一双桃花眼，还这么会卖萌，可恶！弟弟都是讨债鬼！

第598章 九龙夺嫡（二十二）
天气转暖，北征雅克萨的大军出发在即，不过出发前，承祜还顺便搬了个家，请了一众已经进学的弟弟到新府邸喝暖屋酒，这也是承祜出征的践行酒。
知道了哥哥们出宫吃酒，胤禟和胤俄就上蹿下跳，一个撒娇卖萌，一个撒泼打滚的要去。石慧与贤妃、宜妃看够了热闹，才松松手允了，只是少不得要小阿哥们带齐了伺候的人。既然胤禟、胤俄要去，自然也不能落下胤禩。
往下的胤禌、胤裪和胤祥还太小，往上胤祚、胤祐也上学了。乾东五所越住越挤，年前石慧为着要入学的胤祚和胤祐将乾西五所收拾出来。不想到了要搬家，胤祚撒娇卖痴地挤进了胤禛和万黼的院子。
自从当年石慧担忧胤禛，让万黼搬去与胤禛同住就好似开了一个不太妙的头。先是胤礽会借着天色不早，跑去乾东五所赖在承祜屋子里。到了胤禶、胤祺和念恩，念恩就住到了承祜院中。胤祺和胤禶哥俩好，干脆一起挑了万黼空出来的院子。
到了胤祚和胤祐乾东五所已经没有空院子里，石慧收拾了乾西五所，要两个孩子挑。胤祚就各种怕孤单寂寞，跑去亲哥院中不走了。德嫔能怎么办呢，干脆将他的行李送到了六阿哥手上。乾西五所和位于东六宫的永和宫可比乾东五所远多了，本来德嫔就不放心胤祚。如今搬去胤禛院里，就是住了厢房，兄弟俩感情好，至少放心啊！
虽说佟贵妃疼爱胤禛的方式有些作天作地，不尽如人意。可如今德嫔对六阿哥也是疼爱的，就算比不得养在身边的胤祚，那也胜过了两个格格。阿哥比格格得宠在宫里都是常态，毕竟格格嫁出去了再难相见，阿哥们开府还能有机会将亲娘接出去做老太妃。
胤禛与生母感情虽然比不得荣妃、惠妃这样的母子，可是下面的弟弟妹妹却与他非常亲。甚至因着佟贵妃不时作妖，乾东五所的兄弟们都特别照顾六阿哥，有时六阿哥特别得了皇阿玛和皇额娘宠爱，也不会吃他的醋。
哥哥们全都在乾东五所，胤祐哪里还愿意去乾西五所。只胤祐是个文静地，只是可怜巴巴望着承祜就被承祜领走了。承祜也想的明白，乾东五所如今只胤褆独自占了一个院子，开春后他就出宫开府了，念恩能和胤祐作伴也是好的。
这也是石慧打破了各宫之间距离的缘故，小阿哥们从小儿一个榻上滚着，感情自然好。这么大的男孩子倒也不会想着独占一个院子，更喜欢凑在一处又说有玩。于是明明还有乾西五所空着，偏偏十几个孩子宁愿挤在一处。
最可怜就是小太子，因是储君要独居毓庆宫，且还不能让其他人与他同住，免得坏了规矩。正是知道这一点，小太子幼时三不五时在坤宁宫忘了回去，长大了三不五时在乾东五所忘了时间没有回毓庆宫，皇帝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只这些小阿哥都没有独自住一个院子，日后皇帝要小阿哥们在宫里娶亲就不方便了。要么到时换个院子，要么就在赐婚后赶紧给孩子置业开府。对于孩子们而言，自然更乐意出去开府。
依着皇阿哥的身份开府，哪怕没有爵位，弄个四进五进院子也无妨。可是在这宫里却都是一两进的院子，进出不至于不说，屋子也逼仄的很。
石慧一想到未来十年有多少小阿哥要出去开府，就有点想看皇帝笑话了。皇帝播种一时爽，盼着子孙满堂时大约没想到子孙是要钱养的。儿子要成家立业了，老子连房子都给不起，那才有趣呢！想想承祜这个嫡长子开府，皇帝也不过给了一块地和五万两安家费。
若不是石慧打发了内务府，令赫舍里家的兄弟督造，这五万两安家费还不够建房子的。就是有亲舅舅督造，赫舍里家的外公和叔公都争相补贴了些。因赫舍里家补贴了承祜开府建衙，石慧就令外补贴了生活交际所需。
内务府都是皇帝的包衣奴才，里面关系盘根交错。承祜许多东西都是石慧教的，如今儿子出府，也将一些门人和暗地里的势力交给了承祜。这些石慧不乐意皇帝知道，自然不乐意内务府的奴才占据承祜左右。
承祜才出宫，也没有许多自己的心腹手下。如今府上的奴才一部分是原本宫里伺候的，一部分从内务府选，令厨子、绣娘、侍卫、谋士甚至府上的花匠都是石慧另外给的。
“大哥的府邸真漂亮，日后我的也要这么建。”一进大阿哥府上，胤祺就羡慕地叫道，还拉了拉胤禶，“七哥七哥，你说是不是？”
“那你要能请皇额娘给你画图，请了赫舍里大人给你督工才行！”万黼凑上来道，“大哥府上一草一木都是皇额娘定下的，赫舍里大人完全按着图纸督工，才能建成这样。方才看到回廊上那两盆牡丹了么，是皇额娘的暖房里搬出来的。”
承祜听到弟弟们议论，不由一愣。他是知道自己的府邸是额娘设计，舅舅督造的，却不知道原来额娘如此事必躬亲。莫怪自搬进来后，就仿若回了自己家一般熟悉。想到出府前，皇额娘交给自己的大笔银钱还有外面的人手，心下可谓震惊。
承祜一直知道自己的额娘很神秘，却完全不知道皇额娘竟然暗中准备了这么多。看着皇额娘的出手，便知道这些都是为了他们兄弟准备的。皇阿玛如今宠爱弟弟，看着和煦，只是承祜自开始在前朝走动，见了许多事，便知道这皇家并没有看上那么安稳。
不说以前那些朝代，只看先帝后宫就知道其中血腥。如今他们过得舒服不过是有皇额娘为他们守护一片天地罢了。太子对皇阿玛还充满憧憬，承祜却完全没有。早在幼时先得宠后失宠再到得宠，承祜就意识到君父君父首先是君后才是父。
他的皇阿玛有十几个儿子，并非他甚至胤礽不可。唯有皇额娘看似宠爱每个皇子，可考虑最多的还是他们兄弟。承祜不知道皇额娘私下有多少产业，可他心里明白哪怕一样养在皇额娘膝下，万黼将来便是出来开府也不可能让皇额娘补贴百万。
“听说太子哥哥建在隔壁的院子也要完工了，等一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看吗？”胤祉兴致勃勃道。胤祉近来迷上了诗词歌赋，爱好上了附庸风雅，对那个名义上属于太子，实际上是所有未开府的阿哥们都能去的园子已经好奇许久了。
“皇额娘说要开春草木茂盛了才开园子的，可惜那个时候大哥已经去雅克萨了。”胤禶接道。
“园子在那里，总不会跑的，晚些看到早些看到又有什么关系呢？”做为第一个开府的阿哥，承祜对新园子并没有那么渴盼。
众人进了屋子，就见精致的点心、果子和热茶都已经备好。大家落座上菜不仅有现炒的小菜还有久炖的小暖锅。桌上甚至还有低度的果子酒，当然最小的几个是不让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头次在宫外聚餐亦或是这厨子是宫外的，头一次吃，大家都特别满意，尤其是几个年长的只恨不得能够立即和承祜一样出宫开府当家作主才好。
小阿哥们闹了大半日才肯回宫，因着承祜出发在即，胤褆和胤礽到底知道体谅大哥，主动揽了事将一群小的带回去。胤礽素来是个傲娇的，胤褆则自持是大侠，不爱与奶娃娃一处玩儿，如今日这般主动提出照顾弟弟可谓绝无仅有。
承祜心下有些欣慰，看来弟弟们终于也懂事了，不必事事让他费心。感动地承祜将一串儿弟弟送到府外，并没有注意到胤褆动作粗鲁的将几个小的挨个丢进马车里。
胤俄：二哥真讨厌，我还没有和大哥说回来给我带火枪玩呢！
胤禟：二哥一定是怕大哥疼我们不理他了，狡诈！
胤禩：微笑，那是二哥，我和额娘还住在钟粹宫，万万不可得罪的！好气哦，小孩子没人权啦！
胤祺和胤祐同情地看了一眼先被丢上车的三个小的，正要上前与大哥道别，却见胤褆和太子已经一左一右挡住了他们，深情款款地劝着大哥快些回府休息。
万黼一众：好气哦！说好的水火不容呢？其实都是这两只的策略吧！每次都这样占据大哥的注意力，哥哥是大家的呀！自己不做个好哥哥，也不让我们感受来自大哥的温暖。
胤褆、太子：弟弟什么，是比胤褆（太子）更烦人的讨厌鬼！
承祜：今天的弟弟们也很乖，保清和保成也长大懂事了会照顾弟弟了，皇额娘想来也能够轻松一些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宫吧！出发前，我还会进宫给皇额娘请安的。”承祜一脸温柔道，“路上不要走太快，但也不许玩耍，免得皇额娘和诸位妃母担心。”
“大哥放心，我们知道了！”胤礽和胤褆异口同声应了，又一左一右拦着想要亲自和大哥道别的弟弟，联手将这一群都赶上了马车。
五月初，纯亲王隆禧和大阿哥承祜亲率汉军火器营北上。去年夏，黑龙江将军曾经击退过罗刹军，将他们驱赶到尼布楚。可这样的战役作用却不大，事实上罗刹军已经几度占据雅克萨城被击退，又再次卷土重来。
纯亲王这次主动请缨，便是要彻底打怕了罗刹军，令他们不敢再侵犯大清。

第599章 九龙夺嫡（二十三）
承祜北征，婚期延后，宫里还是迎来了一桩喜事。皇帝将恭亲王嫡女记在名下册封固伦纯禧公主，下嫁蒙古镶黄旗博尔济吉特&#183;班第。博尔济吉特&#183;班第虽然是蒙古人，却是在朝为官，皇帝在京城赐公主府将公主下嫁。
自蒙满联姻，皇帝的姑姑辈和姊妹辈不知多少女孩子被送到草原上和亲，却都早早夭折。纯禧不用远嫁蒙古，对于恭亲王府来说自是一件大大的喜事。更不要说博尔济吉特&#183;班第在朝中颇得皇帝重用，前途光明。
这门婚事，恭亲王府是极为满意的。哪怕皇帝册封了公主，纯禧从名义上是皇帝的女儿，要从宫里出嫁，可到底是恭亲王亲生的，这其中的感情不能作假。
除了内务府奉命准备公主府和嫁妆，恭亲王福晋也给女儿准备了一份陪嫁，可以作为添妆。宫里有皇后，皇帝的养女自然也是记在皇后名下。石慧怜惜恭亲王福晋的心情，时常将福晋宣进宫里，为公主出嫁之事拿主意。
“娘娘是说不要内务府的嬷嬷？”
“内务府的嬷嬷如今不过是剩下名气罢了，只怕这些老刁奴见公主年轻，会奴大欺主。本宫想着从坤宁宫选两个懂药理，性子老实的嬷嬷赐下去，福晋也选两个得用的给公主。这两个人选可以从公主的奶嬷嬷里选，也可以是福晋身边的人，最重要是不能倚老卖老，对公主一定要忠心。”
恭亲王福晋闻言甚是感动，身在宗室，福晋也知道这些年内务府的包衣有些不成样了。不过皇帝纵着，包衣关系错综复杂，外人却不好下手。可叹阿哥格格们出府或者出嫁人都是内务府指派的。阿哥们也就罢了，公主格格吃了亏也往往无处诉苦。
“娘娘待纯禧这般用心，奴才心中亦是欢喜。只怕这坏了规矩，皇上有所不悦。”
“这些小事，皇上是不会过问的。”就算过问，石慧也有法子应付，难道皇帝还要为了几个奴才来诘责她这个皇后不成。
若不是内务府名义上是伺候皇帝的，石慧早就整治了，哪里会只压制一二。内务府的奴才关系盘根交错不错，可主子要整治哪个奴才也不是问题，不过是打狗看主人罢了。
七月，固伦纯禧公主出嫁，火器营于雅克萨歼灭罗刹国驻军半数，其余罗刹军亦被俘虏。俄沙皇彼得一世来书请和，与大清在尼布楚议和。
皇帝特派遣索额图北上议和，旨意下，次日韦国公请旨同往。自当年韦国公被皇帝从通吃岛召回，就再没有允许韦国公离开过自己的视线。每每出巡也会带着韦国公同行，生怕韦国公又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混在一起。
世上能够让皇帝如此用心的大约也就是一个韦小宝了。韦小宝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皇帝觉得自己可以和那些孤家寡人的皇帝不一样。他是一个可以有朋友，可以有情义的皇帝。韦小宝是皇帝一个梦，一个关于皇帝不再孤独可以有朋友的梦，就像良贵人是皇帝对爱情的梦一样。
良贵人先受宠后失宠，一开始大家都不解其意，以为良贵人暗地里惹恼了皇帝。只是看多了，石慧便也品出了一些味道。良贵人生的美貌，又身带异香，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梦。
这样的良贵人，皇帝绝不会允许她不属于自己。可是宠幸了良贵人，皇帝又怕步上先帝后尘，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跑去出家，于是又迅速冷落了良贵人。他将良贵人拘在这座皇宫里，一面欣赏她的美，一面又将良贵人作为一个鞭策自己不能耽于儿女之情的工具。
皇帝知道韦小宝与彼得一世的姐姐索菲亚公主有些露水情缘。但皇帝明白韦小宝会为了天地会欺骗自己，却绝不会为了索菲亚欺骗自己。虽然不知道韦小宝为什么主动要求去雅克萨，皇帝还是同意了。韦小宝对他而言到底还是特殊的，只当他是想要故地重游吧！
虽然放行，皇帝也少不得叮嘱同行的索额图不能让韦小宝和陌生人接触。若是皇帝知道韦小宝这些年一直经过皇后和天地会有联系，大约会吐血。皇帝虽然派人监视韦小宝，却不会想到韦小宝是通过宫里和天地会联系的。
这次去雅克萨，韦小宝带上了苏荃和双儿两位夫人。因着还有五位夫人以及家中孩子都留在京城，皇帝还是放心的。韦小宝重情义是绝不会丢下妻儿出走的。
“小宝，你说我们这次去雅克萨会不会再见到索菲亚公主啊？”双儿见韦小宝靠在座位上发呆，开口问道。
“什么索菲亚公主啊，人走茶凉，许多年没见了，如今朝廷和罗刹国又打来打去，哪里还记得当初我们帮过他。”韦小宝心不在焉道。
“说的也是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皇后请我们办的事情啊？”双儿闻言担心道。
“皇后娘娘请小宝帮这个忙，是看中小宝的能力，而不是与索菲亚公主的交情。”苏荃开口道。
“其实我不明白，皇后为什么愿意花一千万两去买那冷的要死的地方。不过皇后娘娘是个好人，要不是她当年不是我被天地会的人当叛徒砍死，就是天地会被皇上灭了。”韦小宝叹了口气道，“难得皇后开口要我帮忙，又只是谈买卖。有纯亲王和大阿哥在，也没有危险，没道理不答应啊！”
“皇后娘娘是深谋远虑之人，她让我们出面谈这笔买卖，就肯定不是亏本买卖。”苏荃认真道。
“可皇后娘娘说这笔买卖不能被皇上知道啊！”双儿担心道，“这次出来身边都是皇上的人，会不会走漏风声。”
“这个不用担心，不是有大阿哥和索大人么？”苏荃开口道，“他们一个是皇后的叔父，一个是皇后的儿子，一定会帮忙遮掩的。至于皇后不愿意皇上知道这件事，倒是不难理解。皇上未必愿意拿一千万两买一块常年冰天雪地的土地，皇后娘娘肯出钱，皇上也会追查娘娘如何有这么多钱。”
“皇后也是不容易了，皇上不是我，荃姐和双儿能干，我心里只会高兴。皇上不会乐意皇后太能干的，要是知道皇后一年能赚两三千万两银子，皇上恐怕就容不下赫舍里家了。不说皇后帮着我们汉人许多，索大人也是我的兄弟，难道我能向皇上告密，害赫舍里氏被诛九族么？”
韦小宝的气运也算极好了，一路走来结交了许多人，无论是朝中的旧友还是江湖上的朋友都颇为讲义气。索额图这般油滑之人，待他也算真心的了。更不要提当年他为了出宫救人捅了多隆一刀这位好兄弟死里逃生再见他为了让他放心还装作不知道真相。路上奉皇命追捕的官兵不仅放他走，还送盘缠。
皇帝与他到底做不到早年的交心了，韦小宝是个没有大志的人，如今没有挂印而去，一是听了皇后的劝想为汉人谋些福利，二是身边还有这些义气的朋友和几位通情达理的夫人陪伴左右。
想着自己一家和睦，想着老朋友小玄子连枕边人和亲儿子都信不过。韦小宝有时候也不知道皇帝是可怜还是可叹。
“小宝，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你并没有对不起皇帝，当年你为了他多少次死里逃生，可是皇帝收买了风际中有何曾与你通过气？就连太子都要记得君父君在前，你们作为朋友也是如此，先君臣后才是朋友。”双儿宽慰道。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想一想以前的事情，有些感伤罢了。”韦小宝本不是伤春悲月之人，这感伤也没有持续太久。
一行人到了尼布楚，先由索额图代表朝廷出面，与罗刹国重新约定边境，签订了《尼布楚条约》。罗刹国三番两次侵占雅克萨所为不过利益，如今大清战胜是主导地位，皇帝却怕麻烦竟然主动退让了一部分，让任慈也是哭笑不得。
朝廷合约签订后，他们又暗中找上了罗刹使者。由承祜出面，韦公爷从中调停，任慈压轴，向罗刹国提出购买外兴安岭及以北以东近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价钱从五百万谈到九百万达成了这笔买卖。
相较于北面多山脉，常年冰冻难以居住的土地，显然银钱更让人心动。罗刹人也是心怀鬼胎，想着先买，拿了钱可以在侵占回去。不过有些东西卖掉，再想抢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买下这片土地后，任慈就按照计划，暗中召集与石慧早就培养的人手在各处修建堡垒和防线，各处城堡都有火炮等重武器。拿下东部这大片海域，他们也可以趁机向北以及邻近的阿拉斯加勘探，那里如今还没有被强国占据。
索额图与韦公爷早一步回京，承祜和纯亲王晚一步班师回朝。为了《尼布楚条约》签订而欢欣鼓舞的皇帝并不知道他的皇后和长子背着自己向罗刹国购买了一大片他认为没什么用的土地。
至于承祜，自从出去一趟回来，多了几分锐利和沉稳，心中更是多了许多秘密。他觉得自己的皇额娘有许多秘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秘密。如今皇额娘却一点点亲自为他解开秘密，将其中一部分交到他手上。
随着手上的势力越来越多，承祜竟然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再想着对此一无所知的皇阿玛，承祜的心情略复杂。皇阿玛怕是不会知道她那个每日在宫里逗弄小娃娃的皇额娘背着皇帝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吧？多到如果皇阿玛要废后废太子，皇额娘就能起义改朝换代的地步。

第600章 九龙夺嫡（二十四）
纯亲王和大阿哥凯旋回京，皇帝非常大方地给了承祜睿郡王的爵位，又赐了十五万两安家费。如此，承祜已经拿到了二十万两安家费。依着这个标准，皇帝光给儿子的安家费就还要三百万两，这还不算公主的嫁妆和还会陆续出生的孩子。
不过如今皇帝也不是过去的皇帝了，皇帝年轻时因着自己宫里用度比亡明少而自喜，可从平定三藩之乱、雅克萨之战后，生活已经日渐奢靡起来。宫里的用度虽然没有大幅度增加，但是皇帝如今每年都要前往木兰围猎，招待蒙古贵族，不时还要南巡、东巡、西巡，花销却大了不少。
皇帝尊令先帝之命，永不加赋，然而事实上大清的赋税并不比前明轻，甚至是过之而不及。没有加的人口税就加到了其他方面诸如盐税等，间接也等于人口税的增加了。
不管是皇帝拨的安家费还是石慧私下补贴的银子都是承祜日后用的。有爵位有银子，石慧又送了产业，承祜很是不必如一些宗室贵族一样四处拉拢门人，稂莠不齐，弄得尾大不掉。
不提皇帝日渐奢靡之事，礼部也为大阿哥择定了婚期，由内务府负责操持。皇长子的大婚自是极为热闹，身为皇上嫡长子又是太子亲兄，有军功在身，日后大约也是亲王，那个不高看一眼。只这一日身为父母的皇帝和皇后却是不能出宫的，倒是宫里的阿哥们得了皇帝一日假，结伴出宫给大哥道贺去了。
小夫妻要新婚第二日才进宫参拜帝后，然后敬告太庙。因睿郡王已经宫外开府，石慧并不让儿子媳妇日日进宫请安，新妇却是极孝顺，时常进宫请安。
众妃见大福晋孝顺，皇后娘娘宽和，也不由纷纷期盼起儿子长大了好娶媳妇。尤其是惠妃眼瞧着儿子渐渐长大了，却要练什么童子功，可把她愁怀了，生怕日后更小的太子都娶上了媳妇，自己儿子还是个光棍。
不管惠妃心里如何发愁，儿子不开窍，她就只能忍着。只这媳妇还没盼着，惠妃的堂叔明珠却出了一件大事。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营私，明珠被罢免。
说来明珠与惠妃只是同族，并不像皇后和索额图那么关系密切。然世上什么都少不了利益结合，索额图与皇后是天然的同盟，明珠为什么就不能与同族的惠妃加强联系合作一二呢？故此，明珠也被默认是惠妃在朝中的靠山。
如今惠妃在前朝的靠山倒了，儿子也还没有办差，惠妃立时也觉察出几分人情冷暖来。好在惠妃久不承宠帝前，皇后又素来公平，只是感慨一二，倒也没有受太大影响。
明珠和索额图都是最早投效皇帝的，曾协助康熙帝平定三藩之乱、招降台湾郑氏家族，在朝堂上也是促进满汉融合的一派，和韦小宝关系极好。只是在为人处世上比索额图还有油滑三分，因善于结交权贵，身边围绕了许多重臣，难怪为皇帝所恶。
人在权利中总会迷失自己的，若非石慧时时提点压制，索额图断尾求生，散掉了许多门生，只怕就是下一个明珠。如今看到这位亦敌亦友的老朋友出事，索额图初时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只被皇后一提醒立即生出几分兔死狐悲，夹着尾巴做人。
好在皇帝也没有太绝情，又有韦小宝求情，明珠只是罢相改授为内大臣。
转眼间皇长子已经成婚第三年，大福晋却迟迟未能有孕，皇帝之前欲赐下侧福晋都被皇后阻了。想到昨日母亲与自己谈心之事，大福晋心情有些郁郁，以至于进宫请安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想大福晋到了坤宁宫却被告之皇后领着一众娘娘在漱芳斋听戏。皇帝陛下又南巡去了，宫里的娘娘每日不是聚在一起逗弄没有进学的小阿哥小格格，就是一处听戏喝茶。
大福晋由宫人领着往漱芳斋而去，路过御花园，却见几个小阿哥在打架。一旁还有一条丑京巴叫得甚为凄惨，太监宫女在一旁劝架却不敢伸手去拉。
大福晋说是成亲三载，实际上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进门一年多的新妇。只这一年多她时常进宫，也知道皇后娘娘对这些小阿哥很是疼爱，且并非装出来的慈爱。如今看着几个小阿哥在这里打架，大福晋身为长嫂却不能当做没看见。
大福晋只呵斥了两声，小阿哥们打得热闹根本没有看到。亏得大福晋也是练过的，上前将最小的胤禟和胤俄撕扯下来。几个小阿哥被拉开原本还要发火，看清了大嫂却瞬间哑火了。
打架的几个最大的是六阿哥胤禛，然后就是胤祚、胤祐、胤禩、胤禟和胤俄。胤禛虽然是最大的，可他委实不是个会打架的，脸上都是挠痕，不过看模样却是胤禟最惨，头发少了一半，余下一半也是披散着。最凶狠的就是最小的胤俄了，被大福晋提在手上，还叫嚣着要教训年长的哥哥。
大福晋不是没有见过小阿哥们吵架，不过又皇后娘娘在，倒是没有人记仇，素日便是吵架也很快和好了。可是打架还打得这般忘我的却是头一次。
清了清嗓子，大福晋开口道：“我正要去漱芳斋见皇额娘，诸位阿哥既然有闲，不如也随大嫂去漱芳斋给皇额娘请安吧！”
听到要去漱芳斋给皇额娘请安，方才还谁也不肯让步的小阿哥们都不约而同萧瑟了一下。胤禛抱起一旁的京巴，大步先走了。
“嗷~六哥好奸诈，肯定是要先找皇额娘告状！”胤禟立即跳起来，向漱芳斋飞奔而去。
“十二哥等等我！”
无辜牵入战局的胤祚和胤祐对视了，拉上同样莫名其妙的卷入其中胤禩追了上去。
大福晋心下好笑，让人先一步去禀告了皇后。待她走到漱芳斋，皇后娘娘已经在偏厅等着几个小阿哥了。
胤禛进门放下京巴狗，冷着脸规规矩矩的上前请安。石慧免了礼，将他拉到面前，拿帕子擦了擦小脸：“这是被那只小野猫抓伤了？瑞珠，还不去拿药膏来给六阿哥处理伤口。”
“谢皇额娘！”胤禛抿着唇回道。
“皇额娘！”忽然一声凄凄惨惨地呼唤从门外响起，胤禟从门外冲进来扑倒石慧怀里，埋头抽泣起来。
“这是怎么了？”石慧摸了摸他的头发，“十二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胤禟捂着后脑勺，一脸悲愤地看向胤禛。
“原来你们两个打架了？”石慧恍然大悟，不由笑了，“自从老二和太子长大，本宫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阿哥们打架了。”
大福晋和其他阿哥已经就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有些懵，纷纷上前行礼，乖乖站在一旁。
“说吧，到底为了什么打架？”石慧忍笑道。
“六哥剪了十二哥的辫子！”胤俄抢着道。
胤禛看了胤俄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胤祚忍不住解释道：“皇额娘，是胤禟先剃了六哥养的京巴狗毛。”
“一只狗怎么可以和十二哥的头发比？”胤俄梗着脖子道。
“本宫倒是听明白几句了，这事是因着胤禛和胤禟的矛盾而起对吗？”石慧开口道，“既然这样，就胤禛先说吧！”
“十二和十三追打我的京巴，还剃了它的毛。我、我剪了十二的辫子。”
“可知道错在哪了？”
“我不该和弟弟打架！”胤禛冷着脸道。
“本宫看你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石慧轻叹道，“弟弟们做错事，你是兄长教训本没有错，便是你揪着胤禟揍一顿，都不是事。可你不该剪他的辫子，这事传出去怎么说，你为了给狗出气，剪了弟弟的辫子？”
胤禛沉默不语。
石慧看向扭着怀里的胤禟，推他站好：“现在该你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去欺负一条狗，还把京巴犬剃成这样？不知道那条京巴是你六哥养的么？”
“额娘说天气热了，不能穿棉袄了。十二看到六哥的京巴毛这么长，就想着天气热了，应该帮它剪剪毛了。”胤禟眨了眨桃花眼道。
“对皇额娘也学会说谎了是吗？”石慧轻哼道，“你最讨厌猫猫狗狗了，会这么好心。”
“我想做几只笔，皇额娘说狼毫做笔最好，可是宫里有没有狼，六哥的京巴狗毛很漂亮。”胤禟讪讪道。
“猫狗房有的是猫猫狗狗给你祸害！”
“猫狗房的味道好难闻，我才不去那么脏的地方。”胤禟一脸嫌弃道。
“于是就盯上了你六哥的京巴？不问自取是什么意思知道吗？是偷！”石慧拿了剪子帮他把头发修剪了一遍。
“十二知道错了！”
“嗯~那就罚你喂养你六哥的京巴一个月，这一个月你要在胤禛的监视下给京巴喂食、洗澡、打扫狗舍，不能让奴才代劳。”石慧缓缓道。
“一个月还要打扫狗舍？”
“有问题吗？”
迎着石慧的目光，胤禟硬是无法反抗，只得闷声应了。
“至于胤禛，就负责监督胤禟受罚，以及罚抄《礼记》十遍。可有异议？”
“胤禛领罚！”
“现在该你们几个了，说说吧！”石慧目光落在了其他阿哥身上。
胤祚上前道：“小九有错，原本看到十二和十三与六哥打架，没有拦住弟弟，还与弟弟一起打架了。”
“谁先动手？”
“我！”胤禟立即道。
“胤俄？”石慧看也没有看胤禟，目光落在了胤俄身上。
胤俄上前老老实实道：“皇额娘，是胤俄先动手的，六哥的脸也是我抓伤的。”
胤祐和胤禩也忙上前认错。
“胤俄诵读《礼记》一百遍，每日上课前，大声诵读，直到完成。胤祐监督，不认识的字就你教他。”
“是！”
“都是进学的人了，也都有武师傅教导，小的学泼妇挠人，做兄长的不是被挠花了脸，就是连个小的也制不住，还打成一团。丢人！”石慧嫌弃道，“自明日起，每人加练一个半个时辰拳法。胤禛，你的书法课一半改为武术课。”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小说里都把九阿哥胤禟写的很阴险歹徒，但是我查看一些资料，觉得他其实有些天真过头，仗义过头，非常感情用事，并不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
胤禟和胤禛感觉前期感情也不错啊，尤其是废太子时，都还是能够一起上奏给太子求情的。不过后期胤禛明哲保身，胤禟还是傻的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论城府也许还不如大家以为憨的胤俄呢！
胤禟和胤禛的关系很迷，就是胤禛和胤禩也并非最初就是敌对的。胤禟最信任的亲信是胤禛的卧底，他至死不知，但是这个人后来却被胤禛处死了。胤禛登基后对付胤禟，曾经得到胤禟相助的人跑去要助他脱困造反，可是胤禟却“我们弟兄没有争天下之理”拒绝了，可见他并不是自私的人。
不说作为君主的能力问题，至少在对胤禟这件事，胤禛其实挺狠毒的。尤其是后面墙倒众人推，就连胤禟爱好发明弄出来的东西都成为罪名，感觉真的挺悲哀。

第601章 九龙夺嫡（二十五）
小阿哥们打架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各宫了，只因着早年胤褆和太子不时掐一场的缘故，嫔妃们也不觉得稀奇。诸妃嫔只当饭饱茶余之间的趣事，真正关心的也就是事涉其中的佟贵妃、宜妃和德嫔了。
宜妃和德嫔都是聪明人，皇后既然已经处置了，便说这件事都过去了，谁也不会去提。当年二阿哥胤褆和太子胤礽也不时打上一架，太子不仅是储君还是皇后的亲子，也没见皇后偏袒那个。如今打架的几个阿哥一般都不是皇后所出，诸皇子的母妃自然不会去怀疑皇后处置公正与否。
不过因着六阿哥脸上的伤，佟贵妃还是寻机给了贤妃寻了一点麻烦。只是佟贵妃前脚找完麻烦，皇后后脚就赏赐了贤妃，训斥了佟贵妃，责令她在承乾宫好生养病，贵妃又自己气了一场不说。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看到皇后的态度，这件事自然是没有传到阿哥们耳中的。小阿哥们的事情要瞒着娘娘们不容易，娘娘们不想后宫事传到阿哥们耳中却容易。
过了几日，石慧才想起被罚的几个小阿哥，将人叫来问一问情况。
“十二阿哥最爱干净了，娘娘罚了十二阿哥去打扫狗舍，可把十二阿哥为难坏了。因着娘娘说了不许奴才帮忙，十三阿哥又净帮倒忙，最后还是六阿哥动手打扫狗舍。后来又有十一阿哥也跑去帮忙，十二阿哥就负责喂食了。那只京巴也是老大面子了，竟然惊动了四位尊贵的阿哥伺候。”
“竟然还有许多人去帮忙，那小六和十二可是和好了？”
“和好了，十二阿哥是个大气的，被剪了辫子也不生气，还用京巴的毛做了笔送给六阿哥。”
“宜妃就是个爽利的性子，到了胤禟比他额娘还大方些，就是素日行事瞻前不顾后，想到一出是一出，没心没肺了些。六阿哥早些年夹在佟贵妃和德嫔之间，到底性子敏感了些。不过，世上之事祸福相依，胤禛幼时比他的兄弟们都难了些，只是这艰难过去了也就成了资本。”
人无完人，世上本没有十全十美之人。小孩子在一处有些磕磕碰碰不过是常事，石慧不觉得这又什么问题。因着打了一架，一起受罚喂狗之宜，几个小阿哥的感情反而好了些，可见小孩子打打闹闹才有利于感情。
入夏后，佟贵妃的病情加重，自从女儿夭折后贵妃时常缠绵病榻，如今这般模样也并不令人意外。及至六月底，贵妃已经卧床不起，数着日子过了。
因着贵妃病重，皇帝今年也没有去避暑，时常探视，有意晋佟贵妃为皇贵妃。皇贵妃形同副后，除非上面没有皇后或者皇后无德，这封位便只能空着。若是这皇贵妃一晋封，只怕又该有人脑补出一出帝后失和甚至太子失宠的大戏了。
石慧倒是不在意什么皇贵妃不皇贵妃，难道她还要和一个将死之人比较不成。且佟贵妃无子，便是立了皇贵妃也不过是名头。皇帝身边流出这个意思，皇帝却没有立即下旨，显然还是顾虑太子的。
与其让皇帝提出来无情，还不如以退为进，还博个皇帝的歉疚之心。于是在皇帝来坤宁宫时，石慧便与他提及德嫔为皇上生了三子是不是该晋位份了，是的年初德嫔又给皇帝生了一个阿哥。诸皇子年纪渐长，陆续入学，是不是给他们的母亲一个体面。
皇帝一听心情激荡，皇后果真贤德，于是一激动就提了晋佟贵妃为皇贵妃的事情。为了维持贤后人设，石慧当然要温柔体贴了。皇帝非常感动，还允了其他妃嫔晋位份，且由皇后来决定哪个可晋位份。
不过是个位份，石慧不介意再贤良淑德一些啊。于是直接给列了晋贤妃为贵妃，淑嫔、德嫔为妃位，良贵人、章佳庶妃、万流哈氏庶妃为良嫔、敏嫔、成嫔。
皇帝激动于能够让给表妹临终前一个体面，非常大方地没有驳皇后的面子都准了。于是宫中大喜，大家都下意识忽略了信任皇贵妃即将薨。
佟贵妃只做了三日皇贵妃就薨逝了。因着皇贵妃的位份不低，宫中除了皇后都要服丧，才得了晋位的妃嫔也只能收起喜气，偷偷乐了。皇贵妃身前清高，对皇帝真爱，与诸嫔妃来往不多，故此还真没有多少人为她伤心。
这宫里大约也就是皇帝偶尔感怀一二，六阿哥是真心真意为她哭一场，其余人便是她妹妹佟妃心中也未必多伤心。
六阿哥原本苦夏，因是皇贵妃养子，守灵自然也比其他阿哥用心些。虽然石慧着人看着，六阿哥还是因着不肯避开人休息在灵前晕倒了。让一个孩子因守灵晕倒是极不人道的，可是在这个时代却被赞为孝行。
曾经有人说过这世上最难的两件事就是将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和将自己的思想装入别人的脑袋。就算是石慧也没有办法扭转时人的许多思想，须得容忍这种入乡随俗。
六阿哥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十二哥还没有好吗？”
“没有！”是胤俄和胤禟的声音。
胤禛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身边放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胤禟和胤俄蹲在旁边，轮流摇着一个扇叶，便有凉风吹过来。
“……这是什么？”
“六哥，你醒了？”胤俄惊喜道，“这是十二哥发明的手摇凉风扇啊，是不是特别舒服？不过摇起来太累了，我胳膊都酸了。”
胤禛有些无语，他知道胤禟自小就喜欢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曾经还被皇阿玛说过。只是皇额娘却护得紧，还亲自陪着胤禟摆弄那些小玩意，甚至张罗匠人教他一些东西。若非皇额娘对皇子们一贯疼爱，教导严格，怕是都该有人怀疑皇额娘故意纵坏了胤禟了。
胤禟的额娘宜妃有三个儿子，并不在意胤禟一个不上进。皇额娘护着，皇阿玛日理万机，如今又有十几个儿子，倒是没有太过盯着胤禟的这些小爱好。
“这要人来摇，与扇子有什么不同？”胤禛开口问道。
“这个只是模型而已，日后我长大了定能做出自己会转的凉风扇。”胤禟见胤禛看不上他的凉风扇，气嘟嘟道，“皇额娘都说了我是天才，日后一定可以做到的。”
胤俄狂点头：“对哦，皇额娘说十二哥是最聪明的，与众不同的。”
“皇额娘这么说，十二弟一定可以的。”胤禛立即从善如流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啊？”
若是换做其他时候，胤禛定要和弟弟们分辨一下现实与梦想的距离。不过涉及皇额娘那是万万不能的，对于年幼的弟弟来说，皇额娘是比皇阿玛更无所不能的存在。
“六阿哥晕倒了，娘娘知六阿哥怕热又怕冰用多了不好，就令奴才在这里伺候六阿哥打扇子。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来看六阿哥，就说要亲自给六阿哥打扇。”瑞珠端了一碗汤药进门，“娘娘令人煮了消暑的凉茶给六阿哥，六阿哥请用些。”
“我也要喝！”胤俄忙道。
瑞珠听到胤俄的话，先给六阿哥盛了一碗，又分别给胤禟和胤俄倒了一碗：“六阿哥一日没有进食了，想用什么奴才这就去准备。”
“我不饿！”
“不吃东西可不行，六阿哥这样不仅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担心，就是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也很担心呢！”
“是啊，六哥，还是用一些吧！知道六哥对皇贵妃的孝心，九哥正代你守着呢！”
“为佟额娘尽孝，哪里是兄弟们可以代替的。”
“你的孝心，皇贵妃在天有灵，自会知晓。只是皇额娘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人子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大的孝心。”太子从门外进来道，“六弟可好些了？”
明明是关心人，小太子也是一副傲娇的不行的模样，不肯稍稍底下头。若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小阿哥们大约会想揍一揍这个哥哥。当然了只是想一想罢了，揍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太子是储君，君臣之礼不可废，而是如今除了大阿哥和二阿哥，没人是太子的对手。
“谢皇额娘和太子哥哥关心，胤禛已经好多了。”胤禛按着床榻想要起身，却被太子推了回去。
“身体没好就躺着！”太子一脸嫌弃道，“这么弱，难怪皇额娘说要增加你的武课。”
胤禛：……这个哥哥莫不是有毒？
太子才说了几句话，二阿哥胤褆就来了。说来上面的几位哥哥，大阿哥是再温柔照顾弟弟不过了，二阿哥和太子却总嫌弟弟们幼稚，不太爱和弟弟们玩的。
不同于太子别扭的关怀方式，胤褆是非常直接的表达了一下慰问。只是胤褆一来，不知不觉又与太子撕起来了。这两个哥哥真是没一次见面不撕。胤禟和胤俄小心挪到一旁看着两个兄长日常撕逼。
胤禛：不是太子有毒，是他的兄弟都有毒吧？
到底还记得是来安慰六阿哥的，胤褆和太子只呛了对方几句，便很快走了。被两个兄长和两个弟弟轮流闹了一番，胤禛竟连心中哀伤都少了些，又有瑞珠重新端了素面过来，由两个弟弟陪着用了一些。
等打发两个弟弟离开，其他几个兄弟也轮流过来劝慰了一番，胤禛疲惫的到头就睡，竟然忘了再去灵堂守夜的事情。亲弟弟胤祚更是一直陪伴左右，直到皇贵妃丧仪结束。

第602章 九龙夺嫡（二十六）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噶尔丹发动叛乱入犯乌珠穆沁，上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二子胤褆为副将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远大将军，睿郡王承祜为副将出喜峰口征讨叛军。
皇帝亦亲征，驻博洛和屯，不想圣驾赶赴前线月余皇帝染疾回銮。皇太子胤礽携四阿哥万黼与宫中御医日夜兼程前去迎驾，躬亲侍疾。圣驾回宫途中，皇帝病势好转又收到前线捷报，大悦。
八月，清军与噶尔丹激战乌兰布通，获胜。皇帝大肆褒奖侍疾的太子和四阿哥，又夸赞了头次上战场表现出佳绩的二阿哥胤褆。
乌兰布通战役后，噶尔丹遣喇嘛济隆来请和，裕亲王福全因此未乘胜追击，睿郡王承祜说动恭亲王常宁绕道阻击，大败噶尔丹，擒获噶尔丹家眷，噶尔丹携带百骑向西逃亡。
皇二子胤褆率快骑追击中伏，睿郡王为救弟重伤。才亲自侍疾将皇父迎回京城的太子胤礽又带着御医日夜兼程前往前线救治兄长。战毕，大军班师回朝，皇帝降责裕亲王福全。
“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大阿哥平安无事！”自从前线战况传回来，惠妃宫里的香就没有断过，每日焚香抄经为大阿哥祈福，其虔诚几乎要人以为大阿哥才是惠妃亲子。
“娘娘，娘娘，宫外传来消息太子把咱们二阿哥打了！”翠微急声道。
“打得好，那个没法没天的东西，就该打。”惠妃怒气冲冲道，只是看到手下的《药师经》写坏的经文，虔诚地拜了拜菩萨，才拿了新的纸张准备重新开始抄写。
“娘娘，太子把二阿哥脸都打肿了，你不心疼啊？二阿哥已经回宫了，您不去坤宁宫给二阿哥求情，若是皇后娘娘迁怒二阿哥，可怎生是好？”
“本宫哪里有脸去求情？”惠妃眼眶微红，“若不是睿郡王，这次那小子就回不来了。可是睿郡王为这不成器的东西，几乎丢了性命，本宫哪里有脸去给他求情？”
“可娘娘，那也是二阿哥立功心切啊！”
“他就是木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这些日子惠妃心上火烧一般，“立功有性命要紧么？他是皇子，将来总有他的爵位，犯得着用命去换吗？”
二阿哥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心里怎么不担心。可是想到大阿哥为了救她儿子重伤，惠妃心里就忧啊。儿子平安回来自然值得庆幸，可若是大阿哥因此有什么不好，皇上和皇后难道能免了二阿哥的罪么？那可是皇上和主子娘娘的嫡长子啊！
明面上皇帝诘责裕亲王是为了裕亲王没有趁胜追击延误战机，可是既然有恭亲王和承祜阻击，便算不得延误战机。实际上皇帝还是为了睿郡王受伤迁怒罢了。当初皇帝将胤褆给福全做副将，不就是因着裕亲王为人稳重之故。
想到前两日皇后还派人去安抚裕亲王福晋，为二阿哥善后，惠妃就臊的慌，越发觉得没脸见人了。自从战况传回来，惠妃既没有给儿子开脱，也没有求情，只日日在钟粹宫为大阿哥抄经祈福。
承祜受伤，石慧心里自然是担心的，也不能违心的说二阿哥没有错。年轻人初上战场年少气盛，犯了冒进之过并不稀奇。石慧也是曾经征战沙场的人，哪里会不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承祜救胤褆乃是兄弟之义，她若是为此迁怒胤褆，不是凭白坏了他们兄弟情义。
若因此降罪，只怕旁人不记得承祜舍身相救之事，反而觉得是大阿哥受伤陷二阿哥于不义了。况传回来的消息虽然吓人，石慧却已经早一步收到承祜身边的人传回消息，伤势看着吓人并不要命。
故此，石慧虽然挂心长子，却也要将后面的事情做足了，这才不会让承祜白受了一会罪。受伤之事已是定局，她能做的就是让承祜这伤没有白受。
这日石慧正在宫里算着胤礽兄弟那日能到，陶红英就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太子已经接了睿郡王回京，二阿哥这会儿正闹着要去乾清宫负荆请罪呢！”
“糊涂，皇上委屈了裕亲王不就是为了将事情压下去么，他这么闹得满城风雨，皇上不会感动，怕是还要生一场气。你去将人拦下来，莫要让他去乾清宫胡闹。”
裕亲王心中也清楚皇帝的意思，故此关门谢客做出闭门思过的架势。只是人家裕亲王愿意背这个锅，石慧却不能没有表示，免得裕亲王他日迁怒承祜甚至太子，于是借着胤褆的名义私下安抚福全。
胤褆将来只是王爷得罪了裕亲王无妨，但太子就最好不要与这位王伯有隙了。皇帝虽然让兄长给儿子背锅，可是对于这位兄长还是倚重的。裕亲王在宗室王爷里也颇有些分量，极有威信。
“皇额娘，儿臣，儿臣有罪！”胤褆一进坤宁宫就噗通一下跪下了，听着响儿石慧都怜惜他的膝盖。
“这还真背了荆条了，倒是唱的哪一出啊？”
胤褆顿时一愣，仰着鼻青脸肿涕泪四下的脸有些茫然。这一路回来，脸上的青肿都没退，感情太子还不是打了一次。
“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想什么样子。知道错了就该拿出改错的样子，哭有什么用。去，把脸洗干净，成什么样子了。”
头次被皇额娘嫌弃成这样子，胤褆有些茫然地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脸。
“这是前朝的事儿，该有你皇阿玛处置。”
“是~”胤褆才应了，就见皇帝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脚踢在了背上。
“皇阿玛！”胤褆回头看到皇帝，忙伏地拜道，不敢分辨。
“鲁莽、冒进，不奉将令，简直是糊涂！”皇帝怒气冲冲道，“朕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石慧嘴角微抽，皇帝这会儿是完全忘记了之前夸赞二阿哥头次上战场勇武过人的话语了。这千百年来，一溜往下数的将军便是那些名将，又有几个百战百胜的？
这个年纪能够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她也只知道一个霍去病。若非这份难得，霍去病也不会是一代战神了。
皇帝足足骂了半个时辰才放过了二阿哥，原本要罚了二阿哥关门禁闭，只是又想到了其他，转而变成去郡王府给养伤的兄长侍疾了。
将二阿哥丢去郡王府，太子才匆匆回宫。太子虽然没有上战场，但是这几个月来回奔波，人都瘦了一圈儿。小太子自小就是锦衣玉食，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身上都少了往日那股子骄矜的劲儿。
只看着太子都瘦了一圈，就知道领兵打仗又手上的承祜是什么样了。皇帝少不得拉着太子细细问了长子伤情。如今承祜已经开府建衙，是不能在宫里养伤的。身为父母长辈，甚至不能时时亲自探视。石慧也只能派了身边的人前去探视，直到任慈亲自去看了，传消息说承祜的伤无大碍，才放心些。
身边的人在信任，总比不得亲眼所见，唯有任慈他之所见宛如自己所见，才能真正放心下来。承祜又养了月余，便进宫请安。石慧见他虽然收了些，气血有些羸弱，人还算精神，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她与自己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怪不得胤褆鲁莽。只是想到承祜遭罪，到底还有几分迁怒。如今确定承祜大好，才真正放下了心中纠结。
只胤褆这段日子也不好过，当真日日守在郡王府，端茶送水都不假手于人。为此大福晋为了自己近身伺候丈夫，好几次把二阿哥叉出去，被弟弟们好生嘲笑了一番。
到了年底，睿郡王府上就传来喜讯，说是大福晋有孕了。大福晋进门多年，如今一朝有孕，可不是大喜。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孙辈，皇帝闻讯都多有赏赐，就更不要说坤宁宫了。
次年正月，荣妃所出的大格格受封为和硕荣宪公主，赐婚下嫁漠南蒙古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乌尔衮。皇帝又给二阿哥胤褆指婚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
胤褆心中还记挂着修炼他的童子功，对于娶亲之事并不感兴趣。只是犯错还在考察期，哪里敢反抗皇帝的命令，只得苦着脸受了。只是指婚到成亲，还会有一段日子，且成亲了也不代表立即生孩子，二阿哥想了想好像也不难接受了。
因荣宪公主的亲弟弟胤祉年少，六月，二阿哥胤褆和四阿哥万黼请命护送荣宪公主出嫁。以前和亲的公主可没有那么好命又兄弟护送出嫁，如今两位阿哥亲自送嫁，便是皇帝对公主的重视，是为公主撑腰。
哪怕荣妃与皇后一贯不太和睦，知道这是皇后的意思，荣妃也少不得要表示一下感谢。
等到胤褆和万黼自草原送嫁回来，皇帝的第一个小孙女就降世了。虽然是个孙女不是皇帝期盼的孙子，只到底是第一个孙辈，倒是比皇帝那些格格得圣心，赏赐了不少东西，比之敏嫔今年才生的小格格上心多了。
这一年宫里也算是喜事多多了，朝堂之上也没有许多大事。只是一事，却让石慧有些不愉。前些年，皇帝为了国库丰盈，准了开海禁，许是这几年国库丰盈，竟下令开始压制海贸规模，且一年比一年控制严格。
若是皇帝直接海禁，也就罢了，如今只是压制规模，沿海巡视严格，许多事做起来就不那么方便了。照着这态势，怕是重开海禁也不远了。

第603章 九龙夺嫡（二十七）
康熙三十二年，皇帝因宫中内监一领月钱就花掉，以至于衣衫褴褛，下旨按照八旗之例，借给官银。自皇帝南巡以来，八旗子弟向户部借钱蔚然成风。因着皇帝这道诏令越发显得不借钱的才是傻子，于是八旗子弟和宫中内监不管有没有钱都争相跑去借钱。
当初满清入关，满清贵族鄙视汉人沉溺温柔以至于失掉了江山，故此入关之后也是坚守八旗制度。八旗子弟不能随意出京，不能行商等等严令，便是要八旗子弟与汉人隔离，不能学了汉人的风花雪月。然而自三藩之乱平定后，大清虽然常有战事，却都是局部战役。
若当年入关的八旗是嗜血的豺狼，如今的八旗却也成了豢养几代的家犬。继续放纵下去，只怕连家犬都不是只能算是绵羊了。以京城为例，八旗子弟多居内城，外城则以汉人为主。如今内城街道上常见大白日无所事事拖着鸟笼子逛街喝茶的八旗老爷。
当年明室为何而亡？原因很多，其中却有一条是宗室繁衍庞大为了这些不事生产的宗室子几乎掏空了朝廷的财政给养。皇帝自忖比明室聪明，可是如今却圈养着八旗，滥借官银，日后少不得一笔烂账。户部官银随意给借，迟早都会成为大患。
后宫不得干政，前朝纯亲王和睿郡王也曾就此事谏言，只是皇帝都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皇帝倒是越发“仁慈”了，极爱听人说好话。有利于百姓的仁政，便是百姓歌功颂德也入不了皇帝的耳。施恩大臣就不一样了，大臣们日日在眼前，可不是要被皇帝们的施恩感动了。
石慧暗中的商业王国每年收益斐然，每年花出去的也多。虽说这窟窿再大些，她也有办法补上，可这钱花在一群蛀虫身上如何让人甘心？最令她心下恼火是皇帝这个窟窿多半是要丢给儿子了。皇帝要做仁君当然不能催债了，日后可不是他的继任者倒霉了。
无论是压制海上贸易的规模还是皇帝近年的“仁政”，都让石慧动了杀心。只是如今太子刚刚前朝走动，皇帝正重视太子，父子感情也越见亲密，石慧方压制了这种想弄死皇帝的冲动。只是皇帝却很乐意挑战一下石慧的底线。
年中，皇帝忽然染上了疟疾，此疾死亡率极高。对于皇帝的病症，御医也是束手无策，石慧倒是知道如何治，却不能治。虽然如今皇帝都知道她会些医术，可若是皇帝知道她的医术比这阖宫的御医都好，怕是又要其疑心了。
恰好此时，耶稣会士洪若翰、刘应进献了西药金鸡纳霜（奎宁）。因着西药没有人用过，特意从京城招募了三名病人试药。皇帝正式服药前，皇太子亲自请命试药，被皇帝拒绝，却又四名大臣自愿试药，确认此药可用，才进献皇帝。
皇帝用了金鸡纳霜后，疟疾竟然很快治好了。皇帝病愈后召见了两名传教士，赐予他们房屋，居住北京。又在京城内炼制西药，于宫中设立实验室，试制药品。这两名传教士原是石慧收买了，特意举荐给皇帝，向皇帝推荐西学。
这些年石慧令沐剑声和天地会各处收养孤儿和弃儿，于各种暗中传授先进知识，如今这些孩子都已经逐渐长大，不少成才，却苦于无法放到明面上，更不要说推荐给承祜、胤礽兄弟。
原本是想引起皇帝对西学的兴趣，从而顺理成章将这方面的人才送到儿子们身边。皇帝也确实对西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将传教士留在身边，自己认真的学了起来。
石慧还趁着这个机会，“应”着胤禟所求，送了老师去教导阿哥们天文学。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天文学是一门启智极好的学科。君主以君权神授和宗教来控制百姓，可是天文学却是彻底推翻神鬼的那一套。
石慧也有想到这一点，故此虽然着人教导阿哥们这些，却私下令那些传教士只能传授皇帝数学等实用性科学，以免皇帝起了逆反思想。然就算如此，随着皇帝学得越深，对西学也越发忌讳起来。到了年底就诏令传教士不得向百姓传授此类科学，严令封口。
皇帝不许百姓学，自己却有学，也没有刻意禁止皇阿哥们学。然翻过新年，却爆发了一件意料之外的文字狱。自顺治二年，首例文字狱，乡试举子将“皇叔父”（指多尔衮）书为“王叔父”大不敬之案起，到了皇帝登基，文字狱愈演愈烈。
这次的文字狱却与石慧私下发展的先进科学有关，有些秘密人多了便难以守住。为了避免为皇帝知道一些东西，石慧做事一直尽力避开京城附近。只到底防不住层出不穷的告密者，当年一个忘恩负义的吴之荣，为了荣华富贵，弄出一个明史案，害死无数人。
吴之荣虽然死了，可是吴之荣之辈却不会这么断绝。石慧线上有一处下线被府中亲眷举发传播西洋逆学。皇帝既然密旨不许传教士外传西学，私下传播西学自然便是违法。
这户人家在当地是积善之家，因此闹得沸沸扬扬。当地官府准备将这家人入狱审问相关人员，没想到衙役进入其家却发现这家人感染了天花。官府只得将这家人隔离，不想没有几日这家人便陆续死了，包括那举发者也得了天花。
因是瘟疫，官府很快焚化了尸体，这桩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然谁也不知道这染天花死去的一家人已经金蝉脱壳，被送到了别处改换身份。
这个案子给石慧提了个醒，如今各处暗桩极多，若是不时出些漏洞，怕是会自顾不暇。故此最好还是能借着承祜和胤礽在前朝上，将一些东西摆到明面上。只是这些又不能太过，不然皇帝又会忌惮承祜兄弟。
哎，果然最好还是弄死皇帝吧！
石慧：今天弑君的念头也是蠢蠢欲动！
再不爽皇帝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现代社会，能离婚还是咋地，熬着熬着孩子们就长大了。石慧总觉得有一日不是她忍的内伤，就是没管住手弄死了皇帝，这也是非常忧伤的一件事。
忍啊忍又是一年，石慧觉得自己已经快修成菩萨了。说是后宫不能干政，只是石慧这些年间接干政的事情做的也不少了，不过是皇帝还不知道罢了。如今他们的政见分歧越来越大，大约也该和当年的索额图和明珠一样撕一撕了。
就在石慧暗搓搓的准备挖皇帝墙脚，要给皇帝找点麻烦的时候，贤贵妃忽然病了。贤妃进宫时便是仅次于佟贵妃的高位嫔妃，自从皇贵妃死后，她晋位贵妃就成了皇后之下第一人。
早年贤贵妃的姐姐钮钴禄贵妃初进宫还与皇后互别苗头，后来皇后连生两子，钮钴禄氏迟迟未曾怀孕还日渐虚弱才与皇后讲和。到了小钮钴禄氏贤贵妃却是十年如一日的低调。
贤贵妃这病的突然去得也很快，临终前只抓着石慧的手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她。石慧也是无奈的很，她如今都成了托孤最佳人选来了。只是还能如何呢，胤俄原就是在坤宁宫横着长大的，贵妃所出的八格格更是石慧一手养出来的。就算不是贵妃临终所托，石慧难道还能不管么？
只贵妃这一薨逝，就可怜了十三阿哥和八格格，可怜两个孩子日日哀戚。当初皇贵妃死的时候，六阿哥也伤心。只是皇贵妃太作，六阿哥虽然伤心，到底混杂了一些其他东西。贤贵妃这一去，十三阿哥和八格格是真如剜心一般。
十三阿哥胤俄外表憨厚，其实是个内有丘壑之人。他心中明白的很自己在宫里能够活得恣意，倚仗的不是皇帝，而是贵妃。
皇帝的儿子太多，如今粗粗一数就有十八个阿哥，十二个格格。因着孩子太多，阿哥们还要好些，那些格格不到了与蒙古联姻之时，皇帝可能都不记得这些女儿。若说皇后虽然疼爱他却与其他阿哥一般，许还有排在大阿哥、太子、万黼、胤禟这些哥哥之后，额娘却是真心真意疼他这一个儿子的。
贵妃好歹也是陪着自己喝了好些年下午茶的小姐妹，如今一病去了，石慧难得生出几分感伤。生死离别委实太苦，皇帝……就让他活着吧！
如今太子与皇帝的关系堪称蜜月期，小十三又刚死了娘，若是皇帝有个万一，太子和小十三多伤心啊！石慧决定多读两遍经书，为贵妃祈福，也化解一下自己的戾气。
康熙三十四年，太子福晋石氏生一子，为太子嫡长子，皇帝大悦册封石氏为太子妃。
这几年承祜一直在京中，大福晋初进门几年无所出，到后面生了一个小格格，转年就又生了一个小阿哥。承祜这些年推脱之前受伤要静养，也没有纳妾，只守着大福晋，又有一女一子，家庭和睦。
二阿哥胤褆十八岁被赐婚，十九岁娶福晋，却坚持要修炼什么童子功，直到去年才与福晋圆房，二福晋年初刚给惠妃添了一个孙女。惠妃是个心宽的，有大阿哥的例子在，也没有因二福晋生的女儿就给儿子送妾，只皇帝转瞬赏赐了两个宫女。不过如今胤褆又发了豪言要生个嫡长子，那两宫女也不知塞那个犄角旮旯了。
与兄长们一般，太子也是也是十八岁被赐婚，太子妃却是皇帝早些年看好的，还让皇后赐下嬷嬷教导太子妃。太子去年年初大婚，今年石氏生了一子，母凭子贵得了正式册封。
不过皇帝还给太子赏赐了两个侧福晋。其他阿哥可以推拒侧福晋，太子却不能的。皇帝对太子看的严格，石慧能做的也不过是劝着皇帝不要让侧福晋在太子妃之前进宫。
四阿哥万黼也已经成亲，是石慧选的福晋，按着万黼的要求照着大阿哥的标准选，一样是汉家姑娘，也是去年成亲。只是太子年初大婚，四阿哥年尾，如今四阿哥府上也算清静。

第604章 九龙夺嫡（二十八）
“听闻昨日五阿哥给荣妃请安，出来的时候，好生生气的模样。”石慧正看书，就听到一旁的宜妃与惠妃小声说话。
“原来是母子俩闹矛盾了，难怪今日都没有见到荣妃，说是病了。”
自从荣宪公主出嫁后，荣妃来坤宁宫倒是勤快了。今日是十五，荣妃的大宫女却来告假说荣妃身子不适，没有出现。
“荣妃一向宝贝儿子，为着什么与五阿哥生气？”淑妃好奇道。
“淑妃若是好奇，就去延禧宫探视一下荣妃呗！”宜妃抿嘴笑道。
“我问皇后娘娘！”淑妃对宜妃一顿挤眉弄眼，期盼地看着石慧，“娘娘定是知道的，是么？”
“若是无聊就让漱芳斋排戏，莫要乱打听。”石慧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温声道。
荣妃这个时候与五阿哥闹矛盾，十有八九是为了胤祉的婚事。上次选秀，荣妃就积极相看，想着虽然福晋只能皇上指婚，可她相看一番也无妨的。反正，皇后将选秀的事情都交给了她与惠妃、淑妃和德妃。
惠妃的儿子二阿哥已经有了大福晋，惠妃也不是爱给儿子塞女人的，对选秀只是按着规矩做，并不发表意见。淑妃的儿子万黼当时还没有指婚，淑妃却跑去找皇后说万黼是皇后的养子，皇后做主就好，撒手不管。
德妃的三个儿子，胤祚和胤祯还小，长子胤禛十三岁时因皇帝推恩病亡的内大臣乌拉那拉?费扬古早早赐婚费扬古幼女乌拉那拉氏。如今这位小媳妇由皇后接进宫里与格格们养在一处。
于是被皇后派去主持选秀的四妃唯有荣妃是认认真真在看秀女。哪想到胤祉学了兄长们，不愿意过早订婚，给推了。最后那次选秀只是皇帝给宗室指婚，然后选了几个贵人答应。
去年，胤祉到了十八岁，皇帝倒是想到了要给胤祉赐婚，还让皇后时常召各家贵女进宫。只是贵妃一病没了，这件事便暂且搁下了。今年胤祉转眼十九了，便是皇帝不记得，荣妃也会让皇帝记得。
胤祉自小有些书呆子气，说读书未必是阿哥们里最好的，却一定是最喜欢读书的。胤祉不太喜欢鲁直的二阿哥和傲娇的太子，却非常仰慕文武双全性子柔和的大哥，又与性格温柔的万黼要好。
大阿哥娶了大福晋文武双全，性格却大气中带着几分柔，夫妻和睦是宗室中的夫妻楷模。可大福晋会舞刀弄枪，胤祉并不爱这类女子。倒是四阿哥，因着皇帝待淑妃母子平常，四阿哥的福晋是皇后做主挑的，是个腹有诗书的才女。
四嫂性格温柔似水，与万黼每日都歪腻的很。因着万黼时常陪着福晋看花去庄子上游玩，还被兄弟们嘲笑过。可胤祉却非常羡慕琴瑟和谐的四阿哥夫妻。心中也想娶一个这样的妻子红袖添香，那才是美满。
皇帝最看重的就算太子，对于其他儿子的婚事除了如六阿哥这样是推恩又或是一时父爱难以发泄赐婚的，并不是很在意。皇帝喜欢掌控一切，可胤祉在皇帝面前并不是很得重视，若要得偿所愿，还真又五分希望。
然荣妃却未必愿意儿子娶一个汉女。
石慧会给儿子选汉家姑娘是因为她骨子了是汉人，又想要借此促进满汉融合，承祜和万黼也是心里愿意的。惠妃虽说儿子娶的是满人家的女儿，可是依着惠妃一贯道系的作风，纳喇家又是站满汉融合阵营的。若是没有皇帝赐婚在前，胤褆想要娶汉家姑娘求一求惠妃，惠妃想来也不在意媳妇是汉人还是满人。
只这些原因儿子娶汉家姑娘为福晋的绝不包括荣妃。石慧知道荣妃一直挺在意出身的，大约是想要个满族著姓的儿媳妇。这母子俩诉求不同，于是就这么翻车了呗。
其实这在石慧看来都不是事儿，这些年满人中也很有些爱好汉学，学儒家文化的。比如纳喇氏，明珠长子纳兰性德实打实的满人，却比汉人更汉人，文采斐然。除却纳喇氏，安和亲王岳乐也很喜欢汉学，且学的不错，在意就是董鄂氏也非常崇尚汉学。
从这些人家寻个自小读汉家诗书，有文采的温柔姑娘给胤祉，母子俩不就皆大欢喜了！
“娘娘，每日听戏也是无趣的很。”淑妃无奈道。
石慧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德妃身上：“德妃，小六的婚期这几日大约也该定了，有些事你还是要多费心。”
若论宠爱，德妃对胤禛虽然比不得胤祚和胤祯，却也没有偏心太多，这些年母子关系也算和睦。君不见宜妃三个儿子，宜妃还最疼身体不好的胤禌呢！不说胤祺，便是最被忽视的胤禟也不曾因此记恨，两人反而对小弟多有照顾。不过德妃是的谨慎性子，若石慧不说话，她是不敢去操持六阿哥的事情的。
胤禛到底不是自小养在生母身边，母子两人素日多了几分客气，少了一些亲昵。石慧还是希望他们母子亲近些，胤禛可以开心些，故此也愿意让德妃名正言顺为胤禛操持。
德妃如今有三子三女，除了长子胤禛已经跟着太子前朝办差，余下的孩子都在进学。虽然在皇帝眼里是人老珠黄了，可有儿有女的妃嫔后半生稳当着呢！
皇后让她操持长子的婚事，德妃哪有不愿意的。皇子婚事都有内务府操持，皇后所说的操持也就是让她盯着一些细节，不要出错委屈了六阿哥。
如今皇帝与太子极是亲密，前朝又要纯亲王和睿郡王保航护驾，位置颇为稳当。有子的妃嫔或是阿哥，便是心中略有些蠢蠢欲动，如今也要压制着。都是皇帝的儿子，有想法是正常的，不过在于会不会去做罢了。
至少德妃虽然有三子，这会儿还是盼着儿子好，得个爵位，没有再大的想法。在后宫母子是最紧密的关系，皇子幼时靠的是子凭母贵，到了皇子长大就该是母凭子贵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五阿哥胤祉最终还是拧不过荣妃，亦或是荣妃母子都拧不过皇帝。最终胤祉的福晋是皇帝一手指婚的，好在内务府早有准备，五阿哥指婚后，这大婚很快准备妥当了。
实在是前面几个阿哥成婚已经有了惯例，五阿哥、六阿哥都只要照着二阿哥、四阿哥的规制做就好了。于是赶在年底，五阿哥和六阿哥都在自己府邸迎娶了福晋。
康熙三十六年，皇帝再次亲征噶尔丹，命皇太子留守京师。噶尔丹兵败服毒自尽，皇帝却在祭奠阵亡士兵时忽得急症，竟致使失聪。圣驾立时回京，留守京城的皇太子率领年长的阿哥出迎，皇帝的病势加重，等皇太子到达竟然已经失声。
皇帝回到京师传召御医、传教士及民间名医进宫看诊，无一人能治此疾。皇帝如此又聋又哑自然不能处理朝政了，于是太子代为摄政，每日拿着奏折请皇帝批示。
皇帝得疾初期，脾气暴躁，诸皇子轮流侍疾，苦楚不堪。只如此挨到年底，皇帝病情始终不得愈，终接受事实，决意禅位太子。太子拒不肯受，如此三推三让，方定大事，令礼部储备禅让大典。
除了传说中的尧舜禹，后世君王除却亡国之君从未见禅让之事。皇帝正逢壮年却因忽得怪疾禅位太子，还要放着外面流言蜚语，免得说皇帝遭了天谴之类，礼部也是心累。
不管怎么说，在逼死礼部官员和内务府之前，这禅位典礼是定下来了。因皇太子极力要求，这禅位典礼非常低调。有石慧看着太子还没傻的弄个声势浩大的禅位典礼刺激他不得不禅位的君父。
于是在太子的感激涕零，在皇帝的恋恋不舍中，这场禅位典礼还是在康熙三十七年正月圆满了。
太子登基后立即奉君父为太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太后，后宫嫔妃也都晋位太妃、太嫔。诸位兄弟也纷纷给了爵位，长兄为睿亲王，从二阿哥、四阿哥往下到十一阿哥胤禩这些已经入朝办差的为贝勒，往下都是贝子。小阿哥们爵位没有给太高，免得日后弟弟们长大了立功无爵位可封。
太上皇禅位之后，就带着一群年轻鲜嫩的小贵人小答应去汤山行宫小住养病。新帝下令为太上皇修建赏玩的园子，太上皇近年本来日渐奢靡，听闻此事果然很满意。
宫里养心殿依旧为太上皇保留，新帝迁入乾清宫。石慧成了太后，便干脆利落搬去了寿康宫，将东六宫的妃嫔全部挪到西六宫，坤宁宫交给了新帝的皇后，东六宫则安置新帝的妃嫔。
胤礽的后院虽然没有承祜、万黼那么干净，可在石慧教导下，也非沉溺女色。除了皇后，也就是太上皇赐的两个侧福晋只封了嫔位。
太上皇虽然已经禅位，又搬去了行宫，只也没有彻底放下权利。新帝也没有任何不满，时常往返行宫，向太上皇请教政务，太上皇大悦，倒是慢慢下放了一些权利。
过了一阵子，太后有下了懿旨，允已经开府建衙的阿哥迎太妃太嫔出宫赡养。如今太上皇如今喜欢新嫩的小姑娘，倒也不在意这些老太妃了。虽然太妃太嫔保养极好，不算显老。
惠太妃、荣太妃是最早被儿子接出宫去的，然后就是淑太妃、成太妃和良太妃。成嫔和良嫔都是借着新帝登基的东风成了妃位。宜太妃和德太妃因还有没成年的儿子，便没有立时出宫去。石慧就准了她们可以随时选择留在宫里或出宫小住。

第605章 九龙夺嫡（二十九）
几位太妃搬出去，西六宫就显得宽松多了。嫔位以上可为一宫之主，那些小贵人小答应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然没想到，入冬后惠太妃和淑太妃进宫请安，就留在寿安宫不走了！
石慧与她们说西六宫都分给其他太妃了，这两位非常豪气地表示，寿康宫有许多偏殿，随意整理一间住便是了。不待石慧拒绝，两位老太妃就欢欢喜喜自己带人在偏殿挑屋子收拾了。
石慧：自己惯出来的，还能怎么样！
皇帝提前去行宫，太妃们也进入养老状态了。说来宫里这些太妃太嫔们都没有过四十五，正逢壮年，可是这一生都绑了紫禁城，便是太上皇死了，大约也不能自由多少。
以往在宫里，大家聚在坤宁宫开开茶话会看着小阿哥小格格们玩耍，漱芳斋听戏日子也好过的紧。如今去了儿子们府上，儿子要当差与以前宫里请安也没甚区别。媳妇再孝顺，总要掌中馈，养孩子。惠太妃和淑太妃的性子都不是喜欢干涉儿子儿媳的。
且虽说她们由儿子接着出宫奉养，可太上皇和太后还在，这两位才是名正言顺的皇阿玛、皇额娘，但凡聪明些也不会去折腾儿子媳妇。虽然是阿哥府上受人尊重的太妃，可这人生却无趣了些，一日下来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两位太妃便觉得养老的日子太寂寞了，倒是不如凑在寿安宫，日子过得快些。当然为了儿子的颜面也不能一直住在宫里，只半数赖在寿安宫了。于是坤宁宫的茶话会顺理成章延续到了寿安宫。
现在的皇帝是儿子，太上皇又不耐烦看她们这些老脸，寿安宫自然松开多了。石慧见他们无聊，干脆让内务府制了麻将出来给太妃们解闷。不想这可好了，一群老太妃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为了那一串串的铜钱，时常厮杀一整日。
宜太妃最是沉溺其中，为了每日往返节省时间，竟然打包了行李住寿安宫偏殿来了。可怜德太妃被她们拉着凑搭子，时常被扣留。余下太妃太嫔也各有麻将搭子，惠太妃还嫌弃德太妃战斗力太弱，又将良太妃约来和德太妃换班。
良太妃在太上皇后宫素来低调，如今做了太妃倒是少了几分小心翼翼，没几日就很能放开了。最后是大杀四方，时常将其他三个的铜钱嬴的精光。输得惠太妃时常捶胸顿足，连佛系都忘了，还责令儿子给他兑换铜钱。
因着这是早就约好了，只能拿铜钱玩不能上银子，太妃们也要遵守规则不是。于是胤褆和万黼时常要兑铜钱给额娘送来，胤禩则要帮他额娘将铜钱背回家。
可怜这些阿哥不知就里，以为亲娘要考验自己的孝心，都不让奴才帮忙的，每日亲自扛着银子进出。直到有次胤禩背着铜钱出宫遇到了胤褆。胤褆脑子一转，就与胤禩约了每日将铜钱背出寿安宫，两人兑换，他再背回去好了。
胤禩犹豫了一下，他额娘的“战利品”都装箱子里放着呢！这要是换成银子，是不是不太显得本事啊？胤禩很是矜持了一回，最后被胤褆和万黼拉去喝了一会酒，勉强答应了。
过了几日，收到消息的胤祺和胤禛为了表达孝顺，也给额娘送了许多铜钱来。宜太妃很高兴，德太妃就有点郁闷了。
德太妃：我又没输这么多钱，给我送钱干啥类！
因着良太妃是德太妃的替班，虽然技术最差，输的却比其他三位还少。不过惠太妃三人也是奇葩，良太妃气运旺，德太妃技术烂，她们还要嫌弃一下德太妃技术烂、出牌慢，宁愿和大杀四方的良太妃打，简直是找虐。
没过几日，胤禟下学听到额娘输的太惨，自告奋勇做军师。在胤禟指点下，良太妃果然节节败退。只是没几局，宜太妃一巴掌把儿子扇开了。太妃们如今可不是输不起铜钱的啦，胤禟有些懵逼！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大清也迎来了新君继位的第一个新年。不知是在汤山行宫乐不思蜀，抑或怕看着宗室大臣冷落自己讨好新君，胤礽亲自带着兄弟去汤山请皇帝回宫过年，太上皇也没有回来。
太上皇不能回宫，新帝第二日却带着重臣去汤山请安了。只是这冬日往返京城和汤山也不好过，可把大臣们折腾的够呛。为了安全，胤礽还特别体恤留下了年老体弱的大臣。
太上皇虽然满意皇帝的孝心，只是这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如今他又聋又哑，便是大臣们奉承也听不见了，若是用纸笔写，也是尴尬了。因着自己残废了，太上皇不太爱见大臣们，就把大家打发了。
若非新帝为表率恭顺，时常拿朝务咨询太上皇，太上皇常常批阅许多话语，石慧都要以为太上皇已经看破红尘了。如今新帝虽然辛苦，石慧依旧什么也没做。
太上皇壮年禅位，禅位前父子感情正深，现在做什么夺权，怕是日后胤礽会愧疚。她就先看着太上皇继续作，多耗耗父子情分才好。除却磨练胤礽，也是为了让用塑造一个共同的敌人，让新帝和他的兄弟们更加团结。能够成为新帝和一众阿哥们的敌人，除却太上皇这样的大boss，还有谁更适合呢？
新年太后娘娘给儿子女儿分别送了三件特别的礼物，阿哥们是一个地球仪、一把火枪和一个怀表；格格们每人一个地球仪、一面水银镜子和一瓶西洋香水。地球仪、火枪、水银镜子都是一样的，怀表的款式和西洋香水却有些不同。
怀表外壳是阿哥们自己的生肖，格格们收到的香水则是自己最喜欢的花香味道。这三样礼物，无论是开府的阿哥还是远嫁的公主亦或是吃奶的小家伙，人人都没有落空。
除却阿哥和格格们，宫里的太妃太嫔，太后的儿媳、孙子孙女以及与太后亲近的宗室福晋、王府世子都有不同的礼物。太皇太后宫里则是一尊自鸣钟，一面等身水银镜子以及其他舶来品若干。
一时间收到太后的礼物成了京城最值得炫耀的事情。就在京城的权贵们为了水银镜子和怀表议论纷纷时，年长的阿哥们已经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地球仪上。
因着这几个地球仪，有年长的阿哥连着几天都告假在府上不知道琢磨什么。于是没几日这些人就收到了太后令人送来的条子，里面是一幅画，一直青蛙蹲在井底仰望着天空。
阿哥们默默看了许久的画，第二日就出府办公去了。能怎么办呢？皇额娘都讽刺他们是井底之蛙了。
三月，新帝忽然公布早年以九百万两从罗刹国购买了两百万公里土地之事，以此地为长兄睿亲王封地。大清并没有实行分封制，新帝将这一大片土地分封给长兄实在是神来之笔。
只这块土地却是罗刹国买来的，之前并不属于朝廷。如今这块地方划入大清分封给睿亲王，买地的钱既不是户部出也不是内库出，大臣和宗亲想要反对也无从反对。
先不说买地的钱从何而来，这到旨意也是没头没脑，仿佛暗示了什么。只是无论谁去试探皇帝的口风，皇帝都没有明言。想要探探睿亲王那边，睿亲王虽然干脆利落的接旨，却闭门谢客了。
睿亲王和皇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的亲娘买了一块地，把这块地的统治权给了次子，却把收益留给长子。做为儿子能如何呢，当然是收着啊！皇额娘的意思，他们自己都没有参悟，如何泄漏口风？
不提睿亲王突如其来的分封，外城不知何时忽然开了一片新奇的店铺。整一条街都是暂行的装潢，宽阔的马路，两边店铺干净整洁。有的铺子买水银镜子，大小齐全，有的店铺买香水香粉，备货齐全，有的铺子买自鸣钟怀表，价格不菲……
消息一传去，一日间这条位置比较偏僻的新街道便热闹非常。四九城的爷们争相往新街挤。镜子铺的水银镜子都被蜂拥而至的客人挤碎了两面。
自从太后赐礼物予各府，如今四九城中但凡有点身份谁没有听说过水银镜子、怀表这些。三日功夫，新街上的铺子半数都卖断了货。可见大清的百姓虽然穷，但有钱人还是不少。
到了六月，皇帝又忽然下令修礼，诸如废除宗室亲王和皇子跪拜之力，不必口称奴才。皇子读书的书房，太傅不必向阿哥们行跪拜礼。除却大朝会，大臣们也可免去跪拜礼等等。
初时反对之人甚众，然素来以太上皇之命是从的皇帝却有了不同以往的强硬。言说其他礼仪可不改，但是皇帝的兄弟面君可免跪拜。为了此事，有老臣欲往汤山见太上皇，亦有各府诰命求见太皇太后和太后。
然出城的老臣没有见到太上皇，太皇太后以后宫不可干政为由将人打发了。见了太后的各府福晋倒是安安静静的回去，没两日许多宗室王爷便改了口风，转而支持新帝。
于是礼部迅速按要求修了仪典，诸如跪礼只在重大节日庆典遵从，平时宗室和大臣面君可免跪。学堂中阿哥们向老师行作揖礼，老师回礼，不必站着授课等等。诰命见太后、皇后亦不必行跪礼，只是参见太上皇和太皇太后一切如故。不久太皇太后亦下懿旨，礼随太后即可，不必行跪礼。
制定新的仪典后，胤礽就明显感觉到原本因他登基带来的距离感又消失了，兄弟们也越发亲密了起来。

第606章 九龙夺嫡（三十）
登基后的这一年多，胤礽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太上皇人在汤山，实际并没有彻底放下对朝堂的掌控。因他一朝为天子，兄弟们都疏远了，看似高高在上，却宛如走在独木桥上。
原本太上皇最疼爱的是太子和皇长子，可自从太上皇聋哑之后，就宠爱起了年幼的小阿哥，时常召小阿哥们去汤山行宫。若只是如此，皇帝也不会觉得如何。君父要安享晚年，对年幼的弟弟宠爱些不算什么。
可是太上皇却在朝堂上赋予年长的兄弟越来越多权利，反而他这个皇帝颇有成傀儡之势。想到登基前，皇额娘叮嘱他务必对君父恭顺，以免授人以柄。胤礽当时不以为然，只是那时与君父关系亲密，理所当然的照做了。
登基后，为了表示尊父，他连年号都没有改，还以兄弟骨肉皆为一家，也下令兄弟不必避讳改字。然而新帝到底年轻，身为天子，权柄却被人限制，甚至比为太子时还拘束几分，心里如何能够痛快。
有一阵子，新帝转辗反侧不能成眠，人都瘦了一圈。心里一面是觉得自己太不孝，君父在世，却急着掌权；一面说痛苦被君父当做傀儡，无法甘心。直到有一日，长兄下朝后忽然与他说有何烦恼不妨向皇额娘倾诉。
胤礽不懂，长兄为什么要让她向皇额娘倾诉。幼时虽然有事都知道找皇额娘求救，可如今他是皇帝，还能拿前朝的事情让皇额娘陪他一起忧心不成？后宫不得干政，皇额娘虽然是太后，然也是太上皇的妻子，难道还能违逆君父吗？
但是胤礽还是去了，或许兄长是让他去寻皇额娘帮他笼络兄弟。毕竟这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哪怕是立场不同，与皇额娘多少都是有些情谊的。
然一见到皇额娘，胤礽就变了主意，忍不住向皇额娘倾诉君父对他做的事情。他想到了幼时皇额娘教胤褆的话，皇阿玛又许多儿子，疼爱的未必是你，唯有惠妃娘娘之疼爱你一个。同样，他虽为嫡子，皇阿玛也并非他这个儿子不可，只要皇额娘才是一心一意待他和大哥好的。
皇额娘听了他的倾诉，什么也没有说，只给了他一个小盒子，让他回乾清宫独自拆看。胤礽不是很懂，还是抱着那个盒子回了乾清宫。他坐在书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册子和几样信物。翻开这个册子，胤礽就吓下了一跳。
这个册子里竟然全是皇额娘笼络的臣子以及中立或者亲近他们母子的大臣，里面大部分都是四品以下官员，其中不乏封疆大吏，也有几位朝中大臣。这些人虽然都是四品及以下却大多镇守一方，攘括了十之八九的汉臣还有少数满大臣。
有这些大臣效忠，加上纯亲王的军队如今已经是朝廷最善战的军队，皇额娘想要谋反，都不是难事。另外不提原本拥护他的舅公索额图，就连明珠、韦公爷都已经投效。这两位和舅公当年都是陪皇阿玛走过风风雨雨的。
宗室中纯亲王隆禧是一直对他极为拥护，然这份名册其中竟然还名列了恭亲王常宁、裕亲王福全、康亲王杰书等都会中立甚至支持他。这几位王爷可都是太上皇的亲兄弟和王叔啊！
朝中四品以上官员虽然大多还是效忠太上皇，可太后给的这个名册却都是四品、五品的青壮派官员。只要他沉得住气，将这些人慢慢升上来，就可以成功架空太上皇。甚至可以说不是将来，如今太上皇和他的亲信已经被这份名册架空了。
胤礽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如何都不明白她这个连宫门都难出的皇额娘是如何做到的，简直是太可怕了。其中许多官员竟然都是从举子开始培养，暗中送他们高升。这个局怕是在他刚出生就已经开始布下。
幸好，这是他的额娘，还是一心为他的皇额娘，胤礽想到。也幸好额娘不是武则天，更不是放不下权利的君父。若是皇额娘要做武则天也不会这么干脆将这些人脉和信物悉数交给他了。
胤礽尝试用这份名单和信物联络这些大臣，对于效忠新君，诸位大臣并无排斥之意，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可见皇额娘是真的将这偌大的关系网交给他了。
新帝有些激动，他忽然想皇额娘或许比他的君父更厉害。毕竟这些年君父都没有发现皇额娘的另一面不是么？京城之类，那家内眷提及皇额娘不是贤良淑德四字。
胤礽开始试着向皇额娘请教朝务，皇额娘有时会给他意见，有时只给个提示，却从不干涉。相较于恨不得把他放在龙椅上做道具的太上皇，新帝对太后越发孺慕了几分。
在皇额娘的建议下，他修改了仪典瞬间拉近了与兄弟们的关系，通过分封长兄，挑起了兄弟们向外发展的兴趣。新街出现，皇帝知道这些都是皇额娘让人办起来的。
新街商铺开张半个月，这些铺子就分别被皇额娘送给了他的兄弟们，却给了他两千万辆充实内库。另外还为这些商铺提供货品的作坊也成立了什么集团，挂在户部名下，由万黼和胤祐主持。集团收益一半归户部所有，余下一半分给了宗室亲王以及作为名下作坊工人的福利。
太后将诸多利益丢出来吊着，不过短短数月，宗室和许多大臣就陆续投向了新君。太上皇到底是又聋又哑，跟着太上皇一条道走到黑哪里比得上大方的新君。
因朝廷多了一大笔收入，皇帝又令户部改革俸禄制度，取消了冰敬炭敬，却将俸禄大幅增加了。对于贪官不觉得如何，可是对于一些清廉的大臣和底层官吏，这笔俸禄却能大大改进生活。且这是朝廷俸禄正大光明的收益，花起来都安心。
没有冰敬炭敬固然少了灰色收益，可是皇帝实质上提升了俸禄，这声望自然是提升了一波。至于那些贪官便是没有这两笔灰色收入也会从别处贪，贪腐原是最难杜绝之事。
改了俸禄制度，紧接着新帝又认命六阿哥胤禛提点刑部复核刑部所以死刑案件；七阿哥胤禶提点吏部，八阿哥胤祺在兵部；九阿哥胤祚提点户部，负责筹措皇家银行。
皇家银行的第一项业务就是将户部借银业务转过来。从此以后，官宦人家和内监只能从皇家银行借贷，且要支付利息。已经借贷的也要重新签写借条，过去不算，如今却要起息。因着此事，之前得了新工坊股份的王府纷纷带头归还欠银。
又过月余，责令五阿哥胤祉储备皇家图书馆，这图书馆却是建在内城与外城边缘，对外开放。十一阿哥胤禩负责筹备皇家书院。紧随而至是令睿亲王承祜和二哥胤褆在京郊筹建皇家军校，学员三分之二从八旗子弟挑选，三分之一民间选考，不拘汉人、蒙古人、回人等等。
新君的诏令一道接着一道，令人眼花缭乱，太上皇终于熬不住，从汤山行宫回转京城。胤褆憨直与万黼等皇子亲近皇后，故此皇帝要推其他儿子与新君打擂台就选中了胤祉、胤禛和胤禩，概因胤祉有些野心，胤禛和胤禩容易控制。
然而情况却有些失控，胤禛看着冷冷清清与坤宁宫关系平平，可无论他如何推胤禛，胤禛却毫无与新君作对的意思，只踏踏实实做事。胤禩确实没有底气抗拒太上皇的决定，但他也没这么傻跑去做两代君主的炮灰。
不管是胤祉蠢蠢欲动，胤禩不知如何躲闪，新君的一道道任命下来，烦恼就全没有了。新帝的诏令下得密集，今日一出明日一出似乎没有章法，可是当诸位成年皇子的任命纷纷下来，胤禩就立即品出味道来了。
看着新君根据每个皇子所长安排了差事，可是其中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胤祉负责皇家图书馆，他负责书院，看着体面，却不会直接摄入朝政。太上皇要用他们和皇帝打擂台是不行的，比如去了刑部的胤禛是个踏实做事的，又实权也不会跑去给皇帝添堵。
其他阿哥所做之事不论与朝廷上的风云关系如何，至少掌握实权的都是皇帝最亲近信任的兄弟。掌握经济命脉的是皇后养子，掌握军队的是嫡亲兄长。这些事一旦做成，太上皇在无法与皇帝抗衡，更不要说左右朝政了。
太上皇回京，皇帝亲迎太上皇往重修的畅春园。畅春园是在已有建筑上扩建、改建而成，美轮美奂。许多屋子都用上了工坊新出的玻璃窗，令人目接不暇。
太上皇看了这焕然一新的畅春园，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斥责皇帝。只是斥责还是要斥责的，太上皇又聋又哑，嘴巴骂人是不能的，只能拿纸条写，问责皇帝之前的一系列政令。
胤礽表示很无辜，他自登基后除却每年正常调任，几乎没有大幅度调动官员。至于对兄弟们的任命，那就更无辜了。兄弟们长大了，他表现一下兄友弟恭重用兄长和弟弟有什么问题呢？
是呀，有什么问题呢？朝堂上如六部尚书，皇帝是一个都没有擅自调动，丝毫不敢改父志，且对君父言听计从，再没有这般孝顺的儿子了。
看着太上皇吃瘪，胤禩站在哥哥们身后，心中莫名痛苦。太上皇对他妃母并不宠爱，他也是从小被漠视，说什么孺慕之情当真有限。只过去到底有些父子之情，直到这次差点被皇帝拖出来当炮灰。
身为皇子，心中没有一点念想是不可能的，可是凡事也要量力而行。他排行十一，上面是个兄长，就算出去残疾的承祜、胤祐，还有八个兄长。这些兄长才干皆不下于他，最重要母族势力都在他之上，他拿什么去抢？

第607章 九龙夺嫡（三十一）
太上皇回了京城，也没能阻止朝堂上的形势朝着他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太上皇如今又聋又哑且已经禅位如何比得上如旭日东升的新帝。只看着太上皇的兄弟和皇帝的兄弟都愿意站在皇帝一边，就该明白如何选了。
除了身在高位的大臣基于忠君思想和畏惧一朝天子一朝臣愿意效忠，年轻力壮的官员哪个不想和新帝表忠心。不能听不能说，靠着手书传令，太上皇每日写到手酸，发出去的诏令能得到回应的却寥寥无几。
皇帝对太上皇联系了那些旧臣，那些人回避那些人表忠心清清楚楚。然皇帝并没有立即将这些忠于太上皇的大臣撤职，只是光明正大的用副手将之架空罢了。
没几日，太上皇不仅没有收回丝毫全力，反而是收到了兵部尚书乞骸骨，由纯亲王接替尚书之职。兵部尚书乞骸骨，他的儿子立即平掉入京成了京官，几个孙子也入了皇家军校和皇家学院，家族没有因老尚书急流勇退而衰败，反而更进一层了。
大臣们为何在太上皇这艘眼看着要沉的大船上不肯下来，不就是怕新帝不接自己的投诚，自己一退，家族也会因此衰败么？如今兵部尚书却给大家做了一个极好的榜样，指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乞骸骨便是没有投效新帝算不得背叛太上皇，又能给子孙后代留一条路，可谓两全其美。世上如皇帝一样眷恋权利不肯顾忌儿子孙子的毕竟是少数。普通人家相较于自己权倾一时，更乐意看到子孙昌盛，家族兴盛。且如今新帝权威日盛，太上皇的老臣也谈不上什么权不权了。
纯亲王任兵部尚书，皇帝便下旨令兵部储备军改。如今八旗战力已经日益虚弱，且八旗军制冗员导致朝廷在这方面的开支逐渐增大。本次军改由纯亲王总览，裕亲王、恭亲王、睿亲王三王具体负责。几位王爷齐聚了八旗将领短短一个月就拿出了完备的军改方案，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皇帝设置新的军种，不再按八旗出兵，而是成立专门的海军、火器营、骑兵营等等，分兵种从八旗中挑选健者入新军。八旗剔下来的老弱病残只能领到基本生活所需，保证不会饿死。没有入选的八旗兵也能够选择领取一次性补偿，转为普通人家，不必遵守限制经商等禁令。
八旗军改虽然受到了一部分旗人抵抗，同样也有一些不愿意服役的八旗人家干脆利索的领取补贴转而购置天地做富家翁，家贫的也能够去附近的工坊工作，也允许他们离开京城谋生。
八旗制度消亡后，朝廷按户籍征兵，长子、独子等不列入强制征兵范畴。头两年为义务兵制，两年后优秀者可申请留在军中，领取俸禄。对于这些士兵的子嗣在官学中可以学费减半等等，贱籍也能够参军，立功可消贱籍。
朝廷逐渐放松了流动人口的控制，只要有齐全的身份证明，无论是旗人还是汉人都能拿着身份凭证迁居。不过要在一定期限内到落地的所在官府报到，登基身份信息。流民进行登记记入流人籍册，为贱籍，返乡重新入籍则可恢复原本的良民籍册，以此减少百姓流亡。
京城这边的改革如火如荼，江南那边的农业、商业在新君登基后也是连续三年跃进。江南各地大面积推广良种以及高产量农作物，精工细作下，亩产逐渐上升。
朝廷于是从江浙一带开始试点摊丁入亩，重新丈量土地，收取商税，取消人丁税。增加商税后，商人不准骑马不准穿丝绸的规定也随之取消，官府每年还会嘉奖纳税大户。除却官府公示的田税、商税、盐税等，废除一切徭役杂税。试点的各地由当地书院的学生负责各地宣讲新税法，派遣巡回使督察税改情况。
取消徭役后，官府需要修路等工程，会有专款支付这些工程，招募流民和农闲的农民来完成。税法的高度统一后，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地方官通过苛捐杂税剥削百姓。虽然无法完全杜绝贪官，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税改初期收到了一些大地主抵制，官府就选几个为富不仁的作为典型处置，再扶持几个机灵的小地主提供技术支持开设作坊。支持税改和不支持税改的下场一目了然，后期便通顺了一些。官府还取消了有功名的学子免税福利，改为直接补贴银钱以及奖励官学名额。
三年后江浙这边税改成熟，又从这里抽掉做得好的官员派到相邻的地方做一方掌管扩大税改试点。沿海建起了大盐场，晒盐法逐渐取代煮盐法，降低了制盐成本反而增加了产量。
盐税的增加加上海上贸易的活跃，足以补足税改初期的缺口，甚至因为商税和关税的缘故，朝廷的财政日渐丰盈，才能够同时开展许多大项目。
随着国内翻天覆地的变化，胤礽也开始意识到人才的缺乏。这次不需要太后提点，皇帝便主动督促各地官府兴学，开办官学也支持各地在野的大儒办学给予嘉奖和补贴。
皇帝本就极为聪慧，又正年轻，原本底子不错，如今学东西又快。短短三年就已经不再需要太后在背后出谋划策，彻底架空了太上皇，成为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者。
太后亦毫不拖泥带水的断绝了对前朝的关注，这三年她已经将手上的许多东西都分出去了。只剩下在一些公司、集团有些股份，可是具体操控都交给了最初跟随她的人和养大的孩子们。只专心在后宫指点皇后整肃了后宫，和太妃太嫔们喝茶听戏，养养小阿哥小格格。
太上皇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久了也知道了皇帝背后的军师是太后。太上皇如今自然是搞不死太后的，于是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意，常住畅春园了。
经历了最初权利被架空的痛苦、暴躁，接受事实的太上皇开始沉溺酒色。这些年竟然也陆陆续续生了一些小阿哥小格格。只太上皇被儿子伤透了心，不太喜欢小孩子，可怜这些小家伙生母位份也不高都丢给皇帝这个兄长养了。
皇帝对于如今朝堂上很能干活的兄弟极为满意，倒是不介意养一批预备役。这些小阿哥、小格格，加上皇帝和兄弟们也陆续成家养了一班儿娃娃，宫里的太妃太嫔们很是有事儿做。
皇帝非常勤政，这些年朝廷办了很多大事，故此后宫妃嫔并不多。除了皇后就两个嫔三四个贵人答应，比太上皇的后宫可干净多了。皇帝的大阿哥、二阿哥和二格格是皇后所出，三阿哥和大格格是两个嫔所生。
不仅皇帝，皇帝的兄弟们府上也颇为清静，其中睿亲王承祜、庄君王万黼、南郡王胤禶、廉郡王胤禩、敏郡王胤禟都只有福晋。前四位是夫妻情深，胤禟虽说夫妻感情也不坏，不过没有纳妾的最大原因是沉溺发明了。
少时太上皇还曾嫌弃胤禟沉溺奇淫巧技，荒废学业，可如今谁也没有胤禟风光。胤禟入朝办差时直接去了戴梓的兵器研究所，三年功夫就发明出了最先进的战车，受封郡王。多年来也陆陆续续发明了不少民用和军用的玩意儿。若非顾虑兄长们的爵位笃定了他日后的前程，凭着他的成就便是亲王爵位也是给得的。
皇帝余下那些兄弟虽然除了福晋外都有几个姬妾，却都没有比皇帝多。朝廷大事一件接着一件，皇帝又愿意重用兄弟们，大家都奔事业，谁愿意在后院风花雪月。
不说胤禟在京城风光无限，二阿哥胤褆前几年平定南边之乱，顺便以五百万两为朝廷“买了”一块领土也有了封地还成了亲王。以鲁直见称的胤俄带上胤祥称霸海上，成了海军将军，得了镇海郡王的爵位。
不细说其他几位阿哥，如今就连各府福晋都在太后支持下在外面筹办什么女学、慈善会之类，孩子们到了进学的年龄就丢进宫读书让太妃们照顾。
新帝登基的第十年，奉太上皇太后南巡。太上皇退位前多次南巡，时隔十年再次南巡，心情委实有些复杂。在龙舟之上，眺望运河两岸，不用地方官府粉饰太平，就足以看出这十年的不同。
太上皇过去南巡，因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掩饰，也会让百姓穿上最好的衣服上街。可是就算如此，百姓眼中也大多带着麻木。如今的百姓，脸上却多了笑意，甚至脚步都勤快了。
这十年来随着农业亩产不断提升，工业、商业发达，税改等惠民政策下，百姓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虽说普通百姓想要致富依旧不容易，然只要勤奋些不遇上灾年，温饱是没问题的。在比较十年前后两岸的建筑，也可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太上皇再如何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为君，他的儿子做的更好。甚至，除去皇帝，其他儿子也都展现出了出色的才华。皇帝给予兄弟们施展才华的机会，又将他们限制在某个领域中。如此兄弟们能够发挥自己的才华，又不会影响到皇帝的统治，达到了极好的平衡。
然越看到儿子能干，太上皇心里越像一把火再烧。若非、若非那突入起来的怪疾，他怎么会禅位。若没有禅位，或许如今百姓称赞的明君就是他了。

第608章 九龙夺嫡（三十二）
太上皇心情有些郁闷，回仓房睡了一觉。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他的耳朵没有聋，自然也没有变成哑巴。
在朝堂上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与太子亦是父慈子孝，感情甚笃。只是随着梦境的继续，有些事情开始转变，儿子们都渐渐长大，太子也逐渐失去了风度。
太上皇看着自己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长大的儿子们在他面前斗的你死我活，他痛苦的废太子立太子，儿子们在他的操控下斗的死去活来。他死了很多儿子，也圈禁了很多儿子，太子甚至说要与他此生不再相见。
梦里的太上皇很伤心，可有觉得志得意满，他是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思。然而有一天他还是死了，没有人不会死，哪怕皇帝、太上皇也会死。
在梦中的他死去时，太上皇忽然惊醒了。他想到了那个梦，梦里没有太后、没有纯亲王，裕亲王也早早地死了。在梦里，如今活着的小格格、万黼、胤禶、胤祚、胤禌还有许许多多皇孙都会夭折。
太上皇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由近侍伺候着起身，准备去甲板上吹吹风。太上皇才走到甲板上，就见几个少年拥簇而来，向他请安。
“孙儿们给皇玛法请安！”
领头的少年是皇帝的嫡长子，也是如今的储君弘曦。虽然知道太上皇听不见，太子领着一种兄弟过来请安依旧谨守礼节，不敢又丝毫懈怠。
弘曦今年十五岁，长得丰神俊秀，容貌肖似皇帝，不过性格倒是与他大伯承祜更像一些。皇帝少年时性格傲娇别扭，太子却更像大伯，性格温和，因此很得弟弟和堂兄弟们拥护。
太上皇见着皇孙们，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快慰。时光荏苒，如今他的孙子也已经长大了。再多的父慈子孝在儿子长大了要飞了之后也会成为尘烟，就如他和皇帝一样。皇帝如今对他做的，他日太子也会落在他身上。
“皇玛法，今日龙舟要在扬州停靠，孙儿和弟弟们约了一起上扬州城玩儿，皇玛法可要重游扬州城？”
扬州？太上皇忽然皱了皱眉。
太子见太上皇的神情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惊喜：“皇玛法能够听到孙儿说话吗？”
太上皇神色一震，他竟然听到声音了。时隔十年，他竟然再次听到声音了！
自太上皇得了聋哑之疾，还是太子的皇帝就在京中建了专门的医药所，专门研究西药和中成药，培养大夫。后太子登基，皇帝也每月派人来为太上皇诊脉，太医尚且束手无策，这什么医药所又有什么用？
果然，大夫来来往往，开药什么从未断过，却全无用处。太上皇心中只道皇帝是做样子的，并非真心。太上皇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恢复了。
太上皇激动地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脸色不由一变。他能听到东西了，可是依旧无法开口说话。开口说话又能如何呢？将儿子叫来骂一顿吗？如今朝中的大臣早已经不是昔年那些，谁又会效忠于他。
太上皇便是将他的不孝子招来，挨个骂个狗血淋头，最顶也是让人以为他失心疯或者老糊涂了。朝廷上下谁不知道皇帝孝顺，十年如一日为太上皇延医问药。从皇帝到诸位亲王郡王和阿哥们，必月月亲至畅春园请安。
“皇玛法能够听到真是太好了，孙儿这就去报于皇阿玛。”太子惊喜道。
几个皇孙不管心中如何诧异太上皇忽然能够听到了，各个俱是一副欢心的模样。很快皇帝和伴驾的兄弟都纷纷赶来，激动地表达了对太上皇恢复听力的欣喜。
太上皇却莫名心塞，什么用什么用，只是能听到，还是不能说话。想他堂堂君王，如今也是太上皇，却是个哑巴，再高的权位又有什么用呢？
为庆贺太上皇恢复听力，龙舟在扬州城多停留了一日。
太上皇不愿见她，她也不愿意去见太上皇，便带着一同出来的太妃们进扬州城游玩。几个太妃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走在街上并不显眼。
这些年随着女学开办，以及以招募女工为主的纺织厂等工坊、工厂出现，越来越多女性开始出门谋生。有了经济地位，女性的家庭地位也在不知不觉发生了一定变化。虽然依旧是男权社会，可是女性出门已经不属于稀奇事儿了。
扬州石慧到过许多次，然而此扬州非彼扬州，每次来还是有不同的感想。几个老太太走累了，便寻了一家酒楼找了个临街的包厢坐下吃东西。
这次皇帝南巡，又特奉太上皇和太后同游江南，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太后都有整条龙舟服务。想着太妃们这些年都缩在京城，石慧干脆将诸位太妃太嫔也带出来见见世面。
“上次来扬州还是太上皇头次南巡时，如今过了许多年，扬州城都大变样了。”宜太妃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干净整洁的街道很有些与有荣焉。
如今修建街道的水泥之类，那可都是她儿子照着方子做出来的。以前她只知道做皇帝的女人很风光，如今她却觉得做恒亲王、敏亲王与温郡王的额娘比什么皇帝的宜妃风光太多了。
她的三个儿子虽然没有夺得那个位子，宜妃心下却没有丝毫的遗憾。三个儿子各个成才，各个能干，在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一个额娘骄傲了。
“咱们皇上能干，如今这天下百姓的日子可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了。”淑太妃笑道。
“光皇帝能干不行，还是他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石慧微笑道。就算有她提供的东西，没有兄弟们通力相助，皇帝也没有办法在十年内办成这许多大事。
石慧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繁华的街道：“想一想，创造这个太平盛世的是你们的儿子，甚至说没有你们生育养育这些好孩子，就没有今日的盛世，心里是不是特别骄傲。”
“骄傲，真是太骄傲！”宜太妃嗔道，“只我们是不敢居功的，还是太后娘娘教的好。不说胤祺和胤禌，胤禟那可是娘娘一手教出来的。”
“你若生个棒槌，本宫可没有那点石成金的本事，可见还是你生的好。”石慧促狭道。
“这般说，我也是有功劳的了！”宜太妃笑着受了，“想想我的好儿子，这夸赞还是受的起的。”
“过去到不知道你是这促狭性子！”惠太妃忍不住笑道。
想当初她们进宫，将宫里每个嫔妃都当做情敌，假想的敌人。初时，她们也确实过着争风吃醋的日子，上眼药，下黑手的都有过。只是不知不自觉有些东西就变了。
如今回想前半生，陪伴自己走了这一路的不是博爱的皇帝，也不是能干的儿子、女儿，竟然是曾经的敌人，对头。早年钮钴禄贵妃、佟佳皇贵妃、贤贵妃相继过世，大家虽然唏嘘，却也只是唏嘘罢了。
后来到了章佳太妃过世，大家竟然忍不住落了几滴泪。这些娘宫里已经走了几位太妃太嫔了，在这样的分离之中，昔年不管有仇还是有恩如今也无足轻重了。
想一想她们几个还健健康康活着，还能一道出来游玩，已经是一件极大的幸事。
皇帝这次南巡因着奉太上皇和太后出游，整整五个月才返回京城。石慧带着太妃们将一路的景致都赏玩了一遍。回京路上，京师就传来消息，纯亲王病重。
皇帝闻讯先一步急行回京探视，这几年裕亲王福全、恭亲王长宁都陆续过世了。两位王叔过世时，都不过是五十余岁，纯亲王隆禧更是才四十多岁处于壮年，皇帝收到消息颇为悲痛。
皇帝还是太子时，对几位王叔具是一般，后来登基，王叔们都选择助他，哪怕其中又为子孙考量的意思，也不妨碍皇帝感激王叔。皇帝一路急行到了纯亲王府亲自探视。
然而圣驾回京的三日后，纯亲王还是薨逝了。循裕亲王、恭亲王旧例，皇帝罢朝三日，以悼王叔。
任慈是等到石慧回京才走的，虽然知道重逢待有时，石慧心中还是不舍。这些年他们并不能日日见面，可是知道彼此所在，总是心安。如今皇帝的位子已经稳固，天下承平，石慧想她也该离去了。
康熙四十七年，亦是皇帝登基第十年冬日，皇帝之母赫舍里氏崩于寿安宫。
皇帝与诸亲王、郡王、公主悲痛万分，竟至晕倒灵前。次年冬太后梓宫出紫禁城，遵太后遗诏及太上皇意愿另起陵园简葬，不必与日后与太上皇合葬。
太后之后薨逝太妃亦随葬仁孝太后陵园，并不与太上皇合葬。后镇海亲王与怡亲王梦到自家额娘、姨母责备她们找不到人打麻将，竟然请旨将额娘和姨母迁葬太后陵。
皇帝不允，两位亲王坐在御书房不肯离去。皇帝无奈允之，镇海亲王和怡亲王因而将两位贵妃和章佳太妃迁葬太后陵，又还打造了玉质麻将供奉太后陵。
及后佟妃亦请求陪葬于太后陵，以至于太上皇的帝陵妃位一下唯有佟佳皇贵妃合葬，为一朝奇事。

第609章 公子无瑕（一）
“现在进入024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树立连城璧正确价值观、人生观，培养起成为江湖正道魁首，奖励积分10000；支线任务消灭天宗，培养一位武林盟主，奖励积分5000。”
这个支线任务倒是有趣，培养一位武林盟主？江湖与朝堂不同，江湖人桀骜，想要统一江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选出一个武林盟主，顶多也是成立一个松散的武林联盟。
所谓武林盟主顶多是成为江湖威望之首罢了，石慧不明白培养这样一位武林盟主有什么意义。且要求培养一个武林盟主，却没有指定对象，很有几分莫名其妙。石慧真心怀疑这是小系统抽了的缘故。
且主线任务要求培养连城璧成为正道魁首，啧~正道魁首只需要武功高强就可以了。可是武林盟主，还需要促使江湖人愿意推拒一位武林盟主出来。
“母亲！”半梦半醒之间，石慧听到一声带着几分疏离冷漠的声音，睁眼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俊美孩童站在自己面前。
“城璧？”
小男孩抿了抿嘴道道：“母亲今日可好些？”
“母亲已经好多了！”石慧坐起身，见小孩儿额头还挂着汗珠，拿了帕子给他擦拭，“一早就去练剑了？”
小男孩下意识避开了石慧的手，举起袖子擦了擦脸：“爷爷说，习武要持之以恒，城璧不敢偷懒。母亲不必忧心！”
小孩子学习自觉勤奋本是好事，然有些事过犹不及。石慧教导孩子，四岁教导认字也是有的，孩子喜欢打打拳什么也不是事儿。只是诸如一个时辰来计数的练字、习武一般会在六七岁以后进行。望子成才并没有错，但揠苗助长却是万万不能的。
见石慧没有答话，连城璧微微窥视了她一眼，抿着嘴道：“母亲无事，孩儿告退了。”
小小的孩子却冷漠的厉害，哪怕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也下意识保持了距离，仿若竖起一道墙将自己包裹起来，将所有人排除在外。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尊严和平静。
原主的丈夫已经过世，家中除了如今的家主就是原主母子。许是人丁单薄的关系，庄主管教这个孙子非常严格，连城璧不过六岁已经是闻名江湖的神童，堪称无垢山庄的门面，俗称别人家的孩子。
石慧不知道连城璧是不是真的是天宗聪慧的神童，可是她知道这是一个并不快乐的孩子。不仅连城璧不快乐，原主身前也不快活。连庄主教导孙儿甚为严格，连城璧每日晨起练剑一个时辰，来请安，母子只要简单的两句对话，连城璧就要陪连庄主一道用早膳，然后读书练功如此一日。
原主身为母亲甚至不能与儿子多说两句话表示关心，只为了怕“慈母多败儿”。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唯一的儿子只每日见一次说两句话，甚至为孩子操持衣食住行都不行，又怎么会好过呢？
石慧低低咳嗽了两声并没有阻止他离开，唤了丫鬟进来伺候，穿衣洗漱用了早膳。原主已经病了一些日子，这段日子还是第一次下床，丫鬟很是惊讶，又送了药过来。
石慧看了那碗药并没有喝，又写了一张方子令丫鬟去抓药来煎。原主本是心病，那些药并不对症，吃不死人对这幅身体也没什么用，她开的这方子却是调理身体的。
“少奶奶——”丫鬟拿着房子却有些犹豫。
“难道无垢山庄连药钱都没有了吗？”石慧微微曲起手指，斜睨了丫鬟一眼，“我倒是有些嫁妆。”
丫鬟一颤：“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少奶奶这药方是否要请大夫看过？”
“这倒是有趣了！做主子的什么时候要和丫鬟交代因由了？”石慧站起身，轻声道，“若是不懂规矩，就回去跟着庄嬷嬷再从头学吧！吾病了这些日子，看来有些人是主仆的本分都忘了。”
三年前原主夫妻带着儿子回娘家遇到神秘人追杀，原主也是出身江湖，只是武功比不得丈夫。连少庄主让妻子带儿子先逃，自己断后。原主带着儿子逃了回来，丈夫却死了。
少庄主一下葬，连庄主就将孙子抱走亲自抚养。原主为夫守孝，儿子日益冷漠，自己却全无反抗之力，很快便形槁心灰。半月前除孝后，原主竟然一病不起，便是这样连庄主也只是让庄内的大夫看着配药，依旧不许连城璧与原主过多接触。
女子的地位本就低下，很多人家寡妇是不能掌家的。自少庄主死后，原主守夫孝，原主在后院的权利都被收了回去，如今由庄主身边的庄嬷嬷操持内务。病中还被公公和儿子漠视，身边的人也轻慢了几分。
人本是最现实的，原主一个等死之人，身边的人人心浮动也就不意外了。
“少奶奶恕罪，奴婢这就去抓药！”
“嗯~”石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丫鬟迫不及待地走了。
说来也是有趣，无垢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是顶尖势力。原主身为少奶奶，又在病中，竟然只有一个丫鬟贴身伺候。
若非在原主的记忆中，少庄主和庄主父子也是冷冷淡淡，疏离的很，石慧大约会以为庄主将儿子的死迁怒在她身上，想要拖死她。或许还是有这种可能的，毕竟就算父子感情淡薄，不代表庄主不在意儿子的死。
就如庄主现在牢牢控制着孙子，要将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一样，当初必然也是这般期盼少庄主的。少庄主也罢，连城璧也罢，在庄主眼中因无垢山庄而重要。为了“无垢山庄”在江湖上所代表的意义，亲情什么并不那么让人在意。
人追求名利，却时常被名利束缚，成为名利的奴隶。
石慧的目光落在原主挂在多宝阁上的佩剑，这把剑是原主少时所用，后来成亲后，夫妻感情甚笃，也时常舞剑相伴。自从少庄主过世后，这把剑就再也没有人碰过了。
原主没有再拔出过它，也不许丫鬟仆役擦拭。
石慧伸手从架子上取下宝剑，剑出鞘，带着凌冽的寒光。剑是一把好剑，可惜没有见过血。对于一把好剑而言，没有见血是寂寞的。
“姑娘身子才好些，怎么弄起它来了？”一个仆妇冲进屋子里，担忧道，“若是想要擦干净，让奴婢做就是了，何苦沾了一身灰？”
石慧略想了一会儿，忆起这妇人似乎是原主的陪嫁之一刘妈，刘嬷嬷算是少数比较忠心原主的仆人了，不由微笑道：“无妨！刘妈去取块布来吧！”
刘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自己一转身，她就会抹脖子一般，匆匆取了一块布过来交给她。石慧拿布巾细细地将佩剑擦拭干净，神情温柔而专注。
“少夫人这是又想起姑爷了？”刘妈絮絮叨叨道，“要不然怎么突然想起它呢？”
原主大约已经和少庄主地下相聚了，她有什么可想的，便是想也是想她的爱人和孩子。
不过石慧也没有去反驳刘妈的猜测，幽幽叹息道：“当年若是我的剑法好些，相公或许也就不会死了，庄主也不会将城璧从我身边带走。”
连庄主是个冷酷而严苛的家主，可是少庄主却是极温柔的人。因着自己幼时被父亲教导的经历，少庄主并不乐意让连庄主这样冷酷的家主来教导自己的儿子。在少庄主过世前，连城璧是父母的掌中宝，很是幸福。
“少夫人也不要太难过了，至少如今我们日日都能够见到小主子不是？以后会好起来的！”
以后，等连城璧被连庄主培养成和他一样的舍弃了亲情、爱情做一个名利的奴隶吗？
“可是我不愿意等！”石慧轻笑道。
“姑娘，我的姑娘喂，这话可不能乱说。庄主不仅是小主子的爷爷，也是您的公公，晚辈是万万不能忤逆长辈的。就算心里不高兴，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刘妈忙道，“再说了，庄主武功那么高，真打，咱也打不过不是。”
“我心中有数。”石慧淡淡道，“我让春梅按新方子抓药回来，刘妈去盯着把药煎好了送来吧！”
“刘妈知道了！少夫人这身子才刚好些，还是回床上躺一会儿吧。今日外面冷的很，可莫要出去吹风了。”
石慧点了点头，打发了刘妈出去，盘膝坐在床上，疏理一下筋脉，将内力运行几个周天，身子顿觉轻快不少。待药煎好，喝了药，又细细梳洗一番，才上床休息。
此后几日，石慧只是安心休养，有时也会询问一下连城璧那边的情况。虽然庄主不爱小主子和少夫人过多亲近，可少夫人身为母亲关心儿子也是天经地义。通过对刘妈和身边伺候之人的旁敲侧击，慢慢熟悉庄内的情况。
连家三代看起来人丁单薄，旁系还是有些人的。加上庄内客卿等高手，无垢山庄在江湖上就算不是第一，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连庄主在江湖上更是地位斐然，过世的少庄主在遇到意外前那也是江湖上极为有名的江湖才俊。
连少庄主遇难对无垢山庄是一个打击，毕竟是继承人折损。可是很快连城璧就传出了神童之名，加上连庄主如今依旧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无垢山庄依旧屹立不倒。
只这样，身为继承人的连城璧压力就可想而知了。他必须维持神童的人设，甚至一直完美下去，才能不辜负连庄主的期望，才能撑起无垢山庄这块牌子。

第610章 公子无瑕（二）
石慧静养月余，身体已经慢慢康复，偶尔还在院子里练剑。无垢山庄和原主的娘家都是武林世家，刘妈身为仆人也粗通拳脚功夫，至少还有一定的眼光。
旁观了石慧练剑，刘妈心中有些奇怪，往常她也是见过主子练剑的，如今主子的剑法却仿佛大不如前了。以前主子的剑招宛如舞蹈，出剑也快，甚至好看，这些日子所练剑法却平平无奇，仿佛所有人都能够使出来一般。只是想着主子已经三年没有碰那把剑，刘妈倒也释然了。
石慧是不知道刘妈心中所想，回想上一个任务，因身在紫禁城，能够这般畅意练剑的机会几乎没有。几十年没有碰过剑，在重新拿起它，竟然有几分激动。原以为学剑习武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可是不知不觉中这些都已经融入她的骨血，成为无法舍弃的东西。
原来许多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而她却没有察觉。
连城璧如往日一样踏进母亲的院子，小小的脸上神情温和却疏离。他的行走之间都带着世家公子的雅致，甚至有些不似人间。连城璧走到半道忽然停住了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叶子。
一片叶子，一片什么样的叶子值得无垢山庄的小主子纡尊降贵的弯腰去捡？
“孙少爷，庄主还等着您过去一道用早膳，切不可路上贪玩。”随行的侍卫开口催促道。
连城璧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抿唇看了侍卫一眼，神态自然的将树叶收进了袖袋之中。这是一片普通又不普通的叶子，说它普通，这枚叶子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枫叶，说它不普通是这看着完整的叶子其实只有半片。
有一个绝顶高手，在树叶落下的一瞬间将这片叶子剖开了。连城璧对这个剖开叶子的人非常感兴趣。无垢山庄武功最高的是连庄主，可是连庄主是绝对不会踏足儿媳妇住的院子的。这片叶子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庄子里可能隐藏着一个比他爷爷武功更高的高手。
连城璧进门，开口叫了一声母亲，石慧正在用早上，这孩子的神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石慧却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城璧已经练完剑了？不妨陪母亲用早膳吧！”石慧开口道。
“少夫人，庄主正等着孙少爷一道用早膳。”侍卫开口道。
“城璧每日都与庄主在一次，怎么我这个母亲要留儿子用早膳都不行？你去与庄主禀告一声便是了。”
“少夫人，这是庄主的命令。”侍卫冷声道，手威胁性地压在了刀柄上。
“母亲，孩儿还是回去与爷爷一道用膳吧！”连城璧抿着小嘴道。
石慧叹了口气，并没有再坚持，关于孩子的教育，当由她去寻连庄主协议，没有必要当着孩子面让他为难：“母亲让厨房准备了蟹黄汤包，你带一笼过去与爷爷一道吃可好？”
连城璧正要点头，随行的侍卫忽然开口：“少爷，您该走了，不能让庄主多等。”
“刘妈将包子装好，让城璧带走。”
“少夫人不必忙碌，庄主和孙少爷自有人准备早点。”
“多嘴！怎么，吾身为母亲，照顾吾儿也不行了么？”石慧冷笑道，“若是不行，就让庄主来说，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侍卫神色一变，旋即略弯腰道：“少夫人，孙少爷今日已经耽搁了，回去晚了，庄主会生气的。”
“……你在要挟我？区区一个侍卫也敢要挟到我头上了。呵~”石慧忽然笑了，伸手拉着连城璧在桌前坐上，“吾今日就要与儿子一道用早膳，你尽可去庄主那里告状，识趣儿就自己滚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有些人当真是蹬鼻子上眼了。
“母亲——”连城璧有些不安，不管连庄主如何要他学会控制情绪，到底是孩子，对自己的母亲又怎么可能全然不在意呢？
“莫怕！”石慧摸了摸他的额头，“无事的。”
“少夫人还是不要让属下为难的好！”那侍卫竟然当真将刀拔出了三寸。
石慧原想寻机会与连庄主协议一会，如今看着侍卫行为便知道和平协议是不行了。若是没有庄主的命令只怕区区一个侍卫是不敢如此要挟主子的，石慧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冷意。
石慧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那侍卫面前，反手挥出一掌将那侍卫打出了屋外：“回去给庄主报个信，吾稍候自当去见他，与他商议城璧之事。”
连城璧皱了皱眉，不安道：“母亲，爷爷会生气的。”
“吃吧！在这里用了早膳就去前院读书，母亲陪你一道去，顺便去见你爷爷。”石慧柔声道，“刘妈，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伺候小少爷用膳！”
“是是，姑娘您这样，庄主怕是会很生气。”刘妈有些担忧道。
“无妨！”就是做人家爷爷，也没有可以隔绝人家亲母子往来的资格。
母子两人一道用了早膳，期间连城璧还偷偷看了石慧几眼。虽然有些隐晦，石慧还是注意到了。
用了早膳石慧亲自送连城璧去前院读书，然后去议事厅寻连庄主。只是到了院中，就见方才那名侍卫要她在院子里等候，庄主正在议事没空见她。
石慧也不生气，只站在院中等着。无垢山庄建得颇为精致，不似武林世家，倒像是读书人家，可见无垢山庄的先祖也是有些雅兴的。只是这出议事厅却有些冷硬，多了些肃杀少了些柔和精致。
石慧这一站就是半日，到了正午，才有人出来笑道：“见过少夫人，庄主今日怕是无暇见少夫人了，少夫人有事还是晚些来了。”
“那不知道庄主何时有空？”
“庄主近来都无空，不仅庄主无空，近来孙少爷也很忙，怕是不能去给少夫人请安了。”
“看来庄主不是没空见吾，而是不愿见了。”石慧冷笑道，“吾在这里站半日不是认罚，是敬他是长辈。可就是长辈，也没有抢人家儿子的道理。”
“少夫人心中明白，何必为难小的呢？”管事叹气道。
“我是无垢山庄的少夫人，便是为难你又如何？”石慧轻笑道，“身为下仆，便是我今日打杀了你又如何？只是庄主要为难我这个儿媳妇，每个道理怕是不行的。”
管事脸色一变：“少夫人何处此言？”
“吾想给你们脸面，你们不受就怪不得吾心狠手辣了。进去告诉连正庵，不想见吾也不是不可，只是城璧是我的儿子，如今吾要向他要回儿子了。”
“少夫人虽然是孙少爷的母亲，可是孙少爷是无垢山庄连家的主子，不是少夫人一人的。庄主疼爱孙少爷故此亲自抚养，这是庄主的恩惠。少夫人一个女流之辈，如何能够培养出合格的无垢山庄继承人。”
“无垢山庄，好生了不起。如今庄中的侍卫、管事一个个都能教训我这个主子了。”石慧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奴才就守好奴才的本分，让你传话就去传话。莫非真要吾打将进去不可？”
贾平虽是管事，武功却还算不错，至少本在原主之上。只是如今挨了这一巴掌却全无反手之力，心下诧异，更是愤恨。身为无垢山庄管事，平素在山庄，那个不尊敬几分，便是到了江湖上，许多江湖人也要客客气气叫他一声贾管家。
石慧这一巴掌已经将他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了。
贾平生气，石慧又如何不生气，她一心要与连庄主和平解决。连庄主却接二连三派出奴才来踩她，若是她不给点颜色，这些人当真是要将她这少夫人当死人了。
石慧不在乎什么无垢山庄少夫人的名分，可是却在意连城璧。
无垢山庄？江湖门派立足靠的是什么，是高手，一旦没有武力可倚仗，瞬间便是大厦将倾。这可不像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里，只要她的武力在连正庵之上，连正庵就没有办法对付她。
“少夫人稍等吧！”贾平气冲冲往里面而去。
石慧深吸了一口气，无垢山庄庄主，好大的气派！见一面当真不容易。
过了片刻，贾平出来阴着脸叫她进去，庄主连正庵正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脸上带着无尽的威严。
“云氏，你到底在闹什么？”连庄主冷声道，“无垢山庄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闹个没消停。莫非还想离开无垢山庄不成？连家可没有改嫁的媳妇。”
“吾只是亲近一下自己的儿子罢了！母子之情乃是人之天性，庄主便是爷爷也没道理这般霸道，连吾亲近亲儿都要阻止。”
“哼~城璧难道没有每日去给你请安吗？多亲近，慈母多败儿！城璧是无垢山庄未来的主子决不能长于妇人之手。”
“那么庄主呢？庄主这么冷酷无情，想必不是长于妇人之手，是男人生的不成。”
“无知蠢妇，竟敢在此胡言乱语，真真是失心疯了不成！”连庄主怒声喝道，“来人，将云氏送回她的院子，不许随意进出。”

第611章 公子无瑕（三）
“连庄主到底也是武林名宿，如此口出恶语未免有失风度！”
人在高位上久了，就会忘记自己是谁。身为无垢山庄的庄主，连正庵在江湖上地位斐然，习惯了被身边的人追捧，已经无法忍受任何人的违逆。
这是身处高位之人的通病，他们习惯于掌控一切，也擅长于用诸如正义、孝义此类的理由束缚绑架身边的人。就像康熙一样，已经是天子之尊，却贪婪的要将一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不惜挑起儿子之间的内斗，只为了自己大家长的权威不被挑战。他们不允许任何事、任何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石慧不断提醒自己莫忘初心，便是怕自己有一日也会变成这样的人。人一旦尽力开始维持现状，只顾着抓着手上的权利，就会开始伤害身边人的，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同时也会失去继续向上走的动力。
连正庵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云氏莫要以为你是城璧的母亲，我就不会杀你！或许你死了对城璧才是最好的，连家的男人不需要懦夫。”
“懦夫，谁？连庄主说的是自己吗？我没有兴趣追寻连庄主为何如此偏执，但作为母亲，我并希望城璧成为你一样的人物。”
若是能够说理自是说理最好，可是连正庵根本连说的机会都不给。在无垢山庄，他就是王，说一不二的王。
“妇人之见！”
“我想连庄主是没有心情讲道理了，你我认知不同，大约也难以达成共识。您希望城璧成才，我身为母亲自然也希望他前程远大。既然如此，就试一试谁有资格教导城璧吧！”
“云氏，看来你是真的得了失心疯了！”
“江湖人，凭的是手上真功夫。今日若是死在庄主剑下也是我不自量力，日后自然没有人对你如何教导孙儿指手画脚。可若是庄主败了，那城璧自然就该回到我身边，由我这个母亲亲自教导了。”
“十一，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老夫还不屑和一个女人动手。”连正庵闻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慧道。连正庵话音方落，角落里便走出了一个身着玄衣的侍卫。
“连庄主这是要玩车轮战啊！”石慧轻叹了一口气，“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呢！”
石慧说着已经向那迎面而来的玄衣侍卫走去，那玄衣侍卫的手还在剑柄上，剑才出鞘半寸，两人到了面前，石慧屈指一弹，震开他握剑的手，反手拔出他的佩剑，错身而过。
“晚辈讨教连庄主袖中剑了！”
十一不妨一个错身已经被夺了佩剑大惊失色，回身就见石慧已经一剑向坐上首的连正庵刺去。她这一剑委实有些平平无奇，毫无花哨可言。
然连正庵一晃神，剑已经刺到了面前。除了反击，连正庵想不到如何避开这一剑。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石慧这一剑刺出，连正庵就明白今日这个儿媳妇敢当面怼他，看来还真是有些底气的。
作为一个江湖名宿，连正庵并没有许多出手的机会。世上到底怕死的人多，有几个敢这般无所畏惧跑来连正庵面前找死。连正庵性子冷淡方正，可不是一个温和之人。就是江湖上中的年轻一辈要求教，也不敢求教于连正庵。
连正庵的袖中剑出手，石慧这一剑却在要刺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她不仅停住了，还退了三步，待连正庵起身才再次出剑。这明显的手下容情却并非连正庵愿意看到的，石慧想要赢得堂堂正正，可这一让却宛若没有将连正庵放在眼中。
连正庵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只恨不得将这个挑战自己权威的女人立即毙于剑下。可是他不能，身在在她的剑下，他只能受。她的剑如那无法斩断的连绵秋雨，他的人已经被剑网住。
连正庵惊怒之中又添加了几分惊诧，云氏的剑法为何会忽然变得这么好？须知云氏虽然出生江湖世家，可论剑法在江湖上算不得出众。这个江湖男人才是主场，女人有几个能够站在巅峰。
放眼江湖，连正庵有放在眼里的女人也只有金针沈家的沈太君。可若非沈家男丁死的早，沈太君一身撑起沈家，大约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金针沈夫人之名。人人都说沈夫人，又有谁会记得沈夫人又是谁？
女人哪怕如金针沈夫人也只能依夫家而生。
可是连正庵已经没有思索的时间了，他如今能想的是如何不败。败，他竟然想到了败！若是今日败在云氏剑下，他这个无垢山庄的主人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思及此，连正庵身上的杀意越发浓重了几分。他已经不在乎这个女人是不是孙儿的母亲，他只知道云氏应该死了。或许在他儿子死的时候，云氏就不该活着了。
活着的云氏只会成为城璧的软肋，只会拖累无垢山庄。无垢山庄的继承人不该有这样一个软肋存在。
连正庵的杀气一泄露，石慧的剑立时快了三分，只这一小小的变化对于已经疲于奔命的连正庵几乎是致命的。两人的剑已经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外人无法看清楚他们的出剑。
忽然石慧飘然向后退去，手一震，长剑已经飞入了十一腰间的剑鞘，负手而立看着不远处的连正庵。连正庵的袖中剑已经落在地上，双腕正在不断的滴血。
连正庵看着地上的袖中剑，愣然失神。他竟然败了，败在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在眼里的女人身上。成名江湖三十载，他已经太久没有试过失败的感觉了。
连正庵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精神也有些萎靡。可是石慧知道他至少不会寻死，向他这样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不会舍得去死。无垢山庄对他而言太重要了，比儿子、孙子都要重要。他不会自己去死，将无垢山庄交给石慧母子。
“无垢山庄”这块牌子对连正庵来说意味着什么，石慧知道却不懂。她从来都是创造者，不曾尝试去继承什么，也不觉得祖宗创立家业到底有多重要。
对于第一代创造无垢山庄的连家先祖而言，或许只是为着努力创造的一份家业，亦或只是当时有兴趣，诸如此类。就好比石慧有事也喜欢置办一份家业，不过是顺手而为，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孩子们过的舒服一些。
在石慧看来什么家业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和子孙过的更好，若有一日这份家业成为孩子们幸福的阻碍，那么毁掉也没什么。只是为了“无垢山庄”四个字，毁掉自己的孩子的幸福没有必要。
石慧忽然想到了她的其中一个养子——原随云。做为传承了三百年的无争山庄唯一继承人，原随云的压力无疑很大，加之他少年目盲，哪怕生来聪慧，也差点走上歪路，事实上没有遇到她之前，原随云已经行差就错。
只是原随云的父亲却不是连正庵之流，原东园是一个天性淡泊的人。至少在他心中，传承了三百年的无争山庄并不比原随云重要。可是原随云还是为了“无争山庄”这四个字，几乎走了极端。
这是世家子的悲哀，他们享受了世家名门的利，可内里同样也被世家名门的重压泯灭着天性。人一旦将名利儿子看的太重，就容易失去自我，最后连着人的道德底线，善恶之分也丢之脑后。
这世上每一个人出生都为历劫而来，只是个人劫难不同罢了。
“从今日起，城璧我会自己教，想来如今连庄主不会有意见了。您是他的爷爷这一点不会变，身为母亲，我也希望儿子成才。只不能是连庄主想要的一个傀儡，望庄主偶尔也能够了解一下别人的想法。”石慧取出一个小盒子丢给一旁的管事，“黑玉断续膏可治庄主的伤，以此药疗伤，至少能恢复六成。”
到底是伤了手筋，恢复不已，不过又黑玉断续膏，寻个厉害的大夫，便是恢复手腕七八成的灵活度也不是问题。至于要石慧亲自为他疗伤是不可能的，她没有杀他，还留下了黑玉断续膏不过是看在连城璧父子的面子上罢了。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伤他手腕之类，连正庵这样的人，不一次将他踩在地上，他是不会反省自己的。石慧不想话太多时间和他纠缠，那就一次性打掉他的自以为是好了。
日后连正庵有什么想法，抬起自己的双手，想必会多考虑一些，而不是像先前这般连听人说话的耐心都没有。
“贾管家，吾希望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无垢山庄的人都知道，从今日开始孙少爷的衣食住行包括学业都有慈心院负责。城璧只要每日练剑后给庄主请安就是了。”
贾管家一愣，少夫人这是报复庄主之前不许他们母子私下过多接触吗？可如今老爷都败在了少夫人剑下，怕是无垢山庄也要变天了。
“答应她！”连正庵忽然开口道，“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能将城璧教导成什么模样。”
“既然如此，连庄主只管拭目以待便是了。”石慧轻笑道，“儿媳先告退，请庄主好好养伤吧！”
连正庵看着石慧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
“庄主，夫人这些年静守慈心院，为何忽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贾管家狐疑道，“若夫人三年前有这样的武功，少爷也许就不会枉死了。”
这不仅是贾管家怀疑的，连正庵同样很像知道：“让人盯着慈心院，看看云氏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第612章 公子无瑕（四）
“刘妈，去看看孙少爷有没有回来！”
“少夫人，庄主真愿意让孙少爷回到你身边？”刘妈并不知道石慧大闹正院的事情，听到石慧让她准备孙少爷吃的用的，心下有些担忧。
“庄主病了，接下来孙少爷都会回慈心院。”石慧温声道，“日后城璧的武功剑法也会由我亲自来教导。”
“少夫人要亲自——教小少爷武功？”刘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如今教导少爷的是庄内客卿，有时庄主也会亲自指点。虽然她是少夫人的陪房，却不觉得少夫人会比庄主教导孙少爷武功更好。
“我心中自有成算，你就不用操心了。”石慧有些无奈道。
刘妈忠心是忠心，只是有时候絮絮叨叨也有些烦人。原主身边到底没有几个忠心的，虽说她重新收拢几个得用的也不是什么事，却也不愿意打发伺候了原主半辈子的老人。刘妈也不过爱嘴上絮叨一下，并不会自作主张。
连城璧每一日的学习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吃饭睡觉丝毫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一天里的作息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准时的不行，学习仿佛是他存在的唯一作用。
没想到今日快到晚膳时，管家贾平却忽然来通知他，今日起他要回慈心院了。原本的学习也会由少夫人接手，不在由庄主管教。不仅如此，他每日去主院和慈心院的时间也完全调换了过来。
“贾管家，今天庄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连城璧诧异道。
“庄主受伤，近来要养伤和闭关练功，所以接下来就由少夫人照顾孙少爷了。少夫人是孙少爷的母亲，想必会好好照顾孙少爷的。”
“爷爷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有人到无垢山庄找麻烦吗？”连城璧吃惊道。无垢山庄在江湖上的声望不说第一，也不是人人可欺的。什么人能够在无垢山庄伤了无垢山庄的主人？
“这事，孙少爷还是去问少夫人吧！”贾平模棱两可道，“少夫人已经在慈心院等着孙少爷了，孙少爷可是要现在过去？”
连城璧点了点头，负手与贾平往慈心院而去。
走到半路上，连城璧忽然开口道：“贾管家，你可知道无垢山庄有没有一位武功能够与爷爷相等的高手剑客？”
贾平心下一跳，旋即正色道：“少爷为什么这么问？”
“真的有，对不对？”连城璧心情略有几分雀跃道，“为什么爷爷从来不让他指点城璧剑法，是因为城璧的剑法练得还不够好吗？”
“孙少爷想让那人教你剑法？”
连城璧从袖中取出那枚叶子：“你看！能够有这样剑法的人，一定是天下最厉害的剑客，城璧想要和他一样厉害。”
贾平看着那张叶片被削掉一面，却留下完整脉络的叶子，心脏微微抽动：是少夫人还是少夫人背后那个人呢？若是少夫人，庄主今日输的也不算冤枉了。
“小少爷的叶子从哪里得到的？”贾平问道。
“路上捡的！”连城璧下意识没有提捡到叶子的地点，“贾管家是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啊？”
“属下也不清楚，小少爷想知道还是去问少夫人吧，想来少夫人知道的。”贾平倒是很想知道少夫人会不会对少爷坦白。
连城璧闻言也没有追根究底，转身往慈心院走去，走到慈心院外就看到刘妈已经在院门外翘首以盼，看到连城璧非常激动：“孙少爷回来了，孙少爷真的回慈心院了！”
连城璧不是很懂刘妈的激动，进了院子，见到院中的石慧，恭恭敬敬地上前问安：“城璧见过母亲！”
“好孩子，在家里哪有这许多礼。”石慧伸手牵着他的小手温声道，“累了一日，先去洗手吃饭吧！”
连城璧本来下意识想要避开，可是小手落在石慧温润的掌心，却下意识的有些留恋。到底还是个孩子，并没有被连正庵彻底泯灭一个孩童亲近母亲的天性。
连城璧抬头看了石慧一眼，忽然开口道：“母亲，您知道咱们家有一个武功比爷爷都要厉害的剑客吗？”
“问这个做什么？”
连城璧举起放在藏在身后的叶子，睁着亮晶晶地眼睛望着石慧道：“母亲，我想和这个人学剑！”
“好！”石慧微笑道。
“真的吗？他是谁，为什么城璧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连城璧好奇道。
石慧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刘妈，将我的剑取来！”
“这都用晚膳了，怎么好端端又要拿剑？”刘妈嘴上念叨着，却还是将挂在墙上的剑取来了。
石慧拔出剑，轻轻一挥，树叶被剑气斩落，剑身一展，那片飘下来的落叶在半空中已经变成了两片叶子。连城璧快步跑过去，捡起两片叶子，惊讶的小嘴微张。
“母亲的剑法好厉害！”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日后必然也是这般厉害的。”石慧弯腰摸了摸他的小脸，“无论你想学什么，只要母亲会的，都会教你。”
连城璧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母子俩手牵着手去洗手，然后用晚膳，贾管家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离开了。
今日是连城璧被连正庵抱去前院后，第一次晚上不用练功。石慧为他检查了身体，觉得之前的过度练习对他的身体已经造成了一定的负担，因此要他暂缓练功好好休息。
第二日，连城璧依旧早早起床，石慧亲自到演武场教他练剑。然后，连城璧去给连正庵请安再回慈心院用早上。连城璧去了主院，连庄主却借口要养伤，近一个月都不需要他来请安了。
连城璧不知所以，只是想着爷爷武功高强又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事，就乖乖回去了。
用过早膳，石慧带着连城璧去见他的文师傅，询问了学习进度，然后与老师商议了教学进度和教学内容，又寻了武师傅，讨论了孩子修炼武功的进度。根据孩子的学习程度，石慧调整了他的作息时间。
号称闭门养伤的连正庵却没有真正放下什么都不管，石慧母子的一举一动都有贾管家和他的眼线报给主院。石慧对此心中非常明白，却没有立即戳破。连正庵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行事，教导小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石慧也不在意。
石慧不在意，连正庵却对她颇为不满：“你说她减少了城璧的读书和习武时间？”
“是的，夫人调整了孙少爷作息，每日增加了共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
“慈母多败儿，老夫倒是要看看她会不会毁了城璧那孩子。”连正庵冷笑道，“你去旁支寻几个天分好的孩子回来。”
“老爷的意思是？”
“云氏倚仗的不就是城璧是老夫的唯一孙儿么，老夫就过继几个孩子回来，好让她知道老夫也并非城璧不可的。”
“老爷难道要放弃孙少爷？”贾平惊讶道。
连正庵瞟了他一眼：“蠢货！云氏再有不是，城璧也是老夫的亲孙儿。有城璧在，何必便宜了旁支那些东西。不过是吓唬云氏一二罢了，便是不能继承无垢山庄，日后让他们给城璧做个属下，也是他们的幸运。”
“属下明白了，属下必定好好选，也会让少夫人知道老爷对这些孩子的重视。”贾平忙道。
“嗯~你知道就好！”
贾平奉命去旁支挑选孩子准备过继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石慧耳中，石慧也猜到了几分连正庵的用意。只是连正庵以为这样可以吓住她，就错的离谱了。
区区一个无垢山庄还不值当她儿子要屈尊降贵去抢。有她在，便是十个百个无垢山庄，她也能够建出来。至于那些客卿，凭借她手上的武功秘籍，多的是人想投靠。想当年她建的天道阁、玉秀山庄等等那个不是响当当。氤氲谷在短短三年内就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势力，后来更是成了武林圣地。
“城璧想不想离开无垢山庄？”
“离开无垢山庄？”
“离开无垢山庄，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只留在无垢山庄，你永远不会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什么意思。唯有去到江湖中，你才会更明白这个江湖。”江湖不仅有杀戮，同样也有湖光山色和救赎。
石慧想要带他去看看五湖四海，去看看人生百态，见识广博了，日后才会心胸狂广。
“日后，我们还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的！这里是你爹爹的家，他长眠于此，我们怎么能够丢下他呢！”不仅是爹，也是你娘还有你的家，家到底不是能够随意舍弃的。她不喜欢连正庵，可是连城璧过世的父亲和不在的母亲却是切实喜欢这个孩子的。
“好！”连城璧连忙点了点头。
等贾平奉命挑选了旁支的孩子回来给连正庵过目，准备和连城璧争宠，让云氏母子知道好歹。慈心院却送来消息，少夫人带着孙少爷出去游山玩水了。
“真真是慈母多败儿！”连正庵大怒，又想到儿子之死的真相至今没有查明，立即派人去追，却没有追到石慧两人。
离开无垢山庄，石慧选择的第一站是山东济南，去那里看看大明湖，然后去泰山登山。人在天地中才知自己的渺小，才会学会谦逊。
这一路上连城璧一路随着石慧游玩，尝试不同的东西，习武不辍，慢慢地恢复了几分孩童的跳脱和活泼。不过他的武功并没有因此落下，反而精进很快。

第613章 公子无瑕（五）
出了一次门，在无垢山庄外，没有了来自连正庵的压力，连城璧的剑仿佛更有灵气了。这孩子天生就该是练剑的，可练剑发自内心的喜欢与被压着高强度练习毕竟是不一样的。
许多人认为勤能补拙，石慧也这么认为。然勤能补拙只是在大多数时候，这世上有一种天才，他们不必每日连轴转的练功，一样可以比同龄人更优秀。对于他们而言，有时候用对了办法练上一个时辰会比常规的方法练功十个时辰更有效。
在石慧看来，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也是一种勤奋。不动脑子的苦干只是蛮牛，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等于成功，然这天赋的百分之一却是一切的前提。
不能说连正庵的培养无法让连城璧成材，可是石慧相信换一个适合他的路，他能够走到更高的高度。且人生在世，立身先修德，连正庵这种凡事将武功和名利放在首位的教育，石慧心中是不得赞同的。
看到了连城璧身上的变化，这一年过年石慧没有回无垢山庄。不过考虑到连正庵到底是连城璧的亲爷爷，还是让人送了信回去报平安，又暗暗带着连城璧往他父亲坟前祭拜了一回，就继续了他们的旅程。连正庵再不好，连城璧的父亲却是为了妻儿丧命的，身为人子， 连城璧当谨记父亲为他做的。
出门时他们带了护卫、仆役，有时石慧也会丢下随从之人带着连城璧游山玩水，或发帖向各门各派请教剑法武功让连城璧在旁观摩。遇到大度武林前辈，连城璧也会下场与他们门中的年轻弟子切磋一二。除却练武，琴棋书画也没有落下，在这方面石慧教导一个孩子自不成问题。
母子二人天南地北的闯荡，连城璧也逐渐长大，到了他十岁，石慧决定带他会无垢山庄。三年时间足以让孩子去掉连正庵强加给他的一些东西，复其本性。小孩儿再没有了石慧头次见他时的那种将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的疏离感。
一路行来，石慧看着连城璧迅速成长，年方十岁在剑法上已登堂奥，初窥剑道门禁。这初窥剑道不过是石慧这个大宗师的标准，若是放在如今的江湖上，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了不起的存在。
三年他们已经走过许多地方，看过人间百态，石慧希望儿子接下来能够闭关练功。习武之道本该动静结合，动是要见识外面的世界，知道江湖上的水平，莫做井底之蛙；静，是要静的下心，无论是修炼内力还是研磨剑招，过程都是枯燥乏味的。
任你天分再高，在你学剑之初，也要从一遍遍的拔剑，一遍遍的练习刺的动作开始。
石慧也想过随便寻一处湖光山下住下，然最后还是决定回无垢山庄。不管她对连正庵有多少不赞同，连城璧的父母没有亏待过这个孩子，只要不用无垢山庄过度绑架连城璧，他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选择回去，做为晚辈出门多时，当然要先给长辈请安。许是太久没见亲孙子，这次连正庵倒是没有特意晾着他们。只略问了几句路上可顺利，温和地仿佛旧事已消一般。只是石慧心中明白，连正庵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和。但，哪有如何呢？
连正庵既然败了，就该知道败的结果。
“今日刚回来，就早些休息。明日让爷爷考校一下你的武功，看看你这些年的进益。”让孙子脱离自己的掌控，连正庵有许多无奈，但他是真的想知道云氏能够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听到连正庵要考校功课，连城璧并没有畏惧。少年人总要多几分争强好胜，这几年母亲也时常让他与人切磋武功，其中有输有赢。连城璧并不觉得连正庵的吩咐有什么问题，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爷爷明日要亲自试城璧的剑法吗？” 连城璧满怀期望地问道。
连正庵顿了一下道：“这几年你们母子都不在庄内，爷爷挑选了几个旁支的孩子在庄内习武。论辈分，都该是你的堂兄，明日就让他们试一试你的剑吧！”
“原来是堂兄么？”连城璧有些失望，他感兴趣的是连正庵成名江湖的袖中剑。
石慧善剑，她教出来的儿女弟子也大多善用剑。只众人性格不同，到底有一些并不是学剑的。同样学剑，门下弟子也各有不同，有的善轻剑、有的善重剑，有的走刚猛一路，有的走轻灵。因剑法路子不同，佩剑也各有不同，其中南宫灵便善于一双袖中短剑。
南宫灵的武功最初是任慈教的，后因着石慧用了剑。只是他的剑和石慧又不同，到了十四岁便已经有了自己的武功路数。真正的武道天才是不会拘泥于依从前辈的道路，他们会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南宫灵的袖中剑与无垢山庄连家的袖中剑除却都是双兵短剑，都是袖中剑，却是完全不同的。南宫灵袖中这两柄短剑可使出点穴镊、判官笔、分水刺等八种兵刃助招式，可称武林一绝。任慈与她忆起这个养子曾经说过，南宫灵过了二十岁成就绝对在她们当年这个年纪时之上。
对于任慈的话，石慧非常详细，论天资无论是任慈还是石慧或许都不如大多数她抚养的孩子。他们的武功境界凭借的是一世又一世的积累而来，若非在任务中精神力壮大反过来影响悟性，很难达到如今的高度。
连城璧在外面见识过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唯独对于真正的连家袖中剑并不了解，想要见识一下并不稀奇。十岁的孩子未来还有许多可能性，就如初学书法会从描红、临摹字帖开始，学剑亦是如此。
连城璧这个时期就是观摩别人的武功，学习他们，然后总结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石慧带他回无垢山庄，要他闭关练功便是在于此。
“爷爷，若是我赢了堂兄，爷爷可以教我连家袖中剑吗？” 连城璧认真道。虽然母亲教他的剑法非常精妙，他也学的很好，可是想到袖中剑是连家家传的剑法，连城璧心中还是很好奇。
“你若赢了，我便教你！”连正庵开口道。
贾平选的那些孩子，最小的都比连城璧大一岁，最大的已经二十岁了。不说连城璧想赢并不容易，就是赢了，教了又如何。连正庵虽然不喜欢云氏这个儿媳妇，却也不会迁怒自己的孙子。孙子优秀就表示他能够更好的撑起无垢山庄这块牌子，又有什么可生气呢？
在连正庵心中，无垢山庄比什么都重要，这个什么甚至包括他自己。连正庵心中没有爱，也没有太多亲情，他的信仰是连家的传承，是无垢山庄在江湖上的声名。
石慧回到慈心院，刘妈已经带着小丫鬟将屋里屋外收拾的妥妥当当。春梅早就被打发了，如今慈心院和连城璧院中伺候的都是石慧后面选的。
连城璧回自己院子洗漱了一番，依旧到慈心院陪母亲一起用膳。
“明日，你爷爷要你和旁支的堂兄比武，你心中可有成算？”用过了晚膳，石慧随口问道。
“只是比武切磋罢了！” 连城璧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因不是连正庵的袖中剑，连城璧并没有许多斗志。
“既然要切磋，就该知己知彼，小看天下人，是要吃亏的。”
这几年虽然在外面，但是石慧对无垢山庄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就她知道的消息，连正庵教导的那几个孩子虽然不错，然也确实比不得连城璧。然石慧并不喜欢连城璧这种轻敌的心思，只要是敌人，哪怕他此刻再卑微，也不该轻视。
“那娘明日要看孩儿的比试吗？”
“我就不去了，不过是切磋，若是输了，也好让你知道天高地厚。”石慧笑道。连城璧之前与其他门派的弟子切磋比试，输的几次，对方都比他大许多，故此也算不得丢脸。
“娘如何就念着我输了！我是不会输的。”
“既然这般自信，就更不用我看着了。”连正庵只怕看见她还膈应着呢，到底一把年纪了又是连城璧的爷爷，她就少去添堵了。
石慧知道连正庵养的那些孩子，算不得极好，却没有想到，比她预计的还要差几分。连正庵要连城璧与他们切磋，竟然没有一个在连城璧手下走过二十招。
连正庵见了连城璧可谓激动不已，他用那种不近人情的方式隔离原主母子，教导连城璧不就是为了连城璧成为新一代的天才，让无垢山庄成为天下第一的武林门派么。如今连城璧虽然不少他新手教导，却比他预想的更出色，连正庵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连城璧赢了切磋，连正庵当场答应教导连城璧连家袖中剑，并将属于庄主的一双短剑送给了连城璧。接下来一段日子，连城璧每日去主院和连正庵学习袖中剑，石慧并不从中干扰。
转眼过了新年，连正庵带着连城璧祭祖后，还不到十五，连城璧就开始闭关练剑。他见识了许多武功路数，学了许多剑法，也该沉寂下来好好琢磨一二了。
连城璧闭关练功，石慧大多数时候也只呆在慈心院。连正庵许是已经认识到了他们直接的关系应该重新定义，并没有让人打搅。

第614章 公子无瑕（六）
六月时，连正庵忽然派了管家贾平前来慈心院求见。石慧随贾平去主院才知道连正庵练功走火入魔竟然武功全废了。连正庵虽然极力隐瞒，可是石慧还是觉察了一些东西，怕是修炼了什么禁术，剑走偏锋了。
修炼这类武功不仅仅会武功全废，只怕还会有损寿数，若不然这样的捷径也不会被列为禁术了。连正庵的伤势除非有人自愿输他一甲子功力或许还有回天之力。只石慧内力再深厚也无意用在一个修炼禁术的人身上，她唯一能做的就算不落井下石罢了。
连正庵的伤势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更严重，心中也明白如今莫说恢复武功，怕是寿数不长了。好在他有一个聪慧过人的孙子可以撑起无垢山庄。
连正庵原本是担心连城璧太小，这个江湖不能等到他长大到足以保住无垢山庄的江湖地位。然有石慧在，这份担心也可以放下了。不管云氏一身武功出自哪里，如何练成，到底都是连城璧的母亲，总会护着城璧的。
对于石慧，连正庵也不知道是恨还是庆幸，明明他是恨这个儿媳妇挑战了自己身为大家长的权威的。若非为了压制云氏，他也不会想到去修炼连家先祖明令禁止的禁术，可如今他不行了，却又庆幸有石慧在，足以挑起这个重担，为连城璧守着无垢山庄，直到他长大。
连正庵要养伤，又不愿意打扰闭关练剑的连城璧，只有将无垢山庄交给石慧。相较于身边的客卿、管家、侍卫，哪怕他不喜这个儿媳妇也不得不承认石慧才是最好的人选。
石慧若是不能担起这份责任，连城璧就必须提前出关，承担起他作为无垢山庄未来之主的责任。故此，石慧还真不能拒绝。
幸而，连正庵是个聪明人，说要石慧代掌无垢山庄，是真的放下了庄主的权利。贾平和庄内一众连正庵的亲信也算得用。石慧知道连正庵手上或许还有什么底牌，不过她并不在意。
入秋后，自东瀛渡海而来的“一刀流”掌门人太玄信机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相较于无花和南宫灵的父亲天枫十四郎，这位太玄信机显然要聪明太多。
同样是想要在中原刷名声，他却放低了姿态打着仰慕中原武学特来求教的姿态。自太玄信机入中原以来，已经连赢了十几场。哪怕是赢了太玄信机也是谦恭有礼，这些败了的门派便是心中记恨，也无法从明面上找出他的错处。
太玄信机刷够了名声，终于开始向着江湖上的顶尖门派而来，这一次他选中了无垢山庄。无垢山庄不是江湖前三的门派，也是江湖上一流的武林世家，连家袖中剑自成一派。太玄信机看上连家无垢山庄这块招牌不足为奇。
太玄信机还未到无垢山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
连城璧就在这个时候出关了。见连城璧出关，连正庵决心将庄主之位传给孙子。在自己尚在的情况下，将无垢山庄交给没有成年的孙子，连正庵自然不能用自己练功走火入魔的理由。只说哀痛独子之死，时隔七年尚且不能查到真凶，决定将无垢山庄交给孙儿，望孙儿他日能够为父报仇。
无垢山庄将于十一月底设宴，邀请交好的人家，见证祖孙两代的交接。太玄信机就在这个时候，送了拜帖上门。人家客客气气的送拜帖，前来请教，自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道理。连正庵养病，连城璧就以少庄主的身份见了太玄信机。
没有见到连正庵，太玄信机有些失望。不过见到了这位在江湖上素有神童之名的连家少主，太玄信机似乎又不失望了。初时两人只是清谈，后又交手论剑，年方十一岁的连城璧历三百招而不败。
太玄信机却再没有战意继续打下去，一派掌门人，三百招赢不了一个半大的少年，无论是输是赢他都败了。太玄信机及时收手，到底没有彻底败下，保住了颜面。石慧却在此时出现，不过寥寥数语，信手施展了一招，太玄信机便告退而去，回了东瀛。
无垢山庄这一遭，太玄信机也明白了中土武学的博大精深，深觉自己在东瀛坐井观天了。太玄信机回到东瀛潜心研习武道，自此之后，连扶桑三岛都知道中土出了位武林神童。
连城璧年纪轻轻已经名扬江湖，石慧也不知道这是祸还是福。少年人面对名利容易失去本性，神童之名本身也是个极大的压力。人一旦被捧上了神坛，就容易患得患失，生怕有一日自神坛上掉落下来。
送走太玄信机，石慧连着三日亲自陪连城璧练剑，连城璧没一次能够在她手上撑过十招。连城璧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领悟到了石慧的用意，慢慢收敛了性子，心静了几分。
连城璧接任无垢山庄庄主之位，石慧查看各府的贺客贺礼，发现济南沈家庄沈老太君送了一份重礼。石慧心下惊讶，特意将管家贾平招来询问。
“贾平，沈家庄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沈太君这份礼会不会太重了些？”
“除了前一阵子太玄信机东渡而来闹得沸沸扬扬，这阵子江湖上还算太平。金针沈太君也不是谁都能够欺上门的，这份礼怕是冲着少爷来的。”贾平提醒道，“沈家人丁凋零，如今是只要沈太君祖孙，连个男丁都没有。沈太君总要老去，怕是为孙女操心呢！”
“你是说沈太君有意联姻？”
“沈太君的孙女与咱们庄主年龄相仿，门当户对，放眼江湖有几个人比得上少爷？沈太君看上庄主，想招了做女婿，眼光倒是极好。”
江湖上与连城璧年龄适合的名门公子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少林监寺铁山大师唯一的俗家弟子杨开泰是富可敌国的源记少东，江湖地位、武功和财都有了；再说世袭杭州将军的徐家有个小公子徐青藤是武当掌门得意弟子，听闻拳法、剑法、轻功都极好；再有顾道人的弟子柳色青年少英俊，一手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绝妙非常……
虽说名声最显还是城璧，可无垢山庄与沈家一样人丁单薄，沈太君若是选了其他人家，或许还能继承沈家庄，岂非比无垢山庄适合？
石慧略想了想道：“此事到底说的早了，你到时候备一份相当的礼物回礼，沈太君自然就明白了。”
“夫人是不愿意和沈家庄联姻？”
“江湖人哪有许多门当户对可讲究，城璧和沈家小姐如今还是个孩子，知道什么情爱。我心里还是希望他长大了能够寻个两情相悦之人，很是不必早早定下婚事。”
“沈家庄如今虽然比不得以前了，可割鹿刀还在呢！沈家小姐虽然年岁小，然听江湖传言那也是个秀美娴淑的姑娘，许庄主会喜欢的。无垢山庄和沈家庄若是能够联姻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亲事。”
“才十来岁的孩子，如何看出秀美娴淑？至于割鹿刀，既然是沈家传家之宝，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连家的家传武功是袖中剑，城璧学的也是剑法，何必去贪什么宝刀。便是城璧要练刀，也不至于为了一把刀赔上一桩亲事。”
“那割鹿刀可是武林至宝啊！”
“习武之人见了宝刀宝剑见猎心喜本是常态，可武功的高低不是一把刀一把剑能够定的。若那刀有这样的用处，岂非是刀控制人，哪里是人用了刀？”
贾平闻言不再言语，若是常人说这话，贾平少不得骂他傻。可是这话出自能够三十招内打败老庄主，飞花摘叶皆可为兵器的夫人之口，他就无从反驳了，因夫人就有这个底气。
让贾平给沈家庄回礼，石慧便没有继续关注此事了。倒是知道沈家庄又和其他武林世家往来甚密，她也并不在意。每日只是指点连城璧剑法武功，连城璧虽然做了庄主，却也没有往江湖走动，平日除了处理庄务就是习剑。
没两年，连正庵病逝，连城璧身为嫡长孙要守孝，在江湖上就越发沉寂了。等连家出孝，江湖上倒是出现了几波人挑衅无垢山庄。无垢山庄老庄主已逝，连城璧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到底不被人放在眼里。
至于早年连城璧传出神童之名——人都是善忘的，更何况更多人只听过有人夸赞，又非亲眼所见。许是早年人家看在连正庵的面子上才如此赞不绝口呢？且就算连城璧真是神童，世上伤仲永之事也不少，谁能肯定连城璧一定会成材。
如今不趁着连城璧年少，将无垢山庄摁下去，难道还要等他长大能够撑起无垢山庄的招牌不成？
真正的名门大家不屑于以大欺小，就算看中了无垢山庄的势力，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如今上蹿下跳的不过是二三流门派。石慧也没有干涉，只让连城璧自己处置。
事实上，连城璧虽然年轻，手法也稚嫩，却处理的非常妥当。该教训的就教训，该杀的就杀，并不拖泥带水。
因连城璧连着处置了一批跳梁小丑，沉寂了许多年的声名又被激活了一般。与江湖上的几个同辈青年被誉为江湖六君子，虽非最年长，却因武功得了首位。
六君子除了连城璧还有世袭杭州将军徐青藤、朱白水、巴山顾道人的弟子柳色青、“见色不乱真君子”厉刚、“铁君子”杨开泰。

第615章 公子无瑕（七）
春光明媚，石慧坐在院中喝茶，小丫鬟绘声绘色与她说着江湖上的轶事。其中说的最多的当然是如今江湖上最有名的江湖六君子。江湖六君子不是世家弟子，就是名门弟子，青年才俊最受小姑娘喜欢了。
今日小丫鬟说的是六君子中“见色不乱真君子”厉刚的轶事。
“……无论柳焉姑娘如何哀求，厉公子始终没有接受她，可惜了柳焉姑娘的花容月貌。”小丫头说完还不忘总结一二，“厉公子当真是一位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许是这位厉公子不喜欢柳焉姑娘出生青楼呢？若是受了一个青楼女子自荐枕席，岂非成了浪荡子。”石慧一手支着下巴轻笑道，“出去厉公子，我们不也没听过其他几位公子爱好逛青楼楚馆的事情呀。”
“厉公子拒绝柳焉姑娘是大家都知道的呀，其他公子有没有去过青楼，谁知道啊？”小丫头一脸天真烂漫，“再说了，厉公子可不止拒绝了柳焉姑娘。”
这丫头原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名苏荷幼时家里养得天真烂漫。可惜母亲早死，父亲再娶，后母不慈生了儿子后有了倚仗，趁着其父外出将小丫头卖给了人贩子。碰上石慧带着连城璧在江湖上走动遇到了那伙人贩子，将这群杀千刀的一锅端了，原是要将解救的孩子送回去的。
到了这小丫头的家中才知道其父已知妻子卖掉女儿，却不愿意追究。石慧心知将她送回去，怕是又要被卖一次，便问了她自己，征求她的同意，带回了无垢山庄。苏荷明面上是石慧院中的小丫头，却学了些武功，口齿伶俐，倒像半个弟子。
连城璧见她机灵活泼，素日很能为母亲解闷，也当她是半个妹子，很是纵容。
“大户人家的姑娘大约也不会给厉公子拒绝的机会。再说了柳焉姑娘既然是青楼红牌，如何就遇到了厉公子一见钟情了？”
“哎呀，老夫人，您怎么老拆台啊，厉公子怎么也是和咱们公子齐名的六公子之一啊！”
连正庵过世后，石慧这才三十多岁已经被冠上了老夫人之名了。
“那你总说厉公子好，是不是比咱们庄主还好？”一旁的芙蓉开口问道。
苏荷闻言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公子最好了，我们公子是六君子之首呀！”
“鬼丫头，还知道好歹，以为你也和柳焉姑娘一样被这位厉公子迷了眼睛了。”芙蓉笑道。
“厉公子虽好，可不说比不上咱们公子，也要排在徐公子之后的。”苏荷应道。
“小丫头，倒是不负本公子这般念着你，特特从杭州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院外传来一阵轻笑声，却见连城璧带着一个锦衣青年走了进来。青年衣着打扮颇为考究，不似江湖人倒像是官门贵子。
“你念着她做什么，该不会起了什么贼心吧？” 连城璧轻嗤道，“先说了，这小丫头母亲爱的很，可不能给了你。”
“瞧你那小气样儿，伯母喜欢的小丫头，我哪儿敢横刀夺爱啊？”青年走到了石慧面前，弯腰行礼道，“晚辈见过连伯母。”
“原来是青藤来了，怪道一早喜鹊就在枝头叫个不停。长大了倒是多礼起来了，快坐吧！苏荷，还不快给徐公子倒茶。”
“多谢苏荷姑娘了！”徐青藤笑着与连城璧一左一右在石桌前坐下。
早年石慧带着儿子游历江湖，曾经与徐青藤的父亲有过一些交情。那时的徐青藤还是个熊孩子，骨子里透着傲慢。这种傲慢与当初的胤礽又不同，胤礽充其量是个心口不一的傲娇小公子，徐青藤是真的傲慢，看不起天下人。
连城璧虽然看着性子温和，实际上骨子里的骄傲也不下于任何人。于是这两个小子凑在一起，就难免动了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徐青藤比连城璧大两岁，出自世袭杭州将军府，家学渊源，又是掌门得意弟子，是当时少数能够让连城璧在意的小对手。
年前杭州将军向朝廷请求将爵位让于儿子，如今徐青藤已经袭爵，年轻俊美的脸上倒是有几分春风得意。
“你父亲近来可安好？”
“好着呢！自年轻父亲让爵之后，就与家母搬去山里的别院住了。也不知道那山里有什么好玩，一定要住在山里不可。”徐青藤摇头道。
“定是徐老将军嫌弃你太过闹腾了，宁愿住到山里去。” 连城璧吐槽道。
“人生在世，就要及时行乐，何必管那许多。”徐老将军是个性格粗狂之人，徐青藤却是处处讲究，重享受的。
“说来我与你父亲也有七八年没见了，待你回杭州与你父母说，有暇不如来无垢山庄做客。”
“我人方到，伯母就想着我走了么？”徐青藤一脸委屈道。
“我娘最爱热闹了，你便是住上半年一年，她也不会嫌弃。” 连城璧笑道，“怕是你自己要嫌这里太闷了。”
“半年一年是不行的，这次来找连兄，还有事呢！”徐青藤掏出一张请帖，“大明湖沈家庄沈太君要为孙女沈璧君招婿，特意请了我，连兄可要一道去？”
“人家请的是你，我去做什么？”连城璧笑道。
“怎么，连兄没有收到请帖？我可是听说除了成亲的朱白色，杨开泰、厉刚、柳色青都收到请帖了。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伯母给你定了一桩姻缘，故此沈家没有送请帖来？”
“送来了！”石慧忽然开口道，“前两日城璧出门，请帖给送我这了，苏荷去找出来。”
“伯母这是忘了，幸亏我来了。不然连兄不是落下了一桩美满姻缘。听闻那沈家姑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石慧却没有接话，沈家除了送请帖，还有沈太君的信，信上说沈家将以割鹿刀做为沈璧君的嫁妆。都说沈太君疼爱孙女，石慧心下却有些不解。如此强调以割鹿刀陪嫁，到底是割鹿刀陪嫁，还是沈璧君是割鹿刀的陪嫁呢？
早年她委婉地以孩子们小拒绝了沈太君一次，如今看来沈太君最看好的孙女婿还是她儿子。沈太君年岁渐大，如今是急着为割鹿刀找个好保镖呢！
对于沈太君如此看重她儿子，石慧也不知道是沈太君认为城璧的武功可以为沈家护刀，还是觉得他儿子优秀适合做孙女婿亦或是两者有之。
对于沈太君急于寻一个孙女婿保护孙女和割鹿刀，庇佑沈家，石慧能够理解却不是很赞同。沈家如何人丁单薄，沈璧君难道不是人吗？沈太君自己能够凭借一手金针镇住觊觎沈家庄的魑魅魍魉，就没有想过栽培自己的孙女？
沈璧君既然是沈家嫡出的孩子，想来天分也不会太差。与其指望外人，不是自己家的孩子更可靠么？只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沈璧君是武林第一美人，关于沈璧君的武功却很少有流传，外面传的最多的就算沈璧君的美貌、温柔。
女孩子美貌温柔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石慧并不喜欢沈太君将她儿子当做救人的浮木。就如她早年所言，割鹿刀只是一把刀，连城璧一个练剑的没必要参和其中。
“伯母可是不愿意连兄去参加沈家的招婿比武？”
“难道江湖才俊齐聚一堂，去看看也无妨。”石慧温声道。既然还有其他受邀者同去，连城璧也不打眼。
“若是喜欢哪位沈姑娘，娶了也行。只是——”石慧顿了顿道，“婚姻是两情相悦之事，便是沈太君选中了你，你也要问问人家沈姑娘愿不愿意嫁。”
“娘的教导，孩儿谨记在心！” 连城璧接了请帖收好。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伯母竟然让连兄自己选，好生开明。”
“城璧的妻子日后是与他生活的，不是与我，自要他自己喜欢才好。”
徐青藤又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便由丫鬟领路去客房休息了。
“娘可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连城璧见石慧没有开口，终于忍不住问道。
“可还记得当年你父亲是如何死的？”
“孩儿不敢忘记，至今仍在调查此事。” 连城璧忙道。
“近来我收到消息，江湖上有个叫天宗的人还是组织一直在暗中对付一些江湖高手，可能与此有关。”石慧冷声道，“天宗行事隐秘，多年来行踪南寻，沈太君高调招婿或许是一个机会。”
“娘是说天宗的人可能会混到招婿宴上？”
“天宗行踪诡秘，只是就他所为看来，图谋不小。世上能够抵挡住割鹿刀诱惑的人只怕不多，天宗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割鹿刀是春秋战国时铸剑名师徐夫人之嫡裔徐鲁子耗尽毕生精力铸成，其名取意“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割之。”石慧不曾见过割鹿刀，却听闻这把刀带着非凡的魔力，能够让天下人都想要拥有它。
石慧见惯了世间宝物，可以不放在心上，她也希望连城璧可以堪破外物的诱惑。只她也熟知人性，割鹿刀这样的存在，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是很难割舍的。
“若是天宗的人出现，我一定要抓到他们为爹报仇。”
“你也不要小看了他们，天宗能够隐藏这么多年，不是简单得人物。”石慧道，“不管外人将你捧到什么样的高度，你自己都要明白自己的高度。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行走江湖，轻敌乃是大忌。”
她心中有许多放不下，只这次却不打算陪着儿子去，雏鹰总有高飞的一日。

第616章 公子无瑕（八）
连城璧与徐青藤同行，早早地到了济南府。两人没有立即去沈家庄，而是街上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沈家招婿宴很隆重，江湖上但凡有些名望又无婚约的青年才俊几乎都收到了沈家的请帖。虽然距离沈家比武招婿还有几日，济南街上已经多了不少佩戴兵器的江湖人。客栈和酒楼的生意都好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多少是冲着沈家的天下第一美人来，又有多少为割鹿刀而来。另外大约也有一波纯粹是跑来看热闹的。
“公子，沈家的招婿宴真热闹，来了好多人！”苏荷见街上人来人往高兴道，“你看那个人好好笑，这么冷的天竟然在摇扇子，真是傻透了！”
徐青藤目光落在自己挂在腰间的折扇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徐公子着凉了么，我就说吧，这天太冷了些，应该多穿两件衣服。”苏荷回头一脸认真道，“前面就有医馆，徐公子若是真病了还是早点看大夫吧！”
“我生病了，你不给看看？不是说你学过医术吗？”徐青藤忍不住失望道。
“老夫人让我出来是伺候公子的，我又不是徐公子您的丫鬟。”苏荷看了一眼徐青藤的伴当，“徐公子若是不想去看大夫，让你的随从去抓两副药也是一样，看你就算病了也不严重。”
“小苏荷，你这话当真伤人心了。之前还说我生的英俊贵气来着，没想到竟然这般绝情！”徐青藤拨弄了一下长发，露出了一个自认潇洒的笑容。
“不仅徐公子您生的英俊潇洒，柳公子、朱公子也好看呀。世上好看的公子那么多，若是每个都要关心，我岂不是要累死呀！我家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了，我只要伺候公子就好了。至于其他公子，看着也就是赏心悦目罢了。”
“城璧、城璧，带着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就不嫌聒噪么？”
“……若是我没有记错，是你与我母亲提议，带个人在路上伺候衣食住行的。” 连城璧轻笑道，“还有我们一路上没有客栈时，吃的都是小荷准备的，你确定要得罪她么？”
听到连城璧维护的话，苏荷得意地对徐青藤做了个鬼脸。
“哎~鬼丫头，你还落井下石是吧？”徐青藤直跳脚，“城璧，你只护着她，偏心！”
“自家人和外家人总是要分清楚的。” 连城璧调侃道。
正说话，街上忽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和行人惊恐的叫声，却见一匹疯马横冲直撞地冲过来，已经撞翻了好几个摊子和行人。眼看那疯马就要撞上路边的两个姑娘，连城璧没有多想一手抓住一个飞身落在一旁，再想反手拔剑却见一个青年已经跳上马背拉住了缰绳。
那马却有些不受控制，一面撩蹄子一面还嘶鸣不止。跳上马背的青年双手抓住马头凌空而起竟然将马摁在了地上，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连城璧松开两个姑娘，退后一步，拱手道：“得罪了！”
两个姑娘似是一主一仆，小姐脸上带着面纱已经散落，匆忙将面纱戴好，道了万福：“公子多礼了，是我们应该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才是。”
“举手之劳，两位没有受伤就好！” 连城璧略一拱手，转身向那匹被摁在地上的马走去，“兄台好功夫！”
“要我说是公子你身手够快，才能救了那两位姑娘。”青年抬头，脸上带着一抹慵懒的微笑。
“在下连城璧，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原来是无垢山庄的主人，六君子之首的无暇公子。不敢当，在下姓萧。萧某还有事在身，告辞。”青年拱手道，站起身匆匆融入了人群。
“倒是个有趣的人！” 连城璧微微蹲下身在马屁股上看到了一个刀口。有人在马屁股上刺了一剑，导致了这匹马发疯，是什么人的恶作剧还是有什么目的？
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冲着他而来的，这么一匹疯马伤不了他。若是冲着方才两个姑娘而来，倒不是不可能。
“连兄，没事吧？”徐青藤走过来问道。
连城璧摇了摇头：“刚才不是说饿了么，还不找地方吃饭？”
连城璧也好，徐青藤也罢，包括匆匆离开的萧姓青年都没有到街角那个冬日大扇子的小公子。
“公子好厉害！”苏荷跳到连城璧身边低声道，“方才那个姑娘生得好美，公子怎么也不趁机与人多说一会儿话。”
“你是想要你家公子做登徒子吗？” 连城璧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公子如何会是登徒子，世上哪有公子这般文武双全，英俊不凡的登徒子。”苏荷快步追上连城璧道，“奴婢方才看到那姑娘有偷看公子，定是被公子不凡的身姿倾倒了。哎，也许人家现在很想知道公子的身份，可有不能丢下女孩子的矜持，不敢询问。公子如此走了，委实不解风情了一些。”
“小荷这话，我是赞同的。”徐青藤笑道，“连兄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看方才那姑娘大约比武林第一美人沈璧君也差不了了。”
连城璧轻笑道：“徐兄若是心动，或许能尾随而至，看看是哪家姑娘，好上门提亲。”
“我与你不一样，消受不起，消受不起！再说了英雄救美的是连兄你，可不是我。”徐青藤摇头道，美人于他如浮云。
“徐公子如何就与我家公子不一样了，虽然武功比我们公子差了一些，长得比我家公子平凡了一些，到底也是与我家公子齐名的江湖六君子，也不算磕碜了。”
“……”徐青藤一手抓着连城璧的手臂，一手捂着胸口，挤眉弄眼道，“连兄，连兄我内伤啊！”
“连兄、徐兄！咦~徐兄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我没事！”徐青藤站直身体，理了理头发，“听闻朱兄已经娶了美娇娘，竟然也来济南凑热闹，难不成沈家还给你送了请帖？”
“徐兄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我是与拙荆一道出来游玩的。正好经过济南附近听闻沈家庄的招婿宴，想着你们定然会来济南，有机会可以聚聚。”朱白水笑道。
“那你可真要感谢我了，要不是我跑去无垢山庄，只怕连兄还不愿意出门呢！”徐青藤颇为得意道。
“哦~连兄竟然还不想来么？那沈姑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竟然都不心动的么？岂非是要和厉兄争长短！”
“是呀，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如此朱兄倒是可惜了，竟然早早娶了嫂子。否则沈家招婿宴定有朱兄一席位。”徐青藤看到朱白水身后的女子，一脸促狭道。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也江湖六公子之一嘛！啊——”朱白水护着被揪住的耳朵，回头看清来人，立即怂了，“夫……夫人啊！”
“说什么到济南会朋友，会什么朋友，我看你是想见见那天下第一美人吧！”朱夫人生气道。
“夫人、夫人，手下留情，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真的。我天天看着你，哪里还需要看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啊。夫人，您看，连兄他们都在呢，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见朱白水秒怂，连城璧和徐青藤都忍不住笑了，拱手道：“见过嫂夫人！”
朱夫人立时松开朱白水，温温婉婉地回礼，站在朱白水身旁，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徐青藤身下一抖，小声道。
连城璧只觉得好笑，一行人进了酒楼，叫了酒菜。朱夫人自己叫了几样酒菜，拉着苏荷另开了包间，不愿意打扰他们叙旧。
“朱兄，没想到嫂夫人这般凶悍，真是苦了你了。来，喝酒！”徐青藤热情地给朱白水斟酒。
“徐兄没有成亲，不懂这里面的情趣。等连兄或是徐兄有幸得了沈太君青睐，取了沈姑娘，那才知道其中滋味。”朱白水怡然自得道，“我听闻那沈璧君可是水一般的美人。”
“我只是凑个热闹罢了，有连兄在，其他人都是陪跑。”徐青藤笑道。
“你自己无意，可别拿我做挡箭牌。” 连城璧睨了他一眼道。
“莫非连兄还看不上那沈姑娘不成？”朱白水奇道。
“尚未见过，说什么娶不娶？再说了这是沈家招婿宴，来的青年才俊都有机会。” 连城璧温声道。
美人骨不在皮，那沈璧君到底有多美，他并不在意。想要见识一下割鹿刀是真的，不过他若为了割鹿刀去求娶沈姑娘，他娘大约会打折他的腿。再说了，这次来济南，于他最重要的还是追查天宗的消息。
天宗，这个组织确实很神秘，若非母亲交代，连城璧都没有想到江湖上还有一个这般神秘的组织。
“连兄还是这般谦逊！”朱白水笑道，“对了，连兄、徐兄可听闻大盗萧十一郎？听闻萧十一郎的老搭档风四娘已经入关，准备和萧十一郎干一票大的。”
“风四娘，这是什么人？” 连城璧奇道。
“连兄连风四娘都没有听过？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多年前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女大盗，只是三年前忽然出关，一直杳无音讯，近来却入关了。”朱白水笑道，“听闻风四娘这次入关是冲着沈家割鹿刀而来的。凭借风四娘，想要从沈家盗出割鹿刀可不容易，当然要去找她的老情人萧十一郎帮忙了。”
“听闻萧十一郎是名侠盗，沈家庄也不是什么黑帮绿林做没本钱的买卖。难道萧十一郎还要去盗一个女孩子的嫁妆？”徐青藤讶然道。

第617章 公子无瑕（九）
大盗萧十一郎之名，连城璧也是听过的。传言萧十一郎是江湖五百年来出手最乾净利落、眼光最准的大盗，恶名昭著。不过，这位大盗被一部分人恨之入骨的同时，在普通百姓眼中却是一位侠盗。
据说萧十一郎抢来的钱都是用来帮助别人的，自己花的每一分钱却是靠努力赚来的。连城璧虽然不太赞同萧十一郎这种行侠仗义的方法，却也佩服他。
不过，这会儿连城璧的注意力却不在萧十一郎也盯上割鹿刀这件事上，而是完全被风四娘自关外而来的这条消息吸引了。母亲与他说过关于天宗的事情，似乎其中就有一条说天宗与关外部族有些关系。风四娘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三年，忽然入关盯上割鹿刀，莫非是受了天宗雇佣？
“连兄，你说是不是？”
“嗯？”
“我们在说那萧十一郎自称侠盗，竟然连女孩子的陪嫁都偷，实在是下作了些。”朱白水笑道。
徐青藤见连城璧有些失神，便问道：“连兄怎么魂不守舍的，莫非还惦记着方才英雄救美救下的那位姑娘？”
连城璧没有接徐青藤的话，提起酒壶给朱白水斟了一杯酒，温声道：“朱兄与嫂子四处游玩，想来也到过不少地方吧？不知有没有听说过天宗？”
“天宗？”朱白水诧异道，“这是近来江湖上新出现的江湖帮派吗？连兄问起天宗，莫非这个天宗有什么稀奇之处？”
“没什么，随便问问。” 连城璧笑道，“我收到消息，天宗的人似乎对割鹿刀很有兴趣。”
“这什么天宗以前没听说过啊？觊觎割鹿刀的人多了去了，随便一个小门小派就敢惦记割鹿刀，真是活腻了。不说沈家那位老太君不是好相与的，如今沈家摆明了要选个能干的女婿护刀，想要夺割鹿刀只怕不容易。”朱白水笑道，“连兄，别的不说，我可听说如今外面以你的呼声最高。济南城已经有赌坊开了赌局，赌你连庄主会抱得美人归了。你若能将这天下第一美人娶回家，伯母定然高兴的很。”
“那倒是未必！朱兄没有见过连伯母，是不知道啊。连伯母那是世上一等一的风雅人，最是开明的母亲了，凡事都要连兄高兴。”徐青藤挤眉弄眼道，“我们出门前，连伯母还特意叮嘱了连兄一定要见了那沈姑娘，确定喜欢不喜欢才能决定娶不娶呢！”
“人家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伯母竟然让连兄自己选，果真开明。不顾沈璧君是天下第一美人，有谁见了不心动。”
“美人在骨不在皮，男人固然爱颜色，可若夫妻和睦，并非只颜色就能饱暖。” 连城璧摇头道。
世上之美形形色色，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世人多说沈璧君是天下第一美人，难道他便一定也要当沈璧君是天下第一美人么？许是受了母亲影响，连城璧倒是更爱鲜活一些的女子，听多了旁人传说的沈家姑娘如何温柔竟没有许多别的心思。
朱白水虽然嘴上与徐青藤念叨什么美人，心里倒是赞同连城璧这话的。朱白水的夫人虽是父母之命所娶，夫妻二人却极为投契恩爱。难道夫人一个女子也愿意随着他的心意，去见识不同的风景。
“其实能不能取到天下第一美人不重要，连兄如今还未及冠，已经有许多好姑娘挤破了头求嫁。连伯母又素来开明，又不会逼着你成亲生儿子。”徐青藤仰头道，“不想我娘每天叨叨叨就是要抱孙子，老子又不是种马。”
“噗~咳咳~徐兄多时不见倒是越发幽默了。”
徐青藤回身却见六君子之一的厉刚：“呦~原来是厉兄，莫非也是为了沈家招婿宴而来？看来天下第一美人就是见色不乱的真君子也难免心动啊！”
“徐兄说笑了，娶妻娶贤，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不重要，不过我听闻沈姑娘温良贤淑，不失良配。”厉刚端着酒杯走到了他们这一桌，端起杯子敬酒。
“厉兄一阵子不见，还是这般一本正经啊！”徐青藤嗤笑道。
朱白水摸了摸后脑勺：“厉兄什么时候进来的，方才我竟然没有看见？”
连城璧微笑不语，其实在他们进来时，厉刚已经坐在那里了，连城璧看到了却没有上前搭话。江湖六君子，都是名门弟子，因为齐名江湖，大家私下也有些联系。因为母亲早年带他游历江湖，与徐青藤、柳色青和杨开泰相识较早，熟悉一些，与朱白水也还算投契，只是不太喜欢厉刚。
江湖六君子之名凭借的是武功、人品，这厉刚却弄了个什么“见色不乱真君子”的混号。只单单一个混号也不算什么，厉刚素来有些不服气连城璧排在首位，私下也少说些算话挤兑连城璧。
江湖六君子之首也不是连城璧自己弄出来的，那是因着他的武功，江湖人给排的。厉刚不服气，但可上无垢山庄挑战，连城璧也不会回避，偏偏厉刚也没这胆气。连城璧不在意他那些酸话，却觉得这人有些沽名钓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太看得上眼。
“有连兄在，朱兄看不到小弟也是寻常。”厉刚笑道。
“厉兄这话有趣儿，连兄虽然生的好些，可也不是美女。如何连兄在，我们就看不到厉兄了。”徐青藤笑道，“明明厉兄背对我们而坐，只听我们说话，迟迟不出声，如今倒是全推到我们身上了。”
连城璧心中忽生出一股子不耐烦，想要离开这里。风四娘，寻到风四娘是不是就能查到天宗的蛛丝马迹？
厉刚拉着徐青藤、朱白水拼酒，连城璧只喝了两杯，就借口母亲不允多喝离席了。
“连兄这是不愿意与我同桌对饮不成？”厉刚见连城璧离开，轻笑道。
“厉兄多想了，连兄这是真不能多喝，家教甚严，甚严！”徐青藤打了个酒嗝道，“连伯母说了，习剑之人不能过于沉溺酒色，否则握剑的手会抖。连兄年纪轻轻剑法卓越，那可都是连伯母教导有方。”
“古有孟母，连兄有这样一位母亲倒是好福气。”
连城璧出了酒楼信步而行，甚至都没有与苏荷说一声。走了一大圈，才觉腹中饥饿，方才在酒楼也没有吃东西。恰好看到路边有一面摊，想要坐下吃面，却惊觉自己竟然没有带钱袋。
“连兄可要吃面，我请！”
连城璧回头就见之前见过那训马的青年正坐在面摊上吃面，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若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叫他为难的事情。脑子还没有想明白什么，人已经坐下了。
青年笑着对老板招了招手道：“老板，再来一碗羊肉面。”
“阳春面就好！” 连城璧微笑道，他饮食清淡，并不爱红肉，“多谢萧兄的面。”
“能请无垢山庄的庄主与我坐在路边吃面，是萧某的荣幸才是。”萧姓青年眨了眨眼道，“毕竟，连兄这样的贵公子合该坐在酒楼里吃饭。”
连城璧却能够感觉到他的话语中并无其他意思，纯粹是玩笑罢了：“酒楼和路边面摊有什么区别吗？吃的一样是填饱肚子的食物。”
青年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你说的不错，竟不知连庄主还是这般有趣的人。”
连城璧也笑了，神情放松了几分：“我观萧兄风尘仆仆，可是自关外而来？”
“连兄好眼光，确实最近到过关外。”萧姓青年道，“听闻济南府近来很热闹，就来凑凑热闹。”
“萧兄对沈家招婿宴也有兴趣？”
“萧某只是无名小卒，哪里有本事收到沈太君的请帖，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倒是连庄主，听说是这次的大热门，萧某是不是应该提前预祝连庄主抱得美人归？”
“既然是招婿宴，自然不是比武就好，总要沈姑娘能看得上眼。何况，萧兄武功也不差，何不进去试试？”
“看来连兄真的很自信，竟然都无聊的给自己找对手了。只我便是想去，怕是也进不去沈家的门。”
“萧兄不介意，可与在下同去。想必沈太君见了萧兄的身手人品，定然也会欢喜。” 连城璧微笑道，“萧兄只当我想报答你的一面之恩便是。”
萧姓青年心中越发诧异：这连城璧莫不是失心疯了，竟然满大街给自己找对手。不过若能混进沈家招婿宴，也挺有趣的。
“承蒙连兄看得起，萧某何妨舍命陪君子。”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三日后辰时在青云客栈汇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吃了面，却分不同方向走了。萧姓青年一人晃晃悠悠走到一条小巷子，却忽然被一只手拉进了一处宅院。
“十一郎，你答应帮我偷割鹿刀，不是要翻悔吧？”开口的是个美丽而充满了风情的女子，正是正被连城璧惦念的风四娘。
“我怎么敢骗你啊，已经想到办法混进沈家庄了。”
“混进沈家庄容易，难得是见到割鹿刀。”风四娘没好气道。
“我遇到了连城璧，他邀请我同去沈家庄。听闻沈太君已经看好了连城璧做孙女婿，到时候一定会让连城璧先看刀的。”
“果真？这是个好机会！”风四娘狐疑道，“连城璧是无垢山庄的庄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瑕公子，如何肯愿意带你进沈家庄？”
“他不知道我是萧十一郎喽，我请他吃了一碗阳春面，他就自己开口邀请我去沈家庄了。”萧十一郎摊摊手道。
“无瑕公子会少一碗阳春面，你蒙谁呢？”
“也许他巧好肚子饿了，想吃面呢！”

第618章 公子无瑕（十）
三日后，萧十一郎如约到客栈与连城璧汇合，同往沈家庄。武林六公子，脸就是最好的请帖，管事甚至不需要查看请帖就能认出人。至于他们身边带着的随从，沈家庄也不会随意将人拒之门外。
沈家庄内青年才俊齐聚，热闹非凡，趁着连城璧与其他人说话萧十一郎很快就从连城璧身边离开了。
“公子！”苏荷站在连城璧身旁低声提醒了一声。
连城璧没有回头，只低声道：“跟着他，他做什么都不用阻止。”
“诺~”苏荷迅速退了下去。
无垢山庄的侍卫、丫鬟有数百，苏荷能够得到连城璧的特别纵容，凭借的可不仅仅是会讨老夫人欢心。苏荷武功不算突出，却善轻功隐匿，是跟踪和探听消息的好手。难得这小丫头看起来天真烂漫全无城府，一般人根本不会防备一个丫头。
“连兄，今早与你同来的那位萧兄怎么不见了？”徐青藤凑到连城璧身边道，“招亲宴的第一关比试可要开始了。”
徐青藤对天下第一美人并没有兴趣，他是个不爱红颜爱蓝颜的。不过徐家到底是名门，这件事掩藏的严实，知道的人并不多。
虽然江湖人不爱这套，但是徐家是官门，在世家子弟中，只要不影响娶妻生子，断袖也并非不能对人言的。东南一带甚至以结契兄弟为荣，双方依旧可以娶妻生子，甚至家富的一方还会帮家贫的契兄弟出彩礼娶妻成家。
只徐青藤既然接了帖子而来，哪怕对沈家千金无意，为了面子上好看，他也会参加前两关比试。反正沈家只招一个女婿，不做那个第一就罢了。
招亲宴第一关是文试，沈家虽然身在江湖，但听闻沈璧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沈太君虽然要借孙女的亲事寻一门强援，却也真相希望孙女觅得如意郎君，琴瑟和谐。
如今可不是盛唐之前，文人都以佩剑尚武为荣，武人会吟诗，文人会舞剑。自唐以后，宋开国，中原便有些奇怪的走向，文武相轻。除却少部分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许多人并不会学文又习武，朝堂上文武泾渭分明不说，江湖上尤其是许多小门小派、无门无派的江湖人都读书极少。
文武双全，甚至能够精通君子六艺的往往都是世家子和大门派的弟子。这与主流思想有关，也是条件所限。毕竟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要钱，普通人家的孩子能选择学一样就不错了。
招亲宴第一关的文试就吓退了不少人，当然其中不包括连城璧、徐青藤这些名门公子。
连城璧心不在焉地与徐青藤等人一同入场，拿了卷子答题。他虽然身在江湖，以剑法闻名江湖，可母亲教导非常严格，不说基础的四书五经，其他释儒道典籍也时常研读。这份沈家这针对江湖而出的卷子于连城璧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
答完题目，连城璧也没有查看就交了卷子，去外面园中等待，沈家的丫鬟早就机灵地奉上了茶点。连城璧坐下不久，杨开泰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连兄这么快就做完了？”杨开泰走到连城璧身旁坐下。
“杨兄也不慢。” 连城璧笑道。
“那不一样！”杨开泰摇了摇头，低声道，“后面的题我没有答完，我都没有见过沈姑娘，我爹一定要我来。”
连城璧：……忽然有些同情沈姑娘，看来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并不是很好嫁。
徐青藤不爱美人他是知道的，柳色青性情淡薄人都没有出现，没想到杨开泰也是赶鸭子上架。如此说来最被沈太君看好的人里面，竟然只有厉刚是真心求娶。
只厉刚论武功、家世都是六君子中最普通的，怕是满足不了沈太君对孙女婿的要求。武林六公子这名号当初选的就是江湖上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其他人就更难入沈太君的眼了。
沈家放出消息以割鹿刀为沈璧君陪嫁，接招的人似乎并不多。是了他们都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有几个人愿意背负为了贪妻子嫁妆去娶人家的名声。当真垂涎那割鹿刀，怕也不会赔上自己去谋取。
两人喝了半盏茶，忽然又沈太君身边的仆妇过来相请，说沈太君要见他们。沈太君到底是武林前辈，连城璧和杨开泰都没有推辞。只没想到见了沈太君，却得知割鹿刀被盗，连沈璧君都被人掳走了。
“沈太君，盗走割鹿刀和掳走沈姑娘的可是同一人？” 连城璧开口问道。
沈太君点了点头，弯腰恳求道：“盗走割鹿刀、掳走碧君的是大盗萧十一郎。老身在此托付两位帮忙寻回割鹿刀救回碧君。”
“老太君不必多礼，此乃晚辈们的分内之事。”杨开泰略有些激动道。虽然杨开泰对娶一个素味平生的姑娘没有兴趣，可是听到有人盗刀，掳人，还是义愤难当。
“杨兄所言正是，老太君且宽心，此事晚辈们自当尽力。” 连城璧温声道。
得到连城璧和杨开泰的应允，沈太君也松了一口气。原本沈太君最看好的孙女婿就是连城璧，只是无垢山庄的老夫人对联姻一事并不是很积极。沈太君倒也不在意，依旧给无垢山庄送了请帖，相信等连城璧见了孙女必然会心动。
若是连城璧不行，杨开泰和柳色青也极好，一个是少林监寺的弟子一个是顾道人嫡传，没想到柳色青没有出现，幸而杨开泰来了，可为备选。至于徐青藤出身官门，性子傲了一些，沈太君也怕孙女受委屈。
六公子中另外两人朱白水已经成亲，厉刚很有几分凑数的意思。无论是门第还是武功厉刚都比前面几个差太多，可以说在武功上十个厉刚都不如一个连城璧。
连城璧和杨开泰应了老太君寻找割鹿刀和沈璧君，自然是立即动身。只如今他们除却贼人离开的大致方向，并没有太多信息。
“连兄，你说那萧十一郎盗割鹿刀为什么还要掳走沈姑娘？”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只要找沈姑娘就好了，割鹿刀不重要。” 连城璧开口道。
“连兄的意思是？”杨开泰愕然。
“割鹿刀没有丢，就算萧十一郎盗走了割鹿刀怕也是一把假的。”
方才沈太君详细地说了对方如何掳走沈璧君，对于同时被盗走的割鹿刀却并不上心。依着沈太君拿割鹿刀做陪嫁给沈璧君招婿的态度，可不像不重视割鹿刀的样子。沈太君没有详细说起割鹿刀失窃过程，只要一种可能，割鹿刀没有失窃，或者失窃的是假刀。
“可是沈太君为什么要这么做？”杨开泰不明白。
“如今为了割鹿刀盯上沈家的人不少，若非如此沈太君也不会急着招婿。若是割鹿刀被盗，那么大家自然不会继续盯着沈家庄了。” 连城璧轻笑道。
母亲说的没有错，割鹿刀再好，若是不能控制它为己所用，只会成为刀的奴隶，沈家岂非就是割鹿刀的奴隶。连城璧甚至不知道沈璧君被掳走是沈太君的计划出现了意外还是为了增加割鹿刀被盗的真实性。
“连兄，既然割鹿刀没有被盗，方才你为何没有说，还答应帮忙寻找割鹿刀和沈姑娘？”杨开泰追上连城璧，不解道。
“我自然也有我的目的，杨兄可还要继续帮忙寻找沈姑娘？”
杨开泰毫不犹豫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沈太君，自然是要做到的。”
“竟不知道杨兄还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有什么问题么？”杨开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困惑道。
杨开泰见连城璧似有目的，也没有问，只与他同行。两人出城骑马追了半日，就遇到了苏荷。
“公子！”
“苏荷，可有什么收获？”
“公子令奴婢跟踪那位萧公子，萧公子果然暗入密室盗割鹿刀。不过他盗出割鹿刀时被人暗中陷害，让沈家护卫发现了。萧公子劫持了沈姑娘，那位沈姑娘也没有反抗就和萧公子走了。外面有个女人接应萧公子，一刻钟前萧公子已经放了沈姑娘，两拨人分开走了。”
“原来连兄早有准备！”杨开泰惊讶道。
“杨兄去寻沈姑娘，护卫沈姑娘回城，城璧就去会一会那萧十一郎吧。”
“割鹿刀是假的，连兄何必还要寻那萧十一郎晦气？萧十一郎既然又同伙，连兄独自去追怕是不安全。”杨开泰劝道，“咱们还是快些寻到沈姑娘，护送她回城和沈太君交差吧！”
“杨兄，沈姑娘就拜托你护送了，在下先行一步。” 连城璧却不愿多解释，对苏荷道，“小荷带路！”
却说萧十一郎和风四娘与沈璧君在路上分开，途中将那割鹿刀拿出来一观，才知道割鹿刀是假的。风四娘气得要死，拉着萧十一郎回城要寻那真的割鹿刀，两人打打闹闹走到半路恰好遇到了连城璧主仆。
“连兄这么巧，你竟然也出城了。”看到连城璧萧十一郎有些意外，下意识将那把假刀藏在了身后，笑道。
“不巧，城璧是跟着萧兄而来的。” 连城璧意味深长道。
“跟着我？怕是为了英雄救美而来吧，不巧沈姑娘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萧十一郎心下打鼓，这位连公子是个有趣的人，若是他为了抓“大盗”而来，少不得要刀剑相向。不说连城璧是个难缠的，萧十一郎竟然有些不愿意与他动手。

第619章 公子无瑕（十一）
“沈姑娘不愿招亲，自己与萧兄离开，便是有英雄救美也是萧兄，城璧岂敢专美于前。” 连城璧微笑道，“家慈管教甚严，城璧虽为求亲而来，但是强迫女孩子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那连庄主就是为了它而来了？”萧十一郎举起手上的“割鹿刀”，笑道，“如此，你只怕要失望了，这把割鹿刀是假的。”
“是也不是，我知道这把刀是假的，是沈太君早准备好给人上门偷的。”连城璧道，“我来是为了想要盗刀的人，而不是割鹿刀，确切地说我只对来自关外，目标是割鹿刀的人有兴趣。”
“看来连庄主是冲着本姑娘而来了。”风四娘走到萧十一郎面前道，媚眼如丝，“莫非连庄主不喜欢沈璧君那小丫头，喜欢本姑娘这样成熟的女人？”
“哈哈~这位大娘真幽默！”苏荷忍不住笑道，“大娘，您这模样比我家老夫人都显老，我们老夫人虽然开明，可要是庄主带你回去，怕我们夫人压力太大啊。”
“死丫头，你说什么，你说我老？”风四娘大怒。论年龄她比萧十一郎还大几岁，可也是保养得宜，风情万种，江湖上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小丫头竟然说她老。
“你是很老呀，怎么还不许人家说实话啊！”苏荷挑衅道。
风四娘气得要死，却被萧十一郎拉住了。萧十一郎看向连城璧道：“看样子，连庄主也不是为民除害而来了。”
“在下只想请教风姑娘一个问题，萧兄不必如此紧张。”
“你想要问什么？”风四娘急声道。
“雇佣凤姑娘抢割鹿刀的人，如何接头？” 连城璧看着风四娘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笑话，谁能雇本姑娘偷割鹿刀？不过是本姑娘看上了这把刀，想要借来玩玩罢了。”
连城璧叹息道：“萧兄，过去你我虽非同道，亦不曾相见。只济南相逢，连某是真的想交萧兄这个朋友的。可是今日在下若要请这位风姑娘到无垢山庄做客，却少不得要过萧兄这一关是也不是？”
“不错！虽然萧某见到连庄主也很有一见如故之感。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四娘是萧某的好朋友，萧某自然不能看着四娘落在连庄主手上。”萧十一郎微笑道。
“那么，请吧！” 连城璧拔出剑道。
萧十一郎并没有常用的兵器，不过他手上却有一把割鹿刀。虽然是假的割鹿刀，可也不失为一把好刀。若是刀不够好，在拿到刀的一刹那，萧十一郎就会发现这并非真割鹿刀。
萧十一郎拔出了手上的刀，脸色有些凝重：“请！”
两人谁也没有先动，似乎都不愿意做那个先动手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一个是白道青年魁首，一个是黑道大盗，却莫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萧十一郎能够感觉到，这是他出江湖以来遇到最难缠的对手。他心中有些遗憾，遗憾两人终究是敌人，却有些激动，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只有眼前的人才能让他认真以对。
风四娘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跺脚道：“萧十一郎，你们到底打不打？站的老娘腿都算了。”
“说你一把年纪还不认，站这会儿就受不了，可不是老了。”苏荷嗤笑道。对于风四娘方才企图调戏他们公子，苏荷可是很生气的。
“臭丫头，别以为有连城璧罩着你，老娘就不敢动手。”风四娘怒声道。
“要动手就动手，打到了算你的！”苏荷叉腰道。
风四娘刚要动，却见对峙中的萧十一郎和连城璧也同时动了。风四娘顿时忘记了苏荷，一瞬不瞬看向了决战中的两人。
萧十一郎的刀法如风雷闪电快的不可思议，连城璧的剑法如暖月春风，却总能以柔克刚。哪怕萧十一郎的刀再快，也无法摆脱连城璧的剑。明明是一场决斗，他们的刀光剑影却带着几分写意。
在风四娘眼中，萧十一郎是世上最英俊、武功最高的男人。可是今日见到连城璧与萧十一郎的一战，她才明白，原来江湖上无暇公子之名也绝非浪得虚名。
连城璧是这样年轻，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他的剑法已经比之江湖上许多武林名宿都要高绝。或许，在剑法上，他已经算的天下第一。
终于，萧十一郎的刀慢了半拍，连城璧的剑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两人自半空中落下，连城璧的这一剑却在距离咽喉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我输了！”萧十一郎看着连城璧坦然道。
“没想到连庄主的武功这么高强，便说是天下第一只怕也没有人反对吧？”风四娘的失色只在一瞬间，迅速走到了萧十一郎身边，伸手想要推开连城璧剑锋，却被萧十一郎制止了。
“连兄这一剑为什么不刺呢？”
“我说过我是真心想要和萧兄做朋友，就算做不了朋友，也并非一定要你死我活才行。我还是那个问题，只要风姑娘回答了，今日城璧就当做没有见过两位。”
“连公子，并非我们不愿意说，是真的没有雇主。”风四娘有些无奈道。
“凤姑娘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就算拿到割鹿刀，也保不住。你为割鹿刀而来，绝非为了自己用。至于萧兄，你我虽只有一面之缘，然也不似为宝物所动之人。对于你们而言，钱比割鹿刀可爱。”
“我们盗取割鹿刀确实打算卖掉分钱，不过没有提前找好买主也是真的。”萧十一郎道。
“此言当真？”
“真金都没有这么真，连公子，您的剑可以收起来吗？”风四娘小心道。
连城璧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还剑入鞘：“若有关外的买家寻上二位，不知可否知会连某一声？当然，无垢山庄自当重金酬谢！”
“不知萧某可否问一问，连公子找这个人为了什么？”萧十一郎忍不住问道。
“这个萧兄不必知道！” 连城璧道，“有句话奉劝两位，最近还是小心一点。你们盗走的虽然是假的割鹿刀，不过这会儿只怕全江湖都知道萧十一郎盗走割鹿刀的消息了。城璧在此别过！”
“多谢连庄主提醒！”
“小荷，我们走吧！”
苏荷回头看了萧十一郎和风四娘一眼，迅速跟上了连城璧一眼。
“六公子之首果然不简单！”萧十一郎看着连城璧背影轻笑道。
“打输了你还这么高兴，是不是傻？”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武输了有什么可怕？我又不是没有输过。”萧十一郎耸耸肩道，“不过这位连公子也算大度了，竟然就这样刚过了我们。”
“是与那些名门公子有些不同！”风四娘摸了摸下巴道。
“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可惜你太老了，人家看不上你！”
“该死的萧十一郎，你说什么！”
“这么容易生气，难怪老的快，哈哈哈~”
“萧十一郎！”风四娘觉得自己快要喷火了。
对于连城璧临走前的提醒，萧十一郎和风四娘都没有放在心上。待等到两人回到济南城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全江湖的公敌，都是后话。
连城璧和苏荷与萧十一郎、风四娘分开走后，原想着杨开泰应该已经找到沈璧君回城了。沈璧君被萧十一郎“挟持”顺势离开沈家，大约是不愿招亲的一个小叛逆。不过在连城璧看来，遇到来找她的人之后，大约也不会决绝回家。
除却天下第一美人的标签，对于沈璧君，连城璧听得最多的就算温柔孝顺。既然是个孝顺的女孩子，偶尔叛逆一回也就罢了，却不会真的离家出走让沈太君担心。且沈璧君是温室中的娇花，她临时离开沈家怕是身上连银子都没有一两，独自在外根本无法生活。
杨开泰找到沈璧君后，沈璧君也确实没有拒绝随他回去。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回城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群神秘人劫杀。
杨开泰虽非真心求娶沈璧君而来，可他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自然不会丢下沈璧君自己逃命。故此，哪怕知道对方的目标是沈璧君，杨开泰也会拼命保护她。好在沈璧君武功虽然不高，到底不会添乱。
这些杀手虽然人数不多，武功却很高，用的还是车轮战，杨开泰带着沈璧君边打边退，走了一路已经受伤不轻。
“公子，那个人就是在沈家庄陷害萧十一郎的人。”苏荷忽然指着前面追杀杨开泰和沈璧君的一个年轻公子道。
连城璧看到前面的人，不及回话，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挺剑杀了过去。
“连兄，你来的可真及时！”杨开泰看到连城璧出现，不由大喜。
“杨兄，是我来晚了才是！” 连城璧歉然道。他让杨开泰去寻沈璧君，没想到会连累杨开泰遇到危险。
苏荷忙上前扶住沈璧君，沈璧君只是跑的有些力竭，杨开泰几乎帮她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一看到连城璧那些攻击人的人竟然转身就跑，似乎有所顾忌。连城璧看到苏荷所指之人，飞身就追。论轻功这些人自是比不得连城璧，没跑出几步，那人已经被连城璧追上。
连城璧打出一枚金珠封了那人穴位，见同伴被捉其他人竟然脚也不停的就走了。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这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宛如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一双眼睛尤为灵动。

第620章 公子无瑕（十二）
“哈哈哈~这真是今年听过最有趣的笑话了！”苏荷疾步跑到小公子面前，“你带人追杀我们公子的朋友，还问为什么抓你。真是神经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那、那不是我想做的，我、我只是一个孩子，怎么会杀人那么坏呢？”小公子带着哭音道，“其实那都是被我师兄逼得，是我师兄他们逼着我干的，我一点不想杀人。”
杨开泰走过来道：“连兄，方才这些人追杀我们时，这位小兄弟一直在最后面，并没有下杀手，他可能真是被胁迫的。”
“杨兄，在少林你只是俗家弟子，并没有出家的。日后还是少和你师父、师兄一道念经的好。”
“念经，我不念经的。”杨开泰茫然道。
连城璧看了杨开泰一眼，忍不住道：“杨兄难道没有发现，他是这伙人领头的吗？”
“啊？”
连城璧直视小公子道：“追杀时，你之所以站在最后，也没有全力出手，并非心软，而是那些杀手都听命于你。除了自己的上级，没有杀手会带着一个累赘进行刺杀任务。你没有自己上前，是因为你的武功不如杨兄，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站在后面欣赏他们仓皇逃命的模样就够了。”
“冤枉，我是冤枉的！”
“以你的武功能够掌控那些高手，想必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长辈或是有权势的主子。” 连城璧淡淡道，“他们敢这么果断丢下你，不是你背后之人手段非常，就是你有些特殊的本事，他们笃定你能够脱身。”
“你、你——”
“三日前，我们曾经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沈姑娘差点被疯马撞到，想必也是你做的手脚吧？”连城璧顿了顿道，“你故意在我面前制造意外，让我出手救人，到底所为何？”
那日在街上，连城璧想到疯马不是冲着自己而来，便没有放在心上。今日见到沈璧君竟然就是那日差点疯马撞到的姑娘，便明白了。疯马不是冲着他去的也是冲着他去的，看对方的模样显然对沈家观察已久，想来也不会不知道那些人回来参加招婿宴。
此人故意给他制造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是为什么呢？甚至今日，小公子带领杀手沈璧君，似乎也不是真的要沈璧君死。
小公子抽了抽鼻子：“我、我仰慕连庄主久已，知道连庄主到沈家庄求亲。那沈家庄的老太婆太不是东西，连公子上门求亲，还弄什么招亲宴。若是我定然直接将孙女嫁给连庄主这样文物双全的青年才俊了。”
“所以你故意制造意外，让我遇险，好令连公子英雄救美？”沈璧君震惊道，“你、你怎么这么自私？我要嫁给谁，凭什么要你来决定。”
“自私？沈姑娘莫非以为他真的这般好心？”连城璧忽然笑了，盯着小公子，慢声道，“你不是什么崇拜者，你是为了割鹿刀而来。你监视萧十一郎，看到他盗走假的割鹿刀，故意让他被发现，所有人都会盯着萧十一郎手上的假刀而去。你要我英雄救美是因为知道沈太君只有选出她想要的孙女婿，才会拿出真正的割鹿刀。”
小公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了连城璧，又迅速移开了眼睛。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总是有办法让你开口的。不过那时候，滋味可不会太好受。小荷，将人带走。”
“知道了，公子！”苏荷将马牵过来，把小公子丢在马背上。
“放我下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连庄主你是江湖上有名的谦谦君子，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小孩子。”
“那真是对不住了，谦谦君子只是江湖人抬举，城璧可没有想过要做个人人满意的君子。”他娘虽然教导他为人要良善，却从未要他讨好别人，照着别人所想活着。
“什么无暇公子，连城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人。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你伪君子的真面目。”小公子气得大叫。
“那就看你有没有机会了，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本姑娘拔了你的舌头？”苏荷捋起袖子威胁道。
“你、你敢？”
“本姑娘有什么不敢的？”苏荷拔出一把匕首在小公子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我们现在试试。炒猪舌头很好吃，不知道人舌头抄起来味道怎么样？”
小公子忙闭上了嘴，阴狠地看了苏荷一眼。他素来是能屈能伸，且有仇必报的。待他寻机会逃走，定要禀告师父将这个死丫头丢进玩偶山庄做玩具。
杨开泰觉得今天脑子有点不够用，昏昏沉沉的跟着连城璧回城。待他们将沈璧君送回沈家庄，才知道如今大家都晓得了萧十一郎盗走割鹿刀的事情。他们回来时，一群人正在沈太君面前同仇敌忾声讨萧十一郎。
虽然萧十一郎本就是个恶名昭著的大盗，可这会儿简直成了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杀人如麻的恶棍。怕是萧十一郎这会儿出现，都要被人砍成肉泥。
连城璧与杨开泰护送沈璧君回来，沈太君自是千恩万谢。知道萧十一郎半途丢下了沈璧君，连城璧和杨开泰没有追到盗刀的人，众人便蠢蠢欲动表示要“帮”沈太君追回割鹿刀。
沈太君顺势将招亲宴的第二关改成了追捕大盗萧十一郎，夺回割鹿刀。沈璧君被人所掳，却很快获救，虽然面容疲惫，却依旧美丽动人，看模样也没有受什么欺辱。故此在场的青年才俊越发荷尔蒙分泌，一个个群情涌动。
看着大家都争先恐后像沈太君表忠心，必为沈家取回割鹿刀，杨开泰有些无奈：“连兄，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大家，萧十一郎抢走的是假刀？”
“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只怕还会以为你想独吞功劳。” 连城璧看了一眼上首的沈太君，且沈太君也不会承认萧十一郎盗取的是假刀。
相较于大盗萧十一郎，显然还是沈太君的话更容易取信于人。或许母亲说的对，一个人好或者坏，持身正或不正，出身固然是一个主因，只后面总是少不得出现偏差。
有时坏人未必是彻底的坏，好人未必就是堂堂正正。萧十一郎虽然是大盗，却不曾害过无辜，沈太君是白道上人人敬仰的武林前辈，可是她嫁祸萧十一郎盗刀，岂非是害人。虽然萧十一郎确有盗刀之心，也不算无辜，可沈太君这一手却也谈不上正大光明。
不过，这些与他关系不大，对于他而言，当务之急是找到天宗的人。在场的人各有各的目的，其实他未尝不是也带了自己的目的而来。
看着身边激动的江湖人，杨开泰有些失望：“连兄也要和他们一起去追捕萧十一郎吗？”
“我没有兴趣，想来杨兄也没有兴趣吧？”
杨开泰点了点头：“父亲要我来参加招亲宴，我已经来过了，我准备明日去少林拜见师父，然后回家。沈兄可要走的？”
连城璧摇了摇头：“我此行另有要事，暂时是不能走了。”
“不知有没有开泰能帮忙的地方？”杨开泰顺口问道。
连城璧心下一动，杨开泰是赤忱君子，能够信得过。关于天宗，或许杨开泰会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近来，我在追查一件事，江湖上有几位高手忽然失踪了，我怀疑和一个叫天宗的组织有关。”
“天宗没有听过，不过说到武林高手失踪。”杨开泰顿了顿道，“两年前，少林寺曾经有一位高僧出门游历后失踪，不知道与此事有没有关系。连兄是说这些失踪的人可能被一个叫天宗的组织杀死或者掳走了？”
“此事无垢山庄已经追查多时，可是这个天宗很神秘，至今没有查到蛛丝马迹，更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没想到连兄这般有正义，我虽然以前没听说过，不过也会帮连兄打听着。若是有消息，一定会传消息给连兄。”
“如此，城璧先谢过杨兄了。”
“都是为了武林正义，何劳连兄如此！”杨开泰拱手道，“连兄，开泰先告辞了。”
借口要回去养伤，婉拒了沈太君的挽留，杨开泰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招亲宴还没有结束，杨兄怎么先走了？”徐青藤凑过来道。
“杨兄是一位真君子。” 连城璧叹道。
杨开泰虽然为人略有些木讷，可行事多有底线原则，是个很可爱的人。这样的人虽然不甚聪明，然为友，不必担心被背后捅刀子，是一个很让人放心的人。
“城璧，你这是喜新厌旧，莫非有了杨兄，便不理我了？”徐青藤一脸委屈道，“今日你与杨兄出城去救美人，竟然都不叫上我。我又不会和你抢风头，争美人！”
“咳咳~徐兄，你这样子真是——”朱白水低声咳嗽了几声，“连兄到底没有成亲，你不想成亲，也别祸害连兄啊！”
“朱兄，你变了，竟然这么无情地对我！”徐青藤一脸哀怨道。
“别玩了，江湖六公子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朱白水低声道，“连兄也走了，肯定是觉得与你站在一处丢脸。”
“不，我相信城城不会抛弃我的！”徐青藤一脸欢快地追着连城璧去了。
朱白水忍不住摇了摇头：大约也就连城璧这样的好脾气，能够受得了徐青藤这么折腾。真不明白，徐青藤在外人面前一副高傲地不行的模样，为何私底下却跟脱线一样。

第621章 公子无瑕（十三）
“城璧，城璧，你要去哪里啊？”连城璧看起来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徐青藤却觉察到他的步伐比平日快了些许。
连城璧不答反问：“你一贯爱热闹，这会儿不留在沈家庄凑热闹，跟着我做什么？”
“那些人无趣的很，总觉得与你一处才有更好玩的东西。”徐青藤嬉笑道，“杨开泰方才脸色那么难看，还急着离开沈家庄，莫非你们在城外遇到了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是萧十一郎偷走的割鹿刀是假的罢了。”这件事连城璧没有想过瞒着徐青藤，他不是沈家的人，没有义务为沈家守秘密。此事说来也是沈家不地道，几乎将所有人都玩弄在了掌心。若非想要借机找到天宗的线索，或许他已经和杨开泰一样离开了。
“我明白了，沈太君这一招高明啊。”徐青藤拍掌道，“算那萧十一郎倒霉，这么一头栽进来，当真是狗咬狗了。倒是杨开泰让人意外，知道他性子直，没想到直到这程度。”
“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江湖上勾心斗角的人已经够多了，偶尔有一个异类没什么不好。
“你倒是很赞赏杨开泰么。对了，城璧，你这急匆匆是要去哪里？”
连城璧略回首望了他一眼，温声道：“回客栈！”
“回客栈？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不关心这件事的后续了。你好像总是很悠然，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着急吗？”
“有，我现在要回去办得就是一件急事。” 连城璧开口道。
“你这叫着急？”徐青藤吃惊道。哪怕连城璧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可也不像是急切的样子啊。
“着急不意味着要丢下节奏，这世上越是急迫的事情，越需要耐心对待。因为一旦你失去了自己的节奏，就容易落入敌人的圈套。”
“道理都知道，可并非人人都能够做到。”徐青藤摇头道。
连城璧一脸平静道：“这就是为什么世上大多人平庸，只有少数人能高高在上。”
徐青藤愕然。
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连城璧与徐青藤初到济南就租了一个独立的院子。不想一进门，就看到苏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急得直打转。
“小荷，人呢？”
“公、公子？”苏荷被吓了一跳，“噗通”一下跪在连城璧面前，泣声道，“苏荷没有看好人，让他跑了。”
“跑了？”连城璧皱了皱眉。
“是苏荷无用，请公子责罚！”
“什么人跑了这么紧张？” 徐青藤笑道，“连兄，小荷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她这次，看把人家吓得。”
连城璧没有应徐青藤的话，垂目问道：“人是如何跑到？”
“公子令奴婢带人回客栈，路上他忽然说肚子痛，奴婢过去给他看了，果然脉象有异。奴婢怕他死了就带他去到了附近的医馆，没想到他已经解开了穴道，趁机跑了。”
“穴道是他自己解开的？”
苏荷点了点头。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他的武功在你之上，你能活着已经是幸运了，倒是我轻忽了。” 连城璧的眼睛暗了几分，“没有得到割鹿刀这些人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有割鹿刀这个鱼饵在，就不怕鱼不上钩。”
“城璧，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人？”徐青藤退去了几分游戏的心思，“莫非你这次来，不是为了参加招亲宴那么简单。”
“不过趁机办些事情罢了。” 连城璧神色有些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荷小声问道。
“你去沈家庄，守在沈璧君身边，那些人想要割鹿刀，多半会从沈璧君身上做文章。”
相较于马老滑人老奸的沈太君，沈璧君显然要好对付多了。依着今日短暂的交锋，那位小公子要对付沈璧君这朵温室之花简直是手到擒来。就是他也犯了轻敌的毛病，才会让对方找到机会脱身。
“诺~”苏荷得了命令，立即斗志高昂的离开了。
徐青藤虽然好奇，可见连城璧神色不太好，终究忍下没有追问。
自从割鹿刀被大盗萧十一郎盗走的消息传出后，济南府越发热闹了。每个江湖人都渴望先找到割鹿刀，得到这把绝世宝刀，还能让沈家将唯一的千金小姐下嫁，如此名利双收，谁不心动？大家都一窝蜂般跑去抓萧十一郎，没有人考虑一下自己的武功能力。
期间萧十一郎也有几次被人发现了行踪，若萧十一郎这么容易被抓，他也就不是萧十一郎了。发觉萧十一郎不好对付后，大家开始寻求结盟。
无论济南城如何闹得风风雨雨，连城璧都不感兴趣，只一心盯着沈家庄。他知道沈太君的李代桃僵之计也就是偏偏外面那些蠢货罢了，真正聪明人定然不会相信萧十一郎盗走割鹿刀这样的鬼话的。萧十一郎若是已经得到真的割鹿刀，根本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济南，还数次现身。
“连庄主，好雅兴！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饮酒赏月。”
连城璧没有回头，微微仰头望着漫天繁星笑道：“今日只适合观星，并不适合赏月。”
“连兄竟然还懂得观星？”萧十一郎从墙头跳下来坐在连城璧对面。
“略懂！”连城璧给他斟了一杯酒，“只知道如何观星看天气、方向之类的常识。少时我母亲带我游历江湖，增长见识，若是露宿野外，就会教我这些。”
“连兄的母亲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不错！”连城璧傲然道，“江湖上都说我的剑法极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剑法并不算顶尖。在母亲面前，于剑道上，我不过是堪堪入门的稚子罢了。”
萧十一郎不由肃然，连城璧的剑法已经当属江湖顶尖。若世上还有一人更胜他许多，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境界？萧十一郎并没有追求天下第一的心，可是习武者又哪有不慕强的。这一刻，他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愿望，想要见见连城璧所说的真正高手。
连城璧语锋一转，忽然道：“萧兄这么晚来找我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当日连兄手下留情，又特意提醒在下，萧某可是一直谨记在心的。近来我遇到几个有趣的人，或许连兄也会有兴趣，故此来寻连兄喝酒。”萧十一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可惜杯子小了些。”
连城璧抓起身旁的酒埕丢给了萧十一郎。
“多谢！”萧十一郎举起酒埕，一气便喝了半埕：“好酒！”
这一酒埕的酒看起来不过一两斤罢了，却要十两银子。萧十一郎随便一次作案都不止十两银子，可他的衣食住行却从不会用盗取的东西，故此自己是绝喝不起十两银子一埕的美酒的。
连城璧是个极为自律的人，并不沉溺酒。只是石慧善于酿酒、品酒，故此连城璧偶尔也会小酌两杯。酒有时候确实是让人放松心情的好东西，尤其适合等待中的人。连城璧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他们坐在这里仿佛只是为了喝酒。
“你想找的天宗我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不过最近我遇到一波很有趣的人，或许与你想找的天宗有些关系。”萧十一郎放下空了的酒埕，躺在椅子上，惬意道，“领头的是一个叫小公子的人，这个人一直围绕在沈家庄附近，他似乎每一次都能找到我的下处，并将我的下落散布给找我的江湖人。”
“这听起来更像是萧兄遇到了大麻烦。”
“确实是个大麻烦，或许答应四娘来盗割鹿刀，将是我的一大败笔。”萧十一郎嘴上这么说，可是连城璧看得出他并没有将失败看在眼里，这是一个对名利没有许多执着的人。
“小公子就是他的名字？”
“不错！他不仅叫小公子，还是个小姑娘。可是这个小姑娘却能够扮作老人、男人、女人，任何你意想不到的人，他仿佛无所不在。”
“这么听起来是个了不得人物。” 连城璧点头道。这个小公子会是那日追杀沈璧君被抓后又逃走的人么？
“你似乎并不意外？”
“若是没有猜错，那日我们分开走后，我曾经遇到过他，甚至抓到了他。” 连城璧叹息道，“可惜，他逃走了，我本以为她会从沈璧君身上动手，故此一直派人守在沈璧君左右。”
“沈璧君已经被‘掳走’一次，想要再从她身上打割鹿刀的主意怕是不容易。小公子的目标既然是割鹿刀，未必会从沈璧君这里下手。”萧十一郎忽然道，“若我去自首，连兄觉得如何？”
“萧兄就不怕？”
“怕！所以我来找你，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信不过。”萧十一郎道，“唯有连兄你，若要对我下手并不需要用其他手段。”
连城璧有些犹豫。
“连兄在犹豫什么？”
“沈太君曾经言说谁抓到萧十一郎，寻回‘割鹿刀’，就会将孙女下嫁。”虽然他的目的并非参加招亲宴，可既然人已经在招亲名单上，若“押送”萧十一郎和“割鹿刀”回去，可没有理由推拒沈太君的“厚意”了。
“沈璧君那样的美人，连兄竟然不心动？”
“萧兄若是心动，城璧可要成全。”面对萧十一郎的调侃，连城璧微笑道。
虽然对这个计划有所顾忌，不过连城璧最后还是答应了萧十一郎配合他的计划：由连城璧捉拿大盗萧十一郎去沈家庄投案，引小公子和他的同伙现身。

第622章 公子无瑕（十四）
连城璧和萧十一郎还没有到沈家庄，无瑕公子擒获大盗萧十一郎，寻获割鹿刀的消息已经满天飞。当然这其中也有两人有意为之，想要钓鱼的缘故。
大名鼎鼎的“割鹿刀”就被挂在马背上，仿佛唾手可得。大盗萧十一郎双手被绑坠于马后，被绳子牵着，看起来极为狼狈。虽然骑马而行，连城璧似乎并不赶时间，信马由缰走的并不快。
这一路上无数人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其中不乏蠢蠢欲动想要夺刀之人。可最终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走。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面对连城璧的剑，宝刀固然动人心，可到底还是性命重要。
连城璧少年成名，捧他的人说他已经是天下第一剑，可这天下对他不服气的人其实也不少。可惜不服气的人却没有几个敢正大光明上无垢山庄挑战，年轻一辈除却几个朋友，连城璧竟然已经很少能够遇到看得上眼的了。至于真正的高手，都已经是连城璧的长辈，如何愿意去挑战一个晚辈自降身份。
这些人只暗暗观察，不出手也不愿意就此离去。许是为了看热闹，许是希望冒出一个傻瓜上去送死，或许自己就可以试着捡漏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送死的傻瓜就这么出现了。
见风四娘挡住他们的去路，连城璧下意识看了一眼萧十一郎：你竟然没有与同伙商议过？
萧十一郎：你也没有将计划告诉身边的朋友。
“姑娘，你挡住路了！” 连城璧开口道。
“老娘挡的就是你的路，姓连的，你好歹也是名门弟子，行事竟然如此卑鄙无耻！”风四娘怒道，“前脚说放——”
“原来你是萧十一郎的同伙，既然送上门来，那就算你倒霉了！” 连城璧开口道。
“你说谁倒霉？”风四娘还想骂，连城璧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下，一剑刺向了风四娘。
风四娘见过他与萧十一郎动手，哪里敢小觑，展刀迎难而上。连城璧一剑刺出，风四娘就觉察到了异常。今日连城璧所用剑法竟然与那日和萧十一郎相斗完全不同，仿佛完全换了一个剑路。
与萧十一郎一战，连城璧所用为石慧自创《扶风剑诀》，共有有“春风化雨”、“两袖清风”、“无风起浪”等九招共八十一式，善以柔克刚。
今日连城璧所用却是一名绝代高手所创的《长河落日剑法》。长河落日剑只有两招化于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意，一直、一圆、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一正、一侧，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两招剑法却蕴含了无穷变化。
《扶风剑法》讲求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长河落日剑法》则是刚柔并济，重在变化二字。剑法一变，连城璧浑身的气质仿佛也变了。他与萧十一郎一战时，哪怕在对战中都宛如一个翩跹公子，可今日的连城璧仿佛成了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存在，甚至有几分正邪难辨。
在江湖上，风四娘的武功也算是数得上的好，在连城璧看来，至少比那位以不近女色著称的“见色不乱真君子”厉刚要高出很多。只是日常习惯了被母亲压着打，再面对风四娘这样普通的江湖高手，连城璧完全感觉不到压力。
然而连城璧并没有立即击败风四娘，他在等，等一个可以让他杀鸡儆猴的人。
风四娘接了七剑，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她知道连城璧的武功高，也见识他与萧十一郎动手，可没有亲身经历却远远感觉不到其中的可怕。最让风四娘愤怒的时，她感觉到了连城璧没有尽全力。
风四娘不怕输，也并非输不起，可是当她觉得连城璧手下留情时，心中却生出极度的愤怒和悲愤。一种宛如自己在敌人眼中只是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一般的悲愤。
风四娘想要暴喝，想要咒骂，几乎在一瞬间，街道两旁四道人影扑向了马背上的“割鹿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风四娘的出现对于藏身暗处的人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风四娘是不是连城璧的对手不重要，重要的是风四娘已经缠住了连城璧。
“手下容情”的连城璧让风四娘愤怒，可是这些趁火打劫的同样让她生气。想她风四娘什么时候竟然也成了鹬蚌相争的那只蚌了。风四娘这一走神，便觉察手腕一凉，已经被刺穿了手腕，手中的刀也脱手。
连城璧反手点了风四娘穴道，手中长剑已经向扑向马背的人刺了过去。明明是比四人慢了一拍才出手，可是对方的手还没有碰到马背上的“割鹿刀”，连城璧的剑已经先刺到了眼前。
四人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只看到一道华光爆裂开来，没有看清楚对方出手，已经被连城璧击飞出去。只一瞬间，连城璧已经刺出了两剑，杀了两人，另两人却只是被踢伤而已。
萧十一郎略有些诧异，他诧异的不是连城璧一瞬间打退四人，两死两伤，而是这伤的人和死的人。死的是绿林中赫赫有名的大盗，手上沾染鲜血无数，伤得两人在今日之前却并没有太多恶迹。
连城璧在出手一瞬间就判断了什么人适合用来杀鸡儆猴，什么人放过也无妨。这已经不是武功高可以做到，他还必须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以至于能够一瞬间认出两个杀人如麻的恶盗。
连城璧解下风四娘身上的纱巾绑在了她手上，封住她的内力解开穴道，将纱巾另一头绑在了萧十一郎的腰带上，便重新跳上马背往前走了。
内力被封，风四娘连那纱巾也无法挣脱，只能跟着萧十一郎被马拉着往前走。
“四娘，你的伤没事吧？”萧十一郎低声问道。虽然知道连城璧应该不会下重手，可是看到风四娘手上的血迹，萧十一郎还是有些担心。
伤？风四娘忽然愣了一下，连城璧一剑将她的手腕刺了一个对穿，竟然丝毫没有伤及筋骨，就连血也在连城璧封住她内力的时候顺手止住了。
“不过小伤，死不了！”风四娘怒声道，“不是说出城么，为什么你会碰上这个煞星？”
“知道煞星你还一头撞上来。我与你眨半天眼睛，你都不知道跑，到底有多笨啊？”萧十一郎叹息道。
“你什么时候对我眨眼睛了？自己跑，我风四娘是这么没有义气的人吗？”风四娘怒声道。谁能够在与连城璧过招的时候去看其他人的表情，找死吗？
“有些事情，你不用这么讲义气啊，我没有那么小气。”萧十一郎无奈道。
风四娘闻言越发想抽他，只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很快，他们就到了沈家庄，见连城璧带着大盗萧十一郎和“割鹿刀”回来，沈家的管事激动地去禀告沈太君了。
“连庄主，这两个贼人就让我们押下去吧！”管事激动道。
“不用了，大盗萧十一郎，女妖风四娘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绿林高手。你们看管太过危险，还是由我带去见过老太君再决定如何处置吧！”
连城璧取下马背上的“割鹿刀”，拉着萧十一郎和风四娘进门。沈太君已经亲自迎到了门口，见了连城璧很是激动：“好好，果然还是城璧你最能干！”
“城璧幸不辱命，请老太君验刀。” 连城璧双手奉上割鹿刀，温声道。
“不用了！管家，你去通知外面的人，就说沈家的招婿宴已经有结果了。”沈太君笑望着连城璧，不曾分出分毫注意力给那把“割鹿刀”，显然割鹿刀从未失窃，“既然你已经完成了老身的考验，那么——”
“老太君且慢！” 连城璧忽然开口道，“城璧虽然抓到了萧十一郎和他的同伙，可是拿回来的割鹿刀却是假的。老太君出的题目是抓到盗贼追回割鹿刀，如此说来城璧还没有通过考验。”
“老身说你寻回来的是真的。”沈太君开口道，“那便是真的割鹿刀。”
“老太君说这把割鹿刀是真的，还是说割鹿刀一直在沈家从来没有失窃？” 连城璧问道。
沈太君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将割鹿刀和璧君交给你，老身很放心。”
“老太君只是考校了城璧的武功和机变，对城璧只是数面之缘，如此仓促决定将沈姑娘下嫁怕是不妥吧？” 连城璧提醒道，“世上多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老太君应该多考虑一些日子才是。”
“你这孩子，哪有这般贬低自己的？无垢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声响当当，城璧更是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老身有什么不放心的？”沈太君想到前些年无垢山庄的老夫人推拒了联姻，脸色阴沉了几分，缓缓道，“莫非城璧是看不上我家璧君不成？”
“晚辈并无此意！只是在晚辈看来，婚姻之事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家母常用晚辈说，江湖儿女很是不必守着盲婚哑嫁那一套，合该两情相悦才是美满姻缘。晚辈与沈姑娘对对方的脾气秉性一无所知，如今决定婚事未免草率了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沈太君略有些迟疑。
“老太君若是不介意，不妨允我与沈姑娘见一见。若得沈姑娘垂青自是城璧之福，可若沈姑娘并不喜欢城璧，仓促定亲，岂非耽误彼此。” 连城璧忙道，“此事还请老太君三思。”

第623章 公子无瑕（十五）
沈太君沉吟片刻，方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江湖儿女，确实不必太过拘泥。徐丫头，去将璧君唤来。”
“是，老太君。”
“多谢老太君体谅！”连城璧没有阻止沈太君去请沈璧君来相见，起身作揖道，“其实晚辈这次前来，另有一件事想与老太君商议。”
“沈家与连家世代交好，城璧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此事许有些唐突，晚辈想要借贵府割鹿刀一用，半年内必当奉还。”
沈太君有些意外，不是意外连城璧想要借割鹿刀，而是连城璧为什么要借：“你当知道，只要娶了璧君，割鹿刀就是你的。为何却要来与老身借割鹿刀？”
“晚辈与沈姑娘的婚事不论成与不成，割鹿刀只属于沈家和沈姑娘。且沈姑娘是一个人，割鹿刀只是割鹿刀，不该成为割鹿刀的附庸。若晚辈为了割鹿刀娶沈姑娘，不仅辜负了老太君一番苦心，亦是有违家训。”
沈璧君曾经见过连城璧两次，一次是在街上差点被疯马所伤，是连城璧救了她。一次是与杨开泰回城路上被小公子追杀，亦是遇到连城璧相救。像连城璧这样文武双全，风度翩翩还生得如此英俊的年轻人自然是最讨女孩子欢心的，沈璧君也是女孩子。
只是有好感与喜欢、甚至是爱还是不同的，素来温顺孝顺的沈璧君骨子里却藏着几分叛逆，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的爱。连城璧虽然好，可他是奶奶邀请来参加招亲宴的，甚至两次“英雄救美”都是有心人刻意设计的。
虽然连城璧自己揭开了真相，然许是见过了连城璧这类世家公子，沈璧君对连城璧的印象只限于连城璧果然如江湖人对他的评价一般，君子谦谦，温润无暇。
沈璧君跟着徐姥姥走到门外，恰好听到连城璧那句“沈姑娘是一个人，割鹿刀只是割鹿刀，不该成为割鹿刀的附庸。”刹时生出一股喜悦，宛如遇到了一位知己。无关情爱，只是欣喜于有人明白她，尊重她。
沈太君听到连城璧的话，心中一震，却开口问道：“割鹿刀的价值大家都明白，只是这把刀除了是武器，难道还能做其他事情？你只借刀半年又有什么用？”
“城璧既然要借刀一用，自然不敢隐瞒老太君。想来老太君也听说过十多年前，家父与家母带晚辈省亲归途遇刺之事。这十多年来，家母教导晚辈勤练武艺，希望晚辈为父报仇。然而十多年来，凶手一直缥缈无踪，近日方有些眉目。晚辈得到消息，当年刺杀家父的组织意欲夺取割鹿刀，故晚辈欲借割鹿刀引出杀父仇人。”
“原来如此，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事已经过去近十五年，你能不改此心追查凶手，可见孝顺。”
“奶奶！”沈璧君自门外进来，急声道，“割鹿刀虽然是我沈家至宝，可是藏于密室不见天日，不免令宝刀蒙尘。连世兄一片孝心，奶奶何不成全了他。”
“成全成全！”沈太君早已经发现沈璧君立于门外，见沈璧君这么说，心下只觉得女生外向，却也很是高兴。
“多谢老太君、沈姑娘高义！” 连城璧也没有想到沈太君竟然真的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甚至都没有趁机提什么要求，“当沈姑娘一声师兄，无论城璧与沈姑娘的婚事成与不成，城璧愿意为沈家守护割鹿刀，直到沈姑娘寻到命定之人出嫁为止。”
论武功、出身、人品，在没有比连城璧更让沈太君满意的孙女婿了。若说之前沈太君心中也隐隐担忧求亲之人看重刀胜过人，心怀不纯，如今听了连城璧之言，沈太君心中越发中意他了。
“你当知道老身最看好的只有你！” 沈太君叹息道，“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到底还要看缘分。割鹿刀可以借，不过老身有个条件，那就是璧君要与割鹿刀在一起。他日若是你们生出情谊自是最好，若是无缘，只当你护着璧君往江湖上闯荡一番了。”
“老太君看重城璧是城璧的荣幸，他日若——城璧会请家母认沈姑娘为义女，城璧当以兄长身份护卫沈姑娘出嫁，助沈家守护割鹿刀。”
“好好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沈太君大悦。
孙女和连城璧都是一等一的才貌，再没有更匹配了。婚事成了沈家多了一个好孙女婿，便是不成，只当多认了一门亲，也无碍孙女名声，极为妥当了。无论两人成了夫妻还是成了结义兄妹，有无垢山庄为靠山，便是她百年之后也不必担心割鹿刀和孙女的安危了。
这样的结果不仅老太君高兴，连城璧和沈璧君也很高兴。哪怕他们这会儿并不讨厌对象，可是娶（嫁）一个几面之缘的人，也生不出许多期待。如今老太君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们，可见到底还是疼爱孙女占据了上风。
须知沈太君定下招婿宴来决定孙女的婚姻看似独断，然世情却是石慧这般允许儿子自己选媳妇的才是特立独行。这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主流，沈太君愿意在两人无婚约的情况下，同意沈璧君出门与连城璧试着相处，算是极为开明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城璧就随老身去取割鹿刀吧！”一旦做出决定，沈太君也是颇为果决的。
“老太君稍等！城璧另外还有一件事与老太君商议。城璧与这位萧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既然萧兄没有盗走割鹿刀，可否请太君容情？”
萧十一郎也忙举手道：“之前晚辈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太君宽恕！”
沈太君目光落在萧十一郎和风四娘身上，并没有急着开口。
沈璧君这才注意到了萧十一郎和风四娘，拉着沈太君撒娇道：“奶奶，那日这位萧公子并非有意带走孙女，全因旁人陷害。他并非什么坏人，不如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风四娘听到沈璧君给萧十一郎求情，暗暗踢了萧十一郎一脚。
“你踢我做什么？”萧十一郎低声道。
“我问你对人家做了什么才对！你到人家家里偷东西，还绑架了她，她竟然还给你求情。”风四娘瞪了她一眼，低声嘀咕道，“难怪连庄主这么一个优秀青年站在面前，也没见沈璧君如何心动。”
“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啊！”萧十一郎无辜道，“人家沈姑娘人美心善不行吗？”
“这小贼能让城璧为他求情，可见也是有些本事的。只是今日放他们离开，怕是明日江湖人都会知道割鹿刀借给你之事。”
“老太君莫忘了，城璧借刀本是要用割鹿刀引出藏于暗处的仇人。” 连城璧微笑道。
至于觊觎割鹿刀的其他人，若是敢找上门，就当他借割鹿刀的利息，帮沈家收拾了也无妨。追逐宝物是人的自然心理，不过觊觎有主之物，想要盗抢，也该有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
沈太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此事就由你自己处置吧！”
“多谢老太君通融！” 连城璧回身解开了萧十一郎的绳子，顺便解开了风四娘被封的内力。
风四娘看的分明，立即明白萧十一郎并没有被封住内力，甚至所谓的被连城璧抓住都是他们合演的一场戏。萧十一郎见风四娘又要问，眼明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急声道：“石一郎谢过老太君宽容，就此别过！”
见萧十一郎拉着风四娘离开，沈太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到底是绿林出身，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拉拉扯扯，委实难看。见萧十一郎和风四娘离开，沈太君再看连城璧心下越发满意了。
“不相干的人已经走了，现在我们去看割鹿刀吧！”沈太君站起身道，“璧君，你一起来！”
“是的，奶奶。”
沈家藏刀密室在此之前唯有沈太君进来过，今日沈太君却亲自带着连城璧和沈璧君一同入内，可见对连城璧的看重。
藏刀室机关重重，沈太君打开了一关又一关的机关，才进了最后一进密室。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刀台，割鹿刀就插在刀台之上。
“城璧，你上去把割鹿刀取下来。”
“是的，老太君！” 连城璧点头应了，上前取刀。
“奶奶，您不是说石台上有——”沈璧君话说了一半，沈太君却按住了手，对她摇了摇头。
沈太君一双睿智的眼紧紧地看着连城璧，看清楚他的步子，赞许地点了点头，甚至有些惊喜。连城璧已经走到了石台前，他只顿了一下，便启动了机关，拔出了割鹿刀。这柄闻名天下的刀连柄才不过两尺左右，装在古雅而陈旧的刀鞘，看起来比萧十一郎盗走的那把假刀还要平平无奇一些。
“看来城璧擅长的并不止于武功！”沈太君开口道。
“家慈博学广闻，城璧承教家慈膝下，许多东西都学了个皮毛。”
“你所学的皮毛已经胜过这世上许多人了。”沈太君笑道，“刀就在你手上，还把拔出来试试。”
“好！”连城璧没有推辞，“铿”地一声拔出了割鹿刀，刀锋一片晶莹，刀光晶莹明亮，宛如一泓秋水。连城璧一挥刀，花岗岩的墙壁上立即露出一道深痕。
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把刀的锋利，能比得上割鹿刀。被锁在密室多年，不曾见血，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惊魂飞的杀气。在刀鞘中，它没有丝毫的奇异之处，可是一出鞘，就有股无法形容的煞气，逼人眉睫。
这是一把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兵器，哪怕连城璧练剑，却也止不住为它心动，为它倾心。
沈太君注意到连城璧看着割鹿刀的欣喜，并无不悦，隐隐还带着几分自得。这是沈家守护多年的割鹿刀，唯有懂它的人才知道，它值得沈家多年的守护。

第624章 公子无瑕（十六）
石慧刚走出院子，忽然弯腰吐出一口淤血，她如此已经持续三天了。自儿子离家，闲来无聊，石慧便顺手研究了一点有趣的东西，没想到引来了法则力量的压制，身受内伤，幸而并不要命。
芙蓉忙上前扶住了她，焦声道：“老夫人，您又吐血了。就算不让奴婢通知少主，也该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石慧摆了摆手道。
这伤势连她自己都还没研究出治疗之法，普通大夫就更没有办法了。好在只是不时吐口血，人虚弱些，其他问题不大。天地法则的力量果然很是强大，这还是比较低级的世界，若是进入更高级的世界，不知又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老夫人，您还是让奴婢请大夫来看看吧，若是公子知道了，不晓得该如何担心。”芙蓉担忧道。
“无妨！不过练功不慎受了点内伤，养一养便好了。”石慧擦了擦嘴，“今日气候不错，不如去烤鱼吧！”
“啊？”
“城璧少时与我出门，有时露宿在外，最喜欢吃烤鱼了。”前一次刚惊动了法则力量，近来石慧倒是不敢轻动内力。对于一个已经将修炼作为日常的人而言，不能练功还是蛮难受的，总要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老夫人这是想公子了！公子出门已经两个多月了，看日子也快要回来了。”芙蓉闻言精神放松了几分，“老夫人这还伤着，怎么想到了自己去烤鱼，不如等公子回来，让厨子烤好了端上桌岂非更好。”
“你这小妮子知道什么，吃锅子烤鱼有时候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溪边烤鱼，吃得是意趣。”石慧轻叱道，“你去厨房那些调味料，我们这就去。话那么多，就罚你杀鱼。”
芙蓉无奈，只得去厨房取了调味料等工具，与石慧出门。
无垢山庄后山脚下就有一条河，和水不太深，不过附近有个深水潭，会有一些比较大的鱼在里面。
“老夫人，咱们连鱼叉都没有带，潭水那么深，怎么抓鱼啊？”芙蓉看着潭底游动的鱼，有些无奈道。
“就你许多话，不想跳下水抓鱼，还不去捡柴火。”石慧捡了两块小石子站在水潭旁，认真地观察着水底的鱼。
“奴婢这就去！”芙蓉只得老老实实去捡干柴，用石头搭好炉灶准备烤鱼。
石慧瞅准了鱼，将手中的石子打入水中，那鱼被石子打晕，慢慢浮出了水面，石慧一招手，两条失去意识的鱼就朝着她飘了过来。伸手将那鱼抓入手里，竟然就牵动了伤势，又吐出一小口鲜血。
用水冲掉了石头上的血迹，将两条鱼交给芙蓉处理，石慧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法则吗？当真是无处不在。
芙蓉虽然不赞同石慧伤势未愈却要吃什么烤鱼，不过作为丫头，到底不能为主子做主。手脚干脆利落地弄干净了两条鱼，用调味料腌制好，开始生火准备烤鱼。
“救命啊，救命啊——”
“老夫人，有人喊救命！”听到喊叫声，芙蓉下意识地看向了石慧。
“专心烤鱼！”石慧双目微闭，“这里是无垢山庄的范围。”
芙蓉闻言在不分心，只专心烤鱼。
老夫人当家时就定下的家规，在无垢山庄山下设有信箱，百姓若遇到无垢山庄的庄丁下人欺压，可以写状纸送上来，甚至直接上门告状，处置了不少借着无垢山庄之名欺压良善之人。
后又规定无垢山庄除原有的土地，不得再继续购入百姓的土地，以免加剧土地兼并。反而在无垢山庄附近的村镇开设了工坊，招募农闲的百姓和女工做活。平时修桥铺路，灾荒年还会接济附近百姓，颇得善缘。
自连城璧接受庄内事务，也延续了老夫人当家时立下的规矩。且他虽然年轻，但因行事公道，在百姓心中威信甚至超过了本县的县令大人。百姓有时遇到地方恶霸也会求助于无垢山庄，无垢山庄就算不亲自出手相助，也会派人疏通官府，请官府出面处置。
普通百姓请不动县太爷，县太爷却很给无垢山庄面子。久而久之，这一县治安都特别太平，不说地痞无赖不敢作恶，就是江湖人到了这一片地界也要给无垢山庄几分面子，安分一些。
在无垢山庄山脚下喊救命，是掉水里不成？只这条溪流除却这一出水潭，附近水深都不过腰，想要淹死人可不容易。再说了这山下一片还是无垢山庄的土地，有侍卫巡逻，这么叫喊，若真有事自然有人去处置。
石慧没有插手的意思，芙蓉也不去注意它。没想到那喊叫声却越来越近，竟然是冲着他们这边而来。
“救命啊，救命——”一个绿衣小姑娘张皇失措地从溪边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往身后看去，几次摔倒，都迅速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两个持刀大汉在后面追。
“臭娘们，站住！”
“不许跑，再跑老子剁了你。”
两个大汉恶行恶相，被追之人越发跑的急了些。然而在距离石慧他们四五丈的地方，那绿衣少女终于被追上，其中一名大汉一把将人按在了地上。
绿衣少女拼命的挣扎，对石慧主仆高喊道：“救命，夫人救我！”
“老夫人！”芙蓉回头对上那少女惊慌失措的眼泪，有些不忍。
“跑，我叫你跑啊！老子还收拾不了你，臭丫头，敢咬我！”其中一个大汉拉着少女，正反手就是两巴掌，打得她头上的木钗子都飞了出去，发丝散乱。
“救我，求你们救救我！”少女倒在溪滩上，泣声哀求道。
石慧置若罔闻，温声道：“鱼该翻一翻了。”
“哦！”芙蓉忙将烤鱼翻动了一下，又偷偷看向了那绿衣少女，心下有些不明白。
芙蓉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因父母死了被伯父一家卖掉，后来遇到老夫人好心收养在庄子里，说是丫鬟，其实并无身契，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选择嫁人或者离开无垢山庄。不仅芙蓉自己，她知道苏荷等人也与自己一样各有不同遭遇，老夫人和公子都是好人。
可是今日老夫人缘何对着遭难的少女这般冷漠呢？
“眼睛看到的有时候会欺骗你，有些事情要多用脑子想一想。”石慧忽然开口道。
“老夫人，那个姑娘真的好可怜！”芙蓉看着苦苦哀求他们的少女，心绪有些乱。
石慧略弯腰，拾起两枚鹅卵石随手打了出去，那两个压着少女的大汉立时惨呼一声倒了下去。绿衣少女趁机挣脱两人钳制，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石慧面前。
“多谢夫人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绿衣少女说着也不顾地上鹅卵石凹凸不平，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到了石慧脚下。
“嗯~”石慧低低应了一声，并没有什么言语。
“姑娘你叫什么，为何被这二人追赶？”芙蓉关切地问道。
绿衣少女闻言，泣声道：“小女子幺娘是隔壁县杨家村人，前些年我娘死了，爹另娶了一房妻子。后娘不慈，撺掇了我爹将我卖了，说要让后娘生的弟弟读书。后娘说与我爹说将我嫁到本县给有钱老爷做填房收些彩礼，其实是将我买到窑子里。”
“你这爹和后娘实在不是东西，幸好今日遇到了我们老夫人。”芙蓉忙安慰道，“你只管放心，有我们老夫人在，他们再不敢找你麻烦的。”
“小女子谢老夫人相救，只怕是小女子回去少不得还要被后娘再卖一回。”少女说着越哭越伤心，芙蓉见了也生出几分共情，陪她落下泪来。
“老夫人，幺娘这般可怜，不如我们收留她吧！若是她回家去，怕是她爹和后娘又要将她卖了。”芙蓉央求道。
“既然如此，就由你安排吧！”石慧懒懒道，“芙蓉，鱼要烤糊了！”
芙蓉忙不迭去伺候那烤鱼，幺娘却也机灵，闻言纳头便拜：“多谢老夫人收留幺娘，老夫人的大恩大德，幺娘必当尽心报答。请允许幺娘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报答大夫人的恩情。”
石慧不置可否，芙蓉明白她是默许了，不由笑道：“好妹妹，你倒是个机灵的，知道伺候老夫人的好处。咱们我老夫人最是慈和不过了，公子孝顺，连带慈心院的奴婢月例都比别处的高呢！咱们家抢着想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不知多少。”
“幺娘不敢要月钱，幺娘只想好好伺候老夫人，报答老夫人救命之恩。”幺娘诚惶诚恐道。
鱼已经烤好了，石慧却没有吃鱼的心思，将烤鱼丢给芙蓉，便回了家。芙蓉知道老夫人对鱼没有特别偏爱，只是公子爱吃，想到公子，心血来潮跑去烤鱼罢了。如今老夫人还有伤在身，不吃这些再好不过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回家叮嘱厨房准备了清淡的菜肴。
幺娘跟着芙蓉一处，芙蓉怜悯她身世可怜，让她与自己住在一个屋子，教她慈心院的规矩。幺娘做事积极，对慈心院的丫鬟们嘴甜的很，竟丝毫没有因一来就在老夫人面前伺候，为人所嫉妒。
如此过了数日，石慧就收到书信，说儿子已经在回家路上。因在济南没有发现天宗踪迹，干脆以观赏为名向沈家庄借了割鹿刀回来，还邀请了几位朋友回家做客。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遭遇了几波试图途中抢夺割鹿刀的江湖人。只连城璧剑法高绝不说，这次又有几位江湖朋友同行，对方自然无法得手，到底是耽搁了行程，比预计时间会晚一些抵达。

第625章 公子无瑕（十七）
“你看我这株月季长得可好？”石慧一手托着花枝，一手握着剪刀，侧首看向幺娘笑问道。
“老夫人亲手养的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幺娘笑起来一脸娇憨可爱，是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姑娘，“幺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花。”
石慧将多余的花枝修建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株月季我已经培养了三年，不过再好的花要它长得好，总要不时修一修，不然这废枝就会坏了一整株的花。”
“老夫人所言极是。”幺娘亮晶晶地眼睛看着石慧，满是崇拜道，“若是幺娘能够学会老夫人这养花的本事就好了。”
“你学不会的。”石慧将剪刀递给芙蓉，微笑道，“养花有许多讲究，有时候养人也是如此，你养人养花都不行。”
“老夫人，幺娘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幺娘一惊，忙跪在了地上，“幺娘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请老夫人惩罚，只求不要赶幺娘走。”
“以你这个年纪，算是做的不错了，至少比芙蓉老练多了。”石慧那帕子擦了擦手道，“芙蓉这孩子当年被我带回来时不过五六岁，自小就是心肠软和的。我这十分的精力八九分都用在了儿子身上，闲来无事才落在身边人身上。只我身边人不少，尤其苏荷最得我心，因而少不得偏心了些，对芙蓉几个就少用了些心思。”
“老夫人这般说，奴婢当不起的。老夫人待奴婢已经是极好，若非遇到老夫人，奴婢如今还不知飘零在何处。是奴婢自己愚笨，比不得苏荷妹妹可以为老夫人、公子分忧，当不起老夫人教导。”芙蓉有些激动道。
“芙蓉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幺娘立即道。
“芙蓉是个善良的孩子，就是没心眼了些！”石慧赞同道，“这也是我过去纵容了些，想着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很没必要太苛责。到底是长在温室的花朵没有见过外面的险恶，心中一点儿戒备之心都没有，好骗极了，幺娘你说是吗？”
“老夫人在说什么？”幺娘茫然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当知道我在说什么。”石慧轻笑道。
“幺娘，你——”芙蓉虽然少了一些江湖经验，行事有感情用事。可她心里石慧就是神，听到这里已经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就抽出匕首刺向了幺娘。
只是幺娘的动作更快，反手就擒住了她的手腕，夺过匕首对准了芙蓉的咽喉：“芙蓉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动，动了可是会没命的。”
“幺娘，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的。芙蓉只是个奴婢，你杀了我也没用。可是你今日必定是走不出无垢山庄的。”
“芙蓉姐姐何必这么看不起自己呢！老夫人最是慈和不过，必定不忍心看你血溅三尺的。”幺娘微笑着看向石慧道，“老夫人，您说是吗？”
“年纪轻轻行事倒是果决干脆，若是再过几年，在江湖上定是个了不得人物。”石慧赞许道。
“可惜还是没有瞒过老夫人的眼睛。”幺娘有些遗憾道，“不知晚辈哪里露出了破绽，竟然让老夫人看穿了。”
“你过去想来是生活在一个比较与世隔绝的地方，和江湖上的接触不多吧！”石慧开口道，“想来你探听到了无垢山庄有个老夫人，而连城璧对母亲很孝顺。只怕是没有想过连城璧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幺娘点了点头，在知道连城璧有个母亲，素日深居简出，她恨欣喜。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妇人最是好骗，定然是连城璧的软肋了。
事实上不仅老夫人好骗，她身边的小丫头更好骗。
“你的言行举止都不像一个村姑，不过芙蓉少时和我进了无垢山庄，也没有见过许多真正的村姑，自然不知道村姑该是什么样子的。”石慧微笑道，“最重要是那日你暗入无垢山庄，在院外窥视偷听到我们要去河边烤鱼时，我已经发现你了。”
“老夫人若是那时候就发现了，为何今日才揭穿？”
“人安逸久了，难免失去了戒心，你来了，正好给芙蓉她们上一课，也好知道江湖险恶。无垢山庄到底在江湖上，我总不能庇护他们一辈子的。有些事情说经验是无用的，自己亲自体验一下才知道好歹。”
“老夫人，都是奴婢愚笨，被人骗了。”芙蓉含泪道。
“可是现在你们都在我手上，老夫人不觉得这话说大了么？若是你提前叫了侍卫过来，那才是真正的胜券在握。”
“我们在你手上，你是这么认为的？”石慧笑了，“你可有想过无垢山庄守卫重重，为什么慈心院附近却特别松懈，平素都没有什么侍卫过来？”
“他们说老夫人喜欢清静。”幺娘皱了皱眉道，“或许一般人也不会知道慈心院附近没有什么侍卫。”
“慈心院没有侍卫不仅仅是老夫人不喜欢人多嘈杂，更是因为不需要。”芙蓉冷声道，“幺娘，你以为抓了我真的有用吗？”
“若是没有用，为什么老夫人现在都没有叫人来呢？”幺娘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好在连城璧大约也该到了，她并不需要等太久。
“夫人，公子回来了！”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管事的声音。
幺娘立时点了芙蓉的穴道，持刀冲向了石慧。石慧只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对着外面的人回了一句知道了，没有任何的张皇失措。
幺娘的匕首已经压在了石慧的脖子，似乎没有预料到石慧的配合，幺娘略有些惊喜。可很快的又有些不安，因为她感觉不到对方的恐惧。
“你可知道天宗？”不待幺娘回答，石慧又开口道，“幺娘不是你的真名吧？”
“我叫小公子。”
“是个有趣的名字！”石慧点头道，“想来只听过一次就没有人会忘记你的名字了。”
“这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小公子有些得意道。这个名字很特别，她很满意。
“你师父是天宗的宗主？”
“你知道我师父？”
“你既然来了无垢山庄，就该知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师父，他是个神秘的人。”石慧道，“不过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迟早都会出现的，对吗？”
“师父是个很厉害的人，老夫人若是识趣，他日师父一统江湖，或许还有无垢山庄一席之地。。”小公子傲然道。
石慧没有接她的话，转而道：“看来你们不仅是师徒，还是情人。”
小公子一愣，没想到石慧会揭穿自己最深的秘密。在天宗她是逍遥侯最纵容的小弟子，她可以任意差遣使唤同门，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些都是用她的身体唤来的。
她与逍遥侯之间的这层关系，就是天宗的同门也没有人知道。小公子不明白，为什么连她师父都没有见过的石慧如何能够道穿。
“你很讨厌他，害怕他，甚至感到厌恶。可同时他的武功和权势又教你觉得崇拜、仰慕是吗？”石慧开口道。
小公子没有回答，可是她的反应告诉石慧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原以为天宗宗主是个有野心的枭雄，如今看来怕是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毛病，比如心理变态。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身有残疾？或是性情残暴、喜怒无常？”
“师父是个英俊的男人。”小公子斟酌道。
石慧不由笑了，这世上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英俊的男人，可绝对不包括小公子这一类人。
“你笑什么？”小公子有些不服气地质问道。
“我一贯喜欢聪明的孩子，很希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石慧轻声道，“你在无垢山庄这些日子，我待你也算不错了，难道还不够让你说一说实话吗？或者，你总是希望人家用些不太客气的手段招待你，才会老实一些？”
“等连城璧进来，老夫人若能让他将割鹿刀交给我，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小公子笑道，“只怕那个时候，老夫人就没有心思问那么多了。”
“割鹿刀并非无垢山庄之物，我可做不了主。不过在无垢山庄，我还是能做主的。比如说，我们现在站的这个院子里，你该听我的。”
小公子心下一惊，忙挥舞着匕首刺了出去。石慧已经反手一掌拍在她的手腕上，顺手将她整个人抛了出去。小公子大惊，半空中想要寻落脚之处，手脚竟完全无法动弹，重重地摔在了路上的砖石上。这一摔却是手脚发软，站不起身。
小公子抬头就看到连城璧从院外进来，见到他竟连目光都没有在自己身上停顿一下，上前扶着石慧笑道：“娘，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不是说带了朋友回来吗，如何就你一个人？”
“路途辛劳，我已经让人带他们去客院安置休息了。” 连城璧上前道，“娘气色不太好，可是病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个小公子你可认识？”
“在济南见过，原想问话，不妨被她逃脱。还想着为何路上没有出现，竟是跑到庄子里自投罗网来了。这些小事交给儿子处置就是了，娘何必费心。” 连城璧召了人进来将小公子押下去，目光才落在芙蓉身上，“芙蓉这是怎么了，莫非做错事惹娘生气了？”
“我哪里能和小丫头生气啊，只是素日太没心眼了些，就由着她站在这里反省一会儿吧！”
芙蓉眨了眨眼睛，并不敢开口求情。

第626章 公子无瑕（十八）
连城璧也没有追问，只伴着母亲回屋，将自己一路上遇到的事情粗略说了一些，主要是自己这次带了什么客人回家。自连城璧接管了庄子上的一应事务，石慧其实很好过问。
不过这次有几位客人身份比较特别，连城璧少不得亲自与母亲交代清楚。
“你邀请了沈璧君到家里做客？”石慧有些意外道，难道他儿子还真看上了沈璧君不成？
“沈姑娘只是与割鹿刀一起过来做客，孩儿对她并没有别的心思。沈姑娘很好，不过并不适合孩儿。” 连城璧想到与沈太君的约定，有些歉然道，“此事事先没有告知母亲，怕还是要母亲出面帮我收尾。”
“你是我儿子，有些事情很不必这么小心。既然欠了人情总要还的，你没有做错。且我又不出门，不过是认个干女儿，最后履行承诺的还是你自己。”石慧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倒是沈太君，竟然也这般开明，难得。”
连城璧完全可以自己与沈璧君结个义兄义妹，只是他们一路同行，免得别人胡编乱造，到底由石慧出面收个干女儿更妥当一些。
这门干亲说到底只是为了表示连家和沈家结盟，最后实际处置此事的还是要连城璧这个无垢山庄的主人。不说些许虚名，于石慧并不损失，只为了自己儿子，她也没得这般小气。
“孩儿也很意外，原以为沈太君最在乎割鹿刀，如今看来，老太君对沈姑娘疼爱并不少于割鹿刀。” 连城璧顿了顿道，“这一路行来，沈姑娘对萧兄似乎有些好感，只是以萧兄的出身，老太君大约是不能答应的。”
“听你说来萧十一郎相貌、武功、人品皆是不俗。只侠盗侠盗也是带了个盗字，沈家名门正派，老太君不喜也是正常的。”石慧笑道，“你也不用为他们操心，这天下的有情人经历些磨难才真是情比金坚呢！若这门亲事真能成，于沈家未必是坏事。”
沈家只有沈璧君一根独苗，武林六君子固然是极好的人选。可六人皆有偌大家业需要继承，如连城璧、杨开泰、徐青藤、柳色青都是独子，结亲必然是沈璧君外嫁。萧十一郎出身是不好，武功、机智却不下于人。难得他孑然一身，无家无业，可以长居济南，帮沈璧君守着沈家家业。
当然这只是外在条件，萧十一郎这样的游侠也未必被困在一个地方，守着一份与自己并不是很相干的招牌。那时就要看萧十一郎和沈璧君那个将对方看得更重一些了。或许是沈璧君陪伴爱人浪迹天涯，或许是萧十一郎甘愿为了爱人放弃做个侠盗，亦或是有两全之法。
“那只能希望萧兄和沈姑娘倒是能够破除万难吧！”
“你似乎很看好萧十一郎？”石慧忽然道。
“什么都瞒不过娘的眼睛，孩儿只想着若是沈姑娘和萧兄两情相悦，日后沈家也就不用担心有人觊觎割鹿刀了。”
在连城璧看着沈璧君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只是他如今年少又有母亲宛如为他打开了一扇亮堂的大门，有着许多宝藏等着发掘，并没有将许多心思放在少年慕艾之上。什么天下第一美人，这会儿都没有成为天下第一剑更有吸引力些。
“情之一字到底要看缘分，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石慧笑道，“虽是好心，只也莫要将心思放在这些小道之上。”
“孩儿知道了！”
晚上，石慧便见到了连城璧带回来的客人，除了与连城璧一同去济南的徐青藤，还多了朱白水夫妻、沈璧君、萧十一郎和风四娘。
小儿女的心思，脸上藏也藏不住，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哪里是有点意思啊，根本是沈璧君和风四娘两女争一男的节奏。石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连城璧确定儿子确实对沈璧君没有意思，顿时放心了。
沈璧君是个让人生不出恶念的姑娘，石慧并非不喜。只是这姑娘如今明显对萧十一郎更有好感，她自是不乐意儿子一头栽进去了。多角恋、单相思什么，石慧最不耐烦这些了。
在她看来，连城璧还小呢，十七岁的孩子该是尽心读书习武的年纪才是。年轻人就该将心思放在追求理想上，而不是情情爱爱这样的小道。至于真心之人，缘分出现时自然就有了，不必过于刻意去追求。
未免客人拘谨，石慧只是见了见这些年轻人，就让他们自己玩乐了。连城璧少时就担起了无垢山庄的责任，很有些少年老成，如今与一群年轻人玩在一处，也难得露出些少年人的鲜活来。
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有些东西非亲身去体味不能知其意，人的情绪尤其如此。对于少年人，石慧并不赞成太过克制。
因被徐青藤闹着行酒令，又有萧十一郎和风四娘都是能喝的，昨夜几个年轻人一直喝到半宿才各自回房休息。然不管前一日什么时候上床，连城璧都会按时起来练剑，有些习惯早已经融入了骨子里。
连城璧在演武场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如往常一样去慈心院请安，却意外发现石慧才起来洗漱。
“母亲今日没有练剑？” 连城璧在外间等待，随口对芙蓉问道。
“老夫人前些日子受了伤，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练剑了。”芙蓉小声道。
“娘从未出无垢山庄，如何受的伤？可让大夫看过，要紧否？”
“老夫人只说练功受伤，不许请大夫。”
连城璧闻言豁然站起身，就见石慧已经从房中走了出来：“不过些许小伤，很是不必如此。”
“若只是小伤，以母亲之能怕是不会拖到孩儿回来了。” 连城璧有些生气道。
“虽说一时好不了，也并不是要命的伤势，这不是普通大夫能治的。”石慧走到院中，指着天空道，“你抬头看到了什么？”
连城璧不解，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白云、蓝天，天空？”
“于大多人而言，这头顶只是一片天，蓝天白云，逍遥无忧。可若一日你接近了它，才会发现，原来自由自在的天也是一道束缚，天地之威不可轻犯。”
连城璧望着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有些不懂。
“你不懂只能说你站的还不够高，做的还不够好。”石慧笑道，“有句俗话说：一桶水不响，半桶水晃荡。读书人初入门，便觉得自己文采天下第一，可是书读的越多，却会发现自己依旧是井底之蛙。习武之人亦是如此，只学了二三流的武功，在江湖上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殊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石慧顿了顿道：“如今许多人都夸赞你是天下第一剑，他们不懂，乱起哄也就罢了。你自己却该摆正位子，知道自己的不足。莫以为你只是暂时赢不了你的母亲而已，这世上还有许多真正的高手并没有出世。”
“孩儿不曾忘记娘亲的教诲。”
石慧点了点头：“你可曾想过除了此方天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天地之外的天地？”
“佛家有云：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你或许不知白日所见的太阳与夜里所见的星星本质都是恒星，它们都是一般的，只是太阳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恒星，故此看起来不一样罢了。世上既然不止一颗太阳，再有其他天地自是不足为奇了。”
连城璧心中一动：“母亲所受的伤莫非与这些有关？”
“不过是受了些许法则力量的压迫罢了。”石慧淡淡道，“既然要追寻大道，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风险呢？”
法则之力？
“在天地法则面前，你如今不过是地上的蝼蚁，自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石慧温声道，“但也不用沮丧，你生性聪慧，只要不被外物所惑，迟早有一日会达到那个层次的。”
“天地之外还有天地，那娘，世上会有神仙存在吗？”
“仙、妖、佛、魔皆在人心。”
连城璧似懂有没有完全听懂，却也暗暗记在心中。用过早饭，令人将羁押的小公子从柴房提了出来。
这一夜小公子的日子并不好过，石慧那一掌看似没有伤及她分毫，却不知用什么手段，封住了她周身内力。被侍卫们关在柴房一夜滴米未进，中途倒是想从看守的守卫身上入手坐点什么。
不想小公子还没有出手，芙蓉就跑去柴房，特意叮嘱了守卫不许与她说话，不许与她送水等等。总之就是她要死了也不需理会，硬是让小公子一肚子阴谋诡计都使不出来，只恨那日没有一刀杀了这糟心的小丫头。
想当初芙蓉是真心以为幺娘和她与姐妹一样都遭了不幸，掏心掏肺对她好。哪里想到人家是设计好了利用她一番善心，芙蓉好心没好报，可是被伤透了心。
不过，小公子也是个坚韧的，虽然在柴房遭了一夜罪，面对审问，却依旧对答如流。她也并非不说话，不配合招供，只是说的话半真半假，让人摸不到底。
若非连城璧机智，怕是几次被小公子骗了过去。只如今这样子，虽然不至于上当受骗，却也陷入了僵局。苏荷心下一动，跑去慈心院求救，很快拿回了一样东西。
“老夫人说这门阴阳生死符，依着公子的内力，极快上手。只是这门武功略有些狠毒，老夫人叮嘱公子学了之后只可用于大奸大恶之徒身上。”

第627章 公子无瑕（十九）
小公子年纪小小，却是又狠又毒，她不仅对别人狠毒，有时候对自己也很能够狠的下手。连城璧初学生死符，当他将生死符打在小公子身上的时候，小公子并没有在意。
刀剑相加，小公子也未必会真正害怕，何况是一片茶水凝结而成的薄冰。可惜，小公子到底还小，虽然在天宗学了许多阴谋诡计，却不知道外面天地之大。
阴阳生死符的痛苦或许有人能够熬过去，只石慧还没有遇到过。正道不走非要走邪道的人大多自律性不好酷爱捷径，这样的人有时更识时务。
若这世上真有什么人能够经受住阴阳生死符，那一定是有着强大信仰的人。这里的信仰不仅指于宗教，也包括对正义和善良的信念。小公子有她的执着，可惜并没有强大的信仰力量。
方开始小公子尚能熬住片刻，连城璧还当自己学艺不精。生死符初入身体，只觉得伤处越来越痒，且奇痒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时分，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不论功力多高，也无法运功抵挡这苦楚。想当年那十三凶杀何等凶残之辈，一样熬不过生死符的折磨。
小公子从初时咬牙挨着，很快就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萧十一郎和徐青藤在一旁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连城璧，却不知连城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门武功，见识了生死符的威力，心下发麻。
“我错了，连庄主，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说。”小公子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连庄主，求你放过我吧！”
“连兄，这是什么武功，竟然如此残忍？”萧十一郎有些惊异，这武功可不像是名门正派的路数。
“不瞒两位，我也是刚知道天下间还有这样的武功。” 连城璧摊开那张薄薄的武功秘籍，萧十一郎只看到了阴阳生死符几个字。这门武功玄妙非常，可就算落在别人手中，也并非人人都能够施展的。
“连公子，求你放过我，我投降了！”小公子伏在地上哀鸣祈求道。
苏荷拿了一枚丹丸给小公子服用：“这颗药只能缓解你一日苦楚，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天下间只要我们老夫人和公子可解，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想清楚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小公子忙道。这样的痛苦她一刻钟都熬不住了，想到接下来还会一日比一日痛苦，那岂非生不如死。
在生死符的威力下，小公子这次算是老实多了。小公子据说是天宗之主宠爱的弟子，可她对天宗主人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所说最有价值的便是玩偶山庄。
据说人进入玩偶山庄会变小，那里是天宗之主关押江湖高手的地方。依据小公子的说法，自称逍遥侯的天宗之主非常变态。喜欢羁押一些得罪过他，或者纯粹他看了不高兴的武林高手在玩偶山庄折磨取乐。
小公子说的很诚恳，只是连城璧依旧觉得她的话不能完全相信，担心玩偶山庄是一处陷阱。天底下哪有地方会让人变小的？
“那也没什么，给她克制生死符的解药，让她同行带路。若是不好好听话，解药就不要想了。”听到连城璧的顾虑，石慧却有些漫不经心。
小公子这样的人，过去她见过太多，看起来对逍遥侯忠心耿耿，却到底比不过利益和自己重要。她忠心是因为命运掌握在对方手里，只要确定反叛不会有后顾之忧，她就会迅速背叛。当她确定你比对方强，在你身上可以得到更多，她也会一心一意为你效力。
至于小公子的心计城府，在石慧面前到底显得稚嫩了些。论聪慧小公子并不算佼佼者，连城璧、徐青藤、萧十一郎，甚至沈璧君都在她之上。小公子的心机城府体现在她的狠毒，她的谋略其实很浅显，然她很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有着这个年龄的人没有的果决毒辣。
小公子这颗果子虽然稚嫩，毒液却已经侵到了心里。想要这样的人改邪归正，怕是石慧都会想到让她重新投胎比较实际。不过这颗毒果子用来给连城璧练练手算是不错的材料。连城璧少时随她在江湖上行走，虽然见识过不少东西，可都太表面，真正的阴谋诡计丝毫不曾沾染。这些年潜心习武，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石慧想到了什么有拿了一本医典和一本掌法给他：“阴阳生死符源自逍遥派武学，破解之术需天山六阳掌配合逍遥派的医典掌握每一粒生死符的阴、阳，虚、实方可救治。武功不分正邪，这生死符用来惩治奸恶之徒自是极好，只不可滥用，以免有伤天和。”
“孩儿记住了！” 连城璧收好武功秘籍和医典，略有些困惑道，“娘，逍遥派武学如此厉害，为何孩儿从未听过？”
“我与你说过这世上并不止这一方天地，逍遥派存在于另一方世界。”石慧轻笑道。
逍遥派若在另一方天地，为什么母亲会懂得逍遥派的武功？
事实上并不止阴阳生死符、天山六阳掌这些，幼时母亲教他的许多东西包括内功心法、剑法、轻功甚至天文星象都是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甚至连听都没有人听过的。天宗很神秘，可是连城璧忽然觉得母亲比那从不露面的天宗更神秘。
石慧面前的花瓶之中擦着几枝含苞欲放的切花月季。她的手拂过插在花瓶中的花苞，那含苞欲放的花蕾慢慢的在掌心绽放开来。连城璧不由抽了一口气，看着那朵已经彻底绽放地花朵，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母亲？”连城璧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习武者以武入道，习剑之人在武道之中本是得天独厚，更不要说你在剑道上颇有天赋。天宗是一块很好地试剑石，就用他试一试你的剑，去领悟更高的东西吧！”
连城璧闻言不由生出几分希冀：“青藤和萧兄也有意与孩儿一道去玩偶山庄。”
“武道多孤，你能有自己的朋友，很好。”石慧赞许道。一个人的路是孤独的，若能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爱人相伴才能走的更远。
“只是玩偶山庄危险重重，孩儿想留沈姑娘在庄内做客一段日子。”
“那位凤姑娘可会同行？”石慧开口道，“若是凤姑娘也要去，怕是沈姑娘未必愿意留在无垢山庄。”
“孩儿真是好奇，这世上可以有什么能够能够瞒过娘的眼睛。” 连城璧忍不住笑道，“凤姑娘的武功到底在沈姑娘之上，又是老江湖，且她是萧兄的同伴，孩儿自然不能帮她做主。可沈姑娘的安全却是老太君叮嘱的，孩儿少不得要管一管。”
“既然如此，你们出发前带沈姑娘来慈心院吧！你不是应允了沈太君要与沈家结干亲么？”石慧开口道。这个时代结干亲是非常庄重的事情，并没有后世许多隐匿肮脏之事。
“孩儿明白了！”
连城璧很快择定了出发日期，临行前将沈璧君带到了慈心院。因着萧十一郎说了也不带风四娘去，沈璧君原本就是性格柔顺的女孩子，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善于拒绝。
萧十一郎和沈璧君如今正处于暧昧阶段，谁也不曾挑明，却都明白对方对自己的心动。风四娘对萧十一郎的心意沈璧君知道，可是萧十一郎不知道。风四娘不敢对萧十一郎挑明，却又对沈璧君暗暗宣示主权。于是这就便成了两个女孩子私下的较量。
萧十一郎不带风四娘同去，沈璧君无疑放心不少。可没想到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徐青藤带着小公子前脚离开无垢山庄，风四娘后脚就辞行了。
风四娘只是无垢山庄的客人，她要走，自然没有人拦着。沈璧君不知道风四娘是偷偷去追萧十一郎他们了，还是自己回江湖闯荡去了，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我看你气色不好，可是昨日没有休息好？”石慧见沈璧君魂不守舍地模样，便开口问道。
“璧君无事，只是担心连世兄他们去玩偶山庄会不会遇到危险。若是璧君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就好了。”沈璧君忧声道。
“你当知道他们不许你同行，是为了你的安全。”石慧轻笑道，“传闻沈家祖上是当年打败快活王的高手之一大侠沈浪？”
沈璧君点了点头。
“想当年沈浪不过十余岁就能散尽万贯家财为先父赎罪，从此浪迹江湖以做赏金猎人为生，一面补偿先父过失，一面寻找害死父亲的仇人。如今他的后人如何倒是畏手畏脚起来了？”
沈璧君闻言，眼睛一亮：“老夫人是觉得璧君应该可以和连世兄他们一起去吗？”
石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是沈家的唯一传人，这些年我听过江湖上不少关于你的传闻，多是关于你的容貌、性格，少有人提及你的武功。”
“璧君惭愧，奶奶教我的金针，只学了些皮毛罢了。”
“怎么，沈浪的武功竟然丝毫没有流传下来吗？”石慧有些诧异道。
“自祖父和父亲相继过世，沈家已经无人可以重拾先祖之威了。”沈璧君心下叹息道。
“你呢，你就没有想过重拾先祖之威？”

第628章 公子无瑕（二十）
“可、可璧君只是女孩子。”沈璧君心下有些为难，但心中隐隐又有些期盼。
从没有人与她说过女孩子也能够顶门立户，可是沈璧君并非愚钝之人，有人为她打开这道门，她的心便也跟着活了。沈璧君也学过武功，金针沈夫人怎么可能一点绝技都没有传授给唯一的孙女。
沈太君本人也算是女中豪杰，然在沈家男丁过世之前，江湖上何曾有过金针沈夫人之名。许是自己身为女子在这偌大的江湖上并不容易，沈太君才会想着给孙女招婿，而不是直接培养孙女。自然，沈太君也并非放任孙女，不过是教导孙女不是侧重在武功上，素日所学最多还是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日月轮回，天地有白夜、阴阳之分，白夜、阴阳各半，人既然分了男女，自也当如此。谁又规定了女人就要比男人弱呢？自己学好了本事，岂非比等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能干夫婿送上门可靠些。”石慧轻笑道，“你学过武功，想来也不会认为女孩子不能习武这样愚昧的想法。都能习武，如何女子就会注定比男人差吗？你看那位风姑娘也是女孩子，武功就不错，胆子也很大，江湖上敢惹她的男人能有多少？”
“风姐姐确实很厉害！”虽说风四娘是情敌，可沈璧君也没有违心说风四娘不好，甚至她心里羡慕极了风四娘身上的洒脱。若说她是关在金丝笼的雀鸟，风四娘就是天空翱翔的鹰。
“早年我也常听到金针沈夫人的名号，你奶奶也是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一人撑起了沈家。你奶奶可以，只要你肯努力，难道还怕不成，又或者你害怕辛苦？”
“璧君不怕辛苦！”沈璧君急声道，“可是璧君现在开始努力习武会不会太晚？”
“世上之事只要有心，就没有晚之说。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你不过十六七岁，朝阳般的年纪，何来畏晚？”
沈璧君忽然福灵心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干娘的指点，璧君茅塞顿开，还请干娘教导璧君。”
石慧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不怕笨孩子，且沈璧君也并非真的愚笨，最可怕的是烂泥扶不上墙。自己有上进心，就不算无药可解。沈璧君能够立的住，日后连城璧才能少些麻烦。
石慧并没有让沈璧君留在无垢山庄潜心习武，而是选择带着她出门前往玩偶山庄。沈璧君挂念萧十一郎，石慧也并非那么放心连城璧。
不说那位逍遥侯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对付，到底她还有个支线任务不是。天宗这个组织神秘而强大是个极好的副本，若是顺势而为，或许真会造出个正道魁首也不一定。
知道要去玩偶山庄，沈璧君很高兴，石慧让她读书她就读书让她练功她就练功，坚韧地不似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可见爱情的魔力有多大。沈璧君的武功虽然比不得风四娘，可基本功还是有的，石慧就沿途先教她轻功身法。
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去玩偶山庄之所以不愿意带上沈璧君，就是怕她武功不济，会有危险。先练好轻功身法，有了自保的本事，进了玩偶山庄才不容易拖后腿。
逍遥派的凌波微步就是一门极适合沈璧君当下学的轻功身法，只是学这门武功首先要精通八卦易经。故此白日石慧坐马车，沈璧君要在路上走，晚上石慧休息，沈璧君也要挑灯夜读。难为她这一路不仅没有叫苦，反而进步神速。
这次去玩偶山庄，连城璧没有带上苏荷，苏荷却是跟着石慧出来了。有着小丫头沿途打理衣食住行，石慧只是偶尔指点一下沈璧君倒是悠闲。
反而是走在前面的连城璧和萧十一郎一行并不是很太平，路上已经遇到几次袭击。这些袭击者手段并不厉害，可是是不是来一场，也是非常耽误行程。以至于石慧并没有十分赶路，快到玩偶山庄时，竟然就与他们遇上了。
石慧没有直接露面，而是与沈璧君、苏荷化妆易容才进的客栈。她们到的时候，连城璧一行正在大堂中用晚膳，同桌的果然还是风四娘。看到风四娘与萧十一郎坐在一桌谈笑风生，沈璧君心下有些羡慕，却忍住了没有上前相认。
“这世上之人的性格千千万万，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人，没有必要羡慕别人。”石慧忽然开口道，“你在羡慕别人时，焉知别人未尝也不是在羡慕你。”
“干娘，璧君明白，只是璧君心里还是很羡慕风姐姐。”沈璧君无奈道，“她做到了许多璧君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人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愿望，吃不饱饭的人希望能赚钱温饱，温饱了会想穿得好，吃得好，衣食无忧的还是会有新的愿望。可正是各种各样的愿望督促人更努力地让一切变得美好，然并非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都是应该做的。
饭吃到一半，连城璧那边又打了起来。有人在他们的饭菜中下毒，却被风四娘识破了，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家黑店。或许原本不是黑店，只是连城璧他们在这里，便成了黑店。
这一路上类似的攻击，连城璧已经遇到了许多次，故此谁也没有太在意。可是当他们收拾了下毒的小二和埋伏的杀手却发现小公子不见了。
“老夫人！”知道那个带路小公子逃走了，苏荷忽然有些担心。
“到底年轻缺了些江湖经验。放心吧，此处距离玩偶山庄已经不远了，没有小公子也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罢了。”至于小公子，大约还是害怕逍遥侯吧。当她知道逍遥侯对她身上的生死符毫无办法时，她会重新作出选择的。
没有小公子带路确实有些麻烦，可在知道玩偶山庄大致位置的情况下，这麻烦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然而这天夜里，风四娘却失踪了。
石慧三人来的晚住的是楼下的地字号房间，连城璧一行住的却是楼上天字号。风四娘的房间与萧十一郎相邻，可是她在房中失踪，萧十一郎却丝毫没有察觉。若风四娘不是自己离开而是被劫，这个出手的武功可想而知。
萧十一郎虽然很担心风四娘，可他也很信任这位老朋友，还能够保持冷静。萧十一郎尚且稳得住，连城璧和徐青藤就更冷静了。说穿了他们与风四娘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不过点头之交罢了，同行也是因为萧十一郎。
三人商议后决议先寻找玩偶山庄所在，因他们怀疑风四娘已经被天宗劫持。逍遥侯建玩偶山庄是为了囚禁玩弄江湖高手，这意味着他们就算捉走风四娘，大约也不会直接杀死。
“干娘，风姐姐真被玩偶山庄抓去了吗？”萧十一郎还很镇定，沈璧君却因风四娘被抓走而担忧。
沈璧君与风四娘一个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一个纵横江湖有女妖之称的大盗，甚至她们还是情敌。她们相识的时间不久却又结下了不轻的情谊，女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算是吧！”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石慧并不是很喜欢雨天。雨丝如愁丝，这绵绵秋雨总是容易让人生出愁绪来。
“璧君不是很明白！”
“风四娘是自己和一个人走的，一个或许是天宗的人。”石慧开口道，“那是一个比女人更美丽的男人。”
“比女人更美丽的男人？”沈璧君诧异道，“干娘莫非看到了？”
“你没有听错，一个比女人更妩媚多娇的男人，或许你见了会以为那是个女人。”石慧温声道，“他们从窗户上跳下来时，正好落在我的窗外。”
“干娘为什么没有阻止呢？”沈璧君略有些不解，只是好奇并非质问。
从她到无垢山庄做客，到这次一路同行，无垢山庄的丫鬟和苏荷口中干娘是个极善良，很看不得女孩子遭罪的人。风四娘也是女孩子，可是干娘却看着风四娘被人哄骗了去。
“城璧他们不是正在寻找玩偶山庄么，风四娘想要去，早一步进去晚一步进去又有什么区别？我看那位公子颇为温柔，想来风姑娘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危险的。”石慧轻笑道。
沈璧君默然。
“若是跟着走的人是你，或许我会担心。不过风姑娘是老江湖了，她不会让自已轻易受到伤害的，你也不用急着为她担忧了。”
“干娘见过那个人么，为什么肯定他是天宗的人？”沈璧君没有继续纠结那个问题，反而问道。
“他身上与小公子有着一样的气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总会有些相同之处。”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风四娘会乖乖和那个男人离开客栈。
那个男人确实生的好看，不过石慧不认为钟情萧十一郎的风四娘会这么容易因一张脸就和人家离开。风四娘已经是老江湖了，却被那人三言两语哄着离开了客栈，甚至没有知会同伴。
天宗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净出现奇奇怪怪的人。
据说在天宗共有三十六位香主和六十二位副香主，都由宗主逍遥侯一个人直接指挥。这些香主和副香主大多私下不认识，且不少人在江湖上都有些身份地位。这些年石慧也查到几个，点苍派的掌门人谢天石竟然也是天宗香主之一。
天宗宗主势力如此之大，江湖上知道它存在的人却并不是很多。除却知道逍遥侯建了一个玩偶山庄囚禁折磨江湖上的高手，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第629章 公子无瑕（二十一）
玩偶山庄要找，风四娘不能不管，可人是铁饭是钢，饭也是万万不能不吃。不仅要吃，还要好好吃，积蓄体力，面对可能到来的危险。早餐是徐青藤在外面买的，包子馒头，油条烧饼，非常丰盛。
相较于连城璧、徐青藤斯文的吃法，萧十一郎两口一个肉包的粗狂吃相委实豪迈了些。只是与这两个讲究的世家公子坐在一处对衬着，也并不会显得萧十一郎粗鲁。明明是两类人，坐在一处却又相得益彰，谁也无法压倒谁。
三人专心吃东西，并没有说话，一个人就在这时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雨下了一夜，今早已经放晴，朝阳透过窗格斑驳地落在屋内，也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淡金色。
他的头上戴着紫缎镶嵌珍珠顶冠，身上是刻丝万字锦底滚花袍，外面套着紫缎子绣五彩坎肩，腰上围着松石大革带，镶着二十四颗上好珍珠，珠光圆润，每一颗都大如龙眼。
连城璧正对着大门，看到这人装束，却忍不住笑了。连城璧生得本是极好看的，只他一贯有些少年老成，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一些。如今一笑起来，竟然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这种介于少年和青年的气质最充满了活力，以至于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连兄在笑什么？”萧十一郎不解道。连城璧看起来性格温和，却并不好接近，且并不爱笑。萧十一郎很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能够让连城璧忽然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少年时的往事。” 连城璧看向徐青藤，微笑道。
连城璧与徐青藤相识那会儿，连城璧八岁，徐青藤十岁，那时连城璧正跟着母亲游历天下。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石慧从来不在意享受最精美的食物，最精致舒服的衣服。不过出门在外，为了方便行动和习武，石慧给儿子准备的衣着非常简单。只是普通的细棉布衣服，因为细棉布比绸缎更吸汗，头发只用发带扎好，追求的是舒适简练以便于练剑。
可徐青藤却不同，作为世袭杭州将军的世子，徐青藤少时很是娇生惯养，是徐夫人和徐太君的心头宝。连城璧第一次见他时，徐青藤头戴镶嵌明珠的金冠，脖子上挂着镶满宝石的璎珞，腰悬玉带，就连脚上的靴子都有珍珠装饰，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珠宝架子。
江湖中喜欢修饰自己的世家子弟并不少，便是连城璧长大后也不再是发带扎头发，而是换做了簪子之类，身上也会带着母亲赐赠的玉佩。可极少有江湖上行走的世家子弟把这许多珠宝往身上挂。
徐青藤初时还不解，顺着连城璧方才的视线向后看去，却了然了几分，瞪了连城璧一眼。不过，与连城璧先注意到对方的衣着打扮不同，徐青藤先注意到了他的长相。
来人有着挺直的鼻梁，眸子漆黑，嘴唇却红如樱桃，不笑时脸上也彷佛带着三分笑意。他的脸就像珍珠般光滑圆润，有着豆蔻年华少女都没有的妩媚姣好。
这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他的美甚至超越了性别，恰好他的名字就叫花如玉。若非平坦的胸部和明显的喉结，大约很容易将他错认成女子，这是个漂亮的男人。
不过，徐青藤虽然喜欢男人却并不喜欢这种雌雄莫辩的男人。相较于如花似玉的花如玉，倒是连城璧和萧十一郎让他看着更顺眼。
萧十一郎：忽然有点冷，感觉被什么盯上了。
“三位可是无垢山庄连庄主、杭州徐将军与大盗萧十一郎？”花如玉虽然是问话，语气却十分肯定，他的态度温柔优雅，眉宇间却又带着三分傲气，“在下花如玉，是风四娘朋友。”
“你是四娘的朋友，我以前怎么没有听四娘说过？”萧十一郎诧异道。
“萧兄虽然是四娘的好友，可你并非她的相公，她有几个萧兄不知道的朋友难道很奇怪吗？”花如玉笑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不会知道她的所有事情，但是我很确定在来这里之前，她并不认识你。”萧十一郎点头道，“因为她要是早早认识你这样的人，大约就不会找我做搭档了。”
风四娘赖着萧十一郎与她一起盗取割鹿刀，不就是因为萧十一郎废了风四娘原本要请的帮手吗？花如玉虽然还没有出手，但是在萧十一郎看来这个人比“左手神刀”花平这些乌合之众可要强多了。
“哈哈~萧十一郎果然与四娘说的一样有趣。”花如玉笑的花枝乱颤，仿佛听到非常开心的事情一般，虽然萧十一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好笑，“不错，我和四娘并非以前相识，确切地说我们昨夜才认识。”
昨日风四娘是与萧十一郎他们一道来此地的，这一路上除了风四娘半夜失踪，风四娘都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怎么可能结识花如玉呢？所以，夜里从房间带走风四娘的人就是花如玉。
“你是说你们昨晚才认识，可是四娘却与你一起离开了客栈？”萧十一郎问道。风四娘是个很有风情的女人，但萧十一郎却知道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
“四娘与我一见钟情，决定与我成亲。”花如玉开口道，“我是特意来送请帖给三位的。”
花如玉确实有让女孩子一见钟情的本事，如果那个人不是风四娘，或许萧十一郎会非常相信。
“这可真是烈火干柴了，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萧十一郎忍不住嗤笑道，“到底也是老朋友了，这杯喜酒，萧某喝定了。”
“既然如此，明日午后，在下会派马车来迎接三位过府，还请连庄主和徐将军赏脸。”花如玉拱手道。
徐青藤和连城璧自是应了。
“这个花如玉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以前竟然丝毫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徐青藤道，“风四娘真的要和姓花的成亲，其中怕是有什么陷阱吧？”
“若是没有陷阱才奇怪，不是吗？”
“看来连兄已经有些头绪了。”萧十一郎道。
“小公子！”连城璧开口道。
打扮的像那家小公子的就叫小公子，长得如花似玉便叫花如玉，如果说这两个人毫无关系，连城璧才觉得奇怪呢！更何况他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玩偶山庄和它背后的天宗而来。
若是沈璧君知道连城璧的想法，大约会忍不住感慨不愧为亲母子，连将花如玉联想到天宗的思路都是一模一样。
“因为他叫花如玉，你就觉得他与小公子一样都是逍遥侯的手下？”徐青藤觉得自己有点懵。
连城璧没有理会徐青藤，反而对萧十一郎道：“萧兄竟然还没有走吗？”
“正要走，不过你知道，花如玉这么精明的人，是不可能没有想到我们会跟踪他的。”萧十一郎喝了一口热汤，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明日花如玉过来接他们，如此找到风四娘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踪花如玉。只花如玉未必想不到这一点，故此他绝对不能跟的太近。跟踪这件事，无论是连城璧还是徐青藤都不会做的比萧十一郎好，因此萧十一郎是当仁不让的追踪者。
石慧并没有留在客栈里吃早饭，而是选择了距离客栈不远的一个路边摊。对于路边摊，沈璧君一开始并不是很习惯，不是不习惯食物，而是不习惯于坐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东西。
只跟着石慧走了这一路，她每日走路和学武已经很辛苦了，却没有办法顾忌那么多了。不仅习惯了路边摊吃东西，甚至能够在露宿野外时自己处理猎物，烤熟。沈璧君努力学习这些，只因石慧随口提到萧十一郎这样的江湖人这些都是做惯的。
花如玉从客栈里走出来，坐着马车离开，就从石慧身边经过。
“你的轻功如今也学得不错了，今日就试一试吧！”石慧忽然道。
“干娘的意思是要璧君跟着那辆马车吗？”沈璧君见石慧的视线落在马车上，开口问道。
“不错，跟着它找到玩偶山庄所在，或许马车的主人中途会下车改为骑马、坐轿子等等。这都没有关系，只需要记住你的目标是找到玩偶山庄入口。”
“璧君明白了！”沈璧君立时生出了满满的斗志。
学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她已经耽搁了很久，好在基本功不弱，如今在干娘的指点下虽然辛苦，进步却喜人的。对于沈璧君而言，石慧让她去跟踪花如玉是一种信任和肯定。至于玩偶山庄的危险，沈璧君却没有想太多。
“以你如今的轻功身法加上沈家金针，对付小公子绰绰有余，不过那个花如玉便有些勉强了。要是被发现了，不必恋战，逃命要紧。打不过逃跑，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沈璧君都一一应了，便尾随花如玉的马车离开。
“老夫人真的要沈姑娘一个人去跟踪花如玉？这些人可不好对付，或许会有危险。”
“不是有萧十一郎在吗？”石慧轻笑道。
苏荷抬头就看到萧十一郎从客栈中出来，然后走向了花如玉、沈璧君离开的方向。
“原来夫人早就知道公子那边也会有人跟踪花如玉，可为什么还要沈姑娘去呀？沈姑娘的武功可不如萧大侠。”
“哪有如何呢？”有些事情并非完全取决于武功高低，可能还有机变和气运。

第630章 公子无瑕（二十二）
石慧与苏荷正要离开，一个人忽然坐在了他们对面，对苏荷笑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一定是公子你看错了，我与爷爷第一次进城，并未见过公子。”苏荷脆声道。
连城璧和萧十一郎都是特别细心的人，故此昨日进客栈，石慧扮作了出游的纨绔，沈璧君和苏荷是小丫头。今日她又成了带着孙女儿进城的农村老头儿，苏荷就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衫也难掩娇俏的小村姑。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公子生得颇为秀美，锦衣华服，腰间还配着一柄剑柄镶嵌着宝石的宝剑，笑起来很有几分温文尔雅：“姑娘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在下并没有恶意。”
苏荷没有理会放下铜钱，扶着石慧离开。苏荷生得好看，素日见多了这样的眼神，只她是无垢山庄的侍女，普通人也不敢轻薄搭讪。苏荷离开，那年轻公子只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他们的背影并没有追上来。
“这家伙搭讪的水平可真差！”走远了些，苏荷低声笑道。
“你可知道方才那小公子是什么人？”
“老夫人莫非认得？”苏荷有些意外。
“我并没有见过他，却见过他的父亲‘芙蓉剑客’柳三爷。听闻柳三爷有个儿子叫柳永南，江湖人称‘玉面剑客’，他的容貌与他父亲生得很像。”石慧道，“柳三爷的芙蓉剑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了。”
“油头粉面就叫玉面剑客，这些人忒没眼光了。”苏荷立即道，“我看啊那什么玉面剑客、芙蓉剑客父子加起来也定然比不得我们公子的。”
“成为真正的高手，城璧还有许多路要走。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柳三爷的剑比不得城璧，却自有其可取之处。”
“柳三爷的武功都比不得公子，这位柳公子就更无法与我们公子相比了。反正这天下除了老夫人，公子就是天下第一。”
石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对于苏荷这样的脑残粉有时候有些事情是很难说清楚的。不过柳永南这样的世家公子出现在这个小城倒是有些奇怪。
“老夫人，我们现在去哪？”
“自然是去玩偶山庄了。”石慧道。玩偶山庄是个贼窝，她还没有心宽的真将沈璧君送进贼窝不管。
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去追花如玉，有些意外的是萧十一郎中途追丢了，反而沈璧君跟到了玩偶山庄。可惜就在沈璧君找到玩偶山庄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玩偶山庄的人发现，抓了进去。
萧十一郎没有找到玩偶山庄只能回客栈和连城璧、徐青藤一起等花如玉的马车来接他们。他回到客栈却发现连城璧和徐青藤身边多了一个年轻人——“玉面剑客”柳永南。
柳永南对连城璧和徐青藤都很客气有礼，可是面对萧十一郎的时候，却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视和敌意，仿佛不屑与之为伍。
柳永南以为萧十一郎会生气离去，萧十一郎却只当他不存在。他故意挑衅萧十一郎，萧十一郎依旧不生气。连城璧和徐青藤也丝毫没有出面调停的意思，仿佛并不将萧十一郎当做朋友。
柳永南在客栈里住了下来，徐青藤就主动提到明日他们要去参加一场有趣的婚礼，问他是否愿意同行，柳永南自然答应了。
次日花如玉派来接他们的马车果然准时到来。车夫是个聋哑人，马车很大，不过看花如玉的样子，大约不会在意他们临时多带一个客人。
萧十一郎率先上了车，马车很奇怪，四面的马车壁是铁质，且没有窗户。人坐在马车里简直就像坐在一个铁笼子里。坐这样的马车一定需要很大的勇气，因为你完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敌人的请君入瓮。
萧十一郎上了马车，连城璧和徐青藤也跳了上去，难得柳永南竟然也毫不犹豫的进了马车。车夫关上门，马车开始行驶。马车虽然六面不透光，车内却不暗，车顶镶嵌着夜明珠。车上还有放着茶点，空气也不会憋闷，大约是在不起眼的地方装有通气孔。
坐在这里的人能够感觉到马车在动，却很难知道马车行驶的方向。萧十一郎仿佛一点不在意会被马车送去哪里，一上车就占据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自己倒酒拿出茶点来吃。
连城璧一手摸着腰间的剑鞘闭目养神，唯有徐青藤在与柳永南交谈，且相谈甚欢。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花如玉身穿红色的喜服站在马车外微笑道：“欢迎四位到玩偶山庄做客！”
“玩偶山庄，这是什么地方？”柳永南有些惊诧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柳永南的问话，连城璧已经第一个走出了马车。或许说已经不是马车，他们只是走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房子，因为根本没有车轮、拉车的马和车夫。在马车停下来的短短一瞬间，车夫和车轮、马匹都消失了。
玩偶山庄确实是一个奇怪的地方，站在玩偶山庄里，望着天空，你竟然会觉得自己变小了。哪怕早就听小公子说过玩偶山庄的一些奇妙之处，连城璧心下还是有些惊讶。就算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视觉效果，可人的眼睛有时候还是会欺骗你的感觉。
“婚礼会在晚上开始，几位可以先在山庄中到处走走，在下就不亲自奉陪了！”花如玉温声道，他似乎并不在意大家在玩偶山庄自由行动。
可是当萧十一郎几人在这里转了一圈，便有些明白花如玉为什么这般放心了。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离开的门，甚至也无法翻墙而出。闲逛之时，他们甚至遇到了几位据说失踪的江湖前辈。只是这些江湖前辈的模样可不太好，一个个呆呆的宛如木偶一般。
就在连城璧和萧十一郎他们忙着寻找风四娘和玩偶山庄出口的时候，石慧也在玩偶山庄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一个粉雕玉琢，生得很好看的孩子。当这个孩子从她身边经过时，石慧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也发现了，似乎对她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你是谁？”那孩子拦住她的去路，开口问道。
他一开口石慧就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奇怪了，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天生侏儒。只是遇到一个相貌宛如孩童的侏儒并不奇怪，让石慧在意的是对方从她身边走过时，石慧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脚步问题。
习武之人走路脚步、轻重与常人不同，因功力深浅的缘故又有些区别。这侏儒走路就完全与一个孩子一般，令你无法轻易察觉他竟然是个武林高手。能够做到这一步，侏儒的武功定然已臻化境。
石慧遇到过很多高手，自己领悟了破碎虚空的境界，也亲眼见过别人破碎虚空。于凡人而言，破碎虚空就是成神，那么眼前这个侏儒必定是一个近乎神的存在。一个具有破碎虚空的能力，却没有破碎虚空的人。
或许是他不愿意破碎虚空，或许是他还差了一点什么，比如无法放下的执念。玩偶山庄出现这样一个高手，他的身份并不难猜了。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石慧笑道，“我来此想见一见一个叫逍遥侯的人，你认识吗？”
小人有些意外，顿了顿道：“你要见逍遥侯，你找他做什么？”
“不过有些好奇罢了，我听闻逍遥侯武功很高，却从来不喜欢出现在人前，爱在背后玩阴谋诡计，故此有些好奇。”石慧顿了顿道，“你说逍遥侯是不是有些见不得人，所以像老鼠一样喜欢藏在暗处？”
侏儒的脸色忽然变了，显然石慧的话让他有些生气。
“看来你是不知道逍遥侯所在了，我还是自己找一找吧！”石慧却没有在意逍遥侯的生气，“玩偶山庄来了一些新的客人，或许你会愿意陪他们玩一玩。”
“你是怎么进来玩偶山庄的？”小人阴着脸道。
“自然是走进来来的，难不成飞进来吗？”石慧微笑道，“你问这么多，难道是此间的主人不成？逍遥侯应该不至于是你这样一个小人吧？”
小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的手微微发抖，然而整个人化作一道飞虹射向了石慧。石慧挥掌去挡，小人就像一团流动的液体，令人防不胜防。
石慧一连挡下了诗词攻击，小人准备发起第十一次攻击，拿出必杀技的时候，忽然发现石慧不见了。她好像就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石慧：逍遥侯的武功确实很有趣，不过这个有趣的玩具还是留给孩子们吧！
连城璧、萧十一郎：……这是个要命的玩具。
新房中，风四娘已经换上了漂亮喜服，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上妆后美丽的容貌，却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女人不喜欢自己穿嫁衣的模样，风四娘也不意外。可若是穿着嫁衣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才是真正的欢喜。
她心中有一个喜欢的人，可那个人大约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是不可能娶她的。
“风姐姐，那个花如玉不是好人，你不可以嫁给他的。”沈璧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口劝道，她的穴道被制住，武功内力一点也用不出来了。
“我自然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现在由得我选择吗？”风四娘无奈道。
沈璧君原本以为风四娘是被人哄骗来的，可如今似乎并非如此：“风姐姐既然是不愿意的，那之前为什么会和花如玉一起离开客栈？”

第631章 公子无瑕（二十三）
“可以给公子的提示，提示……小人。”苏荷走在回廊下念念叨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叹气道，“为什么是小人啊，老夫人总是爱捉弄公子。”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荷一抬头，就见柳永南挡住了去路，勉强忍住了想要翻两个白眼的冲动。这位柳公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八哥还是鹦鹉，来来去去就这句，搭讪都不会。她最讨厌油头粉面小白脸了，到底谁评出来的“玉面剑客”啊！难道现在谁拿把剑就能自称剑客吗？
“公子您的脑子不太好，回去多喝两碗你娘亲熬的汤补补脑。猪脑汤好，猪脑汤最补脑了。”苏荷敷衍道，她想要从旁离开，柳永南却又拦在了她面前。
“我们果然是见过了！”柳永南自认为风流潇洒地对苏荷眨了眨眼睛，“姑娘怎么会在玩偶山庄，难道你也是玩偶山庄的人？”
“这与你无关，请让一让！”苏荷说完，忽然愣了一下。
对啊，这里是玩偶山庄，逍遥侯的秘密基地之一。她是跟着老夫人进来的，这庄子里都是逍遥侯的手下以及被逍遥侯抓来的江湖人。柳永南为什么会在？他可不像被抓来的样子，难道是逍遥侯的手下！
苏荷想到这个可能，没有多想，脚下一转就想跑，却已经被柳永南一把抓住肩膀，搂进了怀里，对着她的脖子吹了口气，低笑道：“姑娘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之外呢？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昨日才见过，今日又在此相逢，可见是有缘人。”
“登徒子，放开我！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对本公子不客气吗？”柳永南轻笑道，“本公子最喜欢小辣椒了！”
苏荷手脚发凉，原来这位柳公子不仅止于一个爱搭讪的风流纨绔，还是个喜欢用强的混蛋：“放开我！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家老夫人一定会杀了你的。”
“这个威胁可真新鲜！可惜，这里是玩偶山庄，没有人会多管闲事，你叫的再大声也没有用的。”柳永南凑到她的脖子后轻嗅，逍遥侯最喜欢看人自相残杀了，天宗门下只要不违逆宗主，下面的人如何斗心斗角都无所谓。这姑娘不管原本是天宗的属下还是抓来的，他动了也没有关系，“好香！”
“柳公子这是做什么？”
苏荷看清来人，不由大喜，叫道：“徐公子救我！”
“你认识我？”徐青藤诧异道。
苏荷想要说话，却被柳永南捂住了嘴巴：“徐公子不会要与我抢人吧？”
徐青藤有些意外柳永南的变化，进入玩偶山庄，柳永南仿佛一下子脱去了世家公子的皮。徐青藤沉默了片刻才道：“柳公子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在做什么？”
“哈哈~这是什么地方，徐公子难道不清楚吗？”柳永南道，“玩偶山庄，天宗的地方。”
“你果然是逍遥侯的手下。”徐青藤叹道，“为何你不继续演戏了，难道就不怕我们出去，揭穿你的真面目吗？”
“进入玩偶山庄，只要一种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那就是成为天宗的手下。”柳永南大笑道，“你们若成为天宗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你们不能成为天宗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留在这里。”
“原来如此，可你就不怕没有成为天宗的属下，却有人走出这里吗？”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神的手段，没有宗主的允许谁也休想离开这里。”柳永南诡笑道，“在玩偶山庄，宗主就是神，能够把人变小的神。”
徐青藤：若不是这货想蒙他，就是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把人变小这种鬼话，竟然都回信！好吧，若不是他们从小公子嘴里先套出了一些东西，或许也会被骗过去。
小公子是逍遥侯的弟子又是小情人，知道玩偶山庄所谓变小的秘密不稀奇。不过柳永南竟然不知道变小只是障眼法，怕在天宗地位不高，并不能接触天宗更多东西。
天宗之类三十六天罡为三十六堂香主，七十二地煞为副香主，都直接受命于逍遥侯，可见逍遥侯此人多疑，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弟子和属下。
徐青藤懒得与这蠢货纠缠，只是见被他强按着的姑娘，到底有些不忍：“柳公子到底也是名门弟子，想来平日也不会没有姑娘喜欢，再不济青楼楚馆哪里去不得，何必为难一个小丫头。”
“哈哈~我竟不知道徐公子如此不解风情。那青楼楚馆的肮脏贱货哪里比得良家女子的滋味。”柳永南得意道。
徐青藤喜欢男人是天生的，然他自小就得奶奶和母亲宠爱，对石慧也颇为尊重，反而不似时下许多人轻贱女性，听到柳永南这不要脸的话，忍不住道：“依我看，青楼楚馆的姑娘倒是比你干净些！”
“看来徐公子这是一定要要与本公子过不去了！”
“不想过去的难道不是柳公子吗？”徐青藤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慢道。
徐青藤本是极为傲慢的性子，江湖上能够让他心悦诚服放下这份傲慢的年轻人也不过是同为六君子的连城璧等人。他作为江湖六公子之一和柳永南这个“玉面剑客”的实力是天差地别。
若非武功差了一个层次，柳永南也不至于连那家世不如自己的厉刚都比不上了。徐青藤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并非因畏惧柳永南，而是顾虑这里是玩偶山庄。不过，他们来玩偶山庄本就是想要调查天宗，对付这个神秘组织的。柳永南既然是天宗的人，真动手他也不用太留情。
徐青藤心下有了决断，腰间的长剑已经决然出鞘。徐青藤为武当弟子与同为六君子的连城璧和柳色青一样都善用剑。仅剑法而论，或许比不得连城璧和柳色青，却足以完胜柳永南。
柳永南刚如此张狂不过是因这里是玩偶山庄，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与六君子之间的差异。柳永南见徐青藤一剑刺来，并不敢犹豫，一把将怀里的苏荷推了出去，举剑去挡。
只柳永南这么一推，却让苏荷得了自由。苏荷反身一脚踢向了柳永南，一击得手已经顺势想一旁窜出去。苏荷武功不好，轻功却非常精妙，这一闪身，柳永南发现她的企图，竟也拦她不得。
徐青藤的剑何等快，苏荷闪身而过，他的剑已经刺到了面前。柳永南被苏荷踢中要害，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勉力举剑去挡徐青藤。若非徐青藤不愿趁人之危，这一剑就能要了他性命。
徐青藤一剑刺伤他的手腕，看他痛苦的模样竟然有些不忍心再此事动手，下意识看向了苏荷。让他奇怪的是这脱身的小丫头并没有趁机跑走，而是躲在了不远处的柱子后。
“徐公子，不要放过这个登徒子啦！”苏荷见徐青藤住手，忍不住叫道。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徐青藤开口问道，柳永南见徐青藤分心，忍着剧痛举剑刺来。
“徐公子，你连奴婢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苏荷跳脚道，“奴婢是苏荷啊！”
可徐青藤哪里会让他如愿，反手一挑，长剑一展，已经将柳永南堵住。徐青藤之剑法行如蛟龙出水，静若灵猫捕鼠，手分阴阳，身藏八卦 ，步踏九宫，自有名门气度。他一面与苏荷答话，一面已经将柳永南压制于剑下难以翻身。
徐青藤闻言惊讶道：“苏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与沈姑娘一道来的，沈姑娘不放心萧公子。她是老夫人的义女，也是公子的义妹，奴婢就陪着她一道来了。”苏荷忙道。
“沈璧君也来了玩偶山庄？”
“奴婢与沈姑娘进玩偶山庄就分散了，徐公子你快解决了这登徒子，与我一道去寻公子和沈姑娘吧！”苏荷催促道。
徐青藤手下的剑势一转，果然多了几分凌厉。原本他们以为只要找到风四娘，查出谁是天宗主人逍遥侯，没想到沈璧君竟然也来了玩偶山庄。
柳永南见势不妙想要逃走，只他一转身，已经被徐青藤一剑刺穿了后心。
柳永南一死，苏荷立即跳了出来：“徐公子，快带我去找公子吧！”
“你真是苏荷？”徐青藤却犹豫了些。
“奴婢真的是苏荷啦！”苏荷有些无奈地洗去脸上的易容露出了真容。
“果然是苏荷！我与连兄、萧兄分头查看，或许他们已经有人找到了沈姑娘也不一定。”
“那也要快点找到公子，老夫人让奴婢带话给公子呢！”苏荷催促道。
“那我们走吧！”
这玩偶山庄当真如花如玉所言，由着他们自由出入。可玩偶山庄看着不大，想在玩偶山庄找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将几个院子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风四娘的踪迹，甚至开始怀疑风四娘根本不在玩偶山庄，他们被花如玉骗了。
就在连城璧和萧十一郎找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花如玉，跟着花如玉进了一个小院，看到了新娘子装扮的风四娘，还有和风四娘一处的沈璧君。
“婚礼还没有开始，萧兄、连兄就这么急着来看新娘子，萧兄与四娘的感情果然很好。”花如玉开口道。
连城璧和萧十一郎没想到花如玉知道他们跟踪自己，干脆现身相见。
萧十一郎朗声道：“花兄与四娘这场婚事实在仓促了些，作为朋友，我总想知道她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第632章 公子无瑕（二十四）
“四娘，没想到萧兄如此关心你，看来你们的交情真是非同一般啊！”花如玉意味深长道，“那么，你就与萧兄说一说到底是我强迫你的，还是你自愿嫁给我的。”
风四娘似乎有所顾虑，对上萧十一郎莫名的心虚，顿了一下才道：“当、当然……”
“当然是你强迫风姐姐的了！”沈璧君虽然不知道风四娘顾虑什么，可是同为女子，她心中却很确定风四娘并非真心愿意嫁给花如玉的，“你若不是强迫风姐姐，为什么把我抓来这里？”
“沈姑娘，有些话可不好乱说！”花如玉提醒道，“若非沈姑娘自己跟着我进来，又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只是顺着你的心意，留你参加我和四娘的婚礼罢了。”
“我说跟踪你，你有什么证据？我只是刚好经过附近迷路了。再说了，请人做客是绑在椅子上的吗？花公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在下只是希望沈姑娘可以安静一点，毕竟沈姑娘这样一个大美人在玩偶山庄随处乱逛可不安全。”花如玉非常好心道。
“花公子当真是巧舌如簧！”沈璧君道，“难道真相不是你故意用风姐姐引连世兄他们进玩偶山庄，好谋取割鹿刀吗？”
“沈姑娘，有些事情说穿了就没有意思了！”花如玉摇头道，“我们好好玩游戏不好吗？主上最喜欢玩游戏，若是你们陪着玩的开心了，或许主上还能饶你们性命。”
“花公子这话是觉得割鹿刀已经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么，可惜它现在还在我的手上。”连城璧微笑道。因担心他们到了玩偶山庄却见不到逍遥侯，连城璧特意将割鹿刀带在了身上。
“割鹿刀现在谁拿着没有关系，只要进了玩偶山庄它就是主上的刀，在这里主上就是神，没有人能够能够违背神的旨意。”
“那么，你们的神呢？”萧十一郎嘲讽道，“你说割鹿刀是他的，难道他不出来看看自己的刀？还是你们的神没有脸见人，只能活在阴暗的老鼠洞？”
萧十一郎话音方落，三枚暗器竟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向他的两侧和后方。萧十一郎的反应亦是极快，一个鹞子翻身避开了暗器拔出腰间的刀挑动其中一枚暗器撞落第二枚暗器，反手击飞了第三枚暗器。
这三枚暗器从三个不同方向射来，又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暗器，显然是三个高手同时所发。只这三人既然并非一人，默契就差了一点，三枚暗器并非同时到萧十一郎面前，让他可以从容面对。
几乎同时连城璧已经闪身进入室内，两根手指在沈璧君背后一剪，割断了绳索，快如闪电的解开她的穴道，然后去解风四娘的穴道。沈璧君与风四娘同处一室，竟不曾发现风四娘被封了内力。
只是连城璧的手伸到一半却忽然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要解开风四娘的穴位，位置有些尴尬，制住风四娘和花如玉穴位的并非同一人。
“连大哥小心！”沈璧君忽然低呼了一声，上方竟然落下了一张金丝渔网。
连城璧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风四娘向外面抛了出去：“萧兄，接着！”
风四娘只是被封住了内力，却没有失去行动力，这般被抛出去，心下有许多种脱困之法，可身体确实绵软无力，完全动弹不得。萧十一郎倒是想要接着，可惜袭击他的三人并不好对付。
这三人分别是先天无极门的掌门人赵无极、“关东大侠”屠啸天和海南派高手海灵子。萧十一郎不认识海灵子，却见过屠啸天，听说前些日子赵无极失踪之事，却不知道这三人原来都陷落在了玩偶山庄。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三人会联手袭击他们，难道连先天无极门的掌门人都投靠了逍遥侯吗？
萧十一郎挡下赵无极和屠啸天，海灵子的剑已经到了面前。海南派剑法辛辣诡异，海灵子的武功更在屠啸天之上。
“四娘！”萧十一郎一刀挡下海灵子的剑，想要上前已然来不及。
眼看风四娘免得摔个头昏眼花却见斜里冲出一人，徐青藤一把抓住了风四娘的后领往身后的苏荷怀里一丢，挺剑杀向了海灵子：“萧兄，这用剑的就交给在下了！”
苏荷怀抱着风四娘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才站稳了。风四娘虽然没有头着地，却也吓出一身虚汗，她不敢怪连城璧，却狠狠地瞪了萧十一郎一眼。只萧十一郎正忙着对付敌人，哪里会分心去看她的脸色。
且说连城璧一把将风四娘抛出去，沈璧君已经自己往窗口跳了出去。那金丝渔网已经从门边包下来，似是让人无处可避，渔网外花如玉已经一剑刺来。
连城璧冷哼一声，反手一剑挑出，那金丝渔网已经被剑劈开。花如玉的剑还没有到面前，劈开的金丝渔网已经缠住了他的剑锋，眼前一道耀眼的光滑闪过，花如玉不及脖子一凉已经倒了下去。
“滚出来！”连城璧长剑一挽指向了身手的衣柜。
柜门被人小心地推开探出了一个脑袋，正是小公子一副小媳妇模样：“连、连庄主，那日并不是我自己逃走的，我是被逍遥侯派来的人绑回来的。”
“难道本公子生得一副很好骗都模样吗？”
“没有、没有，小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公子从衣柜里跳出来，“连公子的剑法好生厉害，竟然连玩偶山庄的天罗地网都能够劈开。”
“逍遥侯在哪里？” 事实上连城璧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这把剑极好，吹毛断发，却不想还能够削金如泥。这把佩剑是母亲寻了陨铁和西域精铁请了高手匠人铸造三月所成，看着并不要耀眼，如今看来比之割鹿刀也不差什么。
以石慧的武功自然能够不过与依赖兵刃，事实上，石慧也不像儿子在习武上过于倚仗兵器。可自从知道割鹿刀的存在后，她还是会担心有一日连城璧会与割鹿刀对上。割鹿刀不可怕，武林高手也不可怕，可若是有个与连城璧伯仲之间的高手掌握着割鹿刀，却会让连城璧位于不利。
割鹿刀不适合连城璧，石慧也不是夺人所爱之人，于是干脆倾力为连城璧打造了这把最适合他的剑。在兵器上，石慧一向追求实用，就像当初她送给白明敏的鞭子，也不过是在无意间得到的神秘金属稍加改造罢了。
连城璧这把佩剑虽然用了陨铁和西域精铁所铸造，可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若非深加细研，看起来不过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宝剑罢了。
“师父现在就在玩偶山庄内，不过在哪里小的并不知道。”小公子怯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都杀了花如玉了，我哪里敢骗你。”
“逍遥侯长得什么模样？”
“我不知道，天宗没有人见过师父的真面目，师父不会允许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活着。赵无极他们都已经投效师父，与师父说过话，不信你可以问他们。”生怕连城璧不相信，小公子忙补充道，“可是我知道或许有个人见过，她是师父的妹妹，我只见过几次，听到师父叫她冰冰，不过她并不在玩偶山庄。”
苏荷在外面听到，忙高声道：“公子，老夫人要奴婢转告公子，逍遥侯是个小人。”
“逍遥侯是个小人？” 连城璧默念了一遍，却有些不解。逍遥侯躲在暗处弄出一个残害无辜的组织，图谋甚多，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为何母亲特意告诉他逍遥侯是个小人？
小公子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只是一瞬间连城璧却注意到了。连城璧冷笑道：“看来你还有东西没交代！”
“我真的没有见过逍遥侯的真面目，不过我知道师父身材可能比普通人矮——”小公子话音没落，忽然倒在了地上。
一道黑影入蛇一般扑向了连城璧，在他出现之前，连城璧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连城璧足下一点，向院外退去，那道黑影穷追不舍。到了院外才看的清楚了几分，是一个宛如沼泽土一般，会变幻形状的东西。连城璧一连退出数丈，眼看已经到了墙下，足下一蹬，反身向前，一挽剑刺向了黑沼土。
“这是什么东西？”徐青藤离得近些，被那飘浮在半空的黑沼土吓了一条。
黑沼土忽然变长，啪的一下竟然将徐青藤甩飞出去。以徐青藤的武功，竟然好反抗就被击飞出去。连城璧一剑刺出却是刺空了，那黑沼土就仿佛水一边，可以任意变形。
“主上神功盖世！”屠啸天三人忽然大神叫道，一脸狂热。
“逍遥侯！”连城璧等人心中立时想到了，只谁也不曾预想到逍遥侯竟然是这幅模样。
黑沼土中发出一阵怪笑，在空中变幻出仿若人的形状，然后又迅速宛如蛇一样袭向了连城璧。他的速度极快，连城璧一瞬间已经刺出十几剑，也只是勉强阻了逍遥侯近身。
连城璧虽然年少，可他六岁已经传出神童之名，十一岁与东瀛 “一刀流”掌门人太玄信机交手论剑，历三百招而不败，名号甚至传到了扶桑三岛。自与太玄信机一战后，连城璧更是少有败绩。
可今日他方知自己过去几年确实太过顺风顺水，并非他剑法天下第一，而是真正的高手一直没有出现罢了。

第633章 公子无瑕（二十五）
两人一追一退，转眼间，连城璧已经退到了墙角，逍遥侯也追到了墙角。雪白平整墙壁上突兀地冒出一个剑刃，长剑直刺连城璧的后背。
“连大哥小心背后！”沈璧君站在窗下，正好是连城璧侧面，看到了那柄突兀出现的剑，谁也不知道这柄剑如何从墙中刺出，沈璧君手中金针毫不犹豫地射向了紧追不放的逍遥侯。
面对逍遥侯这样的对手，谁也不能分心。连城璧已经发现了身后的那柄剑，可是面前的逍遥侯却完全容不得他分心。连城璧一手振剑刺向了逍遥侯，反手拔出腰间割鹿刀向后斩去。
逍遥侯就像是一滩泥水完全没有规则形状可言，微微一震，沈璧君的三枚金针已经反射回去。萧十一郎持刀拦下了三枚金针，金针落在刀面上叮当作响，竟然逼得萧十一郎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仅三枚金针只是如此反震而出的威力已经与沈璧君射出的三枚金针威力天差地别。
连城璧一剑刺出，逍遥侯又变幻了形状弯了弯如流水一般的身体，继续扑卷了过来，转眼已经到了他身前。连城璧反身斩断身后那柄剑，手下一翻一手持刀一手持剑，右手持剑用的是剑法，左手持刀用的是刀法。刀法和剑法完全不同的路数，却被他同时用了出来，更可怕的是他的左手并不比右手弱。
连家家传袖中剑本为双兵，最初连城璧是祖父连正庵传授，非常注重训练他双手的灵活。后来石慧教导他剑法，不再专精于双兵，可连城璧同样也没有落下左手剑。
然人人都知道无垢山庄的连庄主善剑法，谁知道他原来也善刀法，且刀法已经不弱于江湖上的许多成名刀客。
连城璧手中的刀剑一招攻击而出，便反守为攻，他的出招似乎也快了一个节奏。逍遥侯的身体贴在了墙壁上，下一刻身段一卷，竟然从墙内卷出一个人。
这人被逍遥侯从墙壁中卷出来落在地上，手上还拿着那把断剑，显然方才连城璧背后那一剑就是他刺出的。这人并不陌生，正是六君子之一的“见色不乱真君子”厉刚。厉刚的神情还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逍遥侯已经刷一下卷向了厉刚。
在厉刚出现的一瞬间，连城璧心中闪过许多想法，怀疑厉刚也是天宗的人，故此躲在墙内刺出那一剑。可是逍遥侯对厉刚却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下一瞬绕过连城璧，竟然卷向了厉刚。
宛如一团黑色的沼泽将人吞并，又仿佛蟒蛇缠绕人身，厉刚只能发出痛苦的低鸣。不管厉刚刺出那一剑是有意还是无意，至少不是天宗的属下。
不待连城璧多想，萧十一郎已经飞身向卷在厉刚身上的逍遥侯急斫而去。不论厉刚是敌是友，他们都不该错过对付逍遥侯的机会。却听到“叮”的一声，萧十一郎手中的佩刀竟然寸寸断裂，人也被逍遥侯击飞出去。
“萧十一郎！” 连城璧想也不想就将手上的割鹿刀抛给了萧十一郎，一招春风化雨挡下了循着萧十一郎而去的逍遥侯。
厉刚才得以脱身，就地一滚，落在了徐青藤不远处，手上握着断剑低咳了几声，“徐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徐青藤正与海灵子三人缠斗中，厉刚拦下了屠啸天，才让他有办法回话：“逍遥侯！厉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如何进来的？”
厉刚顿了片刻：“原想和柳兄开个玩笑，跟在他后面，那想回到了这个稀奇古怪的地方。”
“柳永南？”
不待厉刚回话，柳永南已经这个人被踢进院子中，摔在地上生死不知。又见一人紧随其后进入院中，却是六君子中的柳色青：“厉兄怕是跟踪在下进来的，我遇到了连老夫人，是她指点我来这里的。”
原来柳色青门中有一位同门失踪，追踪到此，遇到了石慧便指点他进入玩偶山庄寻找。柳色青一面与徐青藤答话，手下长剑如扶风弱柳一般刺杀过来，挡下了赵无极。
徐青藤原本被逍遥侯所伤，又一人拦下逍遥侯手下三个高手，有些勉力支撑，厉刚和柳色青的出现让徐青藤这边一下子转变了优胜。六君子中，柳色青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已经尽得师父顾道人真传，武功仅若于连城璧。
柳色青的剑路走的是以柔克刚，柔中带刚，出剑奇快。他的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只出到地十三招，赵无极有些勉力，到第十八剑已经将赵无极毙于剑下。手腕一转，已经冲向了与萧十一郎和连城璧酣战的逍遥侯。
逍遥侯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可是今日先是被一个神秘人弄得没了脾气，然后又遇到了这三个不开眼的小辈。最令他诧异的时，无论是割鹿刀还是连城璧手上的那把佩剑，他都无法想毁灭其他兵刃一样随手毁灭。
逍遥侯的怒火忽然有些无法控制，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胸口竟然一滞，一道异种真气在体内乱窜。逍遥侯信念一闪，立时明白，只之前那个女人，她竟然将真气大入他的体内，甚至都没有让自己发现。
那一缕真气非常微弱，若是平时逍遥侯可以轻易将它化解。可是战斗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是要命的。逍遥侯只是一滞，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已经一前一后刺中了他的身体。
逍遥侯暴怒，将两人踹飞出去，落在地上显出了原型，露出了他的真容。连城璧和萧十一郎的那一刀一剑刚好伤在了他的前胸后背。看清逍遥侯的真面目，众人也终于明白了那句逍遥侯是小人的提示！
“十一郎！”沈璧君忙拖出了萧十一郎，两人一直倒退到窗下才停下脚步。
连城璧伤的也不轻，方一落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他一剑刺中了逍遥侯的小腹，逍遥侯也一掌打在了他胸口。连城璧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感慨：他娘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坑！
“连兄！”距离最近的厉刚忙上前扶住了连城璧，厉刚刚要碰到连城璧，连城璧左手一振，手下短剑刺向厉刚的心口。几乎同时厉刚的手也也摸到了他的命门，可终究是连城璧快了一步。
厉刚怒目圆睁：“你、你早有防备！”
连城璧一手持剑撑着地面，冷笑道：“方才背后刺的那一剑或许是误会，可厉刚绝不会这么好心地来扶连城璧。”
厉刚原本就对最年少的连城璧排在六公子之首颇有微词，若说帮忙对付玩偶山庄是道义所驱，却绝不可能这么好心来扶他。故此，厉刚一向他走过来，他就将袖剑扣在了手上，厉刚杀心一起，自然就倒霉了。
厉刚或许与天宗没有关系，但是他想要趁机杀了连城璧是毫无疑问的。方才若是连城璧被他扣住命门，他完全有机会趁着连城璧重伤将他置之死地。其他人只会以为连城璧伤势重，又要忙着对付逍遥侯，根本没有时间细究。
连城璧没有去看厉刚的神色，甚至没有在意他的生死，再次向逍遥侯冲了过去。因为逍遥侯已经扑向了柳色青，哪怕逍遥侯受伤不轻，柳色青也未必能够单独挡下逍遥侯的暴击。几乎在连城璧动的同时，萧十一郎已经推开沈璧君，从另一侧攻了过去。
“见过本座真面目的人都要死！”逍遥侯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召唤。
暴怒中的“神”，对于连城璧他们才是真正的考验。或是神的考验，亦或是自我之战，一场不能突破会死的战斗。连城璧从来不是一个令人失望的人，萧十一郎、柳色青和徐青藤自然也不甘人后。
神终究还不是真神，所以他败了。玩偶山庄的余党被清理，关押的江湖人也得救了。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徐青藤还有些恍惚，最后还是苏荷、风四娘和沈璧君将他们扶出来上药。徐青藤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叹了口气：结束了！
连城璧归还了割鹿刀，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分别开始了他们的旅程，沈璧君却留在了无垢山庄专心习武。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天宗并没有因为逍遥侯的死而消失。当初他们在玩偶山庄并没有找到关于天宗的任何资料。除却逍遥侯和当时在玩偶山庄的天宗属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其他高手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原本没有逍遥侯这些人群龙无首便是不露出马脚，他们又不知道彼此身份，也该分个龟缩起来。可是连城璧等人却很快再次发现了天宗的活动。为此，正道推举了连城璧、柳色青为正副盟主，继续追剿天宗。
逍遥侯最为倚重的弟子花如玉、小公子都已经死去，追查天宗的线索都已经断了，他们似乎又要开始重新追查了。这一查就是两年，两年看着不是很久，却也不短，消失许久的萧十一郎重新出现，身边还带了一个叫冰冰的美丽女人。
连城璧与萧十一郎虽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他们也曾是意气相投的朋友。这次相见，连城璧却觉得他与萧十一郎似乎少了一些坦诚，萧十一郎回来仿佛有什么目的，而他并非为了沈璧君出现。
世上人与人往来全是一个缘字，就如这几年他与柳色青等朋友因为往来多了亲近起来，相较而言萧十一郎许久不见，疏远了些也不意外。
连城璧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一个他想了两年还没有答案的事：“如果世上还有一人知道逍遥侯的秘密，是会谁呢？”
“大哥！”连城璧站在河边出神，听到声音回头，就见沈璧君举着一条烤鱼对他招手。他的母亲对河边烤鱼这件事当真非常执着，难得沈璧君还很愿意陪着。
连城璧下意识对远处的母亲和义妹笑了笑，只笑容却很快凝固了。他忽然想到了小公子临死之前的几句话：“可是我知道或许有个人见过，她是师父的妹妹，我只见过几次，听到师父叫她冰冰。”

第634章 阴阳殊途（一）
逍遥侯哥舒天有一个妹妹哥舒冰，不同于天生残疾的哥哥，哥舒冰是个年轻美艳的女子，也是世上唯一知道逍遥侯秘密的人。
石慧早就查到了哥舒冰的存在，甚至知道在萧十一郎发现天宗没有根除后，身中“必死”剧毒的哥舒冰如何出现在萧十一郎面前，挑动萧十一郎怀疑连城璧接收了逍遥侯哥舒天的势力。只是孩子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她就不插手了，雏鹰总要振翅高飞的。
白道推举连城璧为盟主追查天宗，哥舒冰挑动萧十一郎来对付他原是极好的策略。可是哥舒冰忘记了一件事情，哥舒天是被连城璧、萧十一郎和柳色青他们联手绞杀的。就算连城璧真的看上了天宗，他也完全没有机会问出哥舒天的秘密。相较而言自称被哥舒天下了剧毒灭口的哥舒冰显然更值得怀疑。
萧十一郎只做怀疑连城璧查到了无垢山庄，趁此机会观察冰冰。连城璧也想到了小公子死前的话，开始怀疑冰冰。两人没有通气，却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件事。
只谁也没想到天宗竟然再次绑架了沈璧君和风四娘，连城璧和萧十一郎不得不扮演了一场兄弟决裂，刀剑相杀以至于同归于尽的戏码。
哥舒冰是个非常聪慧的女人，想要骗过她并不容易。这一战是真的打，除却伤势不像表露出来的那么重。哥舒冰爱慕萧十一郎，定然不会对萧十一郎露出真面目。于是他们为哥舒冰塑造了一个一死一重伤的结局。
萧十一郎以龟息功敛去呼吸心跳进入假死，哥舒冰面对重伤的连城璧果然露出了真面目。连城璧趁着哥舒冰想要杀人灭口接近他时将之反制，问出来天宗庞大的体系。柳色青和徐青藤得以循着线索找到了被绑架的两人，这才彻底瓦解了天宗这个组织。
天宗覆灭江湖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这世上还有人，就会不断有新的阴谋出现。这些却已经不重要，石慧相信就算没有她，连城璧也能够解决。他已经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因为他有了朋友。
石慧如今却遇到了一见烦心事，她不爱年轻人将全部心力都投注与谈情说爱，对于感情，她崇尚自然而生。故此她愿意让年轻人将心思放在事业和理想上，至于感情就凭缘分了。在某种方面上，石慧是非常相信缘分的。
然或许是她用力过猛了，如今孩子们都一腔热情追求自己的道，情爱是完全抛却背后了。上个世界，石慧离开时连城璧已经是二十五岁，红鸾星依旧迟迟未动。何止是连城璧，就连柳色青、杨开泰、徐青藤一众与连城璧要好的孩子都是单身。
不过爱情这种东西本不是没有要死的东西，该有的缘分迟早都会有的。石慧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就准备进入下个任务世界了。
“现在进入025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改变白玉堂枉死之名，奖励积分15000；支线任务除魔卫道，奖励积分上限50000。”
支线任务竟然奖励竟然比主线任务都要丰厚，不过依据这个上限推测，支线任务并非一次性完成的。说来最近的支线任务似乎路数有点不同，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打补丁的缘故。
上个支线任务能够完成，她真该好好感谢哥舒冰才是。若非哥舒冰接收了天宗势力，江湖人也不会为了对付天宗弄出了一个联盟。这次支线任务更离谱，除魔卫道，难道是要她匡扶天下正义不成？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石慧这回的身份依旧是丧夫未亡人，背景是北宋朝仁宗年间。家住两浙路金华府，有儿子：十八岁的长子白锦堂、六岁的次子白玉堂。白家在金华府算得上是地主豪绅，原主的丈夫虽然已经过世，长子白锦堂却已经掌家立业。
白家在金华府颇有身份，如今当家的白锦堂虽然年轻却武艺高强。难得家中富庶，白锦堂却心地善良，时常扶弱济困，白府是本地出名的人善之家。
父亲早亡，白锦堂不仅一手撑起了白家门楣，孝顺母亲，还一手担起了教育幼弟白玉堂的责任。次子白玉堂生性聪慧，虽然有些傲娇又顽皮非常，不过非常孝顺母亲，尊敬兄长。
这背景绝对是石慧做过的任务中最好的一个，原主没有背负深仇大恨，白家也没有灭顶之灾，就连两个孩子也是文武双全的人中龙凤。可是石慧知道，根据既定命运，原主死后，白锦堂和白玉堂兄弟最终也是英年早逝。
石慧坐起身，守在帐外的丫鬟便立即站了起来：“老夫人醒了？”
“什么时辰了？”
“方过辰时三刻，大爷见老夫人身子迟迟未好，出门去请大夫了。二爷先前来请安，因老夫人未起，奴婢已经请二爷先去学堂了。”二爷白玉堂如今才六岁，刚进学不久。兄长白锦堂对弟弟的学习盯得很紧，白玉堂自是不敢逃课的。
“扶我起来洗漱吧！”
“老夫人这是大安了。”丫鬟笑着扶了石慧下床，“大爷和二爷知道，不知多高兴呢！”
因着如今扮演的是大病初愈角色，少不得有着丫鬟伺候着从头到脚穿戴梳洗。才用了一碗粳米粥，就见一翩翩少年郎带着一位老大夫进来。
“娘的气色好多了，可是大安了？”少年进门见石慧起身忙上前扶着她，欣喜道。许是父亲早亡，白锦堂早早担起家业，为人颇为稳重。
“躺了许多日子，就想起来走走，今日已经好多了。”
白锦堂见母亲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心下大安：“如今外面天冷，等会儿暖和些孩儿再陪母亲去院中走走。孩儿请了云大夫过来，显然云大夫把脉看看。”
石慧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云大夫放下医箱上前把脉：“从脉象看，老夫人已经大安，只如今还需注意保暖，莫要吹冷风再受了寒气。老夫开方子再吃几贴药当能痊愈了。”
“那就有劳云大夫了！”
云大夫开了新的药方，石慧看了还算对症，也没有过问，自有下人拿着药方去抓药。待外面暖和些，白锦堂又陪着她在院中走动了两圈，才被石慧劝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石慧少不得抽空整理一下如今的身份背景，免得日后有什么不慎，引人怀疑。小儿子白玉堂还是个孩子倒也没什么，长子白锦堂已经十八了，若是母亲性格突变怕是少不得如何困惑呢。
说来原主夫妇也算颇为传奇的人物了，原主的相公只是普通地主豪绅，自幼读书身体文弱。早年科举路遇歹徒，恰好遇到了初出江湖的原主出手相救。白父被歹徒砍了一刀，误了科举，死了随从，却是原主一路照顾送他回家。
英雄救美，美救英雄那都是最容易为人传颂的佳话。原主护着白父回金华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自己赔上了。温温柔柔的举人老爷却娶了不知三从四德的江湖侠女也算一段奇缘了。
白家人丁不兴，尤其男丁多体弱多病，当初白家公婆愿意让儿子娶个身世不明的江湖女子除了原主救了自己儿子，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原主身体康健。白父自那以后也没有再去科举，转念夫妻就生了长子白锦堂。
白家二老对着长孙爱若珍宝，尤其见长孙虽然貌似其父，却身体康健肖似其母，对媳妇越发满意。白锦堂少时父亲教他读书，母亲教他武功，一家人父慈子孝，和睦异常。
可惜好景不长，白锦堂才长到三四岁，白家二老相继过世。到了次子白玉堂出生才不到一年，原主的丈夫也因一场风寒一病去了。幸得原主性子坚韧又有家中忠仆相助，不通营生却能守着家产，待得长子承继家业。
原主原是江湖侠女，识字不多，后嫁入白家，夫妻恩爱，反而在相公教导下多读了些书。总而言之就是武艺高强，不过文化素质不高，性格鲁直爽利，在家中很有些说一不二。
了解了原主的基本人设，石慧心中也有数了些。
冬日日短，学堂下学已经天黑，丫鬟们正在摆碗筷，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石慧随着声音望去，却见两个小男孩站在门外，走在前面一个粉雕玉琢，俊美非常正是原主的幼子白玉堂。
白锦堂和白玉堂兄弟相貌有六七分相似，只相较而言白锦堂多几分棱角，白玉堂更俊美几分，这许是年龄的缘故。
“娘！”白玉堂尚未跨进门槛，已经在门外叫了一声。
“大冬日的也跑了一身汗，下学去哪里玩了？”白锦堂紧随而入，开口问道。
“大哥，我一下学就回来了，可没有去玩。”白玉堂跑到石慧身边，在石慧掌心蹭了蹭，满是孺慕道，“娘今日可好些了？”
“好些了！”石慧抓着他的小手，暖暖的倒也不冷，“带了同窗回来，也不给娘介绍一下，像个小猴子一样。”
白玉堂有些诧异地回头：“娘方才说什么？”
“这孩子可是你学堂里的同学，随你回家，可与他父母说过了？”石慧也没有多想，伸手指了指白玉堂身后的青衣小童，目光落在那孩子的裤腿上，顿了顿道，“衣服都湿了，可不冻坏了。翠玉快去拿一身玉堂的衣服过来予他替换。”
“娘，孩儿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别人啊！”白玉堂有些茫然道。
白锦堂却是脸色一变，上前扶住石慧问道：“娘看见了什么？”

第635章 阴阳殊途（二）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起来，石慧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石慧试探着用手去触碰，就宛如3D影像一样，只抓到一团冰冷的空气。
“好冷！”小男孩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石慧，小脸青白青白，很快水渍从裤腿蔓延到了全身，他的头发也滴滴答答往下掉水，水滴落在地上竟然显现了出来。
“大哥有水！”白玉堂见到地上凭空出现的水滴，有点傻眼了，“屋顶漏了吗？”
白锦堂：……
小鬼对着白玉堂露出一个似笑似哭的神情，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看到小鬼露出死后的模样，石慧忽然想到了支线任务：除魔卫道，原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真小鬼大约还算不上魔，到底什么才算的魔呢？
白玉堂看着那越积越多的水，扶着石慧的手微微发颤：“娘，你看到什么？来人，快去请云大夫过来。”
石慧忙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天都黑了，去请云大夫作甚？云大夫只是大夫来了，能做什么，要请也是请个道士和尚来。不用去了，我没事。”
“娘有没有不舒服？” 白锦堂却很紧张，并没有关注那滩水渍，看着石慧的眼中充满了担忧，欲言又止。
“你在担心什么？”石慧以为是她无意泄露自己看到亡魂让白锦堂害怕，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是这样，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你是怕娘大限将至不成？”
哪怕到了讲求科学，勿信鬼神的时代，汉人总有一些流传下来的习俗，比如将死之人可以见到亡魂之类。原主病了些日子，她接收对方的身体后，身体却好了起来，怕是白锦堂以为她是回光返照，才会看到亡魂。
“娘定要长命百岁的！”白锦堂忙道。
“好了，长命百岁不说，娘总要守着你们兄弟，看着你成家看着玉堂长大，才放心呢！”石慧伸手将小儿子揽在怀里，暗中摸了摸他的脉搏，柔声问道，“玉堂，今日在学堂可发生了什么事，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白玉堂的目光还落在那滩水渍上，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忽然问起学堂的事情，摇摇头：“没什么不同，只是觉得有些冷，先生上课太无趣了！”
虽说原主这些日子病着，可白锦堂待这弟弟极为用心，家中又有许多丫鬟小厮跟着，哪里会让他冷着。且白玉堂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到晚蹦蹦跳跳，本身就是个小火炉，穿的也不少，觉得冷怕是与跟在他身边的小鬼有关。
“学堂里没有特别的事情？”石慧看着那鬼童问道，“最近可有哪个同学没来上学？”
这鬼童一直跟着白玉堂，大约不是没有原因的。因原主病了一阵子，白玉堂每日下学都是直接回家，并没有在外面玩耍。近期能够接触到别的孩子大约也只是在学堂中了。
白玉堂想了想道：“子奇没有来上课，他已经三天没有来了。”
“子奇是你的朋友？”
“我刚去学堂的时候，有一起玩，我还答应将自己的木剑给他呢。不过子奇近来都没有来上学，娘又病了，都没有时间给他送去。”白玉堂提到小木剑的时候，鬼童的眼睛亮了一下。
石慧注意到鬼童的目光，又问道：“那你答应给子奇的小木剑呢？”
“在我房间里。”
“那你现在去房间将木剑取来吧！”
白玉堂有些不解，不过他素来孝顺，对母亲和兄长的话还是很听的，也没有问缘由就准备去自己房间拿小木剑了。
鬼童见白玉堂要离开，也想跟着离开。只石慧虽然不确定鬼童对白玉堂有没有恶意，然人鬼殊途，她还是不乐意这鬼童跟着儿子。随手一抓，这次却用上了几分灵气，没想到因此真将那鬼童抓在了手里。
鬼童回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石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石慧会拉着他不让走。
“娘，难道跟着玉堂的是——”
石慧沉吟道：“你明日去查一查玉堂的这个同学，不行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士能够将人超度了。阴阳有别，总不能让它这么跟着你弟弟。”
“孩儿记住了，只是娘真的没事吗？”白锦堂有些担心道，“娘为什么忽然能看到这些东西？”
能够看到鬼童，石慧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大约与她的眼睛有关。她的眼睛曾经被神光灼烧，还曾留下了弱视的毛病，因为之前经历的世界灵力低微，炼化神力缓慢，如今也不过恢复了十之二三。只她并没有急着恢复内力，方才却很容易调动灵气，可见这一世界灵气非常充足。
不过神光淬眼之事不足与人道：“尚不知晓，许是重病之时，神游沾染了幽冥之气。”
“娘亲！”白锦堂有些急迫道，“明日孩儿去太虚观寻请教太虚观主。”
“此事不急，如今要先想法子送走这鬼童，免得他一直跟着你弟弟。”恰好婢女送了白玉堂的旧衣过来，石慧见那鬼童浑身湿漉漉想将衣服送给他穿上，没想到衣服却是不能上身的。
石慧摸着下巴想了想，仿佛她当初查看各界异闻，提到鬼怪之道，又联想了一下各界的丧葬习俗。每个世界丧葬习俗各有不同，却又有些共同之处。
“翠玉去拿把剪刀、浆糊还有黄表纸来。”
翠玉这丫头一直跟着原主，倒也胆子挺大，屋里其他佣人已经吓得缩在一角，她却镇定地听从石慧的吩咐取了东西来。翠玉回来，白玉堂也将木剑拿了回来。
石慧取过白玉堂手中的小剑递给鬼童，鬼童却拿不住实物，心下明白了几分。一旁的白锦堂见机取了烛台过来，将木剑放在烛火上烧。木剑一时不能点燃，白锦堂耐心地等着他燃烧起来。
“大哥，这把木剑是要送给子奇的。”白玉堂见兄长把小木剑拿来烧，忙提醒道。
“玉堂过来这边！”石慧将小儿子拉到身侧，“娘与你大哥心中有数。”
白玉堂瞪圆了眼睛，看看母亲又看看大哥，见两人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生气地鼓起了小嘴巴，倒也不说话捣乱。
石慧取了黄表纸迅速裁剪成衣裳，用浆糊黏贴，然后放在烛火上点燃。火焚化了纸衣裳，鬼童面前就出现了一套黄色的衣裳。鬼童捡起衣裳往身上一套，果真不在滴滴答答冒水了。
鬼童咧了咧嘴，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把终于还是燃烧的木剑。石慧将剩余的黄表纸凑上去，让木剑烧的更快些。当木剑化为灰烬，鬼童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剑。他双手捧着剑对白玉堂挥了挥手一蹦一跳地走了。
“娘？”
石慧叹了口气道：“它走了！”
白锦堂瞬间松了一口气，只吃过晚膳还是将弟弟拘在了自己身边，同塌而眠。第二日兄弟两个过来请安，白锦堂准备亲自送白玉堂去学堂，身边问问关于白玉堂那个叫子奇的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兄弟两个出门，石慧借口无聊，找了两个婆子说外面的事情。这两个婆子要哄她开心，果然说了不少本地的奇闻异事，其中不少竟然都是涉及妖神鬼怪，还有模有样，仿若亲眼所见。
普通妇人传说八卦多偏爱家长里短而不是鬼怪之说。石慧瞧着鬼怪之说的盛行也不似人之所好缘故，从这两个妇人的言辞之中推测或许是这世界当真充斥着鬼怪。白锦堂自己看不到鬼，却是相信世上有鬼怪存在的。故此发现她能看到鬼童，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疯了或者幻觉之类，而是担心母亲大限将至以至于能够看到阴物。
石慧从来不是一个等着困难找上门的，既然支线任务是除魔卫道怕是日后少不得与这些东西打交道，干脆在书房寻了一些沾边的书籍来看。不过白家书房多以四书五经等典籍为主，虽有些史书、志怪小说，但也没有将道法的。
除了传统文学，当初为了学武石慧还学过道家之学以及佛经。可她过去读的道经、佛经却没有教人对付鬼魂的。佛经倒是言说能超度亡魂，只石慧当初学它却当一门宗教哲学研究的。
石慧转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些鬼怪轶事，并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东西。
到了下午，白锦堂回来，说到白玉堂那个同窗，原来叫王子奇。三日前在上学途中失踪，家里人还以为是被拍花子的骗了去。今日白锦堂寻到他家，才在他家门口池塘发现了尸体。
初时王家只当孩子十足落水，可白锦堂却因尸体身上绑缚的绳索想到死因有异，请了衙门捕快来看。王家只是本地布商，白家却是金华府豪绅，王家不欲张扬，可白锦堂开了口，捕快自是用心查了。
案情倒也不负责，王子奇是布商原配所出，后又娶了填房。填房太太年前刚生了儿子，想到王子奇已经进学，又颇为聪慧，嫡长子可以继承财产又多，因此起了杀心。这妇人狠毒，却没有见过世面，三两下就被捕快诈出了真相。
布商哀痛长子之死，却又不舍再失妻子，幼子失母，还想买通捕快按下此事，只做溺水案。地方官府素来不愿断家案，喜欢和稀泥，放在往日并非不行。
只是白锦堂知晓案情，见那妇人狠毒，又想到王子奇死后还寻到他家，哪里肯罢休。白锦堂也没说什么，只暗中打赏了捕快，叹了句妇人狠毒。
捕快解其意，当即将妇人缉拿，抓捕入狱。官府判了绞刑送开封府勾选秋后处决。

第636章 阴阳殊途（三）
冬日里，因石慧完美地扮演了久病初愈的角色，没有怎么外出，自然也没有遇到什么鬼鬼怪怪的事情。偶尔在白府附近见到一两个亡魂也是平和的很，没有增添许多烦恼。
只长子白锦堂却放心不下，王子奇的事情结束后，白锦堂就亲自去拜访了本地的寺庙道观，求教母亲忽能见鬼神之事。然白锦堂走遍了金华府也没有发现这样的奇人异士，想到年后原要出门，可以顺道去一趟东京太虚观。
先帝晚年笃行道教，广兴道门，太虚观便是先帝斥资扩建的。太虚观始建于唐朝，当今天子并不与先帝一般沉溺丹道，太虚观也依旧是大宋第一道观。太虚观能在先帝去后，依旧屹立不倒，自有其能处。
据说太虚观多能人异士，多年前西南有位辣手判官燕赤霞，最恨贪官污吏，先帝晚年昏聩，贪官当道，燕赤霞一怒之下就辞官在太虚观做了道士。燕判官做了燕道长依旧性子不改，入门三年，不愿留在观中与权贵虚与委蛇，便浪迹江湖除魔卫道，坊间多有其传说。
白锦堂武功不错，在江湖上也很有些知交，还闯下了清风大侠的名号。他要去开封石慧也没有劝阻，只盯住了路上小心。
白锦堂离家后，石慧只在家中养着小儿子，平时教教幼子武功，让人从坊间寻些志怪小说以及本地地方志回来看，日子倒也悠然。此界灵力充沛，石慧早就追寻以内力转换灵力之法，颇有小成，在此间越发成果斐然了。
白锦堂是个性格稳重的孩子，知道家中母亲和幼弟容易担心，每到驿站，只要方便就会寄信回来。人一走两三月，石慧也陆陆续续收了不少报平安的书信。
这日白玉堂小休，就在院中练刀，这孩子学什么都快，却唯独喜欢刀。除却石慧教导，他自己私下也多爱练刀，年纪小小，毅力却极好。大道三千，追求武道也并非唯练剑不可，石慧倒是不介意儿子专精刀法。
管家白新脚步匆匆从外面进来：“老夫人，六房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在外面求见大爷。小的与她们说大爷出门去了，她们却追问大爷何时回来。您看这是——”
白家在本地是大族，白锦堂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是独子，玄祖父与如今白家族长的祖父是亲兄弟。到了白锦堂、白玉堂兄弟，与族长一支已经是第五代的血亲了。
白锦堂这一支人丁单薄，且男丁大多壮年早逝，族长一支却繁衍茂盛。管家说的六房老太太就是族长的嫡亲六婶，石慧也要叫一声堂婶婶。
虽说白锦堂这一支人丁单薄，可白家家境最好的也是这一支。难得族长治家极严，族人除了他们主动送去族里的救济孤寡老弱的钱银物什，并不因白锦堂一支有钱时常上门打秋风。白家原是本地有名的人善之家，白锦堂更是扶危济贫之人，扶助困难族人也不费事，难得族人并不会得寸进尺，且因他们这一房人丁单薄，遇事多有帮忙。
族长与石慧同辈，年纪却要大许多，这位六房老太太更是年逾六旬。年前石慧病了，老太太还亲自上门探望她这个晚辈，如今老人家上门，石慧断没有锦堂不在家就要长辈吃闭门羹的。
“既然是长辈，切莫怠慢。六老太的性子若无事怕也不会上门的，我这就与你去见见她们。”
六老太青年丧夫，好不容易守着儿子长大，不想又是中年丧子，与媳妇养着两个孙子过活。虽然族长多有照应，白锦堂也是逢年过节送些东西。只除了逢年过节的节礼，六老太都不肯收他们东西，怕孙子吃惯了嗟来之食学坏了。
婆媳两个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供养着两个孙子读书，日子过得便有些拮据了。石慧对于这位老太太是很佩服的，正所谓救急不救贫，老太太心中看的明白，才宁愿辛苦些，也不愿孙子做一个只知道伸手的人。
“小的请六老太和六太太在偏厅用茶。”白新原是白家世仆，白锦堂父亲的书童，对白家非常忠心。
留了白玉堂在院子里练刀，石慧与白新去前院见六老太婆媳。与六老太说了白锦堂归期不定，六老太显然有些焦急，六老太的媳妇更是急得要落下泪来。
“锦堂不在家，不是还有侄媳在么？六婶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许是我就能帮忙呢？”石慧见婆媳两个迟迟不肯开口，便才道，“可是林堂秋闱缺了银子？”
白家是大族，白林堂的家境大家都知道，关系秋闱族长也不会不管的。且若只是缺银子，也不该一定要等白锦堂回来，便是白玉堂都能做出了。别看白玉堂才七岁，只他要从账上支银子接济族兄也不是问题。
“不是，林堂秋闱的银子我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林堂娘有些为难道，“嫂子可听说过城北兰若寺？”
“兰若寺？”石慧挑了挑眉，这个地方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却又没什么相关记忆，“是与兰若寺有关？”
六老太缓缓道：“这兰若寺在城北二十里的山脚下，原本也极为兴盛的。只先帝晚年笃行道教，佛寺就没有道观那么热闹了。兰若寺僻静慢慢人气少了，渐渐地庙里和尚也散了。”
“先帝时期，距今该有十多年了，与如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石慧不解道。
“这几年坊间一直又传言兰若寺闹鬼，听闻前些年还有人在兰若寺失踪，闹得人心惶惶。如今许多人都不敢往城北那片山里走了。”六老太痛心道，“再过几个月就是州府解试了，林堂嫌弃家里吵闹，说要寻个幽静的地方读书，就和几个同窗相约出门了。这一出门十来日都没个人影。我就让森堂去林堂的同窗家中问问，问了许多人，才听说林堂和几个胆大的去了兰若寺。”
“去了几人，有几日，可有人回来？”
“这到底去了三人还是四人，我们也不知道，算起来今天是第十一天了，一个也没有回来。我们去官府报案，官府也不管。这兰若寺闹鬼，也不敢让普通人去看看。”六老太顿了顿道，“这不何捕头与我们说锦堂武功好，年前还帮官府破了什么鬼童的案子，我们就想请锦堂帮忙找找人。”
“锦堂去开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六老太若是放心，不如就让我去看看吧！”
六老太却有些不放心：“侄媳妇，我知道你年轻时练过，可你一个女人家能对付鬼吗？”
“您就放心吧！锦堂的功夫还不是我教的。”石慧劝道，“您和弟妹先回家去等着，有消息，我就让人来报信。”
“从前而只知道侄媳妇功夫，当年子均在外面遇险都是侄媳妇救的，没想到还会抓鬼。哎，子均没福气，走的这般早。”六老太叹息道。说来白家男丁还真少有长寿的，且也不都是病死的，没病也多灾。难为白家人一直修桥辅路广积恩德，用处是没看到。
石慧吩咐了府上的婆子送了六老太婆媳回去，又将管家叫来问起有关兰若寺的事情。听管家一说才知道这兰若寺确实邪乎，本地人前些年就不太去了，但凡男丁只要在兰若寺过夜，便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石慧虽有一双可见到鬼怪的眼睛，只是想着鬼没有实体，真遇到鬼怪，怕是武功招式也没什么用。好在经历鬼童之事，她到底知道灵气能够让她接触到鬼怪，只保险起见，还是要带些克制的东西才好。
因不知道什么管用，石慧就让官家准备了黑狗血、公鸡血、桃木剑等等。黑狗血只取一部分，并不需要杀狗，公鸡个头少，少不得杀了一只公鸡，晚上就让厨子烧了公鸡，也不浪费。黑狗血和公鸡血用竹筒装好，石慧加了药剂不让它凝固。
“老夫人真要自己去兰若寺？小的看，不如等天亮寻几个壮小伙去看看妥当些。”
“六老太都这年纪了，难得上门求人，不好不管。不是说失踪的人都是过夜才出事吗？怕是白天也发现不了什么。”就算不是出于关照同族，想一想除魔卫道的五万积分，石慧也少不得走一遭。
至于害怕，什么尸山血海她没有闯过，丧尸都对付过了，还会怕一群孤魂野鬼不成？再说了，有时啊人比鬼怪都可怕。
石慧并不急着出门，陪着小儿子用了晚膳，怕自己回来晚，叮嘱他明日自己去学堂不必请安，才出门。白玉堂也是个胆大的知道她要去兰若寺，并举得可怖，听话的回自己院子去了。
管家将东西准备好，石慧也没有骑马，自己夤夜出城往兰若寺去了。因管家说遇害的都是男人，石慧还特意扮作了赶考的书生。原是考期将近，有穷书生赶考选择破寺栖身也就寻常了。
兰若寺已经荒废多年，从官道入寺百余丈的路几乎都被荒草覆盖了。为了扮演好一个穷书生的角色，石慧并没有表露出会武功，还是以木棍探路，深一步浅一步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见道旁有路碑，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兰若寺三个字。远处隐隐传来歌声、丝竹之声和欢笑声，宛若经过花街柳巷。石慧驻足略倾听了片刻，便继续往兰若寺走去。
走到近处，就见那寺庙大殿宝塔十分壮丽，东西两侧是僧人居住的房舍，地上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蓬蒿，好像好久没有人来过。殿东角有一片修竹，台阶下有大池塘，里边野藕丛生，不过四月竟然已经打了花苞。

第637章 阴阳殊途（四）
进了院中就见两面僧舍门都虚掩着，东侧两间和西侧一间共有三间屋子有烛火透出，到了近处丝竹歌咏之声反而听不到了。兰若寺闹鬼多年，本地人避之不及，不想这里不仅住了人竟然还不止一个，倒是稀奇。
石慧循着亮灯的房间走去，敲了敲南边第一扇门，里面就传出一声不耐烦的暴喝：“深更半夜，吵什么吵？滚！”
这时代娱乐活动少，亥时确实不算早了，不怪人家如此生气。石慧精通易容术，也善于模仿各种人的声音。从对方的声音推测，此人不仅不是鬼怪，还是有些武功的汉子，只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打扰了！”石慧略有些歉然，退开两步便向下一个房间走去。
只她才走出两步，身后门突然开了，一个络腮胡大汉走出来，打着哈欠道：“怎么又是个穷酸？晦气！走走走，你再往南走二十里就是金华府了，这里已经没有你的房间了。”
“这位大哥，如今时辰不早了，怕也是进不了城了。这往前走是坟地，我一个人不敢走啊！”石慧道，“你看着庙挺大，多我一个也不多不是？”
“你这穷酸好生麻烦！”大汉吹胡子瞪眼道，“人家说宁可坟地过夜，不可独住荒庙，没听过吗？”
一个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走夜路，情愿坟地过夜，不可独住荒庙：其一是荒庙很容易有末路豪强栖身，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不安全；其二则没有香火的寺庙镇不住鬼神的，妖魔鬼怪容易在此聚集；最后，寺庙是供奉神灵的，未经允许，凡人进去休息是对神灵的大不敬，有损气运。
“我看大哥你住的也挺好的，这里不住了不少人吗？也不是独住啊！”石慧好脾气地笑道。
“酸书生，你懂什么，快走快走！总之不要在这里吵老子睡觉。”络腮胡不耐烦道。
两人正说话，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粉面书生不耐烦地看着他们道：“大晚上的吵什么呀，打扰人看书。”
“兄台，在下错过宿头，欲在此借宿一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房间这么多，自己挑，别吵了！”粉面书生“砰”一声关上门道。
“我劝你还是早点走，要是打扰老子休息，对你不客气！”络腮胡示威性地扬了扬拳头，也“砰”一声关上了门。
石慧也不生气向里面第三间有亮光的屋舍走去，不待她敲门，就有个书生开了门。这书生倒是生了好相貌，虽然比不得她的长子白锦堂，亦是相貌堂堂。哪怕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也遮不住书卷气。
“兄台可是到婺州（金华）府赶考的，在下与对面那位兰溪生也是本届考生。考试还有几个月，租不起屋舍，就暂住在此。兄台若是不介意，今晚不妨与我住一间，可一道探讨学问，明日再洒扫一间屋舍不迟。”
“如此多谢！尚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石慧拱手作揖道。
“不敢当，在下宁采臣，永康县人。” 宁采臣忙抬手还礼。
“在下浦江县任慈。”
“原来是任兄，外面风急天冷天冷，里面请。”宁采臣笑道，“住最南面的那位义士叫燕赤霞，陕西人，他喜欢安静，不太愿意被打扰，看起来凶巴巴并非恶人。对面那位是兰溪来的考生，傍晚才到，主仆两个也喜欢僻静，就选了西面僧舍。任兄若要住下不妨选了我隔壁的屋舍，到时我们也可一处温书作伴。”
“如此甚好，多谢宁兄。”石慧随着宁采臣进门。
解试三天考三场，虽说就在州府，可为了了解同届考生的水平，一道赛诗论学以及了解主持考试的学使风格，许多考生都会早早来到州府。只因解试将近，州府物价高，许多寒门学子付不起租金就会选择住在郊外。
宁采臣家境贫寒，便选了此处读书，连租金都省下了。屋舍简陋，宁采臣洒扫干净，又在板塌上铺了些蒿草当床，架起木板当桌子。桌上一盏豆大油灯，摊着一本《中庸》。
石慧扫到他正看的一页，与他说起学问，宁采臣对答如流，显然是用心读书的。却不知宁采臣也为这位新来的任生折服，只几句对答便知对方也是腹有诗书之人，只恨不得可以秉烛夜谈。
这兰若寺不要租金虽好，只到底冷情了一些。昨日来时，遇到燕义士亦是满腹经纶，只是燕义士却总劝说他离开兰若寺。离开兰若寺，到哪里去寻个不要租金还如此幽禁之所读书栖身？至于那兰溪生似乎不太爱和人讨论学问，只喜欢独自苦读。
兴之所至，石慧从书箱之中取出茶叶，两人煮了茶对饮：“宁兄在兰若寺住了几日，除了你们三人，可还有其他读书人暂住此地？”
“只比任兄早一日到罢了，我来时南边那位燕义士已经住着了。除了任兄与兰溪生，其他读书人没见到。”宁采臣忽然皱眉道，“倒是北边小院似是住了女眷。”
“我见宁兄神色，莫非这女眷有何不妥之处？”
“读书人不可背后道人长短，任兄到时便知了。”宁采臣叹息道。
石慧见他这般说，也没有追问，两人只煮了茶，说学问。石慧目能视阴阳，视力却不佳，然耳力却极为过人。正与宁采臣说话，就听到北院传来喁喁私语，似是有妇人说话。
到了子时听到对面兰溪生开了房门，语带惊喜地低语：“姑娘，半夜来此，所为何？”
石慧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宁采臣，见他神色自如显然没有听到。以她的武功若是有人经过院中去兰溪生门口，当能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听到脚步声却听到了兰溪生开门和说话，若非兰溪生发了癔症，那么来人不是武林高手就不是人了。
三更半夜，荒野古庙，哪里来的姑娘？
心中疑心一起，石慧放下茶杯起身道：“宁兄稍坐，在下出去方便一下。”
宁采臣并不疑心，温声道：“任兄请自便！”
石慧自出门往兰溪生门前而去，却见兰溪生牵着一貌美少女正要关门。那女子见院中忽然有人，略有些吃惊，下意识往兰溪生怀里钻了钻。
“方才进庙，竟不知附近还有人家。姑娘为何人，家住何处？”石慧看着兰溪生怀中女子，笑吟吟问道。
“这位兄台，此事与你无关，夜已深了，还是各自安寝的好。”兰溪生揽着女子，警告道。
“道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慎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故君子慎其独也。（注）我观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家中有无妻室暂且不说，出门在外总要惦念一下父母。”石慧目光落在了那女子身上，“姑娘，在下的问题，你可想好了？”
“小女子小倩，就、就住在兰若寺后。”
“如此说来小倩姑娘也算久居此地了，不知小倩姑娘十多日前可见过几个书生来此地读书？”
“没、没见过，兰若寺少有人来。”
“小倩姑娘还是想好了再说！”石慧温声道，“我这人看起来脾气很好，只有时候打起人来，是不管不顾，管他男人女人在我眼中均是一般。”
“小倩真没有见过！”小倩摇头道。
“我说你为何来此纠缠，莫非是看上了小倩姑娘，要与本公子争抢不成？”兰溪生大怒，喊道，“本公子可不是一人出门的，方童，还不快出来，将这酸腐打将出去。”
石慧没有在意兰溪生的话，只看着小倩道：“不妨我再与姑娘提个醒，这几位书生都是金华府人士，相约寻一僻静之地读书。其中有个俊俏公子叫白林堂，相貌与我有几分相似。”
白林堂与白锦堂是刚出五服的族人，只白家人相貌很有特征，也有两三分相似。石慧如今的模样就是照着白锦堂和白林堂相似的那几分为基础易容。若有人见过白林堂，怕死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同族兄弟。
“公子，小倩真没有见过什么白公子。”小倩楚楚可怜地看着，石慧，目带泪光似被人吓到了。
“既然如此，烦请小倩姑娘引路，予我去你家拜访，许你父母家人见过他。”
“你这酸腐，当本公子不在吗？小倩莫怕，我会保护你的。方童，方童！”兰溪生听到石慧要去小倩家中拜访，越发不肯，换了那书童出来。
“公子，这就来了！”兰溪生长得瘦伶伶，他的书童方童却是五大三粗，见了主人召唤就要上前推搡。
石慧只随意踏出一步，那书童推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正要再上前，就见宁采臣疾步而来：“任兄、任兄，你不是要去如厕，如何与人争斗起来。大家都是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慢慢分说，切莫打架！”
“来的正好，你将这酸腐带走，没得坏了本公子兴致。”兰溪生甩袖道。
“方公子，君子不欺暗室，这姑娘来历暂且不说，公子乃是读书人，委实有辱斯文。”宁采臣目光落在兰溪生与小倩牵着的手上，侧目道，“不知任兄因何与他们口角？”
“不瞒宁兄，在下来此不全是因错过宿头。我有几位友人早些日子先来此地读书，约好相见。今日我来此却不见他们，听闻这位小倩姑娘就住在兰若寺后，便相询一二。”
“原来如此，我昨日到此，除了燕义士，也没有见到旁人。若是小倩姑娘不知道，任兄何不问问燕义士？”
作者有话要说：注?：“道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慎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故君子慎其独也。”出自《礼记?中庸》，意思是君子守德，不止于人前，独身一人没人看到也要如此，就是教人表里如一了。
原著燕赤霞是书生打扮，为了剧情需要我选用了影视剧形象。宁采臣只说浙人，途经金华城北兰若寺，反而死掉的书生主仆说是兰溪人，我就胡诌了宁采臣永康人。这里写的是聊斋原著（不要代入哥哥的宁采臣以免幻灭），比较现实残酷，后面我考虑写七夜圣君副本，太喜欢七夜了（小龙女中可能会选哥哥版本写）。
感觉原著宁采臣很搞笑，一直自称“生平无二色”，妻子没死带小倩回家，妻子病死娶了小倩，当官后又娶了一个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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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阴阳殊途（五）
“虽不知道那位燕壮士何时来的，不过我对小倩和她的家人更感兴趣。”石慧轻笑道，“烦请小倩姑娘带路吧！”
“我、我家中只有姥姥，如今已经夜深如何带你回去拜访。”小倩紧紧抓着兰溪生的胳膊道，“我不去！”
宁采臣见小倩依偎在兰溪生怀里，心下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兰溪生来的前一日，宁采臣就已经住在兰若寺了。昨夜小倩也夜半进他屋里，张嘴就要和他一起睡。君子慎独，宁采臣将小倩赶了出去，回到屋内就看到床褥上有一锭金子。读书人自有风骨，宁采臣便将金子丢出门外了。
没想到小倩昨日在他这里吃了闭门羹，今日又来纠缠兰溪生，当真是水性杨花。只宁采臣到底是读书人，这等说人私隐之事不愿张口。
“小倩姑娘，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可以半夜拜访书生，如何我就不能半夜上你家拜访了？我是不介意明早再上门，怕就怕明早你们已经不在了。”
小倩惊惧地看向她，心下不知道思考着什么，只很快就点了点头：“是你自己要见姥姥，并非我让你的。”
“这个自然！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是牵扯无辜之人，小倩姑娘带路吧。”
“小倩，这人心藏歹意，你莫要与他去。”兰溪生拉着小倩道。
“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你自己作死，也该想想家里妻儿。”石慧摇头道，若这书生是她家孩子，必当抽的他哭天喊娘不可，“你且看看地下。”
“地下，地下有金子不成，半夜三更让人看地下。”兰溪生怒道。
兰溪生没有看，宁采臣却看了。争吵之际，他们已经立在了院中，今日月色正好，地上影影绰绰，唯独小倩并无影子。小倩被石慧揭穿身份脸上一白，忙推开公子，慌忙向北院而去。
“小倩！”兰溪生想要拉住她，可一个女鬼要走，哪里是寻常书生可以拉住的。小倩才挣脱他的手，转眼已经飘到了丈外。
“私人恩怨，无关人等，早早关门闭户休息吧！”石慧足下一点随着小倩飘然而去。
“任兄——”宁采臣才从小倩不是人这件事中清醒过来，看着石慧跟着女鬼离开，就想伸手拦着她。只目睹两人轻飘飘地飞走又顿了一下，下意识看石慧身下，确定有影子才放心一些。
“小倩飞走了，仙女儿！”兰溪生顿时捶足顿胸，他被仙女儿垂青，竟然让人破坏了，这任生着实可恨。
宁采臣：……好胆！不对，任兄和一个女鬼走了，兰若寺有鬼，他该怎么办？
石慧跟着小倩翻过矮墙，进了北院，小倩上前敲门，道：“姥姥，我回来了。”
“事情办好了？”屋子里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一个穿着褪色红衣服，头上插有银梳，驼背老妇开了门。
“小倩去那兰溪生屋里，被新来的书生阻止了。他定要来见姥姥，小倩没办法，就带他来见姥姥了。”小倩怯声道。
红衣老妇抬起头，看着石慧，脸上的微笑忽然顿住了：“女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至少都是人。你呢？是人抑或不是人？”
“小倩，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红衣老妇瞪了小倩一眼，双手成爪，指甲瞬间暴涨向石慧抓了过来。
红衣老妇看着弯腰驼背极为衰老的模样，动作却极快，转瞬间已经到了眼前。石慧手下一翻，掌心拿了一把三尺长的桃木剑向红衣老妇刺去。都说桃木辟邪，若敌人真是妖邪，当有些用处，便是人类，依着石慧的武功，木剑也并非杀不得人。
石慧一剑刺中她的掌心，却见他原本仿若人类的皮肤一点点褪去，慢慢露出了原形：头发冒出绿色的火焰，一只三角眼生在顶门上，另一只半月形的眼睛却长在下巴上，形状怪异；两个鼻孔一朝天，一向地，好像蜗牛的触角，有时伸出，有时缩回；两只耳朵一只在前，一只在后，形状非常恐怖。
“原来是夜叉鬼！” 夜叉鬼分男女，男夜叉形容丑陋，女夜叉却非常美貌，夜叉鬼又分空行夜叉、地行夜叉等等。眼前这只容貌丑陋，又无翅膀，想来就是传说中的地行夜叉男鬼了。
夜叉鬼勇健暴恶，能食人，有夜叉曾受佛陀教化成为护法之神，列为天龙八部众之一。兰若寺为佛寺大约以前也有供奉夜叉，只是后来寺庙荒废，没了香火，夜叉又堕化为恶鬼在此为恶。
显露出原形的夜叉体型变大，力量和速度都仿若得到了加持。既然是佛家护法半神堕化，自有其能出，倒是有些道行。不过，石慧尝试以普通暗器伤之，竟然一般有效。
石慧正着手对付夜叉鬼，不妨又钻出一个妇人前来助阵。这妇人为鬼，却比小倩强悍许多，凡兵伤之不得。可见凡兵虽然能伤得夜叉鬼，却并非对什么鬼怪都能用。反手以桃木剑将那妇人钉在一旁，石慧抽出了腰间软剑继续围杀夜叉鬼。
夜叉鬼见势不妙还想遁逃，却被石慧一剑斩下了头颅，竟然还有鲜血流下。只尸身落在地上，慢慢化为一滩绿水。在看被桃木剑盯着的妇人，魂魄已经弱不可见，她的灵魂已经被黑雾笼罩，怕是往日作孽不少。
石慧近来潜心研究鬼怪之学，其中有一道便是望气辨其业障。小倩这女鬼身上业障也不轻，不怪是否自愿，既然助纣为虐，自然难免沾染业障。
小倩亲眼见夜叉鬼化为一滩血水，妇人眼见就要魂飞魄散，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大侠饶命，小女聂小倩并非有意为恶，只因病死之后，被埋在兰若寺旁，不幸遭夜叉鬼胁迫才干了伤天害理的下贱勾当。这本来并不是我愿意做的，还请大侠明鉴饶小倩性命。”
“那夜叉鬼是如何让你害人的？”
“它令小倩去勾引住在寺中的男人，待男人与我亲热，趁其不备，用锥子刺他的脚心。等人晕过去，我再吸他的血给夜叉喝。”
“若是遇到女子或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呢？”
“若不贪色，就送金子去勾引，送去的也不是金子，而是罗刹鬼的骨头。这东西留在谁那里，就能把谁的心肝掏去。这两种方法，都是迎合人们贪色好财的心理。”
“世间之人慕色贪财原是本能，若是强取豪夺是违法，送上门的受用了，也只是品德有瑕，违法都算不得，如何要被你们‘替天行道’。焉知那些人家中都有父母妻小，枉死他乡，他家中老弱又该如何？”石慧叹道，“我且问你，十多日前是不是有位白林堂，白公子来此？”
“白公子是来了兰若寺，与他同来的还有三个书生。两个书生被我用坠子刺中脚心，夜叉吸血而死，还有一个收了罗刹鬼骨头所化的金子，被掏走了心肝。”聂小倩老老实实道，“那位白公子与住在寺里的宁公子都是正人君子，既没有留小倩过夜，也没有收金子，因此小倩奈何不得。”
石慧倒是了解过，与白林堂出来的三个书生都是金华府本地人。除了有一个家贫的已有妻子，另两个都与白林堂一般未曾娶妻。少年慕艾，血气方刚，有个美人夜半投怀送抱，没有把持住，虽说失德，委实不至于送了性命。至于那个收了金子的多半是家贫，为了科举费用烦恼的穷书生了，并非每个穷书生都和白林堂一样有族人照应。
至于白林堂没有贪色贪财，石慧并不意外。事实上，白氏一族家风清正，白家男儿极少又贪花好色之徒，白林堂祖母、母亲教导严格，更不会与女子无媒苟合，夜半私会了。至于金子虽然动人心，可白林堂连族里和白锦堂资助的钱银都不贪多，如何会要来历不明的金子。
“白林堂既然没有贪色也不要财，他人在何处？”
“小倩不知道，因小倩奈何不得白公子，夜叉姥姥生气罚了小倩，就自己动手了。”聂小倩目光落在那妇人头上，“这妇人叫暮娘，与夜叉姥姥相好，许是知道的。”
石慧伸手拔出桃木剑，女鬼落在地上，脸色又青又白宛如死人一般，连死状都露出来了。
“你可知道白林堂在何处？”见妇人不说话，石慧又道，“既然不愿意说，那魂飞魄散也怨不得旁人了。”
“不敢不敢！那小子邪乎的很，姥姥原本亲自对付必然手到擒来，不想他身上有个护身符，让姥姥近身不得。如今被关在下面，只等死了。”
一法破万瘴，石慧以灵力打出，这小院迅速灰飞烟灭，露出了本来面目，却是一片荒坟，女鬼所指却是一座坟茔。石慧心下叹息，时隔多日，白林堂被封在下面，哪里还能活命。只想到六老太婆媳，少不得要生见人，死见尸。
“得罪了！”石慧对着坟头拜了三拜，运功于掌，一掌劈开了坟茔。
推开棺盖，却见白林堂双手捧着护身符置于身前，闭目躺在棺材里。他的脸旁蹲着一只灰兔子被这突然掀开的棺盖吓得瑟瑟发抖。
石慧伸手将白林堂从棺木中提出来，他的身下还有一具已经枯骨化的尸体，就是这坟茔的原主人了。再看白林堂，虽然脉息微弱，竟有一息尚存，棺中还有吃过的青草野菜碎屑。将灰兔子从棺材里提出来，兔子蹲的地方还有一个兔子洞。
作者有话要说：说来单大师和温瑞安一样也是非常有毒的。不说白锦堂年轻病亡，白玉堂23岁惨死冲霄楼，卢方等人也因白玉堂之死郁郁而亡算是死的早的（五鼠其实我不太喜欢蒋平，但是他最长寿）。《百寇闹东京》中，小五义的粉子都卢珍（卢方之子）、小义士艾虎、柳金杰柳玉杰和小元霸卢世杰被绿袍和尚打死了（做侠士也是高风险了）。
还有其实最早五义之一是白锦堂（又做白金堂，绰号妙手秀士乾坤义鼠），白锦堂病故才补上了锦毛鼠白玉堂，所以白玉堂年纪比他四个义兄年轻很多。当然白玉堂的武功绝对是五鼠中最高的（展昭、欧阳春武功都在白玉堂之上，不过年纪也比白玉堂大，尤其是欧阳春几乎比白玉堂大了一倍）。

第639章 阴阳殊途（六）
莫非是这只兔子打通兔子洞，白林堂才没有在棺中闷死？兔子将兔子洞打到坟中不稀奇，稀奇的是兔子还知道送东西给白林堂吃不成？石慧心中有诸多疑惑，只如今救人要紧，不好细究。
对着坟茔又拜了拜，石慧歉然道：“罪过罪过，多有打扰，过后定当为您重修坟茔。”
如今鬼鬼怪怪都出现了，可见安葬习俗还是有些依据的。虽为救人才掘坟，可未经允许毁了人家的“家”，总要给人修好了。将棺盖盖上，石慧将白林堂背在背上，一手提着灰兔子，往僧舍而去。
石慧背着白林堂从北院出来就发现宁采臣和兰溪生主仆竟然还守在矮墙后。宁采臣还好，兰溪生主仆整个瘫倒在地上，完全是被吓傻了。
石慧跳过矮墙，走到宁采臣面前，温声问道：“宁兄，可否借房间一用？”
“可以可以！”宁采臣如梦初醒，领着石慧到了自己房中，将白林堂方才宁采臣铺好的蒿草床上。
石慧输了内力给白林堂，宁采臣帮忙倒了温水喂他，人才慢慢缓过来。白林堂并没有什么重伤，只是被关在坟中，饿过头了，身体虚弱，怕是一时半会难以恢复。这遭遇精神受创是肯定的，但到底保住了性命。
“失敬失敬，没想到任兄还是位奇人。”
“宁兄客气了，不过会些许武功罢了。在下原为金华府人士，这伤者白林堂是族中晚辈，因久未归家，他家中长辈上门求助。我为救人而来，不知敌我，未免打草惊蛇，故此隐瞒了身份，还请见谅。”
“不敢不敢，任兄若直言寻人而来，那些妖孽或许就不会现身了。”想到方才与兰溪生躲在矮墙后看到的夜叉鬼，宁采臣真是心有余悸。
“夜叉鬼令手下女鬼小倩勾引男子，与之欢好时趁人不备，用锥子刺他的脚心吸人血。若不贪色，就送罗刹鬼骨所化的金子掏人心肝掏去。宁兄昨夜能够安然度过，可见也是为正人君子。”
“惭愧惭愧！采臣只道是那女眷水性杨花，竟不知是要人性命的鬼魅。今日若非任兄出现，这寺中之人怕是早晚遭了鬼怪毒手。”宁采臣道，“这位白兄无事吧？”
“性命无忧，不过少不得静养一阵子，不知能不能赶上解试。”石慧叹息道。白林堂能留得性命已经幸运，他那几位同窗可是成了干尸。
宁采臣帮着照顾了白林堂半宿，早上才知兰溪生吓病了。石慧顺便看了兰溪生，开了方子给他，要他的书童方童去城里抓药顺便帮自己去白府报信，让管家带马车和人手过来善后。
到了中午，听到庙外马蹄声，却是长子白锦堂带人赶来。原来白锦堂今日刚回家就遇到了方童到府上报信，便亲自过来了。白锦堂看到石慧打扮，脸色一僵，却也没有拆穿，上前叫了一声大哥，一面让伴当将白锦堂抬上马车送回城里。
既然儿子回来了，善后之事自然不需要亲力亲为。石慧抱了灰兔子在怀里与白锦堂交代了兰若寺之事。
白锦堂办事素来妥帖，听了经过又让人回城请州府的捕快过来。将庙中搜查了一遍，找到了几十具被夜叉鬼所害的干尸，以及死者留下的随身之物。有身份文牒和财物便登记妥当，知道身份的可通过官府告之其家人。
因石慧应了荒坟主人为他修坟，白锦堂干脆出钱将兰若寺的荒坟重修了一遍，又安葬了受害者，安排了水陆道场，希望化解怨气，让死者入土为安。这其中也包括与夜叉鬼狼狈为奸的中年女鬼和聂小倩。
兰若寺后的荒坟重修后，石慧再去兰若寺，已经找不到女鬼聂小倩了。怕是那水陆道场真的超度了亡魂，聂小倩虽被夜叉鬼逼迫害人，只石慧当初在她身上也看到了许多孽债，下了地府大约免不得要吃些苦头。
说来聂小倩也是可怜之人，可因自己可怜去杀别人活自己的命，到底不可取，何况还不是一命换一命，而是永无止境的杀人。至少让石慧选择，一定要用一条命换自己活一天，是绝不愿意的，那样活着也不过是杀人工具罢了。
“娘亲，这只兔子有什么特别的？”白玉堂蹲在院子里，看着院中吃草的小灰兔问道。
自兰若寺回来，石慧就将小兔子带了回来，放养在花园。这小家伙很有灵气，并不逃跑，有时候甚至会自己去厨房找蔬菜吃。因白府的人都知道它是老夫人养的，很是纵容。
“你林堂哥哥被那夜叉鬼封在棺中，是这只小兔子打了洞救了他，还带了野菜野草给他吃，才没有教他在下面饿死渴死。”石慧道，“娘原以为是只成精的兔子，可是将它带回来后，除了略聪明些，似乎与一般兔子也没什么区别。”
“竟有此事？这可真是一只好兔子！”白玉堂颔首道，“那我们就养了它吧！”
“这是一只野兔，也许它喜欢住在野外呢？”石慧摸了摸儿子小脑袋，“等你林堂哥好些，问问再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管家就过来说六老太婆媳带着白林堂过来道谢了。
养了半个多月，白林堂恢复的还不错，虽然看起来有些单薄，却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这才好些，六老太就拉着孙子上门道谢了，还带了自家的半篮子鸡蛋。白家不缺这些，可六老太的这份心意她收到了。
“白管家，把鸡蛋送去厨房，从明儿起，每天煮三个，我和锦堂、玉堂一人一个。”石慧将篮子递给管家笑道。
“这都是自家养的，不值钱！”六老太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开心。侄媳妇一个女人冒险帮她从鬼怪手中救回了孙子，锦堂那孩子又亲自送了补药、补品给林堂补身子，只她们穷，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看到侄媳妇母子不嫌弃自己的鸡蛋礼薄，她比什么都高兴。
六老太的亡夫与族长的父亲是嫡亲兄弟，原也是白家嫡系，家里还是比较宽裕的。只自从顶门立户的相公、儿子相继过世，剩下婆媳两个寡妇养着两个小孙子读书，才过得艰难了。六老太这辈子见惯了人情冷暖，越发觉得石慧母子可亲。
“自家养的好，正想着让人去乡下买些回来给玉堂吃呢！”
抱着小灰兔进门的白玉堂：……我讨厌鸡蛋！
“侄媳妇喜欢，吃完了我，我再送。”六老太笑道，“林儿他娘养了十几只鸡呢！”
“娘亲！”白玉堂进了门，依次给长辈行礼，一本正经道，“六奶奶，林堂哥快考试了，鸡蛋要留给堂兄补身子才是。”这孩子虽然在同龄人之间总是一副骄傲小孔雀的模样，不过在长辈面前还是很知礼的。
“玉堂长大了一岁，真是越发懂事了。侄媳妇生的好，也教的好。锦堂、玉堂都是咱们家最出挑的孩子。”六老太闻言乐得合不拢嘴。
“他哥哥自不必说，不过这小的皮着呢！”石慧揽了儿子在怀里笑道，“整天没个安静的。”
“男孩子皮实好，我还望着林堂哥俩皮实些呢！咱们家的孩子别的不愁，就愁这身子骨弱了些。”
“林堂这身子确实要好好调养，解试虽然只有三天，可这身体也要好生保重才是。他没有学过武功，不妨学学五禽戏，多少可以康健身体。”石慧温顺道，“这学武也不定要打打杀杀，强身健体才是首要。”
白林堂有些羞愧道：“林堂不争气，总要奶奶和母亲担心。”
“林堂哥是该学些拳法武功了，这般弱日后去临安省试可怎生好？”白玉堂眨了眨眼睛道，“堂兄你好好考，到时候我送你去省试。”
“你堂兄的事情自有长辈操持，没你什么事，总想着往外跑。”石慧捏了捏他的小脸，“待你大些，这天南地北哪里去不得？”
白玉堂挣扎了一下，怀里的小兔子挣脱他的怀抱落在了地上。白林堂小灰兔，眼中路过一丝疑惑：“这只兔子——”
“林堂可是眼熟？”石慧笑着将小兔子抱起来，“说来若非这小家伙打了个兔子洞到棺中，又给你喂野菜，或许你被夜叉鬼埋在下面就饿死了闷死了。”
“原来竟是小侄的救命恩人？当时下面又黑又闷，很快我就昏过去了。等后面醒来过，也看不见东西，它在我耳边，还当是老鼠呢！它衔了野菜到我嘴边，我担心是夜叉鬼的轨迹，并不敢吃。后来又饿有渴，才嚼了野菜活命。”
“你之前可是见过这只兔子？”
“许是见过！”白林堂有些不确定，“我们刚到兰若寺，郑兄抓到一只兔子说要烤了吃，小侄想着兰若寺到底是佛门，就求情放了它。可野兔长得都一个模样，小侄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只。”
“大约是它了，这小家伙没有成精成怪，不想还是个知恩图报，倒是颇有灵气。”
“一只兔子竟然也知道报恩，当真是奇事。”六老太喜道，“我们当将小兔仙请回家去，好生奉养才是。”
不想听到六老太的话，小灰兔缩了一下身体，咬着石慧的衣襟做出哀求之态。
“小灰兔不想和六奶奶回家，难道想回兰若寺吗？”白玉堂见了小灰兔动作，一脸认真地问道。
小灰兔忙摆动脑袋，只咬着石慧衣袖不放。
“哦，原来它想要继续住在我们家。”白玉堂摸了摸小兔子，“识货识货，日后就有小爷养你吧！”

第640章 阴阳殊途（七）
“看来这兔子也知好歹，晓得侄媳妇好咧！”六老太看着小灰兔咬着石慧衣襟不松口，不由笑道，“万物有灵，是我家与兔仙无缘。”
“许是这段日子在花园里住的熟了！”石慧也觉得奇怪，这小兔子就算不愿意回兰若寺，按理说也是与白林堂有缘在先，如何就缠上她家了？不过到底是一只感恩图报的兔子，养了就养了，一只吃素的小兔子还会养不起不成。
“娘，那小兔子要住我们家，是不是要给他取个名字呀？”白玉堂仰头问道。
“嗯~喜欢就给它取个名字，带它玩儿去吧！”石慧应了一声，将小兔子从身上撕鲁下来，塞进白玉堂怀里。
“名字要我取呀？它从兰若寺来，就叫小寺吧！”白玉堂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抱了小兔子，噔噔噔出去玩儿了。不过七岁的小孩子，到底还是贪玩的年纪。
之前白林堂在家休养，石慧也没有问起兰若寺的事情，今日见他精神尚好，就随口问了两句。白林堂如今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喝了半盏热茶，娓娓道出了原委。
与白林堂同去兰若寺的分别是郑生、王生和金生。这三位书生与白林堂都在同一个先生门下读书，为同窗，平时往来密切。为着准备今秋解试，这些备考学子都已经苦读多时，只窝了一个冬日难免烦闷。
尤其王生家境最差，家中房舍拥挤，连个书房都没有，正为寻一处僻静之地读书烦恼。恰好郑生素来喜欢寻幽探秘，平时也爱出门打猎，就提到了兰若寺。
年轻人本爱胡闹，隐隐听到关于兰若寺的一些传说，不以为意，还多了几分好奇心。郑生和王生的提议很快得到了白林堂和金生的附和，于是四人就一道往兰若寺去了。
兰若寺不仅位置僻静，环境也清幽，要石慧来看，不失为一处不错的读书之所。只这些书生到底年轻，没有将那些鬼神之事放在心上。白林堂四人到了兰若寺，寺中也无其他人住着，各自选了屋子洒扫一番，便这般住下了。
第一日进寺，白林堂见那寺中荷塘荷花含苞待放，环境清幽，很是欢心。这些书生都是不惯做活的，只收拾了屋子，便觉疲累。白林堂看了几页书，当晚便早早睡了。
次日起来，一道起来吃早饭读书，然却不见了郑生。因郑生素来爱好寻幽探密，身手也是四人之中最好的，见他东西都在屋中，三人并没有太过在意，只道郑生一早出门了。
三人为伴一处煮饭食，在附近走走，或一道论学读书，一日很快就过去了。只郑生却迟迟未归，金生还恼火郑生独自出门都不大招呼。郑生未归，三人初时不以为意，到了晚上不免担忧郑生是不是在附近山林遇到麻烦。
然既已经天黑，三人又没有郑生的身手，更不知郑生去了何处，也不便寻找，就在一屋子里看书。等到子时郑生依旧未归，金生先耐不住回屋休息，留下王生和白林堂一边温书一边等郑生回来。
中途王生去如厕，回来却与白林堂说起金生房中有说话声。
白林堂心下暗恼：这寺中也没有别人，若非郑生回来，是谁与金生说话。可郑生既然回来，如何也不过来与他们说一声。
不想王生却暧昧一笑，阻了白林堂过去，还说这会儿打扰不得。白林堂不解其意，走到门外听到金生房中传来暧昧声响，只都是金生的，顿时恼了个大红脸。
白林堂当下变了脸色，没想到自己的两位同窗竟然是兔儿爷。东南一带多契兄弟，原也不是大事，白林堂虽然没有此好，也不至于管人家闲事。可郑生和金生如此，却是太过。
不想王生听到白林堂怒言，却几乎笑倒在地，告诉他与金生幽会的是个美人儿。金生素来多情，家中不仅有妻子，还有两个美妾。白林堂虽然不屑金生说出来读书又在外面与女人鬼混，只到底也无意过问旁人之时。
因着金生的风流事，王生和白林堂也没有了继续等待的心思。两人房间本是相邻，就各自回房睡了。白林堂收拾好东西，刚要上床躺下，心下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金生。
金生虽然风流，可白日都与他们在一处，前半宿又是一道读书，如何约了女子前来幽会？须知这兰若寺附近十里都没有什么人家，便是风尘女子也不至于夜半出来做生意或会情郎吧？
白林堂心下觉得不妥，刚从床上坐起身，就闻到一阵香风，抬头却见一美女站在自己床前。白林堂还道自己没有关好门，刚要叱问这女子如何闯入自己房中，不想这女子便如无骨蛇一般往他怀中倒来，嘴上说要与他睡觉。
白林堂虽未成婚，却自小承教甚严，家中已经定了亲事。三更半夜一个美人扑到怀里不觉欣喜，拉起人丢出门都不带犹豫的。回头却见床上放着一个金锭，也没有多想拿起金子砸在了女人身上，把人家砸的大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白林堂将女人和金子丢出门，自己生了一阵闷气，又想起自己本是要起身找金生的。到了金生门外敲了门，没有回应，灯火已经熄了，不免怀疑那钻进自己房中的女子就是王生听到和金生欢好之人，越发觉得恶心。
想到郑生出门也不打招呼，金生与女子在寺庙鬼混，白林堂便觉得自己往日真是错看了这两位，心下不耻。想着待明日天明就叫上王生回城去，免得与此二人为伍，哪想到从金生门口回来，就看到王生捡了金子，见了他还想往身后藏。
白林堂觉得今夜的打击实在太大，恨不得自戳双目，自己这都交的什么朋友。开口将王生一顿责骂，王生只是由着他骂，也不还口，却也没有丢下金子。
白林堂骂了几句，见王生不辩驳，自己生了闷气回房间去了。可在床上却是转辗反侧难以入眠，想到王生家境贫寒，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下子捡了金子，心动也是常理。王生任由他责骂，想来心里也明白这是有损德行的，自己身为友人很不该因郑生、金生之事迁怒于王生，当引他回归正途才是。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不可取。年前遇到一个外乡汉子在金华府无辜吃了官司，堂兄白锦堂素来扶弱济贫见他有些武艺，不仅助他打赢官司，还资助盘缠送他上京求取功名。
祖母虽常教导他要自强，不可一味索取等着族人和堂弟资助。可王生家有病弱老母又有妻儿要养，比自己还困窘几分。不如自己作保让王生去堂兄处借些银两考试，若是中了自不必说，若是不中，也可问问堂兄又无营生让王生做。
白林堂心中有了主意，要劝王生丢了那来历不明的不义之财。天才蒙蒙亮就有些熬不住，去敲王生的门。哪想到房门却没有锁，他推门而入，就见王生倒在床上，开膛剖肚，怒目圆睁。
白林堂顿时骇然几乎忍不住要尖叫起来，却见床前蹲着一只夜叉鬼，正捧着王生的心肝再啃。白林堂骇人之下不及多想，转身向金生房中跑去。一把推开金生房门，却见金生亵衣散乱倒卧床上，气息全无，再细看脚底一个血洞，汨汨血丝留在床榻之上。
这两下变化，只将这可怜书生生生吓去了两魂三魄。白林堂不及多想，便想逃走，可已经来不及了，被那夜叉鬼堵在了金生房中。他一个文弱书生自不是那夜叉鬼的对手，幸而夜叉似乎对他亦有所忌惮，竟不能近身。
再后来如何中了那夜叉鬼的攻击，晕死过去，白林堂已经不甚记得。醒来只知道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活埋坟冢都是醒来后才知道的。
石慧细想了一遍，那夜叉鬼虽有些道行，怕也有些禁忌畏惧的东西。若不然也不会多费周章要聂小倩利用人贪财好色的心理害人，如此两样都无法动摇，才会自己亲自动手。如今那夜叉鬼已经死了，却不知它的弱点到底在何处了。
白林堂到底身体还虚弱，石慧只安抚了几句，叮嘱多见见阳光，便让管家送了祖孙三人回去。白府与其他族人住处倒也不远，六老太家与他们也不过隔着半条街罢了。
晚间白锦堂回府，母子说起此事，白锦堂才提及，那郑生也不是私自离开兰若寺，怕是比金生他们早一日就遇害了。他们搜查兰若寺时，有发现郑生的尸体。夜叉鬼初时打着一日害一人，慢慢养着“食物”的心思，后来怕有人逃走才一夜动了手。
郑生和金生都是家人接回去安葬，唯有王生家中贫困，白锦堂见他家一门孤寡，还接济了银两。距离解试还有四五个月，白林堂修养的好，学识够扎实或许还能参加解试。
入秋，白府倒是有一桩喜事，白锦堂的父亲生前给白锦堂定了一门亲事。这姑娘也是本地人，其父与白锦堂的父亲是同窗好友，定的是娃娃亲，不过白锦堂与姑娘也是见过面的。石慧见长子对这门亲事并不排斥，少不得时常准备些东西要儿子去讨好一下未来岳父一家。
这位亲家姓方原是中过进士的，只是年轻时忠正耿直朝中得罪了人被罢免了官职。后来回乡在白父资助下开了个书院，就是如今白玉堂读的书院。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有人给白玉堂送女人，差点没被他废了，小白真的特别不爱色的美少年。
白锦堂和白玉堂虽然死得早但都有子嗣留下，分别是白芸生（小五义之一）、白云瑞（白眉大侠的男二）。白玉堂是兄长带大的，白芸生就是白玉堂教导的（严重怀疑白云瑞是白芸生带大的）。不过白云瑞很肖父，可白芸生的性格柔弱和父亲、叔叔、堂弟都不太像。
白家人都生的好看，白锦堂描写少，但是白玉堂出场就说少年华美，白芸生和白云瑞的外号分别是玉面专诸和玉面小达摩。称之为玉面就知道容貌如何了，且白玉堂、白芸生和白云瑞都有许多文字描写了他们的容貌，总之都是俊美非凡的一款了。

第641章 阴阳殊途（八）
因书院是白家出资，方家打理，两家平时往来甚多。方院长家中并无许多仆人，方夫人在家也要做活，时常带着女儿过府走动。难得方家姑娘自幼读书，样貌性子都属中上，并不委屈长子。
方院长为人方正，虽然学识极好，在某些方面有些迂腐，可总体并不是一个功利心重的人。因他年轻时做过御史，见识过官场昏聩，未来女婿无意科举，也并不在意。方家是耕读传家，方院长更是忠正耿直之人。依着这位老夫子的性子，但凡白锦堂不是什么不忠不义不孝之徒，就绝无悔婚的可能。
两家在金华府都是有点名声的，结亲自是会走完完整的三媒六聘，三媒六聘齐全方为明媒正娶之意。石慧不在乎俗礼，可世人不会不在乎，依礼而行是对长媳的重视，也是对亲家的尊重。
“三媒六聘”又叫“三书六礼”， “三书”指的是礼聘过程中的聘书、礼书、迎书。“六礼”是指纳礼（男家请人预备礼物向女家提亲、说媒）、问名（合八字）、纳吉（八字相和，初步议定婚事）、纳徵（又称大礼，即订婚）、请期（择选吉日晚婚）、迎亲。
两个孩子的婚事是白父在世时，与方院长口头约定。去年白锦堂出孝，原主就依着世礼张罗，已经走完纳徵，准备请期时，原主便病倒了。因着此事，这婚期才暂时搁置，可按着规矩，行纳徵之礼，两家交换了聘书，方家女名义上就已经是白家媳妇。
后石慧取代原主大病初愈，又遇到年底，没想到这些事。年后白锦堂又出了一趟远门，若非管家提醒石慧准备节礼几乎忘记此事。只既然晓得这件事，自不能万事不管，白锦堂回来，石慧就和儿子商议再请媒人上门与亲家商议请期之事。
依着石慧的意思，婚期定在秋收之后最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提及婚事，一向稳重的长子也有几分羞涩，只说母亲做主。
过年时，族中晚辈上门拜年，石慧也见了不少族里的少年。不提与白玉堂一般的小童，年长些的孩子大多长得周正，难得并没有什么贪花好色的纨绔。许是白家男丁少有寿数长的，白家男儿在女色上都颇为克制，极少有纳妾的儿郎，更不要说上青楼楚馆。
白锦堂一贯稳重，提及未婚妻却有几分少年人的羞涩，可见对这个未婚妻还是很期待的。
长子婚礼上要用的东西，原主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如今婚期比预计的晚了一年，却少不得要更换一些。诸如红绸料子自是今年新出的最好，石慧甚至想着亲自去一趟杭州置办一批时兴的料子。
好吧，她原是个闲不住的，且她的儿子和弟子们大多奉行晚婚晚育，或干脆一心追逐大道。如今有个现成的大儿子等着她操持婚事，还是蛮有意思的。再说了，这日日呆在府中，也委实无趣了些，她还有个除魔卫道的任务不是。呆在家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蠢的找上门？
“娘找这么多料子出来，是要做新衣裳吗？”白玉堂下学寻到院中，见石慧只会丫鬟婆子收拾库房，好奇道。
“你想做新衣裳？月前不才做了一身新衣裳。”
莫看白玉堂年小小，又是个男孩子，却极讲究。一般这么大的孩子，只要有得玩才不管衣服脏不脏，可是白玉堂却极爱干净，若是在外面弄脏了衣服，回家必定先换衣服。衣服上但凡蹭上难洗的污渍，就绝不往身上穿的，且尤其喜欢浅色系的衣物。
不过在石慧看来这也不是大毛病，反正家里也不是供不起。不说白玉堂，她自己也是一贯有条件就不委屈自己的性子。可见某些层面而言，母子两人凑到一处也是极为有缘的。
“新衣裳又不嫌多，每天都有新衣裳才好呢！”白玉堂哼唧一声道。
“那你日后可要好好学本事才行了，总不能日后长大了，还要哥哥养着你，给你裁制新衣。”石慧笑着选了几匹料子给兄弟俩裁衣，又选了几匹料子让人送去六老太家里。
白林堂比白锦堂还大一岁，早就定了亲事，只六老太希望孙子有了功名再成亲，如此亲家脸上也好看。不过这一科不管考没考上，秋试后都要成亲了。男孩子拖一拖无所谓，姑娘家要是拖久了，却会惹来邻里闲话。
“这次多做几身新衣服，过两日带你去夫子家看你未来嫂子。”普通人家没有许多规矩没有那么严苛，且白玉堂年岁小，自己嫂嫂自然不必回避。
白玉堂听到真要给他裁制新衣很是高兴，只到底还记挂着“大事”，开口问道：“大哥娶了嫂嫂，咱们家是不是就要多一个人了？”
“今年多一个，许明年就再添一个了。”石慧笑道，“等你嫂子进门，或许很快就会有小侄子小侄女，咱们家就热闹了。”
“小孩子脏兮兮又爱哭，我不喜欢。”白玉堂嫌弃道。
“你也是小孩子！”
“我已经不小了，也不会脏兮兮爱哭鬼。”白玉堂踮起脚，举手到石慧面前道，“娘闻闻，我可香了。”
石慧用不惯时下的澡豆和胰子，指点府上的丫头取材做了一些香皂。白玉堂素来爱干净，当做宝贝一般，每日都要拿新皂洗澡洗手，无比要自己做个干干净净的香宝宝。
“是挺香，咱们玉堂是个爱干净的孩子。”石慧点头道，“不过小侄子小侄女也会干干净净，脏不了。”
白家不算豪富，家中也有一二十个仆人。府上有了小主子自然有奶妈子和丫鬟打理的干干净净，哪里会让小孩子脏兮兮。唯有那家境不好的百姓人家，苦于生计，才会容着孩子脏兮兮在泥里打滚。
“若不是脏兮兮的爱哭鬼，多养几个也无妨了！”白玉堂一本正经道。
石慧心下好笑，瞄了一眼日头：“今日书院怎得放学这般早，你该不会逃学吧？”
“才不是孩儿逃学呢，下午原是方夫子的课，因夫子病了，要我们自己在家温书。”
“方夫子病了，可说什么病？”方夫子就是未来亲家方院长，如今两家正要择期，年前因着原主病倒已经搁置了一回，可莫要再来个好事多磨才好。
白玉堂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清楚。
石慧唤了管家白新过来，要白新去方家打听一二，等白锦堂回来好让儿子上门探望。方夫子没有儿子，只要两个女儿，长女嫁在兰溪县，次女定给了白家。女婿为半子，白锦堂少时又曾承教方夫子门下，于情于理都该上门探视。
不想白新回来，却说方夫子并不像生病的样子，只是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神情有些不对。石慧也没有多想，等傍晚长子回府，就与儿子叮嘱明日带些礼品上门探视老丈人，看看方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白锦堂自是应了。
不想次日白锦堂还没有出门，媒人却先一步上门了。这媒人前来却不是商议婚期，而是带了婚书过来代方家退婚。两家相交十多年，就是白父过世，亦是交情不改，这好端端的如何就要退亲。
若这只是一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顺水推舟退了婚事也是无妨。可白锦堂显然对方家女上了心，石慧哪里肯这般糊里糊涂退亲，让儿子伤心。可无论如何询问，媒人只说方院长自承悔诺承担一切后果，只求退婚。
“既然行了纳徵之礼，娉婷便是我白家媳妇。老夫子要退婚，不说个明明白白是不行的。谢媒人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劳烦你跑一趟。不管退不退亲，这事还是要我们两家当面谈清楚了。”石慧沉吟片刻道，“白福，拿五两银子给谢媒人，劳烦您跑许多趟，日后怕是还要劳烦您！”
谢媒人是官媒，之前两家行聘都请的谢媒人。不管这门亲事成不成，接下来退亲或成亲都少不得劳烦这位谢媒人。
“老夫人客气了，这金华府谁不知道老夫人是和善人，您家两位公子那都是一等一的俊才，谁家闺女嫁了那都是福气。”谢媒人笑着道，“我也是劝说方老爷慎重，只您那老亲家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当初和八字就知道白爷和方家小娘子极好，我也盼着这婚事好。”
谢媒人嘴上这般说，只心里却觉得两家这婚事波折也忒多了些。虽说是定的娃娃亲，可因白家老爷死了守孝，耽搁到两个孩子十七八岁才行三媒六聘。才走完纳徵，老夫人去冬病了一场，好不容易准备成亲，如今方夫子却无端说要退亲，莫非也是觉得两家孩子八字和的不好？
可这也不对呀，问名是男家在大红庚帖上写下男子的姓名、排行、生辰八字，由媒人送到女方家中。女家若有意结亲，就把女孩的名字八字等写上请人占算。这和八字是要过媒人手的，当初也没说八字不合，都说极好。
虽说人人都传说白家人不长命，可这平头百姓吃口饱饭都不容易。白家大爷人俊文武双全，家中富庶，难得在本地也是出名的善人。老夫人也是和善大方的长辈，金华府多少姑娘想嫁没机会。方家若是忌讳这个，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如今纳徵都走完了，方夫子又说一力承担退亲之责。婚事一退，这方家姑娘的名声可就没了。十八岁的大姑娘错过了白家大爷这金龟婿，去哪里寻个如意郎君。

第642章 阴阳殊途（九）
虽然觉得两家的婚事忒多波折了些，不过谢媒人却还是尽心尽力的。白家出手大方，多了许多波折，虽说媒人多了事情，可她赏钱也没少拿。只尽心尽力办好了白大爷的事情，日后还要白二爷不是？
虽说白二爷年岁小，可小孩子都长得快，算起来也没有许多年的事情了。除了白家两位爷，白家在本地是名门望族，族中子弟众多，白家这样的东家，城里的媒婆那个不想抢着伺候。
请了谢媒人先回去，石慧少不得让人准备了四色小点心，亲自上门。若是方夫子病了，当是白锦堂这个未来女婿上门探望，可如今要谈婚事，自要她这个长辈亲自出马了。
两家住的也不算远，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石慧也没有坐车，让儿子提着点心，母子二人步行过去。
走到半路，石慧忽然问道：“前几日让你去看娉婷，娉婷可有什么不寻常？”
白锦堂不知想什么正出神，听到母亲与他说话才回神：“因师母说成亲前不好多见面，孩儿只与娉婷说了两句话。不过娉婷收了簪子，当时很高兴。”
白锦堂对着这个未婚妻还是很上心的，年初出门从东京回来，还特意带了京中时兴的首饰。当然他是个孝顺孩子，既然带了未婚妻的礼物，也没有将母亲抛诸脑后，就连幼弟白玉堂也得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这般看来，问题不在娉婷身上。”只不是方娉婷的问题，到底什么事要闹到退婚那么严重，连与白家商议的意思都没有。
在石慧看来，只要问题不在自己儿子和方家姑娘身上万事好说。既然定了亲事，只要孩子们两情相悦，任他什么理由，抢她也要将媳妇抢回来。可若是方娉婷不愿意嫁她儿子，哪怕是白锦堂喜欢，她也要退了婚事，强扭的瓜不甜。
方家家境寻常，只是一个小小的两进院子，家中唯有一对老仆，就没有其他下人了。石慧和白锦堂到了，方家老仆引了两人进门，家中却是静悄悄一片。
“方伯，方夫子和师母可在家中？”
“在在，都在呢！老爷有些不舒服，正在家中休息呢！还是二姑爷孝顺，记挂着老爷。”方家老仆已经有些年迈，耳目不甚好，平时也就是看看家门罢了。白锦堂上门，方伯很是高兴，似乎对方夫子要退亲的事一无所知。乐呵呵的引着他们进了院子，要去通传。
白锦堂去看望据说病了的方夫子，石慧就在堂屋等方夫子和方夫人出来相见，不想站了一会儿就听到后院传来哭喊、吵嚷之声。
石慧见厅中无人，干脆起身向后院走去。虽说无主人允许私下走动有些失礼，可两家是近亲，且也有句事急从权。石慧自己进了后院，却见方娉婷手持剪刀站在廊下，方夫人与一陌生妇人站在院中苦劝。
“……娉婷不能嫁给白大哥，便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绝不会嫁给一个登徒子。”
“娉婷这是什么话，这事是我们华儿不对在先，可华儿不日就有了功名，哪里委屈了你？你连身子都被我们华儿看了去，不嫁华儿，那可真是一条白绫吊死了。若非我是你亲姑母，可不舍得委屈我们华儿娶一个订过亲的姑娘。”站在方夫人身边的妇人开口便道。
石慧站在后面听到此言，不由皱了皱眉头：“我这人眼神是不太好，可什么时候耳朵也不灵光了，瞧瞧这都听到了什么污秽之语。”
方夫人听到身后声音，回头见是石慧，一脸骇人几欲晕倒。方娉婷站在廊下也是脸色苍白，手上的剪刀几乎握不住。
“白……白夫人，您怎么来了？”方夫人惶惶然地看着石慧道。
“我不来如何知道有人挖墙脚，锄头都挥到我白家墙角跟下了？”石慧看着那妇人道，“这位夫人，我方才听你说话，似乎是我家娉婷的舅母？只你方才说什么来着，我怎觉得自己有些幻听呢？”
妇人见着石慧脸上带着笑容，却莫名地打了个寒噤，只又回过神来，色厉内荏道：“你是什么人？如何擅长别人家宅院。”
“我是什么人？问问我这亲家母啊。”
方夫人嗫喏半响才道：“这是白家的白老夫人，白家大爷的娘。”
“亲家母您这介绍可不好，我家的聘礼都送了，就是一家人。称呼一家亲家才是事儿，该是您女婿的娘才是。”石慧说着已经走到方娉婷面前，“好孩子，你与母亲说说，可是谁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夫……夫人，娉婷对不起白大哥！”方娉婷见了石慧以手掩面，竟然举起剪子向自己咽喉刺去。
石慧伸手一抓，将剪子夺下，一手按着方娉婷道：“你与我家锦堂行了纳徵之礼，那就是我白家的人，我白家人可不兴寻死觅活这一套。”
“我说白夫人，您这话可不对。我兄长方夫子昨日已经遣人去你家退亲，如今已经将女儿许给我儿了。”
“笑话，我家与方家乃是明媒正娶，送了聘书、聘礼的，一句话就说退亲没那么便宜。你说方夫子将娉婷许给你儿子，聘书何在？”石慧冷声道，“便是方家真这般不知礼数，一女许二家，也有个先来后到，就是闹上公堂，老身也自有分说。”
方娉婷闻言却掩面痛哭：“娉婷、娉婷已经没脸见人了，何不让我死了算了！”
“年纪轻轻说什么死字，我白家可不兴这一套。两家既然定了亲事，就不是外人，便是见外也要先退了亲。我白家清清正正的人家，也没有糊里糊涂退亲的道理。”
石慧正说道，就见白锦堂扶着方夫子自前院过来。方夫子一见石慧，便长揖到底：“家门不幸，此事是我方家对不住，还请白老夫人准退了这门亲事，都是我家的不是。”
“老夫子这话可不对，也不要觉得老身咄咄逼人。老身这人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今日若是分说清楚，这事没有这般容易过去。”石慧顿了顿道，“老身先问一句，老夫子要退婚，可是我儿有何不妥之处？”
“这金华府再没有比锦堂好的后生。”
“方家要退婚可是娉婷不愿意，心中另有所属？”
“小户人家，比不得贵门千金，可是小女娉婷也是谨守本分的孩子。”
“两家行三媒六聘，我白家可有失礼之处，聘礼可有亏欠之处？”
“老夫人行事周到，聘礼更是丰厚，再没有更好的了。”方夫子越说越觉痛心，只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里。
“如此这般，这门亲事哪里不好，您这空口白牙地就要媒人上门退亲？”石慧道，“老夫子有什么难处，单说无妨，我白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惭愧惭愧，家丑不可外扬！”方夫子摇头道。
“大哥，你这话可就偏心了，如何就成家丑了。难道我家华儿还配不上娉婷不成。”石慧与方夫子一问一答，这妇人在旁早就有些不耐，“这娉婷身子都被我家华儿看了去，不嫁华儿还能嫁给谁？”
石慧一把按住白锦堂，看着那妇人道：“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娉婷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难不成你们还要娶个我家华儿——”
妇人一语未尽，已经整个人被石慧扇飞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一口牙。
“我这人啊，眼神不好，耳朵也不灵光，这手有时候却快了点。” 石慧搓了搓手掌，慢条斯理地道，“方夫子不愿意说，就我来猜一猜。这位夫人是夫子的妹妹，她儿子华儿可是夫子的外甥？”
“白老夫人，这事、这事与我娉婷无关啊！”方夫人见方氏那凄惨的模样，吓得要死，上前拉住石慧哀求道，“此事并非我女儿不守妇道，是那方氏的儿子闯入小女闺房，非小女之过。”
“听明白了！”石慧道，“那华生如今在哪里？”
“因着秋试将近，我家老头子好心让他在前院读书，指点他解试。那些想到那畜生觊觎我家婷儿，擅闯后院，偷看我女儿更衣，如今那畜生已经躲到别人家中去了。”方夫人见石慧一掌扇飞了方氏生怕她迁怒自己女儿，忙开口道。
“莫说还在金华府，敢欺我白家人，便是天涯海角，老身也要将人挖出来。”石慧冷哼一声道，对极力克制了怒火的白锦堂道，“娉婷是你媳妇，有人欺负到咱们家头上，再没有这般忍辱负重的。你去将人找出来，我们也不听一人之言。问清楚了，若是真的，哪只招子看了就挖了那只，两只看了，就废一双。若是那张嘴不干净，添上舌头一条。”
白锦堂点了点头，只看了方娉婷一眼，有些犹豫。
“尽管去，你媳妇这里有为娘在，谁也欺负不了。”石慧道，“人家称你娘一声老夫人，可不代表你娘老了。”
“娘照看着，孩儿去去就回！”白锦堂正要离开，却被方夫子一把拖住了。
“不可去，不可去！”
“老夫子这是舍不得那登徒子还是担心我儿惹上官非？”
“那畜生老夫只恨不得锤死了事，可锦堂大好前程，断不可为了那畜生断送。”
“男儿大丈夫，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有什么出息？此事闹到官府，老身自当一力承担。老夫子与我家相交多年，但也知道老身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本就是江湖草莽。今日只要那小子一双招子，便是给足了面子。依着老身往日行事，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43章 阴阳殊途（十）
在大多数时候，石慧都算得上性格温和，提前是不要触犯了她的底线。这方氏的儿子什么华儿显然是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更是突破了作为人的底线。
不要说礼法严苛的大宋朝，便是往后推千年，偷窥都是人所不齿。可恨这时代对女性如此严苛，有登徒子强闯后院偷窥，不寻思着惩戒偷窥的变态，却要将什么不洁的罪名扣押在无辜的女孩子身上。
今日之事若是换了他人处置，许就是逼死了方娉婷。依着石慧的性子，只要他一双眼睛已经是极温和了。
“你、你敢动我儿，我不会放过你的！”方氏才被石慧打落一口牙，听到石慧吩咐白锦堂去办的事却立即爬了起来，想去追白锦堂追不上，张牙舞爪向石慧扑了过来。
石慧一脚将她踢了出去：“只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依着老身的性子就要一掌了结了你。今日废了你儿一双招子，你也不必怨恨旁人。要恨就恨你自己养而不教，愧为人母。老身今日给亲家几分颜面，方留了你母子一条狗命，你要报仇只管试试，自己也衡量好了后果。”
石慧甩了她一掌，踢了一脚虽然用了些巧劲，然并没有用上内力。可就算如此，也是要了方氏半条命，怕是不在床上躺几个月是起不来的。
“白、白老夫人——”方夫人只吓得两股战战，小姑子母子几乎逼死她女儿，方夫人心中狠毒了他们母子。可是看到石慧三两下将方氏打成重伤又要白锦堂废去华儿一双眼睛，不由害怕女儿这未来婆婆太厉害。且出了这事，白家若是看不起她女儿，女儿岂非进了火坑。
方娉婷到底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本不是寻死觅活的性子。昨日那事后，她一状告到了父亲面前，听到父亲说要去白家退婚，心中便想着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不想今日一早，姑母竟然还敢上门让她嫁给表哥，她却是宁死也不肯的。
见石慧三两下解决了姑姑，心下却觉得痛快，可又担心白锦堂去寻刘华惹出什么麻烦，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石慧拉了拉衣袖，上前扶住方夫人道：“亲家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这泼妇吓着了？莫怕莫怕，娉婷既然许了我儿，就是我家人，但凡有我儿在，也不会让这些泼皮无赖上门闹事。”
方夫人强行挤出个笑容：“亲、亲家，这婚事不退？”
“作甚要退亲？是我家锦堂不好，还是娉婷有什么不妥？我看这两个孩子天造地设，在没有更好的。旁的畜生玩意难道还能左右我们两家的亲事不成，放心，我白家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收拾几个玩意儿也不在话下。”石慧扶着方夫人进屋，“今日难得见到亲家，正好这会儿有空，咱们看看这日子怎么选才好。我原想着秋收后，这会儿倒是觉得夜长梦多，不如早早定了才好。”
对上石慧方夫人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方夫子陪坐一旁，老夫妻只默默地被石慧饶了进去，说好了日子，迎娶新娘子过门。至于那什么偷窥之事就轻轻带过，听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
在石慧看来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那什么华儿才进后院，就被方娉婷发现叫出声儿引来了家人。所谓窥视，也不过是换衣服时被看到了后背。
当然在这个女孩子的裸足都不能被外人看到的时代，被人看到裸背是非常有辱名节的事情。若是换做一些规矩严苛的宗族之中，方娉婷甚至可能被人逼死。若非如此，石慧也不会出手这般狠辣。
金华府说大不大，刘华是今科考生，又是方夫子的外甥，并不难打听。白锦堂离开方家，没费什么功夫就寻到了人。彼时，刘华正与同窗一处喝酒吹嘘有姑娘自愿和他私相授受，嘴上说的露骨。白锦堂原是一肚子火气，进门就打落了他一嘴牙，将人提走。
这金华府谁不认得白府的大爷白锦堂，白锦堂提了刘华离开，竟无一人上前阻拦。白锦堂畅通无阻的带了人走，寻了一个僻静之地询问，这刘华也不是什么硬骨头，三两下就招供了。
白锦堂最后却没有废了他的眼睛，而是将他打了个半死。回家之后又向官府检举刘华失德，只自不能拿刘华偷窥方娉婷之事说话，到底也让官府将刘华从本届考生中划去。
白锦堂没有废去他一双眼睛却不是心软，初时他只恨不得将刘华千刀万剐，可到底怕这事有人追究起来，引出事由。世人迂腐，或许会鄙视刘华，然最易被此事所伤的却是方娉婷。刘华暂且放过，待风头过去，慢慢收拾也是不迟。
石慧回府听到白锦堂所言顾虑却是点了点头，可见她儿子是真将方家姑娘放在了心上。投鼠忌器，要收拾方氏母子怕是还要在其他地方动动心思。只石慧到底担心方氏母子回去乱说，有令人盯着方家，若干胡言乱语，就赐他母子一贴药。
白锦堂虽非石慧一手教养，可到底也没有让她失望，并没有因刘华失德而疑心未婚妻。石慧原想着夜长梦多，早早将婚事办了也好，没想到方家却传话说方娉婷病了。
新娘子病了这婚事自不能立时办了，白锦堂亲自请了大夫去看，石慧又送了个伶俐的丫头床前伺候。按理说媳妇没有过门，她不该过问太过，可有刘华之事前车之鉴，便是知道讨嫌也少不得坐一回。
方娉婷病了，石慧初时没有想太多。大夫诊脉说是忧思过度，石慧只道是姑娘家脸皮薄，因之前的事情吓到了。还叮嘱白锦堂时常上门走动，宽慰一下方夫子一家，不要惦念这不属于自己的过错。可不成想，方娉婷喝着药，这病却越发重了。
没几日，方夫子竟上门说女儿快不行了，不如退了这门亲事。免得方娉婷一病去了，让白锦堂留下个克妻之名，日后不好说亲事。不说白锦堂和方娉婷郎有情妾有意，只这姑娘病成这样子，此时退亲不是要人性命么？落井下石难道会比克妻之名好听不成！
石慧自然不允，令管家请了城中名医会诊，依旧束手无策。少不得亲自探望，寻机会为她把脉，也是毫无头绪。从脉象而看，方娉婷身体并无不妥之处，可这人却日益消瘦，精神日短。好好一个花季少女，不过五六日功夫，竟然瘦的不成人样了。
为了让方娉婷留着一口气，查明病因，石慧试着给她输送灵力。若然这灵力却有些用的，有了灵力温养，方娉婷的精神便好了些许。可过两日依旧会萎靡下来，仿佛被抽取了精神气。
石慧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方娉婷这模样不像是病了，倒似遭了什么邪法诅咒。可她在这屋中也没有发现什么晦涩之气，着实怪异。
心中有了计较，想到方娉婷白日似乎并无异常，只早上起来就会短了精神，石慧当晚叫上白锦堂夜里守在了方家屋顶之上。白锦堂心中亦是忧心未婚妻的病情，可是对于母亲要他半夜守在屋顶上，还是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却还是照做了。
白锦堂在方娉婷屋顶上守了一夜，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次日看到方娉婷精神竟然还不错，病情并没有加重。不确定这是不是巧合，不过这并不影响白锦堂第二晚继续在屋顶守着。
石慧倒是想过替一替儿子，可就算如今是入夏，夜里也不冷，白锦堂也没想过让自己的母亲半夜帮他守着自己的未婚妻。他虽然在意未婚妻，同样也孝顺母亲，少不得亲自守。
白锦堂这一守就是半月，虽然没有什么发现，方娉婷的身体却一日日好了起来。可这病因没有找到，谁也不敢放松下来，却是个烦心事。
因连续日夜颠倒，就算白锦堂年轻也免不得有些倦色。这日才正准备回家休息，却见弟弟白玉堂抱着小灰兔从外面回来。小灰兔很有灵气，平日丫鬟们打理的干干净净。若非如此，依着白玉堂爱干净的性子，哪里愿意抱着它到处玩。
“大哥！”白玉堂一看到哥哥回来就蹬蹬跑了过来，仰头道，“大哥回来许久都没有陪我练刀了。”
“大哥近来有事情忙，等空下来再陪你。”白锦堂弯腰正要拍了拍幼弟的肩膀，不想白玉堂怀里的小兔子忽然双耳竖了起来，龇牙咧齿地看着白锦堂。
“小寺，这是我大哥，不许没有礼貌哦！”白玉堂连忙摸了摸小兔子温声道。
“这就是母亲自兰若寺带回来的兔子？倒是有些灵气。”
“小寺可聪明了，比书函家的旺财聪明。”书函是白玉堂在学堂的同窗，旺财是他家养的猎狗。
拿兔子和狗比……白锦堂笑了笑没有说话。
听到白玉堂的话，小寺并没有放松下来，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白锦堂，如临大敌。
白玉堂心下奇怪，低语道：“小寺这是怎么，难道方才在外面被旺财吓到了！”
小寺：本兔仙才不怕一直傻狗呢！小主人哥哥身上的味道好可怕，嘤嘤嘤~为什么有了厉害的人类主子还有那么多危险？
“城里不少人家都养着狗，你少带它出去。毕竟兔子的天敌可不少，在外面还是很危险的。”白锦堂叮嘱道。
白玉堂点了点头：“小寺平时都在家了，不过偶尔也会想要和我出去玩。”

第644章 阴阳殊途（十一）
白锦堂回房，脱了外衣，便上床睡了。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人走到床边，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去，就见方娉婷俏生生地站在床头。只这会儿人有些睡迷了，白锦堂却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还是醒着。
“娉婷，你可是好了？”白锦堂一手撑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头一阵阵地钝痛，仿若宿醉方醒，难受的很，鼻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白郎，奴家想你想的好苦！”“方娉婷”泪眼蒙蒙地望着白锦堂，“白郎~”
白狼？什么白狼？听到这哀怨的声音，白锦堂只觉得身上有些冷，想要起身，却浑身乏力。方娉婷性格温柔却落落大方，并非哭哭啼啼的性子。白锦堂心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只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白锦堂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方娉婷”已经坐在了床边，纤纤玉指按在了他的胸口。
“玉堂，可见着你大哥回来了？”石慧见白玉堂与小寺在院中跑来跑去，开口问道。
“大哥已经回来了，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大概回房休息了。大哥近来下午都在房中休息，不知道晚上做什么去了都没空陪我。”白玉堂蹬蹬跑过来道，“娘你教我新刀法好不好？”
“刀法前两天不是学了新的，贪多嚼不烂，等你学好了原来的，才能学别的。”石慧弯腰看着小儿子叮嘱道，“你未来大嫂出了点事情，大哥近来很辛苦，不许没事许闹你哥哥知道吗？”
“知道了！”白玉堂点头道，“那我自己去练刀了。”
“去吧，不许总惦记着玩儿！”
知道白锦堂休息，石慧本不想去打扰，可脚迈出去一半忽然转了方向，向前院白锦堂住的院子走去。白锦堂是习武之人，如今又是盛夏，虽说昼夜颠倒是有些疲倦，可白日能够补眠，当不会太过才是，如何就连白玉堂都觉得他大哥累了？
方娉婷的病来的古怪，如今看着是好了些，只这病因不要莫名其妙的转到她儿子身上才好。石慧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事情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石慧走到白锦堂房门前，就见门虚掩着，廊下白福压低声音道：“老夫人，大爷已经睡下了。”
“知道了！”许是她多想了，有什么事等白锦堂起身再问也不迟。石慧正要走，却听到屋中传来女人的声音，不由顿了一下，敲了敲门，“锦堂、锦堂……”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下一刻又是桌椅倒翻的声音。石慧刚要推开门，惊觉有什么重物冲撞过来，下意识一闪身。就见一个硕大的脑袋撞开了房门，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
“蛇！”站在院中的白福看到巨大的蛇头，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
那血盆大口看起来很是恐怖，一张嘴，喷涌而来的血腥气熏得人几乎晕厥过去。石慧才略欠身避开冲出来的舌头，巨蟒已经挟裹着白锦堂从房中冲出来。瞧着巨蟒粗估至少有两丈长，不知如何进了白锦堂房中。
白锦堂被巨蟒缠裹着身体，奋力挣扎一时却无法挣脱，那巨蟒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向白锦堂咬了下去。白锦堂只得腾出双手扎住了巨蟒的上下颌，只蟒蛇的身躯却越卷越紧。
这般巨大的蟒蛇，便是当年在末世之中也不多见，更不要说这蟒蛇凶悍异常。石慧不及多想飞身而起，五指成爪向蟒蛇的头骨抓了下去。只这东西鳞片坚固异常，石慧一抓下去竟然只抓出五个血洞，却没有伤及蛇头之内。
蟒蛇吃痛却并不松开白锦堂，越发缠绕紧了几分。石慧心下一冷，运力指上，手上一抄，已经从蛇脸上撕下一整块儿鳞片。蟒蛇发出一声惨嘶，飞身出去落在地上竟然变作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嫩绿衣裳，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若是一条蛇，刚攻击人，扒皮石慧都觉得很顺手。可这蛇突然变成了美人，石慧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她这是扒了蛇妖的脸啊。打人不打脸，她这出手的位置似乎略有些残忍。
多稀奇呀，石慧发现自己对家中出现一条蛇妖竟然一点没有意外、震惊的情绪。石慧没有觉得震惊，可不表达别人不是啊。白福表示他都快吓尿了好么，吃人的巨蟒突然变成了个女人，怕是日后都有心理阴影，不敢找媳妇了。
“咳咳~”白锦堂落在地上重重地咳嗽两声，急切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又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睡醒。
好端端在床上睡觉，就看到未婚妻方娉婷出现在床头。当他发现这未婚妻是假的，人家却非要跳上床和他欢好，气得白锦堂跳下床就想去拔刀。不想还没有碰到挂在墙上的刀，已经被美女变巨蟒的画面给静待了。
蛇妖按着脸上的伤口，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满是仇恨地看着石慧，不知道斟酌了什么，转身就想遁走。蛇类最是记仇，不说石慧已经伤了她，就凭着她不知为何缠上白锦堂，就晓得此事难以善了。
石慧自然不能允许她这般走了，飞身而上，伸手一抓，却将那蛇妖摁回地上，以灵气为缚，令她无法施展遁术。
白锦堂觉得自己他娘病愈，尤其是兰若寺回来后，正是越发彪悍了。虽说他娘以前就是江湖侠女，可是在他爹面前素来是温柔似水。不想如今爹不在了，似乎开始放飞自我了。
这巨蟒的鳞片非常锋利简直可以当暗器，他之前几次都只是掀翻各边鳞片，无法通过鳞片抓入巨蟒的皮肤。可他娘这一抓下去，立时死掉了整块皮儿，可不是厉害么！
“我常听闻蛇无骨，你说这蛇类要是彻底抽掉了骨头该是什么样子？”石慧蹲下身体，看着蛇妖道。
蛇妖愤怒地朝石慧吐着舌头，并不言语，石慧轻笑道：“活拆骨有趣，不过这么一条大蟒蛇，煎炸煮炖，怕是能吃上十天半个月吧？蛇汤鲜美，就不知道这大蟒蛇炖汤会不会寡淡了些。”
“你——”蛇妖大怒，龇牙咧齿地想要与她搏斗，却被石慧摁在地上无法起身。
“我怎么什么了？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你这畜生敢寻上门，就该知道后果。说说吧，盯上我家不是没有缘由的吧？方家女儿生病，可是你背地里搞鬼？”
这蛇妖倒是识时务，发现石慧并不打算立即杀了她还想问供，迅速收敛了脾性：“奴家只是看白郎俊俏，想要与他欢好，哪有许多缘由？”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白福去厨房拿菜刀，刮蛇鳞煮蛇羹。”石慧道，“再去买些白酒回来泡蛇酒也不错。”
“老夫人，泡蛇酒不用去鳞片，整条活蛇泡才好。只这蛇忒大了些，普通酒坛子装不下啊！” 白福原本巨蟒吓得软倒在地不敢起身，可见那蛇妖在石慧手下连个还手之力都没有，腿脚立时不软了。气得蛇妖对白福直吐舌头。
白福吓得往石慧身后躲了躲，非常有勇气的建议道：“老夫人，我们家后院有个巨型酒坛子，怕是能泡下。不过小的觉得蟒蛇泡酒不好，肉太多了。”
“那还不去拿刀来？这条蛇也就是大，不处理下，这么脏怎么下嘴，剥皮抽筋去骨才好盘算。”石慧轻笑道。
“小的这就去拿刀！”白福闻言竟然真的想厨房而去，打算取刀来着。
蛇妖嘶嘶了两下，便软倒在了地，宛如砧板上待杀的鱼。
“这刀拿来后，你可就没机会了，想好了？我虽不知道动物如何修炼成精，想来也不甚容易。你一个妖精，作甚要为了人损了道行，落个身首异处。”
“方氏在院中洒雄黄粉伤了奴家的蛇子蛇孙，奴家不过是为了报复。至于白锦堂，谁让她坏了奴家好事？”蛇妖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满是哀怨道。
“这话不实诚，你是蟒蛇，你的蛇子蛇孙总不会是家蛇。人家在自己家中洒雄黄，与你有什么关系？”石慧轻笑道，“再说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不容易想那么久才开口了，这是不愿意说实话吗？”
蛇妖闭口不言了。
“倒是个有义气的妖精，忠心护主。可惜，没有跟对主子，你既然助他害人，那么就该有些准备。”石慧轻嗤道，“想要做个忠心不二的妖精，我便成全了你。”
石慧手下成拳，一拳打在了蛇妖的胸口。蛇妖发出一声惨叫，化作原型向屋顶标飞出去。
“娘放他走？”白锦堂有些意外。
“她的内丹已经碎，内伤极重，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石慧道，“若是背后有人，她死前一定会去找那个人。”
“娘认为这蛇妖背后有人指使？”
“娉婷素日极少外传，如何与妖精结仇？且我看这妖精算不得高深，之前能够这般有耐心，可不是一个妖精会有的。”石慧一把抓着白锦堂上了屋顶，“走，看看它往和何处而去。”
母子二人追着蛇妖走了十几里，那蛇妖忽然变了路线，转入了林中。等他们追到林中，蛇妖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们了。
“你们以为跟踪我就会有用吗？不可能！”蛇妖愤怒道，“今日是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
蛇妖忽然化作原型，张着血盆大口扑将过来。在这林中，又是显露了原型，哪怕受伤不轻，蛇妖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竟然比之前更强。石慧随手将白锦堂推了出去，自己退到了后面。
白锦堂：……

第645章 阴阳殊途（十二）
这妖物已经一身伤不过是强弩之末，石慧足下一点，闪身立在了枝头，将下面交给了白锦堂。可怜白锦堂一路追出来这会儿还是糊里糊涂的，手上连把刀都没有，只能赤手空拳上前。
巨蟒的鳞片非常坚硬，白锦堂一拳一拳打在蛇身上就仿佛敲打着盔甲，伤害非常有限。一连打了十几拳，没有将巨蟒打倒，反而自己被蛇尾甩飞出去。
这一摔简直是头晕眼花，白锦堂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目光落在巨蟒头顶的伤口下，福灵心至。那巨蟒再度冲上来，白锦堂松开拳头，迎向了蛇头，一手抵住巨蟒的下颌，另一手扣在了它的伤口之上，往下一抓，剥下来大块的蟒皮。
巨蟒惨嘶，摆动着身体横扫过来，只白锦堂吃过一次亏，心中明白断不能被这妖物卷住身体，双足低着树干凌空而起，凌空翻过将那蛇头反向往地上一嗯，趁着巨蟒受创，一拳打在了七寸上。
一人一蟒宛如肉搏一般，白锦堂也不知道废了多少工夫才将那巨蟒杀死。因出来匆忙，外衣都没有穿，这会儿一身中衣已经被蛇血染成了红色。如今这副模样要是进城，怕是要守城门的当成杀人狂魔呢！
“往东百尺有条小溪，你可以过去收拾一下自己。”石慧站在枝头观战，顺便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白锦堂这会儿还眼冒金花，想到自己艰难的杀蛇过程，以及方才亲娘就云淡风轻地站在不远处观战，心情略复杂。沉默了片刻，白锦堂才脚步发虚的走向了小溪，跳到水中将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白锦堂将自己收拾干净回来时就看到石慧不知何处寻了叶子包着一颗墨绿色的玩意。不待他发问，石慧便笑着道：“这蛇胆入药极好，正好用来给你清除身上的妖毒。可惜这妖物道行不够，若不然内丹也是极好的。听说宫里有一颗可解百毒的青龙珠，便是千年蛇妖的内丹。这妖物看着顶多百年道行，内丹初成，带着妖毒无甚用处。”
百年的蛇妖便这般厉害，若是真来个千年蛇妖岂非要命？白锦堂心下吐槽，只忆起前言又愣了一下：“妖毒？”
“你这会儿脚步虚浮，脸色发青，就是妖毒侵体。”石慧笑眯眯道，“若不然你以为自己如何差点中了暗算，又脚步虚浮？”
白锦堂有想过中了蛇妖的什么妖法，才会内力虚浮。可一早看出他中了妖毒，却要他和蛇妖肉搏真是亲娘吗？他能怎么办，真的很绝望呀，为人子还能忤逆不孝不成？
白锦堂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可惜忙活了许久，这蛇妖是谁请来对付我们的还是一无所知。”
“凡事要多动动脑子。”石慧摇头道，“那蛇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们跟踪，后来觉察到有人跟在后面才改变主意出城，想要伺机同归于尽的。不过她暴怒中又受了重伤发现已经晚了，难免露出一些端倪。你只想一想蛇妖若是要出城哪些地方是不必走的，而那些路又往那个方向去。再想想近来与我们和方家有仇的是那家，就该心中有数了。”
白锦堂顿了一下，才咬牙切齿道：“刘华！”
“原是怕打鼠伤了油瓶，要将此事压一压，如今看来是打蛇不死反被咬。”石慧冷哼了一声道，“不是让你找人看着么，这些日子可有消息？这事还需尽快解决，不能让他继续反噬了。”
“刘华一直在家养伤没有出门，倒是方氏颇有怨怼，竟不曾防备他们能够勾搭上这等妖孽。”只不知道与蛇妖有关的是刘方氏还是刘华，亦或者母子合谋。
石慧与白锦堂回府，自开了药给白锦堂解毒，又将蛇胆入药给方娉婷送了一份过去。没有两日，白锦堂的妖毒已解，方娉婷也彻底康复。石慧总结了一下，某些方面，这妖毒与普通毒物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普通的治疗手段只要手法得当一样可以调理治疗妖鬼所伤之人。
白锦堂和方娉婷既然都已经无事了，这婚事自然也该重新提上议程。依旧是请了谢媒人出面说和择期，定了八月迎娶新妇过门。
蛇妖死后，石慧便让人紧紧盯着刘方氏母子，想看看这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想还没有查出到底谁勾结的蛇妖，就收到消息说刘华在家中休养月余，伤势突然恶化了。
刘华虽然是读书人却是十足小人，当初白锦堂盛怒之下打了他一顿，待冷静下来又担心事情闹大，传扬出去，到底有损方娉婷的名声。于是事后找人查到了刘华另做的丑事揭露，让他丧失了解试的名额。白锦堂在金华府素有侠名，旁人只当他不齿刘华所为愤而出手，并没有联想到方娉婷身上。
那次白锦堂虽然愤怒之下出手，刘华伤得并不轻，却并不是要命的伤势，修养两三月也就好了。白锦堂打定了注意要等风声过去再收拾他，期间也没有做什么。刘华如今却忽然伤势恶化，显然不寻常。
石慧有心怀疑与蛇妖勾结的正是刘华，若非和妖孽有关，刘华在家中养伤闭门不出，怎么会忽然就伤势恶化呢？石慧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亲自走一趟，看看刘华到底怎么回事，这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刘华伤势恶化，刘方氏就招齐了家中男丁和族人抬着奄奄一息的刘华哭哭啼啼上门。过来之时还一边哭喊，白锦堂凶狠恶霸打伤他儿子，以至于他儿子重伤就要死了。
在方家时，石慧就打掉了刘方氏满口牙，如今她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一边哭诉，一边露出没有牙的牙床，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刘方氏表现的这般凄惨，还真引了无数人前来围观，将白府门前堵的水泄不通。
石慧听到管家来报，少不得出门一看。才走到丈外，就闻到了刘华身上腥臭之味。刘方氏坐在地上又哭又叫，嘴上嚷着要白家人偿命，又有一众同伴和地痞流氓在一旁呐喊助威。
刘华被放在门板上已经气若游丝，还真是就剩下一口气了。石慧细看，就见他脸上满是青灰之色，气息阴沉，这是妖毒入体症状。白锦堂所中妖毒是蛇妖施放，祛除容易。可刘华身上的妖毒却与他自身气息融为一体，显然不是被蛇妖所害，至少不是蛇妖对付白锦堂的手段。
“月前，小儿锦堂与刘华在外发生冲突，其中有过打斗本不是什么秘密。”石慧启唇道，“只时隔一月，你说你儿子病危是我儿子之故，总要拿出证据。”
门前原本又是哭声又是叫喊声，乱糟糟一片。可石慧一开口，却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明明没有大声喊叫，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奇异地让在场之人安静了下来。
“大家空口无凭，不如请了金华府的大夫和州府仵作过来验伤。若是刘华病危乃是我儿与他打架的伤引起，自是我一力承担。若刘华自作孽又或是身染其他重疾，那可与我白家无关。”石慧唤了管家白新上前，令他去请州府捕头、仵作和城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名医。
刘方氏闻言心下有些发颤，欲要大声哭喊纠缠，石慧却低低地哼了一声，扫过围观人群，扬声道：“德仁堂的云大夫、春晖堂的宁大夫、金华府的何捕头那都是咱们金华府顶顶德高望重之人，想来他们能来，定是人人信服的。”
听到石慧的话，下面一众百姓自是附和赞同。云大夫和宁大夫是本地名医，何捕头是官门，他们说话自是极为管用，当然前提是要能够将这三位都请过来。
好在白家在金华府很有些名望，便是州府的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更不要说何捕头了。何捕头能带着州府的仵作过来，两位老大夫更是义不容辞了。
老大夫和仵作共同验伤，证明刘华的外伤已经痊愈，至于刘华病重乃是阳精流失之故，简而言之就是房事过度，肾虚。
老大夫们的诊断一出，在场之人瞬间唏嘘不已。想到刘华此前因失德被革除解试资格，如今竟然因耽于女色差点弄死自己，竟觉得州府的大人们委实明察秋毫。
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公正起见，石慧并没有靠近刘华，直接把脉。结合这几位大夫的诊断，再联想到刘华所中妖毒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系。怪道那蛇妖宁与他们同归于尽都不愿出卖背后之人，原来是刘华的情人。
这位刘公子不止好色，且非常重口味。想到那条巨蟒，啧~
现在的年轻人，她是看不透了。她以为自己挺开明了，孩子们喜欢什么都不会轻易干涉，可是人兽什么，真是太突破她的底线和三观了。幸而目前她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不孝子，只日后还要注意防范未然才好。
若是正常世界也就罢了，可这有神神鬼鬼的世界，切莫养出一个和妖物缠缠绵绵的孩子。鬼至少身前还是人，妖，尤其是还没有开化的妖，她目前尚不能接受。
既然证明此事与白锦堂打他的旧伤无关，石慧不妨做做好人，令管家取了一根山参和十两银子叮嘱刘方氏带儿子回去好好温补，许能留住性命。趁着混乱，悄然接近刘华，将他身上的妖毒和煞气聚拢于双目。如此，刘华一时半会不会因为妖毒死掉或者同化成半妖。

第646章 阴阳殊途（十三）
妖毒和煞气分别凝聚在双目，侵染之下，刘华不用几日就会失明。且每逢早晚阴阳交替之时，妖毒和煞气会相互冲撞，两者混合宛如拉锯战，因此祸及周边，头痛欲裂，令人痛苦不堪。
刘华轻薄女孩子不成，还勾结蛇妖谋害人命，若是不给些惩罚，可是太便宜了些。杀人从来是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对于这等渣滓，石慧也不惮用些手段。
当日，刘华偷窥方娉婷是觊觎表妹的美貌，刘方氏顺手推舟想要让刘华娶方娉婷却是看上了方夫子的家产和人脉。方夫子夫妻生活简朴，可方氏知道兄长当过官，总是笃定方夫子家中藏了不少钱。
方夫子早年为官，不少同窗如今都在朝为官。教书育人多年，也有不少学生金榜题名。这次临近解试，方氏旁敲侧击也只是当方夫子答应指点儿子学问，不肯带他儿子去州府的大人和学使面前走动。
刘方氏心中早有不满，想着兄长因外甥是“外人”不肯用心。知道刘华偷窥之事，初惊诧后惊喜，想着只要儿子取了侄女不怕兄长不用心助她儿子青云直上。
刘方氏并非不知侄女已经定了城中白家的白大爷，可白家有钱无功名，她竟不是很畏惧。异想天开抢了白家的儿媳妇，有方夫子在，白家也无可奈何。抢了金华府白家的儿媳妇，得了方夫子的财产人脉，里子面子都全了，这主意可谓是又毒又蠢。
只是刘方氏没有想到白家这么厉害，直接断了她儿子的青云路。大哥方夫子也与她断绝了关系，不肯帮忙。若不然以方夫子在金华府的身份地位，刘华的名字也不会这么容易被除去。
想到儿子的前程，想到自己被打掉一口牙，连肉都吃不上，刘方氏就对白家母子恨得牙痒痒，日夜咒骂不停。就在这时儿子已经快好的伤势竟然莫名其妙的恶化了。请了大夫知道病因，刘方氏几乎被气死过去。
大夫都让刘方氏准备后事，冲一冲，或许刘华还有一线生机。知道长子可能活不成了，想到这些年家中为了供长子念书画费的银两，刘方氏就心肝肉疼。
好在得了妯娌提醒，刘方氏想到了用长子的死讹诈白家一笔，也可有钱供养次子读书。只要次子日后能考上进士入了官场，报复白家自是手到擒来，便是自己也不必日日做活，可以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封君。
刘方氏这人贪心毒辣却没什么见识，做事粗暴愚蠢。她怎么也没想到石慧这般应对，虽说被当众揭穿刘华乃是贪恋女色以至于坏了身子，可到底也拿到一点钱不是。一根山参十两银子不符合她的预期，可十两银子于普通百姓而言已经是不少了。
方才还帮刘方氏摇旗呐喊的百姓，如今已经满口称赞白家仁善，不愧是本地士绅云云。心中再是不甘心，刘方氏眼见舆论已经完全站在了白家那边，也明白闹下去没多少好处了。这在场作证的还有州府的何捕头，哪里是她得罪的起的。
当下百姓，任你是地痞流氓还是泼皮无赖，没有不怕见官的。刘方氏只得灰溜溜抬着儿子回家去了。
“老夫人，这等无赖，何必要给她银子呢？”见围观百姓渐渐散去，白福看着刘方氏一群人离开的方向，有些不甘心道。
“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在你有银子的时候，银子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石慧轻笑道。
十两银子在围观百姓眼中是不少了，可对于她而言十两银子并不多。刘方氏纠结了这么多族人帮手来讹银子，这十两银子在她手上能留多久可不好说。
送银子是打发他们不错，也是借机接近刘华做些手脚。刘华若是这般死了，岂非便宜了。刘华回去却未死，不仅贪色以至于病倒之事会传遍金华府，还要添上讹诈之名。到时候，莫说这次科举，下次下下次都不要想了。
活着背负骂名，双目失明，每日两次阴阳交替之时，体内的妖毒和煞气还会发作。这位荤素不忌的刘公子在想要偷看女孩子怕是不能来。日后刘华怕是会活的无比艰难，依着他自私自利的性情，刘方氏也不要想好过了。
石慧也很是该感谢刘方氏母子，经过今日，方娉婷也安全了。今日众所诸知是刘家母子讹诈白家，白家没有计较还送了银钱、药材，可见仁义。今后就算刘方氏和刘华母子胡言乱语，说些辱及方娉婷的事情，也只会以为他们母子携私报复。
果然，刘方氏带着十两银子回去，挑拨她来的妯娌，帮忙抬人助阵的族人都要求分银子。为了这十两银子，一群人竟然大打出手，连门板上的病人丢在地上都不管不顾了。
期间有人被打伤，扔在地上的刘华为人践踏醒来后双目失明，身体却渐好，只落下了每日日夜交替之时，头痛的毛病。刘方氏的十两银子没有保住，长子没死却成了双目失明的废物，刘方氏当真是苦不堪言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打发了刘家母子，白家也终于能够顺顺利利办婚事了。想到这桩婚事之前遇到的波折，婚礼办得非常盛大。方家人口不多，耐不住白家却有许多亲朋故旧。
除却白氏一族的族人，还有受邀而来的亲朋好友。其中有几位客人让石慧颇为意外，就是白锦堂的四位结拜义兄。
随着一次次任务，现世中除了儿子堂堂，许多事她都快要淡忘了。可七侠五义这般深入人心的故事，到底还有些记忆的。诸如北侠欧阳春、南侠展昭、陷空岛五鼠。
详细故事她不记得，可是石慧一直以为若是蝴蝶效应没有那么大，幼子白玉堂日后会有四个结义兄长。没想到这与四位结义的竟然不是白玉堂，而是长子白锦堂。
石慧知道白锦堂在金华府有个外号叫清风剑客，族谱上的名字是白金堂，取了白家堂字辈，与弟弟白玉堂合在一起正是金玉满堂，后行走江湖才该做白锦堂，族谱上却没有改的。却不晓得江湖上更多人称他为妙手秀士。
后来与四位义兄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和翻江鼠蒋平结拜，有多了个乾坤鼠的称呼。初时，石慧还想会不会是因自己取代原主，白锦堂没有丧母带来的蝴蝶效应。可谈笑间却发现，五人结拜是在原主病前。
白锦堂的四位义兄中最年长的是钻天鼠卢方，他是松江府陷空岛卢家庄庄主，当地人都称呼为卢员外。卢方虽为白锦堂义兄，却已经三十多岁，比石慧如今的身份也就是小了五六岁罢了。其余三人都是二十几岁，不过也就是卢方有妻子。
卢方这次亲自过来喝义弟的喜酒，还带了妻子闵秀秀。闵秀秀比卢方小些，不过二十多岁，是个大夫，性情爽利。夫妻成亲有几年了，还没有孩子。因此，闵秀秀见了白玉堂就喜欢的不行，抱了白玉堂都不肯松手。
可怜白玉堂平时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拽样，遇到“热情”的女性长辈却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这孩子看着骄傲，行事也干脆利落，可心底却极为柔软。面对别人的好意，时常不知道如何应对。
眼看儿子都要哭了，石慧才好心将他从闵秀秀怀里解救出来。白玉堂一溜烟跑出去找哥哥玩儿了。石慧与闵秀秀虽然差了岁数，又隔着辈分，却很有些忘年交的意思。
不几日，就是白锦堂与方娉婷的婚期。客人虽然多，白家族人和白锦堂的义兄都非常给力，有了许多人帮忙，婚礼办得有条不紊，总算没有再出什么意外。谢媒人拿着谢礼回家，可算是能睡一回好觉了。
白锦堂新婚燕尔，自有许多事情忙，等白锦堂和新娘子回门回来，卢方等人也辞行准备回陷空岛了。卢方是陷空岛主人，掌管着松江府半幅水域和渔民，秋汛将至，自不能久留。
闵秀秀热情邀请石慧去陷空岛品尝鱼鲜，石慧欣然应允。如今是八月底，路上慢慢走，到了陷空岛正是鱼蟹最肥美的时候。于是白锦堂送了义兄出城回家，就发现亲娘和弟弟不见了，只有管家交给他的一份书信。
看到母亲在信上说体谅他新婚燕尔，为了留给他们小夫妻自己的空间，决定带弟弟出门游玩，白锦堂真是想哭哦！新婚燕尔不是应该他与妻子出去玩么，为什么是他们留在家里打理家业，母亲和弟弟出去玩儿。可恨马上就要秋收了，他还真不能这么出门去。
几位义兄都是骑马的，唯有大嫂闵秀秀坐马车。怕是他娘和弟弟就在马车里，却非要给他玩个先斩后奏。
今天的白锦堂依旧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今天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才刚成亲的白锦堂依旧需要好生打理家中田地生意。谁让他要养母亲，养妻子，还要养一个月至少三套新衣裳的弟弟呢！弟弟喜欢穿新衣，母亲、妻子也不能少了首饰衣裳，未来还真是灰暗一片。
或许日后还要加上养儿子女儿，这么一想，白锦堂心中生出一些危机感。小孩子什么还是不要太多了，生一个儿子最好，日后能代替他干活，多了养不起！
心里苦的白锦堂牵着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微微挺起胸膛准备回府，继续看账本，做为一家之主的男人真的很苦！

第647章 阴阳殊途（十四）
“娘，我们为什么不当面和哥哥道别呀？”马车上，白玉堂抱着兔子小寺问道。
这次出门石慧只带了小儿子，并没有带随从，嫌弃宠物麻烦原是想扔在家里的。不想这小家伙倒是机灵，晓得自己跳上车跟着。这只小家伙虽说还没有成精，养了一阵子越发有灵性了，带着也不麻烦就由着它跟来了。
“娘老了，受不了离别的场面？”石慧拿了菜叶子喂小兔子，随口答道。
“是这样吗？”白玉堂似懂非懂，“嗯~我也受不了离别的场面，我现在已经有些想念哥哥嫂嫂了。”
“要不你下车回去找你哥哥？”
“那还是不要了，我不能打扰哥哥嫂子，娘比哥哥需要我。”白玉堂将小兔子放在地上，“我可以和卢大哥一起骑马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反正路上大家也没事。”不等石慧答应，闵秀秀已经掀开帘子，叫道，“当家的，还不快带弟弟骑马去，别让孩子陪着我们女人坐马车无聊。”
卢方笑呵呵应了，打马到马车旁，见白玉堂从车厢探出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上了马车。
白锦堂的这几位义兄，老大卢方看着是个粗壮汉子，却是粗中有细，对小孩子最是和煦不过。白玉堂很喜欢这个兄长，卢方来家中没两日已经卢大哥长卢大哥短。老二韩彰性格实在谨慎，老三徐庆鲁直，老四蒋平机巧灵便。除了老四蒋平有些看不透，其他三个都不是难相处的性子。
“好小子，胆子不小！”卢方见白玉堂全无惧意，越发添了几分喜欢。卢方这些人再是讲义气不过，在他们眼中白锦堂的弟弟就与自己的弟弟没甚区别。按着年龄，白玉堂给卢方做儿子也是足够的，难得白玉堂长得俊，胆子也大，卢方越发添了几分喜欢好感。
“这也没什么吓人的，我的胆子大着呢，卢大哥你的马能跑快一点吗？”
“那当然，我这可是良驹！”
“当家的，我有婶子作伴，马车走得慢，你们带玉堂前面玩去，晚上就住徐家集客栈了。”闵秀秀立即喊道。
“大嫂，那我们可先走了？”老三徐庆性子最急，闻言立即嚷嚷道。
卢方待妻子非常尊重，连带他的几个义弟对于闵秀秀这位大嫂也是极为尊敬的。他们一路而来，闵秀秀坐车，卢方等人骑马也是随护左右，并没有顾自先走。这会儿闵秀秀开口，知道有石慧作伴，还有车夫随行，才应了带着白玉堂纵马先走。
“去吧，官道上能有什么事。”
得了闵秀秀的话，徐庆等人便扬鞭而去。白玉堂头一次骑马，被卢方抱在马前纵马狂奔，兴奋的大叫。四个大男人陪着小孩儿玩也不厌烦，极为细心。
“这男人多大了都爱玩！”闵秀秀抿嘴笑道，“一路过来怕是等着我早就不耐烦了。可惜二弟他们总也不晓得娶个妻子，我在陷空岛也没什么人作伴。”
“姻缘之事三分经营，七分缘分，红鸾星未动罢了。”
徐家集是一个小镇，石慧与闵秀秀坐着马车喝茶聊天也不赶时间，到了苗家集外天已经擦黑了，却见卢方带着白玉堂在路上等他们。
闵秀秀听到车夫提醒，就看到相公守在路口等她，心中立时甜蜜蜜，嘴上却抱怨道：“你说这憨汉子，让他在客栈等，偏要守在路口吃灰，还带着玉堂。”
“可见小卢是一刻也离不开你的。”石慧笑着接道，心下不由想道曾经她也时常带着儿子等着一个人回来。妻子等丈夫，丈夫等妻子，等到人的那一刻是世上最甜蜜的事情。
转眼马车已经到了卢方面前，卢方开口道：“二弟几个已经先去客栈了，我和玉堂在这里等。”
“晓得了，还不先去客栈，这都要天黑了。”闵秀秀娇嗔了一声，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幸而石慧手快扶了一把，才没有跌出去。
“员外，车轮子似乎卡住了。”车夫拉了拉缰绳跳下马车检查。
“都快进镇子了，怎么马车坏了？”卢方说着也过来忙查看。
白玉堂紧跟在卢方身后，也想凑上去看。因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路边，他们又走在里侧与田埂只隔着一道水沟。白玉堂走到路边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跤，跌进了水沟。
闵秀秀在马车上看到了，心疼的不行，叠声问白玉堂摔疼了没。
“这小子皮实着呢，跌一跤有什么事。”石慧轻笑道。
白玉堂虽然才七岁，可早就开始习武，练习轻功，从墙头摔下来也没见他哭过。且白玉堂这一摔，与其说跌倒，不如说脚下踩到草滑下去的，只一双脚滑到了沟里，却是坐在了路边。
白玉堂抬脚看到小靴子上的泥浆，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当家的，还不快扶弟弟上来。”见卢方过来扶她下车，闵秀秀嗔了丈夫一眼道。
“大嫂，我没事！”白玉堂说着就要自己起来，却忽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莫非有蛇不成？”石慧跳下马车笑问道，如今还是八月底，路边草丛有蛇也不奇怪。
“不是蛇，是人。”白玉堂伸手拨开水沟上方的杂草，露出了一具小小的尸体。
石慧吓了一跳，一把将白玉堂抱了出来，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人塞上马车：“呆在车上，不要下来！”
“我的靴子脏了！”白玉堂翘着腿，将脏了的靴子脱下来，才钻进马车，还试图往外偷看。小兔子蹭蹭跳到了白玉堂身上，直往他怀里钻。
“不许偷看！”石慧叮嘱了一句，弯腰重新拨开草丛。卢方和闵秀秀也饶了过来，三人看清水沟中的尸体，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是一具孩童的尸体，看模样不过三四岁，脸上都是青紫之色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容貌已经难以辨认。尸体一半浸泡在淤泥水中，已经泡在水里的手部发白发胀。
“至少死了四五个时辰了！”石慧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尸体，“可能是被虐打致死。”
“这么小的孩子，到底什么深仇大恨下这么重的手。”闵秀秀看着这具稚嫩的尸体，眼眶微微发涩。
是呀，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小卢，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去镇上报官吧！”石慧叹息道，“依着这孩子的衣着，大约是镇上百姓人家的孩子。”
“这天都黑了，我一走你们几个女人孩子难免害怕，我让车夫去吧！”卢方开口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大夫怕什么尸体。至于婶子，我可是听五弟说妖怪都不怕的。”闵秀秀催促道，“你骑马去，快去快回！”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卢方只得应了。只他刚要去牵马，就见镇子方向一群人举着火把出来。
不待卢方开口，那些人已经走到了面前，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开口便道：“这都天黑了，几位客人是要去何处？”
“从金华府喝喜酒回松江府，今晚歇在本地客栈。诸位可是徐家集的人，正好，我们马车坏了，结果路边休息发现一句小童的尸体，刚要去镇上报官。”卢方开口道。
“你们发现了尸体？”那汉子急声道，“快领我去看看！”
卢方带着汉子到了水沟旁，那汉子见了尸体，顿时锤头顿足道：“真是宝娃，乡亲们，孩子找到了！”
听到汉子叫声，大家忙冲到水沟旁，见了水沟中的尸体，纷纷露出不忍之色，唯有一个年轻妇人冲进水沟抱着尸体，嚎啕大哭：“宝娃、我的宝娃……”
“镇长，定是这些外乡人的马车撞死了宝娃，要不然怎么这么巧他们马车坏在这里，就发现了宝娃的尸体。”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中年汉子也就是徐家集的镇长听到这话也迟疑了一下，怀疑地看向了卢方等人。
“镇长是吧？这孩子明显不是马车撞死而是被人虐打致死。我们自金华府而来，往陷空岛在本地没有亲故，与这小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害死一个幼童？”石慧开口道，“且从这小童身上的尸斑分布来看至少死了六七个时辰以上。我们今日早上从枫林镇过来，那个时候是不可能在徐家集的。”
“你如何证明这宝娃已经死了六七个时辰？”
石慧指了指一旁的闵秀秀道：“我这位朋友是个大夫，我呢恰好知晓些阴阳师，通晓一些死者习俗，故此能推算这孩子死亡大致时间及死因。若是镇长觉得我们不可信，当请了当地州府仵作过来验尸，便可知晓。”
徐镇长闻言点了点头：“你这话也有些道理，你说的我会详查，不过在真相查明之前，你们要留在镇上。”
“遇此人命大事，既为现场第一目击证人，自当如此。”许是做过警察有些观念根植在心，能够为死者讨回公道的事情，她还是很愿意做的。何况这次为恶的对象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童。
卢方也上前道：“我们就住在镇上的客栈，有什么需要自当配合。”
“徐镇长，或是我们多言，像这样的幼童遇害案件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高。您可以试着从邻里甚至孩子的家人调查。”石慧提醒道。
“多谢夫人提醒！”徐镇长一面招呼人送他们去镇上客栈，一面让人找东西来抬尸体。乡下旧俗，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村的，故此乡民只是在进镇子的路口搭建一个临时草棚，拿几块板子一搭尸体放在上面。

第648章 阴阳殊途（十五）
说来也是奇怪，镇长那边处理幼童尸体的时候，他们的马车没有修竟然莫名其妙就好了。对于这个神神鬼鬼的世界，石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石慧上车看着抱着小兔子玩耍的白玉堂，陷入了沉思。
“娘，看着我做什么？”白玉堂不解道。
上次是学堂同学的鬼死了都要跟白玉堂回家拿应允送他的玩具，这次是莫名其妙的摔下水沟发现小童尸体，莫非她儿子特别招小鬼喜欢？
阴阳有别，若是小鬼喜欢和她儿子一块儿玩，会不会影响他儿子的运道还有身体啊？愁人！
“无事！”石慧叹了口气道。
大人总是奇奇怪怪的，白玉堂并没有纠结太久。到了客栈，让老板送了饭菜上来，吃过晚饭，白玉堂就叫了热水回房洗澡了。
“玉堂这是怎么了？”
“他在镇外摔进了水沟，脏了鞋袜正难受呢！”石慧笑着解释道， “玉堂爱干净，难为他忍着吃了饭才去洗澡。”
“男孩子也这般讲究！”徐庆笑道，“这可不行，男子汉可不兴这般娇气。”
“三弟这话，大嫂可不爱听，喜欢干净怎么了？男子汉那是要担当，不是一身臭汗就是男子汉，那叫臭男人。”闵秀秀立时为白玉堂鸣不平，“我就喜欢小弟，干干净净，那像你们几个一身臭气。”
卢方立刻辩解道：“秀秀，我可是每天都洗澡，真的不臭！”
“大哥若是不洗澡，我怕大嫂不让你上床。”蒋平低笑道。
“好小子，倒是知道拿大哥大嫂开涮了是吧？这会儿回去，嫂子就请媒婆给你们几个张罗媳妇。早些年你们拖着也就罢了，如今五弟都有媳妇热炕头了，做哥哥的反而落在后面。”
“大嫂，你可饶了我们吧，女人太麻烦！”韩彰撇嘴道。
“二弟啊，你这是不满你大嫂还是不满你婶子？”卢方对韩彰使了个眼色。
“婶子和大嫂当然不一样！”韩彰还是很有求生欲的，“可大嫂不是大哥您娶回家了么，我们去哪找个大嫂一样的。”
“奉承话少说，五弟妹不好吗？只要你们想娶媳妇，好姑娘总会有的。虽说你们几个没有老五俊俏，可咱陷空岛的汉子还能娶不起媳妇怎的？”
“还是大嫂最疼我们，日后我们的大事还要大嫂费心！”蒋平倒是很机灵，只应承了说。
徐家集并不大，镇子上就一家客栈，说是客栈也不过是收拾了三四间干净的房舍。因房间少，闵秀秀和石慧住了一间，卢方带着白玉堂住一间，韩彰几个住了其余屋子。
白玉堂洗了澡，换了一身月白的袍子和新靴子，又是神气活现的模样。因他洗了澡，石慧也不要他去外面练刀，只让他自己在厅内习字。
众人正说话，徐镇长就带了两个乡民过来，自是为了那小童的死。与徐镇长交谈知道，那小童叫宝娃，说起来还是镇长的堂侄儿。宝娃的父亲与徐镇长是堂兄弟，宝娃家中有奶奶、父母和寡居的大伯母。
乡里人家的孩子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看着，宝娃早上不见了，家里人只以为小孩子出去玩了。一直没有回来吃饭才觉得不对开始寻找，这一找找了半日，没寻到人，才请了镇长和乡亲帮忙。
“那宝娃家可有与什么人有结仇，或者镇长可查到可疑之人？”
“宝娃他爹常年在县里做工，也不常回家。家里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能得罪什么人，这么大仇恨杀孩子？”徐镇长叹道，“街坊邻里吵嘴都不多，倒是徐家妯娌两个似乎不太好。不过宝娃她娘是个闷葫芦，吵架都不会，肯定不会得罪人。”
“宝娃的大伯母为人如何？”
“大嫂子这人嘴比较厉害，不过她男人没了一年多了，日后还要宝娃奉养，怎么也不会对宝娃不利吧？”
“您说的这位大嫂子多大岁数了，她寡居之前可有过孩子？”
“不过三十，以前有过一儿一女，都夭折了。她男人去年春上山砍柴，被毒蛇咬死了。”徐镇长顿了顿道，“这位大师是怀疑宝娃他大伯母不成？”
因之前石慧说自己通些阴阳之事，他见卢方一行衣着富贵却对石慧颇为恭敬，便将之当做了大师。
“倒也不是，老身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不过案子。命案凶手大约分为两类：一类是求财色利禄，杀不相识之人，比如绿林大盗，此类人杀人也讲究一击毙命；另一类则源于恩怨情仇，钱银纠纷，唯有熟人尤其是亲人才会又许多恩怨情仇。那孩子乃是被虐打致死，不外乎两种原因，家中父母长辈暴虐错手打死，或与之父母有恩怨，为了私仇嫉妒等缘故对幼儿下手。”
“道理是如此，只宝娃是家中独苗，我那老婶婶最疼孙子，宝娃她娘性格温顺更不会打孩子了。至于大嫂子不过是嘴巴坏，也并非会对孩子动手的。”镇长叹息道。
“镇长，宝娃的父亲难道不在家中吗？”
“应该在县里做工，明早就派人去县里送信。”徐家集属于湖州府长兴县，往县城还有三十里。
卢方送了徐镇长出门，闵秀秀却兴致高昂地拉着石慧问她以前行走江湖的经历。原主本是江湖侠女，又来家人与夫也时常出游，石慧将部分经历改为年轻时游历见识，也不突兀。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白玉堂收了纸笔，各自回房休息。
夜半石慧正在睡梦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声响。睁开眼睛，就见身旁闵秀秀睡得正香。石慧下床披了外衣，推开门却没有人，低头才见小寺趴在门槛上，举着小爪子。
石慧一手抱起小兔子，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昨晚小寺是睡在了卢方和白玉堂房中，这小家伙如何自己从房中出来的？石慧走出房门就见卢方的房门虚掩，不及多想上前推开门。
因是小客栈，屋子也不大，站在门口屋内便是一目了然。却见卢方一人睡在床上，白玉堂却不见了，他的衣裳还挂在床头。
怀里的小兔子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石慧心下一动：“小寺知道玉堂在哪里？”
小兔子点了点脑袋，石慧将他放在地上，小兔子就蹿了出去。石慧跟在小兔子身后，走出客栈穿过几条小巷子，就见白玉堂穿着中衣蹲在路边玩泥巴。
石慧：……她小儿子最爱干净了要是醒来发现自己半夜跑出来玩泥巴，大约会哭。
石慧不清楚白玉堂这会儿是怎么回事，梦游还是鬼迷心窍，也不敢惊醒他，只悄无声息地上前，就看到白玉堂对面还蹲着一个小孩，或者说小鬼。
明明她已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可她一靠近，那小鬼还是发现了，转身就想跑。石慧不及多想，伸手一抓将那小鬼抓在手中，正要去看白玉堂就见白玉堂向一旁软倒下去。
石慧忙腾出一手抱住儿子，白玉堂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乎只是睡着了。他手上的泥巴蹭到石慧衣服上，带着淡淡的尿骚味。所以……儿子你是拿自己的尿活泥巴了？
石慧看来一眼踢在掌心的小鬼，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要是白玉堂醒来知道真相，会揍死者瓜娃子吧？
一手抱了儿子，一手提了小鬼往客栈走，才走到半路就看到卢方和闵秀秀急匆匆出来：“婶子，发生了什么事？”
“玉堂被小鬼迷了心窍，因他梦中出来玩！”这鬼鬼怪怪的世界，石慧也无意骗他们世上没有鬼神之类。
说来也是大幸，石慧这些日子研究鬼神之道也知道一些玄学知识。如白玉堂这般被小鬼引出来玩耍很容易魂魄出窍，造成失魂症，便是招魂回来，也容易生病。如今只是被小鬼勾的梦游了一回，总好过魂魄出窍。
“哎呦~小弟今天可遭了大罪了！”回了客栈，闵秀秀半夜叫了老板加了银子烧了热水给白玉堂洗漱。
白玉堂一直昏睡，闵秀秀和卢方帮着他把身上收拾干净送回房间去睡了。卢方因睡着没有觉察到白玉堂出门，遭了闵秀秀好一顿埋怨，丝毫不敢反驳。只在石慧看来，这事真怨恨不得卢方，以卢方的武功，若是来的是人，定能发现，可偏偏来的是鬼。
这小鬼能勾动白玉堂梦游与他玩耍，想来也有手段不然卢方惊醒。
有卢方和闵秀秀照顾白玉堂，石慧也能腾出手来收拾小鬼。小鬼与白玉堂一处玩耍时还是眉清目秀的模样，被石慧一路提回来，竟然露出了死时的模样，委实有些恐怖。幸而这小鬼只要石慧看到，闵秀秀他们并看不到。
这小鬼不是别人，就是傍晚在村外遇到的那个死了的小童。许是之前白玉堂头一个发现尸体的缘故，就被这小鬼缠上了。石慧还想着如何问话，这小鬼倒是自己叫了起来，什么不要打我。问他其他，只知道玩，然后便什么也说不清楚了。
石慧只得一句一句反复询问，都是类似于奶奶、娘还有玩耍的童言童语，对于自己如何死的却一点不知道。石慧知道有些鬼因为死的比较惨，会丧失某段记忆，忘记凶手的模样。这小鬼看起来不过三四岁，不记得并不奇怪。
就在石慧打算放弃的时候，小鬼却突然提到了爹爹，还说爹爹买了糖给他。这让石慧有些意外，据之前镇长所言宝娃的父亲在县里做工，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为什么宝娃会突然提到父亲买糖给他？

第649章 阴阳殊途（十六）
石慧在柴房找了一块木头，用匕首三两下雕刻成人型，将那小鬼依附在木雕之上。正好卢方和闵秀秀都在，少不得与夫妻二人说一说这疑惑之处。
卢方亦是通透之人，当即道：“这不是难事，明早我走一趟长兴县，去打听打听宝娃爹可曾离开县城回家便是。”
天亮之后，卢方原想着去长兴县后又忆起自己夫妻和石慧都是凶案现场发现者，就将此事交代给义弟韩彰和蒋平。昨日徐镇长曾提到过宝娃爹在哪里做工，到底有个大致方向。
韩彰和蒋平也没花许多心思就寻到了宝娃爹徐土做工之处，两人并没有直接上去相询，一直等到徐家集报信之人到来。来报信的是徐镇长的弟弟也是徐土的堂弟。
韩彰谨慎，蒋平机智，两人站在远处见徐土闻听独子被害的消息，虽然脸上做出惊诧之色，只是并没有十分伤心的样子。徐土进去与老板请假回家，韩彰尾随二人之后回徐家集，蒋平却留下去见了徐土的老板。
蒋平原为金陵人，是个大客商出身，性情机智多变，他装作生意人上前与老板攀谈。那老板见他谈吐不凡，也不疑心，蒋平指点他生意经，老板顿时将之引为知己。
在老板的知无不言下，蒋平蒋平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才施施然与老板告辞，骑马回徐家集。
宝娃死状甚是吓人，且是幼儿亡故，尸身不能进村，不能入祖坟。如今凶手还没有查到，徐土回来却主张将尸体埋葬。九月初的气温还不低，尸体露天停放了两天已经开始腐败，徐土的话也不突兀。只是徐土的娘哭着喊着不下葬，哭孙子死的冤枉，拉着镇长一定要找到凶手。
自徐土从长兴县回来，韩彰便跟了他一路。同行的镇长弟弟因与徐土熟稔，没有太过注意，韩彰却一路观察过来，越发觉得徐土有些怪异。
普通人见到自己独子惨死，便不是崩溃大哭，少不得也还是伤心欲绝。可这徐土，每当有人提到凶手，他的神情就会非常奇怪。卢方他们也一直站在村民不远处围观，蒋平回来将他得到的消息一说，众人越发觉得徐土可疑起来。
只是徐土是宝娃的父亲，不提他为什么要杀宝娃，便是真他所杀，无凭无据如何让他招供？这里都是徐家集的人，他们几个外乡人要指责徐土是凶手没有证据是不行的。
“那就只能用些特别的法子了！”蒋平突然开口道，“当然这个法子有点损就是了。”
“四弟既然有法子，还不快说出来，偏要吊人胃口。”闵秀秀开口道，“那孩子死的可怜，若是凶手不找出来，如何让人心安。”
“大嫂莫急，这事只怕还要着落在婶子身上。”蒋平笑道，“那徐镇长不是将婶子当做天师么，我们就做一场戏，诈他一诈。”
“老四是要看看他会不会做贼心虚？如今也没有头绪，与其困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真相大白，不妨试一试。”石慧倒是没有拒绝。
蒋平得了允许便自凑到徐镇长身旁，不知与镇长说了什么。那徐镇长便恭恭敬敬过来请石慧相帮，说要她今晚帮忙招魂辨认凶手。石慧少不得故意推脱一翻才应允了。
到了晚上，他们摆开了法阵，乡民们都不需要徐镇长去叫，都一个个跑来看热闹。
蒋平出主意让石慧扮演招魂天师，却不知道宝娃的鬼魂还就在石慧身上。可惜普通人见不到鬼，石慧就算将宝娃放出来，也没有人能够看到，故此还是少不得演一场戏。
他们故意摆出招魂架势，然后让乡民从宝娃的亲人开始，挨个上前给宝娃祝福。如果宝娃接受祝福就是对宝娃没有恶意的，如果宝娃抗拒某个人的祝福，就证明这人与宝娃存在恶意，甚至可能是杀人凶手。
这祝福就是让大家轮流给宝娃上三支香，宝娃的奶奶和母亲争先给宝娃上了香。徐土在母亲的催促下也点了香，可是他的香一插进香炉，方一转身，那三支香竟然齐齐断了。
这一场面将准备上香的乡民都惊呆了，时人愚昧迷信，若说一根香断了可以说是巧合，三根香都灭了，显然是宝娃不接受徐土的祝福。可是徐土是宝娃的爹，难道也会对徐土心怀恶意。
“徐土，你——”徐镇长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徐镇长原是惊讶下意识想要责问徐土，没想到徐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那又怎么样，小畜生又不是我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勾当。”
徐镇长大怒，暴喝道：“徐土，你这说的什么浑话，什么叫做我的勾当。我做了什么勾当，你有本事说出来，老子行的端做得正。徐家集的乡亲那个不知道我徐老四的为人？”
“宝娃根本是你儿子，不是我亲生的。你这个假仁假义的猪材，偷我老婆，老子迟早弄死你！”
听到徐土的话，乡亲们一片哗然，宝娃娘气得上去要与他扭打。
“宝娃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偷偷溜回家中，将孩子偏出门活生生打死？”蒋平趁机开口道，“我问过你做工的那家老板，前晚你与他请了假回家，昨天早上才会县里。你家人和邻居都不曾知道你回家过，也就是说你是预谋虐杀宝娃。”
“老子被戴了绿帽子，杀了那个小孽种又怎么样？他又不是老子的种，老子给他养了三年儿子。”徐土推打着冲上来的宝娃娘，盛怒之中全无顾忌。
“混账，徐土你是疯了么！老子见你常年在外做工，看婶子、大嫂和弟妹三个女人在家带孩子还要管着地里不容易，才帮一把，疼爱宝娃几分，你倒是给老子泼脏水。老子有没有与你媳妇相好，你娘和嫂子每天都在家最清楚。”若非见他夫妻二人扭作一团，徐镇长只恨不得上去锤死徐土，看向徐土娘道，“他婶子，咱们街坊邻里又是同族，我与三娘清不清白，你老在家最清楚，您出来凭良心说句话。”
听到徐土亲口承认杀死宝娃，徐土娘几乎晕厥在地，这会儿才略缓了缓，冲上去就往徐土脸上招呼：“作孽啊，我的宝娃！你个畜生，你还我孙子。”
“娘，我没有冤枉他，是宝娃娘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徐土怒声道，“当初我离家几个月没有回来，三娘如何有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说什么早产，不过哄着老子做活乌龟罢了。我都听到大嫂说了，宝娃是镇长的儿子。”
徐家大嫂闻言却一下子跳了出来：“徐土你个杀千刀的，胡说什么往老娘身上泼脏水。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出门在外三娘都和娘睡一间屋，后来我当家的去了，又是我与三娘一物，你这话是要逼死我和娘两个寡妇啊？”
徐家大嫂两个孩子都夭折了，丈夫也死了。见到妯娌有丈夫有儿子，婆婆有偏心孙子，便有些嫉妒弟媳。可嫉妒归嫉妒，她顶多不悦婆婆看重弟媳，厌恶她这个孀居妇人罢了。
徐大嫂性格泼辣，三娘性情温顺，徐大嫂丈夫死后，徐土娘带着孙子睡一屋。平日下地也是妯娌两个一起，徐土娘整日守在家里。若是三娘与镇长私通断然瞒不过婆婆和大嫂。徐家大嫂无意再嫁，一心守寡，想着日后由侄子奉养，对宝娃这侄子也是很是疼爱的。
乡民原因徐土的话将信将疑，如今听到徐土娘和徐家大嫂的反应，再想一想镇长为人，又觉得镇长更可信了。
“大嫂，我上次回家，明明听到你在门口和镇长说他疼爱宝娃和亲儿子似的。”徐土辩解道。
“哎呦喂，我冤枉啊我，我一个寡妇你倒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徐家大嫂想到自己夭折的孩子，死去的丈夫，想到指望养老的侄子也没了，还要被小叔子扣这么一顶帽子，真是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徐镇长与徐土家就住在两隔壁，徐镇长家境不错，那日去县里办事给家里孩子买了糖人，还给隔壁堂侄儿宝娃带了一个。镇长平日对徐土娘这个婶子就非常尊敬，他家里孙子都与宝娃一般大了，怜惜宝娃爹常年在外做工，多有照顾。
乡下人家女人都是要做活的，没有那么诸多避讳。只徐镇长也最多和徐土娘说话，关照一下宝娃，对徐家大嫂和宝娃娘两个年轻女人很少说话，只是邻居又不是什么深宅大院人家到底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日徐家大嫂在门口喂鸡看到徐镇长给宝娃糖人，少不得要道谢。不过顺嘴说了一句镇长待宝娃和亲儿子一样，这是称赞镇长仁善，待子侄如亲子。哪晓得这般巧合，徐土从外面回来听到了。
徐土这人多疑，想到镇长怎么无缘无故待他家这么好，又想到宝娃早产了半个月，不免想多了。只这人性格阴沉，并没有当场发作，后来越看越觉得宝娃像镇长不像自己，就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徐镇长听到真相，又气又恨，竟然自爆其短。自述自己五年前做活摔下屋顶，已经不能人道了。只他已经孙子都有了，隐忍不说，旁人不知罢了。
其实呢，镇长与徐土是堂兄弟，近亲相貌相似并不稀奇。许多人生得更像叔叔、舅舅、阿姨等等都不稀奇。徐土常年不着家，也没赚几个钱回来养活妻小，气量、疑心病却一等一，更兼心狠手辣，竟然对一个幼子下如此重手。

第650章 阴阳殊途（十七）
徐家集的百姓虽然不齿徐土所做所为，却并没有打算将徐土送交官府。徐家集半数以上都是徐氏宗亲，在如今的年代，许多时候宗法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
最终徐土被以镇长为首的徐氏宗亲判决鞭笞四十，当众行刑。对于被虐打致死的宝娃而言，这个判决委实太轻了。闵秀秀气得跳脚，叫着卢方将人送去县城衙门治罪，却被石慧拦住了。
“婶子拦我作甚，难道这畜生不该死吗？”闵秀秀看着风风火火，内心却是非常柔软。
“自是该死，这样的人死十个八个也抵不了宝娃的性命。只是将他送去县衙有用吗？莫说县衙，便是告到天子脚下开封府，他也不会为宝娃偿命。”这话残忍却是事实。
千年后，号称依法治国的法治社会，父母杀子的案例亦是寻常至极。可有几个会因为杀子被判偿命的？更不要论如今这个讲究三纲五常，无论父母做了什么事，只要晚辈状告长辈一律被打为忤逆的社会了。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父系社会中，妻子儿女都是男人的附属品，根本没有独立的人格。说白了，不管你有没有犯错，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给你出头。相反在这里若是妻子孩子因为家暴去官府告诉十有八九会被扣上不守妇道、忤逆不孝诸如此类罪名。
皇权不下县，朝廷最低的官职是九品县丞，小的镇子、 乡、里没有正式的政权机关。在宋朝，朝廷会任命乡间地主为里正、户长和耆长，统治和控制百姓。这就是为什么地方地主豪绅在本地地位斐然的缘故。
对于一些没有背景和经验的年轻官员而言，外放是机遇同样也是极大的考验。地方地主豪绅势大，加上几乎世袭的典吏制度，官员没有手段被下面的典吏和地方豪绅架空都是常有的。
徐家集是小镇，徐镇长是徐家集的最大地主，亦是徐氏族长，管理着徐家集的课督赋税和逐捕盗贼。徐土杀子在人看来固然残忍至极，可就算送交县衙，判决也未必比现在重。甚至，徐土诬陷镇长的罪名都可能比虐杀亲子来的罪重。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闵秀秀有些不甘心。
老天爷有时候真糟心，闵秀秀和卢方极想生个娃娃不拘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可明明两人身体都极好，闵秀秀却迟迟不曾有孕。好在卢员外性子稳重宽厚，对妻子爱重并没有因为无子就想着纳妾。徐土这样连养家都做不好，肚量小疑心重的人，送子娘娘却偏要给他送娃娃，委实太坑孩子了些。
“要惩治一个人有时候让他活着比死了更残忍。”
“婶子的意思是？”
“秀秀，你可想过为何那徐土怀疑妻子与人相好，却没有当面拆穿而选择暗中潜入家中将孩子带到村外虐杀？”
“徐镇长不仅是镇长更是徐氏族长，本地里正，徐土不敢与镇长明面作对。”闵秀秀猜测道，“若非我们在香上做手脚，他做贼心虚，怕是不会招供此事。就算宝娃娘当真与镇长私通，这孬种多半也不敢拆穿。”
徐土只是普通百姓，镇长无论那一重身份都足以摁死他。这件事无论真假，镇长收到消息或因自己被冤枉或为灭口，都会收拾他。一旦镇长知道了，徐土根本没有胆子杀死“野种”。
“此其一也！”
“要我说，那徐土必然想到娶媳妇费钱，娶不起第二个，锤杀了野种，还能生个亲生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杀的就是亲生儿子。”蒋平随口道。
“小蒋看的透彻。”石慧颔首道，“人本身是动物，被称为万灵之长是人有了礼义廉耻。一旦舍弃了这些做人的准则，与禽兽也没有什么区别。”
狮子和猴子等动物都有杀死其他雄性幼崽的行为，可是为了延续，他们不会杀死雌性。对于雄性而言，雌性是一种财产，一种可以为他延续血脉的财产。
撇去宝娃娘没有偷情的前提，哪怕此事为真，以人类社会标准而言，有罪的是宝娃的母亲而非宝娃。可是对于徐土而言一旦舍弃了作为人的底线，杀死非亲生的孩子，留下妻子是最有利的。
“照你们这么说，这混蛋养好了伤，再生一个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闵秀秀没好气道，“那宝娃那个可怜的孩子岂非死的太冤枉了。”
“是啊，若让他再生一个，过个三五年，怕是再没有人记得枉死的宝娃。可怜宝娃小小年纪，无辜枉死，不能进祖坟宗庙，连享祭祀的机会都没有。”卢方亦叹息道。卢方在江湖上虽然是一等一的英雄人物，可是他对妇孺总是心软的很。
石慧轻描淡写道：“你们说的对，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替天行道，帮一回忙。比如让徐土日后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日后他回一日比一日后悔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卢方、韩彰、徐庆、蒋平：……莫名觉得下身一凉。
闵秀秀却露出几莫兴趣：“婶子是说？”
徐氏族人已经将徐土绑上柱子，准备当众行鞭笞之刑。石慧笑着看向了前方，弯腰捡起了三枚小石子扣在了手心。待那行刑之人鞭笞过半，将三枚小石子分别打向徐土的漏谷、地机穴位和箕门三处穴位。
徐土原本被鞭笞的鬼哭狼嚎，石慧和着鞭子落下打出三枚石子，除却卢方这些原会武功的并没有人看到。鞭笞四十结束，行刑之人才发现徐土已经屎尿齐流，都避之而走。
因徐土杀了亲子，他娘和妻子一起拉着他一顿厮打，这会儿看到徐土惨状，婆媳二人竟冲上去抱着徐土又哭又叫。只徐家大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上前帮忙。
“秀秀，你说这宝娃娘是原谅他丈夫了？”石慧见宝娃娘抱着丈夫骂行刑之人下手重，有些诧异道，“她丈夫杀了儿子，莫非还要继续一起过不成？”
“不能过，还能怎么样？那是她相公。”徐庆不明白，这天下只有休妻，没有休夫啊。
“相公算什么，谁若是敢伤害我家孩子，我就扒了他的皮。”石慧轻嗤道。人说为母则强，她原看宝娃娘还挺疼爱儿子，可如今知道丈夫杀了儿子，不过受了一顿罚就忘了那活生生被打死的儿子，委实可恶。
“走吧，看了糟心！”回客栈接了白玉堂，石慧想到那个被封在木雕中的小鬼，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这小鬼既然随他们母子而来，想来也是缘分，不如带上，寻一处寺庙道观请教一二能够为他超度一番。这孩子乃是枉死，若是没有机缘，就算入了地府也只能逗留枉死城。
“回松江府可途经临安，或许灵隐寺的高僧有办法为他超度一番。”带着这小鬼，石慧并没有瞒着卢方夫妻，幸而这夫妻两个也是不畏鬼神的。
“也是个好去处。”石慧点头道，“不过你们赶着会松江府，不妨先行，我带玉堂往临安走一趟便是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与老二几个先回松江府，秀秀与你们一道去临安，带上车夫玩两日再回松江府不迟。”卢方开口道。
“哪有你们忙着我去玩的道理？”闵秀秀道，“婶子不是寻常人，哪里要我赔着。我与你们一道回去，婶子去了临安，千万记得来松江府就好，可不要错过了秋蟹才好。”
“自然如此！”几人议定了行程，准备到临安在分开走。
韩彰骑马走在马车旁，就见白玉堂一直再错手，不由奇道：“小白，你怎么今日一直搓手，莫非是被虫子咬了？”
白玉堂眉头紧皱，不知在苦恼什么：“今日起来，总觉得手上有些怪味，洗也洗不干净。”
“什么味道？”
白玉堂却是脸上一红，因那味道似乎是尿骚味，他甚至怀疑自己尿手上没洗干净。原来昨日石慧带着白玉堂回来，是卢方帮他洗手。三更半夜，卢方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只给他洗了手，指甲里的泥却没有清理干净。
白玉堂一早起来，便发现了指甲里的泥，闻了闻还一股味道。他剪掉了十个指甲，反复搓洗了多次，已经洗干净了，可或许是心理作用，这会儿还有些不自然。韩彰见白玉堂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到了中午停下休息，白玉堂又跑去水边把手洗了好几遍。
不日，一行人到了临安，卢方等人自回陷空岛，石慧却带着白玉堂暂时留在了临安。金华府与临安相距不远，不过对于年幼的白玉堂而言确实第一次来。
歇了一夜，石慧便带着木雕和白玉堂上灵隐寺。白玉堂一路上都是自己上山，并不用石慧费心。这个孩子很是骄傲，便是有些累了，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轻易求助别人的。
到了灵隐寺，石慧倒是很顺利见到了方丈。可她表明来意后，老和尚却没有应她所求，反而在禅房请她喝了半日的茶，最后送了她一本据说是供奉佛前的经书。
“女菩萨功德一身，若愿意亲自为这孩子超度，方是他的机缘。”石慧翻开那本方丈手抄的《往生咒》，想到方丈赠言，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的业务倒是越来越广泛了，可怜无辜的孩子要管，如今连小鬼都要管了。
老和尚说话只说一半还藏一半，也当真是考验人。石慧自忖读过释儒道经典，对于佛门和道家的一些东西其实还是很陌生的。超度不是和尚道士做的事情么？
难道她对着木雕每日念几遍《往生咒》就能超度了这小鬼不成？

第651章 阴阳殊途（十八）
《往生咒》 又名《阿弥陀佛根本秘密神咒》、《四甘露咒》或《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经》，据说可以除灭习气，带业往生净土。
因方丈说的隐晦，石慧也不甚明白其中真意。这越是高人越讲究气氛，喜欢玩一些神秘莫测的东西，都道怕泄露天机。石慧想着灵隐寺方丈既然没有避而不见，想来许真看穿了什么也不一定。只死马当做活马医，每日将《往生咒》置于小鬼寄生的木雕之前，闲来就对着它念上几遍经文。
白玉堂头次来临安，石慧就带着他四处游玩，试一试当地的小吃。别的不说临安这边的菜肴点心非常丰富，尤其适合小孩子。白玉堂一来临安就喜欢上了那道酸酸甜甜的西湖醋鱼，恨不得一天三顿都有鱼。还有那什么桂花藕粉、绿豆糕、绿茶酥等小点心最受小孩子喜欢了。
白玉堂看着傲娇又固执，实际上内里还是个酷爱甜食的奶娃娃呢！
母子二人在临安逗留了几日才雇了一辆马车前往松江府。闵秀秀走前原想着留下马车和车夫，被石慧拒绝了。若是将马车留给他们，闵秀秀自己少不得骑马或另租马车回去。石慧逍遥自在惯了，白玉堂除了有些小洁癖也不是特讲究的孩子，母子二人自己行动才是自由自在呢！
“娘，其实我觉得临安挺好玩的，我们可以再玩几天。”出城的路上，白玉堂有些不舍道。
“是临安好玩还是西湖醋鱼没有吃够？再好吃的东西，每日吃也会腻了。鱼有千百种吃法，何苦只盯着一道西湖醋鱼。”石慧轻笑道，“去了松江府有的是鱼吃，这时节的鲈鱼脍亦是极好。如今已经入秋，若是有那极好的螃蟹海味也是极为鲜美。”
白玉堂闻言倒是不惦记留在临安了，对于松江府一行多了些期盼。
到了松江府，寻了一叶舟子往陷空岛而去。听闻他们是陷空岛卢员外的客人，那船夫如何也不愿意收钱。原来接送往返卢家庄的客人，舟子都会拿卢员外的赏钱，相当于卢方包船，请沿岸渔民接送陷空岛的客人。
不过几许船钱，石慧也不会与他分辨，自乘坐了舟子渡江而去。可怜白玉堂竟然晕船怕水，可把石慧笑坏了。白玉堂趴在船头晕乎乎地还要被亲娘嘲笑，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南多水，金华府水不算少，可白家到底不是住在水边，白玉堂不识水性并不稀奇。只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今日难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委实有趣。
石慧摸了摸下巴，九月的江南也不算太凉，若不把儿子放水里学一学游泳吧？技多不压身嘛！恹恹的趴在船舷上的白玉堂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到了陷空岛，自有闵秀秀亲自来迎。如今是渔货丰收的季节，卢方兄弟带了白玉堂去江上捕鱼，陷空岛就有善于烹制河鲜和海鲜的厨子，不管是河鱼还是海鲜都管够。酷爱吃鱼的白玉堂简直是乐不思蜀，恨不得长住陷空岛了。
当然前提是他娘不在！
到了陷空岛第二日，石慧就提着白玉堂去水边学游泳了。学就学呗，偏偏遇上了蒋平自告奋勇要教他。蒋平外号“翻江鼠”，水性极好，能水下开目视物来去自由不说，甚至可以在水中潜伏数个时辰。按理说有这么一位高手教导是极有福气的了。可这世上总有些人再厉害也不擅长做老师。在蒋平手下学游泳，那味道真是酸爽。
“娘，我不要学游泳了！”石慧正与闵秀秀坐在岸边烤鱼，白玉堂湿漉漉地从水里上来叫道。
“不学也行！”石慧翻动了一下烤架上的鱼，漫不经心道，“除非你能学会另两样本事，我就不逼你学游泳。”
江南多水，白玉堂又是个作天作地的性子，若是留着这么个明显的弱点，石慧担心他日后吃亏。
“是什么？”
“水下呼吸和登萍渡水的轻功。”这个世界有些玄妙，有灵气，有道法和鬼怪，或许还有神仙。可是武功却仿佛断层一般，没有非常高明的轻功身法和内功身法。
“人又不是鱼，如何能够水下呼吸？”白玉堂瞠目道，“我又不是鸟，如何登萍渡水？”
“如何不可能？且看好了！”石慧站起身，足下一点，已经向江心飘去，至江心一跃而起，一手擒住了江面上低飞的水鸟，返回江岸。手上一松，那水鸟已经扑棱棱地飞走了。
闵秀秀不会武功，看了自是叫好，极是捧场。
白玉堂见了激动地跳起来：“我要学这个！”
“哦，先学会了走，再想飞吧！”石慧重新坐下，取了烤架上的鱼来吃。
白玉堂：……我娘的恶趣味千年如一日。
没有学会走，不能学飞的白玉堂能怎么样，当然继续学游泳了，不过石慧还是教了他如何在水中换气。石慧曾经经历的某一世有一位盗帅楚留香，因鼻子有疾，曾经修炼了一门以脸呼吸的功夫，甚至在水下换气自如。石慧没有想过如何以脸呼吸，却在修习内功时发现了如何借助内力在水下换气。
不过被刺激了一回的白玉堂如有神助，终于很快学会了游泳，还很有些青出于蓝的苗头。从一开始不乐意下水，到如今是不愿意上岸了。
不过白玉堂虽然学的好，石慧也不乐意他一个人去水里，平日都跟着卢方兄弟出门。在水下以赤手抓鱼的办法来练习水下功夫，成果斐然。
陷空岛的鱼鲜果然令人流连忘返，只让石慧一直留在这里也有些不耐。
这日，石慧正想着是不是该忍痛告辞离开的时候，就见有卢家的庄丁匆匆而至：“夫人、夫人出事了！”
“这好端端的出什么事了？”闵秀秀听到庄丁喊话，忙开口问道。
“四爷带着白小公子下水，白小公子捞到了一具尸体。四爷怕白小公子吓着了，让小的回来请白老夫人过去。”
闵秀秀闻言叹气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水里捞到尸体呢？这玉堂最近怎么老碰到这种事，真该带他去庙里拜拜了。”
“拜拜大约是没用的，才去过灵隐寺呢！”石慧也有些无奈，由庄丁带路去了事发地，白玉堂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饶是石慧素来心大，也不免心疼这倒霉孩子。之前遇到那小鬼宝娃的尸体，这回却是直接捞到了已经泡发的腐尸，到底是小孩子，可不要吓着了。
石慧正要抱抱儿子，好生安慰一番，却发现这小家伙神色似乎并非害怕。回头看看那具已经发胀的尸体，顿时明白了几分。感情脸色发白不是被尸体吓得，而是洁癖症发作了。
“玉堂似乎被吓到了，方才吐了好一阵子。”卢方开口道，“都是我们的过错，没有看好孩子。”
“本是意外之事，防不胜防。”石慧一手环着儿子在身旁，随口问道，“这人是死于意外还是被杀？”
“老四已经看过了，是溺亡，到底意外还是为人所害并不清楚。我已经让人去查尸体来源了，看衣着应该是本地渔民。”渔民善水，常年生活在水边，这两日江面上很平静，死因为溺死并不寻常。
松江府水域早年因江上船只甚多，时常械斗伤人。后官府出面请了茉花村丁家庄与陷空岛陆家庄，以芦花荡为界，两庄各管船二百多，十船一小头目，百船一大头目。江面上无论捕鱼还是渔货入市都要遵循两庄规矩，以此避免冲突和欺行霸市。
本地渔民既然依附两庄而生，两庄主人就宛如江面上的里正。如今渔民无辜死在江上，陷空岛和丁家庄定然是要查个真相的。依附陷空岛的渔民，大多卢方兄弟都认识，这死者既然没有辨认出身份，很可能是隶属于丁家庄的人，甚至是上游的渔民。
果然到了傍晚，石慧就听闵秀秀说起，那尸体是丁家庄麾下的渔民。丁家庄的当家的是雄关总兵，丁家庄如今当家作主的是丁总兵的夫人。丁总兵在外任职，妻子却留在茉花村打理家业抚养一双儿子和侄女。
丁夫人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丁兆兰和丁兆蕙不过十四五岁武功已经不错，还有一个父母双亡的侄女丁月华养在膝下宛如亲女不过十来岁。莫看丁夫人一个女子带着一双半大的儿子和一个小姑娘，可在这松江府却无人敢轻视。其中自有丁总兵的缘故，可更多还是丁夫人本事了得，就连卢方对这位邻居也非常敬佩。
因那死者是丁家庄的渔民，丁夫人就遣了一双儿子过来与陷空岛一块调查真相。丁家兄弟不过十四五岁，一沉稳一跳脱，具是聪慧少年。卢方年长，两人虽然能够听从卢方建议，却并不一味附和，都是极有主见的。
确定了死者身份，他们又细细勘验了死因。死者确为溺毙，不过细查时，他们在死者后颈发现了一根银针。极有可能有人将银针刺入死者身体，致其昏迷然后推人下水。
卢方将银针送来给闵秀秀验看，石慧也看了一眼：“这是大夫针灸此穴的银针。”
石慧精通医术，久而久之身上就备有两套针，一套金针一套银针，因为金针和银针软硬不同，根据不同需要使用。这枚银针细软，并不是什么大夫都能用的。
“我虽然是个大夫，可这银针却是用不了的。”闵秀秀开口道。

第652章 阴阳殊途（十九）
这枚银针细软，没有内力的人是无法操控的。石慧推测银针的主人是个大夫且还是个会武功的大夫。
闵秀秀的父亲是江南的名医，闵大夫无子唯有两个女儿，故此就将一身医术传给了长女。闵秀秀承袭其父医术，也算是此道的佼佼者。然闵秀秀嫁了卢方之后，夫妻情趣才学了一些功夫，并没有什么内力。闵秀秀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所以直言自己用不了。
“银针的主人虽然是个大夫，可杀人的未必是大夫。”石慧忽然开口道。
“因为大夫是该救人的并不该杀人？”韩彰问道，“大夫虽然是救人的，可并非学了医术就一定是好人。”
“不，我是说会打造这样银针的是大夫，可是会用这样的银针杀人的却未必是大夫。救人有许多讲究，可是杀人就要容易多了。想要将银针刺入受害者体内，只要会武功的人都能做到，并不一定要是大夫。”破案最不该的就算预设立场，当想到所有可能性。
“凶手是不是大夫两说，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一定会武功。可是一个会武功的人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普通渔民呢？”卢方抚须道。
“死者是普通渔民不假，可是掌管了松江府水域的丁家庄和陷空岛主人却都是江湖人。”
卢方世居松江府，本县县令见了也称一声卢员外。可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更显赫，与几位结义兄弟也是相识于江湖。至于丁家虽然有位总兵，算的官门，可是丁夫人母子却与江湖人来往密切，算的是半个江湖人。
在这松江府外地人只要经过就瞒不过丁家庄和卢家庄两家。这两家人联手，很快便寻到了一个可疑之人。曾有人见到一人租了死者的船要渡江，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卢方等人已经确定了一个疑凶。
此人绰号九尾狐，是江湖上极有名的独行大盗。九尾狐精通易容，流窜各地作案，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有人知道。卢方之所以推测对方是九尾狐乃是传闻中九尾狐会拖着一条福利尾巴。
陷空岛和丁家庄一同下了追杀令，卢方兄弟追踪了附近城镇都没有发现九尾狐的踪迹，可见此人已经离开松江府。卢方和丁家于是在江湖上出了悬赏，追捕九尾狐。
渔民被害的原因尚且不知，唯一的疑凶九尾狐已经逃之夭夭，这案子自然只能暂时搁置了。石慧也寻了时机与卢方夫妻道别，带着白玉堂往乘舟而上。
“娘，那九尾狐为什么会拖着一条尾巴？他不是善于易容么，带着一条狐狸尾巴不是容易让人认出来呢？”白玉堂坐在船头随口问道。在陷空岛住了月余，白玉堂晕船的毛病已经不治而愈了。
“许那九尾狐是个狐狸精吧，狐狸的尾巴藏不住呀。”石慧轻笑道。
“真会有狐狸精吗？”
“还记得你林堂哥哥兰若寺遇到夜叉鬼，你大哥被蛇妖追杀的事情吗？世上有鬼、有妖，为什么会没有狐狸精呢？”既然是个有鬼怪的世界，石慧就不会拿世上无鬼这种瞎话哄孩子。
当初在末世世界，哪怕知道残忍，大人也不会刻意不许孩子们见到尸体、杀丧尸的场面。因为那本是他们的生存环境，一味隐藏对于孩子的生存没有好处。
“真可怕！”白玉堂叹气道。
“所以要好好学武功哦，要不然我家小白长得这般好看，被妖精看上可就大大不妙了。”
白玉堂：“……”
入夜，石慧也没有上岸，与白玉堂就歇在船舱之内。睡到半酣，石慧于梦中听到婴孩哭声，睁眼见儿子在身旁睡得安稳才松了一口气。只坐起身那婴孩哭声越发响亮了些，石慧退开槅门，就见前舱船夫睡得正香。
石慧步出船舱，循着哭声就见江心飘着一个木盆。夜里水湍急，眼看那木盆就要飘远了，石慧不及多想登萍渡水而去。在江心捞起木盆，却见木盆之中已有积水，一个婴孩泡在水中，怕是不多时就要淹死了。
回到船上，石慧拿布巾将婴孩身上擦拭干净，拿了白玉堂替换的衣裳将孩子裹好。谢天谢地，这回捡回来的至少是个活的。这一路上，已经捡了太多尸体，若是又捡上来一个死的，石慧都怕他儿子日后对出门有心理阴影了。
这婴孩看起来不过四五个月大，是个健康的男婴，石慧不明白什么样的父母舍得将这么可爱的孩子丢弃在江中。不想养哪怕丢给那家没孩子的人家也好，丢在江中，那个木盆装起来，到底是想他活还是死？
莫说什么天意之类的话，若非她今日心血来潮歇在船上，这孩子怕是必死无疑。许是在水里泡了许久，到了天亮，婴孩发了高烧。待船夫起来，石慧干脆让他在下个渡口停下，抱着孩子带上儿子往附近镇甸而去。
白玉堂一觉睡醒，就发现母亲怀里多了一个孩子，顿时有些懵。听到是江上捡的，心中满是愤懑。白玉堂自小生的侠义心肠，听不得人受苦，见这婴孩可怜，也晓得忙前忙后帮忙端水送药等等。
小婴儿养了几日才渐渐恢复健康，石慧便带着孩子沿岸而下，想看看有没有人丢失孩子。虽说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被父母丢到江里，可万一不是呢？
若真非父母所为，若能寻到他的亲生父母也是一桩功德。
不过石慧母子带着婴儿沿着江岸找了百里，也不曾听闻那家丢失孩子，倒是听了许多谁家生了女儿丢掉的话语，只并没有健康的男婴。
石慧渐渐歇了给孩子寻找亲生父母的心思，与白玉堂一道给这孩子取了个名字水长涛，小名涛涛。他既然重生于水中，也希望将来能够乘风破浪，面对这个世界。若是有缘，为他寻一对可靠的养父母，若是没有，就带他会金华府，白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虽然半道上捡了一个孩子，石慧并没有改变行程立即回金华府，带着孩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汴京。只他们这一路走的慢，到了汴京已经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白家在京城还有些生意，白锦堂年初来京中刚置办了别院。石慧与白玉堂也不用去住客栈，带着娃娃直接住到了白家别院，吩咐管事请了个奶妈回来照顾小婴儿。
这次来京城，也不算随性而至，石慧原是想要拜见一下太虚观的观主，请教一些事情的。年前白锦堂到过太虚观求教，观主送了一些与收妖相关的典籍，虽然不涉及太虚观的道门心法，却也足以补足石慧正缺失的许多东西。
石慧这次来太虚观一为求教，二是想求了太虚观的玄门功法一看。白锦堂求不来，石慧却有几分把握。本门功法自不可随意外传，可若石慧能够拿出对等的东西，未必求不来。
奶娃娃有人照顾，石慧便带着白玉堂往汴京城走走。今日放晴，雪已经化了，暖洋洋的太阳下，街道上人还不少。白玉堂正站在街边看一老者在做糖人，石慧就见迎面一个书生缓缓行来。
这汴京城天子脚下，书生不少，石慧之所以注意到书生，乃是因为他脸上黑气萦绕之故。石慧对相面并不熟悉，可这书生眉眼之间的黑气绝非倒霉那么简单，更像是沾染的邪煞之气。
石慧正考虑要不要跟着这书生，看看他是不是沾染了什么妖魔鬼怪，就见一位背负桃木剑的道长已经先一步拦住了书生，询问书生近来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书生没有理会道长，顾自离开了。那道长望着书生离开的背影，顾自摇了摇头。
“娘，我也要个糖人！”白玉堂拉了拉石慧的衣服道。
“买糖人做什么，你又不吃？”白玉堂喜洁，这路边做的糖人买了他也多半不吃的，大概只是喜欢而已。
“才化过雪，今天也没有什么灰尘，前面已经有人买过了，我现在买，定然是干净的。”白玉堂开口道。
“……”石慧掏出铜钱给糖画老人，帮他买了一个，再回头书生和道长都已经不见了。
白玉堂买了糖人，很是心满意得，两人继续逛了一会儿，就回别院去了。回到家中，石慧已经将那书生的事情抛之脑后，过了两日撇下儿子，独自去了一趟太虚观。
奉上了两部道门武学典籍，石慧终于得到观中允许在观中观看半日法术秘籍。石慧过目不忘，且不过是想要研究一下如何克制那些无形无状的鬼怪和妖术。一法明，万法通，并非真要学太虚观功法，半日已经足矣。
依约在观中看了两个时辰的术法，石慧便与观中告辞。观中派了小弟子亲自送她出门，却在观中遇到了两个前来赏玩的贵族女眷。石慧见其中一个女眷竟然面带煞气，不由随口问了一句。
这道童自小在太虚观长大，恰好认得面带煞气的女眷。这女子是礼部尚书之女楚惠，另一个比楚惠更贵气几分的，小道童却不认得。因石慧询问，小道童还主动提及了楚惠的事情。
听闻这位尚书千金两年前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王安旭。此人一朝做了尚书女婿，竟然凭借一手妙手丹青得到了太后娘娘赏识。如今京中女子都以成为王安旭的画中人为荣，甚至认为能上王安旭的画作才算是美人，男子都以得到王安旭的美人图为炫耀资本。

第653章 阴阳殊途（二十）
以入某个画师的美人图才算的美人，京城人的时尚，石慧表示并非很懂。
不过，王安旭一个娶了尚书千金才有机会见到太后的普通书生，能够凭借一手画技入太后之眼，可见也有些才华。穷小子与官门千金的故事原是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楚尚书舍得将女儿下嫁于一个没有功名，以画技著称的穷书生也算一桩美谈。
对于这样风花雪月的美谈，石慧并没有许多兴趣，她在意的是楚惠身上的煞气来历。一个人身染煞气不外乎几种原因：第一是生来带煞，比如传说中的天煞孤星；第二则是因杀生带煞，比如征战沙场的将军，行刑的刽子手和造下杀孽之人；第三便是曾经到过阴煞之地或者与身染阴煞亲近。
前两种煞气与人存在极强因果，不可强行祛除。后者因与本人并无因果，可祛除。许多人将煞气等同于邪气以之不详，石慧并不赞同。比如沙场战将，只要不是滥杀之人，煞气并不会影响身边人，甚至可以神鬼不侵。
物似主人型，煞气亦是如此。煞气如人，什么人衍生什么煞气，若因不义杀戮造下的杀孽就会影响人的气运，甚至影响身边之人。楚惠身上的煞气属于最后一种，石慧不免诧异她一个官门千金，平日极少出门怎么会沾染这么重的煞气。
楚惠身上的煞气只会让她近来运气差一些，并不要命，石慧只看了一眼，便自己离开了。出了太虚观，石慧竟然又看到了之前那位身带煞气的书生。
与那位尚书千金不同，这位书生身上的煞气是属于第二种，身犯杀孽。一个书生身上却带着杀孽可不寻常，除去身染杀孽，他还沾染了阴气，近来定然接触过鬼物，难怪那日会被那位道长拦下。
石慧驻足片刻，就见之前见过的尚书千金楚惠与同伴从观中出来。书生笑着迎了上去与她说话，石慧虽然站的不近，只是耳力却极好，便听到他们相互称呼，方知这书生就是楚惠的相公，那位画美人图出名的书生王安旭。既然两人是夫妻，楚惠从王安旭身上染了煞气也就不奇怪了。
与楚惠一道的那位贵女原是楚惠的表妹，亦是宫中的明霞公主。明霞公主是当今刘太后的养女，新进丧夫回京，楚惠特意约她同游太虚观散心。
石慧见她们已经上了马车离开，并没有继续逗留。返回别院，才在门口，老远就听到涛涛的哭声。进门就见到奶娘正在哄孩子，白玉堂站在一旁一脸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了？”
“娘，你回来了！”白玉堂见到石慧宛如见了救星，迎上来道，“我见涛涛醒了，就随手拿了木人给他玩，然后他就哭了，不管奶娘怎么哄都没有用。”
“什么木人？”石慧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哼着催眠的曲子，哄他入睡。
“就是娘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的小木人啊！”白玉堂理所当然道。
石慧：……让鬼陪婴儿玩，她能说真不愧是她儿子吗？一如既往的熊！
“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那个小木人不能拿来玩的。”
“娘是说我不能玩木人，又没说木人不能玩。”白玉堂无辜道，“我是大孩子了，才不玩小木人呢！只是看到涛涛没有玩具，才把小木人给他玩一下呀。”
“白玉堂，你这是狡辩！罚你蹲马步一个时辰。”
“大人总是不讲道理！”白玉堂叹了口气，乖乖去院中蹲马步。
石慧有些无奈，等小婴儿睡着了，放回小床上，将掉在地上的小木人捡起来，放在了供桌上，点了三支香：“有怪莫怪，玉堂哥哥不知道你寄生于此，请你不要与他生气。”
小木人没有说话，却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愉悦的笑声，不过这笑声却只有石慧一人听到。合着小鬼并不生气，还玩得挺开心，可怜那小涛涛才是被吓哭的一个吧？
因被罚多蹲了一个时辰马步，白玉堂晚上又被石慧丢进药浴中泡着，上床之后很快就入睡了。石慧却拿了一本《山海经》在看，书看了一半，桌上的烛火忽然晃了晃，石慧抬头就见小鬼宝娃站在桌子上。
“怎么了？”石慧见小鬼面带焦急之色，开口问道。
小鬼伸手指了指偏屋，那里住着水长涛和奶娘。石慧挑了挑眉，起身披上外衣，举起油灯走到偏屋，透过窗子，奶娘睡得正熟。屋中传来婴孩的笑声，仿若有人在逗弄孩子。
石慧震开门栓，进屋却没有看到什么，唯有那小婴孩躺在摇篮里，晃着带着银铃铛的镯子，一个人咯咯笑着，一边还将小拳头伸进嘴巴里。
石慧将小被子给他盖上，便走出了屋子：“出来吧！难道要我从墙里拉你出来不成？”
话音方落，阴影之中显出一个人，亦或是说鬼更恰当些。那黑衣女子竟然是从墙中钻出来的，她穿着一身黑衣，皮肤白皙，披散着长发，容貌极美，却带了几分风尘气。
“你是谁？与那孩子什么关系？”石慧开口道。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需要问，这女鬼虽然脸色苍白，却依稀可见生前容貌。那孩子与这女鬼至少又四五分相似，女鬼又没有恶意，并不难猜测他们的关系。
女鬼闻言却忽然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妾梅三娘谢过夫人大恩大德。”
“那是你的孩子？”
梅三娘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死的，那孩子为何会被人丢进江中？”石慧好奇地问道。
“您说我的孩子被丢进了江中？”梅三娘脸色骤变，“王安旭，你好狠的心，亲手烧死我，竟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肯放过。”
原来这梅三娘原是金陵名妓，在王安旭还是个穷秀才时便已经结识。梅三娘仰慕王安旭才华，自赎其身，又拿出积蓄资助王安旭赶考。
王安旭离开不久梅三娘发现自己有孕，她生下孩子后便带着孩子和婆婆一路寻到了京城。梅三娘婆媳两个女人带着孩子走大不快，半路王安旭就收到家书前来相迎。
王安旭与她们说起自己科举落榜，打算留在京中念书，只是如今冬日入京不易，母亲又病了就租赁了一间屋子就地住下了。没几日，王安旭借口庆祝一家团聚，沽酒回家。梅三娘只喝了一杯就软下了，王安旭将她关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制造了意外失火的假象。
梅三娘就这样活生生被烧死在了屋子里，等她醒来已经成了鬼。梅三娘知道当日屋中被烧死的只有自己，想着王安旭虽然心狠手辣至少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子。因自己已经死了，若王安旭再死去，怕是孩子无人抚养。梅三娘虽然恨毒了王安旭的狠毒，一开始并没有想报仇。
梅三娘想知道王安旭为何如此心狠要烧死她，也是担心儿子，便循着王安旭的气息一路追到了京城。到了京城，梅三娘才知道王安旭早在京城娶了尚书千金，她与王安旭的儿子不知所踪，王安旭的母亲也进了庙中清修。
王安旭如今的妻子竟然以为王安旭的母亲是王家老仆。梅三娘见王安旭为了荣华富贵不仅舍弃她这个原配发妻，竟然连母亲都不认，少不得担心起失踪的儿子。
恰好楚惠的表弟从西域带回一张人皮纸请王安旭画美人图。王安旭在人皮纸上作画，对那人皮纸爱不释手，借口没有画完，留在了自己的画斋。不知那王安旭心态太好，亦或是潜意识行为，那画中美人竟然是照着梅三娘的模样画的，不说完全一样，也有六七分相似。
梅三娘干脆将王安旭所画的人皮美人披在了身上，扮作落魄女子接近王安旭。王安旭也是色胆包天，见了一个与梅三娘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不仅没有怕，还将她安置在了画斋之中。
梅三娘想要寻找儿子的下落，迟迟没有下手报仇。直到今日，石慧遇到王安旭，附身在王安旭随身之物上的梅三娘感觉到了儿子的气息，一路追了过来。
名妓与才子真是说不完的故事，石慧不由想到了当初顾惜朝的生身父母。这两人虽然都是早死，顾惜朝的母亲相较于梅三娘已经极为幸运了，至少她的情郎至死都爱着她。
“如今你有什么打算？”石慧开口问道。
梅三娘眼中却带了几分犹豫，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可是想要找王安旭报仇？”
“王安旭心狠手辣，将我烧死，我虽然恨极，可为了儿子也未尝不能放下。可是他不该，不该这般狠毒，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若非涛儿遇到夫人，怕是已经死在江中。”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既然已经是鬼，阴阳殊途就不该涉入人间之事。若是你信得过，我愿意为你举发王安旭，揭发他杀妻杀子恶行，让他自食恶果。”
“夫人好意，三娘不该推拒。只是王安旭如今是尚书女婿，又得了太后青眼，加上当初王安旭已经毁尸灭迹，夫人与我母子无亲无故，这官司怕是打不赢的。”
“官府判不了他的罪，自有江湖手段惩戒。”
“多谢夫人厚谊，此事三娘自有成算。”梅三娘婉言拒绝了，犹豫道，“夫人所言阴阳殊途，三娘也明白。如今三娘已经无法亲自照顾涛儿，我们母子世间已无亲眷，涛儿只能拜请夫人照顾了。若有来世，三娘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夫人。”

第654章 阴阳殊途（二十一）
梅三娘婉拒了石慧的帮忙，石慧却没有生气。
阴阳殊途不假，不过石慧本身就是信奉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性子。梅三娘决意自己报仇，石慧倒是有些欣赏她。至于鬼找活人报仇，死后会被阎王定罪什么，谁管的那么多。做人枉死已经不幸，做了鬼还要这般憋屈，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自那一夜后，梅三娘偶尔也回来看儿子，不过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并不靠近，生怕自己身上的鬼气伤了孩子。石慧知道她来，并没有询问她如何报仇，也没有阻止她来。
与梅三娘交谈的那一夜，石慧就明白梅三娘的遭遇虽然不幸，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她提起王安旭现在的妻子楚惠并无怨恨之意，哪怕知道王安旭当初杀她是为了娶楚惠为妻，可梅三娘自始至终想要报复的唯有王安旭一人。
果然没过两日，石慧外出就听说楚尚书的女婿王安旭在自己画斋被人所杀，据闻尸体的心脏被掏出，肠子流了满地。然次日，又传出王安旭复活的消息，人被掏了心肝竟然可以死而复生，可不惊奇，一时间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石慧自承医术绝佳，甚至领悟了化生机，可说只要不是基因问题，但凡有一口气的伤势都能治好。可像王安旭这样被掏出心脏肠子，停尸一日再救活的，当真是闻所未闻。
当夜，梅三娘却身受重伤来到了别院，她的画皮已经坏了，似乎是被剑挑破了几处，露出了里面火烧的真容，魂体若隐若现几成溃散之势，石慧为她点了三炷香才勉强制住溃散之势。
“多谢夫人相救，三娘怕是不行了，今来只是想要最后见一见我儿子。”梅三娘一手捂着破碎的半张脸，哀声道。
石慧当年遇到任慈之时，样貌比梅三娘这模样还要可怕一些，并不觉得被吓到，反而开口问道：“我听闻王安旭已死，想来是你所为。为何他会死而复生，你反而重伤至此？”
“我回到书斋趁着王安旭的夫人楚惠到书斋，现身与她说起王安旭杀妻弃子之事。楚惠不信，我让她去庙中找王安旭的母亲求证。等她离开，我就出手杀了王安旭，没想到那楚惠从庙里回来见到王安旭死了，又请了一位道士复活她的丈夫。那道士复活了王安旭发现了我的存在，就出手伤了我。”
“你既然已经告知楚惠真相，她为何还要救王安旭？可是王安旭的母亲为了庇护儿子，没有说实话。”
梅三娘摇了摇头：“自我死后，王安旭的母亲一直很愧疚。可她又不忍心出面告发亲子，才会住进佛堂想要以此为王安旭赎罪。楚惠去找她，她没有继续隐瞒真相，不过楚惠已经有了王安旭的骨肉。可怜见，那楚惠并不知道王安旭已经与她表妹明霞公主有染，还求我放过她的丈夫。王安旭不死，怕是他日楚惠母子也与我们母子一般倒霉。”
“楚惠请了道士来对付你，你倒是可怜她。”
梅三娘苦笑道：“若是王安旭没有将我儿子丢入江中，或许我也会与楚惠一般选择。我沦落至今，皆为王安旭所害，与旁人无关。”
石慧还要说话，却见一人越墙而入，正是那日街上拦住王安旭的道长：“三更半夜，道长强闯民宅，怕是不妥吧？”
“冒犯，在下为追恶鬼而来，夫人快些闪开，莫要被这恶鬼所骗。”道长正义凛然道。
“恶鬼没有见到，恶人却是见得多了。道长除魔卫道虽是好事，可凡事也该有个是非曲直，没得一上来就要打要杀。梅三娘虽为鬼，却不曾妄害无辜，道长何必如此狠毒要人永世不得超生呢？”
“我道这女鬼为何逃入这里，原来是受尔庇护。莫非是你指使恶鬼害人？”道长听到石慧道破梅三娘身份，立即质问道。
“修道之人，岂可滥言诬陷？”石慧轻哼道，“道长还是多修口德吧！”
“既非夫人指使，何必包庇这女鬼。须知阴阳殊途，人与鬼混在一处，是没有好结果的。”
“在下听闻尚书府女婿王安旭被人剖腹挖心竟然死而复生，不知这死而复生之人算是人还是鬼？道长此行可算是逆天而行？”
“王安旭为饿鬼所害，乃是枉死，阳寿未尽，当可活。”
“梅三娘亦是枉死，那道长可曾费心算一算她的阳寿是否已尽？”石慧娓娓道，“于我看来，阴阳殊途不假，可正义只分善恶，不分人鬼。得饶人处且饶人，道长何必与一个枉死之鬼如此斤斤计较呢？”
那道长犹豫了片刻，当真拱手道：“夫人所言有理，只要夫人保证梅三娘不再伤及活人，贫道亦可放她一条生路。”
梅三娘不服正要上前，石慧却一招手将梅三娘封入了一个木刻美人之中：“道长觉得王安旭不该死于鬼复仇，那以人间律法判其罪行如何？”
“贫道方外之人，只管妖鬼害人之事，人间律法自有官家决断。”
“道长倒是明白通透，请了！”
“贫道告辞！”道长走了两步，顿住回头道，“人与鬼到底阴阳有别，夫人日后还是少于鬼物接触的好，否则到底有伤福泽。”
道长提醒完，便飞身离去，并没有继续纠缠。
“倒也还算讲道理！”
系统给她颁布了一个除魔卫道的支线任务，不过在石慧看来，有时候人比鬼怪更似魔。梅三娘枉死复仇尚且能记得不伤及无辜，王安旭为了荣华富贵烧死于他有恩的妻子不说，竟连亲生儿子都能抛入江水，可见歹毒。
石慧次日当真一张状纸送到了开封府衙，并没有亲自现身，而是将王安旭杀妻杀子罪行写成状纸贴在了开封府衙，并举发王安旭修炼妖法，死而复生。
杀妻杀子在开封府算不得大案，可是修炼妖法死而复生却容不得官府忽视。须知妖孽生，乱之将起，国都出现妖孽于朝廷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故此，开封府虽然没有寻到告诉人，依旧派出公差调查此案。然王安旭有尚书府作为靠山，官府的调查并不顺利。且开封府请了太医为王安旭诊脉，并没有发现王安旭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见开封府那边迟迟没有调查到有用的东西，石慧倒是想到了一事，那就是梅三娘曾经提到孀居的明霞公主与王安旭有染。
石慧于是走了一遭公主府，在明霞公主的汤羹中下了一剂药，一剂让人假孕的药。下药之后，石慧假扮与人闲聊被其他仆从听到公主可能有孕之事。
没几日，汴京城就传出了孀居的明霞公主竟然怀孕。有耿直的御史将此事告到了御前，皇帝大怒，召见皇妹进宫，让太医当场请脉。这假孕药极为厉害，在效用过去前，便是再有经验的大夫都可能弄错。
于是在皇帝的逼问下，明霞公主承认了与王安旭有染之事。皇帝原想压下此事，以免有辱朝廷颜面。不想这事还是流传了出去，须知宋律通奸女凌迟，男子流放。王安旭一个尚书女婿，明霞公主是皇家娇女，这事又闹得沸沸扬扬，实在有辱体统。
王安旭因辱及皇室被判处死罪，明霞公主又刘太后求情赐堕胎药一贴，发配道观出家。
王安旭杀人没有偿命，最后因与公主通奸被判决死罪，也委实可笑可叹。不过到底是因果报应，也算的好结局了。
王安旭处决后，梅三娘就与石慧话别。准备去寻找酆都，等待王安旭入阴间，在阎王面前了断此事，寻求投胎转世。临去之前，梅三娘再次将儿子托付给了石慧。
因多了一个婴孩，天寒地冻，石慧准备留在汴京过年，开春再回金华府。期间收到了长子白锦堂催回家的家信，还有闵秀秀报喜的信件。
原来石慧与白玉堂离开陷空岛不久，闵秀秀就发现有了身孕。信是一早发出的不过路上耽搁了两三月才收到。至于白锦堂催回家的信，石慧收到时已经在驿站寄信回金华府告之他们不回去过年的事情。
石慧忽然有些好奇长子收到这封信该是什么表情，大约不是怎么预约就是了。
汴京的冬天还是挺冷的，这一冬，石慧都躲在家里猫冬，只是如此就可怜了白玉堂，每日被石慧盯着习武做功课，不过经历了一个冬日，成果也是非常喜人的。
过了一个冬日，白玉堂又长大了一岁，小婴儿水长涛也长大了一些。当初石慧捡到他时不过四五个月大，如今已经能够自己坐和爬了。原想着开春还要再去那里游玩一番，石慧再次收到了金华府催归家的信。
石慧看了信，便知道这次是不好继续留在外面了，因为白锦堂的妻子有孕了。她又要做奶奶了，白玉堂也要荣升为叔叔。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她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且已经不是第一次。
于白玉堂说起回金华府，他要做叔叔的事情，白玉堂倒是很高兴。收拾东西准备回金华前，还特意去街上买了许多新玩意儿说要带回去送给小侄子。
因水长涛已经可以断奶，石慧给了奶娘一些银子就将人辞退了。不过为了照顾孩子，还是带了别院的一个小丫头一起上路。一路上带着孩子，坐得马车，晃晃悠悠到金华府已经是五月了。
马车到了门外，门房就小跑着进去传话了。过了片刻却是白锦堂独自出来迎接，并不见方娉婷。

第655章 阴阳殊途（二十二）
“大哥、大哥我回来了！许久不见，大哥有没有想我？”马车还没有停稳，白玉堂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娘说大嫂怀孕了，我要做叔叔了对不对？”
白锦堂虽然面带微笑，却没有什么喜气，闻言一把扶住弟弟：“想来想了。出去这些日子，倒是越发跳脱了，亏得娘能够带着你走这么远，没有嫌你烦丢路上。”
“我这是活泼有朝气，娘说的。再说了我可是娘的亲儿子，娘才舍不得不要我呢！”白玉堂得意道，“大哥，我和娘路上捡了一个孩子，日后我们就多了一个弟弟了。”
“娘捡了一个孩子？”白锦堂吃惊道。
“长江上捡的，受人所托，养在身边，日后若是有缘就做个弟子吧！”石慧笑道，“娉婷人呢？”
方娉婷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知道婆母回来绝不会无故稳坐屋中。如今只有白锦堂出门相迎，面无喜色，怕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娉婷的怀相不好，大夫来看过，说孩子不能要。”白玉堂皱眉道。
白锦堂与方娉婷少年夫妻，感情真笃，方娉婷怀孕本是一件喜事。可近来方娉婷却日渐消瘦，白锦堂请了城中大夫来看，都说腹中胎儿有异，建议他们打掉孩子，以免祸及大人的性命。孩子既然不能留，不舍也要舍，可是方娉婷已经有孕近五月，此时堕胎，必然有损母体。
“不是已经五个月了么，如何不好？”石慧开口道，“我先去看看。”
自从知道石慧能目视妖邪，白锦堂也轻易接受了母亲略懂歧黄之术和玄术的设定。毕竟白母原就会武功，懂得探脉和处理简单的外伤。
令白玉堂将抱着孩子的丫鬟带去她自己院中安置，石慧与白锦堂则去正院看方娉婷。方娉婷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腹部已经隆起，见到石慧欲起身行礼，被白锦堂按住了。
“你身体不适，躺着便是，娘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
方娉婷只得依言躺好，脸上略带愧色：“娘，这是娉婷的过错，不能为白家生下长孙。”
“胡说什么？生儿育女该是你们自己喜欢才是，没得规定给谁延续子孙的任务。你们年轻，孩子日后总会有的，没得想这些有的没得。”石慧在床前坐下，“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方娉婷依言将手伸出来，石慧探过脉，心下便咯噔了一下，怪道金华府的大夫都说这孩子保不住了，胎儿有脉息却几乎没有脉息。石慧掀开被子，摸了摸她的肚子，她非常确定方娉婷是怀孕了，可是腹中胎儿有胎心却没有胎动。
“娉婷好好休息吧！”石慧拉过被子给她盖好，“锦堂，你与我出来。”
白锦堂安慰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与娘说话，一会儿回来陪你。”
方娉婷点了点头，目送婆母和丈夫出去，正要躺下休息，就见到床边有一个木雕的小人偶，人偶活灵活现可爱极了。方娉婷拿起人偶，越看越爱，竟有些爱不释手。
“夫人，这人偶好生可爱，怎么会在夫人床上？”伺候方娉婷的丫鬟环儿见方娉婷手上多了一个木偶小人，不由惊讶道。
“定是婆婆买了给小叔玩带在身上，方才落下了。”方娉婷微笑道。
“没想到二爷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可要奴婢给老夫人送去？”
“先放这里吧，晚些我自己还给婆婆。”不知道为什么方娉婷有些不舍得将小木偶还回去。
石慧与白锦堂到了院中，也没有隐瞒，开口便道：“无魂石胎，若是胎儿不打掉，会威胁到娉婷的性命，就算想法子让孩子出生，也只是一个无魂的白痴。”
胎儿若是发育不全，在怀孕三个月内很容易自然流产。胎儿无魂从某方面来看，也该是发育不全，只是不知为何这孩子却牢牢地呆在了方娉婷肚子里撑到现在。如今方娉婷看起来有些不好，可那胎儿却丝毫没有流产的迹象。
白锦堂脸色一白：“娘有没有办法，尽量不伤害娉婷的身体？”
石慧摇了摇头：“只能将胎儿打掉在慢慢调养了，她年轻，若是仔细调养两三年当能恢复，好在咱们家也不是买不起药材。之前的大夫走前可有留下堕胎的方子？”
白锦堂无奈取了药方出来，石慧取了一张方子让人去抓药。
“你回去好好陪着娉婷，娘和你弟弟这里不用你操心。”
“娘一路奔波，早些回房休息吧！”白锦堂送了石慧回院子，才回房陪妻子，就见方娉婷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木偶。
“这是什么？”
“应该是娘方才落下的，这小木人雕的好生可爱。”方娉婷微笑道。
白锦堂只她心里难过，却还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心下不由一软。坐在床边，一手揽着妻子，一手去摸了摸小木偶，笑道：“这木偶雕的活灵活现，倒是有趣。”
只白锦堂的手一碰到那小木偶，木偶中忽然透出一抹白光照进了方娉婷的肚子里。夫妻二人被吓了一跳，再看那木偶哪有方才的活灵活现，不过是一截木头勉强雕刻了五官罢了。
“相……相公？”方娉婷简直傻眼了，“哎呦——”
“娉婷你怎么了？”白锦堂担忧道。
“我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方才动了。”方娉婷惊喜道。
白锦堂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肚子，竟然真的感觉到了胎动。不过孩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不在理会他们。
石慧回到自己院子才发现自己带在身上的小木偶不见了，小木偶装在袋子里，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呢？小鬼被她封印在木偶之中，许是常对着它念《往生咒》身上的怨气已经消弭，石慧不怕它伤人。
“玉堂和涛涛去了哪里？”
“二爷回自己院子洗漱更衣去了，涛涛小公子刚睡下。”院中管事的刘妈妈上前道，“老夫人舟车劳顿可要休息一会儿？奴婢让人准备了点心和热水。”
“知道了！”石慧点头道，“你去马车上看看，有没有一个小木偶。”
“是，老夫人。”
石慧用了几块点心，刘妈没有回来，白锦堂已经匆匆而来，手上还拿着那个木偶。
“这东西如何在你身上？”石慧目光落在白锦堂手上的小木偶，立即注意到封印在木偶中的小鬼不见了，下意识地蹙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娘的木偶落在了娉婷那里，方才我们拿起来看，就见到一道白光钻进了娉婷的肚子，然后木偶就变成了这样。”
“我与你去看看。”石慧心下一沉，与白锦堂返回正院。
石慧再上前探方娉婷的脉象，一切正常，腹中的胎儿脉息略弱，竟然与寻常胎儿无甚区别。在屋子里她并没有感觉到小鬼的存在，也没有在方娉婷肚子上发现任何阴气和鬼气。
“娘，怎么样了？”
“你再去请大夫来看，去请没有来过的大夫。”石慧吩咐道。没有探过脉，没有预设立场的大夫或许如今最适合应证她的猜测。
方娉婷怀的是无魂石胎，偏偏这小鬼就这么巧，投入了她腹中。可世界自有阴阳轮回，这小鬼不曾入六道轮回，真的可以直接投胎吗？
白锦堂很快请了大夫回来，都说母子平安，只是方娉婷的身子有些弱，需要好生调理，便离开了。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锦堂不解道。
石慧也没有隐瞒，将她在徐家集遇到宝娃的经过，以及灵隐寺求教方丈之事说了。石慧原想着小鬼投胎，或许方娉婷会不想要这个孩子，毕竟没有经过轮回，许会转为鬼胎。可知道这孩子或许有机会生下来，方娉婷却不肯将它打掉了。
石慧阅遍典籍，终于寻到了这类小鬼的相关记载：婴灵，又名水圣子，是人工流产、胎死腹中，或出生不久即夭折的婴儿灵魂，因父母没有为他做超度，魂魄无依，无法往生，弥留现世。六岁内夭折的婴儿都属于婴灵，他们非人非鬼非神非魔，是停留在阴阳界的一种物体，直到其本身阳寿尽后，才能正式列入鬼魂，可以轮回。
婴灵分为善灵、恶灵、极阴灵，头次投胎失败的多为善灵，二次、三次投胎失败，婴灵怨气缠身会变成恶灵，一旦第六次投胎失败再无转生机会，就会变成极阴灵。
佛云：孩子投胎为四种缘，报恩、报怨、讨债、还债。有些生来带着疾病的孩子便是抱怨讨债而来，须得以慈悲爱心对他，化解怨气。若是强造杀孽，或会引来婴灵报复。
白家与这小鬼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有恩，婴灵投生方娉婷腹中自不会是报仇。可就算是报恩，婴灵投胎与正常转生亦有些区别，比如对母体消耗会大于一般胎儿。
宝娃本是夭折，若是方娉婷不愿意生这个孩子选择堕胎，只怕会从善灵转为恶灵。不过就算如此，石慧还是据实与方娉婷阐明原委，到底生一个婴灵对于母亲而言是非常大的负担。不过知晓过程，方娉婷依旧决定将孩子生下来。为了减轻她的负担，石慧便每日为她输送灵气。
石慧教导白锦堂兄弟内功，两人在武功上很有些天赋，却是没有灵根没有通窍，无法吸收灵气，自然修炼不了灵气。不过石慧一路走过来却也明白，武功修炼到极致，哪怕没有灵根，也可化内力与灵气一体，自有转换使用。

第656章 阴阳殊途（二十三）
为了守着方娉婷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石慧一直留在家里。初夏，收到陷空岛的消息说闵秀秀平安生下一子，取名卢珍。原想请他们去陷空岛做客，因知道方娉婷也大着肚子，方才作罢。
只闵秀秀信中一再请求明年他们一家人可以一道去陷空岛游玩云云。石慧与闵秀秀颇为投契，亲自收拾了一份贺礼让人送去陷空岛。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方娉婷腹中孩子也到了临盆之时。只已经过了预产期，孩子却在肚子里慢悠悠不急着出来，一直等到了中秋佳节。
石慧吩咐管事准备了明日过节的东西，用过晚饭便陪着孩子们在院中小坐。水长涛已经快一岁半了，在院子里跌跌撞撞的走路追着小寺跑。
对于水长涛的身世，石慧也没有瞒着长子夫妻。白锦堂和白玉堂兄弟天生一副怜贫惜弱侠义心思，并不介意家里多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方娉婷也不是刻薄之人，知道水长涛的身世后，对这孩子也很是疼爱。
不过白锦堂、白玉堂不在意，石慧却没有想过让水长涛去分白家的家产。升米恩斗米仇，她只是答应梅三娘抚养水长涛长大，却没有拿白家之财去贴补水长涛的道理。
石慧坐在亭子里，一手撑着头，看着孩子们在亭子外打闹，不知不觉已经睡着。却见自己站在一块虚无之地，一黑衣女子娉娉袅袅从浓雾中走来正是梅三娘。
梅三娘到了近前盈盈一拜道：“妾梅三娘特来拜别夫人，王安旭入地府判入畜生道，妾沉冤得雪亦要投胎去了。今次怕是前尘尽忘，涛儿只得托付恩人。”
“如此，愿三娘一切顺遂！”
“三娘谢过夫人大恩，喜贺夫人新添了长孙，祝愿夫人阖家美满。”梅三娘又跪地拜了三拜，“梅三娘就此别过！”
梅三娘一生凄苦，幼年为父母买入青楼，在青楼中长大，凭借自己的本事自赎从良，只可惜没有遇到良人，无辜惨死，但望她来生投个好人家。
石慧忽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坐在院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外衣。白玉堂正在陪着水长涛和小兔子玩耍，白锦堂夫妻已经不在院中。
“玉堂，你哥哥嫂嫂呢？”
“大嫂有些不舒服，大哥送大嫂回房了。”白玉堂跑到石慧面前，亮晶晶地眼睛看着石慧道，“方才大嫂说肚子痛，娘，我小侄儿是不是要出生了。”
“刘妈，你去正院看看，是不是夫人要生了。”不待刘妈应下，正院就有管事过来说方娉婷要生了。
“玉堂，你在这里陪着涛儿玩，晚些让刘妈送涛儿回去休息，不要睡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学堂。”
“我与娘一道去正院。”白玉堂连忙道。
“正院那边你也帮不上忙，照顾好涛儿就是帮大忙了。乖，留在这里照看弟弟。”
“那好吧！”白玉堂只得应了。
稳婆是附近人家早就找好的，因明日是中秋佳节，自是放了回去与家人团聚。白锦堂扶着妻子回正院时，已经让小厮去请人。石慧走到正院，方娉婷羊水已经破了。
待仆从将热水等物准备妥当，白锦堂喂方娉婷吃了一碗面，稳婆赶到才进了产房。做为头一胎，方娉婷生得并不艰难，从腹痛到生产不过三个多时辰，子时过半，小家伙便呱呱坠地了。
“小公子生在中秋节之始，可见是个勤奋的孩子。”稳婆将婴儿洗干净送了出来，递入石慧怀中，“恭喜老夫人喜得孙儿！”
“王妈妈辛苦了，我那儿媳那里还要您费心。”石慧笑着接过了婴儿，王稳婆自去屋子里照顾产妇。
许是孩子还在腹中，就一直用灵气孕养的缘故，小家伙小脸白白嫩嫩，很是可爱，只背上和屁股上都有大片青色胎记。这种青色胎记是真皮内细胞的特殊色素积聚沉着所造成的，随着孩子年龄增长，真皮内细胞沉积的色素逐渐减少，会自行消退。不过民间迷信说法是小孩儿不愿投胎被打出来的。
石慧如今也不知道科学和玄学那个可信，若是玄学大约就是这孩子上辈子挨了打留下的痕迹了。白家喜添贵子，自是只得庆祝之事，待天亮了少不得让管家四处报喜。
当日便是中秋佳节，石慧让府上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请了亲家公亲家母一道过来过节。方夫子只有两个女儿，如今女儿都已经出嫁，平日过节难请，今日方娉婷刚生了孩子，想来亲家公也愿意过府看看小外孙的。
除了府上厨子准备的佳肴，石慧还带着白玉堂亲手准备了精美的冰皮月饼、亲手烧了白玉堂最爱的红烧鲤鱼和兄弟俩都喜欢的佛手疙瘩。方娉婷在坐月子，婴儿尚小，不能出来吹风，却被影响大家一起吃月饼赏月庆贺白家添丁之喜。
洗三时，金华府交好的人家和白家的族人都纷纷赶来道贺，很是热闹。到了孩子满月，陷空岛白锦堂的几个义兄也以韩彰为代表带着丰盛的贺礼亲自来道贺。
白家长孙由白锦堂这个父亲取名白芸生，小名宝娃，却是延续了他以前的名字。方娉婷希望他以宝娃为名，这一世可以真正如珠如宝。白锦堂和方娉婷虽然年轻，头次为人父母可待这个孩子却非常用心。
只是白芸生这个小家伙自小就极爱哭，一日总要哭上几次，定要祖母抱着才好。白玉堂很喜欢小侄子，时常逗弄的小侄子哇哇大哭。白锦堂被弟弟和儿子折腾的团团转，倒是想过将两个隔开才好。可宝娃见了小叔叔要哭，见不到小叔叔也要哭，也是让人没辙了。
自从多了宝娃，白家就热闹了起来，每天起来院子里都是鸡飞狗跳。如此过了三四年，白玉堂年岁渐长，才略好些。十三岁的白玉堂已经学了一身好武艺，一手刀法就连陷空岛几位哥哥都佩服的紧。五鼠之中以白锦堂武功最好，可是卢方却断言再过两年便是五弟白锦堂也不如他们这位小弟弟了。
白玉堂随着年岁增长倒是稳重了一些，骨子里依旧带着几分顽皮性子，许是没有吃过亏，性子也有些傲气。石慧有时候都恨不得找两个高手过来杀杀小儿子的傲气。不过白玉堂在外面不管如何傲气，在母亲和兄长面前却是乖乖的，对于小师弟水长涛和小侄子白芸生很是爱护。
这日石慧正在小憩，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睁开眼睛，果见小孙子白芸生抹着眼泪，哭着跑进来。石慧自忖养过不少孩子，却没有一个像他这般能哭的。
说来石慧并非一个娇惯孩子的祖母，白锦堂和方娉婷虽然疼爱子，也不骄纵，可真小家伙却改不了爱哭的习惯，有事没事就要哭一场。
“奶奶！”
“怎么了，可是你小叔叔又捉弄你了？”幼时白芸生一哭就要她抱着，可后来为了改掉他这爱哭的毛病，再怎么哭，石慧都不会伸手抱他了。然这样并没有让小家伙改掉哭的毛病。
“呜呜~小叔叔受伤了，都是血！”
石慧不由扶额，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不要哭，奶奶与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能总想着哭，哭是用来发泄的情绪。遇事总是哭个不停，如何想办法解决问题？你小叔叔受伤了，如何受伤的？”
“小叔叔从外面回来，都是血。”白芸生洗了洗鼻子道。
“奶奶去看看！”石慧一把抱起小哭包，往前院而去。
白玉堂七岁就搬去了前院有自己单独的院子，石慧走到门口刚好看到白玉堂身边伺候的白福端着纱布伤药进门。白福看到石慧，忙弯腰道：“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芸生说玉堂受伤了，伤势可重，如何受伤，在哪受伤？”
“今日二爷独自出门，一回来小的只看到满身血，并不知道出了何事。”白玉堂本是习武之人，并不喜欢身边人一天到晚跟着，石慧自不会为了这事苛责下人，与白福一道进门。
白玉堂见到石慧有些慌张，还想后藏。
“藏什么呀，什么不能让你娘看的？”
“娘我已经长大了，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白玉堂有些难为情道。
“怎么了，又不是没穿衣服，如何就看不得了？”石慧啐道，“让我看看伤口。”
“不用，只是小伤！”白玉堂在意的还是受伤被发现觉得没面子。
“小小年纪，倒是爱面子。”石慧将白芸生放在地上，过去扒开他的手，查看伤口，“这伤不是刀伤，你是招惹了什么野兽？”
白玉堂的一边胸膛留下来一个巨大的抓痕，似是什么兽类抓伤，伤口带着黑血，血肉翻飞看起来颇为恐怖。以白玉堂的武功，便是山间猛虎也难以近身，什么野兽能够伤他至此。
“这伤普通伤药没用，须得以刮去腐坏的皮肉，还需喝几贴祛毒的内服药。”石慧沉声道，“白福，去我院中将药箱送来。”
“是，奴才这就去取。”
“只是抓了一下，有这么严重吗？”白玉堂不以为意道。
“还是说一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东西吧，伤口上带着妖气，莫非是什么妖精？”
“我也不是很确定，人的模样，一爪落在我身上，才知道不是人，可能也许是狐狸精吧！”白玉堂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狐狸精？好端端的狐狸精怎么招惹你了？”狐仙最通人性，性媚淫，除却感情纠纷，并不爱与人打交道。

第657章 阴阳殊途（二十四）
白玉堂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回答石慧的问题。
“堂儿小小年纪，可莫要学了那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石慧见白玉堂面色有异，不由心下担心，“人妖有别，娘对你日后的媳妇没有许多要求，至少得是个人，哪怕是男人，也不要找个妖鬼之类的。”
白玉堂惯是张扬的性子，十三四岁于一些早熟的孩子而言已到了情犊初开的年纪。不过石慧想着这孩子也不像开了情这一窍的模样，依着他往日的性子多半是注孤生的。可这注孤生的性子难道也会招惹什么狐狸精不成。
谁不知道那些狐狸精最爱书生，她这小儿子虽然学了一身好武功，亦是文采飞扬。教他读书的方夫子甚至断言，只要白玉堂肯用心，二十岁前中进士也不是难事。只不过白玉堂与他哥哥一样对科举之道并没有什么兴趣就是了。
“我不喜欢男人！”听到石慧此言，白玉堂脸上隐隐露出几分怒气，“那都是没、没有的事情，小爷才不喜欢什么妖妖鬼鬼的呢。”
“那如何招惹了狐狸精？”
“我今日约了人去溪北游玩，路上遇到个白痴，本来想教训一下，哪想到他屋子里藏着那狐狸精，就打了一架。”石慧听得糊涂，可白玉堂却不想多说的样子，石慧帮他弄好了伤口，开了方子，要白福去抓药煎了。
白玉堂若是大一些，石慧自会如他愿，让他自己处置。可十三岁的小子还是半大孩子呢，在那狐妖身上吃了亏，石慧却不能袖手旁观的。且这些妖精最是记仇，谁知道是落单的还是一窝子妖精，既然结仇，日后报复又当如何？
待白玉堂喝了药睡下，石慧正要着人去溪北打听一二，却有白玉堂的友人上门探视。这少年是金华府知州的小公子金范熙，比白玉堂年长两岁。金范熙虽说是文官家的儿子，读书之余却也爱舞刀弄枪，与白玉堂颇为投契。
听了金范熙之言，石慧方知这溪北住了一个读书人何师参，字子萧。金范熙和白玉堂从何子萧书斋经过，何子萧主动请他们入屋品茶，讨论学问。
两人见着何子萧斯文有礼又是读书人，恰巧有些渴了，便应邀去何子萧的书斋喝茶。哪想到这何子萧是个弯的，见白玉堂生的少年华美，竟有心勾搭一二。
白玉堂虽然性子高傲是个注孤生的脾气，从未暗恋过什么小姑娘，却是个笔直的不能在笔直的直男。他自幼生得好看，却并非男生女相，何子萧出言调戏，依着白二爷的性子哪里能忍，当下就踹飞了桌子打算暴揍何子萧一顿。
哪想到何子萧屋子里还藏着一个美少年，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生的容貌昳丽，宛如女子。只他看着如美娇娘却也有些本事，见白玉堂要收拾何子萧，便出面相护。
两人因此动起手来，从书斋打到门外，白玉堂一道削了对方两根手指，那人也一爪子拍在了他的胸口。两败俱伤，那少年因此露出了一点真容，金范熙惊觉碰上妖怪，拉着白玉堂就跑，这般冲进城里。
进城后，见那妖精没有追来，在白玉堂的坚持下各自归家。只金范熙想起白玉堂的伤有些不放心，回家后又匆匆带了药材过来探视。
“哼~读书人竟然这般放荡，调戏人都调戏到我儿头上来，简直是找死！”石慧并不歧视同性恋，可何子萧试图勾引她才十三岁的儿子就是大大的得罪了她。
白玉堂之前隐忍不说，大约是觉得被一个男人调戏，觉得没面子，故此怎么也不肯说出真相：“今日多谢金公子来探望堂儿，堂儿已经服药睡下，想来过几日就能再与金公子出游了。”
“玉堂无事，晚辈也就放心了。老夫人，范熙告退。”金范熙确定白玉堂伤势无碍，留下药材就告辞回去了。石慧见天色已晚，特意叫了人送金公子回去。
石慧的性子并不善忍，与管家交代了一声，便骑马在城门关闭前往溪北而去。何子萧的书斋只孤零零一栋，有了金范熙的指点，并不难认。书斋之中亮着灯，石慧有心探那狐妖可有同伙，将马拴在远处，独自往书斋而去。
收敛了周身气息，石慧悄无声息到了窗下，透过窗棂，果见一个书生与一美貌少年握手交谈，那书生应该就是金范熙所说的何子萧了。
美貌少年一手绑着绷带想来就是被她儿子削去手指的缘故，石慧站在窗外隐约听到何子萧握着少年的手，与他控诉白玉堂无礼之事。嘴上唤那狐妖九郎，说着便要求欢。
狐妖九郎似有不愿，只一味推拒，见委实难以拒绝，便开口许诺道：“何郎不要再纠缠了!我想给你找一个美人，比小弟强一万倍。”
何子萧听了顿时有些激动，追问是谁。
狐妖九郎便开口道：“我有一个表妹，美丽无比。你若同意，我就给你作媒。”
何子萧听了但笑不语，没有说不愿意也没有拒绝，九郎从桌上拿了一个药包模样的东西准备离开。
狐妖九郎推开门，就见石慧负手立于门外，不由愣了一下，下一瞬却跪下拜倒：“小妖黄九郎见过仙上！”
“你认识我？”石慧有些意外。
“江浙路上之妖鬼无人不识仙上，人人都说仙上是最最公道之人。待人妖鬼皆是一般平等相待，凡事都以善恶而定。”黄九郎诚意道，“临安府外白五娘正是在下表妹。”
石慧听到这话倒是有几分印象了，白五娘是临安城外的狐鬼。她原是山中狐仙，偶尔救得一樵夫，樵夫见她貌美百般纠缠，哄得白五娘下嫁。后在五娘帮助下，樵夫做了富家翁，见妻子迟迟没有生下孩子，看中了村中一女子，便害死了白五娘，娶了别的女子。
白五娘从狐仙变为狐鬼，想要报仇而不得，石慧巧遇白五娘，见她虽为狐鬼，心怀仇恨，却并不滥杀，就顺手帮了一把。白五娘了断了与樵夫姻缘，便回到了临安山深处修行，不再涉入人间之事。
“你既然听白五娘说过我的事情，想必也知道我的性子。”石慧顿了顿道，“方才你说要将你表妹许给何生，又是哪位表妹？人家没有父母么，要你这表兄做主将姑娘许给一个喜欢男人的好色之徒？”
不说黄九郎打算用什么手段将表妹嫁给何子萧。这何子萧与黄九郎有染，又是个同性恋，黄九郎做媒将那姑娘许给何子萧不就是让人家做同妻么？
不待黄九郎辩解，石慧目光落在何子萧身上，不由冷笑一声：“这书生阴煞之气冲天，妖毒侵体，神魂不稳，怕是没几日好活了。你不仅骗自己表妹做同妻，还要她守寡，当真歹毒。我常说人心毒过妖鬼，你这妖精倒是比人更歹毒三分，也不知你那表妹如何得罪了你。”
“仙上见谅，小妖与何郎实在是情不自禁，小妖知道与何郎不能长久，已经决心与他断了。何郎深情，小妖想要表妹许配何郎，绝非有意陷害。”黄九郎瑟瑟发抖道。
“九郎何必惧她一个妇人，我看这妇人也没有什么厉害之处。”何子萧见黄九郎畏惧如此，忙上前扶住他，“你是哪家妇人，半夜出门，好生不守妇道。”
“何郎快且住嘴，万万不可冒犯仙上！”黄九郎颤声道。
只黄九郎话音未落，何子萧已经被石慧一巴掌甩出去：“一个见异思迁，男女不拒的登徒子，也有脸面管别人的德行。君子慎独，身为读书人与妖狐厮混不知节制，如今命在旦夕，还敢狂言滥语，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仙上息怒！”黄九郎拜求道。
“白日里你们冒犯了小儿，我此来就是要为他讨个公道的。你们的烂事，我也懒得管，只有一言问你。今儿被人剁了爪子，心中可有怨恨之意？”石慧轻嗤道。
“小妖不知那是仙上的公子，多有冒犯，还请仙上恕罪！”黄九郎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你这花言巧语的妖物，我是信不过的。不过仗着妖术为非作歹，今日我便废了你的法术。只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你一条性命回山修炼百八十年或能重回人形。”
黄九郎暗道不妙，想要逃走，已经被石慧一掌打在肩膀，妖力迅速退去露出了原型，变作一只黄毛狐狸。那狐狸再顾不得相好的何子萧，咬着药包一跃而去。
何子萧倒在地上见情郎变作狐狸离去，眼中终有了几分畏惧。妖精可怕，可是能轻易打败妖精的更可怕。白日那少年武艺高强与黄九郎动手尚且受伤逃走，这女子却一掌将黄九郎打回原形，可不厉害了。
“将死之人，犯不着与你计较。”石慧见何子萧面露惧色，甩袖道，“回去置办棺材，安排后事吧！”
年纪轻轻，却贪恋美色，不仅男女不忌喜欢走后门还玩跨物种，可不是自作孽了么。妖毒入体，神魂不稳，就算与那黄九郎断了也不过多活一阵子。除非遇到什么异人出手，或许还能有救，至少石慧不愿意为了一个登徒子耗费灵力。
人妖恋若是这般没有禁忌，石慧也不会时常以人妖殊途，阴阳有别教导孩子们了。
石慧回到家中已经夜深，一夜无梦。早上起来，依旧是被小孙子的哭声吵醒，出了院子果然见白玉堂和水长涛、白芸生在花园里玩耍。

第658章 阴阳殊途（二十五）
“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见小孙子又在抹眼泪，石慧有些无奈，“可是你叔叔又欺负你了？”
“没有！”白芸生蹬蹬扑倒石慧怀里，“宝宝撞到二叔的伤口了，好疼！”
原来白玉堂一早起来练刀，两个小的也嚷着与他一道练功，白玉堂就教他们打拳。只他弯腰教他们动作时，白芸生不小心撞到白玉堂的伤口，伤口崩裂露出血迹，小哭包一下子就吓哭了。
“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我也不怎么痛，他就哭了。”白玉堂也有些无奈。说起来白锦堂、白玉堂都不是爱哭的性子，方娉婷也不是娇弱的女子，不知这小不点像了谁去，三不五时要哭一场。
“伤口虽然不深，你平日也该注意些。”石慧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摸了摸小孙子的呆毛安抚道，“好了，你二叔没事，别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一天到晚掉金豆豆。”
“奶娘，我不哭了！”白芸生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只是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就可怜兮兮。
对于小孙子这爱哭的毛病，石慧也有些苦手，这么大的孩子哭得时候，讲道理未必听得进去，打也打不得。石慧摸了摸下巴道：“芸生这般爱哭，会不会是上火呢？也许吃些黄连水，就能少哭几次。”
白玉堂闻言抖了一下，看着懵懂天真的小侄子，有点小同情。果然他娘是扛不住小侄子的一日三哭了吧！
“玉堂！”
正失神的白玉堂听到母亲温柔的呼唤，颤了两次，有种火烧上身的预感：“娘，有什么事吗？”
“你招惹妖魔鬼怪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这样只练好了武功是不够的，日后要是碰到那些妖魔鬼怪容易吃亏。”
“娘有什么办法呢？”白玉堂摸了摸鼻子。
“我为你引灵气入体，洗髓伐毛，不过走了捷径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石慧温声道。
“什么代价？”
“吃点苦头，还有日后或许眼睛会看到一些令人不太舒服的东西。”洗髓伐毛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白玉堂天资出众，又不是不肯用功之人，只要持之以恒，他日自能成就大道。可他命中带劫，若是不拔苗助长一回，依着他身受神鬼喜欢的体质，石慧又担心他灾劫难度。
虽然知道母亲的性子有些恶劣，不过出于信任，白玉堂还是答应了。可当这事真开始做，白玉堂心中又隐隐有些后悔了。对于一个没有开灵窍的人而言，强行引灵气入体，洗髓伐毛无异于骨骼重塑、抽筋剥皮了一回。
只白二爷是个要面子的人，洗髓伐毛的过程虽然痛苦，硬是吭都没有吭一声。在练功房待了三日，宛如三年，白玉堂出来时，人都瘦了一大圈。方娉婷见着他这可怜模样，一叠声地让厨房炖补品要给他补身子。
洗髓伐毛后，可以直接引灵气入体修炼，相较于石慧以武入道，几乎省略了一个阶段。石慧生怕自己拔苗助长不利于白玉堂日后的修为，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紧密的练习。于是白玉堂不得不离开学堂在家接受石慧的亲自教导。
白玉堂完成洗髓伐毛，开始引灵气修炼后，倒是听小伙伴金范熙带来了一个大八卦。溪北那位何子萧何公子死了，听大夫说他病重时把脉竟然是鬼脉，人没有断气，就先灵魂离体了。
何子萧的死讯石慧并不意外，她在意的是竟然有大夫把脉断出鬼脉。问了金范熙才知道京中有位太医齐野王告老住在金华府与何子萧颇为交好。只是这何子萧自作孽，饶是齐太医医术高明也是回天乏术了。
这天夜深，方娉婷去偏房确认儿子已经睡下，回房见白锦堂还在看书，不由问道：“相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我看玉堂这两日练功辛苦，就想劝劝娘放松一些。哪想到娘却怕我吃弟弟的醋，给我也留了一堆功课，说过两日考校。”白锦堂有些哭笑不得道，“宝娃都要进学堂了，我这个当爹的倒是多了功课。”
方娉婷闻言不由抿嘴笑了：“原来相公没有吃相公的醋，我还一直以为相公醋着呢！相公以前都是爹教导，如今小叔却是娘亲自教导。”
“你倒是也来取笑我！早年有爹在，家里自是爹做主。如今爹不在了，弟弟还小，当有母亲和我来教导。我已经成家立业了，可母亲疼爱弟弟，也疼爱芸生。”白锦堂轻笑道，“其实，我心中明白，母亲本是江湖人，早年嫁给父亲，学着相夫教子，想来若非为了父亲，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如今父亲不在了，我也成家立业，母亲才想着自在些。”
“那你是不喜欢母亲这般了？”
“我自是希望母亲欢乐些，以前不知道母亲想要的是什么也就罢了，如今我已经知道母亲喜欢如今的生活方式，只望着她一直都这般自在才好。”白锦堂思忖道，“说来这两年为着我们母亲都不曾出过远门，如今宝娃也大了。我们有匹货要送去汴京，恰好去汴京查账，不如这次一家人一道去，顺便带你和宝娃游东京。”
“全家一同去吗？”
“自是全家一同去，有母亲在，路上有什么事也有照应。”
方夫子早年在京中做官，方娉婷便是汴梁出生的。只方夫子辞官回金华府后，除却年前与白锦堂去陷空岛做客，就在没有离开过金华府了。如今听得白锦堂要带一家子一同出游，心中也生出几分雀跃。
次日一早，白锦堂自去与石慧说了此事。全家收拾了行囊，便浩浩荡荡出发了。白锦堂在临安定了许多绸缎料子打算带去汴京，顺便路上往各处查账。
白家先祖以土地为主，铺子也多在江浙一带。白锦堂少时结识了一群江湖朋友，尤其是与卢方等人结义，兄弟五人就将买卖做大了。如今许多大城市都有陷空岛五鼠开设的客栈和铺子，五人轮流往各处查账。他们交游广阔，铺子开在别处，便是许久不去，也有朋友关照着，问题不大。
陆路颠簸，带着大批货物又是孩子，自然是走水路顺当。路上出发又与其他商人一道租船，组成了船队在江面上行驶稳当。
水上行船旅途是颇为枯燥乏味的，水长涛和白芸生两个还能作伴，并不觉得无聊，白玉堂只能在甲板上打打拳或在房中看书却有些无聊。只行出不久，途中听到临船有少年高声读书。
白玉堂本是善于交际之人，正觉得无趣，见那少年斯文有礼，又是个读书人，便起了几分结交心思。正好其父慕小寰与白锦堂相识，两人叙旧，慕小寰就说到了儿子慕蟾宫。慕蟾宫自幼聪慧，喜欢读书，慕小寰怕儿子读书读傻了，又见孩子大了就想带他出来学做生意。
慕小寰父子的货物是要运去楚地，待往前走一段，大家就该分开走了。停船时，白玉堂便寻了慕蟾宫说话，船上走了几日，正觉得无趣，两个少年倒也投契。
知道白玉堂不仅读书不错，还有一身好武艺，慕蟾宫很是羡慕。少年人有少年人的热血，慕蟾宫不过十六岁，自没有迂腐书生那一套觉得读书人舞刀弄枪有辱斯文。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时常一处读书、下棋喝茶，总算不再觉得无趣了。
不几日，船行到武昌，白锦堂去城里查账，慕小寰接了朋友请帖赴宴。石慧与方娉婷带着两个孩子出走走了一圈，晚上回来早早歇下了。
陷空岛在武昌有客栈，因与白家相熟的缘故，慕小寰父子也选了这边的客栈住下。白玉堂和慕蟾宫还选了相邻的房间，晚上慕蟾宫在屋中背书，白玉堂就在院中练刀。
白玉堂在院中练了一会儿刀，准备收了刀回房沐浴，却见慕蟾宫窗下人影闪动。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姑娘趴在慕蟾宫窗外偷窥，白玉堂见那女子行为有异，便上前呵斥了一声。女子回到见到白玉堂目光闪烁，转身就向外跑去。
白玉堂正想追，慕蟾宫已经推门而出叫住了白玉堂：“白贤弟！”
“慕大哥，方才有个女子趴在你窗下窥视，怕是所有企图。”
“不过是个女子，许是好奇罢了！”慕蟾宫不以为意，“我方才在屋中读书，见到窗户上人影晃动，还以为你捉弄我呢！”认识久了，慕蟾宫也知道白玉堂的性子有些小顽皮，喜欢开玩笑。
“这么晚了，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么会随便走动，还趴在男人的窗外偷看？出门在外，慕大哥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你头次出门，不知外面人心险恶。”
“玉堂小小年纪，倒是会教人了。”
“我七岁时，我娘就带我出来闯荡江湖了。”白玉堂颇为得意道，“且我是习武之人，不想你没什么武功，更要小心几分。”
“知道了，多谢玉堂贤弟好意。”慕蟾宫嘴上应了，却没有太在意。他们只是在武昌暂停，并不久住，想来也无碍。
次日，众人打点行装，依旧北上，当晚船却是停在了江面上，没有停靠岸边。
半夜白玉堂听到船顶有脚步声，以为有水寇，当下一跃而起，披上外衣追到了甲板上。却见江心中明月如练，船上水面一目了然。白玉堂飞身上了船顶，见到舱顶伏这一鬼物，五官一片漆黑，看不清模样。

第659章 阴阳殊途（二十六）
白玉堂也没有多想，抽刀像那鬼物砍去，鬼物却一滚顺着舱顶落入水中。江面溅起一捧水花，迅速恢复了平静。白玉堂正要从船顶下去，就见相邻的慕小寰船顶上立着一个白衣女人。
白玉堂手腕一转，正要开口想问，那道白影已经跳进了江水之中。白玉堂心中一动，方才跳入江中的女子似乎就是前晚在慕蟾宫窗下窥视之人。
他们的船自武昌离开，已经行了近一日夜，若真是人除非一早偷偷跟上船，否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若是暗中跟上船会因为被他看到跳到江里吗？夜晚江水湍急，除非江边渔民，否则这般跳下去无异于寻死。
自引灵气入体，白玉堂已经能目视鬼物，可对于已经化形的妖怪，暂时还不能一眼分辨。那女子，他并没有看出真身，怕是什么精怪，且多半盯上了慕蟾宫。
想到何子萧如何作死自己的事情，白玉堂有些不放心，足下一点，飞身上了慕蟾宫的船。就见慕蟾宫还在船舱读书，听到敲门声，开门见白玉堂站在门外吃了一惊。
“玉堂贤弟，船停在江心，你如何过来的？”
“慕大哥忘了，我会武功。我娘登萍渡水过江都不在话下，我不及我娘，可是两船相距不过两三丈却是难不倒我的。”白玉堂笑道，“这么晚了，慕大哥还在读书？”
“无聊，也只能读书打发时间了。玉堂贤弟这么晚了过来，莫非也是无聊？”
白玉堂不知道慕蟾宫信不信鬼神之说，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本来已经睡下，听到舱顶有声音，起来一看，发现又江鬼伏在船顶。赶走江鬼，就见到你们船顶站着一个人，似是昨日在你窗外偷窥的女子。”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在江上，那人如何能追到船上来？”慕蟾宫摇头道。
“那女子可能不是人类，方才见我发现她竟然跳到了水里。总之，慕大哥近来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白玉堂说着与他聊起何子萧之事，希望慕蟾宫引以为鉴。
慕蟾宫将信将疑，送了白玉堂回去休息，才上床睡了。
石慧一直睡到辰时才起来，自从出门后，小孙子倒是哭的少了些。也不知道是出门欢喜，还是要面子，毕竟以前小哭包哭大多在家中。不过小孩子出门的机会不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罢了。
石慧起来用早饭的时候，两个小的已经站在甲板上跟着白玉堂练拳了。虽然年岁小，可是出拳一板一眼还似模似样。水长涛原是个乖孩子，哭包小孙子虽然爱哭，却并不怕吃苦，练功也从不会偷懒的。
白玉堂带着两个小的打了一会儿拳，又取了水回来煮茶，与石慧说起夜里的事情。
“娘昨日可听到什么动静了？”
“听见了，你也大了这等小事，你能够解决。”
白玉堂微愣，虽然被娘亲信任的感觉很好，可是他怎么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大哥没有起来！”
“你大哥陪着大嫂，反正有你在，他起来做什么？”石慧理所当然道。
长江水湍急，这一代以前又是古战场，有水鬼之类并不稀奇。前些年，石慧带着白玉堂经过长江，就听过不少鬼故事。不过这江上并没有什么作祟的厉鬼，问题不大。
白玉堂：……和着都欺负我会起来，所以一个个稳稳躺着是吧？他娘和大哥是不是忘了他今年十三岁还没有成年呢！气成河豚！
在外面说威风凛凛白二爷，在家要乖乖听娘和大哥话的白玉堂今天略丧。
船又行了两日，这一晚他们的船只却是停泊在了内湖湖边。白锦堂和慕小寰等一众商人去岸上办事情，因天色不早了，石慧婆媳与孩子们就留在了船上。
白玉堂不愿陪着小孩儿玩，有窜到慕蟾宫船上与慕蟾宫一道下棋。只棋下了一半，有船夫来报，说外面有个老太太寻慕蟾宫。慕蟾宫请了老太太上船，这老太太一开口便道：“郎君，你杀了我的女儿啊！”
白玉堂和慕蟾宫都吃了一惊，他们的船结伴而行已经多日。慕蟾宫这是第一次随父亲出来，一路上他们大多在船上，便是下船也多是一起游玩，好端端的慕蟾宫怎么会害人性命？
白玉堂心中想着这老太太莫不是来碰瓷的，偏慕蟾宫性子好，还温声问她怎么回事。
老太太对着两人行礼方道：“老身夫家姓白，有一个独生女儿白秋练，很喜欢读书。她告诉我在城里的时候听到过你读诗，现在非常想念你，想的是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我想把秋练许配给你，请你千万不要拒绝。”
白玉堂在一旁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有一口茶喷出来，慕蟾宫有些窘迫道：“老婆婆，我并没有见过你女儿，如何能娶她？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要我父亲同意，才能定亲。”
“人世间的婚姻，有的就是非常委屈自己也不能成功。现在老身亲自做媒，你不答应，我岂非太丢人了。不赞同这门婚事，你们就别想坐船回北方了！”
白玉堂原本想看慕蟾宫笑话，竟然被人暗恋至此，可听了老太太的话，却有些生气，不由拍桌道：“强抢民女的，小爷见过，强迫要求人家娶你女儿的却是头一次。怎么，你家女儿貌似无盐，丑的不能见人了，要强迫我慕大哥娶她。”
老太太闻言越发生气：“你这小子好生无礼，我要将女儿嫁给慕蟾宫，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惹了老身，让你们的船再难前行。”
“小爷难道还是被人吓大的不成！”白玉堂怒道，“要不是见你一把年纪，我今日一刀削了你！”
“竖子好生无礼！”老太太怒瞪了白玉堂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转眼不见了踪迹。
“这老太太不知礼节，竟然说我无礼，真是岂有此理！”白玉堂也是觉得窝火，可恨是个老太太大骂不得。若是个汉子，定要打他嘴巴才好。
晚些慕小寰回来，慕蟾宫与父亲说起此事。慕小寰自然不愿意儿子娶个不知来历的女子，慕蟾宫不曾见过那女子，哪里愿意胡乱允婚，不过是与父亲提一提罢了。
船本是停在湖边，船下水深，本来用船棹探不到底，可夜里水中忽然沙石堆积，只两家的船被托住动不了了。慕小寰想着湖里每年都会有船被沙阻住的，到第二年春天桃花开涨水的时候，别人的货物还没有运到，船里的东西可以卖到百倍的价钱，因此并没有太过担心或奇怪。
只是白锦堂一家却是要去汴京，哪里愿意让船搁置在这里。且说来起来，慕家的船只要水涨便可动了，可白家的船却被砂石塞的严严实实，怕是涨水也出不去。
“这可真是邪门去了，怎么一夜之间咱们的船就被塞住了。”方娉婷心下有些不安，“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是妖邪作祟罢了！”石慧淡淡道。
“母亲莫非是知道了什么？”方娉婷奇道。
“那都要问玉堂了。”
“我？”白玉堂有些茫然，“我如何知道？”
“想一想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石慧提醒道。
“除了那日在江上遇到江鬼，没有什么不寻常啊。说不寻常倒是慕大哥近来遇到一件奇事，昨日有个老太太竟然上门说要把女儿嫁给他。”白玉堂说着突然拍案道，“对了，那老婆子甚至无礼，我怼了她几句，她就说要让我们的船不能前行，莫非是那老婆子搞鬼？”
“学了许久的本事，妖精在你面前都不会分辨。”石慧轻笑道，“婚姻之事两姓之好，本该你抢我愿，便是人也该遵从。那妖精动了凡心，却要强迫人家嫁娶，还无端迫停我们的船，寻机给些教训吧！”
“原来慕大哥是正被妖精看上了？”白玉堂摸了摸下巴道，“那我要不要除了那妖精？”
“万物有灵，它修成人形不易，给些教训也就是了，不必赶尽杀绝，有损阴德。”石慧开口道。
万物修炼成精后，等于跳出轮回，若是被杀很容易魂飞魄散，只要少数能够凭借着生前功德重入轮回或如临安白五娘一样以狐鬼之魂修炼。正是因为如此，当日石慧没有杀了黄九郎只是废了它的修为。
白玉堂自是应了，依照母亲吩咐，自黄昏后就守在船头。到了太阳下山，就见昨日那老太太和一个丫鬟扶着一妙龄女郎缓缓而来。白玉堂目力极好，远远一看，竟是之前在慕蟾宫窗外偷窥的女子。
待那三人到了眼前，白玉堂翻身下船，挡在了老太太面前，喝问道：“你们到底是何妖物，要强行与我慕大哥结亲，焉不知人妖有别吗？昨日小爷不过说两句话，就要我们的船不能前行，今夜你将一切复原，还自罢了。若不然，就不要怪小爷的刀快了。”
老太太见了白玉堂挡路，脸色一变：“又是你这煞星，好生无情。我女儿思慕慕蟾宫都快死了，你缘何定要阻他们姻缘？”
“姻缘之事自当你情我愿，你进入与慕家父子阐明自己身份，若是他们依旧愿意结亲，我自不干涉。否则，便是妖物骗婚，小爷少不得要主持公道。且你们强行淤塞船只，令我的货船难以前行，当真觉得人与你们妖物一样不需要买卖营生养家糊口吗？”
“煞星，今日遇到你，只当老身倒霉。老身这就让你们的船恢复正常，只你不许再插手我们与慕家之事。”老太太气急败坏道。

第660章 阴阳殊途（二十七）
“你这老妖婆是在要挟我么，小爷可不是吓大的。你老老实实将我们的船恢复原样尚可说话，要不然小爷剥了你的皮，让你显出原型。”
“竖子尔敢！”老太太大怒，举起拐杖迎向了白玉堂。
白玉堂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见那老太太举杖来战，也抽出自己的佩刀。白玉堂性格霸道，少时习刀，及长多有收敛。石慧特意为他铸造了一把兵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集合了唐刀和苏格兰斩剑的特点，既能够适应刀的劈杀，又保留了剑刺的特性，白玉堂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画影。
自从有了这画影，白玉堂便将刀剑招式融合在了一处，自成一派。在做生意置办家业人情往来上，白锦堂远胜弟弟，可是在武学上，白玉堂的天分远在兄长之上。
这老太太在水里作怪很有些手段，可是在岸上打起来，却完全不是白玉堂的对手，十几招便露出败象，忙向水里逃去。老太太一入水，兜头落下一张渔网将她拉出了水面，竟然是一头长得像人的巨大白鳍豚。
白玉堂抬头就见兄长白锦堂提着渔网立在船头，心下郁闷，忙了半日还是兄长一网抓住了妖精。偏白锦堂还笑道：“娘说你骄傲自负，必会让这孽畜寻了机会逃下水中，果真如此！”
白玉堂闻言却有些不服气，不平道：“就是到了水下，我亦有法子抓她。”
“知道你水性好，可到底是成了精的东西，到了水下可不好抓。”白锦堂笑道。
见母亲被抓，那立在岸上的羸弱少女顿时惊慌失措：“两位公子，饶了我母亲吧，我们再不打扰慕公子就是。”
“你这妖精倒是还有些情谊，没有为了情郎舍下母亲。只是船下的沙石是你们堆的吧？”白锦堂顿了顿道。
昨日老太太已经说过，她女儿名白秋练，这会儿她娘已经是俎上鱼肉，白秋练哪里敢拿乔：“小女自当撤去船下沙石，还请公子恕罪。”
“原是你们做下的事情，并非我们仗势欺人。你也莫觉得是小爷坏了你的姻缘，实在是人妖有别。你若不信，我叫了慕大哥出来，若他知道你是妖，也愿意娶你，我绝不插手。只你若隐瞒身份，岂非是骗婚。”白玉堂也不诓她，当真叫了慕蟾宫出来。
白玉堂将网中白鳍豚指给慕蟾宫看，又告诉他那是昨日来提亲的老太太。再为他介绍窗下偷窥思慕他的白秋练，慕蟾宫见那女子颇为绝色，可一想到网中的白鳍豚，哪里能生出什么旖旎心思，自是婉言拒绝了。
白秋练一腔痴情付之东流少不得痛哭一场，又哀求白锦堂和白玉堂放了她母亲。石慧抱着小孙子白芸生走到了甲板，白芸生见了那巨大的白鳍豚，开心地拍了拍小手。石慧见那宛如人的白鳍豚气鼓鼓的模样，心下好笑，让白锦堂放网。
因白秋练还在岸上，白鳍豚并没有逃走，依旧化作老妇人上了岸，见了石慧模样，却是匍匐在地跪倒：“原是仙上在此，小妖冒犯了。”老妇人心下懊悔，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栽在了两个年轻公子手上，原来人家背后有人。
“你既然是水族，想来是洞庭龙王属下吧？”石慧开口道。
石慧初到这个世界，只知道世上又妖鬼。后在钱塘偶然救了一小妖，小妖的父亲上门拜谢才知道她救的不是小妖，而是钱塘龙王的小女儿，因贪玩上岸差点被人当做妖怪烧死。
石慧历经多世，凡人难得敌手，钱塘龙王要报恩，她就提出切磋一场。后来打着打着就成了朋友，石慧爱酿酒，龙王爱喝酒，便成了知交。闲时喝酒聊天，也听到钱塘龙王说过一些水族的事情。
龙族单以四海龙王为尊，钱塘龙王、洞庭龙王等都隶属于四海龙王麾下，同样各水域的水妖都要奉龙王之名行事。故此石慧猜测白鳍豚母子都是洞庭龙王麾下水妖。
“正是，小妖奉洞庭龙王之命管理水上行旅。”
“既然如此当恪尽职守，岂可因为一己之私逼婚扰乱湖面上的行旅。你既然能看出我的深浅，想来也有些道行，若能改过，今日之事都可放过。若是再出来作妖，就不要怨我寻你们龙王讨个公道了。”
“小妖不敢！”白秋练母子自退去，到了第二日，船只已经恢复通行。
却说白锦堂自从白秋练的事情之后，就时常有些夜不能寐。方娉婷见丈夫夜里转辗反侧，心下担忧：“相公，这两日总是睡得不好，可是心中有什么事？”
白锦堂只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相公这般忧心，大约不是因着婆婆就是为了二叔了。二叔近来极是乖巧，相公可是为了婆母担心？”
“前日我们遇到那白鳍豚精，那妖精是洞庭龙王属下，不知为何见了母亲非常谦恭。”
“相公交友满江湖，婆婆却是三山五岳的妖鬼都相熟。不过我看婆婆本事厉害，那些妖鬼也不敢侵犯半分，见了婆婆都谦恭有礼，有甚不好？”
“我前日听到那白鳍豚称呼母亲仙上，心中总是不安，这神仙哪有与凡人住在一处的。”白锦堂忧心道。
“原来相公是担心婆婆离开家里？我看婆婆如今也住的挺好，可见是尘缘未了。他日尘缘断了，我们知道婆婆羽化登仙，总好过阴阳相隔。”
“话虽如此，可我总望着母亲能够一直都在，至少要等宝娃长大了成家立业。”
“相公这么大的人了，倒是离不开婆婆。”方娉婷温声道，“凡事都有缘，若这是婆婆的机缘，咱们作为晚辈也不敢强留。”
白锦堂点了点头，心下明白和能够接受却是两回事。
船又行了两日，石慧与白玉堂坐船坐的有些烦了，干脆与白锦堂分开走，准备走陆路。白锦堂无法只得在下一站给母亲和弟弟准备马车，约好了汴京见面。白锦堂、方娉婷带着两个小儿继续乘船往汴京而去。
石慧与白玉堂改坐马车走陆路，许是白玉堂当真生了一个容易招惹孤魂野鬼的命格，路上又遇到许多事情不说，这一路缓缓而行，并不比乘船快。
这天，白玉堂驾着马车经过一片林子，远远见到一个道人在路边接下腰带，竟是要寻短见。白玉堂见了忙于石慧说了一声，就要上前解救。却见一人快了一步，已经拔剑挑断腰带将人放下。
白玉堂追到近前，见那道士跌在地上，不说感激解救之人，反而捶足顿胸，只哭老天不公，竟想死也不容易。那救人的少年郎上前扶起道长，细细宽慰，询问缘由。
原来这道长与一位老和尚为友，两人同住在城外金龙寺中。老和尚有两个弟子法本和法明暗中劫掠妇女被老和尚发现。老和尚知道后上前嗔责，要将两人治罪，不想着两个淫僧反而将老和尚杀了。
道长发现此事，便跑去城里衙门告状。没想到淫僧用劫掠的银两收买了当地官府书吏差役。老道长告状不成，反而挨了二十大板，被扣上诬告之名驱除出本地。道长投状无门，想到老友冤屈，自己无处可去，于是愤而准备上吊。
白玉堂听了气愤异常，与那救人的年轻人都说要帮忙惩治恶僧。因见对方如此侠义心肠不免生出几分好感，白玉堂抬头看去，却见那年轻人一身蓝衣武生打扮，腰间一口宝剑，乃是巨阙剑。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多二十来岁，器宇轩昂，脸颊旁有一个小酒窝，笑起来非常温暖可亲。蓝衣人生的温暖可亲，性子也很是可爱，只看了白玉堂一眼，便主动开口道：“在下展昭，字熊飞，常州人士，见问公子尊姓？”
“不敢，小弟白玉堂，尚未取字，金华府人士。”
“白玉堂？我听闻金华府有位清风剑客白锦堂，不知与公子可有关系？”
“正是家兄！”白玉堂听到展昭提及兄长，白玉堂心下越发带了几分欢喜，“展大哥可是认得家兄？”
“久闻清风剑客与陷空岛五鼠之名，可惜一直不得相见。”展昭微笑道，“不过，今日能遇到清风剑客的弟弟，也是展某荣幸。白贤弟缘何一人出现在此？”
“我与兄长往汴京去，只是嫌坐船无趣，就与家慈改乘马车了。”白玉堂拱手道，“展大哥稍候，我与母亲交代一声。”
石慧在马车上早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便开口道：“那位道长既然有伤，何不请他坐我们的马车去镇甸治伤？方外之人无需太多避讳。”
白玉堂知道母亲不是普通妇孺，自是应了，请了老道长上马车，邀请展昭与他一块儿进镇。展昭也没有推拒，上前与石慧见礼。展昭家中亦有一位老母亲，见了石慧却略有些诧异。他比白锦堂小，可是他的母亲看起来却比石慧大多了。
一行人进了附近镇子，到了附近医馆，放道长下车治伤，三人则先去镇上唯一的饭馆吃饭。白玉堂去停放马车，石慧与展昭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馆之中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黑脸书生带着一个小书童。
明年正是春闱，如今许多路远的书生都会趁着入冬前早早到东京备考，以免大雪封路或是来得晚太过仓促，水土不服误了考试。石慧与白玉堂一路也遇到过一些赶考的书生并没有怎么在意。只那书生的脸黑的出奇，头上还带着一个半月胎记，这样的一张脸你却不觉得丑，反而觉得一身正气。

第661章 阴阳殊途（二十八）
石慧原本因他相貌异于常人才多看了两眼，只这一看却不得了。这人年纪轻轻，身上却带着神光，观其身上神光之盛绝非贬谪仙人，那必定是一位历劫的仙君了。
三山五岳的妖魔鬼怪她认识不少，至于神仙，钱塘龙王大约算的，各地城隍土地也曾有幸见过几次，然这天上下来的神仙却是第一次见到，且还是一位全无杀伤力的神仙，当真有趣了。
“娘，你在这里看什么？”白玉堂停好马车见石慧站在门口，便开口问道。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石慧笑道。
“什么有趣的事情？”白玉堂追问，石慧却是笑而不语。
待他们进了饭馆，展昭已经点了酒菜。等着上菜的功夫，白玉堂便与展昭商议晚上去金龙寺的事情。展昭却有些犹豫，开口道：“咱们夜探金龙寺，留老夫人一人，是否不妥？贤弟尚幼，不如留下照顾伯母，金龙寺展某走一遭也就是了。”
“展公子不必多虑，我家这小子虽然顽劣做个帮手却是绰绰有余的。”石慧笑言。
白玉堂听到展昭嫌他年纪小，本有些不悦，可听到展昭担心他娘一个人留下不方便，却忍不住笑了：“我娘这边，展兄只管放心便是。论身手便是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打不过我娘一只手，我与兄长的武功都是母亲教导。”
“竟不知伯母还是一位江湖高手，失敬失敬！”
石慧见展昭虽然年轻，看着也是颇为可靠，由着儿子出去长见识了。吃过饭后，与白玉堂约定了在前面三元镇等他，自己驾着马车离开。
过午，展昭与白玉堂准备往道长所指的金龙寺而去。展昭欲换一身夜行衣，却被白玉堂制止了：“这夜行衣不过骗人的玩意，便是穿了，难道人家就认不出来么？何况我们又不是打家劫舍，怕什么被人知道。”
展昭无奈，只得依从，见白玉堂穿着一身白色云纹锦衣，大摇大摆与他去探金龙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两人按着道长所指，走了一个时辰，才发现那座庙，上书：敕建护国金龙寺。天色已黑，两人也不敲门，直接翻墙而入，才入了一道围墙，就见一边小门几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走过。其中一人笑道：“西边云堂小院住下客了，咱们往后边去罢。”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道：“展兄，你说那云堂小院住的客人是误投黑店，还是原本就与恶僧一伙的？”
“只去看看不就晓得了？不过听他们说话语气，倒似是误投黑店之人。听道长所言，这两个恶僧极有钱，怕是平日杀人劫财的勾当没少做。”展昭思忖片刻与白玉堂约定一人往后院查看，一人去云堂小院看看下处的客人。
展昭去了后院，白玉堂往西边云堂小院而去。走到院外就听到屋中主仆二人正因发现这里是黑庙商议如何逃命。仆人忠心要主人踩着桌椅越墙逃命，可那主人却是个连翻墙都不会的。商议了半日，主人只道：“既是如此，咱主仆二人索性死在一处。等那僧人到来再作道理，只好听命由天罢了。”
两人说完还搬了凳子坐的端正，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白玉堂在门外听得心下好笑。这主仆二人今日若非碰到他和展昭，大约正要被贼和尚杀人劫财了。
“三爷，你可听到笑声？”屋中包兴听到白玉堂笑声，开口问道。
“莫非是贼和尚这么快就来了？”
“什么贼和尚，是来救你等性命的白二爷。”白玉堂笑了一场，举刀劈开门锁，推门而入，看到两人模样，略一愣道，“原来竟是你们，巧了！”
包兴喜得跳起来道：“三爷，是中午与咱们一家馆子吃饭的小公子。小公子有头发，和他娘一块儿出门的，定然不是贼和尚。”
白玉堂：……小爷当然不是和尚，小爷可过不得吃素的日子。
白玉堂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虽然身在贼窝，也是不疾不徐。让主仆二人收拾好行囊，将他们送出寺去：“两位若是不怕，就往前走去附近村子投宿。若是不敢行夜路，就在墙外等待，待我们了结了此事，一道离开。”
主仆两人自是应了，白玉堂又翻墙回去帮展昭。展昭到了后院却见两个恶僧搂着几个妇女正在饮酒作乐说着待三更天就去客院了结了住在云堂的主仆，当下拔刀杀了两个贼和尚。
展昭原想着一把火烧了金龙寺，却被跟过来的白玉堂阻止了：“这金龙寺烧了有什么用，不妨收拾干净了，还给道长岂非更好？”
白玉堂取了化尸水，化去了贼和尚的尸骨。他本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将那些与和尚相好的妇女连夜丢到了庙外。见庙中无事，书生主仆依旧没有离开，还是请了他们客院过夜。处置了恶僧，方有空互道了姓名。
黑脸书生名包拯，子希仁，乃是庐州人士，带着书童包兴准备往汴京考试。白玉堂本是随性而至的性子，见他们主仆辛劳，干脆邀请他们同路赶往汴京。
包拯还有些犹豫，只是书童包兴才受了惊吓，只唆使着主人应了。展昭又在旁劝了几句，包拯才开口应了。只展昭准备回常州陪母亲过年，却不能与他们一道去汴京的。
到了次日，道长回到金龙寺，白玉堂又给了他一些银子，要他将被恶僧害死的人，起出尸骨好生安葬超度，若有身份财物的不妨整理出来，送交他们的家人也好让人家知道个音讯，才与包拯主仆一道离开。
展昭见了白玉堂行事，心下暗暗佩服，觉得这位小公子虽然年少，做事却当真周到，不似一般江湖人行事鲁莽。却不知道白玉堂少时跟着母亲在江湖上走动，言行举止难免受了影响，知道行侠仗义虽好却也要懂得善后，方不会白费功夫。
与展昭道别，白玉堂护着包拯主仆到了三元镇。去了镇上的客栈，却被掌柜告之石慧已经离开，却留了书信给他。原来石慧已知道白玉堂要护送包拯主仆上京之事，怕包拯一个读书人与她同行有所避讳，恰好在三元镇收到一封请柬，便留下马车，独自离开了。
白玉堂收好书信，随口问道：“掌柜可知道送请帖来的是什么人？”
“呦，那可奇了。来的是四个抬着轿子的粉衣姑娘，那是花容月貌，老远就闻到花香袭人。老夫人看了请柬，留下书信，就坐上轿子走了。”
“这年头，竟然还有让大姑娘抬轿子的。”包兴惊诧道。
“何止是大姑娘，关键还是大美人呢！咱三元镇是从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姑娘。”掌柜笑道，“我竟不知三元镇附近有这么气派的人家。”
白玉堂心道这送请帖的大约不是人了，不只是那家仙子还是那座山的精怪，因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担忧。让掌柜开了房间，打算与包拯主仆在三元镇休息一晚。
包拯主仆一夜没有睡好，早早梳洗睡了。白玉堂是习武之人，却没有那么疲惫，在街上走了一圈，却见到一告示：告白四方仁人君子知之，今有隐逸村内李老大人宅内小姐被妖迷住，倘有能治邪捉妖者，谢纹银三百两，决不食言。谨此告白。
那谢银三百两，白玉堂这个贵公子自是看不上的，只是听到有妖出没，白玉堂又生出几分管闲事的心思来。于是揭了榜单，准备管一管闲事。
隐逸村距离三元镇有些路途，白玉堂想着与包拯主仆说一声再去。只进了院子，却见一道影子闪入院中，却是一只狐狸。这小狐狸见了白玉堂宛如人一般上前拜了拜，口吐人言道：“小妖胡媚儿拜见小仙君。”
“小仙君？”白玉堂摸了摸下巴，有些困惑。
“您是仙上爱子，自然便是小仙君了。”自称胡媚儿的小狐狸开口道，“小妖曾得包相公大恩，已经还他两次恩情，欲再助他结一桩好姻缘，了却这段因果，还请小仙君成全。”
白玉堂刚见过了一桩白鳍豚精为了有人慕蟾宫害相思病想要下嫁的公案，如今听到这狐妖报恩要为包拯结一段姻缘，挡下有些不好了：“包大哥乃是人，人妖有别，凡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小狐狸忙口头道：“小仙君说笑了，恩公乃是文曲星下凡，小妖亦是一心求道，岂非不知天道。小妖所言婚事，乃是隐逸村李姑娘，这位李姑娘乃是恩公命定姻缘，小妖只是想要促成此事，让他们少些波折。”
听到不是人妖恋，白玉堂瞬间放心了。只要不是人妖恋，万事好商量。小狐狸也不隐瞒，将它故意在李家作怪引包拯前去相亲之事说了。
白玉堂闻言却有些哭笑不得，妖就是妖，不通人情世故，哪有人这般做媒的。只叮嘱了小狐狸可不要再去闹人家了，当真领着包拯主仆前去李家说明原委。
包拯知道小狐狸为了给自己做媒骚扰李家，惭愧不已，一再道歉。李老爷考校了包拯学问，不仅没有迁怒，反而觉得狐仙给自己挑了一个好女婿，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这也是狐仙并没有真正害了李家人，又知恩图报的缘故。
李家小姐知书达理，李老爷亦是惜才之人，那狐仙亦云此乃文曲星君命定姻缘，白玉堂也全包拯若非不喜欢李小姐应了也无妨。包拯思忖片刻，言明须得报于父母方可应允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正理，如此再好不过了，李老爷哪有不同意的，留他们在府上住了一日，次日指了一个仆从送包拯上京科举，待他高中也好回来报信，议定婚事。

第662章 阴阳殊途（二十九）
辞别李员外，白玉堂与包拯主仆这才继续上京，这后面倒也顺遂。进了汴京城，白玉堂盛情相邀，请包拯住在了自家别院读书。白锦堂买的原是三进的宅子，备有客院，包拯主仆住在客院很是方便。
包拯不会武功，却是文采飞扬，一路上白玉堂与他讨论学问也颇为投契。只是到了京城，包拯潜心读书，白玉堂却耐不住性子少不得去外面游玩一番。前些年，他随母亲来过汴京，时隔多年，如今年岁不同，游玩的意趣自然也是不同了。
开封城中有个第一楼，做的灌汤包子堪称一绝。其灌汤使用水馅，即将水打入生肉馅中，直到稀稠如粥，拉丝不断，馅以猪后腿为主，辅以姜末、料酒等等调制，随做随蒸随吃，就笼上桌。揭开蒸笼，满屉溢香，放下似白菊，提起如灯笼，悬起包子，可见气、汤、馅三层分明，吃面、品馅、喝汤，一饱口福。
白玉堂前一次来开封，随石慧在第一楼吃过，这次重游汴京，一早就迫不及待往第一楼去了。进了第一楼，白玉堂寻了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豆腐花，叫了两屉包子。
隔了几年再品这第一楼的灌汤包子，味道丝毫不差，白玉堂吃的满足，又让小二准备了两屉准备打包带回去给包拯。这灌汤包在店里吃味道最好，可包拯忙着读书，他也不好叫人家出来，才想着打包。为友义气这一点，白玉堂是十足十学了兄长白锦堂，只要认了朋友，就是尽心尽力地对人好。
第一楼的灌汤包子味道好，价格自然也比别处贵些，寻常富贵人都是来这里喝茶吃包子，反而早上来这里的并不多。故此白玉堂多要的包子很快就准备好了，白玉堂刚要下楼就见一个锦衣公子正要上楼。
这锦衣公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脸色煞白，眼下发青，走路姿势僵硬宛如八十老者。白玉堂见他上楼动作怪异，下意识往楼梯旁侧身，好让他过去。只这锦衣公子走到白玉堂身旁还是脚下一空往楼下倒去。
白玉堂暗叫不好，手一拍扶手，一跃而起，凌空从那锦衣公子上方越过，先一步落在地上，接住了人。只白玉堂托住他的身体，那锦衣公子却两眼一闭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锦衣公子随行的书童立即大叫起来：“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白玉堂将人放在地上，那书童立即上前摸了摸锦衣公子的鼻子，“没气了！”
白玉堂正要上前探脉，书童已经指着他大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有人杀了我家公子！”
随着书童这一声大叫，店里的掌柜、小厮和客人都围了上来。白玉堂也没有多想检查了一下锦衣公子脉息、心跳、呼吸全无。
“哎呀，这是死人了，可怎生是好？”掌柜见店里死了人也是头痛，“麻二，麻二，还不快去开封府报案。我说小公子啊，这好端端的，你杀什么人啊！”
“人不是我杀的！”白玉堂站起身道，“我从楼上下来，他从楼下上楼，一脚踩空摔下来，我已经伸手接住他了，并没有摔倒。”
“没摔倒怎么人就死了？”掌柜摇头道。
“就是就是，你在楼上，我家公子在楼下，你如何接住我家公子？”书童叫道。
白玉堂顿时气结：“你站在你家公子之后，该是看的一清二楚，小爷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缘何陷害与我，胡乱攀咬？”
“我与你并不相识，更没道理诬陷于你，明明是你撞了我家公子下楼。”书童犹自坚持道，“是你害死我家公子。”
白玉堂气结，只是两人各执一词，这书童咬定了是他撞人下楼，又无其他目击者，清白难证。白玉堂心道这这锦衣公子显然不是摔死的倒像是得了什么急症，想着待仵作前来看过，自当分明。
不多时，开封府衙衙役到来，却是不分青红皂白要将白玉堂扣押在大牢。说是府尹出门办事，要明日审理此案。白玉堂不由气结，他又不是杀人凶手，凭什么将他关押起来。当下只恨不得拔刀杀将出去，只是想到此事有异，最终还是按耐住了。
白玉堂素来爱洁，让他在牢里过夜简直要命。拿身上银子请狱卒往别院报信，顺便看看他母亲或者大哥可曾到了汴京。狱卒得了银子知道白玉堂家中富贵，自是用心。白玉堂等了半个多时辰，狱卒却带着白府别院管家和包拯主仆赶来了。
“包大哥，你怎么来了？”
“开封府的人来家里说二爷吃了官司，老夫人和大爷还没到，小的不知如何处置，就去客院请教包公子。”
“并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扰了包大哥读书。”
“玉堂这话就见外了，金龙寺外若非你和展兄弟，我与包兴主仆二人已经被贼和尚害死。如今你有麻烦，包拯岂能置身事外。”包拯开口道。
“三爷说的对，不过白公子您是个好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吃上了人命官司呢？”包兴帮忙问道。
“都是我倒霉，原想着去第一楼吃包子，给你们也带两屉回来。下楼的时候，遇到那主仆二人，书生莫名其妙的从楼梯上摔下去，我就扶了一把，那想着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那书童好生刁钻，明明看到并非我撞的人，却一口咬定是我撞死了人，约莫是个碰瓷的。”
“若是如此，那书童委实可恨了些。包兴就是个好书童，不会随便冤枉别人。”包兴听了立即挺了挺胸膛道。
白玉堂闻言忍不住笑道：“你确实是个好书童！”
包兴虽说算不得聪明，可是面对危难，从来不曾想过抛下主子，在金龙寺那么危险都想着先护包拯逃走，可不是个忠心之人么。
不同于包兴，包拯倒是先注意到了此案不同寻常之处：“玉堂方才说那死者在楼梯踩空，摔下去你已经接住了人，可是他却突然死了？”
“不错，那人甚至怪异，当时上楼梯时就是四肢僵硬，脸色煞白，眼下青黑，简直和死人一般。摔下去后，我接住人，他仿佛一瞬间就没了气息。”白玉堂摸了摸下巴道，“当真是见了鬼了！”
“许是那死者原本又什么绝症，恰好受此惊吓，便死了。”包兴猜测道。
“或许吧，总之此事是我倒霉。”白玉堂有些无奈。
“若是那公子是急症而死，仵作验过，当知道书生的死与你无关。”包拯顿了顿道，“不过我们出去还是先打听一下那死者身份，看看有什么线索。”
管家这才上前道：“小的试着去衙门打点，捕头这会儿也不肯放人，少不得委屈二爷一晚，小的已经带了干净的被褥过来。”
到底是自家的下人知道自己主子最无法忍受什么，管家还请狱卒帮忙打开牢饭，将白玉堂住的监牢仔细打扫了一遍，又请牢头多加关照才与包拯主仆离开。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这坐牢是宛如春游一般。”管家离开前给白玉堂铺好了被褥，白玉堂刚盘膝坐下，就听到隔壁监牢有人笑道。
白玉堂侧首看了一眼，隔壁监牢关着三人，说话之人就坐在两间牢饭相邻的阑珊下，嘴里咬着一根稻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心一直拖到脸颊，却恰好不曾伤及眼睛。另外两人坐在另一头似乎对刀疤脸极为忌惮。
白玉堂没有理会，顾自坐下练功。
不知不觉到了天黑，牢中杂役进来分派晚饭。管事早就打点好了狱卒，专门送了饭菜过来，白玉堂自是不用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只是他今日却没有什么食欲，只吃了一个馒头，就将食盒放在了一旁。
“小子，你不吃，不妨送与我吃！”刀疤脸趴在阑珊上，央求道。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请狱卒打了水，洗漱一番就上床睡了。睡到半夜，牢中突然喊声打坐，白玉堂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狱卒举着火把站在他们牢房外面。
“这是有发生了什么事？”白玉堂奇道。
随着狱卒的视线看去，却是吃了一惊。他原本放在门口的食盒如今却落在两件牢房的阑珊附近，食盒中的碗筷倒在地上。刀疤脸趴在栏杆之间，双手伸到了他这边，双目圆瞪，嘴上带着血迹，已经死了。
“白玉堂你杀了人！”狱卒大叫道。
“我在睡觉，我什么都没干！”白玉堂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处说理了。
“马桑显然是中毒而死，你的食盒落在这里，难道不是证据？”
“这食盒的东西本身我自己吃的，他之前让我送他吃，我没给，随手放在门口，并不知道如何到了他手上。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他，毒杀一个犯人做什么？”
“哼~白日那个书生乔安你也不认识，不一样有人看到你将他推下楼摔死。”
白玉堂一时无言一对，一天两人莫名其妙的死在自己面前，他也明白事情怕是不简单。那乔生死的奇怪，今晚这犯人马桑亦死的奇怪。不说那乔生只是滑下楼梯并未摔着就毫无预兆的死了。今日吃死马桑的东西原本可是他吃的，食盒是管家送来，只经过狱卒的手。
狱卒——
白玉堂顿了一下，今晚的事情会和狱卒有关吗，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他？上次来汴京已经是五六年之前了，他在汴京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仇家了，是谁处心积虑害他？

第663章 阴阳殊途（三十）
与死者同监房的两个犯人被移到了另外的监房，白玉堂也被转到了另一间独立的监房，狱卒还坚持给他戴上镣铐。
这真是糟糕的一天，白玉堂心道，他已经考虑越狱的可能性了。不过越狱的话，大约杀人罪名真要扣在他头上甩脱不了了。白玉堂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终于否决了越狱这个想法。
包拯并不知道白玉堂在牢里的倒霉事，在狱中见过白玉堂后，包拯就准备去调查一下死者乔生的事情。在第一楼死掉的书生乔安也是前来赶考的举子之一，因着案子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很容易就传扬开来，因此包拯也很容易找到了乔安的住处。
乔安住的地方意外的差，主仆二人住在城西一处荒宅。听闻这宅子以前是个凶宅，乔安主仆进汴京后，因为没钱就租住在这里。包拯带着包兴到那荒宅，却见大门虚掩，并没有人。
“三爷，是不是指路的人弄错了，那乔生主仆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包兴扇了扇空中的灰尘道，“这里看着很久没住人了。”
这宅子不愧为荒宅之名，院中藤萝野生，廊下积着蛛网和灰尘，已经许久没有收拾过来。包拯主仆二人进了院子，走了一圈，其中有两件屋子稍稍打扫过，主卧有书箱和文房四宝想来就是乔生原本住的房间了，次卧比较简单只要被褥。
“三爷在看什么？”
“包兴，你可曾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包拯捡起桌上的毛笔开口道。
“什么奇怪？”
“你看这支笔已经开叉，肯定用很久了。这样的毛笔，乔生都没有换一支，租住在荒废的凶宅可见他囊中羞涩。”包拯顿了顿道，“可是玉堂遇到乔生却是在第一楼，那里一笼灌汤包子就要一百文钱。”
一百文对于白玉堂这样的富家公子并不多，可是对于沦落到住荒宅的乔生却是极贵的了。乔生是来考试的，吃得起一百文一笼的灌汤包，为何不给自己换一管毛笔呢？
“是哦，乔生那么穷，竟然还去第一楼吃包子，这也太奢侈了吧？”包兴点头道，“三爷肯定不舍得吃一百文一笼的包子。”
包拯没有在意包兴的调侃，叹息道：“不仅如此，玉堂曾说当日见到乔生，他身上穿着绸缎锦衣，这些都不和乔生的家境。”
包拯刚生下来因为貌丑，父亲不喜，听从二哥二嫂谗言以为他是煞星，将他丢在山上喂狼。只他是文曲星君下凡，野兽也不敢冒犯，大嫂良善让大哥连夜上山救他，又将亲子寄养在别人家，将他奶大。
包家在庐州府虽为小地主，可是父亲吝啬，包拯少时放牛为生，又是大哥坚持送他去读书。他读书极好，然若非老师和大哥一力为他争取，甚至都没有机会上京考试。就算如此，包拯出门也没有许多盘缠，身上穿的也是寻常布衣。
乔生主仆看着还不如包拯的近况，实在不像是有钱穿绸缎锦衣下馆子的模样。
“许是乔生近来发财了也不一定。”包兴捂嘴笑道，“就像三爷突然多了个媳妇，我们来京时，您老丈人不也送了仆人和银子让带着？”
李老爷非常喜欢包拯这个女婿，包拯来京城前，还特意包了一百两银子，送了一个仆人要包拯带着。包拯本是不愿意收的，可李员外却说穷家富路，定要他多带银两在身上。
“你这小厮，竟拿我来取笑。”包拯笑骂了一句，将这荒宅细细看了一遍，才退了出来。
出门时正好遇到一个老汉经过，忙上前施礼道：“老人家请问一下，您可知道住在这里的乔生？”
“什么乔生不知道了，不过之前真有个书生住在这凶宅。你这后生可是他的朋友？”老汉顿了顿道，“若是你还是劝他早早离开这宅子吧，这里啊，不干净。”
“何为不干净？”包拯奇道。
“这宅子是凶宅，以前死了很多人，谁住进去谁倒霉。”老汉压低声音道，“听说这里晚上还有女人唱歌跳舞，邪性的很。”
“那老伯可见过乔生？”
“那书生刚住过来，老汉见过几次，还劝他搬走，他也不肯，有几日不曾见见到了。”老汉说道。
包拯谢过老汉，又找了附近的人家询问，不是畏惧凶宅不敢言语，便是说凶宅闹鬼。至于乔生，住进来时见过他的人不少，可是很奇怪，左邻右舍都说有些日子没见到人了，就更不要提那乔生如何突然发财了。
“三爷，您说这地方不会真有鬼吧？那乔生的钱银难道还是鬼给的不成？”包兴嘟囔道。
包兴本是无心之言，可是他的话却提醒了包拯。兴许乔生的银子真是鬼给的也不一定，这凶宅虽有些荒废了，却能看出之前的规模。它原本的主人在汴京城至少也是小富之家。
原来的主人据说是造人灭门，一夜之间全家十五口都被人诛杀殆尽了。案子发生不久凶手就落网已经被处死，宅子失去了主人，又是凶宅，很长一段时间附近百姓都是绕路走。
初时这里还有小偷小摸光顾，偷走宅子里一些值钱的物件。后来传出闹鬼之说，就连贼都不敢光顾这里了，也就是乔生这个外地来的穷书生敢租下这里。
凶宅的主人原本家境不错，这宅子里或许当真有旁人没有发现的财物也未可知。只就算如此，这与乔生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乔生的书童要诬陷白玉堂害死乔生？
“三爷，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包兴催促道，“您看这里怪吓人的，真有鬼可怎么办啊？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再晚就该宵禁了。”
“今晚不回去了！”包拯说着却大步向凶宅走去。
“三爷、三爷，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凶宅！”包兴吓得要死，简直想拉着包拯离开，可包拯回头瞪了他一眼，包兴又只得老老实实跟着他进去了。
“你若是害怕自己先回去，我留下即可。”
“哪里能让三爷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冒险的！”
包拯与包兴在乔生房中坐定，包兴从怀里掏出两块饼子分了包拯一块，包拯不由笑道：“你倒是准备齐全！”
“小的是伺候三爷的，哪里能让三爷您挨饿。”包兴有些无奈，又起身去打水。
包拯心下一暖，只是望着包兴背影，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是了，书童，乔生的书童不见了。
书童指证白玉堂撞死乔生，白玉堂关在牢里，书童作为人证却是不必。包拯来这里之前曾去衙门询问过，书童并没有在衙门。可是这书童也没有回到他与主人寄居的凶宅，可是去了哪里呢？
包拯起身走到了书童的房间，铺盖都放着，却少了一些东西。是钱，无论是乔生的房间还是书童的房间，一文钱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包兴打水回来就见包拯在屋中转悠，不由问道：“三爷，您在找什么？”
“乔生的书童走了！”乔生的书童是这个案子的人证，却突然走了，府尹会因为证据不足放了白玉堂，还是认为书童被灭口就不一定了。
“乔生死了，他的书童能去哪里，难道是回家乡报信？可也该先为乔生收尸啊！”包兴摇头道，“不过那书童真不见了，三爷您一个读书人也没办法找人啊。这事还要衙门的大人才有办法，我们还是先烧水吃东西吧，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在这里熬夜。”
“你这小厮，偏又许多抱怨！”包拯笑骂道。
主仆二人吃了饼子，一时无事，就有些困倦。包兴靠在门槛上睡着了，包拯坐在桌前一手撑头，迷迷糊糊间，似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男男女女，也看不清多少人。
领头的是个长须的员外，见了包拯纳头行礼道：“草民见过星主！”
包拯心下诧异，星主，难道是说他不成？
“草民李有德原是这间宅子的主人，六年前为人所害，全家遭难，魂魄被困于此处无法离开。今日星主驾临寒舍，草民跪求星主为草民一家伸冤，允我们入地府轮回。”
“你是此间主人，只我听说李家的灭门案已经破了，莫非其中另有蹊跷之处？”包拯奇道。
“当年那凶手只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个主谋逍遥法外。”
“原来如此，你可知主谋是谁？”包拯问道。
“害我们一家的正是城北布庄的张老板，他觊觎我家生意，故此害我。”
“此事若为真，当为尔等申明冤屈。如今我尚有一事询问，原本住在此处的乔生你们可知道他的事情？”
“乔生是一个月前住到我家，那书童是后来找的。”李有德开口道，“乔生初来每日只是读书，后来结识了一个妖精，两人相好，那妖精就从我家底下挖出财物送给乔生。”
包拯追问与乔生相好的是什么妖精，李有德却说不出来了。包拯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满意的答案，再想追问，却已经醒了。包拯睁开眼睛，就发现包兴已经在桌上点了一盏油灯，只自己又所在一角睡着了。
想到梦中鬼主人李有德所言，包拯叫醒包兴，打开了李有德托梦所说的暗格，里面果然又一坛黄金。根据李有德所言，另一处暗格藏着一罐银子，已经被乔生拿去。
这么短时间乔生不可能花完整罐银子，余下的银子必是被什么人拿走了。能够在乔生死后迅速带着银子离开的人唯有那个失踪的书童了。

第664章 阴阳殊途（三十一）
天一亮，包拯就带着小包兴赶往开封府，原想将自己发现的线索告之府尹，洗清白玉堂的嫌疑，却不想白玉堂因为摊上第二条人命已经被提审了。
包拯：……我白兄弟有毒！
虽然白玉堂有毒，不过做为一个立志将来做一个好官的正直读书人，又是白玉堂的朋友，包拯还是奋力要为他洗脱嫌疑。
不管是乔生还是牢中的刀疤，两人死的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白玉堂除了确定自己不是凶手，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自证清白。哪想到堂上的府尹大人是个信奉酷刑的，当下就要上刑具。
白玉堂愿意配合衙役，呆在牢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糊涂府尹因他不认罪就要动大刑，白二爷哪里能忍。眼看白玉堂就要忍不住掀翻上前的衙役，被围观百姓挡在呀门外的包拯已经先一步叫了起来，拼命往人群中挤。
“堂下何人喧哗？”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道。
“大人，在下庐州举子包拯，有话要说。”包拯忙高声道，“学生知道与此案有关线索。”
府尹原想将他叉出去，听到与案情有关，才让人放他进来。作为举子，包拯可以见官不跪，上前施礼道：“学生包拯是本案被告白玉堂的朋友，昨日因小友被控告杀人，学生便去死者乔生住处调查了一番。”
“查案是官府的事情，你一个读书人如此多事！”府尹闻言生气道。
嫌弃我多事，也没见你派人去乔生住处调查啊！包拯心下这么想，倒也不会傻得说出口，忙道：“学生救友心切，还请大人见谅。”
“那你在乔生住处有什么发现，可与本案有关？”因包拯是读书人，府尹到底没有太过苛责。
“死者乔生与学生一般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因囊中羞涩，租住在了城西李家凶宅。可是半月前，乔生却忽然变得富有阔绰起来，然而有钱了的乔生却没有从凶宅搬出来。”
“这与本案又和关系？”
“学生细查之下，发现凶宅之中藏有金银。乔生很可能是得到了凶宅中的金银，所以变得有钱。如今凶宅之中还有一瓮黄金，但乔生找的一瓮银子却已经不见了，学生怀疑乔生的死与丢失的银子有关。”包拯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让我的书童带人去凶宅起出黄金为证。”
听到有一瓮黄金，府尹眼睛立即亮了，点了捕头同包兴去凶宅取黄金：“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白玉堂与此案无关。”
“那就请仵作验尸，白玉堂与死者不过错身而过，根据死者书童口供是白玉堂撞到死者，死者摔下楼梯致死，死者的死因当可证明白玉堂的清白。”
府尹点了点头，请了仵作上前，仵作王五当即表示乔生乃是摔跌致死。白玉堂当时接住了乔生，检查过尸体，哪里会不清楚尸体状况。听到这仵作空口白牙乱说，气得差点上前掐死他。
“乔生摔跌致死，您这仵作是用银子验尸的吗？”忽然一道女声插了进来，白玉堂听到这声音立时安静了下来。
“谁？是谁在说话？”府尹质问道。
“不必找了，吾在天上地下，尔等凡夫俗子是见不到的。”女声开口道。
府尹令衙役四处寻找，驱散围观百姓，都没有寻到说话的女子。
那女声又道：“验尸除了仵作外，应该至少还有一名书记官。这开封府验尸，没有书记官，验尸全凭仵作一张嘴也就罢了。王五，你真当昨夜收了十两贿赂无人知晓么？上有天下有地，既然做了仵作，也该知道敬畏鬼神。”
女声宛如就在堂上，只是谁也无法将人找出来。仵作王五吓得腿下发软，并不敢说话。
“王五，可有此事？”府尹怒声质问道，“那乔生到底如何死的？”
“乔……乔生乃是中毒而死，并非摔跌所致。”王五说完却是松了一口气。
“你肯说真话，可见是良知未泯！”那女声又道，“还不将乔生死因报于大人。”
王五只得道：“乔生是中毒而死并无摔跌痕迹，且乔生所中之毒与狱中犯人马桑所中之毒乃是一种，只小的也不识得此毒。”
“他们所中之毒是尸毒，中毒轻微不会立即死去，却会宛如僵尸一般行为有异，就如乔生，中毒严重可当场毙命是犯人马桑死状一般。”女声又道，“中尸毒而死之人，尸首必须火化处理，否则容易引起瘟疫。”
事实上尸毒最容易引起尸变，不过怪力乱神在这里说多有不妥，石慧便只说瘟疫之事，这本是事实。府尹一听瘟疫，立即吓得让人去准备焚烧尸体。
包拯闻言，立即道：“大人，对方既然收买仵作家伙白玉堂，食盒中下毒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
白玉堂也点头道：“大人，食盒中的东西原是我吃的，因草民食欲不佳，只吃了馒头没有吃菜，就放在了一边。马桑曾经讨要，但草民因他此前出言不逊并没有给他。食盒中的饭菜是马桑趁草民睡下自行取用的。”
府尹质问道：“那食盒乃是你家下人送来，谁会在里面下毒？”
“饭菜是管家送的，却经了狱卒的手，对方能够收买仵作，再收买狱卒也非难事。”包拯开口道。
“此言也有些道理，可那凶手为什么要嫁祸白玉堂，又要杀他灭口？”
“那就要问王仵作了，仵作既然收受贿赂，想必是见过对方的。”包拯提醒道。
“王五，还不速速招来？”府尹拍下惊堂木质询道。
“送银子给小的是城北张记布庄的伙计刘狗儿。”
“刘狗儿不过是伙计，哪有许多银子收买贿赂。”府尹立时道，“来人，立即出差将张记布庄的老板和伙计刘狗儿拘传到衙门。”
“是！”堂下自幼差官应了差事去城北抓人。
“你这府尹也不算糊涂到家，就送你一礼吧！”那女声再次响起。
府尹正想着什么礼物，却见门外有人叫了起来，原来是一匹马驮着一个人向衙门走来。衙役上前将马上的人放下来，那人被绑的严严实实，正是乔生的书童。马背上的褡裢沉甸甸，取下来打开一看都是十两的银锭，足够二十多个。
包拯立时明白书童当初为何一口咬定白玉堂撞死乔生了，大约为得就是这些银锭了。若衙门以乔生中毒调查，一定会怀疑他的书童，搜索住处，寻到这些银两。可污指白玉堂就不同了，第一楼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坐实白玉堂撞死人，衙门根本不需要再去巡查乔生的住所，书童就可以拿着这些银子离开。
然书童只是下人，他来京城不久，无权无势绝对没有办法贿赂狱卒和仵作。这意味着毒杀乔生的并非书童，凶手另有其人。这个凶手隐藏在暗处看到了一切，于是决定帮书童将案子坐实。只要白玉堂一死，死人无法为自己辩解，他就只会落下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此案自然也就完结了。
乔生的书童叫研磨，这名字取得非常走心了，不过时下许多读书人都爱给书童取类似的名字。研磨被拖下马背丢到大堂上，睁开眼睛看到上首的府尹，简直是魂都吓掉了。
研磨只是人证，并不需要拘押在府衙。昨日成功将白玉堂坑进了开封府，研磨回到住处，当即收拾了细软，买了一匹马就出城了。他出城时已经天黑，出城后少不得走夜路。
然后路过一片林子，就莫名其妙的被冒出来的藤蔓绑了，丢在马背上。黑暗中他听到有人让他回公堂上说出真相，研磨没有看到人，一早被马驮回了开封府，颠的浑身酸痛。许是这段经历太过下人，在府尹惊堂木下，研磨很快就招供了。
根据研磨所言，他与乔生住在凶宅，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为了节省油灯钱，主仆两人睡得也早。如此过了十来日，一夜研磨半夜起来如厕，听到隔壁房中有说话声。研磨走到窗下，影影绰绰见到有说笑声。因乔生没有叫他伺候，研磨如厕后就早早睡了，并不敢上前打扰。
第二日，乔生忽然拿了一锭银子让研磨去买酒菜等等。研磨少不得问起银子来历，乔生说是朋友所赠。研磨想到夜里乔生房中说笑声，便想该是主人的朋友了。
研磨按着乔生所言置办了物品，自那日后乔生便阔绰起来，锦衣玉食不说，夜里总有朋友来访。且每次那朋友前来，乔生都不让他上前伺候。直到偶然一次，研磨听到乔生房中传出欢好之音，方知他家公子与那位朋友竟然是一对兔儿爷，怪道那“朋友”如此阔绰。
研磨只是下人，跟着乔生有酒有肉，哪里管主人喜欢美娇娘还是兔儿爷。可不想自那以后，乔生就极少读书了。不仅不读书，乔生白日里还时常打瞌睡，日渐虚弱。研磨想着许是乔生纵情声色，虚了身体，少不得去抓了补药给乔生。
然而这药吃下去，乔生的身体依旧一日不如一日。眼看乔生这般，研磨也害怕起来。做为乔生的书童，乔生有个好歹，他也少不得跟着倒霉。
思及此，研磨终于有些慌了，便劝诫乔生保重身体，不该如此日夜颠倒。乔生嘴上应了，夜里却依旧与那相好的往来。
研磨无奈，心道这男人与男人莫非也这般有趣，让公子难以割舍？他心中好奇，于是半夜起来偷看。是夜，乔生的朋友又来到家中，研磨听到说笑声，便从窗缝偷偷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却吓掉了半条魂。

第665章 阴阳殊途（三十二）
你道这研磨为何吓了一跳，与乔生相好的男子确实生的俊俏，然而转身之时右边的眼眶一片竟然是骷髅并无血肉。那乔生看着对方的脸却全无所觉，两人还手挽手，肩并肩在吟诗。
研磨吓得几乎散了魂魄，瘫软在窗下，拼命捂着嘴巴不敢发声。直到乔生与骷髅怪上了床，才连滚带爬回到自己房中，缩在被子里抖了半宿。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研磨确定了那骷髅怪已经离开，才将乔生从床上拖下来。因不知骷髅怪躲在何处，研磨不敢直说，便哄着乔生说第一楼的灌汤包子现做才好吃，想着去了外面再寻个地方说话。
没想到乔生与骷髅怪往来日久，早就尸毒侵体，大限将至。好死不死，白玉堂就这么倒霉遇到了乔生，本就是命悬一线，这一惊吓可不就离魂了。
听到研磨说乔生与骷髅怪苟且之事，白玉堂差点没恶心的将隔夜饭吐出来。这都什么和什么，上次碰到那个白痴何子萧，这次又来个乔生。这些读书人是读书读傻了么，好好的美娇娘不喜欢，偏爱糙汉子。
那什么骷髅怪，府尹半信半疑，只至少已经证明乔生并非白玉堂所害。府尹当堂释放了白玉堂，但要求他随时配合此案调查。白玉堂无端惹了一桩麻烦事，也想知道到底何人在背后陷害想要杀他灭口，带着几分不情愿应了府尹。
包兴带着捕头去凶宅果然带回一瓮黄金，又有去城北拘捕张记布庄老板和伙计的差官回来，却说张记布庄的老板老板不知所踪，两个伙计死在了家中。
乔生和马桑的命案还没有结束，如今嫌疑人也死了，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府尹决定亲自带人去张记布庄查看，包拯想跟去看看，又见白玉堂脸色不好有些担忧，走到府衙外，就见白家管家已经侯在衙门外。
白玉堂素来聪慧，见包拯神情便解其意，开口道：“包大哥既然关心案情不妨前去看看，我先会别院收拾一番，再来寻你。”
包拯见已经有人来接白玉堂，当下应了，带着包兴追上了府尹大人的轿子。
管家牵了马来，白玉堂自上了马，骑马回到别院，下马进门就见门口放着炭盆。
石慧正站在院中笑吟吟看着他道：“玉堂近来委实倒霉了些，我给你备给火盆和柚子叶去去霉运。”
白玉堂：真是信了邪，他娘虽然常与妖鬼打交道，可并不信这种东西。
哪怕经历了这到处神鬼怪的世界，石慧其实依旧不大信跨火盆驱邪之事。不过，父母为了孩子，少不得会妥协一二，信与不信和做与不做其实没有必然关系。
白玉堂依言跨过了火盆，有些哀怨道：“娘早就回京了，知道我被陷害入狱对不对？”
“这你可冤枉母亲了，母亲去众仙谷赴宴，昨晚方归。听闻你被陷害的事情，可着急了，要不然那研磨如何被逮回来的？”石慧温声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堂儿不先去沐浴更衣吗？”
闻言，白玉堂再顾不得追问，当下飞奔着去洗澡，将自己里里外外搓了半个时辰，才觉得活过来了。尤其是扶过乔生的那双手，差点没有扒下一次皮。
石慧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心下好笑。
众仙谷住的其实是一群妖精，这群妖精多为草木化形，平素不喜与凡人接触。谷中由十二妖做主，其中一位是千年桃花妖，她在众仙谷外布下桃花瘴，普通人轻易进不去，其余十一位谷主也多妙法。
半年前，众仙谷有千年人参精不慎被人捉住献给钱塘龙王。龙王乃是神君，自然不需要一根千年人参补身，就转手送给了石慧。石慧见那人参娃娃甚是可爱，又生了灵智，不忍拿他入药，便将之放了。
因近来众仙谷举行法会，十二妖感念她义释人参娃娃，故此特请她前去参加法会。石慧打着长长见识的心思，就走了一遭，算是所惑颇丰。法会结束，众仙谷又遣人送她回来，到了京城方知白玉堂被人陷害入狱之事。
石慧先去凶宅查探，见包拯主仆在哪里，想着包拯来历非凡，定能发现一些东西。又有送她回来的滕妖自告奋勇抓了研磨回来。余下诸事都有人跑腿，便免了她奔波。
白玉堂沐浴完毕，换了一身白色劲装，将画影擦拭干净就要出门。
“这匆匆忙忙的又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抓幕后之人，还我清白了！”白玉堂理所当然道。
“凶手跑不了，先吃点东西再去。”石慧让丫鬟端了面上来，“难得今天买到了牛肉，卤了一早上了，快吃吧！”朝廷不允许私宰耕牛，想要买到好牛肉可不容易。
白玉堂想了想又走回来坐下乖乖吃面。
“娘，那众仙谷是什么地方？”白玉堂将面拌匀，随口问道。
“属于妖精的地方，好奇心不必太重，那里凡人是轻易去不得的。”石慧低声道，“这骷髅怪并不好对付，你在外面也小心点。人不怕麻烦多，重要的是麻烦都能解决。”
白玉堂点了点头，三两下吃了面，与石慧说了一声，就去和包拯汇合了。
或许是包拯公堂上的表现不错，他追到张家布庄，府尹竟然同意了他进去查看尸体。张老板失踪，布庄只是发现了两个伙计的尸体。尸体全身僵硬，眼下青黑，脸色煞白。
“大人，此二人死状与乔生相似。”捕头看了尸体开口道。仵作王五犯了事，临时府尹也找不到另一个仵作接替他的工作。
“请问高捕头，马桑的死状可与他们一样？”
“马桑尸体苏日安也有僵硬，不过多了口吐鲜血。这两具尸体并没有吐血的症状，略有不同。”
“马桑虽然也是中了同样的毒，可是他所中之毒是吃下去的。这两个死者与乔生却不是如此，他们的毒都是由轻微中毒逐渐加重的慢性中毒。”白玉堂开口道。
“玉堂，你怎么知道？”包拯看到白玉堂有些惊讶道。
“我母亲非常擅长医术，她常说人在江湖须得学一学解毒的本事。”要学会解毒自然也要了解各种各样的毒物，“乔生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马桑的尸体我也见过。马桑是内服剧毒，发作很快。可是乔生和这两个死者，毒性是有皮肤向身体内部侵染。”
想到研磨所说的乔生与骷髅怪的事情，府尹心下一突，当即叫了两个衙役过来，剥掉死者衣物进一步检查。这两个死者可能与乔生一般，和骷髅怪有个身体接触。
如今唯一的线索似乎就在骷髅怪和失踪的张老板身上了。
府尹立即下令通缉张老板，到了下午就有人来报，说在城西凶宅附近见过张老板。高捕头立即带着手下衙役前往凶宅查看，只是将整个宅院搜索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
就在高捕头打算放弃的时候，尾随而来的白玉堂已经在院中找到了一处机关，打开了假山下的密室。
“白公子如何知道这里有密室？”高捕头诧异道。
“包大哥曾经说过这里有许多藏金银的暗格，既然有暗格，再有密室也不奇怪。我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灰尘最少，定然有古怪。”白玉堂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想着大约他娘早就知道这密室了，偏不告诉他，要他们瞎转悠。
“高捕头，下去看看吧！”白玉堂握着画影率先走了下去，“包大哥，下面可能有危险，你还是留在上面吧。”
包拯点了点头。
高捕头与白玉堂下了密室，却见密室里只放了一具棺材，并没有其他人或物体。
“在花园中造一个密室，竟然只为了放一具棺材，这家人是不是有病啊？”高捕头啐道。
“将棺材打开，或许有东西。”白玉堂提议道。
“这不太好吧？”高捕头这么说着，可到底是不敢放过任何线索，找了两个弟兄，想要将棺材推开。棺材并没有钉死，可他们却无法打开棺材盖。
“邪门了，我来！”高捕头推开手下，自己上前，依旧不乏推开棺材，气得要拔刀砍。
白玉堂忙上前制止，用了几分内力终于掀开了棺材盖，却见棺中躺着一人，面如冠玉，栩栩如生，竟然还有呼吸。若非眼角位置少了一块血肉，大约在场之人都会以为是个人睡在棺中。
“难道是研磨所说的骷髅怪，可不是说骷髅怪右眼一片都没有血肉吗？”
“血肉自然是长出来的。”白玉堂冷笑道，“将棺材抬出去。”
众人合力将棺材抬出了密室，眼看棺木就要抬出密室却见一人飞扑而至，堵住了密室入口。
高捕头抬头一看，失声道：“张老板？”
“将棺材放回去，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张老板手上举着一个小瓷瓶，威胁道。
“里面放的是尸毒？”白玉堂虽是问话，却带着几分疑惑。
“既然知道，就该明白这东西的厉害。”张老板冷笑道。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还要杀人灭口，我并不认识你。”白玉堂问道。
“大概是怕衙门追查乔生的死，搜索凶宅，继而发现密室吧！”包拯开口道，“李有德一家可是你杀死的？”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那个老东西。”张老板突然笑道，“没错，李有德就是我杀死的，你是如何知道？”
“自然是李有德指控你的。”
“李有德指控我？李有德已经死了，尸骨都化成灰了，怎么指控我？”张老板大笑道。

第666章 阴阳殊途（三十三）
“李有德能不能上堂指证不重要，你方才已经承认杀死李有德了！”包拯微笑道，“在场之人皆可为此案人证，证明你杀人。”
“我承认了又如何？难道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张老板反手抽出了绑在腿上的兵刃，那是一双钩子，“怪只怪你们太多管闲事了！”
“江湖上曾有一绿林大盗张天浩，外号勾魂，横扫西北三省，七年前却忽然失踪了。你与他有什么关系？”白玉堂开口问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听过我的名字。”张老板有些意外，“不错，我就是张天浩，你是江湖人？”
“小爷初出江湖，知道小爷名字的不多，不过家兄清风剑客白锦堂想来江湖人都听过。”白玉堂开口道。
“竟然是白锦堂的弟弟，若早知道如此，我定然不会想要杀你灭口，陷空岛五鼠可不好惹！”张天浩叹了一口气，“今日杀了你们，只怕我又要变换身份了。”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能够杀死这里的所有人灭口？”白玉堂冷笑一声，画影出鞘，“让小爷试试勾魂的双钩是不是真能勾魂！”
人有时候太依赖经验是要倒霉的，比如张天浩，他下意识的按着自己的经验小看了年纪小的白锦堂。可当白锦堂出手时，他就知道这位少年的武功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清风剑客白锦堂的名号他听过，在江湖上算的一名高手，却不算顶尖。在张天浩看来，白锦堂更像个出来玩玩的富家公子，不像他是刀头舔血滚出来的真功夫。白锦堂他尚且不怕，更不要说白锦堂这个还没成年的弟弟了！
可是白玉堂一出手，张天浩就明白，经验这种东西并不适用于任何人。
白玉堂的武功集了刀剑两家之长，且他最善于攻击。张天浩本是刀头舔血之人，自然也是善于攻击。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张天浩的经验丰富面对白玉堂的快，也全无破解之法。在白玉堂的快攻下，他唯有守，对于一个善于拼命的人而言，不得不采取防守的战法就已经输了。
高捕头看着方才还叫嚣着要杀死所有人灭口的张天浩倒下，心情略复杂。侠以武犯禁，江湖人素来桀骜不驯，白玉堂有这样的武功，昨日没有拒捕，真是他们兄弟的幸运了。依着白玉堂的武功若是不配合他们，他和兄弟们怕是不死也伤。
高捕头自觉逃过一劫，指挥着兄弟们将棺材抬出来，重伤倒地的张天浩立即挣扎着怕了起来：“不许开馆！”
抬棺的几个捕快见张天浩双目赤红，宛如恶鬼，立即丢下棺材，退到了一旁。棺材翻到在地，尸体也倾斜露了出来。张天浩立即扑倒尸体上，一口心头血喷洒在了尸体的脸部。
正好站在棺材正面的包拯就看到棺中的尸体动了动，然后举起了手。那尸体的手露在阳光下立即烧出一片青烟，迅速缩回了棺中。
张天浩拼命将尸体挡在阳光下，高声喊道：“采玉、采玉！”
尸体挣扎着在棺中坐起身，张天浩喷洒在尸体脸上的血迹竟然消失了，原本缺失的一块血肉也长好了。张天浩深情地摸着尸体的脸，亲着他的脸道：“采玉，你终于好了！”
在张天浩的亲吻下，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张天浩，亦是柔情满满：“天浩，我醒来，日后在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呕~”白玉堂看到这深情款款的一幕立即吐了。
男男恋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恋尸癖，见到白玉堂吐的厉害，高捕头觉得自己也想吐了。包拯犹豫了一下，他是不是也应该吐一下，证明自己也是钢铁直男一派的？
“天浩，是谁伤了你，我杀了他为你报仇好不好？”那唤做采玉的骷髅精摸着张天浩的脸，温柔道。
“采玉，只要你活了，其他都不重要，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张天浩不傻，他不是白玉堂的对手，爱人才刚死而复生，决不能这个时候与对方大打出手。
“杀人凶手，别想逃！”听到两人要跑，白玉堂立即道。想他白二爷被陷害坐了一夜牢，若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他岂非要被母亲和大哥笑一整年。
只是一看到张天浩和骷髅精的脸，白玉堂又想吐了。
“三爷，白二爷吐成这样，不会是病了吧？”包兴小声道。
那骷髅精血肉已经长好，却依旧畏惧阳光，棺材一转，已经平移到了廊下阴凉处。白玉堂却没有注意道包兴的吐槽，手下画影一转，已经挡住了张天浩二人的去路。
骷髅精一跃而起，将身下的棺材踢向了白玉堂，棺材盖挡在了上方遮挡阳光。白玉堂冲势不减，一脚踢开了棺材，手中画影一翻，劈向了棺材盖。
骷髅精手中的棺盖被劈开，立时拉着张天浩推到了屋内，温声道：“这小子一身血肉灵力精纯，若吸了他的血肉，再不必畏惧阳光。天浩，你在这里等我。”
张天浩原本怕骷髅精对上白玉堂不讨好，如今听到此言，心下一动，忙闪身到了一处。只等着骷髅精吸干白玉堂的血肉，不在畏惧阳光，他们联手当能杀出去，从此浪迹江湖。
“白玉堂小心！”听到骷髅精的谋划，包拯心急如焚，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上前相助。
包兴亦道：“若是展大侠还没有走就好了！”
“不过是个没成气候的鬼物，白玉堂自己能解决。”包兴听到说话声，猛地回头，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三爷，你听到了么？”
“你这小厮，这时候叨叨什么？”包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与骷髅怪激战中的白玉堂道。
“有个女人在我耳边说话！”包兴开口道。
包拯与高捕头等衙役都是一脸怪异地看着他，那神色简直没有直说你是不是幻听了。
“不用问他们，他们听不到的。”
包兴抓了抓头发，抬头环顾一圈，就见到对面屋顶上站着一个人，是他在三元镇上见过的人，他知道那是白少侠的母亲。原来白少侠的母亲也是个高人啊，她定是担心白少侠有危险才来的。
包兴想要说话，就见那骷髅精已经被白玉堂从屋子里踢了出来。骷髅精落在阳光下，立时全身冒烟，它在半空中惨叫了一声，竟然向包拯扑了过来。
半空之中，包拯额头上的月牙胎记忽然射出一道金光将它弹了出去。紧接着白玉堂已经飞身而出，一刀将它斩为两截，尸体掉在地上，化作了枯骨，血肉在阳光下一瞬间竟然已经蒸发殆尽。
“采玉，采玉！”张天浩悲戚地从屋中爬了出来，摸着地上的枯骨，悲痛欲绝，“采玉，你们杀了我的采玉！”
包兴看到张天浩凄厉的模样，下意识地拉着包拯退后了几步：“三爷，可是离这疯子远一点吧！”
张天浩满是仇恨地看着白玉堂，吐出一摊鲜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高捕头上前探了探脉搏：“已经死了！不过乔生、马桑还有布庄的两个伙计应该都是张天浩和采玉害死的。”
如今凶手已经伏法，府尹大人也不用忙着判案了。
高捕头将尸体带回开封府交差，研磨竟然认出了张天浩就是将凶宅廉价租给乔生的人。
采玉死后已经化为枯骨，张天浩想要复活他大约筹谋多年来。只是这种邪术复生大约也有许多限制，以助于张天浩等了多年，找到了乔生，将他哄来住在凶宅方便采玉行动。
然而采玉复生还没有成功，乔生就先一步死了。为了不让官府查到凶宅发现秘密，张天浩选择嫁祸白玉堂，杀人灭口，了解此案。后来心急采玉复生，又弄死了身边的伙计。
张天浩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复活情人采玉，可是采玉是如何死的，还有张天浩多年前为什么要杀死李有德一家？
是夜，包拯与白玉堂又带着香烛来到了李家凶宅。待他点上香后，李有德就带着一家人现身了。
“小名多谢星主为草民寻获凶手，沉冤得雪。”
包拯却摆了摆手道：“不忙，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采玉是你的什么人？”
李有德没有说话。
包拯和白玉堂都能看到李有德一家的魂魄，白玉堂见他不答话，嗤笑道：“采玉应该是你的儿子吧？张天浩灭尔满门，可是与采玉的死有关？”
李有德瑟瑟发抖。
采玉原名李采玉是李有德的长子，少时聪慧，李有德甚爱之。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竟然是兔儿爷，若只是结个契兄弟原也没什么。可采玉却迷了心窍一般，不愿娶妻，跟了一个绿林大盗。
李有德为了家族荣誉，震怒之下对采玉行了家法，活活打死了李采玉。张天浩找上门后，李采玉的尸体都凉了。张天浩原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绿林大盗，看到爱人惨死，一夜之间杀尽了李家。
李有德亲手杖杀亲子，死的不算冤枉，可是李家妇孺下人却是枉死。李采玉本是枉死，却汲取别人精血阳气妄图复生，杀孽深重。至于张天浩，最是凶狠，只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非人间律法所能管。
包拯一注清香，竟然请来了判官，将李家这些冤鬼带回地府。有罪的量刑，无罪的再如沦入，至少都不用困在这个破败的宅子里了。
世人犯法总是妄图逍遥法外，焉知没有清算之时。可见人生在世，还是要少做些亏心事。

第667章 阴阳殊途（三十四）
了断了这一桩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跨火盆和柚子叶洗澡起了作用，白玉堂终于得了一阵子太平。过了半月白锦堂带着妻儿姗姗而来，听到母亲拿他的倒霉事与大哥分享，白玉堂气得直跳脚。
“玉堂一看到断袖就吐，日后不会和那李有德一样，见了断袖就喊打喊杀吧？”白锦堂有些担忧道。
“大哥，我懂是非曲直，不是杀人魔王！”白玉堂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只要不碍着他断袖就断袖呗，人家怎么过日子关他什么事。白玉堂恼火的只是像何子萧那种谁都敢觊觎的货色。
“我们家玉堂也大了，如今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石慧笑道，“你看这次，被人家诬陷杀人也没有急躁，可见是真懂事了。”
白玉堂：并不觉得这与懂事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也能放他自己出去走走了。不是一早就嚷着要自己去闯荡江湖吗？”
听到大哥愿意放他自己出门，白玉堂又觉得雀跃起来，期待地看着母亲。
“性子倒是稳重多了，就是那倒霉劲，让他独自出门还是有些玄。”石慧笑道。
白玉堂：……是不是亲生的？
白锦堂到了汴京自要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偶尔也带白玉堂一道去拜访此间的江湖朋友。石慧和方娉婷日常带着水长涛和白芸生到处玩耍。一家人各有所好，并不凑在一处，倒是玩的尽兴。
只住在客院的包拯每日发奋读书，并不四处游玩。到了殿试之期，白玉堂亲自送了包拯赴考。
大宋科举仅有三级考试制度：第一级是由各州举行的解试，第二级是礼部举行的省试。最后一关是殿试，殿试以后，不须再经吏部考试，直接授官。宋太祖曾下令，殿试及第后，进士不准对考官称师门或自称门生而是天子门生。
包拯解试和省试都是第一，文采飞扬，白玉堂想着不是状元大约也是榜眼、探花。没想到三甲放榜，包拯只是二甲十多名。包拯心下坦然，白玉堂却不服气，出去一打听，原来是包拯没有送礼的缘故。
若非他答题甚好，怕是被打入三甲也未可知。到了授官，眼见包拯同榜进士都有了官职，他也是迟迟没有动静，显然又是为了送礼一事。
白玉堂为他鸣不平，白家也有钱，可让白玉堂去贿赂那些贪官，确实怎么都不愿意的。且就算白玉堂想，包拯也不会赞同。如此又等了几日，包拯的任命才下来，外放为定远县知县。
包拯对此倒是很淡然，他既然立志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外放何处为官不是为百姓请命。于是，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包拯收拾行囊，准备赴任去了。只赴任途中少不得让人去岳家和庐州府家中报信，因他外官不得历任，须得请李家将小姐送嫁到定远县。
白玉堂因不愿去走关系帮包拯谋个好差事，心下歉疚，当即自包自揽，要送他到定远县上任，帮他联系包家兄嫂和李员外一家，办好婚事。
白玉堂这般热情，石慧自不会打击儿子积极性。只白锦堂却要回去了。顺便要到陷空岛小住两月与几位义兄相聚，一家人依旧是分开行事。
因与包拯同行，石慧就随了白玉堂的愿，让他自己护送包拯去定远县。只出了京城这一路上又遇到许多麻烦事不说，包拯与白玉堂一文一武，收拾了不少违法乱纪之徒。等他们到了定远县，县里已经传开了新知县善于断案之事。
路上耽搁之故，包拯送往岳家和家中的信都已经有了回复。李员外来信说决议送女儿到定远县与包拯成亲。白玉堂自告奋勇，帮着包拯采购了婚礼各色所需。如此等李家小姐到来，办完婚事已经耗时三月。白玉堂方与包拯辞行，离开定远县。
因石慧允了他数月闯荡江湖，白玉堂也不想回金华府或去陷空岛，想到路上结识的朋友展昭，便决定去常州探望一二。
事不凑巧，白玉堂到来常州正巧碰上展昭的母亲过世。展昭家中只有一老仆，白玉堂见他形容憔悴，唯一的老仆也是一把年纪，少不得帮了忙。
待展老夫人下葬，展昭要在家中守孝，白玉堂却歇了闯荡江湖的心思，想要回家了。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他如今才十四岁，日后有许多时间，何必急着出来闯荡，还不如在家陪伴母亲。
这般想着白玉堂心安理得的准备回金华府，然尚未到金华府说他大哥白锦堂得了疾病，要他立即回家。白玉堂不敢耽搁，立时买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赶回家去。
白锦堂得的还真是急症，乃是肠痈，这本是当下必死的病症。大夫们诊断后，方娉婷立时晕厥过去。
石慧却邀请了本地两位大夫为助手，说要给白锦堂开刀治病。听闻这治病的法子要开膛剖腹，饶是方娉婷一向信任婆母也吓得要命。可偏偏白锦堂却信了法子，由石慧亲自操刀，做了手术。
白玉堂回家时，白锦堂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是人还有些虚弱。白玉堂自小与兄长感情好，看到大哥这样少不得亲自在病床前伺候。方娉婷也想亲自照顾相公，却被阻止了，因为她又怀孕了。
白锦堂度过了一大劫难，还即将二次当爹，也算的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肠痈之症虽然可怕，可只要做了手术，有没有感染什么，恢复起来也很快。不过五六日，白锦堂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修养一两月便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到了年底，白家又添了一个白嫩嫩的小女娃，算的是大喜事一件了。
自从这女娃娃出生，白家兄弟似乎倒霉事都少了，于是石慧这小孙女的小命就叫福娃。宝娃、福娃这兄妹两个的名字是谁也笑不了谁了。
白玉堂依旧是事故体，只要出门总容易遇到各样的不平事。不过幸而，倒是极少又自己倒霉的事情了。至于不平事，白二爷原本就好打抱不平，可不正和了他的心意。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水长涛武功学的不好，读书却颇有些才能，白锦堂已经给他落了户籍，准备他日让这位小师弟可以科举。
至于白锦堂的儿子白芸生，却随了父亲和叔叔并不爱科举之道。读书也不如白玉堂有灵性，可随着白玉堂学了一身好武功，却远胜父亲白锦堂。
白芸生性子绵软，与骄傲不认输的白玉堂完全不同，可他自小就喜欢跟着这个小叔叔。白锦堂武功虽然比不得弟弟白玉堂，亦是江湖上有名之辈。白芸生却偏偏喜欢跟着白玉堂学武，马上步下，长拳短打，十八般兵刃件件皆能。尤善轻功，十多岁就学了白玉堂一手暗器功夫，飞蝗石百发百中。
本在定远县为官的包拯凭着实打实的政绩从定远知县升迁到端州知州，短短几年更是如今做了开封府尹。虽然他坚持不贿赂上官，可这升官的速度却并不比同期进士慢了。可见文曲星君到底是气运加身，宵小陷害不得。
包拯做了京官还是开封府尹，白玉堂正思量着要不要去庆贺一番，顺便看看老朋友。不想没多久就听闻了包拯举荐展昭，圣人耀武楼封官，赐了御猫之号。
说来白玉堂与包拯、展昭相识于少年，虽然包拯转辗各处为官，展昭守孝三年才再出江湖，三人不时常见面，情谊却在的。如今包拯不声不响举荐了展昭当官，封的还是御猫，白玉堂就不高兴了。
因兄长白锦堂与卢方等人结拜，传出来陷空岛五鼠之名。可白锦堂并不常住陷空岛，独自一人出现时，更多人称呼他为清风剑客，而不是乾坤鼠。反而白玉堂少年华美，又喜爱锦衣华服，是五鼠公认的弟弟，得了个锦毛鼠之名。
白玉堂因兄长缘故得了锦毛鼠之名，展昭偏偏就得了御猫封号，中二少年立时炸毛了，觉得自己被朋友欺骗了，一心要去开封府找展昭算账。
石慧与白锦堂不拦着也就罢，偏偏蒋平还用上了激将法，又有卢珍和白芸生几个小的爱热闹，胡乱起哄，白玉堂当真收拾行囊要去开封府找展昭比武去了。
事实上，展昭在耀武楼听到圣人封他御猫外号，就知道不妙了。旁人也就罢了，对于白玉堂这个人是多年的朋友，他是太了解了。白玉堂性子高傲，又争强好胜，一猫一鼠这样的外号绝对会让中二少年炸毛。
以至于自耀武楼回来，展昭就愁眉不展。如此过了月余，听闻白玉堂进京了，展昭反而送了一口气，就像是头顶的大石终于落下来。
白玉堂到来京城，也没有立即去寻展昭，而是先在别院梳洗换了衣服，又去第一楼吃了灌汤包，这才提着画影施施然去了开封府，站在府外叫战。
展昭自然要现身相见，原想着请了白玉堂进门，再好生道歉一番。两人认识多年，展昭自然小的白玉堂生性吃软不吃硬。可今日，不管展昭如何赔罪，白玉堂却都不肯，偏要与他比试武功。
展昭无奈只得应了。
这一战两人却没有分出胜负，白玉堂没赢对于好胜的他来说已经等于输了，于是有气呼呼的走了。
那头两人比武的消息传到宫中，圣人听得竟然有个美少年武功不弱于御猫展昭，次日朝会就留了包拯，要包拯举贤。可白玉堂本是任意妄为之人，昨日盛怒之下离开，包拯哪里知道如何寻人。
恰好卢方兄弟担心白玉堂冲动，进京寻人，一头撞到了包拯面前。
包拯：上好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呀！
蒋平回头却不见了白锦堂，心下暗恨：都说他蒋老四奸诈，其实他们老五才是最滑不留手的那个。
开封府办差哪有在家乡做个富家乡绅逍遥自在。可怜他无聊本想逗着白玉堂玩，不妨却被这兄弟俩玩出去了。

第668章 阴阳殊途（番外篇）
白锦堂和白玉堂兄弟成功将小伙伴坑到了包拯碗里，喜大普奔。兄弟俩高高兴兴回金华府做富家翁，不过作天作地的白二爷是个闲不住的，于是终究有一日把自己也作进去了。
谁让白二爷这么喜欢交朋友呢，行侠仗义的路上随便作弄个酸书生，人家转眼就成了状元郎。为了关照这个兄弟，加上小伙伴早就看不惯白玉堂逍遥自在的日子，联手成功将白玉堂拉入了己方阵营。
想当初展昭耀武楼封官不过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卢方兄弟几个是六品校尉，白玉堂一来就是御前三品带刀护卫。以至于蒋平私下说白玉堂奸猾，做了压轴的出场得了个三品。
什么三品不三品，白玉堂不在乎，不过比展昭大一品，他就高兴。至于展昭——
小白高兴就好，三品、四品啥也就是俸禄的差距，可他们是在意那几个俸禄的人么？不说白家这些年在白锦堂经营性蒸蒸日上，展昭不着家，家里老仆也兢兢业业给他守着祖宅田产。论钱，他们这些人比颜查散这新科状元，皇帝看重的未来肱股之臣都富裕。
白玉堂的结拜兄弟新科状元颜查散一高中就被委以重任，前往襄阳暗查襄阳王谋反，白玉堂甘心情愿入套不就是因为义气么。如今包大人让他护送颜查散前往襄阳城，自是应了。
不想出师不利，半道白玉堂先一步去襄阳探听消息。紧随而至的颜查散没进襄阳，官印就丢了。若非身边人出谋划策刻了个萝卜章暂时应付过去，这钦差大臣还没有上任就要因丢了官印被砍了脑袋了。
萝卜章只能应付一时，这官印总要找回来，白玉堂在襄阳城转悠了一圈，打听到襄阳城有一座冲霄楼，奸王派了无数高手把守，其中还有各类机关消息。白玉堂心道这冲霄楼防卫如此严密，大约所藏之物也不简单，或许官印就在其中。
仗着艺高人胆大，白玉堂少不得进冲霄楼查探一番。谁能想到，他这一探冲霄楼，后援而来的蒋平从寒潭底下捞出了官印，白玉堂人还没有回来。
蒋平少不得四处打探消息，不管家里怎么嫌弃白玉堂性子傲，可那也是自家弟弟，总要护着。如此四处打听了两日，不得要领，还是卧底在襄阳王府的沈仲元前来报信。
原来白玉堂头次探冲霄楼，却是遇到了黑妖狐智化。两人查探之时不慎碰到机关，惊动了冲霄楼守卫。幸而卧底在奸王府上的沈仲元偷偷将两人放出，言说冲霄楼机关厉害。又特特放了盟书的密室之中铜网阵中九死无生，万万不可擅闯。
沈仲元不知官印之事，以为两人要盗取襄阳王勾结外敌的盟书，才与他们说起盟书。白玉堂这才知道，襄阳王建造冲霄楼就是为了放一些见不得的东西。既然知道了盟书的存在，少不得动了心思。
官印虽然重要，可若是拿到了襄阳王与契丹结盟的盟书，不是连查访襄阳王谋反之时都有证据了？少时他跟着母亲也学过机关之术，对于此道也算有些研究。白玉堂本就争强好胜，沈仲元说那铜网阵厉害，他越发要往上凑。
“你说小白可能陷在了铜网阵？”蒋平听到此事，顿时心惊肉跳。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沈仲元说他提醒过白玉堂铜网阵厉害，心中就暗道不好。
如今沈仲元只知道有人触动铜网阵，白玉堂失踪了，到底是不是白玉堂在其中尚不得而知。
“昨日冲霄楼有人闯入，铜网阵发现碎尸，无法辨认样貌。我听闻蒋四爷四处查访白二爷消息，才想会不会白二爷又去闯冲霄楼了，故此前来报信。如今盟书丢了，襄阳王大怒，已经封锁襄阳城，以免有人带着盟书离开襄阳。”沈仲元忧心道，“诸位还是要早作打算，奸王若是找不到盟书，定然会对诸位下手。”
“多谢沈兄送信，只是冲霄楼那边还要沈兄费心打听消息。玉堂到底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结果，若不然在下委实不知如何向五弟交代。”蒋平叹息一声道。
不提蒋平因白玉堂生死不知忧心不已，颜查散听到白玉堂可能死在了冲霄楼，且尸骨无存，直哭的肝肠寸断。
然谁也不曾想到，被列为失踪人士的白玉堂就在冲霄楼地下。
铜网阵确实厉害，白玉堂破了铜网阵才发现盟书下还有连锁机关。拿奸王手下的高手挡了阵中阵，密室却已经封死。白玉堂取到了盟书却无法出去，原以为必然落到奸王手下，不想地下突然露出一个地洞。
听到下面的精怪自称是奉了他母亲遗命助他渡劫，白玉堂是拒绝的。作为一个容貌出众，姿容不凡，性喜干净的美少年，钻老鼠洞这种事真的太为难人了。
可是没办法，眼看着奸王就要来了，难道他还真要凭借一己之力杀出去不成。白玉堂再高傲也不至于自信的连自己姓谁都不知道，心不甘情不愿的白二爷只能抱着盟书钻洞了。
才将路面砖石铺设好，白玉堂就在下面听到了奸王气急败坏的声音。许是襄阳王生气的模样太有趣，白玉堂竟然觉得钻老鼠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可叹他娘既然算到了他有一劫，请来救他的人能不能靠谱一点，啥叫忘了考虑他的体积，地道挖太小了？
穿山甲他也很无奈啊，虽说他是打地洞小能手，可是他体积小，在地下穿梭自如呀。偏偏碰上个人类定要挖的比人宽阔的洞穴，才方面出去，这工程可就大太多了。襄阳王建造这冲霄楼地基打的结识，还要深挖绕道，其中悲催自不必说了。
白玉堂在暗无天日的底下熬了两日，穿山甲方将地道挖到了安全之处。可怜素来爱洁的白二爷已经宛如沼泽地里滚过一般，又饿得头晕眼花，当下急急要寻个地方收拾自己，吃顿饱饭。
不想到了颜查散落脚之处，却发现这里已经被襄阳王手下官兵包围。原来盟书失窃，奸王越想越不想放心，就担心是颜查散手下高手盗走门生，派了沈仲元、邓车去刺杀钦差。
可沈仲元是个卧底啊，到了颜查散出，与蒋平内外合击，拿下了邓车，钦差一行，立即离开了襄阳城，让襄阳王的人扑了隔空，自出城与八贤王和包大人汇合了。
朝廷早就怀疑襄阳王有谋反之意，只是苦于无证据，特意选了颜查散这个生面孔前来查案。包大人已经在襄阳王附近严阵以待，八贤王则同行负责调兵。朝中王爷，官家最信的过的无疑就是八贤王。
八贤王少时救了皇帝充作自己儿子养着，后来先帝无子择选宗亲过继。八贤王没有送自己的儿子入宫，却将先帝亲子送进宫中，可见八贤王拥护正统之心。
对于官家来说，八贤王这位王叔分量远胜先帝，相较于沉溺炼丹的先帝，八贤王才是真正履行了父职的。如今襄阳王谋反，皇帝最信得过的自然也是八贤王。襄阳王是宗亲，处置他，当有宗室王爷坐镇才好。
白玉堂见他们的落脚之处已经被围，心下一叹。襄阳王丢了盟书，发疯一般四处抓人，白玉堂身上带着盟书，事关重大也不敢到处乱走。如今这形势，客栈自是住不得的，正想着寻个取出，忽然一枚石子落在了脚下。
白玉堂回头就见展昭站在拐角之处向他招手，白玉堂环视了一下周围，向展昭走了过去。跟着展昭七弯八拐，却是进了一间小道观，径自入了后院。
“这道观之中只要师徒两个，我向观主租了小院，没有人会进来打扰。”见白玉堂身上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展昭面前忍住笑道。
“颜大人如今在何处？”
“奸王丢了盟书，封锁襄阳城，追杀钦差。蒋四哥和沈大侠已经护着颜大人出城和包大人汇合了。”展昭解释道。
“既然如此，你不在包大人和颜大人面前保护，如何会在襄阳城？”
展昭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蒋平和沈仲元以为他已经陷在冲霄楼，自己不信执意想包大人请命进城探听消息顺便寻找白玉堂下落：“奸王丢了盟书，可见盟书已经不再他手上。有人盗出盟书，我们总要寻机会拿到。”
“哼~算你运气好！”白玉堂将怀中盟书丢给展昭，打量了一下院子。
“这可是件大功劳，你给我做什么？”展昭问道。
“有关系吗？”白玉堂反问道，“爷现在想洗个澡，吃口热饭可有？”
“那边有井水，我让火工道人去烧水。”
“不用了，现在我不易露面，大白天叫人烧水难免引人怀疑。”
白玉堂自去打了井水梳洗，展昭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给他，又去外面买了饭食回来。两人收拾妥当，到了夜里才找机会翻墙出城，带着盟书给包大人和八贤王，将襄阳王落罪不说。
襄阳王伏诛之后，众人每每问起白玉堂如何从冲霄楼取得盟书脱险，白玉堂总不肯说。唯有展昭见得他当日狼狈，猜到几分，好在他也知道白玉堂最好面子，并不敢宣扬出去。
只或许最狼狈的样子被展昭看了去，自从御猫之号后，总爱与展昭比个高下的白玉堂竟然少了几分尖锐。倒是展昭又觉得无趣，总要去撩拨一二。
包拯私下与公孙策戏言，白玉堂比展昭更像猫一些，略一撩就炸毛。可叹白二爷自持交友满天下，却不妨交了一群损友，最爱看他的热闹。

第669章 父子之殇（一）
石慧是在一阵咒骂声中醒来的，她甚至没有心思听完系统颁布的任务，身体已经下意识循着那咒骂声走去，咒骂声比适应新的身体带来的痛疼更难以让人忍受。
推开房门，石慧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客厅里，一个男人拿着皮带抽打，小男孩低着头，眼中满是漠然。皮带打在他的身上，他竟然连哭叫都没有，就好像是没有痛觉的哑巴。
皮带一下又一下打在孩子身上，伴随着皮带的声音还有咒骂声：“你这个小废物，一天到晚不学好，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男人挥舞皮带的手突然被一只苍白羸弱的手抓住了，愤怒之下的男人没有多想，立时推开了石慧，又要抽打那孩子。石慧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普通人推倒。
这个男人虽然孔武有力，可并没有武功。石慧这副身体还在高烧之中，内力全无，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可不倒霉了。一个踉跄摔倒在茶几上，只觉得后腰一痛，尚不及反应，皮带已经再次向着身边的孩子打去。
哪怕身体虚弱之极，石慧的反应何其快，伸手一揽，已经将小男孩抱在怀里。只她的反应太快，这一转身却正好正面对着落下的皮带。皮带抽到在脸颊上，顿时一片血红，火辣辣的痛。
男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立时丢开了皮带，上来扶石慧：“老婆，你疯了，我只是管教儿子，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石慧没有看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小男孩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石慧，一点表情都没有，就仿佛是一个没有知觉的假人。只是他这样的眼神，却越发让人心痛，他将自己的心竖起了一道墙，想要保护自己。
将怀里的孩子搂得紧了几分，石慧哑着声音叫道：“你也知道危险，却这般打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下这种毒手。”
“棍棒之下出孝子，他是我儿子，我做老子的难道还打不得。”男人怒声道。
“这是我儿子，我说打不得就打不得，我现在不舒服，不想与你吵架，你给我滚远点！”
“慈母多败儿，总有一天你会宠坏他的。”听到石慧这话，男人愤愤丢下皮带，带着怒气出门去了。
石慧想要坐起身，全身无力，腰更是一阵阵痛。挣扎着坐起身，就见怀里的孩子流下了两行清泪。他在哭却没有声音，没有一般孩子哭闹耍赖的模样。
养了许多孩子，石慧见识过太多孩子哭闹的模样。不说上一世的小孙子是个小哭包，就是那些自襁褓中带大的孩子，哪怕再聪明，长大后如何文武双全，在幼儿期也少不了哭闹耍赖的黑历史。
腰委实痛的厉害，石慧没办法将孩子抱起来，按着茶几站起身，牵着孩子到了卧室，打开了电话本。她这会儿没工夫接受原主的记忆，按着电话本上将电话打给了备注助理的人。
趁着等人的功夫，石慧抱着孩子躺在床头想要理清一下如今的人物关系。石慧如今的身份是一个富二代，不过不是纨绔那一类，相反是个女强人。不过三十来多岁已经继承家业，是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
原主的丈夫关sir是个警察，算的上年少有为，如今已经是总督察了，未来的警界新星。两人育有一子关祖，就是如今石慧怀里这个孩子。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美满的一家，夫妻两个都是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儿子生的聪明伶俐。可内里却并没有那么美好，原主是个工作狂，一个月二十几天出差，爱儿子的唯一表达方式就是买买买，给钱。
警察原本就是比较忙碌的工作，关sir又在几年内升到总督察的位置，自然也极为繁忙。大多数时候，家里照顾关祖的都是菲佣。若只是如此，关祖也就是童年不太幸福的普通孩子罢了。
可关祖的童年却不仅止于不太幸福，甚至可以说悲惨。因为其父关sir存在严重的暴力倾向，他教导儿子的唯一方式就是打。关祖功课没按时完成打，玩游戏打，没有按时睡觉打，几乎每天都能找到他认为可以打孩子的理由。
对于关sir而言，打孩子没什么，棍棒之下出孝子呀，又没有打死打残有什么关系呢？那个孩子不是小时候父母打过来的。
原主做为妈妈，一天到晚忙着赚钱，孩子都丢给菲佣照顾，像给孩子洗澡换衣服这样的事情一次都没有做过。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丈夫虐待儿子的事情。
一年前，原主无意间撞破关sir打儿子，却被关sir以教育儿子为由轻飘飘打发了。自那以后，原主对儿子的印象就是顽皮，该打。原主是标准的女强人，并不喜欢孩子，生孩子更多是世俗观念，需要一个孩子继承家业。
在原主看来，丈夫管教儿子也是为了儿子好，只是教训一下，难道亲爹还会虐待儿子不成吗？也是关祖早就习惯了这种虐待和求助无门，丝毫没有想到想妈妈求救，以至于原主从来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关sir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儿子，而是赤裸裸的虐待。
石慧叹了口气，等助理Ada到了，让她安排了私家医院，母子两个一起去了医院。原本想让Ada带小孩儿去检查，可是分开前，小孩儿轻轻地抓着她的衣襟没有松开。
石慧低头就看到小家伙也仰着头看着她，目光清澈却没有任何感情。石慧心下一软，带着他先去做了检查，然后自己做了全身体检，高烧未退，还伤了腰，自然要住院治疗了。
因是私家医院，医院只给他们看病，也不会过问如何受伤以及不会泄露隐私。石慧就带着孩子住在vip病房，让Ada约律师明天上午到医院见面。
Ada见石慧生着病，母子两个都带着外伤，便以为是遭了家暴，以至于老板一怒之下要离婚，同情地去安排事情了。家暴是家暴，不过关sir可没有胆子家暴原主。
毕竟，关sir能够一路高升，与原主家也有些关系的，只石慧这时候却没有心思去解释这些了。
小孩儿缩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白嫩嫩的小脸，长长的小睫毛，可爱极了。石慧亲亲他的小脸暗道：这么可爱的宝宝，怎么就有人这般狠心，舍得打呢？
离婚，必须离婚，尽快离婚！
原主有整个律师团，打个离婚官司不在话下。何况，关sir还有个大把柄呢，虐儿，正当CAIU不存在啊。想当年她也CAIU虐儿罪案调查组工作过许久，对于CAIU的办案程序以及虐儿方面的罪行了如指掌。
捏着这个把柄，关sir为了前途，不离婚也得离。至于关sir日后会如何，石慧不关注，并非她善良不直接报警处理，而是如今关祖更重要。报警打官司耗时太繁琐，对于石慧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关祖脱离关sir魔掌，安排一个心理医生让关祖接受心理辅导，尽快摆脱阴影。
石慧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次日律师以来，石慧就与律师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只要关sir同意离婚，他们如今居住的豪宅就归其所有，条件是关祖的抚养权归石慧，且三年内禁止探视。
假设关sir不同于，她就报案关sir虐儿。关sir非常在意前途，为了自己的前途绝不会让自己挂上虐儿的污点。且一旦坐实虐儿不仅会失去儿子，前途尽毁，就连如今的房子石慧也可以拿走。
将离婚之事全权交给律师，石慧就让Ada收拾了另一处居所。做为一个女富豪，原主并不止一处房子，原主父母就留下了一套半山别墅。
原主结婚时买了如今的宅子与丈夫住在一起，两年前，原主的父母车祸过世，留下的别墅原主一直空置着。别墅那边的佣人没有辞退，故此只让佣人收拾一下，出院就可以住过去。
期间关sir曾经来到医院，石慧却不想见他，还安排了两个保镖将他打发走。拖了一个星期，关sir见不到人，终于死心签字协议离婚。
石慧是真不想见那个男人，不仅如今小孩儿一刻儿不离身。石慧不想让孩子见到那个禽兽父亲，更担心自己见到那混蛋仍不住揍他一顿。
手续都交给律师和助理办理，石慧只是负责签字。待身体好些便出院搬去了新居。原本住处只让助理将保险箱一些贵重物品和证件拿回来，其余生活用品都是新采购的。
搬入新家，石慧没有让孩子去学校，只亲自教他读书。在家里处理一些公事，提拔了公司几个主管，新增了副总分管公司的事情。石慧开始做甩手掌柜，只做大方向把握，过目一些重要的决策和项目，将全力分解下放给副总和下面的主管。
待公司之事安排的差不多，就带着关祖去了美国。九十年代的香港，在心理学方面并不是那么重视，石慧没有找到合意的医生，于是联系了美国那边，准备带关祖去那边疗养一阵子。
原本的生活环境充斥着暴力和痛苦，石慧新环境能够让一切重新开始。她明白有些痛苦可以淡化却永远不能抹去，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尽量去挽救。
从某方面来说，小孩子很善忘，几个月的陪伴足以让小家伙忘记母亲曾经的疏理，变得粘人起来。石慧喜欢教导孩子们独立自主，不过小关祖还在接受心理辅导，这些都要晚些考虑了。

第670章 父子之殇（二）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两年里，石慧的专心陪伴终于修复了母子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也让关祖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与别的孩子一起上学、玩耍。
不过石慧明白，童年的阴影想要彻底抹去并不容易，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要求关sir三年之内不得探视儿子。关祖需要一个缓冲，洗掉关sir留给他心灵最深处的噩梦。
当年为了迅速离婚，石慧没有揭穿关sir虐儿的罪行，却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石慧离开前，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比如走关系促使关sir调去主管CAIU。
离婚之后关sir失去的不仅是家庭，工作也不再那般一帆风顺。主管CAIU后长期看到一些因为家暴，虐儿造成的惨剧，他终于开始反省。石慧不认可关sir教子的手段，但无疑他还是重视儿子的。
当然石慧承认他爱儿子，并不能抹灭他对关祖的伤害。他的父爱太浅薄，将儿子作为所有物，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太重，以至于完全没有想过再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思想和人格。不过关sir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石慧还是喜闻乐见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关sir诚心认错，尝试弥补，对于关祖而言是件好事。关sir是关祖心中最大的恐惧，唯有他跨过这个恐惧，才能真正摆脱童年的阴影。那有什么比关sir向他认错服软更有利于他减轻对关sir的恐惧呢？
“妈咪妈咪，我想吃冰淇淋！”
“吃什么冰淇淋，你今天吃了两根雪糕了，再吃小心生病肚子痛！”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冰淇淋，妈咪，我要冰淇淋。”
冰雪小屋前，一个小男孩纠缠不休，缠着妈妈要买冰淇淋。那个母亲不愿意买，想拖着儿子走，眼底都快冒火了，可小孩儿全无所觉。小男孩见母亲不肯买，就要哭闹起来，气得妈妈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两下。
关祖停住脚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母子两个。
“怎么了，阿祖？”石慧见儿子看着冰雪小屋，“阿祖也想吃冰淇淋？”
关祖伸手抱住妈妈的腰，没有说话。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自己的样子，都胖成球了。每天吃那么多垃圾食品，又不吃饭，你怎么这么麻烦？”母亲一脸恨铁不成钢，可看着儿子在公众场合哭闹不休，也是无奈，只得恨恨道，“都是你奶奶惯坏了你！”
母亲一边骂一边掏钱买了一个小冰淇淋：“拿去，再哭，以后都不要想吃冰淇淋了！”
小男孩接过冰淇淋，立时破涕为笑，兴高采烈的模样完全不像刚才挨打哭闹了一回。唯有那个母亲无奈的说教，小男孩压根没有在意她的话。
“阿祖想吃冰淇淋，我们就买一个好不好？”石慧弯腰抱住儿子小声道，“不过阿祖不能学那个小哥哥，一天吃好几个，会肚子痛。偶尔吃一个还是可以的哦！”
“我想要一个大大的冰淇淋！”关祖收回目光，看着冰雪小屋上的牌子开口道。
“好，就买个大大的冰淇淋！”石慧笑着走到冰雪小屋前，让儿子挑了一个冰淇淋。
关祖捧着冰淇淋，举到石慧面前道：“大冰淇淋和妈咪一起吃。”
“好，妈咪和阿祖一起吃，阿祖是妈咪的小天使！”
关祖霎时满足极了，抱着冰淇淋，自己吃一口，就踮起脚喂妈妈一口。母子俩相携进了商场，因才会香港，石慧要带儿子添置一些新衣服。小孩儿长得快，衣服几个月就不能穿了。
关祖下周就要去新学校报到了，尚有许多东西需要买。除了儿子的衣服和学习用品，石慧也要添置一些自己穿的常服。至于工作和一些特殊场合要穿的衣服，会有专门的时装店定做或送册子上门供挑选。
这两年为了让儿子更好的接受心理辅导，公司的事情，石慧几乎没有怎么过问，连续两年公司盈利走低。如今儿子慢慢恢复正常，要上学，石慧也能腾出时间去管公司的事情。至于经验方面，商场如战场，战场、朝廷她能摆布的开，还真不差一个公司的事情。
作为老板，具体事务自有人去做，她需要的是把握大方向，有正确的眼光。对于一个熟知世界发展趋势的人而言，这正是她的优势。原主的父亲做海味起家，后办起公司，也是经营食品为主。民以食为本，食品行业发展稳定，不过日后竞争也会激烈。
石慧打算多元化发展，向高科技产业发展。九十年代是个机会最好的时代，她打算在香港成立研发部门，召集高科技人才，然后在大陆开设工厂。在美国期间，石慧已经通过猎头公司，挖了计算机、手机通讯方面的人才回香港。
事业在任何背景下都是不可或缺的，她的事业做得好，儿子的未来才会有更多的选择。可以选择做个继承家业的富三代，也可以选择一份普通的喜欢的职业，不必为了买房买车烦恼。
人不是常说有钱人的快乐是普通人无法体会的么？钱并非万能，但是有钱确实可以解决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烦恼。不说别的，只石慧带着关祖去美国接受心理治疗两年，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绝非普通工薪家庭能够负担的。
关祖如今入学的学校，一年的学费亦是非常可观。更不要说，为了关祖插班入学，石慧直接给学校捐赠了一笔钱。这些钱最终也会用于学校发展，石慧倒是不心疼的。
“老板，关sir打了好几次电话，想要约你见面。”趁着送文件的功夫，Ada开口道。
做了太久甩手掌柜，哪怕有原主的记忆，许多事情也需要重新熟悉起来。手底下的人也要好生安抚，有野心的要压一压，受委屈的要抚慰一二，齐心合力公司才会蒸蒸日上。
当年石慧与原主的这个前夫不过是一面之缘，如今隔了两年没见，石慧倒是能够比较平和的态度面对他了。她一贯厌恶生儿不善养儿的人，只是这种父母实在太多，和他们生气真是得不偿失。
“晚点要去接阿祖放学，你问他明天中午是否方便吧！”石慧靠在椅背上，有些事总要面对解决的，不是吗？
Ada是个非常称职的助理，不仅约好了时间，还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定好了位置。对于这位“前夫”石慧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挥舞着皮带打人的模样。
不过如今看他穿的整整齐齐出现在咖啡厅，浑身上下充斥成功男士的气息，很难想象是一个会对亲儿子施展暴力的人。
“请坐，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关sir在石慧对面坐下，一时没有说话。石慧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开口。
“这两年，你和阿祖过的好吗？”
“算是不错了！”石慧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关sir，“这是阿祖在美国接受心理治疗的病历，我想你应该看看。对于阿祖，我们都欠他太多太多，对于过去为了事业忽略阿祖，我真的很抱歉。”
关sir将文件翻了几页，手微微发抖，最后双手抓着头发，低声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离婚之初，关sir有过恼怒，有过不解。可是两年时间，足以让他冷静下来，思考过往，思考为什么一家人会走上这条路。关sir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很好的工作能力，是个聪明人。在CAIU看过太多惨剧后，他终于开始反省。
“这一声对不起，不该对我说，做为父母，我们都欠阿祖一声对不起。每个孩子都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并非我们生了他就可以将他当做私人物件。”石慧温声道，“阿祖现在还在恢复期，我想你们暂时还不适合见面。过一阵子，我会请教心理医生，看看能不能安排你们见面。孩子不是试验品，错过的已经错过，如果知道错了，那就重新开始学习，如何做好身为父母的责任。”
石慧愿意平心静气的和关sir坐下来讨论，只因为她明白，关sir这个罪魁祸首才是关祖最好的药。
“谢谢！自从调主管CAIU，我也学了不少新的东西。我会做好准备，与阿祖重新认识。”关sir认真道。
在工作上，关sir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为了工作，到了CAIU他开始学习一些与孩子有关的东西。认识到了家暴对孩子的伤害，讽刺的时，做为一个曾经家暴儿子的警察他却去解救别的被家暴的孩子。
关sir没有纠缠离婚的事情，让石慧松了一口气。显然无论是原主还是关sir都是事业性男女。对于伴侣并不是那么多感情，自然也容易松手，联系他们的纽带就是关祖，这个他们都亏欠了许多的儿子。
关sir离开后，石慧又叫了一杯咖啡喝完才回公司工作。因为打算向新兴产业发展，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新产业与食品行业不同，这就要求组建完全独立的管理体系。
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石慧又去学校接儿子。关祖刚看心理医生时，曾经被诊断人格障碍有反社会意识。送他到学校后，石慧一直担心他不能和小朋友正常交流，交不到新朋友，或者和小朋友发生矛盾之类。
不过就这些天的情况看，并没有那么糟糕，小家伙偶尔还会与她分享一下学校的趣事。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吐槽某个小朋友鼻涕蹭衣服上不讲卫生，谁谁太笨连擦屁股都不会，那个调皮鬼拿毛毛虫吓唬小女生这些。

第671章 父子之殇（三）
“……真可怜，那么小，爹地妈咪都死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说的也是，不过你说老板会不会给抚恤金啊？自从老板回来后多了很多人情味，连公司福利都提高了很多。我听说最近老板和几位副总加薪的事情呢！”
“老板多了人情味不假，可这又不是工伤，怎么会有抚恤金？公司福利虽然很齐全，也不会给不该给的钱吧！”
石慧一进公司，就看到几个女职员凑在前台不知道讨论什么：“Ada，他们在讨论什么？”
“公司有个姓许的业务经理居住的大楼着火，夫妻两个都烧死了，他太太也是我们直营分店的售货员，听说只有儿子被邻居救了出来。”Ada忙解释道。
石慧想了想道：“我昨天有看到火灾新闻，说有个人救出一个孩子再返回去救人后烧死了。没想到其中还有死者是我们公司的，新闻上获救的那个孩子可就是他们说的那个？”
“就是那个孩子，大火一共烧死了六人。”
“既然夫妻两个都是为公司工作的，理应抚恤。这件事你亲自去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需要多少钱，直接打报告给我。还有那个孩子既然父母都死了，你要看看他的监护人可不可靠，钱一定要用在孩子身上。”
“知道了，老板。”Ada闻言高兴道。Ada家中也有一个孩子，虽然不认识那位业务经理，可是看到他意外身故，老板能够这般体恤，将心比心，心中是非常感动的。
Ada与社会福利署联系过后，和石慧汇报火灾遇难的许经理夫妇在香港已经没有亲戚，请示是否以公司名义为许经理夫妇举办葬礼。石慧批了一笔钱让Ada去处理许经理夫妻的后事。
“许经理夫妻在香港没有亲人，那他们的儿子怎么办？”
“现在是社工在照顾，丧事结束后会送去孤儿院。”Ada说道。公司可以给那个孩子安排一笔抚恤金，可孩子没有监护人，就只能住在福利院。
“孤儿院？”石慧顿了一下，“那孩子多大了？”
“今年八岁，比阿祖少爷刚好大一个月。”Ada随口道。
“追悼会订好日子告诉我。”
“老板要去亲自去追悼会吗？”Ada有些意外。
“我之前问了一下，许经理和他太太都是公司基层员工，已经为公司工作了十几年了。夫妻两个都是公司老员工了，于情于理，我应该去的。”
追悼会安排在周末，正好关祖也放假，石慧就带着儿子一起去了。在追悼会上，石慧也看到了许经理夫妻的孩子，小男孩看起来很伤心，却努力的想要坚强。
“阿祖，妈咪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石慧伸手理了理儿子的衣领，“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小哥哥，他的爹地妈咪都在我们家公司工作。这次他家遇到意外，他爹地妈咪都过世了，小哥哥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可能会被送去孤儿院。妈咪想要领养他，让他和我们一起生活可以吗？”
“孤儿院不好吗？”阿祖眨了眨眼睛道。
“孤儿院当然不好了，在那里小哥哥只能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或许连饭都吃不饱。没有冰淇淋，也没有玩具。”
关祖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说话。
“阿祖不愿意吗？其实，妈咪很希望有一个小哥哥可以和阿祖一起上学，一起踢球，一起玩耍。”
“妈咪要最爱我！”
石慧亲了亲小孩儿的额头：“妈咪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阿祖了，阿祖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再多的小哥哥，阿祖都是妈咪的小宝贝。”
关祖有些好奇地移开了小脑袋：“总是妈咪要记住，阿祖才是最重要的。”
“好，那妈咪就当阿祖同意了。不过呢，阿祖同意了，我们还要问问小哥哥愿不愿意来我们家。”
第二天送了关祖去学校，石慧就让Ada联系相关部门，咨询收养手续当然在办理手续之前，她也亲自去见了一面那个孩子。
这个孩子叫许玮琛，是个非常有趣的孩子。石慧问他愿不愿意被她收养，成为他们家一员的时候，许玮琛非常认真的问他日后他要如何报答自己。
石慧想了想，与他说自己家有个脾气特别差交不到朋友的弟弟，问他愿不愿意和弟弟做朋友。许玮琛想了一下，同意了。许玮琛同意被收养，又有专门律师处理收养手续，相关手续办理很齐全。
等办好收养手续，石慧为许玮琛办理了转学手续，插班到了关祖班里。相较于关祖的学校，许玮琛原本就读的学校差太多了。且就算不被石慧收养，他去孤儿院后也需要转学去孤儿院附近的小学。
许玮琛一夕之间父母双亡，又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石慧同样安排了心理医生为他做心理辅导。不过这孩子倒是天生乐天派，父母之死虽然让他悲伤，却很快振作了起来。并且牢牢记得那位救他之后返回火场救人牺牲的大叔临走之前的话，努力的生活。
与关祖入学月余，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许玮琛到新学校不久，就交到了新朋友。不过许玮琛是个非常称职的好哥哥，虽然只比关祖大一个月，却总是知道处处照顾阿祖。认识新朋友，也会拉着阿祖一起玩。
阿祖嘴上嫌弃别的孩子笨，可最后都会被他嘴里的笨蛋哥哥拉出去玩耍。两个孩子虽然偶尔要斗嘴，感情倒是不错。关祖的智商远胜普通孩子，许玮琛就是情商高，不管阿祖怎么毒舌，许玮琛总有办法搞定这个傲娇的弟弟。
收养了一个儿子，石慧不仅没有更辛苦，反而便轻松不少。就是心理医生也说当初的阴影对阿祖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淡了。这其中不仅有石慧花费的心血，也少不了许玮琛这个总是充满正能量和微笑的小哥哥影响。
见关祖渐渐好转，开始交新朋友，石慧尝试带他去见关sir。不是直接见面，而是让关sir去他们要去的餐厅吃饭，然而故意带关祖去那家餐厅。只是远远看一眼，关祖的神情就有些异常。
石慧明白，两三年的治疗，并没有让关祖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他恨担心关sir会成为关祖的心魔，但是要关祖克服对关sir的畏惧，大约还要很长的时间。
那一日虽然没有正面相见，可是回家后关祖还是做了噩梦，甚至激活了他的记忆一般。没两日，有公共关系的警员到学校开展少年警训活动，关祖竟然情绪失控。因为关sir是警察，他不仅畏惧关sir，甚至痛恨警察。
在关祖眼中关sir和警察是一体的，他畏惧关sir，痛恨警察，却并不怕警察。最初关祖接受心理辅导时，心理医生就说过关祖具有反社会意识，石慧只肯定他有心理障碍，对于反社会意识存疑。
若非这次见到关sir后的一连串反应，石慧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她虽然学了不少心理学知识，到底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不过现在发现，趁着孩子小，还有机会，总比日后爆发出来的好。
关祖到底还是孩子，失控袭击在警员的事情，很快被压了下来。石慧不愿意关祖被套上精神问题的标签，只能私下与当事警员解决此事。好在知道关祖还在定期接受心理辅导后，那位警员大度的表示不再追求此事。
那位警员没有受伤，倒是许玮琛为了拉住失控的关祖，撞到了墙壁。医生担心有脑震荡，要求住院观察。
“妈咪，应该陪着阿祖，我这里有菲妮阿姨照顾，没关系的。”许玮琛坐在病床上，认真说道。
“阿祖已经睡下来，妈咪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石慧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小包，“痛不痛？”
“不是很痛啊！”许玮琛犹豫了一下道，“妈咪，阿祖弟弟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他的病还没有好？”
关祖一直接受心理辅导，许玮琛父母过世时，石慧担心他患上创伤后PTSD，也给他安排过心理辅导，认真给他们解释过要进行心理辅导的原因。
“阿祖很小的时候，他爹地总是打他，因为妈咪做的不够好，没有及时发现阻止，让阿祖受到很多伤害，所以才会让阿祖生病。没想到今天还连累阿琛受伤，妈咪很抱歉。”
许玮琛有些意外，虽然他的爹地妈咪已经过世了，不过他都记得爹地妈咪在的时候，一家人和乐的模样。没想到锦衣玉食还这般聪明的阿祖以前有那么多不快乐的事情。
“阿祖今天生气袭击警察叔叔，是因为他爹地也是警察吗？”许玮琛低声道，“我们之前看到警察叔叔，阿祖说警察都是打小孩的坏人，他讨厌警察。”
“阿琛知道今天阿祖为什么打人吗？”
“警察叔叔教我们不要相信陌生人，然后那位陈警官扮演绑架小孩的坏人，阿祖就生气上去打他了。”许玮琛忙道，“阿祖只是忘记了那是表演，他不是坏孩子！”
“谢谢你，阿琛！谢谢你这样维护阿祖。”
“我们是一家人呀，阿祖不仅是弟弟，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许玮琛摸了摸头道，“我受伤只是意外，阿祖并不是要伤害我，是我自己没有站稳才会撞到墙。”
石慧伸手抱了抱小孩儿，小家伙实在是太体贴，也太会体谅人，暖的让人心酸。
观察了二十四小时，确定许玮琛没有脑震荡，就出院了。关祖并没有外伤，只是少不得请了心理医生进行心理疏导。学校的突发事件不仅让他的暴力因子有些失控，不得不暂时停学留在家里。

第672章 父子之殇（四）
“我们警务人员，是不能收取市民礼物的。”陈国荣将手上的礼盒放在石慧桌子上，认真道。陈国荣就是在学校被阿祖咬伤的警员，石慧急着去看阿祖和受伤的许玮琛，就将其他事情交给了助理Ada。
“陈警官，这并非贿赂，而是作为补偿的一些营养品。这件事我已经咨询过廉政公署那边，并没有问题。”
“你们已经负担医药费了，而且就算小孩子咬了一口，连伤口都没有，真的不用这样。”陈国荣笑了笑道，“小孩子不会分辨真假，把我扮演的坏人当做了真的，正义感很强。”
“非常感谢陈警官的谅解！”对于陈国荣的误会，石慧有些意外。不过面对受害者，石慧并不想隐瞒真相，事情已经发生了，石慧希望阿祖可以面对真相。
“其实，我儿子一直在接受心理辅导，他小时候曾经遭遇过一些不幸的事情。”石慧斟酌道，“他父亲也是警察，阿祖因为曾经被他父亲虐待，所以对警察有些偏见。知道你是警察，恰好你又扮演坏人，所以才会失控，我很抱歉。”
“谁会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我与他父亲已经离婚两年了，阿祖以后不会受到伤害，不过曾经留下的心理阴影，怕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克服。”石慧心念一转，“不知陈警官可不可以帮个忙？”
“帮助市民是我们的责任，何况是李女士您这样时常与我们警方合作的好市民呢！”香港警察公共关系科经常会与一些慈善基金举办联合活动，原主的公司就有专门的慈善基金与警方合作，时常举办一些相关活动。
“是这样，我知道陈sir您现在在公共关系科，若是有空的话，我想带阿祖参加你们的一些活动，诸如少年警训之类。让阿祖了解警察的工作，也是希望他明白警察和普通人一样有好人有坏人，虽然有不好的警察，但我相信还是好警察更多，对吗？”
“这是应该的，不过我只是暂时做文职，在公共关系科不会待太久。当然，只要您需要，我会与同事交接好这件事。”陈国荣本是军装警员，因为之前的案子开枪，正在接受心理辅导，暂时调来文职。等他心理评估结束，就会升职调去CID。
“那就麻烦陈警官了。”碰到陈国荣这么通情达理的人，石慧也很庆幸，只是看到陈国荣留在办公桌上的营养品略有些无奈。石慧素来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性子，可是她也欣赏陈国荣这样款和大度，且原则性强的人。
恰好公司没有重要的事情，想到家里只有儿子和佣人，石慧便收拾东西会家了。没想到回家就看到许玮琛和关祖趴在地毯上打游戏。
“阿琛，你怎么在家里？”
听到石慧的声音，许玮琛一僵，勉强笑道：“妈咪，你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太太，学校打电话过来说大少爷头痛，我就去接他回来了。”菲佣菲妮忙解释道。
“知道了！”石慧将包挂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坐在地毯上的两个孩子，也不说话。
“妈咪，你刚下班累不累，我给你按按肩膀吧！”关祖踢了许玮琛一脚，爬起来走到了石慧身边。
许玮琛领悟，起身道：“妈咪渴不渴，我去倒水！”
“你们两个做好，许玮琛，今天为什么逃学？”
许玮琛乖乖坐好，没有说话。
“说实话，不许撒谎！”
“妈咪，阿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学啊？”许玮琛小声道，“阿祖一个人在家都没有人陪，会很无聊啊，我想等阿祖一起去学校。”
石慧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原本以为阿琛见阿祖在家玩不上学，心生羡慕才逃学，没想到却是担心阿祖一个人在家：“阿琛，这些事都是妈咪要处理的，你这个人年纪就该好好学习，而不是操心阿祖的事情。”
“我和阿祖是好兄弟，怎么可以不管阿祖的事情？”
“才不用你管呢，你那么笨，要是不上课会跟不上，我就不会！”关祖仰头道。熊孩子不会说话能不说话么？这小毒舌，每次都让石慧忍不住扇他的冲动。
“那没有阿祖在，我也学不好啊！”许玮琛一贯的好脾气，并不生气。
闻言，关祖有些期盼地看着石慧道：“妈咪，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
“阿祖，还记得那天的陈警官吗？就是被你咬伤的陈警官。”石慧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声问道。
关祖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手不自然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服。石慧心中一酸，将他抱入怀里道：“今天陈警官来见妈妈，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陈警官虽然原谅了阿祖，可是妈妈还是希望阿祖可以和陈警官道歉。”
关祖贴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阿祖，并非世上所有警察都和他一样的，妈妈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哪些伤害。不过妈咪像你保证，世上还有很多和他不一样的好警察。这个世上有很多坏人，可更多的是好人。妈咪希望阿祖是一个好孩子，而不要像他一样做一个坏人。”
“对呀，阿祖，世上有很多好心的叔叔啊。就好像我呀，当初要不是有人救我，就和我爹地妈咪一起被烧死在火海中了。”许玮琛抓着关祖的手道，“我们要相信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好人的。”
陈国荣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也非常热心助人。第二天就主动打电话过来，问他们是否方便，他想要带阿祖去警局参观。在石慧和许玮琛的陪伴下，关祖终于鼓足勇气走进了警察局。
陈国荣亲自带着他们参观警局开放的部分，细心像关祖解释了警察的工作。关祖一开始因为陈国荣警察的身份，非常抗拒。不过陈国荣一直带着微笑，有细心温和，终于让关祖略放下了戒心。
周末，陈国荣还牺牲休息时间特意带关祖和许玮琛去浩园献花。为了一步步让关祖走出自己的牢房，陈国荣还主动提议让石慧不要同行，由他带两个孩子去。陈国荣的热情到底感染了孩子，没几日关祖就跟着许玮琛叫陈国荣陈叔叔了。
在石慧的努力下，又有陈国荣帮助，许玮琛和关祖一起加入了少年警训。
香港少年警讯是世界上与警方保持紧密联系的最庞大青少年组织之一，其宗旨在于鼓励和加强香港警方与青少年之间的沟通和认识，促进青少年与警方合力扑灭罪行，培育青少年社会责任感及正确的人生价值观。
原本少年警训只吸收9-25岁的会员，不过在陈国荣的帮助下，许玮琛和关祖作为预备会员参与活动。石慧相信这样的活动对于价值观走在危险边缘的关祖会非常适合。
加入少年警训，能够帮助关祖更加深刻认识警察这个职业。让他将警察和那个施暴的父亲形象脱离开来。其中也有陈警官的许多帮助，让小关祖明白真正的警察是什么样的。
从关祖参加少年警训的活动后，他身上发生的变化甚至比心理辅导的作用更明显。新的心理评估报告出来后，心理医生都说关祖的心理健康已经恢复。当然因为他少年时的经历，在某方面心理状态肯定会比较薄弱。
不过石慧相信，有自己守护着，有许玮琛这样的好哥哥陪伴着，还有许多像陈国荣这样的好警察围绕在身边，阿祖会越来越好。
说来当初收养许玮琛是因为怜惜他父母双亡，想着被她收养总好过送去孤儿院。可自从许玮琛到了家里，石慧觉得自己简直是抱回了一个小天使，在没有比这孩子更暖心的了。至于陈国荣，当初只是请他帮个忙，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与许玮琛、关祖成了忘年交。不得不说陈国荣的出现给两个小男孩树立了一个极好的榜样。
看着孩子们越来越好，石慧也放心不少，能够将更多精力放在公司。公司在新科技方面取得不错的成果，因为强大的技术团队，加上石慧提供的思路，成立的子公司在新一代PC和手机研发上取得了惊人的成果。研发在香港进行，生产放在内地，零件分不同的工厂生产，以此避免技术泄露。
除却在pc和手机上走在前端，老本行食品方面也有了长足发展。石慧所在的公司率先提出了健康食品的概念，改进生产技术，开发一些新品种和短保食品，优化输送链等等，大大提高了公司盈利。
这天石慧在书房开企划案，走出门就看到许玮琛和关祖坐在客厅里吃冰淇淋。
“阿祖，你这个月还有没有零花钱？”
在零花钱上，许玮琛和关祖都是一样的数额。虽然家里有钱，但是石慧从不会让他们手上有太多钱。才十来岁的男孩子，自制力比不得大人，钱多了就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了。不过，孩子们想要什么贵的东西可以申请，只要合情合理都会被满足。
“你的零花钱已经花完了？”关祖有些惊讶道。在花钱上，关祖可比许玮琛擅长多了。基本上每个月零花钱都是关祖先花完，时常挤占许玮琛的零花钱。不过兄弟俩感情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石慧并不过问。
“前几天去孤儿院，我都捐了。”
“你可真笨，竟然全捐了，那你要零花钱干什么？”关祖不解道。关祖的零花钱大多花在了玩具上，许玮琛却对玩具没有许多追求，关祖玩完的玩具他也可以玩的很好。

第673章 父子之殇（五）
“听说陈叔叔受伤住院了，我想去看他，你去吗？”
“咳咳咳~你说谁受伤了？”关祖差点没有被冰淇淋噎到，“陈国荣？他又受伤了？这可真够倒霉的，没见过比他更笨的警察了。”
“阿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陈叔叔，陈叔叔身手很好呀。只是他抓贼一向比较拼命！”
“拼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没有某些坐办公室的人升职快。”关祖嘟囔道。陈国荣办案很拼命，不过现在只是CID探员，倒是关祖的生父关sir已经升职做了警司。
这两年关祖已经能够比较坦然的面对警察这个职业，不过对于他当警察的爸爸，依旧无法释怀。前些日子，关祖正式和关sir见了面，关sir认真的与关祖道歉，甚至当场落下泪来。可是对于忏悔的父亲，关祖的表现却有些冷漠。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哪里是施暴者忏悔就能够过去的。关祖没有原谅关sir，石慧并没有因此责怪儿子。她心中希望关祖可以受到陈国荣和许玮琛的影响，把心放的开阔些。不是为了原谅关sir，而是希望关祖自己可以放下，不再被过去伤害。
石慧拿了两百现金给许玮琛：“既然去探病，妈咪另外给钱，需要妈咪送你们过去吗？”
“妈咪才两百块能买什么？”许玮琛没有回话，关祖已经先开口道。
“陈叔叔是警察，别的东西也不能买啊，两百买点水果就好了。”许玮琛解释道。
“阿祖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去好了！”石慧凉凉道。
“那就去吧！”关祖不情不愿道。
也不知如何养成的毒舌性子，这孩子嘴巴总没好话。不过嘴上说陈国荣是笨警察，心里还是很关心人家的。对于关祖不喜欢的人，让他骂笨的机会都没有。陈国荣和许玮琛都是好脾气，不过久而久之也知道了关祖是个心不对口的熊孩子。
一个本着是大人，一个自认是哥哥要照顾弟弟，每次关祖说他们这个笨那个不够聪明，两人也往往一笑了之。甚至还会好脾气的表示，关祖却是比他们聪明。
许玮琛的情伤很高，不过在智力上，也不过是普通的聪明孩子，可是关祖却是实打实的高智商天才，一样的功课，许玮琛要花两小时做完，关祖半小时就可以完成。
不过知道关祖智商高，石慧也没有让他跳级，而是给他安排了许多其他课程，消磨精力。本来就是个不好相处的性子，若是跳级，进入一个更难融入的圈子，不定是利是弊呢！
“明天上午让司机送你们去，探病回来，我们出发去度假。”石慧笑道，“探病一定要上午去哦！”
“妈咪，我们要出去玩吗？”
“明后天妈咪有空，正好你们放假，妈咪让Ada阿姨定了海边度假屋，可以在那里住一晚。不过我们要买了食材自己动手做饭，你们也要帮忙洗菜洗碗哦！”
“好！”许玮琛立即大声应了。
“阿祖听到了么？”
“就是洗菜洗碗而已，没有什么难的。”关祖应了，“那妈咪会烧麻辣鱼吗？”
关祖特别喜欢一些鲜辣的菜，不过考虑到小孩子肠胃脆弱，石慧并不时常给他吃。
“麻辣鱼要河鱼烧才好吃，去海边自然是吃海鲜为主了。你喜欢鲜辣，我们就带上剁椒蒸鱼可好？”
“勉强也可以了！”
石慧摸了摸他的头：“再没有比你更难伺候的了！好了，吃完冰淇淋，洗手去做功课吧，要是功课不完成，就要带出门做喽！”
两个孩子闻言立时跑去洗手做功课了。
第二天一早，石慧在家准备出门玩的东西，许玮琛和关祖由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探望因公负伤的陈国荣。两人到医院刚好陈国荣的上司也来探病，还说要推荐陈国荣考升级试。
许玮琛在门外用手肘撞了撞关祖小声道：“你看，陈叔叔这不是就要升职了，你不用给他抱不平了。”
“我才没有给他抱不平呢！”关祖哼唧道。
“阿祖最爱口是心非了！”为了不刺激阿祖，许玮琛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两人在门外等着陈国荣的同事离开，才拿了水果进去。只是陈国荣的床头都被堆满了，可见陈警官的人缘是相当好。最后陈国荣留下了他们的水果，却又挑选了另一袋让两个孩子带回去吃。
许玮琛、关祖：……
知道陈国荣的伤没有大碍，还有了机会升职，两个孩子也就不担心欢欢喜喜地回家和妈咪去海边别墅度假了。
因只住一晚，收拾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好了。除了换洗衣物，还有零食和其他食材，度假村那边又渔民可以买到新鲜的海产。石慧给司机和助理都放了假，打算自己开车过去。
路上关祖还在拆组他的新玩具，他对机械类和新科技特别感兴趣，不过许玮琛只对一些男孩子都喜欢的机械玩具感兴趣。大多数时候是关祖拉着他玩那些机械，可没有阿祖在，他就会一个人看书学习。
石慧不确定他到底喜欢什么，与他说若是不喜欢不用陪着阿祖玩不喜欢的，可许玮琛又认真的表示他喜欢的。
到了度假屋，让两个孩子帮忙将东西拿下车，床是铺好的。两个孩子迫不及待拿着玩具是海滩上玩，石慧收拾厨房，准备晚上吃烧烤。别墅对出去就是海滩，玮琛又一贯稳重，石慧还是很放心的。
将晚上做烧烤的食材都处理好，石慧确定两个小的只是在沙滩上玩沙子，就自己回房间躺了一会儿。到了傍晚，才将烤架拖出来，将孩子们叫回来吃晚饭。
没想到孩子们刚回来，天就变了。
“天气预报是晴天，可看着天像是要刮台风了。”因风大，石慧不得不将烧烤架搬到了回廊下避风处。
关祖早已经迫不及待将食物放到烧烤架上，他拿的都是研制成辣味的肉食。许玮琛看了默不作声的将蔬菜和小馒头放了上去。
“吃烧烤当然是吃肉吃海鲜啊，为什么还要放蔬菜。快拿下去了！”关祖不满道。
“只吃肉多腻啊，你想多吃点就该放点蔬菜。”许玮琛辩解道。
“那等下拿生菜卷烤肉不就好了？烤什么蔬菜啊，烤蔬菜你也刷油了，难道就不腻啊！”
听着兄弟俩在吵架，石慧心下好笑，抬头却见海滩上竟然还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还迎着风浪向海浪而去。这会儿风大，又是涨潮的时间，往海里冲简直是不要命。
“你们两个在这里不要乱跑！”石慧交代了一声，已经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从他们的度假别墅到那两个孩子的距离看着很近，可是至少间隔了五六百米。石慧跑到水边，那个男孩子已经被海浪卷下去，小女孩站在沙滩上哭喊着哥哥。
石慧不及多想，便冲进了海浪。亏着她这些年没有放弃锻炼，要不然依着如今微薄的内力想要在海水中救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可就算这般，将那熊孩子从水里拖出来，也几乎用掉了所有力气。
“妈咪，妈咪！”许玮琛和关祖已经一前一后追了过来。石慧将那孩子拖到沙滩上，给他控水，做急救。
“阿琛去别墅打电话报警！”
“好！”许玮琛应了一声，忙往回跑。
虽然这会儿风很大，不过救护人员的速度也很快，得救的孩子很快被送去了医院。等救护车走了，两个孩子的监护人才姗姗而来。
这两个孩子是隔壁别墅的主人，兄妹两个的父母都在外面做生意，平时只有佣人照顾。哥哥带着妹妹在海边玩，因为妹妹的东西忘了拿，哥哥跑回去捡就被涨潮上来的海浪卷了下去。
将小女孩交给他家的人，石慧就带着自己儿子会别墅了。回去洗了头洗了澡，两个孩子已经重新点好炉子，烤好了不少东西。
“妈咪，我们已经烤好了好多了，你快吃啊！”关祖催促道。
“好，妈咪这就来！”
“妈咪好厉害，能够在海浪里救人。”许玮琛将烤好的蔬菜递给石慧道。
“那阿琛和阿祖也要好好学游泳和其他本事，以后也要变得厉害好不好？”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阿祖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了，我们不好让妈咪丢脸的！”关祖点头道。
看着两个孩子，石慧心下说不出的安定。想到隔壁那两个孩子，据说父母生意做得很大，可是一年没有几次相见，石慧不免唏嘘。说来原主当初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连丈夫虐待儿子都没有重视。隔壁那对父母努力赚钱想要给孩子最好的条件，可到底也是不懂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这世上有一种好，就是我觉得为你好。然有太多别人并不是那么喜欢的，需要的好。
因为挂台风，吃完烧烤，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就匆匆返回了。过了一周，石慧接到电话，说是之前出事的男孩已经出院，他的父母回了香港想要上门表示感谢，石慧婉言推拒了。
不过没有几日，孩子的父亲乔江山还是亲自带着重礼找到了家里。石慧只是问了几句孩子恢复的如何，在对方提到女儿受了一些惊吓后，提醒他及时找个心理医生做心理辅导就送客了。
这位乔江山先生也是做生意的，据说生意也不小，虽然比不得她如今有两家上市公司在手，也算是商界新星了。不过大家从事的行业不同，外面交际石慧又大多推给了下面的副总，以后能接触的机会不会太多就是了。

第674章 父子之殇（六）
过了年两个孩子又拔高了不少，许玮琛和关祖两个小子不知为何忽然对登山远足产生了兴趣。对于这种健康的运动，石慧当然是赞成了。不仅赞成，还亲自带着他们去买运动鞋、运动衫等必备装备。
两个孩子才十岁出头，他们喜欢这项户外运动，石慧觉得没什么不好。不过考量他们的年纪，自然不能让他们自己行动。于是就自己每个周末与孩子一同去徒步登山，教导他们野外生存常识。先是香港的山，然后是大陆的名川大山。
每次陪着两个小鬼去登山，石慧都会想起与任慈在一起的那一世，他们每个周末都带着雯雯出去玩，有时是游乐园，有时是登山。不过雯雯是女孩子，并不喜欢登山活动，到了中学后就喜欢和小姐妹玩。于是石慧和任慈就携手走遍了香港每个山头。
事实上，她和任慈一同走过的并不止于香港，也曾一起走过全国大江南北。他们每次都是相聚匆匆，可无论身处何地，隔得多远，心里都有一个最温暖的所在为对方保留。
随着年岁增长，许玮琛对登山这项运动喜爱依旧，中学时，在登山这项运动上已经堪称专家。倒是关祖又添加了许多新的爱好，诸如滑雪、蹦极等等惊险刺激的游戏还有他少时就喜欢的花样轮滑。阿祖喜欢新鲜惊险刺激的活动，石慧对他的要求就是遵守安全指引，不可以做无把握的冒险。
关祖是天生的冒险家，石慧不想压制他的爱好，只能尽量让他树立安全意识。好在阿祖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好，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亲情和友情。人一旦有了感情的羁绊，就会知道保护好自己，爱惜生命。
转眼间，孩子已经中学毕业，许玮琛想要考取警校，不过石慧却建议他读香港大学。依着许玮琛的成绩读香港大学更适合，要是喜欢当警察，港大毕业一样可以去考取公务员。香港警察除却警校毕业生，一样会招收高材生。
至于关祖他喜欢新科技和刺激冒险的事情，哪怕对警察的偏见已经不再，让他当警察大约也不可能的。警察看似惊险刺激，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沉闷的工作。想要阿祖做这样的工作，简直是要命。关祖选择了去美国读书，他的成绩非常优秀，申请国外的大多数大学都没有问题。
想当年雯雯去念书，石慧都没有去陪读，可是如今关祖去美国念书，石慧却有些不放心。好在许玮琛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石慧打算去美国长住，就近看着关祖。这个孩子有时候过于骄傲自负，美国那边不良诱惑太多，石慧没有那么放心。
“老板，之前警察局打电话过来，有人正在寻找玮琛少爷的下落。他们已经核实过对方是玮琛少爷的阿姨，这件事是否要让玮琛少爷知道？”
“当年办理收养手续时不是说玮琛已经没有亲人了吗？”
Ada温声道：“我已经与那边核实过，听说玮琛少爷这个阿姨年轻时与家里发生矛盾，然后去了澳洲在那里结婚。前几年一家人才回香港，打算寻亲。玮琛少爷的父母过世后，那边的房子一直空着，对方没有地址，以为玮琛少爷搬家了。”
“你去打听一下那家人的情况，我问问玮琛要不要见。”石慧思忖道。
Ada是私人助理，不同于秘书和工作助理，许多私人事宜也可以交给她来做。若是玮琛这个阿姨可靠，许玮琛在香港也多个依靠。若是因知道玮琛现在被他收养才找上门，这样的亲人不见也罢。
Ada效率一贯很高，第二日就将许玮琛的阿姨陈玉兰一家情况调查给了石慧。陈玉兰夫妻如今在深水埗经营着一家水果店，两人有一女一子，都比许玮琛小。
“我让私家侦探调查了一下，陈玉兰夫妻都非常老实本分，做生意从不缺斤少两。他们生活条件不算差，寻找玮琛少爷应该就是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Ada解释道。
“明白了，这样吧，你帮我定个餐厅，约他们吃饭，见个面。”石慧开口道，“下周阿祖就要去美国念书了，之后我也会大部分时间在那边。若是玮琛的阿姨好相处，他在香港我也放心一些。”
“其实，如今公司总部在香港，我们的工厂都在大陆，老板也会经常回来。玮琛少爷一向稳重老成，又已经是大学生了，留在香港不会有问题的。”
“我知道，不过玮琛这个性子，太体贴，对自己却有些粗心，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帮忙看着他，好好照顾自己才放心。Ada，我不在香港的时候，玮琛这里还有你帮忙看着。”
“这是我应该做的。”Ada本是原主聘请的，不过这么多年石慧也一直用惯了。
Ada办事一向周到，定的餐厅只是中档餐厅，不过陈玉兰夫妻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是有些拘束。石慧看到陈玉兰夫妻一起的两个孩子，再看看自己两个儿子就明白了。生活在不同阶层的人，出现在一起并不难区分。
“你好，我是玮琛的养母李如意，这是玮琛，还有我儿子阿祖。”
“您好，我是玮琛的阿姨陈玉兰，这是我老公李广生和我的女儿李巧欣、儿子李文杰。”陈玉兰有些紧张道，“这……就是玮琛，我只在他出生时见过，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许玮琛素来是个礼貌的孩子，主动上前叫了阿姨姨父。
“大家也不要站着说话了，都请坐吧！”石慧开口道。
“谢谢，其实我们今天来只是想看看玮琛过的好不好。很抱歉，在姐姐和姐夫过世那么多年后，我们才知道消息。”陈玉兰有些歉然道。
“阿姨姨父不要太难过了，爹地妈咪是死于意外，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玮琛，你这些过的好吗？”李广生有些拘谨地问道。
“一看表哥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年过的很好了。”李广生和陈玉兰的女儿不待许玮琛开口便张口道，“表哥身上穿的那件运动衫要是正品的话，你们卖一个月水果都买不起。”
“巧欣，没礼貌！”陈玉兰忙拉了拉女儿的衣服。两人的儿子李文杰非常斯文内向，不过这个女儿倒是外向活泼，甚至活泼的不像这对老实人的孩子。
“没想到表妹这么有眼光！”许玮琛温和地笑了笑道，“我这些年确实过的很好，爹地妈咪过世后，我本来要被送去孤儿院的，后来是妈妈收养了我。妈咪很疼我，只要阿祖有的，我都有。”
“李女士，真的非常感谢你对玮琛多年的照顾。”
“玮琛的爸爸妈妈生前一直为我们公司工作，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玮琛是个好孩子，收养玮琛，我得到的远远胜过付出。这些年，我非常庆幸当年做出这个决定，因此你们不用感谢我。”石慧认真道。
一旁的关祖早就有些不耐烦听他们寒暄，便开口大家点菜。许玮琛那小表妹一双眼睛都快钉在关祖身上了。关祖自小就长得精致可爱，在学校里学习好，又擅长各种运动，关键性格还有些酷酷的。
在大人看来，自然是许玮琛这样沉稳的孩子讨喜，可是对于小女生而言，关祖这类又帅性格又酷的男孩子才是最受欢迎的。自从两个小子上了中学，不知收了多少情书，兄弟两个直接霸占了学校半数小姑娘的恋慕。
不过关祖虽然是个爱玩的，感情上并没有开窍，对那些痴心一片的小姑娘一向是漠视。对于李巧欣的目光，亦是如此，不想关祖越是冷漠，李巧欣越是热情。
见李巧欣围着关祖献殷勤，石慧也不由好笑。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了不得，才十三四岁就知道追求男孩子了。李巧欣虽然年纪小，已经可见未来的港女本质了。
不提李巧欣，李广生夫妻和他们的儿子李文杰都是老实朴素的人。石慧也确定他们是真的关心许玮琛，许玮琛在香港有个可以往来的亲人，她只会更放些。总有一日她是要离开的，可无论是许玮琛还是关祖朋友都太少，石慧是真的希望两个孩子可以扩大一下自己的交际圈。
对于新出现的姨妈姨父，许玮琛并不排斥。在石慧和关祖出发前，还受邀去李家用了一顿家常便饭。李广生夫妻虽然只开了一家水果店，不过有自己的房子，在香港人中算得上安居乐业，比不得他们的家境，条件却并不差。
难得的是陈广生还炖了一手好烫，让他们都吃的很满足。考虑到对方的家境，石慧也没有带贵重礼物，只是拿了一些自己公司的海产干货，算的宾主尽快。
将香港的事情处理妥当，石慧就与关祖去了美国。石慧说去美国陪读，也并没有时刻盯着儿子，她深知年轻人需要自己的空间。不过趁着这个机会，自己也报读了一些新的课程，学习新的东西。不断吸收新知识面对不同的挑战，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习惯。
人只有不断进步，才不会被前进的时代所抛弃！
或许开放张扬的美国更适合关祖，在美国念书不久，关祖很快就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石慧只看着儿子不会去尝试一些不该尝试，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干涉他。关祖爱玩倒也懂事，时常会回家陪妈妈一起吃饭说话。

第675章 父子之殇（七）
“表哥，放假有什么安排？”李巧欣热情地给许玮琛盛汤，特意坐到了他身边问道。
“谢谢！”许玮琛接过汤碗，开口道，“阿祖想去瑞士滑雪，妈咪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已经答应了。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去瑞士滑雪，真的好棒哦！有钱就是开心！不过你们去瑞士玩，那阿祖哥哥放假也不回香港喽？”
“有钱有钱，谁让你投错胎，找了个不会赚钱的爸妈！”陈玉兰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吃你的饭吧，不要每次阿琛过来吃饭，就吧啦吧啦个没完没了。”
“妈咪，你不要打扰我和表哥联系感情嘛！哦，表哥！”李巧欣对许玮琛眨了眨眼道，“表哥，你去瑞士玩，有没有伴手礼给我？”
“我都还没有去，你就想要礼物？”
“像你这样的直男，我要是不主动要礼物，你会记得带礼物回来吗？”李巧欣嘟嘴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给你可爱又美丽的表妹带礼物。你去瑞士可不可以代购啊，听说那边化妆品很便宜。”
“我又不化妆，怎么知道化妆品便宜不便宜？再说了，你才几岁，就要化妆？”
“就是啊，丑人多作怪！姐姐，你真的很过分呢，表哥一远门你就要礼物，过年过节，你过生日都要礼物。那你有没有礼物送给表哥？”李文杰忍不住吐槽道。
“有啊，我当然有礼物送给表哥了！”李巧欣不服气道，“爹地妈咪，文杰骂我丑啊！”
“爹地妈咪，你们不要每次都护着姐姐，她总是这样。”李文杰无奈道，“你给表哥礼物，就上次的生日贺卡啊，根本就是你放在家里送不出的东西。”
“切，你难道没有听过什么事礼轻情意重么？表哥有钱当然是买贵重礼物了，我没钱，最重要的是心意。表哥，你说的对不对？”
“巧欣，你真是越发越不成样子了！阿琛不要离她，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每天想要这个那个。”陈玉兰生气道。
“姨妈放心，我心中有数。”
“阿琛啊，虽说李女士待你和她儿子都没什么区别，可你与阿祖到底不一样。这钱是李女士给你用的，千万不能拿李女士给你的钱哄着巧欣。”
“姨父，我知道的！”
“切，这有什么关系啊？李阿姨每次都给表哥很多零花钱的。她很大方的，才不会那么小气呢！”李巧欣道，“她上次回香港，还送了他们公司最新款的手机给爹地妈咪啊。我听说他们公司每年都捐很多钱给别人的。”
“妈咪时常捐钱给妇女儿童保护基金，希望更多的弱势群体可以得到帮助。”许玮琛笑道。
“李女士人真的很好，现在像她这样的有钱人不多了。”
“可不是，我听说香港回归前，李女士买了很多离港潮抛售的房产。后来香港回归，房价上涨，她就把手上的房子低价卖给自己公司的职员了。”
许玮琛有空会受邀来李家吃饭，不过从不在李家过夜。香港人的房子小，并不适合留客。早年石慧在港大附近买了房子，许玮琛上大学后，就直接过继到了他名下，至于关祖他们原本住的别墅日后肯定是留给他的。
除了这两处房产，石慧还分别为两个儿子准备了未来或结婚或自助的海景房。许玮琛还有一处父母留下的房产，这些之外，石慧就没有为他们准备太多的固定资产了。香港的房价年轻人想要自己买房不可能，不过石慧也无意为他们留下太多东西，让他们失去了奋斗心。
至于公司，若是谁愿意继承公司，就交给他们，若是都不愿意就交给职业经理人，可以成立基金。原主最初留下的那份是肯定要交给关祖的，后来发展的部分，石慧已经写好遗嘱，股份分给两个儿子，其他资产都捐赠出去。
从李家离开，许玮琛自己开车回住处。家里原本有两辆车子，因石慧和关祖在国外，许玮琛有空就会开出来跑跑，以免放着久了，用的时候就没用了。
想到明天是周末，许玮琛没有回学校那边的住处，而是去了别墅。到了别墅外，就见屋子里亮着灯。这边的别墅有专门的菲佣每天打扫，静待着主人随时回来，不过这么晚了，菲佣不可能开那么多灯。
将车子开进车库，进门就见菲佣菲妮从厨房回来：“琛少爷！”
“菲妮，这么晚了还煮咖啡啊？”许玮琛有些诧异道。
“太太和祖少爷回来了，这是祖少爷要的咖啡。”
“咖啡给我吧！我上去看看，半夜三更喝咖啡，阿祖这又是熬夜了？”许玮琛上楼，关祖的房门虚掩着，隐约可以听到说话声。
“阿祖，我进来了！”许玮琛推开门，就见关祖戴着耳塞再打游戏。
关祖摘下耳塞，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懒洋洋问道：“我的咖啡呢？”
“这么晚了喝什么咖啡，小心睡不着。”
“还在倒时差，睡不着！”
“倒时差睡不着？我看你是玩游戏睡不着。”许玮琛将咖啡放在桌子上，“晚上少喝点咖啡，早点睡。”
“知道了，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啰嗦。”关祖一面操控着键盘和鼠标大杀四方，一面回道，“比妈咪还喜欢说教。”
“哦，你说妈咪啰嗦哎说教，要是被妈咪听到你就完蛋了！”
“妈咪早就睡了，才不会听到呢！”
“不是说放假在瑞士汇合吗？你和妈咪怎么突然回香港了？”
“妈咪回来有个项目要谈，我刚好考试结束，就回来看看你呀！我是不是特别好？”关祖有些得意道。
“多谢你记得回来看我！”许玮琛无奈道，“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不要总熬夜。”
“熬夜是年轻人专长，你年纪轻轻怎么活的跟老头子一样。”关祖吐槽道。
关祖一早就叫着要去瑞士滑雪，石慧本来已经想好自己回香港处理完手上的项目，许玮琛也刚好放假，可以一家人一起去度假，没想到这次度假终究没有成行。
因为在谈完手上的项目，婉拒了助理相送，石慧独自驾车回家路上目睹了一起杀人事件。香港富豪被绑架的案子不少，许多有钱人出门都爱带着保镖。依着石慧的身家，多配几个保镖也无妨。
不过石慧惯是善于用人，公司明面上的工作都是副总们在做，自己很少出现在媒体前。因长期低调的生活，石慧与两个孩子身份都比较保密，加上身手好，她并不习惯带着保镖到处走。
就是许玮琛和关祖少时还会安排保镖接送一下，后来两个孩子学了一身好本事，她也就不在强迫两人总带着保镖了。以至于石慧目睹杀人案时，身边根本没有第三人。
曾经做了一辈子香港警察还做了一辈子律师，石慧下意识做了一个好市民，打了电话报警。
原本以为是个简单的杀人案件，帮警察做出杀人凶手的样貌拼图，到时配合上庭作证就好了。不想这个凶手却不是普通人，疑似大毒枭加黑老大。
警察一直在调查他的犯罪证据，然此人滑不溜丢，一直没有被查到确凿犯罪证据。如今石慧目睹了对方杀人经过，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机会。警察那边对这个案件非常重视，很快将人请回警局配合调查。
然后在此案第二天，石慧就发现家中被人监视了。石慧可以选择将监视者揪出来，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身份，她选择了报警。
因她现在是一起杀人案的重要证人，CID很快就上门了。负责这个案子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陈国荣。不过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陈国荣还是PC，现在已经是督察了。
当然在关祖眼中，陈国荣还是又蠢又笨，熬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个督察。要知道他那个讨人厌的父亲关sir已经是北区总警司了。关sir离婚后没有再婚，一心扑在工作上，升职也相当快。关祖还是无法和他坐在一块吃饭说话，却已经能够直面这个曾经让他畏惧不易的人了。
“外面抓到两个人，都是强佬手底下的混混，看来他们很可能是为了强佬的案子来的。”
“陈警官，那他们监视妈咪做什么，难道是想要杀人灭口？”
“强佬杀人非常谨慎，现场没有直接指向性证据，如今此案的关键就是你妈咪的供词。我想他们可能真的会想要杀人灭口。”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想找两个人在别墅贴身保护李女士。”陈国荣建议道。
“这应该是WPU的工作，你们CID不是应该负责破案吗？”关祖躺在沙发上，老神在在道，“你已经很笨了，我妈咪很重要哎，还是找专业一点的人来吧！”
已经对关祖的嫌弃习以为常的陈国荣：“……我向上级申请，调WPU过来。”
因石慧所代表的财富和这个案子的重要性，陈国荣的上级很快就同意了调派WPU保护证人组过来。相较于陈国荣CID的警员，WPU确实很专业。他们会确定别墅任意一处位置，在外围设置警戒线，确定没有监听监视等。
不过在WPU的保护下也会非常不方便，比如进出都要由他们规划路线，随时有人在身边以确保安全等等。为了减少他们的麻烦，石慧干脆不出门了。
关祖已经在放假，不过这会儿倒是很呆的住，每天在家打游戏。只是许玮琛还有考试，不能一直留在别墅，WPU也派了一名警员送他去学校。

第676章 父子之殇（八）
“妈咪，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才会开庭啊？”在家玩了两天游戏，关祖终于有些顶不住了，“难道在开庭之前，我们就一直不能出门啊？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现在犯案的又不是我们，弄得我们犯法一样，每天被警察盯着。”
“明天阿琛就考完最后一门了，要是在家里无聊，你们按计划去瑞士滑雪如何？或者去大陆玩几天也行，那边安检严格，比较安全。” 石慧放下手上的报纸道。
听说那什么强佬在东南亚颇有背景，不过相信这些人还没有办法将手伸到欧洲那么远。至于大陆，像洪志强这样混黑道还贩毒的，去了简直是找死。香港已经取消死刑，大陆可是还有死刑的。
“妈咪不能去，我们去有什么意思。”关祖抱怨了两句，口袋中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信息道，“max和sue约我出去玩，妈咪我出去一下。”
梁迈斯max和周苏sue都是关祖在美国念书的朋友，这两个年轻人也是香港人，还是富二代，被父母送去国外念书镀金。因与关祖一样聪明爱玩就混到了一起。
关祖是天生leader，这几个人与他一处玩，处处都是关祖拿主意。尤其是梁迈斯和周苏，堪称关祖的脑残粉。以至于石慧不怕别人带坏儿子，还要担心贪玩的关祖带坏别人的孩子。
“你出门与刘sir说一声。”对方的目标是杀她灭口，关祖和许玮琛还是比较安全的，“带上保镖，不许单独行动！”
“那好吧！”
负责这队WPU的是刘湛堃刘督察，刘督察是个谨慎的人，不过他也知道石慧只是案件的证人，许玮琛和关祖更是与案件无关，不可能限制人家的行动。不过还是派了属下应康随关祖一道离开，以策万全。
出门就带着保镖，再多一个警察，也就无所谓了。事实上，关祖并不觉得保镖和警察有什么用，年轻人年少气盛，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不过关祖也知道这时候，他是抗不过母亲的，自然就应了。
“刘sir，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你们准备的已经非常完善了。”石慧见刘sir不停的检查别墅内外，不由开口道，“杀手想要进入别墅并不容易。”别墅门窗都紧闭着，凶手想要从外面确定屋里人的位置从而狙击是不可能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这些黑社会有时候真的很不要命的。”刘湛堃笑了笑道。
“黑社会没有那么好的本事冲破警方的防卫搞刺杀，除非是专门的杀手。”不过这个洪志强既然背景深厚，想来他的人请几个杀手来，也不会太难。
“凡事还是小心一点好！”在WPU没有最小心，只有更小心，证人保护工作对于WPU来说是决不允许出错的。
石慧忽然有些后悔答应WPU过来保护了，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人守着，感觉并不太好。虽说她某一世的任务当过香港警察，不过熟悉的部门并不包括WPU。WPU的严密保护下，证人却是很安全，只是也会少很多自由就对了。
“那我就不打扰刘sir和诸位的工作，晚安！”好市民的人设已立，石慧自然只能配合到底了。如今只希望法庭开庭后，这件事可以了解。
“李女士请自便！”
关祖自己开了车出门，梁迈斯和周苏早就在游乐场外等他。对于年轻人而言，八点钟才是一个夜晚的开始。
“阿祖，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我们都等了你半小时了？”周苏迎上前，看到车上的警察还有后面跟着的保镖，不由翻了个白眼道，“出来玩还带这么多保镖，你有没有搞错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你们在外面等我，不用进去了。”关祖对身后的保镖交代了一句道，“要是不带保镖，我妈咪怎么放心放我出来玩？走吧！”
“aunt以前都不管你出来玩的，怎么忽然要你带着保镖啊？”梁迈斯不解道。
“你们出来玩还是问问题的？叽叽歪歪没完没了。”关祖不耐烦道，“既然带了肯定有原因啊，管那么多干什么？”
“不问就不问，干嘛生气么，快进去吧！”周苏催促道。
随行的两个保镖都留在了外面，不过一起的警员应康却不愿意让关祖离开自己的视线，与关祖一起进入了游乐场。原来他们约了一起玩轮滑，场地也是半公开的。
在这里玩耍的都是年轻人，看起来混乱，不过相对而言，反而更安全一些。在这里除了本就相识的人，陌生人想要在其中找到想找的人可不简单。
关祖、梁迈斯和周苏很快换了轮滑鞋冲进了场子，周围还有许多年轻人给自己喜欢的选手加油，非常热闹。随着场内玩家的花式炫技，场外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也此起彼伏。每次关祖滑过中心位置都能够得到场中最热烈的欢呼。
“啊~阿欣，你快看黑衣服那个，真的好帅哦！我想追他！”应康抱臂而立想着这位祖少爷要玩到什么时候，就听到身边的小女生尖声叫道。
应康不由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女生真是了不起，看起来不过是中学生就知道倒追男孩子了。不过细看老板的儿子确实有这个资本，富三代，高材生，长得帅还会玩，难怪受女孩子欢迎了。
“那不是祖少爷么，我以前见过他的！”李巧欣也有些激动道，“没想到三年不见，祖少爷越来越帅了，表哥真讨厌都不肯介绍我认识祖少爷。”
“阿欣，你认识他，交他祖少爷，难道是富二代？”
“人家是富三代，你现在用的手机什么都是他家公司生产的。他们家很有钱，祖少爷是独子，不仅长得又帅又酷还是哈佛高材生呢！你不会有希望的，我表哥说了人家不喜欢我们这种小女生。”
“你表哥，哦，难道他是你表哥的朋友？”
“我表哥是他的干哥哥，不过表哥和祖少爷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
“祖少爷是你表哥的干弟弟，那么就约等于也是你的干表哥啊！”李诗琪灵机一动，“阿欣，等下要应该上去与祖少爷大哥招呼，让他知道我们为他加油啊！”
应康不仅默然，现在的小女生还真是厉害，宫心计都出来了。他知道老板有一个亲子有一个养子，这小女生说的表哥很可能是老板的养子许玮琛。倒是巧了，竟然在这里碰上。
听到李诗琪的话，李巧欣也有些心动，略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两个小女生立即守在了出口，随时等着关祖出来。
场上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中场休息，不断的有选手从入口出来。关祖和梁迈斯、周苏一边说话，一边出来，周苏叫着要去买饮料，下一瞬场中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应康不及多想，已经迅速拔枪冲向了还没有走出来的关祖，场上的年轻人随着枪响尖叫着四散开来。应康一面观察四周，护着关祖出来，一面呼叫支援。
“不用这么激动，对方并不是冲着我来的。”关祖开口道。
那一声枪响是在他们反方向，杀手的枪法应该不会差到这种程度。关祖这么说，应康并没有放松下来：“祖少爷，我看我们还是立即离开这里的好！”
关祖也知道这边出了命案，大约是玩不成了，只得跟着应康向外走去。才走到出口，原本因为枪声吓得躲在角落里的李巧欣和她的朋友李诗琪立即扑了出来，惊的应康差点将他们当杀手踢了出去。
“阿祖表哥，我是巧欣啊，许玮琛是我表哥，你还记不记得我。”
应康手明眼快将李巧欣和李诗琪拦下了：“警察办案，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一群人退到门口，外面的军装警员已经赶到。应康与他们交代了一下枪声响起的方向，就护着关祖上车了。
“阿祖，我们明天去你家找你！”梁迈斯对关祖叫了一声，就拉着周苏离开了。
“max，为什么不让我和阿祖说话？”
“没看到阿祖出来带着警察和保镖么，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游乐场还发生了枪击案，现在也不知道两者有没有关系。总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适合现在问。”梁迈斯拦住周苏道。
石慧才睡下，就被叫了起来，说关祖出去玩的游乐场发生了枪击案。关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因刘湛堃不确定枪击案是不是巧合，少不得联络了陪着许玮琛住在学校附近楼里的警员，确定安全，生怕对方想要袭击许玮琛和关祖来胁迫石慧出庭作证。
等到关祖回家，石慧只是问了一句枪击案有没有受伤，确定中枪者没有性命危险，母子俩就各自睡下了。第二天陈国荣还亲自来了一趟，告诉他们昨夜游乐场的枪击案只是巧合，跟洪志强的案子并没有关系。
事实上，昨天关祖回来就与石慧说了自己的猜测，石慧也比较赞成。不过由警方确认无关，也会放心一些。
“陈大叔，那洪志强的案子到底什么时候上庭？还有昨天的枪击案又是怎么回事，如今香港的治安这么差的吗？你们警察也太没用了！”关祖打了个哈欠，随口抱怨道。
陈国荣已经习惯了每次见面被关祖diss一番，也不生气：“洪志强的案子开庭时间已经确定了，至于昨天那个枪击案，是普通的情杀。凶手用了改装的气枪，不过这种改装枪气枪也是能够打死人的，凶手昨天就已经抓到了。”
“听起来效率挺高啊！”

第677章 父子之殇（九）
“陈sir可是破案率100%的传奇督察，精英中的精英，效率当然高了。”刘湛堃笑道，“自从有陈sir在，我们这一区，就没有破不了的大案。”
陈国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来现在香港的贼这么菜？”关祖话音方落，一个果子就砸在了他怀里。
石慧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道：“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全天下就你最聪明。”
“我怎么会是天下最聪明的呢，当然是妈咪最聪明了，不然怎么生了我这么聪明。”关祖忙站起身一手揽着石慧的肩膀讨好道：“妈咪，早饭吃什么？”
“我已经吃过了，你想吃什么让菲妮准备吧！”石慧的作息一向很标准。关祖起来之前她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洗澡用了早饭。
不过如今的年轻人都喜欢熬夜玩游戏早上睡懒觉，关祖也是如此。石慧自然知道晚睡对身体不好，可她并不是一个爱用条条框框去框着孩子的母亲。年轻人爱玩，没有人规定一定每个年轻人都要复制父母一辈的习惯。
关祖起身去厨房找吃的，石慧有些无奈道：“抱歉这孩子说话总是口不对心！”
“说实话，我已经习惯了，要是有一天阿祖说话客客气气，我反而会觉得奇怪呢！”陈国荣笑道。
“陈sir和李女士很熟？”刘湛堃随口问道。
“确切地说，我和刘女士的两个儿子阿琛和阿祖比较熟悉。我还是PC时，就认识了阿琛和阿祖了，他们都是少年警训会员。这两个孩子都特别聪明，尤其是阿祖，出生警察世家，身手也好，可惜完全不想当警察。倒是阿琛，我想以后会和我们成为同事也不一定。”
“什么警察世家？祖少爷的父亲也是警——”
陈国荣忽然意识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岔开了话题：“啊，我听到电铃响了，是不是有客人来访？”
陈国荣话音刚落，就见到刘湛堃手下的警员追着一身制服的关sir从外面进来。关sir根本就像没有看到陈国荣和刘湛堃一样，高声喊道：“阿祖，阿祖——”
“关sir！”看到关sir进门，陈国荣和刘湛堃忙站了起来行礼。
“阿祖在吃早饭！”石慧出声提醒道，“这么急找阿祖什么事？”
“我今早看到新闻，阿祖在外面遇到了枪击案，他有没有受伤？还有这里为什么这么多警察，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关sir急声问道，“有事你总该和我说一声，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阿祖的父亲。”
自从石慧与关sir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关sir一直单身，没有再婚自然也没有孩子。这么多年父子俩是王不见王，关祖无法忘记关sir带给他的伤害，关sir也无法控制自己去关注儿子的消息。
关祖对他越是冷漠，关sir越后悔自己当年的行为，想要亲近儿子。可是错已经铸成，想要弥补谈何容易。关sir一次次的靠近换取的是儿子的敬而远之。这么多年，父子俩甚至不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关sir，阿祖并没有事，昨天的枪击案只是凑巧碰上了。”陈国荣帮忙解释道。
游乐场的枪击案，因为应康持枪护着关祖离开，被人拍了照片放到网上。那些狗仔最是神通广大，因为警察护着关祖先离开现场，立即就查到了关祖的身份。有一个北区总警司的爸爸，上了富豪榜的妈妈，关祖这样的富三代也是非常受八卦杂志青睐的。
“没事，没事为什么WPU的人要贴身保护阿祖？”关sir质问道，“我就阿祖一个儿子，他不能有任何事！”
“其实，我们WPU负责保护的是李小芳女士。”刘湛堃解释道，“李女士是警方一起重要案件的目击证人，因祖少爷与李女士的关系密切，以免有人对祖少爷出手威胁李女士不能出庭作证，才会派人跟着祖少爷。游乐场的气枪伤人案与我们这次任务并没有必然联系。”
关sir还想问什么，关祖已经听到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阿祖，爹地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你离我远一点，我才安全呢！除了你，世上没有人能伤的了我。”
关sir看着儿子，神情有些复杂。不管他升职怎么快，工作如何优秀，儿子始终是他过不去的一道坎。他是关祖的心理阴影，可不止何时，关祖也成了他的一个劫。除非其中一人躺下，父子俩的劫是再难过去了。
“去餐厅吃你的早餐！”石慧将关祖推到了餐厅。不管关sir如何对不起他，关祖当着外人的面怼关sir，别人都会觉得他没有道理。
关祖也不愿意看到关sir，端着自己的食物去餐厅吃东西了。
“你也不要觉得阿祖狠心不肯原谅你，有些伤疤留下了，就是世上最好的祛疤手术也不可能让他全无痕迹的，何况你伤的是他的身。”石慧有些无奈道。她无奈不是关祖没有原谅关sir，而是关祖无法放下。
关sir叹了口：“其实，看到阿祖这样我应该已经满足了。”
在刚离婚，儿子去美国那两年，关sir确实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后。可是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真正的严重性，直到石慧将儿子的那份病例丢在他面前。直到接受了心理治疗后多年关祖还会失控伤人的消息被他知晓，他才真正明白到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关sir渴望接近儿子，可是想到儿子心理状况没有继续恶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比许多人都优秀，他心里又是庆幸的。有时候他想只要儿子没事，不原谅他也没有关系，可有时候他又不甘心，想要接近儿子，贪婪的想要得到原谅。
到底还有外人在，关sir很快收敛了情绪：“你这次的事情可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我没有麻烦啊，只是回家路上不小心看到一点东西，做个良好市民，配合警方办案就好了。你的同事都很优秀，我想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石慧敷衍道，“你……现在应该还在上班吧？这样出来没事吗？”
“既然你们没事，我就走了。有什么事情，你打个我。”关sir道。
“明白了，你忙！”
关sir向餐厅方向看了一眼，有些黯然地离开了。
“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两位长官请随意。”石慧对陈国荣和刘湛堃点了点头，就去书房了。
“啊，没想到祖少爷的老爸是总警司，难怪那么酷！”
“阿祖的爹地妈咪很早就离婚了，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关sir。”陈国荣提醒道，“就算他爹地不是关sir，也酷啊，两家上市公司继承人。”
“哎，就算爹地妈咪离婚，为什么不能在祖少爷面前提他老爸，难道当年关sir对不起他们母子，可我看李女士和关sir不像有仇啊？”
“关sir和李女士没仇，但是他们父子之间就有仇。总之，你千万不要当阿祖的面提他老爸，不然翻脸没话说。”陈国荣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父子没有隔夜仇，什么深仇大恨，要记恨那么多年？”刘湛堃摇头道。
关祖一早起来，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一直到了晌午，石慧做完手上的事情，从书房出来：“阿祖，这样玩游戏，小心你的眼睛。”
关祖闻言将手机随手往旁边一丢：“妈咪，玮琛说今天考完最后一门回家吃饭的，现在已经快一点了还没有回来。”
“那你打电话问过没？”
“怕他在忙，发了信息没有回。”关祖摊手道，“他该不会是——”
关祖话没说完，石慧的手机忽然响了。
石慧拿出手机一看，是许玮琛的号码：“喂，阿琛，你不是说回来吃午饭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女士，你儿子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没事，准备好五百万美金。”
“喂——”
“妈咪，怎么了？”关祖坐直身体问道。
“阿琛被绑架了！”
关祖有些激动道：“不是有警察跟着他么，怎么会被绑架？”
刘湛堃疾步走进屋中：“李女士，我很抱歉——”
“玮琛被绑架了对吗？”
刘湛堃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方在学校劫持了许玮琛的女同学，要许玮琛上前交换人质，跟着许玮琛的警员被人狙击已经进了医院。”
“我刚才接到电话，对方要五百万美金。”石慧叹了口气道，“香港有钱人那么多，求财没必要袭击警察，勒索一个现在由WPU保护的人。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为了钱，或者说钱只是顺带的。”
“对方知道警方的存在还决定这么做，看来已经做了不少准备。我现在会打电话给银行，通知他们准备钱，接下来估计他们会要求我去付赎金。”
“等下陈sir会带CID的人过来一些配合这次行动。”
“我明白了，玮琛的安全还要你们费心。”事到如今怨天尤人是没用的，首要是将人救出来。
石慧不畏惧死亡，死亡对她而言并非终点。至于那些黑社会的讨论，不管是那个时代的黑社会，老实说，石慧都打过不少交道。
石慧去书房打电话筹钱，关祖拿着手机从外面走了进来：“妈咪，你看！”
关祖的手机上有一条短信，也是用许玮琛的手机号码发的消息，要求他们将一亿美金汇款到瑞士银行的户头。这一亿美金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所谓的五百万美金现金，不过是引诱石慧出去的。

第678章 父子之殇（十）
“从这两条信息来看，他们内部也不齐心！只要他们内部有分歧，我们就有机会。”石慧看过短信笃定道。
这个时候索要一亿美金要求转账，意味着暴露另外索取500万美金是个幌子。要求转账的是求财，要求现金的却是要引她出门，想要杀人灭口。绑匪内部有分歧，或许会是一个极好利用的弱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按要求汇钱了，我们在明敌在暗，除了按他们的要求做，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石慧顿了顿道，“你转五百万美金到他们要求的户头上去。”
“为什么是五百万美金？”
“为了避免我们根据玮琛的手机定位他们的位置，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扔了手机。你汇五百万过去，他们看到数目不对，一定会想办法和我们联系的。”
五百万就是告诉对方她在乎许玮琛这个儿子，并不会因是养子就不顾他的死活。可是五百万距离一亿的预期太远，对方肯定不会满足。既然不满足当然要打电话过来继续勒索，那时她就可以要求见到人再汇款。
“要不要先告诉陈国荣？”
“你通知他一声，毕竟这事不好绕过警察。绑匪也很清楚警察的存在，没有必要将他们蒙在鼓里。”
关祖点了点头。
知道石慧决定按绑匪要求转账，陈国荣和刘湛堃都有些担心，怕对方收到五百万后会撕票。人心不足蛇吞象，对方既然敢开口一亿美金可见是贪心的人，五百万不可能满足他们的欲望，石慧不担心他们收到这五百万就收手。
果然，他们这边办完转账，关祖晚上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提醒他们数目不对。要挟如果不按要求打钱，就会撕票。
“你回复说不确定玮琛的安全前，不会再打钱。打钱不要一次性满足他，尽量引诱他和你联系，配合警察抓人。”
“那妈咪你呢？要求现金的那个绑匪是不是也联系你了？”
“另外一个绑匪要求我明天带上钱在皇庭商场交易。”石慧并没有隐瞒关祖自己收到的信息，“不过，我想那里应该不会是最终的交易地点。这些人目的是杀人灭口，收到钱也不会放人的。”
对方引她出门是为了杀人灭口，可他们明知道警察知道绑架之事一定会在商场埋伏，又怎么会在哪里刺杀暴露自己呢？皇庭商场不过是个幌子，绝非真正的交易地点。甚至他们要找的不是一个交易地点，而是一个适合刺杀的地点。
“妈咪，会有危险的，赎金让警察去送好了。”关祖担忧道。
“阿祖！”石慧有些无奈，“绑匪已经指定只有我去送才可以。不过我想就算我去送，他们大约也会选择撕票。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这期间你要配合陈sir找到绑匪的藏身之处救人。”这件事交给谁，都没有石慧自己去放心。
“这里有五百万美金？”陈国荣看着眼前的大件行李箱，表示有点怀疑。
“五百万美金转账不难，但突然要取五百万现金，可不容易。当然以防万一，外面一层是真的。”石慧回道，“我想对方对我的性命比对着些钱更有兴趣，想必没有心思认真检查的。”
“其实，我觉得由我扮成你去交易更安全，或者我们可以派个女同事代替你去。”陈国荣担忧道。
“谁去不危险，你确定对方不会认出真假？要是激怒绑匪，他们提前撕票怎么办？”石慧摇头道，“那样的话，不仅玮琛有威胁，替我去的人也会很危险。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绑匪的藏身地点，救出玮琛。”
“那你小心一点！”陈国荣只得叮嘱道，“陈sir那队人会暗中跟踪保护，我们负责调查绑匪。最后检查一遍耳麦，确定一下通讯。”
将行李箱拖上后车厢，石慧按照要求独自开车前往商场。等到了商场对方果然出幺蛾子，要她丢掉身上的通讯设备，换车转道。如此折腾一番，最后却是将车开到了西贡码头。
根据绑匪的指示，石慧拖着行李箱上了一艘游艇，并且独自开着游艇出海。
刘sir一队人看到游艇出海，就明白对方是要在海面上动手。海面上一望无际，辽阔非常，警察想要靠近保护根本不现实，一击得手，他们逃跑也容易。可刘sir没有想到，对方的枪手并没有出现，游艇开出几分钟就在海面上发生了爆炸。等他们赶到事发地点，只看到海面上零星飘浮着的纸币。
游艇上被人做了手脚，石慧上游艇就发现了。毕竟她的感知能力远胜过普通人，对于危险的感知更是成了一种本能。只是为了逼真扮演一个被炸死的倒霉鬼，她是真的自己游回岸上，自己回到了家里。
为了避免绑匪发现她活着，石慧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刘sir，而是回到别墅才打电话给陈国荣，想要知道许玮琛有没有救出来。没想到陈国荣却回复他们都在医院，石慧还以为许玮琛受了伤，等她赶到医院才知道受伤的是关sir。
“妈咪！”许玮琛快步走到石慧面前，回头有点担忧地看着坐在门口的关祖。
“关sir怎么样？”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小时了，情况很危险。”许玮琛低声道，“那一枪，关sir是给阿祖挡的。”
兄弟两人自七岁就形影不离，关祖对关sir的恨他再清楚不过。可是关sir是他最恨的人，又是他的父亲，如今却又为关祖挡枪，对于关祖来说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许玮琛明白的事情，石慧又怎么会不明白？对于关祖而言，是宁愿自己躺在手术室里也不愿意关sir给他挡枪。
石慧只能走过去，伸手抱了抱他：“阿祖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妈咪，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关祖有些茫然道。石慧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关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我很抱歉！”陈国荣内疚道，“是阿祖帮我们找到了绑匪的位置，如果不是我让他在废厂区外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关祖找了自己的伙伴梁迈斯和周苏过来帮忙，通过定位系统，找到了歹徒所在。为了确定绑匪确切位置，关祖和梁迈斯说服陈国荣让他们一起上了车。
到了厂区外，陈国荣担心里面有危险，让他们和留守的警员留在厂区外等待。没想到绑匪在外面埋伏了人，幸好北区那边收到消息，绑匪走私了重火力武器，关sir担心儿子亲自追到了现场支援。
因为绑匪的火力比较强，这一次营救有多名警员受伤，不过伤势最严重的是关sir被子弹击穿了肺部。倒是许玮琛只是饿了两日，有些轻微外伤，伤势不严重。
他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手术室的指示灯就熄灭了。看医生的神情也不像是坏消息：“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需要好好休息。等麻醉过了，他才会醒，你们可以晚些再看他。”
“阿祖，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过来吧。我想关sir明早醒来一定想第一个看到你。”陈国荣劝道。
不管这对父子之间有什么恩怨，关sir为关祖挡了一枪，就等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这不是弥补过错，而是他们之间又一次的纠葛。关祖对关sir的隔阂再深，此时此刻却是无比希望关sir没事的。
“妈咪！”关祖抬头看着石慧有些无措。
“担心就留在这里吧，妈咪陪着你。”石慧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管发生什么，你做出什么决定，只要是正确的，妈咪都会支持你！”
“阿祖，我也在这里陪你！”许玮琛立即道。
“陈sir你们忙了一天想来还有很多事情，先回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今天的行动伤了几个兄弟，又抓了不少人，他回去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麻药散去，关sir夜里就痛醒了，不过当他看到关祖还在病房，却又高兴起来，胸口都没有那么痛了。关祖见他醒了，神情就有些僵硬，让他低头上前嘘寒问暖做不到，让他什么不做，又觉得难受。关祖觉得老天爷真是和他过不去，怎么会让他最讨厌的人在那个时候出现呢？
好在许玮琛领悟到了关祖的心意，上前询问关sir，帮着叫医生过来等等。关祖见有人帮忙，才略松了一口气。只是多年来习惯了儿子见到他就走，哪怕关祖站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关sir心中也是高兴地很。
关sir的伤虽然不轻，好起来却很快。石慧让佣人给他准备病号专餐，关祖就负责送饭。只是关祖送饭却依旧不肯和他说话，许玮琛就只能同行，做个称职的传话筒。
父子俩面对面，说话却偏要通过许玮琛一问一答，许玮琛也是非常无奈。世上除了许玮琛大约没有第二人能够在这父子二人之间自由切换了。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关sir给关祖挡子弹这件事发生的根由在为了救他这个肉票呢！
这边关sir的伤势已经逐渐好转，洪志强的案子也如期开审。洪志强外面的兄弟为了救他杀人灭口的行为反而让这个团伙露出了不少马脚。最后洪志强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他的死忠分子也大多被抓，下面的马仔、场子很快被别人瓜分殆尽。
不过这许多事情闹得，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再想要去滑雪，看来只能等来年了！

第679章 父子之殇（番外篇）
“头，今天是你升职后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应该请客吃饭呢？”许玮琛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同事杨耀东就凑了上来。
杨耀东外号巴打，与许玮琛是同一日进的警队，不过许玮琛是社会招考进来的见习督查，杨耀东是警校毕业的pc。许玮琛一直念书到硕士毕业，通过公开招聘成为见习督查。见习督查两年内若没有通过督察升级考试，则会被降回原职级，甚至解雇。许玮琛学历高，身手好，能力强，不仅很快通过了升级试，还成功成了独当一面的WPU证人保护组督查。
说来也巧，许玮琛如今的上司就是洪志强案，负责保护他们一家人的WPU刘湛堃督察，不过如今刘湛堃已经高级督察了。当年的同级的陈国荣更是凭借着100%的破案率升职做了总督察，还娶了相恋多年的女友，最近有了女儿，事业家庭两手抓，可谓是春风得意。
“请客就请客，你们想去哪里吃？”升职加薪请吃饭，本是正常人情往来，许玮琛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吃饭在哪里不重要。”巴打顿了一下，“听说兰桂坊新开了一家酒吧，很不错，不如带我们去见识一下呗。”
“又想吃饭又要酒吧，你们是要打劫我的钱包啊？”许玮琛无奈道，“兰桂坊哪家啊，那里我不常去。”
“头，升职这么开心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王之堂起哄道，“美诗，还不快打电话看能不能订到位子吃饭。”
许玮琛这组大多是年轻人，玩起来自然也比较疯。吃过晚饭，许玮琛打算付钱转道去酒吧，没想到到了柜台上才知道巴打他们为自己庆祝，早就付过钱了。只巴打选的酒吧却是一间高档酒吧，怕是在这里消费一晚，比刚才那顿饭可贵多了。不过大家只是好玩，并没有选择包厢，而是准备在大厅里坐一坐，喝杯东西，看个新鲜热闹罢了。
一群年轻人才进了酒吧，刚在卡座坐下，就见经理径自走了过来，接过了打算上前服务的服务员菜单，亲自上前招呼：“方才远远看了一眼，我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琛少。琛少带朋友过来玩，怎么不打电话过来，我好提前准备。祖少爷和他的朋友正在包厢，琛少可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阿祖这会儿只怕正在兴头上，我只是和同事来玩玩，就不打扰他们了。”许玮琛忙道。
这间酒吧是关祖和他国外认识的几个死党合伙开的。围绕在关祖身边的都是一群爱玩的富二代、富三代。这间酒吧原本是关祖几个做为玩乐基地的，来这里的也大多是富二代。
虽说许玮琛自小和关祖一起长大，但是成年后两人爱好就有了很大区别。前几天开业许玮琛被关祖叫来玩过，经理才会认识他。不过平时，许玮琛除了和朋友一块，自己并不喜欢上酒吧。
关祖喜欢刺激的活动，追求享受，继承了母亲留下的公司。在某方面来说，他是个天才，年纪轻轻接受家业不仅实现了平稳过渡还让公司进一步发展。
许玮琛虽然也继承了公司很大一笔股份，却喜欢做个小警察，每个月拿几万块的工资。公司每年的分红也大多被捐了出去，要不是股份是继承的遗产，关祖不肯要他的这份，出手又怕影响关祖在公司的话语权，他早就一并捐出去了。
不过生活习惯和追求不同，并没有影响兄弟俩的情谊。有假期还会像以前一样去滑雪爬山，或一起吃饭等等。只是人长大了本就会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不必事事相同。
“那我让人给琛少开个包厢吧！迈斯少爷刚定了一批好酒回来，到处叫人试酒，琛少一定要试试才行。”经理热情道。
“max的眼光一向好，他能看上眼的一定是好东西。”
经理闻言立即叫了服务员领他们去包厢。巴打起哄来酒吧，本是想要见识一下好玩罢了，没想到许玮琛在这里竟然是这样的待遇。一直到进了包厢，大家才反应过来。
“头，还说不常来兰桂坊，那位经理看起来和你很熟啊。还叫你琛少，难道头你深藏不露还是个富二代？”见经理离开，巴打凑到许玮琛身边追问道。
“切~头要是富二代干什么还要来当警察那么辛苦。我记得头之前好像提过他爹地妈咪都只是普通人，而且已经过世了。”陈加仕白了杨耀东一眼。
“我爹地妈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在火灾中丧生了。后来我爹地公司的老板收养了我，就是我的养母。”许玮琛并不避讳自己的身世，“我的养母对我很好，不过两年前病逝了，开这家pub是我弟弟阿祖和他的朋友。”
“原来头还是有钱人家的养子，那也就是富二代了。”陈硕龙羡慕道。
“阿龙就会乱说，你没有听过头说他养母有亲生儿子么？头只是养子怎么会有钱？”陈加仕摇头道，“遗产当然是给亲生儿子的。不过头现在这么优秀，那个养母想来也不错了。”
“我虽然不是妈咪的亲生儿子，但是妈咪待我与阿祖并没有不同，也有分遗产给我。当警察是我的从小的志愿，至于公司那些事情，我不懂的。阿祖就不一样了，青出于蓝天生就是做生意的。”许玮琛笑了笑，“好了，不说我的家事了。是你们嚷着要这里玩的，想喝什么自己点吧！别进来坐了一晚上，最后说我一杯喝的都不请。”
“还不快点东西喝，一群大男人，比女人还八卦。”何美诗踢了踢同事道。
一会儿经理就让人送了果盘小食还有红酒上来，才收了他们点的餐单。男人少有不爱酒的，杨耀东几个没有喝过却也识货，只看着送来的两瓶红酒大约就是两月工资了，不由咂舌。
“头，这酒是不是太贵了？”杨耀东有些心虚，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身边见识一下所谓的高档酒吧，可没有打算一晚上喝掉许玮琛半年工资。
“既然拿来了，就开了吧！反正也不要钱！”许玮琛笑道。
“头，真的不要钱？”
“我给钱大约也没人收啊！”许玮琛话音未落，就有人推门进来。
杨耀东几个回头一看，有些吃惊，只因这人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是近年来香港科技行业新贵，更是香港富豪榜上名列前三，且最年轻的一位关祖。
关祖手上拿着红酒杯，进门径自在许玮琛身旁坐下：“约你出来玩，都不出来，今天怎么来了？难道我的面子没有人家顶用。”
“胡说什么，我最近比较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许玮琛笑骂道，“浑身酒气，现在才几点，喝那么多酒，浅尝辄止。”
“知道了，你真是比妈咪还啰嗦。”关祖靠在沙发上低声笑道，“那你们玩，我先走了，周末别忘了回家。”
“忘不了，喝了酒不要开车。”许玮琛叮嘱道，“还有不要喝太多酒，让人担心！”
目送关祖离开，陈加仕激动道：“wow~头你真的很过分哎，祖少爷是你的好兄弟这样的事情都瞒着我们，难道是怕我们吃大户啊。我之前看到财经杂志说，祖少爷是未来香港最可能成为世界首富的人哎。去年的香港十佳青年只有五人上榜，他就是头一个。”
“祖少爷是头的兄弟，那当年收养头的岂非是祖少的妈妈李小芳女士。那可是香港最神秘也是最厉害的女富豪，可惜前年癌症过世了。”何美诗有些意外道，“听闻就是因为李女士的病，祖少爷继承家业后一直向生物科技方面投资。”
“事实上，妈咪诊断出癌症以前，就有向这方面投资，还在内地收购了医药公司和药厂甚至药田，阿祖接手后只是加大了投资而已。”许玮琛笑了笑，“不过这些我不太懂，只是以前放假，妈咪带我们去看过买的药田、工厂。”
“难道重点不是头继承了李女士的部分遗产吗？哪怕是一个零头，也有上亿啊。有上亿遗产继承，头你竟然跑来当警察，我真是服气。”杨耀东激动道。
“你妈咪不要你当警察，要你回去当老板，你为什么坚持当警察啊？”事实上许玮琛继承了三分之一，何止上亿。
“那怎么会一样，我家那是屋村文具店，头你不一样啊，随便在祖少爷的公司谋个职位，也比当警察好。你学历好，能力也好，不怕不能胜任啊。”
“妈咪更喜欢我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仅是我，就是阿祖要是他不愿意，妈咪也不会强迫他继承家业的。”许玮琛解释道，“我觉得做警察很好啊，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定下的志向。”
“就是，当警察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头你特别有志向。哈哈~”
许玮琛素来自制，一群人只是喝了两杯就早早回家了，毕竟明天都还要上班。升职为督察后，许玮琛很快接下了第一个任务，保护盛天国际主席乔江河。
乔江河因不明缘故被人刺杀，中枪进了医院。CID接受调查这个案子，WPU应乔江山之请进驻乔家别墅贴身保护乔江河。原本是个简单的保护任务，不过乔江河是个非常热情的人，不仅没有许多有钱人看不起普通人的毛病，甚至主动要求与他们交朋友。
WPU在乔家出入，许玮琛也不经意认识了乔家每个人，其中也包括乔江山的一双儿女乔浩霖和乔子琳。乔浩霖的性格与许玮琛相似，两人非常投契。
乔子琳却似乎有些心理方面的疾病，情绪有些不稳定，不过也不是难以相处的人。关祖自小有心理方面的障碍，常年接受治疗。就是现在为了心理健康，关祖每年都会定期做心理评估。做为一个好兄长，许玮琛非常善于和这类心理状况不稳定的人相处。也是因为这样，让乔子琳很喜欢与许玮琛说话。
保护乔江山的任务结束以后，乔浩霖还主动约许玮琛出去玩。知道许玮琛喜欢爬山，还带着妹妹和他请教爬山的事情。论性格许玮琛自是比关祖好相处，可是很奇怪，关祖身边还有几个志趣相投的死党，许玮琛反而没有关系密切的朋友。难得遇到乔浩霖那么投契，许玮琛也愿意与他一起玩。
乔浩霖每次出来都喜欢带着妹妹乔子琳，登山活动本来人多有趣。没想到因为这样，乔江山收到了八卦杂志送来的许玮琛和乔子琳合影，竟然跑去警局投诉许玮琛借公务勾引自己的女儿。
乔江山自持身份，还不是与公共关系科或是许玮琛的直接领导投诉，这一状直接告到了高级警司潘sir那里。因乔江山的身份，潘sir不好得罪，当即叫了许玮琛的上司刘湛堃询问详情。别人不知内情，刘湛堃怎么会不知道许玮琛的底细，自然是极力为许玮琛辩白。
刘湛堃虽然相信许玮琛不会违反警例，不过瓜田李下，还是提醒许玮琛注意与乔家千金保持距离。许玮琛也没有在意，他不过是和乔家兄妹一起登山，又没有和乔子琳约会，如何就成了勾引富家千金了？
许玮琛见惯了不讲道理的人，也没当回事。不想过了两日，带队抓贼，却被社团的人恶意拦截为难，冷嘲热讽。气得许玮琛手下的警员差点没和那些小混混火拼，最后基于职责才勉强按住怒火，却因此跑了要抓的嫌犯。
“洪爷，听说最近乔江山让你搞一个小警察？”进兴老大高佬辉、东升金牙炳、龙英山鸡和洪爷都是香港赫赫有名的社团老大，与乔江山关系匪浅。
洪爷笑道：“谁让那小警察不识趣，一个月薪不够我们一把牌的小警察，竟然妄想做千亿女婿，不自量力，难怪倒霉了。”
几个社团老大真说笑着，忽然门被人推开了。洪爷的小弟紧跟着进来解释道：“老大，关先生说要找你。”
“我道是谁，原来是祖少，祖少一向喜欢新派，今天怎么大驾光临跑到酒楼来了！”洪爷忙起身道。
在道上混的人总是要点眼里劲，有两类人是不好得罪的：第一是乔江山这样的有钱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第二类是有权的人。社团与警察本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洪爷敢帮乔江山去捉弄一个普通督察，却绝不敢对上警司之类的人物。关祖恰好就是有钱有权，集合了两种情况的人。
乔江山虽然有钱，可乔家发家也就是从乔江山兄弟手上，与社团关系密切。关祖这边就相反，父亲这边是警察世家，母亲这边是几代豪富，关祖的父亲更是总警司。虽说父子俩关系比较僵硬，不过这些不是熟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这些社团老大也不敢轻易得罪，谁让关祖是关sir唯一的儿子呢！
“有人都打上脸了，我不来，还以为你们当我死的。”关祖随意地往牌桌上一坐，“听说最近有人收买社团为难我大哥？洪爷，是什么人能够请动洪爷你出手啊。”
“祖少爷，这里面可以什么误会？”高佬辉笑道，“在香港谁这么大胆敢得罪祖少，难道就不怕关sir么？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祖少有个大哥，请问祖少的大哥是？”
“我大哥就是总区警署WPU的许玮琛督察，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不过当年我妈咪分了三分之一的遗产给他，你们总该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四人不由一僵，只到底是老江湖，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神情：“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利益才是最好的捆绑，他们几个虽然和乔江山交情不错。可那交情是看钱的，关祖有钱背后更有权，这些人自然不愿意得罪他。洪爷心下只骂娘，没想到一个小督察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他可被乔江山坑惨了。
“祖少这是我的过错，乔老板那里说有个小警察为了钱骗他女儿感情。我这不是不知道许sir是祖少的哥哥么，许sir守着几百亿的遗产还是去当警察，真是志向可贵啊。哈哈~”洪爷笑道，“这事是我们不对，我给祖少赔不是。至于耽误了许sir的工作，日后我定让人好好补偿许sir。”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关祖性子狂妄，不在乎这些人的面子。可是他也明白，这些老大愿意卖个面子，许玮琛以后做事情也会方便不少。
“最近我在大陆有个项目，如果几位叔伯有兴趣不如投一把。”关祖起身道，“就不打扰几位打牌了。”
洪爷他们与乔江山要好，不就是乔江山能带他们赚钱么。关祖的项目一向不缺钱，毕竟他身边环绕的都是富二代。关祖能干，如今那些富豪那个不喜欢家里小辈和关祖一处玩。
目送关祖离开，高佬辉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敢和我们玩软硬皆施了。”
洪爷愤愤道：“老高说的对，这些晚辈真是一点不知道尊老！”
“洪爷发什么火啊，人家是警察世家，更是富三代，背靠总警司老爸。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关sir，不是找麻烦么？没想到许玮琛还是他家的养子，不过看关祖肯为这个哥哥出头，可见兄弟关系不错。”
“一个商场上，一个入官场，珠联璧合。背景雄厚，哪里是普通小警察。”高佬辉顿了一下道，“没想到乔江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说的不错，许sir这样的女婿乔江山看不上，以后只能去外星球招女婿了。”山鸡笑道。
到底是多年的交情，洪爷虽然气恼乔江山没有查清楚让自己出手，还是让人传了消息给乔江山。乔江山知道后也是大吃一惊，他本来嫌弃小警察收入低养不起他女儿，没想到人家也是有钱人。
年纪轻轻，身价几百亿，且生的英俊，品格也好。虽说现在只是督察，但有背景有学历有能力，日后注定高升。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找不着，乔江山也觉得自己似乎好心办坏事了。可略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乔江山的女儿难道是谁来都能娶的吗？
正好看到儿子和女儿在客厅说话，乔江山突然想到一件旧事。十多年前，他儿子乔浩霖在海边遇险，救人的就是带儿子去海边度假的李小芳女士。莫非许玮琛就是当年和李女士一起度假的孩子之一？若是如此，他岂非嫌弃了一个优秀的女婿备选，还恩将仇报让人对付了昔日恩人的养子。
乔江山有些纠结，他想要告诉女儿自己不反对他们往来了，可又想到他投诉许玮琛，找人整他的事情都没有人知道。要是告诉女儿不是破坏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么！
乔江山最后选择了没有说，可没想到过了两日女儿独自跑去登山，竟然遇到黑雨在登山途中失踪了。乔江山请了无数人去找，连警方也派出了能派的人手，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还是乔浩霖暗中去找许玮琛帮忙，才找到了手上昏迷的乔子琳。
看到女儿平安归来，乔江山暗恨自己胡乱揣度，正想放下面子和许玮琛说几句软化，却见许玮琛接了个电话，就开口告辞准备离开了。
乔江河见乔江山还想说什么立即道：“许sir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我女朋友从大陆出差回来，我要去接机了。两位乔先生没有事，我先走了。”许玮琛笑道。
“等一下，许sir你有女朋友？”乔江山脸色骤变。
“是啊，我女朋友叫方韵琪，我们已经交往很多年了，打算年底结婚。”
“什么，你不仅有女朋友还打算结婚了？”乔江山忍不住道，“那我们子琳——”
“乔小姐怎么了？”许玮琛不解道，“对不起，时间来不及了，我该走了，请乔先生帮我和浩霖说一声。”
“是浩霖不是子琳，大哥你根本搞错了。人家只是和浩霖是好朋友，根本没有追求子琳。”乔江河叹气道，“哎~可是许sir不是在追求子琳，子琳好像喜欢许sir，这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他怎么可以有女朋友！”
“大哥，你讲讲道理，人家女朋友认识很多年了。”乔江河摇头道。
乔江山生了一肚子闷气不说，却不知道自己正有一个大麻烦要出现。关祖与梁迈斯几个闲来无事，想到之前乔江山故意为难许玮琛，就想给他找点麻烦。
本来关祖只是让梁迈斯查一查乔江山有没有什么违法之事，没想到一查之下无意中发现了一些非常意外的事情。乔江山过世的妻子与多年前一起案有关，本着好市民的精神，关祖转手将资料发给了陈国荣。
陈国荣循着这条线索调查，发现乔江山兄弟和乔江山亡妻以及印尼富豪沙本华是三十年前一起运钞车抢劫案的嫌犯，不仅如此他们还绑架了富豪唐世平。这个旧案造成了两名运钞员和富豪唐世平的死，乔家兄弟就是用这些钱发家。
有意思的是他们害死了唐世平，唐的儿子唐俊佳却在乔家兄弟麾下工作。正好沙本华在印尼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要来香港拉投资。陈国荣就请关祖装作对沙本华的项目有关接近他们。然后将许玮琛调到CID以关祖大哥的身份直接和沙本华联系。
CID一直监控沙本华，又故意制造了沙本华与乔江山兄弟见面。三人私下见面果然翻盘，露出了狐狸尾巴。三人私下谈判破裂，沙本华想要杀死乔江山兄弟，最后却被乔江山手下的人杀死。乔江山自己受了伤，还以为可以逃离现场，却被守在外面的CID逮了个正着。
乔江山和乔江河因为抢劫杀人罪名成立入狱，乔家的钱也被罚没赔偿给当年被抢劫的银行和受害者家属。不过乔浩霖能力也不差，倒是不会因为父亲和叔叔进去了，兄妹两日子过不下去。

第680章 第一剑客（一）
木叶已枯黄的老树下，铺着张新席，席上有一张琴，一炉香，一壶酒。石慧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坐在席子上，可是奇异的她下意识知道这些东西原本不属于她。
石慧的头还有些痛，甚至不晓得自己此刻的身份和所处之地，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读取记忆的时候，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一个会武功的孩子，一个武功高强的剑客正向着她所在的位子走来。
为什么知道来的人是个剑客？天下兵器千百种，剑客和刀客似乎总带着一些不一样的气息。人未到眼前，石慧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凌冽的剑意。
这是一个走在突破边缘的剑客，他的剑道带着一个险字。等待他的要么是彻底的毁灭，要么是更进一步，成就无上剑道。他仿佛是一把行走的冰剑，没有人的气息却带着冷冽的杀气。他的佩剑是一柄黑鱼皮鞘，黄金吞口，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这柄花哨的剑与它的主人似乎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极度奢华一个极度简单。
“姐姐，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六七岁的小孩儿，笑起来甜蜜蜜。
姐姐，可难道不是娘亲吗？石慧心中由然想到，却没有说话。她还没有读取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如今的身份，更不知道原主请来相见的这个剑客是谁。
石慧没有开口说话，那个剑客先问道：“姑娘是从翠云峰来的？”
他进来时看到了系在树上的翠绿的丝带，那是翠云峰，绿水湖的标志。看到丝带就要避让，这是武林中四大世家的规矩，也是江湖中人都默认了的。如果没有深仇大恨，谁也不想破坏这规矩。
石慧有些头疼，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孩儿。小孩儿甜笑道：“我和姐姐从江南七星塘而来，我姐姐叫慕容秋荻，我叫慕容小狄。”
江南七星塘也是武林中的四大世家之一，声名不在翠云峰绿水湖之下。七星塘大小姐慕容秋荻不但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也是有名的孝女。据说为了照顾多病的父母，慕容秋荻拒绝了无数次亲事，也牺牲了她生命中最美丽的年华。
“自找我什么事？”
“我已经忘记了！”石慧仰望着燕十三道，“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找你，可是能够见到你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为什么？”
“你是个特别的剑客，我曾经见过许许多多剑客，可你在他们之中依旧算的上特殊。能够用这样的剑法的人一定是个有趣的人，可惜这里没有酒，不然我一定请你喝一杯。”
“你懂剑？”
“我亦用剑！”
“剑在哪里？”燕十三好奇道。
“剑在心中，也在手上。”石慧笑道。
“不管你为什么找我，但是见到你是件开心的事情。”燕十三也笑了，“不是因为你是慕容秋荻，而是因为你懂剑。”
“你若是愿意，一年后我在七星塘请你喝酒。若是有机会，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剑，我亦对你的剑很感兴趣。”
“我从来不和女人比剑，但是我想你可以是个例外。”燕十三应道。
燕十三已经走了，慕容小荻在坐在席子上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如何就学会了叹气？”石慧悠声道。
“你不是说要请燕十三去杀谢晓峰吗，为什么有改变注意了？”慕容小荻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杀谢晓峰？”
“是你自己说要去杀了谢晓峰的，你已经忘记了吗？女人真是善变！”
“善变的不是女人，而是人。”石慧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吧，那如今你已经不打算去杀谢晓峰了吗？”慕容小荻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
“我现在不想想什么谢晓峰，只想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为什么想要睡觉，莫不是你生病了？”
“你在关心我吗？”
“我才不关心你，我只是担心你死了。”
“小孩子有时候说话不用那么口是心非，因为别人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知道你说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反话。”石慧想到了关祖，那也是个别扭的喜欢口是心非的孩子，傲娇小王子什么真是一种非常难对付的生物。
石慧站起身准备离开，慕容小荻忽然将席子上的东西卷好准备带走：“慕容小荻，那不是我们的东西。”
“可是它们的主人已经不要了！”慕容小荻一脸无辜道，“带去城里，很能卖些钱，尤其是是这张琴，至少值得五百两。”
“你很缺钱吗？”
“我喜欢钱，没有人会嫌弃钱多！”慕容小荻哒哒哒走在了石慧前面，石慧就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那么小荻以后的理想是什么，赚很多很多钱，成为世上最有钱的人？”这是以武为尊的世界，若是这孩子的目标是成为有钱人，可就有趣了。
“最大的梦想当然是成为天下间武功再厉害的人。”慕容小荻道，“若是没有厉害的武功，赚了再多的钱，也会被别人抢走。”
“这真是一个极好的觉悟！”石慧笑道。她有那么多孩子和弟子，可是慕容小荻还是让她觉得有趣。
两人走到了路边，有车夫驾着马车在等他们。上了马车指着车夫往附近最近的市镇而去，石慧寻了一家客栈，与慕容小荻吃了一点东西，就洗漱回房休息了。
慕容小荻是个机灵的孩子，虽然才虚岁七岁，不过他的武功不错。在这小小的客栈并不需要人特别盯着，石慧让他在房间里读书写字。
躺在床上，石慧开始读取原主的记忆，这是一个不知道该让人同情怜悯还是恨其不争的女子。
慕容秋荻十六岁的时候，其江南七星塘慕容正选择了自己的大徒弟茅家的公子作为联姻对象。可是他不知道女儿慕容秋荻已经和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相恋，并有了肌肤之亲。
慕容正要女儿嫁给茅公子，慕容秋荻不敢坦白与谢晓峰的事情，更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恰好此时，与茅大为友的谢晓峰来参加订婚宴，当晚便抢亲带走了慕容秋荻。
慕容秋荻与谢晓峰门当户对，若是谢晓峰有心，这本是一桩皆大欢喜的婚事。若说他们最初在一起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禁不住诱惑偷尝禁果也就罢了。可是谢晓峰在订婚宴上抢亲带着慕容秋荻私奔委实非君子所为。
尤其是谢晓峰与慕容秋荻私奔后不过半月，就抛弃了有孕的慕容秋荻。甚至他没有直接抛弃她，而是告诉她七年后再来娶她。这样的谎言并不是多么完美的借口，可是一颗心挂在谢晓峰身上的慕容秋荻却信了。
十六岁的少女在订婚宴上失踪，却带着身孕回家，面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慕容秋荻回到七星塘，接受了父亲的家法，苦苦哀求让父亲同意她生下了儿子。
这七年来，慕容秋荻拒绝了四十三个优秀的青年求婚，忍受着旁人的羞辱和白眼，带着她与谢晓峰的私生子苟且偷生，等着谢晓峰履行他的诺言。只要谢晓峰来了，她就可以告诉自己，她并没有错，谢晓峰是爱她的。
可是谢晓峰并没有来，男人的甜言蜜语本不值得相信，更何况那本是谢晓峰为了甩开慕容秋荻的一句托词。谢晓峰的失约让慕容秋荻疯狂，她心中充满了恨，这种恨燃烧着她的生命。她想要谢晓峰死，可谢晓峰是谁？神剑山庄的三少爷，十一岁就击败了华山门下的第一剑客华少坤的天才。
于是，慕容秋荻想到了燕十三，想要请燕十三去杀谢晓峰。
石慧起来的时候，慕容小荻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这个孩子今年不过虚岁，他的生父是神剑山庄的三少爷，他的母亲是江南七星塘大小姐，他本人也有着过人的天分。
可是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孩子却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忍受着无数人的羞辱和鄙视。他甚至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小讨厌”。外公外婆不喜欢他，他不能叫自己的母亲为娘，他的生父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不肯认他。
一个男人辜负一个女人是渣男，道德有瑕疵。可是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他简直不该做人。
石慧摸了摸慕容小荻的脸，亲了亲他的小脸。她决定了，不回七星塘，而是去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将神剑山庄的招牌拆了，弥补他儿子所受的委屈。若是她将神剑山庄的招牌踩在脚下，谁又敢因为慕容小荻不是婚生子而羞辱他看不起他呢？
江湖本就是实力至上！
慕容小荻忽然睁开了眼睛：“娘——姐姐！”
“小荻真的很喜欢钱吗？”
“喜欢！”慕容小荻点了点头道。
“听说神剑山庄有一块招牌是黄金打造的，娘去将它取来给你融了换钱如何？”
神剑山庄的大厅中有一块很大的横匾，上面只有五个金字“天下第一剑”。这牌匾是一百多年前，神剑山庄的第一任庄主谢天在华山绝顶论剑后，参与论剑的剑客每人拿出一两金子铸造的。近百年来，江湖中名剑辈出，已没有人能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剑，这自然也包括神剑山庄。
当然，神剑山庄如今又有了重回光辉的机会，因为他们有了惊采绝艳的三少爷谢晓峰。
“可是我觉得不融开或许更值钱。”慕容小荻努力道。
“在等二十年，不融它你也可以拿着，但是现在不融它，你守不住。”天下第一剑那是无数江湖人想要的荣誉，若是融了只是黄金，自然无人来抢。
神剑山庄那位惊采绝艳的先祖谢天她是无缘得见了。不过人死灯灭，谢天想来也不会在意一块牌匾。何况，是他的后人守不住，那也不好怨恨别人了。
“你说的对，可是燕十三已经走了，我们两个或许连绿水湖都过不去。”慕容小荻叹了一口气道。
石慧笑了笑没有说话，在镇子上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她就带着慕容小荻往神剑山庄而去了。
慕容小荻是个有趣的孩子，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他有过许多不幸的遭遇，或许性格和认知有些偏差，可本身的性格却非常有趣。虽然在别人的鄙视中长大，慕容小荻却没有长成一副敏感自卑的性格，相反他是活泼的孩子。
石慧说要去神剑山庄，路上却走得不急，一面恢复内力，抽空教导慕容小荻武功，还在经过的铁铺买了一把剑，三两银子一把的铁剑。怕是神剑山庄看门守卫用的剑都比这一把好。
不过对于石慧而言，这并不重要。石慧最初为自己学铸剑，后来为孩子们打造兵器，自己反而无所谓了。她的剑已经在心中，在手上，这般三两银子的铁剑对她亦是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她买了这把剑，是因为要去的乃是神剑山庄。
翠云峰、绿水湖当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当年谢天选择在这里建了神剑山庄，倒是有几分雅趣和眼光。
“客人要坐船？”
“翠云峰神剑山庄。”石慧牵着儿子上了舟子，开口道。
船夫拿着竹篙撑船，船行在绿水湖上。湖水碧绿清澈，湖底的鹅卵石上有鱼儿在游，山清水秀。慕容小荻趴在船沿，小手拍打着湖面，兀自玩耍。
“姑娘是神剑山庄的朋友？”
“朋友如何，敌人又如何？”石慧随口问道。
“姑娘说笑了，哪有敌人带着孩子上门寻仇的？”船工笑道。
慕容小荻忽然坐直了身体道：“我们不是神剑山庄的朋友，也不是神剑山庄的敌人，而是谢晓峰的债主。他若是不还债，那么可能就是敌人了？”
“三少爷的债主？”船工道。
“什么好笑的，难道神剑山庄的三少爷就不会欠债么？”慕容秋荻气鼓鼓道。
“若是你们是来讨债的，那怕是来晚了。”船工道，“三少爷已经死了。”
“谢晓峰死了？”慕容小荻愣然。
“人都会死，谢晓峰自然也一样。”石慧开口道，“不过谢晓峰死的这个时候倒是有趣，仿佛挑好了日子死一般。”
“那我们还去神剑山庄吗？”
“去，为何不去？”石慧道，“神剑山庄还在，债自然还能讨，有句话说的是子债父偿。”
“是父债子偿！”
“傻孩子！”
慕容小荻立时捂住了小嘴，对哦，父债子偿，不是就是他换，果然还是子债父偿比较适合。都是谢王孙没有教好儿子，才会有今日之果。
过了绿水湖，拾阶而上就是神剑山庄。神剑山庄，天下第一剑这四个字带给谢家的并非只是荣誉而已。
神剑山庄的主人谢王孙有三子二女，两个女儿已经死了，大儿子是个白痴，二儿子为了替姐姐报仇战死阴山。于是神剑山庄只剩下了白痴大少爷和那位声名显赫的三少爷。现在，神剑山庄却挂起了白幡，似乎在告诉别人，他们的三少爷已经死了。
“姑娘来神剑山庄有什么事？”
“我找谢晓峰讨债，听说他死了。不过谢晓峰死了，神剑山庄还在，债还是要讨的对吗？”
“姑娘，如今家中正在办丧事，姑娘还是请回吧！”
“若谢晓峰真的死了，我们就更要进去了。谢三少到底也是江湖中一号人物，如今他死，作为故人，更该为他上一炷香了。”石慧道，“你可以转告谢庄主，我叫慕容秋荻，这是我儿子慕容小荻。”
谢王孙收到消息，立即亲自迎了出来。谢王孙不知道慕容秋荻与自己的儿子有什么恩怨，可是江南七星塘的大小姐前来神剑山庄，还说讨债，谢王孙却不能视而不见。
相较于谢晓峰，谢王孙看起来平凡到了极点。他穿着一身青衣，布鞋白袜，就仿佛一个穷苦的教书先生而不是神剑山庄的主人。人人都知道山剑山庄的三少爷十一岁就能击败华山第一剑，极少有人注意到神剑山庄真正的主人谢王孙。
可是石慧第一眼见到谢王孙就知道这是个高手。若江湖上有个高手排名榜，谢王孙绝对在前十之列。这样也好，至少动手的时候，她不会觉得自己欺负人。
“谢晓峰真的死了吗？”不待谢王孙开口，石慧便开门见山道，“不会是怕我上门讨债，死遁了吧？”
谢王孙闻言心下一颤，正对着石慧，明明是后生晚辈，生的弱不胜衣，可是谢王孙却感觉到了压力。
“死遁也好，真死也罢，并不重要。不知谢庄主可愿意让小儿在三少爷灵前上炷香？”
谢王孙心下疑惑，却没有发问，只道：“慕容姑娘里面请！”
谢晓峰的棺木就放在厅上，厅中上方就挂着那块黄金打造的天下第一剑的牌匾。石慧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小荻，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你都给他上炷香，感谢他对你的恩情吧！了断了恩情，才好讨债！”
慕容小荻在桌上娶了三根香点燃，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将香插好。
“慕容姑娘今日为何而来？”谢王孙沉声道。
“容我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慕容小荻，因父不详，小荻自小为人所不容，自幼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小荻已经长大了，我不愿意再让任何一个人，看不起他践踏他的尊严。”石慧缓缓道，“我想了几日，要让人忘记小荻的身世，只要一个办法，那就是他成为天下第一，或者天下第一的儿子。小荻虽然天资过人，可是七岁到底还太小，这件事就只能由我来做了。”
石慧满身的气势为之一变：“我为神剑山庄天下第一剑的牌匾而来，谢三少既然英年早逝，那就由谢庄主出手指教吧！”
谢王孙脸色一变，世家子弟，世世代代都要为了维护祖先留下来的名声而奋斗。为了神剑山庄的之名，为了天下第一剑这块牌子，谢家数代人已经付出太多。
因为长子天生弱智，次子和两个女儿早死，神剑山庄的名声早早就寄托在了谢晓峰身上。谢王孙知道谢晓峰早已厌倦了每日的争斗和比武，所以不惜放出谢晓峰已死这个假消息。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样已经无法杜绝别人上门，来的还是个女子。
“慕容姑娘，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三思！”
“谢庄主莫非要拒战？没有了谢晓峰的神剑山庄看来什么也不是。谢庄主若不能让谢三少死而复生，看来今日这块牌子只能摘下来了。”
“慕容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何为咄咄逼人？当年谢天不是拿着华山论剑失败者的金子成就天下第一剑的声名。如今本座看中了神剑山庄这块招牌来成就江湖声名，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神剑山庄既然没有守住这块牌子的能力，那就双手奉上，岂非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谢王孙手下微微发抖，喝声道：“取我的剑来！”
石慧手下一震，除去了包着铁剑的布巾，露出了那柄平平无奇只值三两银子的铁剑：“谢庄主请！”
谢王孙的平凡不过是被父辈和儿子谢晓峰的光芒所遮掩，并非他本身武功不济。谢王孙看着平凡，可是他的剑法却不算平凡。谢王孙放出了谢晓峰已死的假消息是因为他知道谢晓峰迟早会回来的，而他也能够守着神剑山庄等谢晓峰回来。
然而事实证明，谢王孙并没有等到。他败了，败的毫无疑问。他甚至没有在石慧手下走过一百招，他也无法找出任何失败的借口。谢王孙输掉的不仅是剑，还有剑心，他的内力犹在，他的身体仍旧健全，可是他已经无法拿剑。
“你瞧，这块牌子你们终究守不住！”石慧剑下一挥，那块天下第一剑的黄金牌匾已经从梁上落下来，被剑气劈作两半。
“欲要将牌子挂回去，让谢晓峰来七星堂找我。”石慧跨过了地上的牌匾对着一旁的慕容小荻招了招手道，“小荻，我们该走了！”
慕容小荻眼睛亮晶晶的走了出来，然后捡起了那个剑字的黄金，蹦蹦跳跳跟着石慧走出了神剑山庄。

第681章 第一剑客（二）
“虽然方才很酷，可是你应该和我一起把那些黄金捡回来。”到了翠云峰下，慕容小荻皱着小眉头道，“你看，五个黄金大字，我只捡回来一个。”
“我只是答应帮你把牌匾劈下来，可是你自己只捡了一个字，又怎么能够怪我呢？”石慧悠然道。
石慧原以为谢晓峰是个渣男，没想到还是个孬种，神剑山庄的牌子都被拆了，竟然都没有露面。实际上，这倒是石慧冤枉谢晓峰了，谢晓峰离开神剑山庄后，谢王孙才放出谢晓峰已死的消息。故此，如今谢晓峰自然不再山庄，也无法为了家族荣誉与他一战了。
“那是黄金铸造的字，你让我自己把五个都捡回来吗？我根本搬不动。”慕容小荻委屈道。
“那怎么办？现在回去捡吗？”石慧摸了摸儿子的小脸道，“若是方才你请我帮忙，我也许可以帮你拿一个。”
慕容小荻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片刻才道：“你都拆人家招牌了，我怕我们回去会被打死！”
“不会，谢王孙的剑心已破，没有了三少爷，神剑山庄已经不行了！” 神剑山庄屹立千年，自然会有些护卫高手。不过只要没有人能赢石慧，就等于败了，这是江湖的规矩。不服，面临的就是更大的灾难。
破了谢王孙的剑心是个意外，不过石慧不会觉得抱歉的。身在江湖本该有这样的觉悟，她一没有杀人，二没有废人武功，谢王孙自己剑心不稳又能怪谁呢？真要寻个理由，那也是谢王孙不会教儿子，才有今日之祸。
天下第一剑，百年前被谢天得了，不代表这五个字永远属于谢家。江湖与朝堂一样，避免不了更新换代，弱肉强食才是这个江湖的真相。
“哎~”慕容小荻抱着那个黄金铸造的剑字，叹了口气，迈着小短腿追上石慧。
“真的不回去捡？”
“还是算了，若是以后被人说出去，我多没面子啊！”慕容小荻摇头晃脑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回七星塘吗？”
“小荻想回七星塘吗？”
并不想！不过，慕容小荻还是甜笑道：“外公正在生病，我们不是要回去侍疾吗？”
慕容秋荻的父亲慕容正是个非常正直的人，因为正直他更难以接受女儿与人私奔生下私生子的事情。不过，慕容正心中到底疼爱女儿占据了上风，要不然七星塘也容不下慕容秋荻母子。
只是慕容正对慕容小荻并不亲近，慕容小荻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段家丑。割舍不下的骨血之情，也是放不下世家主人的面子，于是慕容正只能对慕容小荻这个外孙不冷不热。家主都不亲近，又是父不详，可见慕容小荻自小受了多少委屈。
“外公生病了，所以我们要走访天下，给外公寻访名医和药材，再回去。小荻觉得呢？”慕容正并非生病而是旧伤。
当年慕容秋荻与谢晓峰私奔，与她定亲的茅大一夜白头，却不敢向谢晓峰讨个公道。有人说茅大畏惧谢晓峰的剑，有人说他顾虑与谢晓峰的朋友之义，所以不敢找谢晓峰算账。可是石慧读取慕容秋荻的记忆后却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茅大不敢质询慕容秋荻找谢晓峰算账，是因为在慕容秋荻私奔前，他做过一件错事。具体经过石慧不清楚，只知道慕容正如今百病缠身，内伤难愈和茅大有关系。茅大是慕容正的大弟子，也是七星塘的下属，却因为他的过错让家主缠绵病榻，此乃大罪。
“好啊！那我们先去哪里？”慕容小荻高兴道。
“你高兴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为什么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想叫你姐姐了！”慕容小荻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
“你本就不该叫我姐姐！”
慕容小荻惊讶道：“你不想要我了么？”
“我若是不要你，当年就不会将你生下来。”石慧蹲下身，与他对视，“小荻，从头到尾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若你的存在有什么不对，那也是我和谢晓峰曾经做错过事情。”
“真的吗？”
“在有你的时候，慕容秋荻爱着谢晓峰，谢晓峰也喜欢慕容秋荻，慕容小荻你是因爱而生的。你受的委屈是因为我们后来做错了事，可是那都不是你的错。”
慕容小荻愣愣地看着石慧，眼泪忽然留了下来：“那我是小讨厌吗？”
“你是小可爱才对！”石慧挂了挂他的小鼻子，“现在，小可爱想好了我们要去哪里吗？”
“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和娘在一起！”小可爱慕容小荻扑到石慧怀里蹭了蹭道。
“好吧，小可爱！那么，我们渡过绿水湖，看风向那边吹，我们就往那边走可好？”
“好！”慕容小荻牵着母亲的手，不时偷看一眼，心情说不出的好。
石慧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燕十三，再次相见，燕十三坐在无名小镇的路边面摊上吃面。他的一只手依旧拿着那柄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可是他却坐在路边吃着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还吃的很香。
哪怕是在吃面，他的手也不曾放下手中的剑。剑就仿佛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无法放下的手。
慕容小荻摸了摸小肚子，仰头道：“我觉得自己有些饿了，阳春面一定很好吃。”
“不，我想这家店的面并不好吃。如果你坐下来吃，一定会后悔的。”石慧开口道，“不过你是个有钱的孩子，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坐下来吃面。”
虽然谢晓峰从来没有对这个儿子负起责任，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可无疑慕容小荻已经继承了谢晓峰在习武一道上的天赋，好在性格上慕容小荻更像母亲。慕容小荻是个可爱的孩子，长相像了谢晓峰三分，慕容秋荻三分，却完美地集合了两人的优点。
不过石慧见过太多惊采绝艳的孩子，无论相貌天赋如何好，想要成才都如玉石一样，少不得一番雕琢打磨。
慕容小荻的性格很特别，石慧有过许多天赋绝佳的儿子和弟子，可是像慕容小荻这样有着好天赋，却热衷于赚钱的绝对是唯一一个。人少有不爱钱的，不过像慕容小荻这个年纪就热衷于敛财的实在不多。这小家伙很有商业天赋，一路上他已经赚了很多钱。
不过石慧并没有阻止慕容小荻赚钱，他的武功没有落下，他爱钱却不偷不抢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小荻闻言一蹦一跳走到了燕十三面前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不忘回头解释道：“我看娘并不想吃面，所以只要了一碗。”
“你说的不错，我并不想吃面。”石慧忍笑道。这是一个节约的孩子，不是吗？
燕十三只是吃着自己的面，就仿佛没有看到他们母子。
面很快就送上来了，不过正如石慧所言，这面并不好吃。慕容小荻只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第二口了。慕容小荻认真的看着燕十三，很惊奇为什么他能够把一碗难吃的面吃出御膳的感觉。
燕十三的面已经吃完了，不过他准备再要一碗。慕容小荻迅速将自己的面推到了燕十三面前：“我请你吃！”
“我不白吃别的人面。”燕十三看着他认真道。
“我请你吃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慕容小荻甜笑道。
“你想问什么？”
“你觉得面好吃吗？”
“……好不好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够填饱肚子。”燕十三自觉的将慕容小荻的面移到了自己面前，并没有因为慕容小荻吃过而介意。
“真是个怪人！”慕容小荻小大人般叹口气，双手撑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燕十三吃面。
石慧并没有注意慕容小荻和燕十三说什么，像燕十三这样的剑客，是绝不会伤害老弱妇孺的。她的目光已经被墙角的一个标记吸引了，这是丐帮的联络暗号。许多世界都会有丐帮，他们相似却又有不同。大多数时候，就算两个世界有一定联系，也会有些细微差别。比如说，本就会定期更换的联络暗号。
可是现在石慧却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暗号，一个任慈喜欢用的暗号。
石慧的嘴角一弯，心情说不出的好。每次任务结束，她可以回去看看堂堂，还在治疗中的甚至不能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她也很满足。然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任慈了。她并不觉得是个巧合，她的心告诉她，任慈就在这里。
石慧取出匕首在那个联络信号上加了几笔，若这个信号是任慈用的，他看到这个新的信号，定然回来找自己。
石慧留好信号，才想慕容小荻招了招手道：“小可爱，我们该走了！”
燕十三已经吃完第二碗面，这时忽然笑了：“你已经不叫小讨厌了吗？” 慕容小荻第一次见到燕十三时，曾经告诉燕十三他叫“小讨厌”。
燕十三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甚至他几乎不会笑。这个世上值得笑的事情太少，不过燕十三笑起来也很好看。
慕容小荻咧嘴笑道：“我现在已经不叫小讨厌了，还有那是我娘，不是我姐姐。”
“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燕十三平静道。这个江湖已经有太多让人失望的东西，总该有些让人觉得美满的事情。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慕容小荻笑着开口道，“为什么你可以吃两碗面这么厉害？”
“因为杀人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燕十三认真的回答，并没有丝毫的敷衍。
坐在这里吃面的半个时辰前，他刚在城外杀了一个人，一个想要挑战他的杀手，也是死在他剑下的第六十四人。这六十四人并不一定都该死，只有他自己想不想死。
江湖厮杀不一定是为了钱，更多是因为名。他们可以因为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断厮杀。因为神剑山庄的天下第一牌匾，谢晓峰不堪承受选择了死遁。燕十三虽然没有天下第一的牌匾，一样为声名所累，不得不在江湖上厮杀。
燕十三的剑走的是个死字诀，和石慧的化生机恰好相反。石慧击败了神剑山庄的谢王孙，一剑劈了神剑山庄天下第一的牌匾，这一路上她已经挑战了七名剑客。随着她声名的传播，很快她也会向谢晓峰和燕十三一样面临更多的挑战。
不过，与谢晓峰和燕十三不同，她的剑并不轻易杀人。虽然她曾经杀过的人累积起来多的自己都数不清，多的可能是谢晓峰和燕十三手下亡魂加起来都不及一个零头。
“难怪你的剑更加锐利了！”慕容小荻说完就从凳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跑向了石慧。
燕十三愣了一下，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慕容小荻的武功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武功。可是一个月后再见，慕容小荻的感知能力似乎也更强了。这个孩子天生就该是个剑客，许未来会超越他们。燕十三看着他的背影，竟然生出几分期待。
燕十三想要成为天下第一，他去翠云峰找谢晓峰，没想到谢晓峰已经死了。没有谢晓峰，便是做了天下第一似乎也没有那么货真价实。他渴望与真正的高手对战，只要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可惜，这个孩子终究是小一些。
燕十三顺着慕容小荻，目光落在了石慧身上。石慧依旧没有佩剑，她那把打败了神剑山庄谢王孙的剑扔在了马车上。燕十三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剑意，可是直觉告诉他，慕容秋荻似乎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慕容秋荻了。
“小可爱，你已经有了娘回想要一个爹吗？”
“谢晓峰吗？”原主并没有隐瞒慕容小荻，他的生父是谁，石慧也没有。
“谢晓峰已经死了！”
“你要给我找个后爹吗？后爹后娘一般都不太好。”慕容小荻摇了摇头道，“而且，你最近并没有认识什么男人，也没有人上七星塘求亲了。”
“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其实，我已经长大了，你要嫁人也没什么。外公总想你嫁人，当然如果那个人愿意你带着一个拖油瓶，就更好了。”慕容小荻又道。
“你可真是一个善变的孩子！”石慧道，“我若给你再找个爹爹，他一定会像别人的爹爹疼爱孩子一样，疼爱你。会陪你练功，会带你跑马，会教你读书射箭……”
“听起来真好，可我是亲爹都不想要的小讨厌啊！”
“那是因为他不识货，我说过慕容小荻是小可爱。”
石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个小镇并不大，因此客栈也不会太好。不过这小镇上却有不少江湖人，也有不少江湖势力。与其说江湖势力，这里的江湖人给石慧的感觉更像是黑社会。
一个小镇尚且如此，可见这个江湖中藏着多少黑暗。
夜已经深了，可是小镇却没有安静下来。慕容小荻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的人被人追着砍。那个人身上又脏又臭，比乞丐还像乞丐。慕容小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和这样的人过不去。这样一个身无分文的臭汉子，没有一点油水，打了都是浪费力气。
“慕容小荻，你再不睡觉，就要从小可爱变成小讨厌了！”石慧开口道。
“娘，外面真的很有趣哦！”慕容小荻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有些兴奋，“有一个人要被砍死了。”
“慕容小荻，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石慧皱眉道。
石慧走到窗边，就看到下面的巷子里，有人在追着两个乞丐追砍。那两个乞丐已经挨了好几刀，对方似乎并不像一下子杀死他们，反而觉得这样很有趣。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掷出，将那几个持刀之人定在了原地，石慧将慕容小荻抱了下来。
“你该睡觉了小可爱！”
“娘为什么要救他们？”慕容小荻问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是侠义之道。若是能力不及躲在一旁也就罢了，若是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帮一回何妨帮上一回。人生在世，当求问心无愧。”
“为什么是问心无愧？”
“不做不该做的，做该做的。”石慧将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好了小可爱，你该睡觉了，明日起来多读两页书，日后你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吹灭蜡烛，石慧回到了套间的外间躺下，并没有再去关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阿吉抬头看了一眼，他知道铜钱是从上面的某间房子里打出来的。隔这么远打穴如此准，一定是个绝顶高手。阿吉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是江湖人了，可是江湖中的习惯却依旧在。阿吉站起身，捂着伤口离开，并没有去看被点中穴位站在原地的打手。
若非在夜里，石慧眼神不好，又或者阿吉的模样太过出乎意外，石慧或许就该发现这个阿吉不是别人，正是原主最熟悉的人。换做原主想来能认出来，可惜石慧不是原主，在外貌大改变后，她能够一眼认出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任慈。
就比如此刻，任慈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哪怕完全不同的身高外貌，石慧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任慈。不仅石慧认出了任慈，任慈进入客栈第一眼同样落在了石慧身上。
任慈穿着一身打着补丁却浆洗的干干净净的布衣，腰间挂着一根碧绿杖，缓缓走到了石慧面前：“在下丐帮任慈！”
石慧不由笑了，她一笑就宛如冰霄花开，美不可言：“江南七星塘慕容秋荻，请坐！”
她自然知道他是谁，他亦晓得她是谁，只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如今的身份。
慕容小荻噔噔噔从楼上跑了下来，自己爬上凳子上桌。他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注意到任慈的存在，不由多看了两眼道：“娘，你昨日才说要给我找一个后爹，今天就找到了吗？”
“噗——”任慈差点没有被茶水呛死。
虽然他知道爱人的任务都是什么，也曾数次参与其中，可是慕容小荻这样的画风还是有些让人觉得惊奇。从某种方面而言，慕容小荻的性子与他们的亲儿子任小云奇异的重合了，这让任慈觉得有些亲切。
任慈的性格无疑极好，他与石慧刚认识的时候，两人养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南宫灵，视如己出。后来几次，只要和石慧在一处，任慈都是如此。他是个心中有大爱的人，也是个习惯了爱屋及乌的人。
慕容小荻一出现，任慈就知道这必定是石慧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之一了。他原本的父母是谁，任慈并不感兴趣。
慕容小荻眼珠子一转：“你是不是向上门求亲啊？你介不介意我娘带个拖油瓶啊？”
任慈下意识地看向了石慧，石慧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有时候早熟的让人心惊，不过早熟归早熟，终归还是个小孩子，不是什么可怕的妖孽。
慕容小荻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决定亲自考察一下任慈，以此决定任慈能不能做他的后爹。虽然决定权不该在他手上，可偏偏任慈和石慧都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如何考验这个爹是否称职呢？慕容小荻想了很久，他想至少他的新爹爹可以像别人的爹一样疼他。比如狗娃的爹会将他架在肩膀上看庙会，苏青的爹会给他削小木剑教他武功，阿喜的爹回来会买好吃的点心给他……
至于狗娃的爹有时候喝了酒会骂人，苏青的爹会打人什么，慕容小荻觉得他的新爹还是不要有这样的坏习惯比较好。
看着慕容小荻递给自己的后爹考验项目表，任慈有些哭笑不得。好吧，曾经做过无数次爹的任帮主表示，爹这个职位确实是不容易的。为了能够和妻子重聚，任帮主少不得满足一下小少年的心愿，接受来自便宜儿子的“重重考验”。且真论起来，人小鬼大的慕容小荻并没有他的亲儿子任小云难对付就是了。

第682章 第一剑客（三）
连续三个月，燕十三听的最多的消息就是关于江南七星塘大小姐慕容秋荻挑战江湖上高手剑客的消息。
从神剑山庄开始，慕容秋荻或主动挑战或被动应战，已经击败了十八名江湖上的成名高手。这十八名高手论武功当以神剑山庄的庄主谢王孙最高，可若被挑战的只有谢王孙，大约没有人相信慕容秋荻有这个实力。后面打的那十七名高手，更像是在应证第一个消息。
江湖上的年轻高手并非没有，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当属江湖中年轻高手第一人。然，谢晓峰英已经年早逝，只能说神剑山庄时运不济。
至于慕容秋荻，以前江湖上关于她最多的传闻是不少，更多是传颂她的美貌和孝心，不曾听得武功如何。现在，慕容秋荻却异军突起，展现出了绝对的武力，以至于伴随而来的慕容秋荻有一个私生子的消息都不那么让人感兴趣了。
燕十三见过慕容秋荻，自然知道那是个绝色的美人。不过在燕十三来说，慕容秋荻手上的剑比她的容貌更让人动心。燕十三想或许那个一年之约是个值得期待的约定。
“敢问可是燕十三燕大侠？”一名丐帮弟子从门外走进来，张望了一圈便径自向燕十三一桌走了过来。
燕十三并不难辨认，不说他的剑法已经是江湖上顶级的一批，只他那口黄金吞口，镶嵌了十三颗明珠的骨毒剑就不是那么容易认错的。江湖上敢冒人燕十三的人不多，能够伪造一柄骨毒剑的更是凤毛麟角。
“我就是燕十三！”
“小的是丐帮弟子，奉命给燕大侠送请帖。”那丐帮弟子笑着递上了一张大红色的请帖，“有人委托丐帮将请帖送给燕大侠。”
燕十三是个独行侠，不仅居无定所，甚至没有朋友。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给他送请帖，虽说他的骨毒剑上每一颗夜明珠都价值连城，可实际上燕十三是个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吃得起阳春面的人。
燕十三接过请帖，先看了落款是慕容小荻。请帖是慕容小荻写的，内容却是邀请他参加自己母亲的婚礼，七星塘的慕容大小姐终于要出嫁了。嫁的不是什么名门弟子，更不是江湖豪侠，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丐帮弟子。
请贴上的字迹有力却颇为稚嫩，可见是慕容小荻自己写的。燕十三只见过慕容小荻两次，对这个孩子颇为了解。明明是第一次看到慕容小荻的字迹，他却在这张请贴上感觉到了慕容小荻的开心。
慕容小荻确实很开心，他知道谢晓峰是自己的生父，不过谢晓峰并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也不曾见面，对他并没有什么意义。慕容小荻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自幼见惯了旁人的白眼，他心里渴盼有一个父亲，一个能够保护他爱他的父亲，却并不执着于所谓的生父。否则，与石慧同上神剑山庄拆牌子，慕容小荻也不会只念着那几枚黄金铸造的字。
慕容小荻是个戒备心很强的孩子，可是任慈天生就能够让人放下戒备。一个性格温润，武功高强却怜贫惜弱，耐心十足的人，总是很容易获取别人的好感。
在任慈看来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像照顾南宫灵和任小云一样照顾慕容小荻就好了。任慈是心思澄明之人，又一贯的爱屋及乌。他信任石慧，如石慧信任他，只要石慧疼爱的孩子，任慈就会视如己出。
对于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无论是任慈还是石慧都没有什么执念。或许正是他们这份宽广的爱，才会被系统选中。让一个人爱他的孩子不难，可是要一个人疼爱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并不容易。
“任慈是什么人？”燕十三问道。
“任慈是我丐帮三袋弟子，月前他与慕容大小姐相遇，上七星塘提亲，如今已经通过慕容老爷的考验允婚，婚礼一个月后在江南七星塘举行。”
“多谢，请转告小荻，我会准时前去。”燕十三抱拳道。
以慕容秋荻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普通的丐帮弟子？且任慈能够得到慕容小荻那个精明小鬼的认可，甚至为此送请帖给他炫耀，想来不会是一个三袋弟子那么简单。
是的，燕十三知道慕容小荻送来这张请帖的用意就是炫耀他有了爹，就与上次故意凑到他面前，告诉他慕容秋荻不是姐姐而是他娘一样。
燕十三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邻桌的客人正为了这件事议论纷纷。燕十三居无定所，哪怕是消息灵通的丐帮弟子寻找他，也比外面的消息传开来的慢些。
“听闻七星塘的大小姐慕容秋荻要出嫁了！”
“哪里是出嫁，是入赘才对吧，听闻新郎官是丐帮中的无名小子。那慕容大小姐私生子都已经七岁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嫁的是不是她儿子的爹。”坐在窗下的中年男子一脸猥琐道，“若非是无权无势的小子，谁愿意捡破鞋穿。”
“可怜那茅大当年一夜白头，等了许多年最后慕容大小姐还是嫁了别人。”
“要我说，没娶才是幸运，那样的女人啧~有什么好娶的。私生子都那么大了，一个女人还在抛头露面，简直是不知羞耻。之前江湖上还传言慕容秋荻击败了神剑山庄谢王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真当天下高手死光了不成，一个女人难道也想当天下第一剑？”
燕十三听到酒楼中的议论声，随手将请帖塞进怀里，大步出门。这天下凡夫俗子太多，和这些蠢货呆在一个空间，就连空气都变得污浊起来。
燕十三从来不对着女人拔剑，但这女人是指没有武功的女人。一个人若领悟了剑意，能够打败谢王孙，她的性别已经不再重要。在燕十三看来，慕容秋荻不是女人，而是人。
江南七星塘慕容家家主慕容正靠在躺椅上，沉声问道：“你已经决定了，就是他？”
“我已经决定了！”石慧微笑道。
“你能够放下谢晓峰？”
“谢晓峰已经‘死’了不是吗？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对于我和小荻而言，谢晓峰已经是过去式。”石慧温声道，“阿慈对我而言很重要，小荻也很喜欢他。”
石慧与任慈本是心灵上的爱人，他们并不在乎一朝一夕的相聚。若是慕容小荻有一点半分的勉强，他们都可以选择不成亲。好在慕容小荻是个很体贴的孩子，也是个宽容的孩子。慕容小荻愿意，他们本是心之所系，为什么不能成为一家人呢？
“希望你是真的放下了谢晓峰，那任慈不是你找来敷衍我的。”
“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多相处一阵子，父亲就知道阿慈的为人了。选了他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要用阿慈来应付谁刺激谁更不是为了敷衍父亲，而是我明白他就是我心中想要的人。”石慧认真道，“年少不更事的时候，做错了选择不稀奇。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小荻，思想也比过去成熟了。我与阿慈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心中都住进了对方，而小荻也能够接受。”
“希望这次，你没有再看错人。” 慕容正点了点头道。他看错了一手教导的大弟子茅大，女儿也看错了谢晓峰，说起来，他们父女的眼光都算不得好。
“女儿少不更事时做错过许多事，可是女儿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明白身上的责任。慕容家因为女儿做错事而蒙受的耻辱，女儿会把场子一点点找回来。”
慕容正忽然叹了口气：“所以你将小荻的身世放了出去？你该知道哪些东西我已经不在乎了，若是在乎当年就不会让你生下小荻，更不要说养在慕容家。”
“小荻是我的儿子，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且他天资出色，慕容家没有一个旁系的孩子能够比得上。”慕容正只要慕容秋荻一个女儿，若是慕容家不交给慕容秋荻，那就只能从旁支挑选继承人。
慕容正没有说话，他表面上对慕容小荻冷冷淡淡，实际上一直恨关注着这个孩子，并非不知道慕容小荻在习武上的天资过人。若非知道慕容小荻天资过人，慕容正缠绵病榻多年也不会一直没有从旁支过继继承人了。
“父亲不喜欢，我可以带小荻离开。”石慧开口道，“若不是父亲您在这里，七星塘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有我和阿慈在，小荻他就是大少爷，独一无二的大少爷。”
江湖世家比得就是底蕴和天资，慕容小荻已经有了天资，加上她和任慈的底蕴，如今的武林四大世家，并没有太大吸引力。世家有时候是助力，可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负担。
“谢晓峰已经死了，你觉得谢王孙若是知道小荻的身世，会放任小荻在慕容家而不带他认祖归宗吗？” 慕容正缓缓道。慕容小荻是他的外孙不假，可是慕容正更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谢晓峰已经辜负了他的女儿，他不会允许神剑山庄来摘果子的。
“知道又如何？只要我不承认，他们要怎么验证小荻是谢晓峰的儿子？就算有证据，神剑山庄想要回小荻，也要有这个实力才行。”石慧轻笑道，“谢王孙已经拔不出他的剑了，有了谢晓峰他们不会在意小荻的存在，没有谢晓峰他们没有实力抢走孩子。”
慕容小荻想要认祖归宗，继承神剑山庄，石慧不会阻止。若慕容小荻不愿意，神剑山庄想抢人，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石慧相信在她和任慈的教导下，慕容小荻还不至于眼界那么小看上一个日薄西山的神剑山庄。
“你变了！”慕容正忽然道。
“人总会变，尤其是七年那么长。”石慧道，“这一步已经跨出去，我就不会再停下来。”
这七年慕容秋荻以侍疾之名深居简出，每日除却在慕容正榻前尽孝，就是独自练剑。七年里，慕容秋荻没有和任何人交过手，慕容家的人只知道她每天练剑，却很少见识她的剑法。故此，石慧并不担心她挑战谢王孙的事情会引起慕容正的怀疑。
慕容正愣了一下，旋即道：“我明白了！”
慕容正是个果决的人，既然答应了这门婚事，就不会拖拖拉拉。不管这个之前几乎没有听过什么声名的少年为什么能够摘得女儿芳心。可选择一个可能因为慕容小荻存在心不甘情不愿联姻的世家子弟，任慈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
慕容家很快择定了黄道吉日，将消息放出去，喜帖送出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丐帮三袋弟子竟然击败无数名门子弟，得慕容家允婚，将大小姐下嫁，任慈也因此招惹了不少麻烦。
丐帮弟子居无定所，任慈自然也没有什么恒产。故此等待婚期的这段日子，任慈就住在七星塘最近的镇甸上。婚讯传出后，任慈已经收到了无数战帖，于是干脆在镇子门口立一旗子，言明每天接受三人挑战。如今已经第九日，一共接受了二十七名名门弟子的挑战。
这些人大多曾经上七星塘求婚未成，在知道慕容秋荻还有个私生子后，这些世家子弟心中是庆幸当初慕容家没有允婚的。世家子弟自有傲气，当然不愿意当这便宜爹了。他们挑战任慈并非因为慕容秋荻这个人，而是区区一个丐帮三袋弟子竟然越过自己让慕容家允婚。
可是，任慈九天共二十七场挑战无一败绩，却让人心惊。这些世家子弟原想从任慈身上讨回面子，最后都纷纷成就了任慈。再联想前几个月，慕容秋荻在江湖上的声名鹊起，终于有人意识到，江湖变了。
没有了那个惊采绝艳的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江湖上一样不缺惊采绝艳的年轻高手。
七星塘仿佛有意用这场婚礼表达自己的立场，慕容家的这场婚礼并不寒碜，哪怕慕容秋荻曾经有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可是石慧已经用慕容秋荻这个身份与任慈一起展露了他们的实力，谁又会在意其他。
江湖人最信奉的始终是实力。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又有谁能够再对你指手画脚呢？没有人会在意蝼蚁说了什么闲言碎语。
燕十三亦如期带着贺礼前来，他的贺礼虽然简薄，可是燕十三这个人的出现就是对这桩姻缘最好的祝福。慕容小荻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衣裳，热情地招待了燕十三。
慕容小荻原本就是个爱笑的孩子，现在燕十三觉得他笑起来更好看了。燕十三不喜欢笑，可他很喜欢看别人笑，尤其是慕容小荻这种完全不会参杂任何杂质的笑容。他忠心地希望慕容小荻可以永远这么开心。
慕容小荻还特意带着燕十三去见了任慈。燕十三与慕容小荻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奇异的慕容小荻觉得燕十三能够懂他。一个懂他给予他尊重的大人，让慕容小荻觉得满足，想要与他分享自己喜欢的一切。
燕十三在江湖上漂泊了二十载，他能够活到现在倚仗的不仅仅是手上骨毒剑，还要一双锐利的，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
“你可习剑？”
“并不专精剑道！”任慈微笑道。剑法他也会，不过任慈最擅长的始终是棍法和掌法，他是个不喜欢杀人的人。
“你很强！”燕十三道。
“燕大侠的剑意令在下佩服。”任慈自忖若非后来的奇遇，在他第一世时，与燕十三相遇，怕是多有不及之处。
燕十三是个天生的杀手，他的剑意都带着死意，因此他没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可是这样一个宛如死神的人，他的心中却还有着爱和义。
“你若学剑，你我必定会有一战。”
“同是习武之人，是否习剑又有什么重要呢？若非内人与燕大侠有约在先，在下定要亲自见识一下燕大侠的剑法。”任慈笑道。习武之人没有不好奇新奇武功的，天下剑客虽多，可是如燕十三这样特别的并不算多。
“你很好！”燕十三看着任慈道。
他们并没有说太久的话，因为今天任慈是新郎官。虽然燕十三不常做客，也晓得一个客人是不该霸占新郎官太久的。婚礼很热闹，宴席上的酒菜也很丰盛，燕十三寻了一个角落坐下，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
燕十三并不是个习惯热闹的人，虽然他也并不喜欢寂寞。
“小荻，你在这里做什么？”送完宾客回来的任慈就发现慕容小荻站在门口发呆。
“燕叔叔走了！”慕容小荻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你很喜欢燕大侠吗？”
“他是第一个愿意听我好好说话，并且不讨厌我的的大人。”慕容小荻认真道。
“你该知道，很多人都喜欢你，日后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你。不过，小荻，人并不是为了别人的喜欢活着的。”
“或许吧，但是我还是想有人喜欢我，而不是做个小讨厌。”慕容小荻牵着任慈的手，问道：“爹爹，有一日你会觉得我是小讨厌吗？”
“只要小荻是小荻，那就永远不会变成小讨厌。”
“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现在你该回房梳洗睡觉了。”
慕容正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所受的是内伤。武功还好隐瞒，医术这等本事却不可能是忽然冒出来。石慧不好出面为慕容正疗伤，就只能假托任慈之手了。
两人成亲后，一面为慕容正疗伤，一面教导慕容小荻，石慧还接受了一些七星塘的公务。慕容正显然是要让女儿继承自己的位置，立慕容小荻为少主。
慕容正敢说，到了慕容小荻这一辈，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胜过他的同龄人。谢王孙若是知道慕容小荻的身世，一定会恨得想要举刀自刎。
江湖从来不平静，因着石慧劈了神剑山庄天下第一剑牌匾的消息传出。前来七星塘的挑战者亦是层出不穷，让人不胜其扰。天下第一剑这五个字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江湖上又非人人都有自知之明，难怪谢晓峰不堪其扰死遁隐退江湖。
石慧不惧江湖挑战，却也不愿意别人彻底打算自己的节奏。故此令人在七星塘外立了一块石碑，每月初一十五，接受各方挑战。挑战者需要提前三日下战帖。想当初她建立氤氲谷用的便是这般规矩，至于如何让人守规矩，那就免不得杀鸡儆猴了。
按规矩挑战之人，一方认输结束挑战，不肯遵守规矩的人，丢性命或是少了手脚，那就不要怨恨别人出手狠辣了。事实上，任慈和石慧的手段可算温和，这个江湖的戾气很重，关系声名的挑战大多是生死之战。不过任慈和石慧却极少因为这等挑战要人性命。
随着挑战者的水平越来越高，任慈和石慧的名头在江湖上也越来越响亮。武林四大世家原本隐隐以神剑山庄为首，可是如今神剑山庄却越发低调起来，反而是江南七星塘风头正盛。
世上之事本是如此，不是东风压吹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神剑山庄的衰落能怨的只有后继无人四字了。
有任慈亲自为之疗伤，慕容正的内伤倒是痊愈了七八成，不再缠绵病榻。石慧和任慈身上都有太多秘密，留在七星塘到底有些束手束脚，见慕容正大好，就寻了个理由带着慕容小荻离开了七星塘。
这个江湖的名利厮杀比石慧经历过的许多武侠世界都要疯狂。除却天下第一的纷争，各地江湖势力也极尽霸道。不少江湖势力与现代社会的黑社会也没有什么区别，江湖势力凌驾于朝廷之事，百姓苦不堪言。
任慈与石慧走了几地，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恻隐之心，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改变这样的世道。
江湖势力失控，如何减轻危害？当然是扶持朝廷的力量，令两者相互平衡了。至于什么江湖规矩？石慧骨子里就不是个纯粹的江湖人。任慈倒是曾是纯粹的江湖人，可是他历经多世，早就不是最初那个信奉江湖事江湖了的丐帮帮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把慕容秋荻的悲剧归结于慕容秋荻贪恋权势，可慕容秋荻是在谢晓峰两度抛弃她，让她带着儿子苦等七年后因爱生恨后才组建天尊。后来谢晓峰让她遣散天尊带着儿子回到自己身边，我觉得慕容秋荻真的照做了不过是等来第三次抛弃罢了。天尊这个身份对于慕容秋荻而言是一份寄托和安全感，她眷恋的不是权势本身，而是权势带来的安全感。

第683章 第一剑客（四）
韩家巷最有名的自然是韩家楼，韩家楼不是某个人家，而是一家妓院。杀手、小偷和妓女本是最古老的三大职业，这个小镇贫穷而破败，却充斥着杀手和小偷，妓院的生意更是很好。
夜幕降临时，韩家楼的女人们就浓妆艳抹换上鲜艳的花裙子，走到街上招揽客人。韩家楼什么客人都招呼，有钱的就是大爷。
男人上至九五之尊下至贩夫走卒，但凡有点权势或银钱就没有不好色的。有钱有势的人就可以三宫六院，三妻四妾，没有钱甚至穷的娶不起老婆的人，只要他愿意也能凑上几个铜板上韩家楼。钱多的可以找个年轻漂亮的，没什么钱的也能寻个半老徐娘。
阿吉是韩家楼的龟公，他的工作是给韩家楼的女人和客人沏茶倒水及打杂。妓女本是最低贱的职业，只能给妓女倒夜香和洗脚水的龟公自然就更加低贱了。一个人一旦干上龟公，就连子孙都会抬不起头来。
没有人知道阿吉的来历和姓氏，只知道他在韩家楼喝了五六日的酒欠了韩家楼老鸨韩大奶奶的酒钱，在这里打杂还钱。他的话很少，无论谁欺负他让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故此大家都叫他没用的阿吉。
韩家楼的女人和客人调笑时总喜欢故意使唤他“没用的阿吉，还不快倒茶！”、“没用的阿吉，快去打酒来。”每次看着阿吉被使唤的团团转，女人和客人们就特别高兴。人类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掌控欲，当他们将同类支使的团团转时，仿佛能够得到一种奇怪的愉悦感。
不管女人和客人们如果过分，阿吉都不会生气。他仿佛天生就是好脾气，听话的就像一只小狗，仿佛你将酒倒在地上，让他去舔他也会照做。他在韩家楼已经做了很久了，或许他会一直做下去，一直这么听话。只要大家都歇下后，回到他住的小屋子有一碗饭吃就好。
今天韩家楼依旧热闹，阿吉一如往日般在对没用的阿吉召唤中团团转。韩家楼依旧充斥着脂粉酒香，堂中各种粗鄙露骨的话语此起彼伏，阿吉穿梭其中就仿佛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人。
“站住，快站住，那两个家伙还没给钱呢！没有的阿吉，快拦住他们。”阿吉正在倒水，就听见楼上的姑娘追着两个年轻男人下楼，趴在楼梯上大叫。女人只是习惯性的这么叫，她心中并不觉得没用的阿吉赶去拦那两个白嫖的刀客。
这两个年轻男人带着刀，看起来很是彪悍。女人趴在楼梯扶手上只是叫唤并不敢上前，而男人听到女人们的叫声，依旧谈笑风生。刀客从大堂走过甚至撞了阿吉一下，听到叫声的阿吉却突然追过去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高脑门的刀客看到阿吉，不由笑了：“拦着大爷的去路，你莫不是想死了？”
阿吉低着头，依旧是那副听话而低眉顺眼的模样：“我不想死，可不想被饿死，你们若是不付账就走了，就等于敲破了我的饭碗。”
阿吉话还没有说完，两个年轻人的刀已经一左一右刺进了他的身体。阿吉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这两柄刀是插在别人身上一样。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拔出了刀，想再刺过去，刀在半空动作却骤然停住了。他们一起看着门外，举手手上的刀，嘴微微张开，就仿佛被人点了穴道。
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向门外看去，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韩家楼门前。铃铛声是挂在马车上的金铃铛随着马车的千金发出的，叮叮当当清脆而好听的声音。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胜过世界一切乐曲。因为发出声音的是一串金子打造的铃铛，世上没有人不爱黄金的。
能够坐这样一辆马车出门的人，本不该光顾韩家楼这样的地方，现在这辆马车却偏偏停在了韩家楼门口。须知妓院也分三六九等，韩家楼虽然是这个小镇最大的妓院，可在这一行却属于下等。
一只修长而优美的手掀开了车帘，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公子，确切地说是个美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头上戴着金冠，冠带垂落在脸颊两旁越发衬的面如冠玉。穿着一身白色云纹锦衣，外面披着金线绣织的羽纱，腰间系着金镶玉的腰带，一枚碧绿通透的玉珏挂在腰间。玉珏旁还挂着一个粗糙的络子，与他贵公子的形象委实不太符合。
这是个高贵如同金娃娃的少年，皇宫的皇子都未必有这般贵气，更何况他还生的特别好看。当他那双穿着白鹿皮靴的脚踩在地上时，你甚至心中会生出一股冲动跑过去跪在地上拿衣袖擦一擦地，以免这污浊的巷子弄脏了他的靴子。
两个吃白饭的年轻刀客从看到这辆马车出现时就呆住了，当少年从马车上下来，他们便忍不住向后退去，仿佛见到了什么毒蛇猛兽。可是这个哪怕不笑脸上都噙着几分笑意的美少年真的会这么可怕吗？
少年信步而入，走到门槛处突然顿住了脚步，看着阿吉笑道：“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地方亦是卧虎藏龙，妓院的龟公也有这样的好功夫。”
“阿吉不懂武功！”阿吉低着头道，“阿吉只是不怕疼！”
这个答案少年并不相信，因为刺阿吉的两个刀客王虎王彪兄弟外号切峡山双煞。之所以看到他会怕成这样是因为三个月前，这兄弟二人在临安的一家小店吃霸王餐，杀死了要钱的老板夫妇，上了天道阁的必杀榜。
切峡山双煞不是会手下留情的人，阿吉挨了两刀站在这里不仅是会忍痛，更因为他避开了要害。两刀看着吓人，却丝毫没有伤及内腑。
在父亲和母亲的教导下，他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人，大隐隐于市，世上并非每个高手都恣意张扬的。若你够细心眼神够锐，对方的步履之间总会露出一些东西的。看起来平凡到了尘埃的阿吉，他每走一步距离甚至力道都是一样的，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不过世人总有秘密，少年并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丢给阿吉：“赏给你治伤的。”
“多谢公子赏赐！”阿吉接过药瓶退到了一旁，让开了路。这小小的瓷瓶装的是上好的金疮药，至少价值一金。一金对于阿吉这样一个龟公而言，已经非常贵重了。
美少年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你很有趣！”
少年走进了韩家楼，王虎和王彪兄弟也退到了堂中。堂内的女人和客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注视着他们，不明白两个刀客的畏惧。这么怂包的模样和方才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霸道可不同。
“今天原不是来找你们的，我的目标是独眼蜂。”独眼蜂是个独行大盗，身上已经背负了十几条普通百姓的性命。少年看也没有看那两个刀客，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不过你们的命，我总会要的。你们最好留着在这里，吃好喝好，或许还能去找个女人。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前过的快活一点，何必浪费生命做徒劳无功的挣扎呢？”
“慕容公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正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方脸刀客王虎软语劝道。
“你们若早日明白这个道理，又怎么会上了天道阁的必杀榜，劳烦本公子亲自出手呢？”少年叹息道。
“大哥，看样子他是铁心要与我们兄弟过不去。慕容小荻，你不过是个父不详的野种，不要太嚣张了！”高额头刀客王彪叫嚣，“老子不过杀两个贱民，与天道阁有什么关系？若真是替天行道，就该先收拾了慕容秋荻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世上除了任慈那个活王八，那个男人会捡慕容秋荻这只破鞋——”
王彪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却忽然没了。他的下颌与舌头已经被人一剑削去，血喷涌而出，才有痛觉。王彪捂着下巴痛苦地倒在地上，呜呜地发不出声音。人还活着，只是日后怕都不能说话骂人了，或许吃饭喝水也会很困难。
这是何其快的剑，堂中不乏江湖人，在场的人却没人看到他如何出手。唯有一道白光耀眼，王彪已经倒下。被叫做慕容小荻的少年坐在原地，他背上的长剑剑穗都没有动一下。他看起来还那么小，甚至没有成年，可是他的剑法已经足以傲视大多数江湖人了。也许在场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他现在的高度。
“江湖人凭的是手上的本事，又不是拼爹拼妈，逞什么口舌之勇。你难道不知道我脾气不好吗？”慕容小荻似自言自语道，“辱人父母，如掘人祖坟，我若忍了，自己也不好受。只我这个人宁愿别人难受，也绝不委屈自己的。”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妄的好！想当年神剑山庄谢三少何等风姿，十一岁就败华山第一高手‘游龙剑客’华少坤于剑下，可是现在谢三少在哪里？还不是成了一抔黄土。”楼上忽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也知道谢晓峰是过去的传说了，一个人无论多厉害，他的传奇都会过去。”慕容小荻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呢，我还年轻，一切才刚开始。至于几十年后，这个江湖还有没有我的传说并不重要。”
“可惜你现在还不是江湖传奇，想要成为传奇，首先就要活下去。”那个声音又道，“你今天若没有追来这里，或是现在转身离开，或许能够有成为传奇的那一天。”
“恰好相反，我的传奇会从今日在这里开始。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的年纪出门，父母总是不太放心。我费了许多心思，才说服母亲让她同意我出来，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呢？”
“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生出你这个难缠的小鬼。”
“怎么，如今江湖人都不凭手上的兵器分高下，要靠嘴仗取胜不成？”慕容小荻冷笑道，“莫不是腿软了不成？”
半空中一道冷哼响起，一人带刀从半空中劈了过来。他的刀很大，看起来至少有四尺长，刀背半寸厚，这柄刀至少有七八十斤。这一刀顺势而下，宛如劈山之势。
慕容小荻连人带椅子向后滑了半尺，长剑铿然出鞘。他的剑套着镶嵌明珠的乌木剑鞘，剑身却是雪白如雪。剑身纤尘不染，不带丝毫杀气，这柄剑在今日之前不曾染血。
剑出如飞龙升天，在场的人没有人见过神剑谢三少的剑，可今日看到这少年，便觉得那谢三少如何惊采绝艳大约也不过仅止于此吧！
沉重的大刀落在地上，磕坏了好几块地砖。独眼蜂庞大身躯落在地上，微微抽搐，血从脖子上汨汨流出。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那些被独眼蜂杀死的人如此，独眼蜂亦是如此。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唯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一般。
王虎在独眼蜂出声说话时已经向旁绕去，看到独眼蜂出手，他就迫不及待的向门外跑去，只是他没有想到独眼蜂竟然这般不堪一击。他才跑到门口，慕容小荻已经杀了独眼蜂，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看，我早就和你说过，该趁机吃一顿好的。”
“慕容公子，慕容公子，求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王虎一定洗心革面，不再吃白食。”王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慕容公子，饶命啊！”
“可还记得当初也有个孩子这般跪在地上哀求你，不要杀她的爹娘。”慕容小荻道，“我已经应了为她报仇，还收了她的谢礼。你知道，人生在世，有些诺言是一定要做到的。”
“她送了什么谢礼，我双倍，十倍赔，只求慕容公子高抬贵手。”
“这份谢礼，你怕是给不起的。”慕容小荻摸了摸腰间的络子道。
王虎目光一滞，那人只用了一个粗糙的络子竟然就请动了江南七星塘和天道阁的少主人亲自为他杀人报仇？原来他们兄弟纵横多时，在慕容秋荻眼中竟然比不得一个做工粗糙的络子。
“我不想死！”王虎哭着摇头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慕容秋荻叹了口气道。
王虎突然一跃而起向门外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快过。可是他的快在别人眼中却仿佛慢了一拍，他才冲出韩家楼，一柄剑已经紧随而至。
王虎的身体落在小巷中，之前下雨留下的积水溅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睁着，述说着他的不甘心。阿吉站在门里看着那句尸体，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人无论身前什么模样，到了死后都是一样。
少年一挥手，一锭黄金稳稳当当落在了桌子上，然后走向了马车。随着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马车慢慢的远去，消失在了韩家巷的尽头。
阿吉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愣然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娘好好开店做生意，却惹了这么个煞星！”韩奶奶扭着腰下楼将那锭黄金收进怀里，“没用的阿吉，还不快把尸体拖乱葬岗去丢了！”
原本负责端茶送水打杂的阿吉，今天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运送尸体去镇外的乱遭岗。这个贫穷的小镇并不太平，江湖势力交错，普通人只能在夹缝中求生。
小镇上时常会有人死去，有些本事江湖人死于江湖厮杀，有些却是不幸卷入江湖械斗的普通百姓。人死了尸体总不能任由它烂在镇子你。久而久之，镇子外就多了一个乱葬岗。
阿吉将尸体拖到镇外的乱葬岗，回来时已经晚了。打了一盆水在自己房间处理伤口，那个美少年给他的金疮药很是好用，一倒在伤口上，血便立时制住了。
阿吉慢吞吞的系着衣服带子，他的心中在想一件事，确切的说是一个人，晚上出现在韩家楼的那个美少年。他听到王虎兄弟叫他慕容小荻，他还听到了那个孩子的母亲叫慕容秋荻。这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往事，久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往事。
无论是王虎王彪还是独眼蜂，都很喜欢用慕容小荻的父亲来攻击他，慕容小荻却如同百毒不侵一般。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能够坦然面对别人骂他父不详，绝不是修养好，而是他对这句话太习以为常了。
忽然一个女人从门外钻了进来，动作轻巧的关好了门。她叫小丽，是韩家楼最小的女人，甚至你不能称之为女人而是孩子，因为她的身体都没有完全发育。可她却是韩家楼生意最好的，客人却爱叫她小妖精。
小丽进了门，走到阿吉的身边，拿着帕子给他擦汗，然后手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阿吉反手一巴掌将她打了出去，厉声道：“滚！”
小丽摔在地上，眼睛却亮了起来。她从来不知道没用的阿吉竟然这么有气概，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个让人心动的人，然后阿吉就把她丢了出去。
阿吉已经不再是那个没用的阿吉了，他的心从未有过的乱。他的脑海中全都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现在他只想安静的躺一会儿。他忍不住想那个孩子这些年过的可好，想来应该好的，他就像是东升的旭日。
慕容小荻那身衣服和他的剑已经告诉他真相，哪怕父不详，他依旧是恣意张扬的世家子。他的心强大而果决，并不为外人的看法所轻易撼动。
天一亮，阿吉就逃一般地离开了韩家楼。他的心中头一次生出了后悔，后悔为什么会在韩家楼那个地方呆许久，后悔在那样的地方遇到那个神采飞扬的孩子。
只是离开了韩家楼，阿吉才发现他还是没用的阿吉。一连饿了三天，他才在好心人的收留下找到了一份挑粪的工作。这个小镇贫穷而肮脏，没有世家子弟愿意在这里逗留。想来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别的大城市了。
阿吉没有想到普通人的生活竟然可以艰险至此，哪怕是你做着低贱的挑粪工作，每天只能赚取几个铜板，都会有人理直气壮的要求分钱。不过这本是小镇的规矩，每个人都是如此。若非如此这个镇子也就不会贫穷至此。
阿吉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他又遇到了那个美少年。当他差点摔倒，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扶住他时，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玉珏上，阿吉竟然不敢抬头。阿吉急切地想要躲起来，不想要少年看到自己的脸。
“你没事吧？”少年的声音温润而柔和，全然不似他在韩家楼杀人时的张扬。人总是又许多面，显然慕容小荻亦是如此。
当背负长剑的慕容小荻出现后，那几个敲诈的小混混就迅速跑了。生活在下层的人总要学会看眼色，莫说慕容小荻带着剑，只看着他那一身衣服，这些小人就不敢招惹。
“谢谢，我没事！”阿吉道。
“哦，我记得你，你是韩家楼的龟公。你现在已经不做龟公了么？”慕容小荻笑道，“虽说职业无贵贱，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倒是比在韩家楼好。”
“为什么？”龟公和挑粪都是最低贱的职业，阿吉不明白他如何分出好坏。
“挑粪是清洁环境还有浇灌农作物啊，这份工作辛苦却不低贱。可是龟公，到底有损阴德。”龟公不仅是妓院的杂役，同时也是打手，要负责看着楼里的姑娘，可不是损阴德。
阿吉有些意外，不明白衣着光鲜的慕容小荻竟然会说出挑粪不低贱的话来。
“小荻，你在和谁说话？”巷尾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男子走了过来。
“爹！”慕容小荻向任慈招了招手，才对阿吉道，“我爹叫我，我该走了。”
阿吉吃惊地抬起头，就看到慕容小荻挽着来人离开了。少年锦衣华服，那中年男子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可当两人并肩而行时，却没有人会怀疑那是一对父子。
直到父子两人徐徐消失在小巷，阿吉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原来他有爹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原著谢晓峰其实挺玛丽苏的，我印象最深刻就是，有个叫金兰花的妓女，嗯估计谢晓峰曾经做过她的恩客，见到阿吉认出了他。大老板和竹叶青拿一斛珍珠和一把刀给金兰花选择，金兰花为了给谢晓峰保密选择了死，临死前还说为了谢晓峰而死很开心。
但是谢晓峰（阿吉）是怎么想的呢？
“他从不相信任何女人。在他眼中看来，女人只不过是一种装饰，一种工具，当他需要她们时，她们都会像猫一样乖乖投入他怀里。当他厌倦时，他就会像垃圾般将她们抛开。对这一点，他从不隐瞒，也从无歉疚，因为他总认为他天生就应该享受女人的宠爱。如果有女人爱他，爱得要死，爱得恨不得能死在他怀里，他都认为那女人活该。所以如果金兰花现在出卖了他，他也会认为自己活该。”
现在明白为什么谢晓峰几度抛弃慕容秋荻了吧！谢晓峰完全不相信女人也会有义气。和谢晓峰一比，别的渣男都变得可爱了。大约就像网友说的吴秀波和薛之谦之间隔着一百个袁巴元一样吧！

第684章 第一剑客（五）
晚上，阿吉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想事情。想一些他想要忘记，也希望被人忘记的往事。所谓往事自然是过去许久的事情了，可是他现在去回想，却依旧鲜活。睁着眼睛一夜天明，阿吉也不晓得自己要做什么。
为了做阿吉，他舍弃了过去，可是现在他却又不想做阿吉了。他本是厌倦了江湖的人，可是现在却迫切的想要删除关于阿吉的一切。但是，不做阿吉，他能做什么？于是，天亮后，他依旧还是阿吉。
阿吉现在借住在那位为他介绍工作的朋友老苗子家里。老苗子家中有个眼神不太好的老娘和一位小公主娃娃。娃娃是老苗子的妹妹，据说在镇上大户人家做工，总要到后半夜主人都歇息了才能回来。
这个家里只有一个房间，三张床，阿吉与老苗子睡在最外面的床上，老婆婆和小公主睡在里面的床上。昨夜阿吉一夜没有睡着，自然有听到娃娃夜里回来。不过娃娃似乎对家里多了一个人并不在意，而阿吉醒着却看也没有看一眼娃娃。
早上，老婆婆和老苗子却热情地为阿吉介绍了他们的小公主。他们将阿吉当做好朋友，也希望让阿吉知道娃娃的好。可是看到娃娃后，阿吉有些意外。因为他知道娃娃的另一个身份，韩家楼的小妖精。娃娃看到他很害怕，甚至轻轻发抖，阿吉知道她在怕自己说出真相。老婆婆和老苗子并不知道他们的公主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妓女。
阿吉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何况他也不想看到老婆婆和老苗子难过。阿吉吃了一个馒头，就准备去工作了。阿吉没有说，娃娃也松了一口气，老苗子觉得妹妹今天特别安静，或许是因为家里有陌生人的缘故。
阿吉并不想干涉别人的生活，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别人如何生活呢？娃娃愿意在韩家楼工作自然有她的理由和选择。这个世上，总有许多人会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阿吉没想到第二日，娃娃忽然将他堵在了路口。彼时，阿吉正挑着一担大粪。娃娃拦着他，大声地宣布道：“我以后都不会再到那个地方去了！”
阿吉张了张嘴，想要问她为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开口，因为他在娃娃背后的巷子里看到一个人。一个他以为已经离开小镇，本不该再见到的人。
阿吉不知道最近他的运气太糟糕亦或是太好，又或者是莫名的缘分。世上的人千千万，你在街上遇到一个人，却忽然知道他可能是你的骨血，难道不是缘分吗？
慕容小荻靠在墙上喘息，一手拄着剑，一手还拿着一个药品。他的脚边倒卧着三四具尸体，自己的手臂也在汨汨流着血，衣服上都是灰尘和血迹。以他的武功这些人本没有办法伤到他的，可是他偏偏伤到了。他不过是犯了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都会犯的过错——心软。
敌人的刀上淬了毒，好在慕容小荻身上带着解毒的药粉和金疮药。他原本是想要好好收拾一下伤口，休息一下再离开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慕容小荻年纪小，却很聪明，那个女孩子一出现，慕容小荻就看出了她的心意。见阿吉向自己看过来，慕容小荻笑了笑道：“我们又见面了，看来真的很有缘分。”
阿吉嘴唇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
“若是一个女人对你表明心意，而你心中有她，一定不要拒绝这份心意。”慕容小荻笑眨了眨眼睛道，“我娘是大小姐，我爹遇到我娘时，不过是普通的丐帮弟子，如今他们却很恩爱。一个女人若是爱你是绝不会在意你每天赚多少钱是什么身份的。”
阿吉忽然有些无措，他自然不喜欢娃娃，可是想到老苗子，他又不知道如何拒绝。若让他违心接受，阿吉当然不愿意，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为了女人委屈自己的人，尤其是当着慕容小荻的面。若是现在对他表白的是一个干净可爱的大小姐也就罢了，偏偏是韩家楼的小妖精。慕容小荻见过他当龟公的样子，见过他挑大粪的模样，可是他绝不愿意慕容小荻以为他只能配一个低贱的妓女。
巷子外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阿吉知道是那日出现在韩家楼的马车。马车停在了巷子旁，距离阿吉和娃娃一丈外的位子。
“我该走了！”慕容小荻提起剑笑道，“或许我们日后还会再见的，我有预感。”
是啊，他们还会再见的，可是阿吉却迫切地希望慕容小荻忘记他们每一次见面的模样。可那是不可能的，像慕容小荻这样年轻优秀的孩子，记性也会特别好。
“小荻，你受伤了！”马车里传来一个带着责备之意的温柔女声，听到这声音阿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车帘子掀开，露出车中人的真容。那是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她穿着一身淡蓝色大袖衫，乌发如云，有着极美的容颜。慕容小荻身上都是灰尘和血迹，可是她却一点儿不在意，伸手扶了慕容小荻上车。
“小时候还是个乖孩子，如今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了。”石慧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伤药和纱布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难道长大了就不是娘的小可爱了吗？”慕容小荻委屈巴巴道。
“现在已经是老不可爱了！”马车渐渐远去，母子两人的说话声随风送出，带着淡淡的暖意。
阿吉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竟然完全没有看他，仿佛已经将他彻底忘了。虽然过去的十几年，他心中希望对方将他忘了，就在前一刻他还在祈祷对方没有认出他。可是当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人从他面前若无其事的走过，阿吉还是全身发冷。
晚上阿吉没有再去老苗子家，因为那里有娃娃，他不想老婆婆和老苗子难过，只能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吉还是没有离开这个小镇。
自从他成了阿吉以后，已经许久没有关注过江湖上的事了。可阿吉还是感觉到了这个贫穷而破败的小镇下隐藏的暗涌。小镇的秩序因为新的势力出现面临洗牌，这对于一个暮气沉沉的小镇未必是件坏事。可是革新总是少不了流血，流血又该流谁的血？
阿吉只希望不是老苗子和老婆婆，当然也不能是娃娃。因为娃娃是老苗子和老婆婆的公主，而这两个人是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的人。
小镇是大老板的地盘，没有人知道大老板的名字，只知道这个镇子上妓院、赌场还有百姓都要给他送钱。不送钱就要死，这是大老板的规矩。如今，大老板的规矩却被破坏了。
因为一个叫天道盟的江湖组织来到了这个小镇。天道盟是个非常奇怪的组织，里面的人都是江湖人，却与朝廷息息相关。朝廷和江湖原本是泾渭分明的两个组织，竟被天道盟连在了一起。
官府会将各处犯案的江湖人通缉榜单发给天道盟，天道盟加以核实，就会帮官府追捕凶手。天道盟不管江湖事，也不插手江湖恩怨，只对犯及百姓的江湖人出手。大老板是江湖人，却欺压百姓，天道盟一样管。
自从天道盟的人出现在小镇后，许多人便在天道盟的庇佑下拒绝交钱给大老板。短短几天功夫，大老板的收益已经缩减了许多。莫看这个小镇很穷，可是大老板每天依旧能撸到很多钱。
大老板当然不愿意收手，他开始派遣手下调查天道盟的势力，想要渗透其中。大老板是不相信什么替天行道之事，天道盟此来多半是为了抢地盘罢了。要对付天道盟只要两种办法，杀死他们或者将他们的高手变成自己人。
可是大老板这么做并不顺利，他原本有一文一武两个得力属下，可如今却只剩下被作为智囊的竹叶青，另一人已经死在了天道盟高手的剑下。大老板甚至开始招募江湖上的高手对付天道盟。天道盟出身江湖却与朝廷合作，早已经惹来一些江湖人的不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老板相信总有人能够对付
从竹叶青搜集的情报中，大老板物色了一个人——燕十三。七年前，燕十三在江南七星塘与人一战后，一度绝迹江湖。有人说燕十三已经死了，也有人说燕十三闭关悟剑去了。不管这七年燕十三去做了什么，如今既然已经再次出现，想必他的剑法已经更高明了。
燕十三恰好也到了小镇，大老板甚至派出了最信任的竹叶青亲自去请。竹叶青已经收到了消息说燕十三要来镇上，于是他守在了镇子外，却不知道燕十三已经坐在小镇里吃面。
阿吉也在吃面，相较于阿吉的阳春面，燕十三的面今天加了肉。燕十三的口袋想来没什么钱，可是比之阿吉，总要好一点，偶尔想吃也能吃到肉。
“面好吃吗？”
燕十三挑面的手顿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是小可爱还是小讨厌？”
“有爹有娘的孩子当然是小可爱了！”慕容小荻在燕十三面前坐下道，“老板给我一碗面。”
慕容小荻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吃面的阿吉，咧嘴笑道：“我们果然有缘，又见面了。”
“嗯~”阿吉闷声应了，埋头吃面。
“你认识他？”燕十三有些意外。
“算是吧，见过几次，不过他看起来比你还不爱说话。”慕容小荻说道。燕十三是个寡言的人，可是对慕容小荻他总会多几分宽容，话也会多一点。
燕十三不由多看了阿吉两眼，阿吉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可是燕十三看着他心中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遇到宿命对手的感觉。
燕十三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对慕容小荻开口道：“我来的路上听说神剑山庄的谢庄主病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慕容小荻反问道。
“我以为你会想去看看他。”
“我是慕容小荻，就算有一天我改名了，也只会是任小荻，而不是谢小荻。”慕容小荻笑道，“再说了，神剑山庄早已经是过去式了，除了谢家的人，有谁会在意一个连剑都拔不出的人死活？”
慕容小荻与神剑山庄从来没有干系，谢王孙甚至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少年流着谢家的骨血。
阿吉的心口仿佛灌进了一口冰，下意识地看向了慕容小荻：他竟然知道！是啊，他知道却不愿意做谢家子孙。
可是阿吉没有立场去指责，他受谢家生养之恩长大，不也舍弃了谢家，丢下了神剑山庄的责任吗？慕容小荻不曾用过神剑山庄一粥一饭，又有谁能够要求他去撑起神剑山庄的门楣。
“不能与谢三少一战，终是遗憾。”燕十三叹道。当年慕容小荻找到他时，他原本是打算上神剑山庄向谢三少挑战的，可上了神剑山庄却被告之谢晓峰死了。
“天下间高手剑客层出不穷，难道还怕没有对手而寂寞吗？”慕容小荻好奇道。
“等你到了我和你爹娘这个境界，你就会明白了。”
“高处不胜寒吗？或许吧！”慕容小荻神神秘秘道，“自从你与我娘一战后，遁世七年，这七年莫非已经悟出了第十五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识一下？”
“我的剑与你娘的剑不同，与你爹的武道亦不同，第十五剑更是寻常不可见。”燕十三无奈道，“因着这第十五剑，我自己亦无法掌控。”
慕容小荻闻言有些诧异：“自己不可掌握的剑法，那岂非是魔剑？”
“或许正是魔剑！”
七年前在江南七星塘，燕十三和石慧进行了一场只有慕容正、任慈和慕容小荻三人旁观的比剑。那是生与死之道的较量，只终究是生胜过了死，燕十三身受重伤，在七星塘养了一个月才能起身。
自那以后燕十三便寻了一幽禁之地苦研第十五剑，近日已经有所得。只这第十五剑，却让燕十三感觉到了不可控的危险，所以他才会选择出关，来找任慈和石慧。若是他的第十五剑失控，世上唯有这两人能够阻止他。
“我娘曾说剑道的正魔之分只在于人与剑谁弱谁强。若是人掌控剑就是正，若是剑掌控人就是魔。”慕容小荻支着下巴道，“剑掌控人是什么感觉？”
“你日后总会知道的！”人受剑影响是每个用剑之人最终都会面临的难关。一旦你重新拿回主动权，就是更上一层楼，反之则是入魔道，泯灭本性。
“有人来了，我该走了！”慕容小荻突然站起身道。
慕容小荻刚走，一个人就进了面馆，在燕十三面前坐下：“可是燕十三燕大侠？”
“我是燕十三，却不是什么大侠。”燕十三从来只是燕十三，一个普通的剑客。
来人似乎没有料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才笑道：“燕先生好，在下竹叶青，是大老板的属下。”
燕十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竹叶青。
竹叶青很快调整了心绪，开口道：“不知燕先生可听过天道盟？”
“来的路上听过！”燕十三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了，可他一出来，路上难免会听到一些新的江湖消息。
“天道盟作为江湖组织却与朝廷联手追杀江湖人，已然犯了众怒。在下奉大老板之名，请来邀请燕先生共诛天道盟这个江湖败类。”竹叶青正色道。
“我一生只杀两种人，与我有仇怨的人以及想杀我的人。可惜，天道盟并不在其列。”燕十三道。不仅不是，天道盟的盟主慕容秋荻还是剑道上他唯一认可的对手。
“燕十三难道就要看着无数武林同道遭到天道盟的毒手吗？”竹叶青痛心疾首道。
燕十三看着他道：“我虽然用剑，也不爱动脑子，可不表示我很笨，很好骗。我的剑下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拔剑。”
竹叶青心下一颤，向燕十三这样的人一旦他认定一件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想法。竹叶青不明白为什么燕十三能够容得下天道盟这样的江湖势力。
不过，竹叶青并没有问，因为他还不想死。燕十三的剑他想看，却不想亲自去试。
竹叶青已经走了，燕十三继续吃第二碗面。这碗面本该是属于慕容小荻的，谁让他在面送上来之前就跑掉了呢？好在他走之前还留下了付账的铜钱。
慕容小荻爱钱，也喜欢赚钱，却不是个吝啬的人。这一点，燕十三一直都很清楚。
燕十三吃完第二面的时候，发现阿吉还坐在那里。阿吉简直比他还要穷，因为他没有钱叫第二碗面。燕十三站起身坐在了阿吉对面，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坐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
“阿吉，我是没用的阿吉！”
“是吗？”燕十三忽然笑了，“你应该照一照镜子。”
燕十三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阿吉走出面馆，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该去哪里。当他走到河边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燕十三的话：“你应该照一照镜子。”
对着水面上的人影细细一看，阿吉忽然愣住了。长开后的慕容小荻容貌肖似母亲，却并不女气，因为他有英气的美貌，有神的眼睛，一双眉眼像极了他的生父。从燕十三与慕容小荻的谈话可知，燕十三知道慕容小荻的身世。那么燕十三说那句话的时候，定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阿吉站起身就看到燕十三站在河对岸，抱剑看着他。
“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谢三少？”燕十三开口道。
阿吉静静地看了他三秒才道：“我就是谢晓峰！”
既然对方已经看破，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何况，在燕十三这样的人面前，他迫切的希望自己是谢晓峰而不是阿吉。很奇怪不是吗？明明他一直以来都痛恨着谢晓峰这个名字。
“你活着很好！”燕十三开口道，“我期望与你一战久已！”
“可惜现在我手上无剑！”
“无妨，我可以等，谢晓峰终究是要回来的不是吗？”燕十三道。他这次出关本是要见一见老朋友的，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收获。
不过，慕容小荻与谢晓峰相见是缘还是刻意安排的相见？任慈和慕容秋荻可知道谢晓峰已经见过慕容小荻？
是啊，谢晓峰终究是要回来的。谢晓峰回来了，阿吉自然就要死去。当任慈和石慧解决了大老板和他那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让这个小镇的百姓不再处处需要交保护费，甚至被逼良为娼时，一个消息忽然传遍了大江南北。
死了八年的神剑山庄谢三少死而复生了。因为谢三少的死而复生，神剑山庄病倒的老庄主谢王孙竟然病情渐愈，谢晓峰的回来就是一剂最好的良药。
神剑山庄因为谢晓峰的回归，开始死而复生，江湖上的势力又一次的此消彼长。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看，看神剑山庄与江南七星塘之争。在神剑山庄没落的几年，江南七星塘取而代之，如今神剑山庄要重振声威，江南七星塘自是首当其冲。
八年前，石慧带着慕容小荻上神剑山庄就已经从谢王孙的表现中猜到了谢晓峰是假死。如今谢晓峰“死而复生”也并不是那么稀奇。谢晓峰既然没有死，那么总有一日他会回来的。
石慧在意的是，慕容小荻对于谢晓峰这个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自从谢晓峰回来的消息传开，慕容小荻的情绪就有些反常。
慕容小荻本来就是个勤快的孩子，只是近来却变得更加勤快了。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练剑，就连原本最喜欢的赚钱大业都抛之脑后，账本也不愿意看了。这样的反常自然没有逃过任慈和石慧的眼睛。

第685章 第一剑客（六）
慕容小荻一遍又一遍挥舞着手中的剑，仿若不知疲倦。可是他的手却微微发抖，心已经乱了，身体已经疲倦了，剑招又如何能不乱。
谢晓峰这三个字就像一道魔咒，他是江湖人的魔咒，也是慕容小荻的魔咒。这个人似乎总有令人为他疯狂的本事，女人都爱他爱得要死，男人都恨他想要杀死他。慕容小荻也恨他，虽不至于想杀死他，却迫切地希望可以打败他，将他踩在脚下。
慕容小荻是人见人厌的小讨厌，那是曾经。有一天他总是哀哀戚戚的娘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不在心心念念都是谢晓峰，他还有了爹爹。这个爹虽然不是生父却非常疼爱他，亲自教他读书，手把手教他武功，他从小讨厌变成了很多人喜欢的小可爱。
于是当谢晓峰死而复生的消息传来，慕容小荻就开始心慌。他在害怕，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害怕再次变成那个没人喜欢且父不详的小讨厌。
慕容小荻今年不过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感情总是特别浓烈，不管是爱或者是恨。爱恨情仇这四个字本就是世人最难以放下的。若慕容小荻现在就能放下，大约也就立地成佛了。慕容小荻当然不能立地成佛，他根本就不信佛，习武之人信的是手上的三尺青峰。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擒住了他的手腕，慕容小荻回头看清来人不由愣了一下：“爹？”
“凡事过犹不及，勤奋虽好，可是勤奋过头了不仅无益于你的修行还伤及身体。”任慈温声道，“就算有苦恼之事，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让爹娘为你担心。”
慕容小荻微微垂下头，没有说话。
“小荻的心事可以和爹说吗？”见慕容小荻不说话，任慈温声道，“还是小荻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和爹说心事了。”
慕容小荻心下一颤，虽然他们是半路的父子。可是这个父亲却伴随着他成长，弥补了他所有期盼而无法得到的感情。是他的存在让自己面对别人的挖苦时，可以笑颜以对。哪怕没有血缘的牵绊，他们也是世上最亲密的父子，亲生的也未必比得他们之间的感情。
在任慈鼓励的目光中，慕容小荻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慕容小荻怕在任慈面前提起谢晓峰的名字，毕竟那个男人曾经是他娘的前任。一个男人可以不在乎妻子的过去，却定然不爱听到其前任的任何消息。可是他不知道，任慈根本不在意谢晓峰，爱着谢晓峰的是过去的慕容秋荻，而不是如今的“慕容秋荻”。
“他让你觉得苦恼了？”任慈关心道。
若是谢晓峰真的成了慕容小荻心中的魔鬼，他不介意亲自去打倒这个魔鬼。以他几世的修为去挑战一个人固然有些不公平，可是父亲为了孩子总会愿意做一些他平时不会去做的事情。
“爹你难道不担心吗？”
“爹现在只担心你！”任慈温声道，“你知道这世上能够让爹和你娘操心的人只有你，旁人与我们都无关。”
哪怕他背负着扶危济贫，匡扶正道的任务，也不表示他对天下人都会付出这养子一样的感情。任慈无意是极善之人，可善与一个人的情并不是不可分割的。你在路上救了一个人是因为你是好人，并非你就爱他，或者将他当做朋友了。
慕容小荻冰冷的身体一下子有了温暖，只是他心底的不安却没有那么容易驱散。他斟酌了一下才道：“爹可知道夏侯星？”
火焰山，红云谷，夏侯山庄与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及江南七星塘一样都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神剑山庄有三少爷谢晓峰，七星塘有慕容秋荻，夏侯山庄自然也有一位少主，他叫夏侯星。
江湖人都知道夏侯星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薛可人，见过他们的人都说这是世上最相配的一对夫妻。当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薛可人美丽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对她丈夫的爱慕和尊敬，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毫不保留的赞美她的丈夫。夏侯星的武功虽然比不得神剑谢三少，却也绝非泛泛之辈，难得的他还那样痴情对妻子一心一意，从来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然而慕容小荻却知道这对夫妻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恩爱。慕容小荻第一次见到夏侯星就是他和母亲去找燕十三时。他亲眼看到前一刻，薛可人真诚地向燕十三称赞自己的丈夫文武双全，剑法卓绝，下一刻却在夏侯星与燕十三拼命时，点倒随行的小童，毫不犹豫的逃之夭夭。
燕十三看上去是个无情的剑客，其实是个心软的人。看到夏侯星因为妻子的离开而失魂落魄，就收了剑。这些年夏侯星一直在追着他的妻子，有时候会找到人，有时候很久都找不到人。不管夏侯星找到他的妻子多少次，薛可人只要有机会就会千方百计从丈夫身边逃走。
为了离开夏侯星，薛可人可以去赌钱喝酒，甚至做女表子。薛可人想要离开夏侯星，不是夏侯星对不起她，也不是夏侯星不够好，只是因为薛可人心中爱着一个人，那个人叫谢晓峰。
若说世上的男人都想杀死谢晓峰，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女人。
任慈闻言笑了：“小荻，你看得起薛可人这样的女人吗？”
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离开那个男人，并没有错。无论这个男人如何优秀，不爱就是不爱。爱情本就是发自内心的，就如慕容小荻曾经告诉阿吉的那样，女人若爱一个人男人不会在乎他是不是乞丐，是不是只是挑粪人。同样，女人若是不爱一个人，那人便是天下首富、天下第一一样无法打动她的心。
可薛可人想要离开夏侯星却是为了像那风一样不可捕捉的谢晓峰。为了见谢晓峰，她什么都愿意做，这样卑微的追求总是让人不屑。
“我看不起她！”慕容小荻大声道。
“其实夏侯星与薛可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任慈叹息道。
薛可人为了或许她是谁都不知道的谢晓峰，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夏侯星明知道妻子不爱他，为了离开他甚至做女表子都愿意，仍旧不能放手，将她捧在手心。同样是求而不得，同样是卑微到了尘土的爱，前者被鄙视，难道后者就是高尚了？
“如果爹是夏侯星会怎么做？”慕容小荻好奇道。
“我不是夏侯星，你娘也不是薛可人。爱情是你情我愿的，任何一方有少许不甘愿，那都是苦涩的。你娘嫁给我，是因为心中有我，我娶她，是因为爱她。既然我们是两情相悦，又为什么要在意旁人是死了还是活了？谢晓峰之于你娘不过是一件破掉的旧衣服，你觉得她会为了一件丢掉的旧衣服而伤感吗？”
“所以爹爹和娘都不会离开我对吗？”
“只要你愿意，我就永远是你爹。”任慈保证道，“不管发生什么，哪怕你决定认谢晓峰，都不会改变。”
谢晓峰虽然不曾养过慕容小荻，却赋予过他生命。既有生恩，自当报答，若是慕容小荻因为这份血缘牵绊认了生父，任慈也不会生气。不仅任慈不会生气，他相信石慧也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任慈不是一个会让人为难的人，尤其他心中观念着这个人的时候。石慧则是自由主义的崇尚者，在她看来，孩子只要不是违法乱纪，德行有亏，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愿意我自然愿意，我要您永远是我爹，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您永远是我最尊敬的爹爹。”慕容小荻扑到他怀里激动道。
任慈也微微动容，人皆有情，你若对一个人付出了真心，只要那人不是狼心狗肺之辈对你也定会用上真心。
“可是，我还是想要变得厉害，想要亲手打败他。”慕容小荻忽然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于有心人而言并算不得秘密。谢晓峰出现了，或许这段隐情也很快被人翻出来。神剑三少爷的儿子，呵~
若是他武功出众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的生父是有神童之称的剑道天才神剑谢晓峰。他若武功不济，那么旁人对他的非议就会从父不详变成虎父犬子。天知道谢晓峰除了给予他一半生命，并没有负过一日父亲的责任。
“谢晓峰的武功确实不凡，你想要在剑道上赢过他可不容易。”任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想要学好武功，那么就从保护好身体开始吧。你应该知道一个优秀的剑客，首先就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巅峰状态。”
“知道了爹，我现在就去休息！”慕容小荻洗了澡，躺在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晚是自知道谢晓峰死而复生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晚。
石慧特意起早，揉面打算给儿子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慰劳一下辛勤练剑的儿子。面揉了一半，却忽然停下手叹了口气。
“奉命”帮忙烧火的任慈不由道：“一大早，为什么在这里叹气，还在担心小荻？”
“在想一点事情！”石慧无奈道，“最近收到一些消息，我在担心啊，日后小荻要找一个怎样的女孩子。”
“你从来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操心的人。”任慈笑道。
“是啊！”石慧道，“你知道的，我一向觉得若非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没有必要去结婚。只要小荻开心，成不成亲都没有关系。只是我现在担心一个事情，要是他——”
后面半句，石慧没有说出口，可是莫名的任慈就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意思。谢晓峰红颜满天下，如今又死而复生，怕是又要收割一波少女心。若是小荻将来喜欢的女孩子恰好是个谢晓峰的狂热粉，那可真是修罗场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促狭的人！” 任慈有些无奈道。
“噗~哈哈哈~”躲在门后的慕容小荻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听起来有点可怜，可是想象一下那满满的画面感，慕容小荻就想笑。
“躲在后面偷看，现在开心了？”石慧笑问道。
“娘知道我在外面？”慕容小荻讶然道。
“等你能够骗过你娘的耳朵，就可以上翠云峰挑战谢晓峰了。”任慈将柴塞进灶膛道。
“那爹和娘的武功谁厉害呢？”慕容小荻狡黠地问道。
“自然是你娘厉害！”任慈不假思索道，“我们家，是你娘当家不是吗？”
“爹爹，你到底也是丐帮副帮主，难道就不怕别人嘲笑你怕老婆啊！”
“莫说丐帮副帮主，就算是帮主，那也不过是乞丐。一个乞丐能讨个漂亮老婆，就该偷笑了，难道还怕人家嘲笑你怕老婆么？娶不上老婆的那才要被人笑死呢！”
慕容小荻：……我从来不知道我爹是这样的人！
“娘，今日早上吃什么？”慕容小荻干脆的转移了话题，未成年小孩拒绝没秀恩爱。
“蟹黄包子，你爹昨日带回来大螃蟹，这个时节的蟹黄最好。”石慧笑道，“你现在去练剑，半个时辰回来，正好吃。”
“我想在这里和爹娘说话！”慕容小荻开口道。
“那你来烧火吧！”任慈站起身道，“我帮你娘拆蟹黄。”
锅里煮着菊花粥，水开正好放米。不管是做蟹黄包子还是菊花粥都是早上起来才决定的，所以菊花是带着露水采回来的，做包子的蟹黄也要现拆。不过面皮做好，需要醒面，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任慈将养着螃蟹的水桶拖出来，拿了一把小刀拆蟹黄。他的动作非常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从杀蟹挑蟹黄、蟹肉几乎都在一瞬间完成，慕容小荻不由看的出神。
将武功练到了极致，却会用来做菜的，慕容小荻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他爹和他娘了。你见过那个大宗师会用内力去揉面，以期能够做出劲道更好的面条，你见过那个大宗师会用刀法去挑蟹黄、蟹肉？
“小荻，把外面的灶也烧起来。”石慧将面团盖好，开始刷另一口锅。
慕容小荻忙将点燃的柴分到另一边灶膛，然后加柴火。石慧刷好锅，开始放猪油炒制蟹黄。开封的汤包是在馅料中加水搅拌到粘稠，南方人则喜欢在馅料加肉冻。不过石慧却是直接调制汤馅料，直接以内力将馅料凝聚包包子。
“娘，你是不是特别无聊？”慕容小荻坐在灶台下，双手托着腮问道。
“原来小荻还会关心娘无聊不无聊啊，娘以为小荻长大了，不爱和娘玩了。”石慧轻笑道。男孩子长大了就会向往外面的世界，自然就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整日粘腻在母亲身边了。
“燕十三说高手是寂寞的，您的武功比燕十三更厉害。是不是因为天下间都找不到对手，才会无聊的用武功做包子？”慕容小荻无奈道，“还有爹，竟然用刀法拆螃蟹，若是被外面那些练刀的见了定会气得找你拼命，怪你侮辱了刀。”
“他们见到了又如何，难道就能打得过你爹吗？只有弱者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强者不用在意，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强者来制定的。”
“哦，我因为打不过爹和娘，所以要听你们的话！”
“就算你有一日武功胜过了爹娘，你还是要听我们的话。因为我是你娘，他是你爹。”
炒蟹黄的香味已经冒了出来，石慧开始调制馅料包包子。任慈将锅洗干净，倒水将蒸笼放上去准备蒸包子。水烧开，包子已经包好了。
菊花粥、蟹黄包子一定是绝配！慕容小荻吃一口包子，喝一口粥，非常满足道。能够让两个大宗师亲力亲为为他做包子，慕容小荻也算的上江湖上最奢侈的人了。
“听说夏侯星已经送来战帖去神剑山庄。”石慧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谢晓峰会应战吗？”任慈随口问道。
“既然选择了活过来，又怎么会拒战呢？”
当年厌倦了江湖的谢晓峰为什么选择死遁而不是隐退江湖，并不难猜测，左不过是神剑山庄的谢三少不能输罢了。人到了高位就会输不起，赢得越多就会越怕输，所以谢晓峰想要退出江湖只能“死”。
可是，现在谢晓峰选择了活，证明他已经重新做好准备面对这个江湖。如何让神剑谢三少活过来？当然是接受江湖人的挑战了。就如当年石慧想要洗脱谢晓峰留给慕容秋荻的耻辱一样，选择挑战谢王孙和遇到的江湖高手。
“我、我要去！”慕容小荻插话道。
任慈与石慧对视而笑，他们当着慕容小荻的面说出来，自然是愿意放他去观战的。虽然她与任慈武功都属顶尖，小荻也是他们从小手把手教导。可长辈的教导和观看别人的战斗总是不同的。
夏侯星的剑法或许不如谢晓峰，可因为谢晓峰赐予的那顶绿帽子，他一定会拼命。对于习武者，没有什么比生死之间更能激发潜能。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人如此沉浸于生死之战。做为父母，任慈和石慧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慕容小荻领悟到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
慕容小荻说完，又有些怕任慈和石慧不乐意，立即道：“燕十三一定也会去！夏侯星虽然不行，可是燕十三或许能赢他。”
“莫要小看天下人！夏侯星固然比不得谢晓峰和燕十三，可是以你如今的境界想要胜过夏侯星却不容易。”石慧道，“若你觉得夏侯星不是谢晓峰的对手，就轻视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知道了！”慕容小荻眼巴巴地看着石慧，央求道，“那我可以去观战吗？”
“你娘既然当着你的面提起此事，又怎么会不让你去呢？”任慈笑道。
“我自己去吗？”
“你想要我们陪你去吗？”石慧反问道。
“我想要爹陪我去！”慕容小荻毫不犹豫道。
“只是你爹陪你去啊？”石慧意味深长道。
“娘不是要忙天道盟的事情吗？谢晓峰重出江湖，天道盟一定有许多事需要娘处理。爹只是丐帮副帮主，想来更容易脱身一些。”慕容小荻振振有词道。
“既然你这么体贴，那就让你爹陪你去吧！”石慧点头道，“不过，你去观战，当有所得。回来我考校你的剑法，若没有长进，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什么惩罚？”慕容小荻想到少时他娘层出不穷的惩罚，心下打颤。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会受到什么惩罚，而是如何不受罚。”石慧提醒道。
慕容小荻：……那什么，想哭！
不过受罚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可以先浪一浪的。慕容小荻确定谢晓峰的重出江湖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幸福家庭后，愉快的打包了行李，跟着爹出门了。
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已经沉寂许多年了。自从八年前三少爷“死”后，庄主谢王孙败于慕容秋荻剑下，绿水湖上的渡船都没了生意。
可如今绿水湖却再次热闹了起来。
“小公子面熟的很，以前可是来过绿水湖？”舟子撑着船笑问道。
“大叔好记性，我少时来过，坐的就是你的船。不过上次是和我娘来的，今天是和我爹来的。”慕容小荻靠在任慈身上，高兴道。
舟子有些意外，慕容小荻穿着一身锦衣，任慈却是一身打了补丁的布衣，看起来像主仆多过像父子。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习惯，比如任慈第一世做了乞丐头子，于是便总是不习惯用锦衣华服。不管身份为何，他都爱穿一身布衣，一双布鞋。任慈的武功已经在大宗师之上，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当他不说话的时候，人仿佛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慕容小荻特意说起，船工甚至都忘了上船的是两个人。
“你们父子看起来感情真好，我家那儿子自从过了十岁，除了伸手要钱都不与我说话了。”舟子笑着说道。

第686章 第一剑客（七）
“那你的儿子多大了？”慕容小荻好奇道。
“二十了！”舟子道，“去年刚娶了媳妇，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当爷爷了！”
“你儿子都已经成亲娶媳妇了，还问你要钱花？”慕容小荻有些小得意，他十岁以后就不跟爹娘要零花钱了。
“有什么法子呢，养了儿子养孙子，人啊，一辈子也就这般了。”舟子叹气道。
慕容小荻不由愣住了，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了解过的生活。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不曾去想过这些人是如何生活的，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船很快就靠岸了，慕容小荻和任慈上了岸。神剑山庄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慕容小荻果然见到了燕十三。
“爹，是燕十三！”慕容小荻拉着任慈向燕十三走去。
燕十三抱着他的骨毒剑站在神剑山庄的碑石旁，活像个阎罗王，一丈内一个人都没有。当他看到慕容小荻和任慈时，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也来了！”
“我来看看！”慕容小荻脆声道。
任慈微笑颔首：“陪小荻来长长见识。”
燕十三点了点头，突然看着慕容小荻道：“你见过谢晓峰了吗？”
“我和爹爹才刚到。” 慕容小荻摸了摸头，不解其意。谢晓峰“死”时，他才七岁，谢晓峰活了，他也不过听到消息后赶来。
“你应该去见见他！”燕十三道，“从后面的小路上山，我想那里没有人会拦着你。”
“我只是来看比剑的，不是来看谢晓峰的！”慕容小荻挺起胸膛，大声道，“我和爹爹一起来的。”
燕十三忍不住笑了，慕容小荻还是那么可爱，难怪他娘叫他小可爱。
任慈却多看了儿子一眼，燕十三不是个无聊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既然燕十三这么说，你就去看看吧！”
“爹？”
任慈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子：“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你还有爹娘。”
“爹，你怎么对我这么放心？”慕容小荻嘟着嘴巴道。
“或许这是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自信！”任慈微笑道。感情是日积月累的，他不认为八年的朝昔相处会败给所谓的血缘。
慕容小荻犹豫了一下道：“那爹要是看到我的信号，一定要来救我。”
“一定来救你！所以，遇到危险定要记得放信号弹。”任慈认真地忍着笑道。谢晓峰哪怕是个乌龟王八蛋，也不至于对慕容小荻下手。
慕容小荻恋恋不舍地看了任慈一会儿，才依着燕十三说的小路上山。
“你是一个好父亲！”燕十三开口道，“小荻有你很幸福。”
任慈的武功很高，不过身为剑客燕十三更期待谢晓峰的剑。他欣赏谢晓峰的剑，可是从人的角度来看，他更欣赏任慈的为人。任慈与这个江湖的人都不同，就仿佛本不属于这里。
“人与人能够相遇是一种缘分，我们既然做了父子，更是缘分。”任慈笑道。
慕容小荻顺着小路上山果然没有人阻拦，决战在即，谢晓峰却很悠闲。就如慕容小荻的感觉一样，夏侯星并不能让神剑谢三少感觉到危险。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谢晓峰正坐在院中喝酒，慕容小荻还没有到喝酒的年龄，可是对于酒香却不陌生。
谢晓峰喝的酒至少是窖藏了十年的汾酒，酒未喝，只闻着酒味就能醉人：“人人都知道神剑山庄收藏了很多名剑，可是他们不知道神剑山庄最好的收藏不是名剑而是好酒！”
“对我来说，剑并不需要名剑，也不需要很多，只我手上一把就够了。”慕容小荻道，“至于酒，我娘的酿酒技术天下无双，自然也不缺好酒。待我能喝酒时，我娘酿下的酒已经是陈酿，比你手上的好一千倍一万倍。”
谢晓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八年前，你为什么装死？”慕容小荻见他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
“江湖的厮杀，总有一日会让人厌倦。”谢晓峰叹息道，“神剑山庄的谢三少是不能输的，等你坐在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
“我为什么要厌倦？”慕容小荻笑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是江湖。我本生在江湖，又谈何退出？至于累了，倦了，等我死了自然就能好好休息了。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想要退出江湖。你说你厌倦了江湖，所以死了，那么现在为什么又活了？难道现在你又发现自己还眷恋这个江湖？”
“江湖并没有什么让人期待，现在的江湖与八年前的江湖并没有什么不同！”谢晓峰道，“我回来是为了江湖上的人，我欠了债，如今回来就是要还债。”
“能让神剑谢三少欠自己的债，我竟不知道佩服那人还是同情那人。”慕容小荻道。
“我欠了我父亲生养之恩，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他身边。我欠了我儿子养育之责，他出生十五年，我没有抱过他，教过他。”
慕容小荻不由攥紧了拳头：“那你该问一问，人家是否愿意收债，也许他们并不想讨债。”
“你说的不错！小荻，若是你，你会想讨债吗？”
“不想！”慕容小荻毫不犹豫道，“若我是债主，我只希望对方永远不要再出现。毕竟，遇到诈尸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另外，我叫慕容小荻，其实我更喜欢人家叫我任小荻。”
“任小荻？”谢晓峰的心有些不舒服，一个男人无论有多少红颜知己，当他知道曾经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还让自己的儿子跟别人姓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这么什么奇怪的，天下人都知道我爹是丐帮副帮主任慈。他很厉害，若不是你死了八年，或许他的名声早在你之上了。”
“为什么？”
“人死了就会成为神话，可是人活着神话总有一天会被打破。若是谢三少一直活人，大家总有一日会明白，谢晓峰也是人，不是神仙。”慕容小荻笑道。
“你说的不错！”谢晓峰站起身，转身看向慕容小荻，“那我现在回来了，你觉得他会打败我么？”
“我爹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自然可以打败——”慕容小荻的声音骤然消失了，“你？”
“是我！”谢晓峰应道。
“我曾经想过许多种可能，神剑谢三少死遁隐居，会做什么。日夜研磨更高深的剑法还是游山玩水，陶冶情操。”慕容小荻顿了顿道，“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谢三少的爱好是躲在妓院给妓女端洗脚水。”
没用的阿吉，韩家楼鼎鼎有名的龟公竟然是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现在的阿吉自然不是当初那窝囊的模样了，他头上戴着玉冠，锦衣华服，腰缠玉带，配着谢家神剑，说不出的威风富贵。
这当真是世上最有趣的事情，慕容小荻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他娘曾经与他说想要了解人性，就要去体验不同的人生，体悟不同的心态。慕容小荻很好奇谢三少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去做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龟公是什么爱好。
“我从来不觉得做谢晓峰就比做阿吉好，可是我真心希望你从来没有见过阿吉。”谢晓峰叹息道。
“那你为什么要见我？你不想见我，总有许多办法。”
“谢晓峰纵使有再多的办法，也无法用在你的身上。”
“我并不觉得这是荣幸！”慕容小荻转身道，“你的决战快开始了，而我该去找我爹了。”
“小荻，真的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谢晓峰有些失望。
慕容小荻回头看着他，平静道：“给你一个机会，你能做什么？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爹爹抱抱举高高了。且我现在有爹有娘，他们都很疼我，尤其是我爹，对我根本是千依百顺。至于神剑山庄，难道会比江南七星塘和天道盟更好吗？不会！谢王孙也不过是我娘的手下败将！至于你，最好不要去找我爹或我娘，若不然神剑谢三少的神话会彻底打破。”
“你是在关心我吗？”
“你的思维方式真是奇特，难怪会抛家弃业，当那没用的阿吉。”慕容小荻嘲讽道，“我真该感谢你当初没有履行承诺娶我娘，若是承教于你膝下，一定是糟糕透了。”
看着慕容小荻离开的背影，谢晓峰有些茫然。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原来他想要弥补的人根本就不要他。是啊，他出现的太晚，晚的在自己的儿子十五岁才想着去尝试如何做一个父亲。
慕容小荻下山就看到燕十三已经不见了。
“燕十三大约是想要找个好位子吧！”任慈见慕容小荻四下张望，便开口道。
“真是便宜他了！”慕容小荻狠狠道，“亏我当他是朋友，他竟然都不与我说那个人就是阿吉。”
“阿吉？是你前些日子说的那个很有趣的龟公？”任慈意外道。
“阿吉就是谢晓峰，谢晓峰就是阿吉。”慕容小荻道，“爹你一定想不到谢晓峰失踪了八年是在妓院当龟公。”
“……”饶是任慈见过许许多多的奇葩事，这个真相还是有些突破他的想象，“你说真的？”
慕容小荻点了点头：“我那时见过阿吉很多次，肯定不会认错，而且方才他也没有否认。燕十三肯定早就知道了，却骗我上去见他，真是不讲义气。”
“你见到他，说了什么？”
“不过是个不可理喻的人罢了！”慕容小荻愤愤道，只又小声道，“幸亏您才是我爹！”

第687章 第一剑客（八）
谢晓峰与夏侯星一战并没有许多悬念，沉寂了八年，神剑谢晓峰的剑依旧快。谢晓峰没有杀夏侯星，可是夏侯星还是死了。当他向神剑山庄递上战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本是来寻死的。
夏侯星若是死在谢晓峰剑下，至少是个悲壮的英雄，可是谢晓峰偏偏没有杀他。一个男人被自己恨之入骨的情敌饶了性命，比杀了他更难受，那是命运对他的嘲弄。有什么比你心心念念想要杀一个人，对方却不曾将你放在眼中，偏偏你也奈何不得别人更悲哀呢？
战败的夏侯星选择了自我了断，或许唯有死能够让他忘记耻辱。夏侯星的死能不能洗去他身上的耻辱，慕容小荻不知道，他只晓得这世上除了夏侯山庄没有人会在意夏侯星的生死。于今日观战的江湖人而言，夏侯星的死不过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或许有个人还会很高兴，薛可人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到处找她回家，妨碍她追求谢晓峰了。
观战的人已经渐渐离去，谢晓峰握着剑站在那里满是孤寂。高处不胜寒，一个人若是站的太高了，总是免不得寂寞。再多的女人爱他，谢晓峰也无法驱散心中的孤寂。
“我已经明白了神剑这两个字的意思。”慕容小荻突然道。
慕容小荻不喜欢谢晓峰，心中甚至恨着这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剑道上谢晓峰是个天才。或许过去的八年对于谢晓峰来说真是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若换做他八年没有拿剑，可不敢相信自己的剑不会锈钝。
当然让慕容小荻八年不拿剑是不可能的，剑就好像他的另一只手，一天都不能丢下。在娘教他练剑的第一天就曾告诉他，决定拿起剑就不该轻易放下。他已经是大宗师的娘，依旧每日练剑不辍，慕容小荻找不到偷懒的理由。
人人都说神剑谢三少是天下第一剑，谢晓峰也确实很厉害，可是在慕容小荻心里，只有他娘才配得上天下第一剑这五个字。他娘曾经告诉他，宗师才是武道的开始。
天下间习武者众，能够成为宗师的不过是凤毛麟角。慕容小荻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宗师才算是武道之始，可是他想娘总不会骗他。慕容小荻距离宗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故此，一日不敢懈怠。
慕容小荻是个有野心的孩子，不甘于平凡，也不想泯灭于众生之中。他渴望成功，渴望站在高处万众瞩目。很多人都觉得野心不是一个好词，不过他爹却说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一个男人有野心才会有目标，有目标才会有前进的方向。只要你的野心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它有什么不好呢？
不待任慈回答，慕容小荻又道：“若我是夏侯星，不会求死。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不过是一抔黄土，什么也没有。”
“只是以夏侯星的资质，没有奇遇，就算不眠不休的练剑，有生之年怕也没有办法赢谢晓峰。”任慈客观地评价道。成为大宗师离不开勤奋，然而天分、悟性和机缘才是决定条件。
“那有什么关系呢？若是剑道比不得他，那么就活的比他久好了。活着的人才会被人记住，死了的人从来没有意义。”
任慈不由笑了，欣然道：“你已经长大了！”
人不是神，不可能永远都不输，若是输了还能让自己活下去，并且永不放弃，汲取教训更进一步，那你总有一天会成为神。任慈回想自己过去的人生，他输过多少次自己也不记得了。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可也不敢说以后都不会输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可怕的不是输，也不是死亡，而是怕输和失去斗志。
慕容小狄这个年纪能够正确的看待输赢很不容易，只要他能够坚定现在的想法，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对可以迎难而上去解决而不是逃避问题。
观战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下并没有其他人家。任慈和慕容小荻打算去附近的镇甸寻个旅店住下。两人刚上了船，燕十三就跳到了他们穿上。
“这是我们的船！”慕容小荻龇牙咧齿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气了？”燕十三笑道，“若在等下一艘船，只怕还有很久。”
燕十三不是一个会占人便宜的人，别人的东西，他一文钱的便宜也不占。若是别人包的船便是再宽敞，燕十三也不会上船。不过，慕容小荻不是别人不是吗？
“就从今天！”慕容小荻委屈道，“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却对我隐瞒那么重要的消息。难道你就这么多想看到我吃惊的样子吗？”
“我以为你很讨厌他，若是你知道他曾经倒霉的样子，或许会比较高兴。”
“高兴？高兴日后别人又多了个一个骂我的理由吗？”慕容小荻不高兴道。他是不愿意认生父，可那个人已经存在，难道能让他不存在吗？
“你还会在意这些？”燕十三惊讶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意？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慕容小荻理直气壮道。二十及冠，才十五岁的慕容小荻自然算的是孩子。
“那你想要如何？”
“今日亲眼见到了谢晓峰出手，你的心中在想什么？”慕容小荻问道。
燕十三秒懂：“你想要看我和谢晓峰的决战？”
燕十三对夏侯星并不感兴趣，他会来看今日的比斗，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那就是神剑谢晓峰的剑是否锋利依旧，值得他下战帖。
“我本是为了观剑而来，若有一场更精彩的决战，当然想要看了。”燕十三不是夏侯星，他与谢晓峰的一战或许不会公布天下。
燕十三却叹了口气：“若我与谢晓峰之间注定有一战，它绝不是应了精彩二字，我们只能活一个。”
“哦，那你可要用心些，若是少了燕十三，这个江湖会无聊很多。”慕容小荻开口道。
“好！”
绿水湖的水依旧那么清澈，慕容小荻靠在船舷上，望着碧绿的水面道：“若是娘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吃到最美味的烤鱼了！”
“你爹烤鱼的手段比不得你娘，可是也不会太差。”任慈笑道。
“那为什么不抓两条鱼上来烤呢？”慕容小荻说着便直接跳进了水里。不一会儿他已经从水下钻了出来，追上了小舟，手上抱着两条胖鱼。
“为什么只有两条鱼？”燕十三问道。
“因为我要请你看我吃鱼！”慕容小荻得意道，小孩子总是特别记仇的。
燕十三当然不会看着他们父子烤鱼，他也会抓鱼不是么？三人在绿水湖畔直接生火烤鱼，虽然任慈贡献了他们随身带着的调料，不过燕十三的烤鱼卖相可不好，一边烤焦了另一边却还是生的。看到燕十三的烤鱼，再看看自己的烤鱼，慕容小荻的心情立即变好了。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也能够让你开心？”燕十三实在不明白。
“开心就是开心，哪有许多为什么？”慕容小荻将自己的烤鱼在燕十三面前晃了晃，“香不香，香不香？想不想吃呀，不给你吃！”
“……我现在承认你真的还是个孩子！”
“爹，他欺负我，帮我打他！”慕容小荻扒着任慈的手臂撒娇道。
“惹不起惹不起！”燕十三提着自己的烤鱼走了。这世上能够让燕十三落荒而逃的大约也只有慕容小荻了。
看了一场受益匪浅的决战，吃了一条美味的烤鱼，慕容小荻的心情说不出的好。只是他这种好心情不过是持续到了镇子上。进了客栈慕容小荻打算取银子时，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你太粗心了！”任慈摇头笑道。客栈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房间，任慈掏钱定了房间。
慕容小荻想了一会儿，便道：“爹，我出去一会儿。”
慕容小荻去做什么，任慈自然清楚，方才他甚至看清了那贼人是如何偷走慕容小荻腰间钱袋的。不过任慈并没有立即开口提醒，人在江湖没有经验少不得吃些亏。若是注定的过程，任慈希望是在自己眼皮子下发生。
慕容小荻冲出客栈，几步向那人追去，没想到那小偷还会些轻身功夫。不过他的轻功再精妙，对上慕容小荻到底差了一些。两人追逐之间已经到了镇外，慕容小荻一剑刺出。
“三少爷救我！”那贼人忽然对着前方高声呼和道。
一柄剑从半道杀出，拦下了慕容小荻，谢晓峰带着几分茫然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少爷，他要杀我！”那贼人躲在谢晓峰身后，瑟瑟打抖道。
“小荻——”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慕容小荻，或者任小荻，我并不介意。”慕容小荻道，“谢三少什么时候也这般爱管闲事了。”
“他父亲原本是神剑山庄的人，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谢晓峰开口道。
“原来是神剑山庄的亲戚，难怪手脚不干净了。有个喜欢蹲在妓院给妓女倒洗脚水的主人，下面是什么品性都不让人奇怪了。”慕容小荻道，“想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将他从我身上偷走的钱还回来，然后跪下磕头道歉。”
“只是为了钱？”谢晓峰道，“你难道缺钱吗？”
“我的钱不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现在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钱袋有什么问题呢？”慕容小荻冷笑道，“谢三少要面子，我已经给了。要知道寻常情况下，像这种偷东西的，少不得要剁他一只手还债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晓峰的压力应该是来源于他不敢输，不过我影响深刻的就是四大名捕中东堡的“逢打必败”邝无极，他每次遇到的对手都会比他厉害，于是他一生败了一百二十八次。这个人只是一个炮灰，但是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无论败多少次，对手多厉害都不会气馁胆怯。直到生命最后为了给无情他们争取生机，被姬摇花击碎全身骨头，都没有松手。一个人勇到这个程度，如果上天愿意给他一点天赋和气运，那定然是个主角无疑，可惜他只是一个悲壮的炮灰。

第688章 第一剑客（九）
“钱袋没有找回来吗？”任慈见慕容小荻回来，似乎心情不好，便开口问道。
“已经找回来了！”慕容小荻闷声答道。
“可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像慕容小荻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是不管好心情还是坏心情都来得快去得快。
“我又遇到了谢晓峰！”慕容小荻有些无奈道，“我想他是追着我而来的，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也许谢晓峰也在想自己要做什么，他本不该是一个会强迫人的人。慕容小荻不想认他，且过的也很好，那么他就理应放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晓峰却有些放不下了，这真不像潇洒的谢三少会做的事情。
“他让你觉得烦恼了？”
“我不喜欢他总是盯着我的事情，也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慕容小荻认真道，“真希望他快点接受燕十三的挑战。”
任慈却没有说话，人与人之间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在这个世界，他和石慧的武功都已经登峰造极，尤其石慧练得也是剑。可是对于燕十三而言，他宿命的对手仍旧是谢晓峰。
在见到石慧之前，燕十三已经认定天下无双的谢三少将是他最大的对手。后来见到了石慧，也见过了她的剑法，燕十三依旧没有放下与谢晓峰比剑的执念。他们两个仿佛天生注定会有一场决战一般。燕十三死了，慕容小荻会难过，谢晓峰死了，大约他也不见得开心。
“不要说这种气话！”任慈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时候不早了，快去换身衣服，我们去外面吃东西。”
慕容小荻先前跳到绿水湖抓鱼，衣服只是用内力烤干，穿在身上有些皱了，少不得换了衣服。任慈先一步下楼，就看到谢晓峰坐在楼下。他的面前放了一碟花生米，一壶酒。
“请坐！”谢晓峰看着任慈开口道。
任慈面色不改，在谢晓峰面前坐下：“多谢！”
“小荻很喜欢你！”谢晓峰开口道。
“小荻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亦爱他。虽然我不是他的生父，可是我一直相信一件事，这世上最重的羁绊从来不是血缘而是感情。谢公子可听过顺其自然这四个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晓峰摇头苦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谢晓峰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了，问一问小荻这些年过的可好，似乎有些说晚了。表达一下他这个生父对对方将小荻视如己出的感激？又好似在炫耀一般。
谢晓峰转而道：“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会想要与我一战。”
“我非专精于剑道，亦非纯粹的剑客，甚至江湖上的名声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任慈明白谢晓峰说的别人是夏侯星，可是他与夏侯星不同，他和石慧都是这个江湖的过客，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男人的尊严去挑战。
若是谢晓峰能够破大宗师，成为真正的神剑，或许他会多在意两分。毕竟，他还是习武之人，追寻着武道更高的层次。若是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也会见猎心喜。
“不错，你与我不同！”第一个照面，谢晓峰已经意识到任慈不用剑。他虽然不用剑，却不代表他武功不好。谢晓峰自忖目光不错，这世上大多数江湖人他只要见了，多少能看出一个深浅，然他看不透任慈。
任慈长相并不出色，也没有什么竟然的气势，皆知他性格温和，就像一个和善的普通乡民。若非知根知底，第一次见到他时，你甚至会将他当做普通百姓，而不是江湖人。
谢晓峰做了八年阿吉，那时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可是慕容小狄在韩家楼第一次见到他，就断定了他习武，可见他这个阿吉做的并不成功。任慈则不然，他明明没有可以扮作另一个人，却已经将自己融入普通人之间。
习武之人，若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那少不得也是个大宗师，便是宗师也无法做到这个境界。
神剑谢晓峰是不能输的，所以他赢的越多，越怕输。当任慈出现在他面前，谢晓峰忽然有点明白夏侯星的心情。对上任慈，他不是怕输，而是必然会输。可是他心中却生出了夏侯星一样的念头，若能与之一战，虽死无憾。
慕容小荻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谢晓峰已经不在了。谢晓峰从来没有尝试过他相见一个人，而对方却不想见他的情况，如今慕容小荻却让他尝到了这种滋味。
看着父子两人亲亲密密的出去吃饭，谢晓峰心里空落落的。与任慈一起时，慕容小荻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孩子，不像在他面前时那么冷硬。路上遇到小乞儿，还会停下来买几个馒头送人家果腹。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
谢晓峰回头，就看到燕十三站在他的身后。燕十三走到谢晓峰身边，看着逐渐远去的父子俩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来翠云峰找你的路上。那个时候，他告诉我，他叫小讨厌，因为没有人喜欢他。”
谢晓峰没有说话，他这一生若是曾经对不起一个人，那定然是慕容小荻。
“你见过慕容秋荻吗？”燕十三道，“我见到她第一眼，她柔弱而充斥着怨恨，可一瞬间忽然人就该改变了。她说忘记了让小荻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其实我知道她并非忘记了，而是已经改变了注意。那个时候，她来找我，想来是为了对付你的。谢晓峰，人人都说你是天下无双的天才，那是他们没有见过慕容秋荻。我们那一次见面后，她就仿佛顿悟了一般，不过半月后就找上神剑山庄，击败了你爹谢王孙。”
谢晓峰决定在韩家楼做个没用的阿吉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江湖上的恩怨。直到他再次回到神剑山庄，才晓得慕容秋荻曾经带着慕容小荻上神剑山庄，那是他曾经随口答应慕容秋荻的七年之约。说来慕容秋荻也真的很傻，因谢晓峰告诉她七年后来娶她，这期间就算她未婚生下儿子，都不曾催促过一次，直到谢晓峰没有履约还就此消失。
谢晓峰想若是慕容秋荻早早告诉他慕容小荻的存在，他会怎么做？他应该会接母子二人回神剑山庄吧，只是之后如何，谢晓峰自己也不知道。
世上本没有许多若是、如果，谢晓峰叹了口气：“三日后卯时，翠云峰相侯！”
“好！”
燕十三从来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却想让谢晓峰知道慕容小荻因为他曾经受过委屈。他的一生都在孤独中度过，而慕容小荻是他最亲近的朋友。他希望慕容小荻永远都是那个高兴的小可爱，而不是他们初见时的小讨厌。
慕容小荻吃晚饭回来，就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三日后卯时，翠云峰。
“爹，燕十三与谢晓峰一战已经定了。”慕容小荻高兴道。燕十三果然是好朋友，还特意送信给他。
翠云峰的地势非常适合观日，卯时天际已经吐白，太阳将要升起之时。入秋峰顶已有寒露，空气中带着凉意，慕容小荻坐在山石之上，心情有些激动。
谢晓峰和燕十三几乎是同时到达，他们甚至没有看一眼坐在山石上的任慈和慕容小荻，眼中唯有彼此。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剑已出鞘，声音却只听到一个。
天地间的一切都已经失色，慕容小荻甚至看不见他们的人，仿佛只有两柄剑在战斗。周围的一切都在树下失色，坚实的树木在纵横的剑气中倒下，树叶在空中飞舞着落下。
剑已经慢了下来，燕十三已经使出了第十四剑，剑招已经势尽。燕十三的眼中忽然闪现出奇异的光芒，他的剑随之而变，无尽的死去从四面八方涌现，将他们包围，天地间的生机在逐渐消失。
谢晓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之极的表情，没有人会不畏惧死神，如今燕十三就已经化身死神。学剑二十八载，谢晓峰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剑该从何处刺出。
谢晓峰向燕十三望去，不想燕十三眼中的恐惧几乎胜过了他。
突然一道朝阳穿透云层，炫了谢晓峰的眼，周围的一切宁静了下来，生机缠绕着死气，丝丝渗透了进来。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轮回，世间万物不过在轮回之中。”一道女声冲破了这片寂静，燕十三和谢晓峰同时后退。
燕十三已经收剑，他的手微微发抖，侧首就见石慧站在不远处的树桩之上笑望着他道：“我早就说过，我修生，你修死，皆是一般。”
燕十三起身对她抱拳作揖，转身而去。
“燕十三，多谢你对小荻的照顾。”
燕十三一转身，怀里却多了一本书，封面写着《长生诀》：“或许它会有利于你参悟。”
“多谢！”燕十三没有拒绝她大好意，“小荻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们早就知道赢的人会是燕十三？”谢晓峰开口问道。
任慈叹道：“小荻说你八年没有拿剑，剑却没有锈钝。可是他不知道在这江湖之中，不进就意味着退。神剑谢三少的剑法没有弱于当年，也没有比当年更强。然燕十三不同，这七年来，他一直在潜心练剑，一日不辍。他的天分、悟性并不你差，却又如此刻苦，怎么会不赢呢？”
“我见识过燕十三的剑法，知道他的第十五剑不可控性太大，所以我来了。”石慧笑道，“若是方才我没有出现，他也不会杀了你。”
燕十三练得是死剑，生来带着不详，可他却是个善良的人，不会让遗祸江湖的剑法留存于世。然生与死从来不是绝对的，燕十三有这份善，就是生之所依。燕十三若能突破四关，成为大宗师就会明白。
“你不是慕容秋荻！”
“我自然是慕容秋荻，只不过不是你认识的慕容秋荻。谢三少从来只将女人当做工具，什么时候了解过女人？”
风流过半生，红颜满天下的谢晓峰其实从来不懂女人的心，因为他从来没有试图过去了解明白。
“娘，你是来接我的吗？比试已经结束了，我们下山吧！”慕容小荻跳出来，迫不及待地拉着石慧就走。
“好！”石慧回头与任慈相视而笑，一家人肩并着肩向山下走去。
晨风吹过，谢晓峰骤然惊醒，想到燕十三的第十五剑，想到破除死气的生机，不由摇了摇头：燕十三没有骗他，谢晓峰当真算不得天下无双。

第689章 第一剑客（番外篇）
江湖上从来不乏野心家和各种各样的天才，时光也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停留半分。
自从翠云峰一战，魔剑燕十三顿悟成为大宗师，却绝迹江湖。十五年前，丐帮任慈与妻子慕容秋荻双双破碎虚空而去，神剑谢三少亦自断双手拇指退出江湖。
然而这个江湖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退出而沉寂，江山代有人才出。燕十三、谢晓峰他们的传奇已经终结，而江湖上新的传奇正在出现。
当今江湖上最声名鹊起的当是一个叫丁鹏的年轻人。他曾凭天外流星剑法扬名江湖，却被柳若松及其妻秦可情设下的美人计骗去剑谱，败于柳若松手下，反过来被冤枉盗窃武功，为人追杀。后侥幸逃命之后，另有奇遇竟然练成了一身奇绝的武功。
丁鹏重出江湖后，不仅大败柳若松，设计使他的无耻嘴脸败露。紧接着，又一招打败了两个绝顶高手，救下天下第一美人神剑谢晓峰的女儿谢小玉，得其青睐。
今日就是丁鹏与神剑谢晓峰的女儿谢小玉成亲的日子。谢晓峰虽然已经退隐江湖不理江湖事，可只要他活着一日，就是神剑山庄的活招牌。
名门千金与江湖才俊的婚礼自然不会太寒酸，神剑山庄上可谓是宾客盈门。堂上都是道贺之人，新郎官站在厅中听着众人的恭贺，不可谓不志得意满。
就在这时，两道白练从门外闯入，叮叮两声钉在了左右梁柱上。两条白布展开遮住了喜联，上书：忘恩负义抛妻汉，心狠手辣天魔女。十四个字铁钩银画，气势如虹，写字的人不仅书法好，且武功亦是登峰造极。
堂上的宾客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都安静了下来。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敢闯上神剑山庄闹事，这是想不开要寻死吗？
谢小玉本是在后堂准备好了当新娘子，这会儿也听到了消息到了前面。丁鹏的脸已经冷了下来：“来者何人，何不堂堂正正的站出来？”
“堂堂正正？如何能不堂堂正正呢！”随着声音响起，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容貌俊美，背负长剑，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枚玉珏，君子如玉。
神剑山庄的侍卫已经从身后围了上来，他却丝毫没有慌张，信步闲庭进了堂内，望着上面那块牌匾，幽幽道：“时光如梭啊，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十年了。上一次来这里，我才七岁。”
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原来已经近不惑之年了。
“阁下是谁？为何擅闯神剑山庄？”谢小玉开口问道。
“第一次来这里，是与我娘找谢晓峰讨个公道的，可惜那时谢晓峰死遁躲在了外面，我们扑了个空。我从上面的牌匾上带走了一个‘剑’字作为纪念品。”
堂上那块天下第一剑的牌子是第一任庄主谢天所有，后来剑魔等纷纷绝迹江湖，神剑谢晓峰成了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这块坏掉的牌子又重新挂了上去。牌子是家传的自然只是修补而不是重置，故此如今的牌子上那个剑字看起来便有些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天道盟和江南七星塘的主人慕容小荻。”其中一个宾客开口道。
慕容小荻二十岁前恣意张扬，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声名。然十五年前，其父母任慈与慕容秋荻双双破碎虚空后，他却突然变得低调了起来，几乎闭门不出。谁也没有想到慕容小荻时隔多年再出现，却是闯神剑山庄。
江湖人都知道任慈不是慕容小荻的生父，其生父另有其人。曾经有人猜测谢晓峰就是慕容小荻的生父，甚至又见过两人的言辞凿凿点出了他们相貌的相似之处。不过对于这个传言无论是谢晓峰还是慕容小荻都没有回复过。
直到四年前，谢晓峰认回来私生女谢小玉，让谢小玉入主了神剑山庄。若谢晓峰愿意认一个私生女，不可能会不承认一个优秀的私生子。在这样的理由下，再没有人怀疑慕容小荻与谢晓峰的关系。
“神剑山庄与天道盟、江南七星塘并没有恩怨。”谢小玉开口道。
“你说的不错，神剑山庄与天道盟、江南七星塘都没有旧怨。”慕容小荻负手而立，“六年前开始，天道盟每年都收到不少关于‘连云十三煞’滥杀无辜，请求为受害者主持公道的诉求，至今已经有三百零六件。”
“连云十三煞”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太监，为了钱什么人都敢杀，便是江湖人听了都会闻风丧胆。
“连云十三煞之事与神剑山庄有什么关系？”有人问道。
“天道盟追查此案多年，近期终于查到了一些事情。比如说这些杀手原本和魔教天美宫有莫大的干系。”慕容小荻笑道，“二十年前，谢晓峰一人一剑杀了魔教当时的老教主和无数高手，只是你们怕是不知道他并非为了正道，不过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罢了。为谢晓峰生下女儿的人正是天美宫宫主，正是谢晓峰杀了魔教老教主，这个女人才能在魔教争权夺势。”
丁鹏看向了谢小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丁鹏在最绝望时得青青所救，又得到圆月弯刀学了青青祖父的魔刀刀法，他却知道青青是魔教中人后不惜抛弃妻子娶出身名门的谢小玉，可现在却告诉她谢小玉也是魔教的人？
“连云十三煞已经伏法，如今该是你了，连云十三煞的主人玉无瑕，也是谢少庄主。”慕容小荻开口道。
“慕容小荻，你血口喷人！”谢小玉怒道。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承认的！”慕容小荻拍了拍手，却见两人抬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灭了瑶湖天美宫，不妨由天美宫主当面对质。”
天美宫是魔教分支，慕容小荻自幼得母亲教导，善恶不该以所谓名门或魔教区分，可是天美宫宫主心狠手辣，为了争权夺利，杀人如麻，觉不算无辜。
为了防止人逃走，慕容小荻已经废了天美宫主的武功。当天美宫主被人架出来的时候，谢小玉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慕容小荻，你随便找个女人来就说是天美宫主的吗？”
“不愧是谢晓峰的女儿，够狠！”慕容小荻笑道，“当年，谢晓峰能够丢下神剑山庄的责任，说失踪就失踪，就连谢王孙败于我娘剑下也没有出现。今日谢小玉可比谢晓峰强多了，当真是青出于蓝啊！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人可以不说话，武功却骗不得人。”
慕容小荻说完，背后的长剑已经出鞘。谢小玉立时拔剑相对，谢小玉自幼随母天美宫主修习魔教秘剑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十五岁入住神剑山庄，习谢家剑法。相较于谢家剑法，显然魔教武功更深入骨髓。
谢小玉的武功原本就不如慕容小荻，若是她要隐瞒自己修习的魔功，就更没有反手的机会了。不过慕容小荻显然也不想立时杀了他，而是要她露出马脚。谢小玉立时露出几分不支的模样，她原是天生媚骨，妍丽妖艳，只哀哀戚戚地看了丁鹏一眼，丁鹏便不由自主冲入了战场。
“摄魂之术，雕虫小技！”慕容小荻冷哼一声，手下长剑一展，已经截住了丁鹏的弯刀。以一敌二，亦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谢小玉并没有因为有丁鹏帮忙，减轻压力。
在性命面前，谢小玉并没有别的选择，只得用处了魔门秘剑，甚至用上了摄魂之术。可是她不知道摄魂术在慕容小荻身上完全没有用。不说石慧习自《九阴真经》的摄魂术还是后面改修的清音，那个不比谢小玉的慑魂大九式高明。且这类功法讲究的是内力压制，不说练剑天赋，内力修为便是丁鹏和谢小玉两个加起来也比不得慕容小荻。
见谢小玉终于露出本色，慕容小荻也不容情，剑招一变，已经向谢小玉刺去。就在这时，斜处飞出一把剑，直刺过来。慕容小荻若坚持杀谢小玉，他自己必然先伤于剑下。
可是慕容小荻并没有退，反手抽出剑鞘一挡，右手已经刺向了谢小玉。那柄飞剑到了慕容小荻面前却自己落下了。
慕容小荻拔剑，谢小玉圆瞪着眼睛看着前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是死了。
一声叹息响起，谢晓峰从堂后走出：“你可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我只知道她是三百多起命案的背后主持者。我看到了苦主的痛和泪，她是谁的女儿已经不重要了。”
“若是她所为，她该死，可是她不该死在你的剑下。”
“我姓慕容，你若不愿意叫我一声慕容小荻，也可叫我任小荻。这是二十二年前就与你说过的。”慕容小荻道，“我为义而拔剑，莫说她姓谢，就是她姓慕容，姓任，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我本该杀了你的，或许你罪不至死，然我一生最恨抛妻弃子之徒。只我既然没有杀了谢晓峰，自然也没有资格杀你。” 慕容小荻走了丁鹏面前道，“所谓名门未必光明正大，所谓魔教未必歹毒无情。既然受了人的恩情，不管对方是谁，也不该忘恩负义。还有，谢小玉嫁你是为了圆月弯刀，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魔教，觊觎你手中弯刀的都不少，你好自为之。”
慕容小荻说完已经带着人离开，来时突然，走时匆匆，宛如一阵风。谢晓峰的女儿死在了他手上，却没有为女儿报仇，亦是稀奇。
慕容小荻下了翠云峰，过来绿水湖，却见一个盲女正守在湖边，不由心下一软：“青青姑娘，他无事。你可有什么去处，我送你离开。若是山上的宾客下来知道你是魔教中人，不会放过你的。”
青青虽然魔教的人，可是她就生在魔教，并没有害过人。如今却被丈夫丁鹏抛弃，还被荆无命刺瞎了眼睛，委实可怜。看到青青，慕容小荻不由想到了幼时的自己和母亲。那个时候，母亲也是和青青一样明知道被谢晓峰所弃，却依旧痴痴等待。幸而，母亲最后清醒过来了。
“丁大哥真的没事吗？”
“他很安全，我先送你离开这里吧！”慕容小荻劝道。他和娘当初能够遇到爹，希望青青未来也会好好的。可惜，他没有娘的医术，若不然还可以帮这个可怜的女人治好眼睛。
“多谢你，慕容先生！”青青强忍着泪意笑道，“丁大哥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第690章 无情剑道（一）
难得与任慈一起离开任务世界，两人都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任务，还是留在了任务空间休整。堂堂正好完成了一个阶段的治疗，身体有了很大程度的改善。两人陪着堂堂过了三天，送堂堂接受第二阶段治疗，就分别进入了各自的任务中。
“叮~宿主请注意，现在进入028号任务世界，慈母系统019号为你服务。本次主线任务：助叶孤城破碎虚空；支线任务：抚养太平王世子宫九，解其心结，父子团聚。”
如今的任务要求倒是一次比一次不同了。支线任务就不说了，这个主线任务可不容易办到。江湖上习武之人千千万，能够破碎虚空的凤毛麟角。石慧想了想在这个江湖，竟没有关于破碎虚空的传说，可见这一届破碎虚空的难度。
助人突破，可比自己突破难太多了。从原主的记忆看，叶孤城在剑道上的天赋的确是万中无一，可世间天才无数，并非谁都能成就大道。石慧想一想她的徒弟们和儿子们，或许有人最终也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然没有一个在她离开前能够破碎虚空的，这就意味着这个任务可能会比较长。
石慧现在的身份是主线任务目标叶孤城的母亲，南海白云城前城主夫人。三年前原主的丈夫病逝，原主伤痛之下病倒，伺候便一直缠绵病榻。两人有一子叶孤城，父亡后十一岁就在其父部众拥护下继任了城主之位。
白云城孤悬海外，不在朝廷统辖之下。白云城岛民不过数万，然民风彪悍，历代城主武功高强，海盗亦不敢来犯。岛上百姓对城主一向爱护有加，便是叶孤城以十一岁稚龄担任城主，白云城依旧丝毫不乱。
想到原主的儿子已经十四岁，石慧还担心这个母亲不是太容易扮演。可待她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便知这麻烦算不得大。原主来历神秘，与游历中原的前城主相识结缘，嫁到了白云城。夫妻二人虽鹣鲽情深，可与唯一的儿子并算不得亲密。
原主与儿子感情疏离并非是不爱儿子，而是其子习剑，走的还是无情剑道。修习无情剑道的叶孤城性格颇似当年在连正庵无情教导下的连城璧，与父母晨昏定省之外很少有私下的交流。不过那是连城璧到底年幼，性格不定，还能教导，叶孤城性格已经成型，想要从性格上改变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石慧并不觉得所谓无情剑道，便是真的无情。叶孤城只是习惯了这种距离感的亲情，比习惯太过热烈的感情，而非没有感情的木偶人。若是无情，当初前城主病逝，叶孤城也不会整个人瘦了一圈罢了。
大道千万，最后都是异曲同工，然无情剑道却是其中看似捷径然却最难走的一条。石慧漫长的任务中也见过许多走无情之道的人，可这条路看似捷径，最后能够成就大道的却是寥寥无几。
一个人除非生下来天地间便只有他一人，又或者天生感情缺失那是身体缺陷，否则是不可能完全无情的。若真只做到了无情，没有领悟过情之一字有该如何堪破。无情的剑看似快，可是在石慧看来破绽也明显。习武之道从来没有捷径可走，成就大道也从来没有容易二字。
翻遍了原主的衣柜，都是浅色系且以白色为主。再看府中侍卫、侍女皆是一身白衣，石慧当真是有些审美疲惫。白云城因有白云二字难道就要框死只能穿白衣吗？
石慧并不讨厌浅色系的衣服，可是看到一柜子的白衣白裙，心情也是美妙的。没有心思想太远，石慧随手取了一套衣服换上。原主随性子文静，深居简出并不爱出门，相熟的人不多，倒是方便了她。
侍女们见主人起来，不用吩咐已经送来了清淡的膳食，石慧才吃了两个素饺子，就有一名婢女张皇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老、老夫人！”
看来她是难以摆脱老夫人这个称呼了，石慧心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慌张？”
“老夫人，南海各派带着人上门挑战城主了。”
南海这边本以南海剑派地位最高，可是几十年前南海派内乱，遭遇了一场灭门之灾。如今倒也有个南海派，可是精锐剑法尽失，已经不成气候。南海多岛，岛民彪悍，南海这边的江湖门派亦是流派众多，纷争不断。
自从南海剑派内乱后，南海武林便以白云城叶家为首。白云城历代城主都是剑术卓绝之人，然叶氏一族却人丁不丰。前城主病逝，白云城主变作了十来岁的稚子，南海各派难免人心浮动。他们能够等到白云城三年孝期结束再上门，还算要些脸面。
“对方来了多少人，公子可是知道了？”
“总共来了十三个门派的掌门和他们的得意弟子，公子已经出城应战。”
“去看看吧！”南海第一派争的不仅是名还有利。这些年白云城商贸发达，怕是早就引来一些人觊觎之心了。
“老夫人，您的身体还没有康复，若是城主见了您出城，定然会担心的。”
“城主不在这里，难道我的话，不管用了么？”石慧放下筷子道，“他是我儿子，就是他人在这里，也只能听我的。”
“是，老夫人！”
知道石慧要出门，婢女立即让人送来轿子过来。石慧堪堪醒来，还没有恢复什么内力，这幅身体又是个病秧子，就没有拒绝软轿。说来原主也是习武之人，只是自从嫁人成亲后莫说用了，根本是彻底荒废了。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原主本就来历成谜，白云城的人只知道城主夫人是江湖人，对于她的武功底细一无所知。如此，石慧日后便是用处什么意料之外的武功手段，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石慧到了城外，恰好叶孤城已经与各派掌门人定下了规矩。说好了是单打独斗，可一人输换一人上场，叶孤城又是注定头个出场的人，除非他愿输，否则便是成了车轮战。
叶孤城见到石慧过来，略有些诧异：“娘，此处风大，您身体尚未痊愈，如何出来了。”
“习武之人那是这般娇弱，病在心不在身，无妨！”石慧温声道，“规矩已经定下了？”
“是！”
“凡事勉励而行即可，不必强求。习剑如修行，不必逞一时之快。”石慧看着对面的各派掌门道，“白云城并不是靠城主一个人撑起来的。”
叶孤城不是很明白，没有应也没有反驳。
“你去吧！”一战在即，石慧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让儿子有性命之忧。
从原主的记忆中，石慧知道叶孤城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可是当她亲眼看到叶孤城出剑，才明白，他何止是有天赋。这个人就是一柄剑，他天生就该是学剑的。
上个任务，石慧的武功虽然在谢晓峰之上，可是平心而论，若是一样的起点，无论是她还是任慈都不如谢晓峰。可是叶孤城在剑道上的天赋绝不亚于谢晓峰。
这个年岁，在剑道上能够与之并肩的，石慧诸多儿子中也唯有城璧一人。其他人或许天赋不弱于叶孤城，那也绝不是剑道一途。
十四岁的少年一人一剑尽败十三位掌门人于剑下，较城璧十一岁时与东瀛一刀流掌门人太玄信机交手论剑，历三百招而不败和谢晓峰十多岁击败华山派门下第一位剑客游龙剑客华少坤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海各派纷杂，可是这些掌门人武功也绝非泛泛之辈。叶孤城却在十三人的车轮战下毫不怯场，守住白云城在南海的地位。十三名掌门人或死或伤，无人能够站着离开。石慧明白，自今日之后，有叶孤城在一日，这些人怕是再不敢打白云城的主意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扶城主回去休息。”
“不用扶！”叶孤城低声道，只是他的气息却已经乱了。在这样的车轮战下，他也并非全无消耗和受伤的。
“娘有些累了，你赔娘回去吧！”石慧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拖上了软轿。
叶孤城坐上轿子还有些茫然，石慧却已经让人送上伤药和纱布给他包扎伤口：“犹记得当年，第一次遇到你爹，他便是在人围攻下重伤。明明伤的走不动了，却也不许人上前帮忙。”
“可是后来娘还是救了爹不是吗？”叶孤城的身体略放松了一些。
“若非如此，如何有的你？”石慧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叶孤城修无情剑道并非当真无情。不过是感情比较内敛，不会轻易表达出来罢了。
叶孤城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内力消耗过度，有些虚脱。回到家中，石慧又让人给他准备了药浴，好生放松一些劳累过度的肌肉，也是改善身体的好时机。
石慧写了方子给管事，因白云城本不缺各种方子，管事也不会多想，按着吩咐配好了药材让人烧好药堂送去城主院中。母子两人看着交流不多，可是对于母亲的吩咐，叶孤城并不会阴奉阳违，自是老老实实泡了药浴，又让人重新处理伤口不说。
第二日，叶孤城再来请安，已经是练完一个时辰的剑之后。昨日一战的疲倦仿佛在一夜休息后已经尽数消去，只是石慧明白，那样的一战，对于一个没有许多实战经验的少年而言，并不那么容易消化恢复。
不过石慧知道这孩子并不是容易听得尽劝言之人，且原主从不过问儿子在武道上的修行，她也就不急着改变什么了。

第691章 无情剑道（二）
“陆小鸡，陆小鸡，追不上我，追不上我！略略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倒挂在树上对着身后披着大红披风的少年做鬼脸。
“老猴子，看我逮到你，怎么收拾你！”红披风少年飞身上了树梢宛如松鼠一样在林间跳跃追逐而来。
两人一追一逃，惊动林中的鸟兽，洒下一片笑语。红披风少年追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老猴子，你看那边官道上是什么？”
“陆小凤，别想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少年宛如猴子一般消失在林间，并没有就此停留。
少年陆小凤不由摇摇头：“这个老猴子，跑的可真快！”
陆小凤没有再去追猴子少年而是向他觉察有意的官道走去。朝阳初起，这远离城镇的官道上并没有许多行人。
两辆马车翻到在地上，周围躺着许多具尸体，脚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眼前的情景便说是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只有人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地上还有散落的镖旗，写着白字。从尸体衣着判断这是十二名镖师护着一家六口走镖。现场没有值钱的物事，还有车子拖走的痕迹。显然这是一场劫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强盗搜罗走了。
若是旁人看到许多死人，怕是跑都来不及。可是陆小凤却将尸体一具具搬到路边，他似乎打算将这些死者好生安葬，亦或是报官？
陆小凤搬运到马车里的尸体时，却在一个仆妇身下发现了一个身体尚有温度的小身体。劫杀应该发生在前一日傍晚，其他尸体都已经凉了，这是一个幸存者，也是这家人的第七个人。
陆小凤将她抱出来放在自己的披风上，幸存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她的衣着判断或许还是个官门千金，刀从仆妇的小腹刺穿，戳进她的胸膛，却幸运的避开了所有要害。然而没有及时得救，她看起来依旧不太好，血已经不再流了，可是人已经失血太多，脱水高烧让她看起来很糟糕。
陆小凤顾不得去掩埋尸体，用大红披风将人裹起来背在背上，施展轻功向距离这里最近的临安城跑去。连续寻了两家医馆，大夫都不愿意收留，只说必死。
陆小凤并不姓什么必死，买了伤药给她包扎了伤口，又讨了一些糖水喂给她，就抱着她去了江南首富花家。医馆不愿意收一个必死的病人，客栈也不会欢迎一个将死的客人。
好在陆小凤在这临安城有个极好的朋友花满楼，他是江南首富花家七公子。七公子目盲却仁善，花家的主人花如令虽为江南首富，跟是仁义满天的大侠，绝不会因怕这孩子死了不肯收留。果然花家并没有因为陆小凤带着一个濒死的孩子上门而将之拒之门外。
甚至不用花如令吩咐，花家的管家就立即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客院，请来了当地的名医，用了最好的药材，准备最适合的食物和温柔体贴的丫鬟姐姐照顾病人。
小女孩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是不管怎么说，至少她没有死。不仅没有死，她还一点点好了起来，她恢复的甚至比一个壮年之人都要快。
“护镖的是福威镖局白家的镖师，就在同一天，福威镖局已经被人灭门了。”花家院子中，陆小凤在喝酒，花满楼坐在他对面却淡定的喝着茶。
“看来对方不是一般的绿林劫匪，而是冲着福威镖局来的。如此看来这个孩子一家人反而是受了镖局连累。那花二哥可有查到她们一家的身份来历？”陆小凤叹道。原本请了镖师护送是求个平安，谁知道反而受了镖局连累一家人死在了半道上。
花满楼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这家人的来历，且尸体身上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人搜走了。”
“查不到？”陆小凤有些意外。在临安的地界上，花家都查不出来历，看来这家人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有人想要隐瞒他们的身份。
“七公子，那个孩子醒了！”
“醒了，我们去看看！”陆小凤跳起来道。
花满楼跟着陆小凤一起过去，小姑娘或许是刚醒的缘故，人还有些茫然。花满楼开口询问她名字时，小姑娘亦是呆呆的。
“名字？我不知道呀！”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头，她的伤口在胸口，可是她却觉得头更疼，“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噗~你不知道？”陆小凤惊讶的一口酒喷了出来。看着孩子少说也有七八岁，又不像是傻子，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
“既然不记得了，就重新取个新名字好了。” 花满楼轻轻拍了拍陆小凤的手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背负一段未知的仇恨太过沉重，如果忘记了，不妨重新开始，至少也要等她长大了再决定是否去追查真相。
“那我要叫什么？”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道。
听到取名字，陆小凤立时热切了几分：“你是我带回来的，不如就做妹妹，我姓陆，人生当浮一大白，不如就叫陆浮白吧！”
“好呀！”陆浮白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浮白生的粉粉嫩嫩的，笑起来有特别乖巧，陆小凤一颗心都热乎乎的。哈哈~他陆小凤竟然捡了一个漂亮的妹妹，这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乖妹妹！”陆小凤摸了摸陆浮白的小脑袋道。
“好哥哥！”陆浮白忽然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问道，“我叫陆浮白，那哥哥叫什么呀？”
“他叫陆小凤，我叫花满楼。”花满楼笑道。
陆浮白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只是她时常觉得头疼，看了许多大夫都没有用。陆小凤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虽然捡了个妹妹，却没有让他能够安定下来。陆浮白不适合与他东奔西跑，就被留在了花家。
花如令老爷有七个儿子，却唯独没有女儿。小儿子捡个小姑娘回来养，花如令不仅不觉得有问题，还专门划了院子和丫鬟给这儿子友人的义妹。
花满楼自幼目盲，花家的人待之如珠如宝，可或许珍爱太过，花满楼并不希望被家人这么小心的对待。他希望别人可以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待他，然而这太难了。他也没有什么朋友，就是陆小凤也是偶然一次一个人溜到街上玩认识的。
陆浮白虽然没有过往，来历不明，性子却颇为沉静。她可以整日与花满楼一起侍弄花草，而不厌倦，也可以与花满楼一起学琴读书，没有厌烦。难得她并非为了陪伴花满楼如此，而是自己真心喜欢这些。陆浮白虽然比花满楼小了几岁，花满楼却非常喜欢这个小伙伴，花老爷和花家哥哥嫂嫂见了越发喜欢小姑娘。
“小白，今日是花朝节，我们出去踏青吧！”这日一早，花满楼就神神秘秘地与陆浮白小声道。
“就我们两个吗？”
“就我们俩！”花满楼应道，“只是去灵隐寺走走，并不会有危险。”
家里人都将他当做易碎娃娃一般小心保护着，天知道花满楼已经十四岁了，他渴望外面的世界。可是又不愿意每次都要哥哥们放下正事陪他出门，只能呆在家里。现在不同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陆浮白一起，虽然陆浮白不过七八岁。
“唔~那好吧！”陆浮白从善如流道。在大多数时候，陆浮白的性子都极好。
两人避开家里人，走小门出去。花满楼虽然目盲，却很能认路。临安城是个热闹的城市，灵隐寺素来是游人如织，一大一小走在路上并不显眼。
“小白，右边一丈内可是有一株兰花？”
“是呀，你闻到了花香啊？”今日是花朝节，有许多女眷出来踏青，到处都是脂粉香味，难得花满楼却能够从中分出兰花香，“你的鼻子真灵，这里这么多人，你竟然可以从中分别出兰花的香味。”
“眼睛不好的人，鼻子和耳朵总会灵敏一点。”花满楼有些得意地笑道。十几岁的少年总是会有一些自己的骄傲，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总是尽量对目盲一时表现的毫不在意，可是一个少年人看不见东西，哪里能够当真一点遗憾都没有。
“救命啊，救命啊——”人群中一个少女突然冲了出来，跪在花满楼面前道，“公子救我，有人要抓我！”
花满楼刚要开口，陆浮白却拉着他的手向人群跑去。
“小白，那个人需要帮助，我们为什么要跑？”花满楼问道。
“这里有许多人，为什么要像带着一个孩子的瞎眼少年求助，难道你都不奇怪的吗？此乃佛门圣地，无缘无故，绝不会有人敢在这里强抢民女的。”陆浮白话音方落，三枚飞镖已经袭了过来。
花满楼耳力过人，立时挥袖去挡，只他却挡下了两枚，另一枚却是误中了一旁的百姓。看到身旁之人受伤倒下，陆浮白立即道：“花满楼，往左边跑！”
左边是树林，钻进树林，刺客会更容易得手，却不会牵连无辜的百姓。陆浮白能够想到，花满楼自然也想到了。可是花满楼想也没有想就随着陆浮白冲进了路边的树林。这树林虽然不是荒林，可是对于花满楼这样一个看不见的少年而言，可不友善。好在又陆浮白牵着他跑，身后又有刺客紧随不舍。
“花满楼，他们想杀你还是想杀我？”陆浮白一边跑一边回身问道。
“或许是我！”花满楼苦笑道。
陆浮白虽然是临安城外灭门案的幸存者，可是陆浮白是那起案子的幸存者，外人并不知道。毕竟，陆浮白如今对外的身份是陆小凤的妹妹陆浮白。花满楼就不同了，他父亲是江南首富更是江湖大侠，哥哥们有在朝做官的有做生意的，难免外面会招惹一些仇家。

第692章 无情剑道（三）
花满楼话音方落，一柄剑已经向他后心刺来。花满楼闪身避开了这一剑，将陆浮白推了出去：“小白，快跑！”
陆浮白不妨被花满楼推了一下，恰好脚下有个坑，竟然一头栽倒，滚下去了五六米一脸血。那些刺客并不追陆浮白，合力围住了花满楼，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打定了主意杀人。
陆浮白摔得头晕，伸手一抓却是抓到了一根藤蔓。脑子还没想明白，手已经拔下了那藤蔓，冲了出去。抓了藤蔓在手的陆浮白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手上的藤蔓化作鞭子向刺客挥了过去。藤蔓极韧，却也不比刀剑，然陆浮白却总能避开剑刃，藤条抽过去，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陆浮白身形灵巧，藤鞭每一次都冲着四人的弱处抽。四名刺客不得不分出两人对付陆浮白，陆浮白足下一点，已经飞身上了树干，手下的藤鞭宛如灵蛇一般灵活。江湖上用鞭子的人不是没有，可用鞭子到了这样境界的委实不多，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个内力浅薄的孩子。
在这四处都是植物的林子里，她手中那条两米长的藤鞭使起来比人家的三尺长的刀剑都有灵活，那条鞭子简直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陆浮白出手极为狠辣，几个来回，鞭子已经卷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小巧的身体凌空一翻穿过树杈俯冲而下。
若论体重刺客是成年男人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陆浮白不过不过五六十斤的孩童，却一瞬间将那刺客拉的双脚离地，双眼翻白，显然是用了千斤坠一类的功法。另一名刺客大惊之下举刀想要砍断藤蔓，陆浮白已经借着绕过树杈的藤蔓，飞身踢了过去。
她的鞭法狠辣，腿法更是重辣无比，她的武功仿佛天生为杀人而练，且每一次攻击都下意识击中在敌人的头部和颈骨。头颅是一个明显而不容易被攻击的要害，便是专职杀手也绝不会训练人直接攻击头颅，而是选择咽喉等部位。可是陆浮白出手却是一副不将对方的头拧下来或者踩扁就不会干休的架势。
陆浮白一个连环踢踢在了对方的后脑勺，在他踉跄往前冲时，顺着藤蔓一荡，有一个飞踢，踢中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和凶手。松开藤蔓在半空中接住对方脱手的刀，就地一滚，一招地躺刀削向了围攻花满楼的刺客之一。
花满楼的武功并不弱，然他缺乏实战经验，心也太软，不愿出重手。可陆浮白却是完全相反，她就像是个天生的战士，一旦出手，绝不容情。只一刀已经切断了第三名刺客的一条腿，在他倒下的一瞬间，长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后颈，斩断了他的脖子。第四名刺客见到这一幕，战意顿消，忙向后跑去。
陆浮白已经飞身而起向他扑过去，那人跑的极快，可是陆浮白却更快。陆浮白追出几步，两人尚且距离半尺，那人便惨叫一声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随着那人倒下陆浮白亦是脚下一软，晕倒在地。
“……小白？”花满楼颤声道，自从看不见他花了三年才逐渐学会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本已经接受了自己看不见的事实，然鼻尖闻到的血腥味却生平第一次让花满楼痛恨为什么自己是个瞎子。
花满楼摸索着着上前，终于找到了陆浮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刺客死了，陆浮白已经晕了，唯一清醒的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花满楼背着陆浮白摸索着走出林子，遇到好心的路人用马车送他们去花府。大夫来看陆浮白，只说她脸上有些擦伤，似乎损耗过度并没有其他伤势，可陆浮白却一整日都没有醒。
“七童，我看过现场，四名刺客，他们身上都有鞭伤，可是死因却不同，一人被藤蔓勒死，一人被踢散了脑浆和断了胸前肋骨，一人被斩断了腿割断了后颈，最后一人仵作解剖后发现脑子全散了，却没有留下任何内伤。”花二哥困惑道，“你确定这四个人都是小白杀的？”
“二哥，我也不确定！”花满楼叹息道，“可是在场的除了我和小白并没有第三人。且我让小白跑，可她却出现在了死者身旁。”
“那你可知道她杀那些刺客用了什么武功？”
“若是我没有听错，应该是来自苗疆的金蛇鞭法、北方鸳鸯腿、军中惯用的地躺刀法以及类似于东瀛流派的斩刀。”花满楼道，“这些武功都不能证明逆查她的武功派别。”
“七童，你可知道，两脚踢散一个人的脑浆，一脚踢断胸前肋骨需要什么样的力量？还有一刀斩首的刀法需要修炼多久？小白顶多八岁，这一点脉象无法作假，甚至没有什么内力，你觉得她可以做到这一点吗？尤其是最后一个死者全无外伤，极有可能是被内家高手震死。”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可是直觉告诉我，杀了他们的就是小白。”花满楼抿了抿唇却说出自己的隐忧。
陆浮白出手杀人时就宛如换了一个人，她的过去不是战士就是有人惊醒培养的杀手。可谁会让一个小孩子去做战士，还有陆浮白一家的来历虽然不可查，然他们检查尸体时，却非常确定陆浮白的家人不是官场的人也是世家弟子。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让孩子去做杀手呢？
“算了，这些事等小白醒了，你再问问她吧！”花二哥嘀咕道，“为什么七童每次出门都会遇到意外？”
“二哥，自从看不见以后，我自己只出过两次门而已。”
“是只有两次，可是上次遇到陆小凤也是好大麻烦，这次和小白出门——等等，莫非姓陆的有毒？”
“不管是陆小凤还是小白，都没有让我真正陷入危险不是吗？更何况，这次刺客是冲着花家而来，若不是小白舍命相救，或许我就回不来了。”花满楼无奈道。
“哈哈，我懂我懂！小白确实是个好孩子，那样的危险，你将她送出去，她还返回来救你，可见是有情有义的。”花二哥笑道。
“二公子、七公子，陆小姐醒了，可她一直喊头疼，喝下去的药也都吐了。”兄弟二人正说话，丫鬟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可有请大夫来看？”花满楼忙问道。
“已经去请了，只是尚要等一会儿才到。”
“二哥，我去看看小白。”
“我与你一道去！”花二哥忙道。
兄弟两人到了陆浮白院中，果见陆浮白趴在床头，还一直按着头说痛。看她脸色苍白，仿佛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一般，委实痛苦的很。
花二哥忙道：“小白这样子倒像是摔倒头了，莫非是滚下山碰到头了？”
“小白，你现在觉得如何？”花满楼温声问道。
“七童哥哥，头好痛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大夫马上就要来了，你不会死的。”花满楼劝道，“二哥，你快来看看，小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花二哥上前探了探脉象：“从脉象看，并不像受伤的样子，倒像是内力耗尽而已。”
“小白本来就没有什么内力，且就算内力损耗过度也不该是头痛才是。”花满楼不满道：“二哥，你到底行不行啊？算了，还是等大夫来看吧！”
花二哥：“……”
大夫来的很快，可是对于陆浮白的头痛之症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开些安神的汤药。如此熬了几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将花家几个嫂嫂心痛的要命。
“小白，你可还记的那天在灵隐寺外用的武功？”这天难得陆浮白的精神好了一些，花满楼才开口问道。
“唔~记得一点。”陆浮白咬着果子道。
说来能嫁到首富花家的嫂嫂们也都不是寻常人，听说陆浮白一人击毙了四名歹徒，美救英雄后，嫂嫂们不仅不觉得一个小女孩这么凶残有什么问题，还将她当做大功臣，每日都准备许多好吃的来投喂。在花家嫂嫂的努力下，陆浮白没有胖，每天和陆浮白在一起的花满楼却圆润了不少。
“那你可知道是谁教你的，或者你从何处学来的？”
陆浮白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好像天生就会一样，也许是上辈子学的呢！”
“那你可知道其他武功？”
“唔~不知道！”陆浮白想了想道，“我每次想都不知道自己会什么，可是那天遇到危险，就用出来了。要不然七童哥哥你攻击我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其他东西？”
“这也是个办法！”花满楼沉思道，“你那天用鞭子极好，不如就从鞭法开始试。”
“好呀！”
花满楼让人取了鞭子过来，一与人对照，陆浮白就仿佛天生知道如何应对。只是她的鞭法，有些肖似苗疆那边的路子，可是又并非是苗疆那边的招式。
花满楼又让人换了剑来试探，然花满楼至少试出了不下于十种剑法，其中有武当剑法、峨眉剑法、华山剑法等，还有几种花满楼甚至完全不曾知晓的。花满楼有些明白，怕非生死之战，很难探出陆浮白真正的底细，她博学的就像一个江湖名宿而非八岁的孩子。
到了月底，陆小凤再次回到了临安，他是因为收到消息说陆浮白得了怪异头疾才特意回来的。见面花满楼与他说起陆浮白精通多种武功后，陆小凤也对陆浮白的来历多了一些兴趣。
“或许我应该继续查一查小白的身世，也许这背后会有一个大秘密。”

第693章 无情剑道（四）
“陆小凤，你走的这段日子，难道不就是在调查这件事吗？”
“哈哈哈，花满楼还是你最了解我。”陆小凤笑道，“我查了近三个月各地官府官职调动，在小白出现在临安城外的一个月前，五羊城知府白芳辞官回乡了。”
“白芳莫非与白氏镖局的灭门案有关系？”
“我只查到白知府与白氏镖局的老镖头乃是同乡，都是湖州人士。白知府辞官携眷归乡，按理说该到了，可是湖州府至今没有白知府一家的踪迹。白知府没有妾室，返乡前遣散了丫鬟仆役只留了管家和小女儿的奶娘，除了妻子家中有两个年长些的儿子和一个八岁的女儿。”
“知府既然与白老镖头是同乡，那么他一家返乡，很可能请白家镖局的镖师护送。除镖师外，一家六口加上幸存的小白正好七人，死者年龄性别都吻合了。”花满楼点头道，“可知道白知府为何辞官？或许与小白一家和镖局的灭门案有关。”
“这就是玄妙之处，白芳不过四十上下，在五羊城任职两年，可谓年轻有为。他在任期间劝课农桑，刑狱分明，在当地是个百姓称赞的好官，就连五羊城的藩王南王都极为称道。白芳在朝堂上虽然不涉党争，可在朝堂上也没有仇恨太深的敌人，仕途还算坦荡，然他就忽然决定辞官了。”
“若是白家镖局的普通江湖恩怨，当不至于杀死白知府一家。若是白知府家在朝堂上带来的灾祸，护送知府一家返乡的那些镖师也就罢了，没有必要将临安城内镖局的人也悉数灭口，这个案子里定然藏着极大的隐情。”花满楼叹息道。
“我也正如此意，看来还是要从白芳辞官的真相入手。”
“小白，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花二哥笑道。
花满楼和陆小凤回头，陆小凤就见陆浮白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从她的神情看，她显然已经全部都听到了。
“小白，你还好吗？”花满楼有些担忧道。
“七童哥哥，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的。”陆浮白咬着嘴唇道，“没有关系啊，我已经忘记了。虽然知道你们说的是我的爹娘，可是我心中并没有很伤心。”
陆小凤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花满楼说她的身体记得曾经学过的武功。学过的武功尚且没有忘记何况是血肉至亲。
陆浮白却对他笑了笑：“大哥，谢谢你帮我查到这些。虽然我忘记了，可若我的家人被人所害，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可是你不是忘记了吗？”花满楼不解，“小白，不要让自己活在仇恨里，人不是为了仇恨而生的。”
“我不记得我的家人了，也不记得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听到他们的名字，我感觉就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我不会活在仇恨中。”
“可你还是决定要为他们报仇不是吗？”花满楼叹道。
“我决定为他们报仇，不是为了仇恨。杀人就该偿命，我不知道这桩灭门案缘何起，可是我知道一件事，就算有因果，大多数人都不该死。既然我活了下来，就该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若是坏人不能被绳之以法，那么世上多该多多少坏人，又要少多少好人？”
花满楼心下一震。
“七童哥哥，你知道吗？生命之所以可贵，并非因人是万物灵长，而是因为人会死。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故此可贵。扬善就必须惩恶，这个世上才会没有更多悲剧发生。”
“我明白了！”花满楼正色道。
因为陆浮白的头疾，陆小凤决定先放下调查的事情，带陆浮白去塞北求医。据说他之前游历西北，曾经在塞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那人是个剑客，却在学医，而他的山庄之中正好有一位善于医治疑难杂症的老大夫。
陆小凤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浪子，对于陆浮白这个捡来的妹妹，也算是极为用心了。花家人虽然有些不舍陆浮白离开，可也明白治病的事耽搁不得。花家嫂嫂们给陆浮白准备了行李和银两，后来还是陆小凤好说歹说才精简了一些。
两人走之前，花二哥还为他们准备了马车，马车上一应用物俱全。花满楼更是将自己在花家商行的信物交给了陆浮白，方便她使用花家商路上的联络点。
陆小凤年纪轻轻也算的细心了，只是此去路途遥遥，少不得会露宿野外。好在他们带着马车，并不用挨饿受冻。
“小白，你在这里看着马车，我去打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带回来做晚餐。”陆小凤将马车停在路边，开口交代道。
若是一般孩子，陆小凤自然不放心将之独自留下。可是当陆小凤从花满楼口中知道，陆浮白一人狙杀四名刺客的光辉史，这种担心就不在了。陆浮白并不是个普通孩子，武功高强不说，亦非四处乱跑的性子。
“大哥去就是了，我会在这里看着马车的。”陆浮白跳下马车，想了想道，“我们把马解下来，我牵着它在附近吃草吧！”
“好！这荒山野岭，没有马也没有人能偷车。不过你牵着它在附近等我就好，不要跑远了。”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陆浮白脆声应道。这次出门为了以防万一，花二哥还私下送了她一把好剑防身呢！
花满楼并不赞同她带着兵器，花家嫂嫂们也觉得她太小，不该每日拿着刀剑打打杀杀。不过花二哥惯常行走江湖，却觉得有备无患才好。心道陆浮白剑法高明的很，若是不带着剑才是明珠蒙尘呢！
陆小凤顿时放心不少，从马车上拿了水壶去打水。
陆浮白也没有走太远，只牵着马往前走了一小段，找了一块儿不错的草，确定还能看到停好的马车，才让马停下吃草。鲜草的营养价值高，不过消化、排泄得快，不耐饿，战马和需要长途跋涉的马匹，主人都会喂干草。不过，陆浮白只要有机会就会牵着马吃鲜草。
陆浮白对待动物和花花草草都特别温柔，每次看到她照顾随行的马匹，陆小凤都无法将她与两脚踢碎杀手脑浆，一刀斩人首级联系在一起。
“小红枣呀小红枣，辛苦你拉着我们走了一路，等到了镇子上我一定请你喝酒。”陆浮白趁着马儿吃草，马处刷子给它刷背。
只是刷了一会儿，前面隐隐约约就传来尖叫声和呼救声。陆浮白皱了皱眉，倾身听了片刻，确定是呼救声，当下跳上了马背，拍了拍马儿道：“小红枣，前面有人呼救，我们去看看。”
小红枣嘶鸣一声，立时往前冲去。马背上也没有马镫之类，陆浮白坐在马背上被颠的左右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一人一马跑出两里地，就见一群山贼正在劫杀商队。时下商队四处行走，一些同路之人也会请求同行，求安全。
商队除了行商、伙计还有不少与他们同行的老弱妇孺。地上倒卧着尸体，有山贼正扯着年轻的女人往山上走，还有人忙着杀人劫掠财物。
陆浮白见了不由双目微红，厉声斥道：“住手！”
陆浮白这一声暴喝宛如雷响，山贼和被劫掠的百姓都愣了一下。待那些山贼看清楚来人，不由大笑起来：“哈哈，竟然是个黄毛丫头，也要学人行侠仗义。”
“老大，这小丫头还算标致，带回去做几年洗脚丫头再收用了也不迟。”其中一个喽啰笑道。
陆浮白听得怒气，长剑出鞘，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刺向了那小喽啰：“小红枣，快去找大哥帮忙！”
小红枣嘶鸣一声，撩开蹄子就跑。
陆浮白这一剑刺出，半空中却是一滞。此时正是傍晚阴阳交替，每日早晚阴阳交替，正是她头疾犯病最重之时。陆浮白一咬牙，忍着头痛，将这一剑刺了出去，虽然偏了一寸，依旧刺穿了对方的脖子。
随着鲜血喷涌而出，在场的山贼仿佛一下子觉醒了一般，迅速向陆浮白围了过来。这些山贼竟然很有几个武功不错的，陆浮白因头疾发作，竟有些吃力起来，心下暗暗祈祷小红枣快快找了陆小凤来救场。
许是上苍听到了她的祈求，道上竟然响起了马蹄声。一个年轻的白衣剑客单人单骑而来，转瞬已经到了眼前。只是那剑客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停留的意思。
陆浮白见此，心下一急，扬声道：“前面的少侠，救命啊！”
白衣剑客置若罔闻。
“前面的怂包，以后出门别佩剑，带菠菜吧！”见那剑客打算见死不救，陆浮白大怒。
陆浮白一分神，肩膀上已经挨了一刀，再不敢分心，只能忍痛举剑去挡。如此勉力刺出两三剑，那已经离开的白衣剑客已经折返，飞身加入转圈，一剑逼退了山贼首领，冷冷看着陆浮白道：“你方才说什么？”
“剑乃兵中君子，身为剑客连仗义挺剑都做不到，练什么剑？还不如头上顶菠菜！菠菜够绿呀，怂成这样子，讨个老婆红杏出墙，你也不敢说话啊。”
白衣剑客冷哼一声，反手出剑，顷刻之间已经将山贼毙命于剑下。
“好好好，好剑法！”陆浮白赞道。
白衣剑客的滴着血的剑尖停在了陆浮白面前，陆浮白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及时拿剑撑了一下，才没有一头栽到剑刃上。她的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冒出来，原本每日阴阳交替时，头疾发作就痛苦，今日勉强出手，这头痛越发发作的厉害。
“你有伤在身，我不与你计较。十年后可愿一战？”

第694章 无情剑道（五）
呦，你可真是棒棒的！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小女孩约战！
这莫不是个剑痴吧？陆浮白以她记忆中有限的人生经历衡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非常想竖中指。不过，考虑到对方到底帮了忙，是救命恩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十年后我还活着，可！”对于救命恩人，陆浮白表示可以宽容一下。不就是比剑吗？一把力气的事情罢了！显然陆浮白还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人修的是无情剑道，比剑是不见血不休的。
陆浮白就地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想起来什么就开口道：“我叫陆浮白！陆游的陆，人生当浮一大白的浮白。”
“南海白云城叶孤城！”叶孤城说完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这小姑娘虽然年幼，剑道上的造诣却已登堂奥，远胜同龄的自己。以之坚毅心性，十年后在剑道上可堪一战。
不远处跟着儿子的石慧真是傻眼了。虽然她儿子一个个都很有个性，不婚主义的也不少，但是像叶孤城这么注孤生的还真是少有了，莫不是将来娶了他的剑吧！
“回去帮姨母好好看着孤鸿，那小子到底年岁小，还有挽救的机会。”依着她儿子这架势，白云城期待的小城主怕是有点难度。还是回去还是好生教导侄子叶孤鸿，选个好侄媳妇比较实在。南海那块儿多纷争，白云城未来若没有出色继承人，可有些对不起白云城那些拥戴叶氏的百姓。
宫九：“……”
自从六年前，叶孤城一人一剑挑了南海十三派，便声名鹊起。白云城再没有因为城主年少而引来他人觊觎。百姓和城主府的一众属下皆是真心拥戴，城内非大事无需城主亲自处置，叶孤城每日专心练剑。
白云城虽然孤悬海外，也非常关注中原之事。石慧借着白云城的消息网查了一下太平王的事情。大明藩王多是就藩不直接接触朝政，然当今天子年少，先帝死前便将信任的堂弟太平王留在了京城，辅佐少年天子。太平王这位皇叔也当真是忠心耿耿，手掌二十万大军，对少年天子却全无异心。
太平王年轻时曾守卫北疆抵御北方鞑靼瓦剌，结识一平民女子，娶之为王妃，生一子爱若珍宝。不过，石慧得到消息却说王妃不久之前病逝，小世子哀痛之下病倒。
石慧借口前往中原祭拜一位故人，去了一趟京城。原想先去太平王府探一探情况，却遇到一个神秘人自称小世子母亲的师兄要带他离开。此人既然为王妃师兄，何必要偷偷带走别人的孩子，石慧少不得出手阻拦。
这人相貌平平无奇，武功却奇高，若非石慧恢复部分内力，怕也战他不下。两人激战之中却是惊动了王府之人，最后那人还是负伤之后逃走了。
石慧没有离开，而是现身于太平王相见。原主来历少有人知，恰好这位太平王妃的来历也有些神秘。受那逃走之人启发，石慧干脆说自己有一妹妹少时被仇家掳走，她居于海外，不得消息，近来得到一些线索前来追查。
太平王颇为谨慎，一连问了石慧几个问题。石慧早就将王妃的特征调查清楚，自是对答自如，就是不知道的也可推说姐妹失散多年之故。
太平王倒是个坦荡君子，并没有否认石慧说王妃乃其姐妹之说法。石慧趁机追寻王妃死因，表示不相信妹妹乃是病故。若是太平王不说实话，她必要开棺验尸。太平王无奈之下，只得坦言，他与王妃相识边关，一直以为王妃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自成婚之后亦是鹣鲽情深。
然一月前，小皇帝却私下召见太平王说锦衣卫发现太平王府进入了敌国奸细，令他自查。小皇帝不过十余岁却颇得为君之道，他这一举动不仅是告诉了太平王自己在王府有探子，也是表达了朝廷虽然在王府留了探子却在明处，朕依旧信任王叔的意思。小皇帝的这份信任，太平王确实很受用。
太平王回府详查之下，果然发现了不少鞑靼瓦剌的奸细，最令他意外的是王妃似乎也有问题。太平王心痛之下找王妃当面对质，王妃承认了自己是细作，请太平王杀之。太平王深爱王妃，且王妃还是独子的母亲，如何能够下手。
然王妃入府多年，亦是深爱王爷，她知朝廷已经晓得此事，怕连累丈夫和儿子，亦是因背后之人屡次令她盗取朝廷兵备图早濒临崩溃。若是王妃拒绝盗图，背后之人不会放过她。若是她依言盗走兵备图，丈夫儿子就要遭殃。两难之下，王妃趁太平王不备，拔下其佩剑自刎。
王爷哀痛不已，事后进宫向皇帝说明原委。小皇帝不仅没有因此怪罪，还允太平王以王妃病逝之由发丧。天子如此宽厚，太平王更是感恩戴德，一心效忠不说。
石慧听到那逃走之人，以太平王杀妻之由蛊惑世子随之离开。将世子点了穴道藏于窗后，太平王不欲儿子知晓妻子真实身份，却不防与石慧谈话都被世子听到。
石慧趁机将那逃走的“师兄”当做幕后逼迫王妃盗图的主谋，哀痛自己妹妹原本可不涉朝堂，却为人所掳，遭此劫难。与太平王商议继续追查幕后之人，为王妃报仇。以姨母的身份住到王府，开导世子，令父子二人和好。
初时，她只做爱屋及乌，因妹妹之死，故此偏爱外甥。每年都有两次往京城住些日子教导世子武功。后来太平王对她这位妻姐有了信任之后，才提出王爷公务繁忙，许她每年接世子去男孩小住。太平王见石慧帮他父子和好，又教导世子读书和武功，很是信任。故此世子一年大半时间都住在南海白云城。
如此过了六年，儿子叶孤城已经二十岁，化名宫九的小外甥太平王世子也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石慧见宫九每年往返京城和白云城，还会沿途玩赏一番，儿子叶孤城那是一步没有踏出南海地界。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在海边练剑练剑练剑。
虽说练剑勤奋是好，可照着他这样练下去，迟早是要进入瓶颈。人每日宅在家里，心境慢慢就会更不上。于是过了年，石慧非常无情无理取闹的将儿子赶出了家门，不许带丫鬟仆役，只给了一百两盘缠，不许坑蒙拐骗违法乱纪等等。
叶孤城虽然是白云城主，可谁让石慧是他娘呢！儿子面对无理取闹的娘，难道还能讲道理不成？于是白云城主就背着自己的剑，带着一百两盘缠出门了。
事实上，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白云城主确实低估了一个人闯江湖的难度。他爱干净，又吃不惯粗鄙的食物，一开始大手大脚，没多久一百两就花了个七七八八。偏偏又被规定不能用一些特别的手段取钱来花，有日子过得苦哈哈了。
苦哈哈的叶孤城并不知道，他娘就带着他表弟一直尾随其后，看着他渡劫。因叶孤城武功高强，石慧并没有跟太近。见到山贼打劫的场面，见叶孤城没有停留，石慧本已经打算出手了。没想到他那个冷的冰块一样的儿子竟然被人小姑娘一句话给激了回来。
“这小姑娘有个性，阿城配人家小姑娘老了些，若是再大几岁，抢回来做媳妇不错。”石慧摸了摸下巴，忽然道，“阿城太老，小九倒是刚好。小九儿，你说这小媳妇如何？你看人家受伤了，不如过去帮帮忙，英雄救美一把。姨母与你说，现在好姑娘难求，看到了这样的姑娘，就该快点抢到手。”
“……姨母，”宫九顿了一下道，“一般人认为的好姑娘该是贤良淑德的淑女，而不是一剑刺穿人脖子，被喷一脸血还好不变色，开口骂人怂包，咒人家老婆红杏出墙的。”
“小九儿，你这思想要不得。”石慧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小外甥的肩膀，“那都是凡夫俗子的想法，你是凡夫俗子吗？”
宫九立时挺了挺胸膛：“这丫头确实很有个性，我去帮忙！”
“孺子可教！”石慧颔首道，“果然并非我教儿子注孤生，是阿城自己不开窍。”
宫九走到了陆浮白面前，骄矜地看了她一眼道：“姑娘，你可需要帮忙？”
陆浮白本是闭目养神，见宫九过来，勉强笑道：“小哥哥好心，就麻烦你帮帮那些受伤的人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缓一缓便好。”
陆浮白虽然生的极好，只是她这会儿看起来可不怎么好。肩膀上被砍了一刀，伤口狰狞，满身满脸都是别人的或者自己的鲜血，因为难言的痛疼，又出了一身冷汗，与鲜血糊了脸。笑起来不免带了几分邪气和狰狞。
宫九也不觉得害怕，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小妹妹挺可爱，比他妹妹可爱多了。
三年前，宫九母孝满，宫中太后给太平王赐婚，续娶了一位王妃。去年王妃生了一个女儿，便是宫九的异母妹妹。宫九不喜欢新王妃，觉得她占据了自己母妃的位置，王妃也不喜欢世子，因为太平王心中处处以世子为先，自己母女都要退一射之地。
不过无论是顾忌太平王还是王妃本性如此，王妃最多也是嘴上醋几句，并不敢怠慢世子。宫九与父亲感情还不错，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愿意给王妃几分面子，只是并不亲密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浮白的记忆是封存而不是遗忘，所以在出手时会带着她前世厮杀多年的习惯。可一般人不知道她活了两世，所以会以为她是个天才，当然相较于大多数人，她确实算的天才。
还有为什么会有小伙伴猜西门呢，虽然都是白衣剑客性格很冷，但是西门是会斋戒三天千里追杀为素不相识的人报仇的剑客啊，江湖厮杀他可能不管，但是山贼劫杀百姓，他不可能不管。相较而言叶孤城可能会真的冷到底，他会因其剑法已臻化境，无聊追求更大抱负去造反，也会为了自己的计划毫不留情的杀人灭口嫁祸他人。
读者对西门唯一诟病的是娶了孙秀青吧，但他普世的三观完全不需要拯救型，城主是需要麻麻教做人的。且我早就说过小白cp城主呀，慧慧儿媳妇。主场是城主的，不可能绕去写小白和西门的相爱相杀呀。

第695章 无情剑道（六）
宫九心下这么想，脚下一转已经向其他伤者走了过去。宫九是太平王世子，难免有些贵族公子的傲气，平素哪里肯这么纡尊降贵。不过他是个守信用的人，虽说是石慧打发他去帮忙，可因他自己开口询问陆浮白，陆浮白请他帮那些受伤百姓，他也是做的一丝不苟，竟真的蹲下身帮那些受伤的百姓疗伤。
石慧见了不免有些挫败，看来外甥也没比儿子聪明，都是注孤生的命。同样是伤员，你就不能先帮这看起来伤得重的小姑娘疗伤么？无奈的叹了口气取了伤药上前帮忙，将陆浮白肩上的伤口处理了一遍。
陆浮白白着脸与她道谢，便继续在一旁养神。石慧见她脸色不好，为她疗伤时，顺便摸了一下她的脉象，中和有力并不像受了内伤。心下略有些疑惑，正想问一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
“小白，小白——”陆小凤提着一只剥皮的山鸡和水壶回到马车附近，不见陆浮白，担心她头疾发作便寻了过来，没想到就看到这幅场景。
没有受伤和轻伤的人已经将受伤的同伴扶到路边包扎伤口，只是散落的行李货物和山贼与遇难者的尸体都没有处置，满地鲜血，令人看了触目惊心。陆小凤见了不由想到初见陆浮白的场景，一颗心掉到喉咙口，生怕陆浮白有个万一。
“大哥，我在这里！”陆浮白勉强提高声音道。石慧见她有同伴过来，就先过去帮宫九照顾其他伤者了。
陆小凤循着声音冲到陆浮白身边，将山鸡和水壶丢到了一旁，急声问道：“小白，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了，严不严重？你可吓死我了，要是七童知道你又受伤，下次定然不让我进门。”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遇到了山贼！一点小伤，又不要命，不碍事。”陆浮白动了动身体道。
“你上次受伤，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如今挨了刀子还说小伤？哎呀哎呀，幸好这次不是脸，要是又伤到脸，可怎生好啊。”陆小凤摇头道，“七童总说我会招惹麻烦，你可比我厉害。不愧是我陆小凤的妹妹，每次出门都能将自己搞的半死不活。不是和你说过了，有事喊一声叫我啊。”
“救人如救火，这不是来不及了么？我让小红枣去找你了，若是我去寻你一耽搁，还不多添几条人命。”陆浮白振振有词道。
“小红枣是一匹马，你让马去找我，你以为马是猎狗啊。对了，小红枣呢？没有小红枣，我们的马车怎么办！”陆小凤回头看了一圈没有见到马，不由呆住了。
“小红枣真不义气，竟然自己跑了！”陆浮白嘀咕道。
“算了算了，跑了就跑了，跑了是它倒霉。离开我们，是它的损害，弃主逃命没义气马，活该日后被人抓去拉磨。”陆小凤低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背你到马车上休息一会儿可好？”
“好！”善后的事情她是帮不上忙了，想来商队的人走南闯北惯了，应该能够应付，“前面帮大家包扎伤口的夫人和小哥哥是后来帮忙的，大哥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再走。”
陆小凤点了点头：“那你在这里休息，我一会儿过来。”
“好！”陆浮白倦意上来，靠在树上已经有些睁不开眼。陆小凤将披风解下盖在她身上，向石慧走去。
“晚辈陆小凤，方才得前辈仗义相助的孩子是晚辈的小妹，敢问前辈尊姓。”
石慧回头见这少年郎好生精神，步履稳健，双目有神，小酒窝为他英俊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笑意，却并不让人觉得轻浮，是个出色的后生晚辈。
“夫家南海白云城叶氏，前面是我外甥宫九。”石慧温声道。
“叶夫人！”陆小凤恭恭敬敬行了礼，“小妹身体不适，在下兄妹先行告退了。”
“理当如此！”石慧想到那小女孩看起来极为痛苦却无异常的脉象心下一动，“陆公子稍候，请恕我失言，令妹可是有什么不足之症？”
“夫人如何知晓？莫非您还是位大国手？”陆小凤惊喜道。
“大国手不敢当，不过略通歧黄之术罢了。”
“那夫人可知道此疾如何治？”陆小凤激动道，“我们在江南看了许多大夫，都说小白身体康健无疾，甚至有大夫说她的头痛之症是幻觉并非真的头痛。这次出门，我原是要送她去塞北看大夫的。”
“我方才为她治疗，也觉得她身体康健，可她痛状应非幻觉才是。”
“不知可否请夫人再细看？”陆小凤恳求道。
“善！”石慧欣然应了。
然石慧上前详查，却始终没有发现陆浮白身体有何不妥，竟是从未遇到过的奇症。在石慧现实生活的那个时代，依旧有百分之八十的疾病没有寻到彻底治疗之法。石慧历经各个世界，学了各类医术，面对一些奇症依旧束手无策。若非如此，她也不用让堂堂接受一期又一期的封闭治疗了。
“此症我亦没有头绪，看来你们还是要去塞北试试。”石慧叹息道，“我有暇亦会研究一二，不知日后如何联系你们？”
“江南首富花家七公子与我是朋友，夫人若是寻到治疗方法，就近让花家的商行传个消息给花七公子便可。”陆小凤深揖道，“劳烦夫人费心了！”
“陆公子不必如此，身为医者当是如此。”
陆小凤抱着陆浮白自去找马和马车，石慧和宫九帮着商队将伤员救治妥当后亦先离开了。不妨两人才走出四五里，就见叶孤城牵着马站在路边等着他们。
“表哥发现我们了！”宫九有些挫败道。
“跟了许久，若是他再发现不了，我就该担心！”石慧低声道，脸上全无被发现的窘迫，催着宫九一同上前笑道，“乖儿子，你是如何知道我和小九在后面？我们正要去大同，你可是也要去那里？”
“娘和表弟并非跟踪我而来？”叶孤城虽是问话，却是陈述语气。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出门有什么不让人放心的，我跟着你做什么？小九他爹奉命去大同巡边，过些日子就是太平王四十生辰了，小九怕他爹来不及回京，所以打算去大同给他爹祝寿。”
“是这样？”叶孤城的目光满是狐疑地落在宫九脸上。
若非想到那孩子似乎受了重伤，担心一个有天赋的剑客就此夭折，叶孤城又返回去，也不会发现他娘和表弟跟在后面。叶孤城知道他娘很有些特别的本是，没想到在跟踪上也是此中翘楚。这些日子，他竟然完全没有发觉，果然是初出江湖，警惕心不够，武功和经验都需要磨练。
“自是如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弟不认路，我这不是怕他迷路，就亲自陪他出来了。既然碰上了，你就与我们一起去大同，给你姨父祝寿吧！”石慧笑道。
叶孤城本是被他娘强行赶出家门的，这些日子不过是听到哪里有剑术大家就上门讨教一二。如今石慧让他一起去大同，叶孤城也没有拒绝。
“表哥，你之前为什么突然决定出手救人了。”宫九凑到叶孤城身边小声问道，“你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啊！”
叶孤城性格很冷，白云城中不管是城主府的手下还是百姓虽然爱戴他，却也畏惧他，就连堂弟叶孤鸿见了他也宛如老鼠见了猫。可表弟宫九却是个意外，不管叶孤城表现的怎么冷淡，都无法吓到宫九。
较之冷情的叶孤城，宫九性格更奇葩更难缠。纵观身边人，便是太平王有时候对这个儿子也奈何不得分毫，若能让宫九畏惧几分，言听计从，大约也只有他娘了。
叶孤城少时对母亲的记忆非常单薄，母亲不爱笑不爱出门，会武功却从未见过她出手。然自几年前开始，母亲却开始有了变化，偶尔还会指点他剑法。叶孤城方知母亲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过去或许只是为了父亲故意藏拙罢了。
叶孤城本是自律之人不用母亲严加管束，却见过母亲管束堂弟叶孤鸿和表弟宫九。虽然在教导两人读书习武上极为严格，可他娘教孩子从不打骂，训斥也极少，然无论是宫九还是叶孤鸿对他娘都极为敬畏。
叶孤城其实不太懂为什么宫九会对他娘这般言听计从，毕竟他娘很疼表弟，比之他都要关怀几分。当然叶孤城并不是吃醋，也不想和表弟与堂弟一样被母亲关怀。那样的关切大约就只有宫九喜欢，他可不爱这么黏糊糊。
叶孤城只是不懂为什么连他都不怕的宫九会怕他那个城主府人人都道慈和温柔的母亲。
见叶孤城不回答，宫九又道：“难道是那个丫头骂你将来老婆红杏出墙，你受不了她的激将法所以才折回去救人啊？”
叶孤城回头冷冷看了宫九一眼，道：“她的剑很好！”
宫九习武天赋并不比叶孤城差，若是专精剑道，他日成就不在表兄之下。可是宫九却不是一个剑客，他对剑没有虔诚，不仅学剑，也学其他武功，学什么会什么。
在叶孤城看来，宫九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的天赋。不过教导宫九的是自己的亲娘，叶孤城还不至于去指责自己母亲的教育有问题。宫九所学甚杂，可较之他那个专心练剑的蠢堂弟叶孤鸿也强许多了。
石慧教孩子素来是半民主，所谓半民主就是有些东西你可以自己选着学。但是学必须学，不学是不行的，且如读书这一项是不供选择的而是必须的。在一定的基础上，才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第696章 无情剑道（七）
“哦，原来不是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而是看中了人家的剑法。”宫九笑道，“其实我觉得人家说的也没错啊，像表哥你这样讨老婆真的很容易红杏出墙啊！毕竟哪个女人嫁给一把剑，最后都会崩溃的。不过，表哥能娶到老婆的可能性不高，基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石慧：能干啊，宫小九，好像你能让姑娘们喜欢似的。
宫九一边说一边看叶孤城的脸色，见叶孤城的手落在了剑上，迅速跑到了石慧身旁，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只是他跑的太迟，叶孤城已经一剑刺了过来。
“哇哇，有人杀人灭口了，姨母救命啊！”宫九一边跑一边叫道。
“小九啊，今日的道理就是告诉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要去挑衅武功比你高的人。”石慧非常无情地拒绝了庇护。
宫九闻言，只能拔腿逃命了，虽然他的轻功极好，可是叶孤城的轻功更好。叶孤城专心于剑道，唯有轻功有助于剑法发挥，下过功夫。若论剑法，当得江湖前十，其轻功也绝不会超过二十开外。
于是在石慧的袖手旁观下，可怜的宫小九最后还是被自己表兄削掉了两只衣袖。可恨他进城时，那掌柜看他两只胳膊的眼神都变了。
遇到山贼劫道之处距离此处有五十多里，若非不愿意走夜路，陆小凤也不会在傍晚时决定停车原地休息。石慧与叶孤城、宫九却走了一个半时辰夜路赶到了这处最近的镇甸。
三人进了镇上唯一的客栈，请老板准备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用了简单点的晚膳。
石慧放下筷子开口道：“我观今日天色尚早，不如考校一下你们兄弟学问有无进益。你二人今晚做篇文章再睡吧！题目是君子之道。”
叶孤城自十六岁起，就再也不用先生教导读书了，自然也没有作业要写。如今亲娘要他写文章，他虽然有些不适应，却也推脱不得。且看他娘的架势，这文章不写出来还是不行的。
叶孤城闻言没有说话，却向掌柜要了笔墨纸砚便回房了。石慧点了点头，亦自己施施然回房睡觉了。
宫九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都亥时了，还早？”
何为君子之道？君子以行仁、行义为己任，君子亦尚勇，且当以仁义为先。
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
君子有四不：第一，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第二，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第三，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第四，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
叶孤城研好墨，提笔驻立许久却一个字都没有写。干脆丢下笔躺在床上，竟是转辗反侧有些失眠。
剑乃兵中君子，身为剑客连仗义挺剑都做不到，练什么剑？叶孤城脑海中不经意想起那句呵斥，起身将剑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这把剑陪伴他多时，日夜相伴，上面的每一个纹路他都清清楚楚。
剑，乃是兵中王者，被称为“百兵之王”。古王皆有君子之气，亦有皇上君临天下之说，因此剑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称。
母亲令他写这个题目，莫非亦是觉得他之前冷眼旁观是不该？过去二十年，叶孤城从来没有离开南海。南海多岛，多武林门派亦多海盗，纷争甚多。少时父亲就教育他作为白云城的少城主当护卫白云城百姓，叶孤城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到了中原，叶孤城却没有这样的想法。白云城的百姓是他的子民，中原百姓又与他何干？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剑客，不是官府衙役，亦不是什么救世的大侠。
这一晚，叶孤城和宫九两个的文章都没有写好。到底年轻又是习武之人，底子好，并没有因为一夜没有睡好而精神萎靡。两人没有交作业，石慧也没有生气，只是交代了他们自己一定会等着这篇作业。
三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同，见过了太平王之后，叶孤城方知过些日子当真是太平王的寿辰。不过近来边关不太平，时常有异族小股骑兵到附近村镇劫掠，太平王也没有心思过生辰了。可是独子千里迢迢赶来为他祝生，太平王还是很高兴的。
太平王公务繁忙，因他们都是初到北地，便派了亲卫带他们出去转悠。这北地风光石慧见得多了，于是将叶孤城和宫九赶了出去，只自己在家烤火不说。
大明守军无论装备还是人数都在瓦剌人之上，然明军以步兵为主适合防守。瓦剌多骑兵，机动性强，时常劫掠一地就跑，这让明军非常被动。石慧在大同府听了两次战报，便有些坐不住了。令人取了附近的地图，又问了近期被劫掠的村落，便带着叶孤城和宫九出了城。
“姨母，我们要去哪里？”
“剑乃兵器，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剑客，剑没有煞气是不行的。剑为君子，不当行不义之举，却可行正义之事。”石慧笑指着前面的村落道，“看清楚前面那个村子了么，你们这三天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直到瓦剌骑兵出现。”
“娘确定他们会来这里？”叶孤城有些狐疑道。大同府的官兵总为了瓦剌骑兵的来去如风弄得头大如斗，他娘如何肯定对方会将这出村子作为劫掠目标。
石慧笑而不语，说来瓦剌和鞑靼都是当年被赶回草原的蒙古人后裔。不说当年她与蒙古人打了许久，当年在汉宫中，皇帝表弟前朝与匈奴人打得不可开交，石慧在后宫也是一遍遍演练，教导太子和去病。后来卫青与霍去病每次战毕，她也会取了战报细细研究，如何与游牧民族打交道，石慧也算是个行家了。
“姨母既然说会来，肯定会来呀。”宫九摸了摸下巴道，“不过姨母，瓦剌人劫掠村镇虽然多为小股部队，然以百人队为主，我们只有三个人啊，如何能够应付？”
“只有你们两个，确切的说阿城打头，小九负责描补，我监督。”石慧笑道，“你们可以自己想法子，不拘于剑法武功，但凡能用的都可以。不过如何迎敌，只要不让敌人有机会伤害村中百姓。”
叶孤城不由皱了皱眉，宫九看到表兄的神情耸耸肩，并没有上前交流一番的意愿。
石慧进了村子找到村长，与村长商量借宿之时，村长倒是主动提醒他们近来可能会有瓦剌人前来劫掠，劝他们去大同府。石慧与村长说他们是习武之人，并不怕瓦剌骑兵，村长才同意让他们借宿，还不忘提醒他们瓦剌人的可怕，若是有危险最好还是逃命要紧。
边关苦寒，遇到贼兵杀来，普通百姓没有足够的马匹靠着两条腿是不可能跑得过骑兵。一旦瓦剌骑兵杀来，百姓往往只能坐以待毙，便是有那血性汉子上前拼命，也少有能讨到好处的。
叶孤城虽然不觉得对付瓦剌骑兵和见到修行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娘很少吩咐他做事情，既然交代了，叶孤城也不会阴奉阳违，于是当真一人一剑守在外面。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要守在外面？”宫九实在是不明白。
这个时节，北地虽然已经解冻，对于南人而言，还是有些寒冷难耐。叶孤城有内力护体本不该畏冷，可到底不习惯这边的气候，依旧觉得寒冷。倒是宫九虽说是锦衣玉食的小王爷，可他原是北人，并不觉难耐。
“只有守在这里才能最快发现敌人，不让他们有机会进村。”叶孤城头也不回道。
“我们要在这里呆三天，难道三天都要守在外面？”宫九吃惊道，“那我宁愿去草原上找到他们打杀一场。”
“你若有那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取敌首级的身手，大可去啊？”石慧坐在屋中的火盆旁，轻笑道。
“现在不行，十年后肯定行。”宫九信誓旦旦道。
“好志气，年轻人就该有理想，那姨母就等着那一天了。”
叶孤城和宫九的运气并不差，不过等了半日，已经听到马蹄声急，远处尘烟滚滚而来。叶孤城和宫九已经循着声音追过去，石慧取下酒囊喝了一小口驱寒。
这样的马蹄声总是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东西，一些逐渐遗忘中的人在脑海中也变得清晰起来。村长家就在村头，石慧可以听到村外的喊杀声，马蹄声很凌乱，显然来犯贼兵已经被打乱了阵脚。
石慧忽然起身，向屋外走了过去。一个优秀的剑客未必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叶孤城和宫九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是瓦剌骑兵还是突破了他们的防线，进入了村子。
冲在最前面的贼兵已经举起了刀，看到石慧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一人一马转瞬到了眼前，在对方长刀砍下的一瞬间，石慧已经反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将那庞大的身体从马背上拖了下来，扔向了他后面的骑兵。
贼兵庞大的身体飞掷而出，一连撞飞三人才止住势，战马没了主人嘶鸣着冲进了村中。石慧反手持刀，足下一点冲向了贼兵。她的刀并不是很快，可是叶孤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杀人手段。
江湖厮杀与战场上的战斗是完全不同的，两者同样讲究技巧，可是侧重点却不同。江湖上只有少数人会带着护心镜、软甲一类的护具，可是战场上的将士只要条件允许，都会尽可能穿戴护具。任你剑法再高明，宝剑再锋利，能够刺穿盔甲，总要多费些功夫和力气。

第697章 无情剑道（八）
经历了第一日的厮杀，叶孤城和宫九都收起了原本的轻视。瓦剌骑兵看似武功不如江湖人，可这些人一旦聚在一起，就会变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石慧就带着他们在边境的各处村落行走，一点点教导他们游牧民族的习俗和特性以及如何对付小股骑兵，再引申到战场上的统兵之道。
三人在大同府滞留月余，大同府外两百里，再不见瓦剌小股骑兵进犯。太平王生辰已过，巡查结束将回京城复命，石慧三人也随之离开了大同府。
叶孤城准备继续他的江湖之行，宫九则要随父亲会京城，石慧也打算去京城办些事情。她在京城有个特别的弟子，石慧每年会在那里小住一段日子教导他。
“无情剑道看似强大，可若你没有入世，没有经历过世界七情，又如何做到无情？有人认为无情是强大，感情令人软弱，我并不赞同。情令人软弱的同时，也可让人充满勇气。死孕育着生，生的尽头是死，道是无情却有情，世事并非一沉不变。城儿，娘希望你可以真正领悟自己的道。”
入世方能误其道么？叶孤城带着自己的疑问，再次独行于江湖。
这一年的中原江湖特别热闹，掀开了一个属于年轻人的时代。南海出了一位青年剑客，剑法无双，塞北也有一位十四的少年西门吹雪初出江湖。这少年就如当初南海一人一剑平十三派的叶孤城一样，一出江湖便声名鹊起，从无败绩。
除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一南一北两位青年剑客，亦有一少年陆小凤武功卓绝，助六扇门破获了一起惊天大案，名扬江湖。
石慧与宫九回到白云城时已经是秋日了，被“赶出”家门的叶孤城也早一步回到了白云城。叶孤城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哪怕他人不在白云城，别人也不敢轻易打白云城的主意。
“老夫人，五羊城南王携重礼带世子上门拜访，听闻九公子在白云城，请世子前去相见。”
南王是先帝异母弟，就藩五羊城中，与太平王乃是堂兄弟。当年先帝托孤绕过了南王这个弟弟，选了堂弟太平王，可见先帝与南王并没有什么感情。南王就藩多年，在五羊城还算安分。
白云城孤悬海外，前往中原最近的登岸之处就是五羊城。不过，南王只是藩王，白云城与南王府关系并不密切，平素只注意和五羊城的官府打交道就好了。
“南王是小九的堂伯父，人家既然上门了，就让小九去见见吧！”
南王不过是没有实权的藩王，石慧并没有当一回事。宫九去见了南王很快就回来了，还告诉他南王想要让世子跟叶孤城学剑。
“南王世子想到白云城学剑？”
“嗯~朱玉想拜表哥为师父，不过那小子蠢得跟猪一样，表哥若是真收了这徒弟，日后肯定连累师门名誉。”宫九吐槽道，“姨母，表哥若是收了朱玉，他是不是改叫我师叔啊？这么一想好像也挺有趣的。”
“小九儿这么聪明，你皇兄也是一贯精明，怎么这南王世子不够机灵？”石慧有些意外道。
说起来宫九也不太喜欢京城那位，怎么说呢，太精明，那是宗室同辈之中唯一一个宫九坑不了的。然平心而论，这位南王世子比京城那位讨厌多了。
“南王若不蠢，当年先帝也不会将我父王留在京城，令他就藩五羊城不得擅离了。不过今日南王也算是大出血了，带了许多贵重礼物上门，我也得了几样。有根银龙鞭材质特别，姨母你要不要看看？”宫九笑着将带来的盒子捧到了石慧面前。
“能让你眼巴巴来献宝，可见是个稀奇玩意。”石慧顺着他的意思打开盒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神色却是一变。
“姨母怎么了？”
石慧一把将那鞭子抓了出来，摸到鞭子头部，刻着一个篆书的白字。若是鞭子形状、材质都是巧合，那么这个字如何解释？这是她亲手刻上去的东西，字迹是别人无法作假的。
这鞭子是她送给白明敏的，与此处不在一界，鞭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石慧忽然想到了小系统君曾经说过的话，它说白明敏大功德在身，或许有更大的机缘。
可这机缘若是转世投胎，鞭子自然无法跟随她，合该那一界的人作为遗物收起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白明敏的机缘并不是指转世，因缘巧合的突破了壁元，到了此间，她将鞭子一起带来这里可见真爱，又怎么会落在旁人手上？
“姨母，莫非这鞭子，您以前见过？”宫九好奇道。
“不仅见过，这鞭子本是我亲自铸造，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石慧叹息一声，将鞭子转给他看，“当初我将它送给了一个姓白的女孩子，故此鞭子上刻了白字。”
“那为什么这鞭子会在南王手上？”宫九疑惑道，“莫非是姨母的那个朋友弄丢了鞭子，或者将它献给了南王？”
“她不会丢下鞭子，也不会送人，鞭子落在了别人手上只有一种可能。”石慧顿了顿道，“有人用了偷或者抢的手段拿到了鞭子。”
当初她离开那一界，白明敏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比之现在的叶孤城都不差什么了。可如今却被人夺了随身兵刃，怕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或许与她一样到了另一界，武功修为都要重新开始的缘故，让人趁势夺了东西。
“虽然用鞭子做兵器的人不多，不过这根银龙鞭也算的上神兵了。名剑名刀有人抢夺，有人会谋夺它也不奇怪。”宫九道，“只南王既然随手将它送给了我，怕是不识货，可能是有人为了讨好南王献上来的。”
石慧摸着手上的鞭子，叹了一口气道：“你吩咐下去，让人查一查南王从何处得来此鞭。”
“姨母，当面问南王岂非更好？”
“若是来路不正，人家难道还会如实相告？不过打草惊蛇罢了。”
宫九点头道：“说的也是，南王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
叶孤城并没有答应南王请求收世子为徒，他游历方归，正要闭关悟剑，哪有什么闲心教徒弟。只南王千般央求，让南王世子留在白云城习武。
南王到底是白云城藩王，白云城背靠五羊城，不可得罪太过。叶孤城最后不得不同意了此事，让南王世子留在岛上习剑。不过并非叶孤城亲自教导，只是允许他和叶孤鸿、宫九一处练剑。
送南王离开后，叶孤城顾自闭关去了，可怜南王世子却落到了宫九手上。叶孤鸿在剑道上天赋不如堂兄，可是痴迷程度却丝毫不少，每日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也就罢了。宫九却一贯喜欢搞事，叶孤城他对付不了，叶孤鸿都玩厌了，如今来了南王世子堪称新玩具。可怜南王世子就这么落入了魔爪，宫九可不会因为他是本家堂兄手下留情。
另一厢，石慧令人暗中追查银龙鞭之事，得到了一些消息。这银龙鞭是南王府上一位客卿献上，这客卿是江湖人，不过石慧查到此人时，这么巧竟然死了。客卿死于五羊城的江湖之争，细查之下也没有什么异常，不过石慧却觉得有些巧合了。
不过白云城的密探调查时发现一件事，这名客卿之前曾经频繁出入府衙。当时五羊城的长官是一位叫白芳的知府，可白知府大约一年前辞官回乡路上遇到山贼全家都死了。说到这位白知府，石慧还有些印象，白知府在五羊城时，她往返白云城和京城，途经五羊城，还曾拜访过。
白知府是位胸有丘壑，且难得清正的好官，不想全家遭逢此难。如今调查到了白知府这里，又知白知府一家罹难之事，石慧难免多想了一些，让人继续调查白知府之事。
只可惜此案发生已有一年，遇难者尸体都已经掩埋，证据自然也难找了。石慧却不知道当年花家为了陆浮白的安全，掩盖了有幸存者的事情。石慧也因此错过了知道陆浮白是白家幸存者之一的消息。
叶孤城自第一次往中原后，此后几年只要不是闭关练剑，时常也会往江湖中走一走。塞北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也保持着每年四次出门的频率，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剑仙、剑神之名日益响亮，风头已然盖过了江湖前辈。
南王依旧没有放弃往世子拜叶孤城为师的念头，因宫小九总说这位世子笨的很，石慧也没有特意见上一见。然南王世子既然时常来白云城，石慧难免会见到。当她见到南王世子之后，就有些明白了南王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世子拜师了。
拜师不过借口，南王真正要做的是将白云城绑到自己的贼船上。可惜一个无兵无权的藩王，想要做成此事当真是异想天开，真是当天下人都是死的。石慧也没有急着戳破南王这异想天开，只是叮嘱管事无比不要让南王混入白云城的生意之中。
至于一个南王世子，便是留在白云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南王要世子在白云城学艺是趁机收买人心，可世子都快被宫小九玩坏了。偏偏宫小九还有那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本事，世子想要告状，南王都不上心。
这般苦熬了几年，南王世子便是哭天抹地在不肯来白云城了。南王无奈，却也不甘心这么放过白云城，时常送些贵重礼物过来。可白云城商贸繁华，盛产珍珠珊瑚，母子二人又都是习武之人并不在意金银珠宝，那是南王的金银珠宝可以收买的。

第698章 无情剑道（九）
这天叶孤城自海边练剑回府，管家便匆匆而来道：“城主，南王着人送信过来，说探听到皇帝派遣锦衣卫南下，朝廷许有意对白云城下手。”
前朝暴元肆虐时，左丞相陆秀夫背负幼帝于崖山投海殉国，十万大宋军民相随。叶氏先祖本是宋朝遗臣，与部分幸存者散于南海，避居海外白云城，自元一朝与中原无甚往来。后太祖皇帝顺民意推翻暴元，因白云城人口不多又孤悬海外，加之城主剑术高绝，可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远在江湖，不可轻犯，并没有将白云城收于治下。
叶家在白云城经营数百年，岛上人口不过数万却豪富，若说朝廷看中白云城并非没有可能。然莫忘了宫九的父亲太平王就在朝中，朝廷要收归白云城，就算太平王忠心朝廷，也总会从中说和一二。
南海群岛之上民风彪悍，若是轻动武力，朝廷固然兵强马壮，也少不得损兵折将。故此，朝廷有意收归，也多半会采取怀柔招安之策为先。锦衣卫的职责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即便朝廷要武力收岛，也该是广东都指挥使司，而非出动锦衣卫。
且叶孤城知道他娘这些年往返京城，似乎与那位小皇帝有些联系。按照朝廷规定，就藩的藩王不能随意离开封地，同样留守京城的太平王没有皇帝旨意也不能随意离开京城。宫九身为王府世子往返白云城学武，太平王并没有隐瞒皇帝。小皇帝彼时正年少贪玩，听到太平王奏报此事，还特意宣了宫九进宫。
宫九三言两语被小皇帝哄着代他在宫里骗过宫人，小皇帝却换了宫九的衣服跑去太平王府。在王府，小皇帝遇到了石慧，惊见“高人”，闹着要拜师。石慧见他委实有趣，顺手教了他几招武功，便让太平王送他回宫了。
不想小皇帝却说服太后宣召石慧密入宫中，后来便时常往京城教导皇帝。初时是学武功，不过据叶孤城所知，小皇帝并没有勤修武艺，虽然天赋绝佳，武功却是平平。
小皇帝虽然算的叶孤城和宫九的师弟，不过叶孤城并未见过，也并不清楚母亲教导小皇帝的是什么。叶孤城只记得他娘说过天子资质甚佳，当修天子之剑。所谓天子之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与他所学剑道不同，却是大道万千，终可有所成。
“南王倒是好心的很！”
“无风不起浪，朝廷是不是要对付我们不可说，但是锦衣卫南下定然是真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小心一些。”管家提醒道。锦衣卫虽然不会直接参与这类战事，然开战前搜集消息还是可能的。
“那就令人查一查来的是什么人，可是冲着白云城来的。”叶孤城随意道，“南王那边也看着些，锦衣卫是皇帝亲卫，南王一个就藩没有实权的王爷对锦衣卫动向如此了解，怕是不简单。莫要让南王将白云城牵扯进朝廷之事。”
“属下这就着人去办！”
对于南王的告密，叶孤城更在意的是南王这么做的用意，反而所谓来对付白云城的锦衣卫并没有太过在意。如此过了小半月，白云城却收到了一张意外的拜帖。这是一份请求拜见白云城主的帖子，落款是锦衣卫千户浙江湖州陆浮白敬拜。
若只是一个锦衣卫千户，叶孤城未必愿意见他，可是陆浮白这个名字又令他莫名熟悉。叶孤城不仅在剑道上很有天赋，恰好记忆也不错。十年时间对于许多人而言或许很长，可是对于叶孤城来说，还不至于忘记自己定下的约定。
江湖上，剑道高手不少，可是让叶孤城期盼一战的唯有两人。只闻名不曾见面的西门吹雪以及八岁就能用处那么无双剑法的陆浮白。若这陆浮白真是他等的陆浮白，他的两愿望也算可实现其一了。
然这份拜帖可不像是为了应约而来，若为应战而来，就不当在拜帖上留官职，此贴更像是以朝廷身份前来拜谒。叶孤城并不是一个喜欢做无谓猜度的人，心中有疑惑，见了真人自然知晓。
“城主，这位陆千户会不会就是南王所说之人？此人一来五羊城，就送了拜帖过来，莫非真是冲着白云城而来。”
“若是冲着白云城而来，你认为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敢独上白云城吗？”叶孤城反问道，“不必多猜，收了帖子，只管迎客便是了。”
陆浮白的拜帖已经送上门，人却没有到。管家见叶孤城有了决断，安排了城主府的侍卫前往码头迎接。
今日风疾，只要一艘货船靠岸，管家安排来接人的是叶孤城的近卫叶十七。货船靠岸，便有民夫开始装卸货物。叶十七等了一刻钟，才见一人从船舱出来，却是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中等身高，头发只用发带束着，背负长剑，似是一名剑客。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原本十分的美貌越发生动起来，并不像大多数剑客一样冰冷锐利。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襟，看着纤细羸弱的身体，在风中却是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勉强。
因民夫占据了上下通道，那女子竟然自船舷上一跃而下，飞身落在了距离船舷数丈的码头上，这样的轻功在江湖上便不会是无名之辈。
“请问，城主府如何走？”叶十七还在向船上张望，那女子已经信步走了过来。
听到问路，叶十七愣了一下：“姑娘往城主府所为何事？”
“在下陆浮白，此来特为求见白云城主。”
“你就是陆浮白，锦衣卫千户？”叶十七吃了一惊，朝廷的锦衣卫千户竟然会是个女子，朝中那些酸儒不是最见不得女子抛头露面么？
“若是锦衣卫千户又恰好是陆浮白，当是我了。”陆浮白笑道。
叶十七忙抱剑行礼：“在下叶十七，奉命来接陆千户。陆千户请随我来！”
叶十七领着陆浮白进城主府，叶孤城已经在府中相侯。十年前的陆浮白不过是个小女孩，与如今的容貌相差极大，可叶孤城在看到她第一眼就确定她就是当年见过的陆浮白。
“锦衣卫千户陆浮白拜见白云城主！”
“你并非为了比剑而来？”
“城主剑仙之名闻名江湖，陆浮白只是江湖中的无名之辈，何敢与城主比剑？”陆浮白笑道。
叶孤城脸色一冷：“莫不是你已经忘了十年之约？”
“十年之约？我们以前见过么？”陆浮白有些茫然，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哗啦啦往前面翻了一遍，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还请叶城主见谅，在下早年患了头疾，有时比较善忘。十年前之事真不太记得了，不知城主可告之？”
“十年又三个月前凤阳府外官道。”叶孤城皱了皱眉，“你曾经说若十年后在世，当往白云城赴约，与我一战。”
“十年前？我不是应该才八岁吗？”陆浮白怀疑地看着叶孤城。十年前叶孤城也该及冠了，与一个八岁的孩子约战？
这位叶城主是不是不太靠谱啊？比如她那位老朋友西门吹雪也是个剑痴，脾气比较奇怪，喜欢和人比剑，可人家也没有凶残到拉着小孩子约战啊。一般遇到天赋不错，却年轻的挑战者，西门吹雪都会劝人家晚几年来。因为西门吹雪觉得对方练好一点打起来比较有意思。
“普通孩子可没有本事八岁杀人。”叶孤城冷哼道。
陆浮白闻言，不由道：“原来我幼时这般凶残么？”
不待叶孤城开口，陆浮白又问道：“我听闻叶城主修无情剑道，出剑不见血不休，若是比剑必然有一死？”
“剑道当如此！你可是怕死？”
陆浮白：并不这么认为！且谁人不怕死？剑为君子之器，亦是人手之上的工具。见不见血全在用剑之人的心，而非被剑所掌握。
“若是可以，这场决战不知可否延后？”陆浮白心下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见叶孤城向她看过来，立即道，“这次我会记在本子上，绝不会忘掉！”
叶孤城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看到她当时用剑，便断定她将来在剑道上会有所成就，鲁莽的邀战定下这十年之约。这人真的是个剑客么？
“我尚有一俗事未了，若普通比剑，先比剑也无妨。既为生死之战，总该将身后事安排妥当。”陆浮白轻笑道。
叶孤城略有些意外，不明白陆浮白的想法。她既然忘记了十年之约，似乎也非修无情剑道，为什么没有推拒比试，而是选择应约。
“若非真有其事，想来白云城主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来诓人。不管十年前，我为何应约，既然应了，自当遵守承诺。”陆浮白道。
“好！”叶孤城的神情放松了几分，他不知道如今的陆浮白到了那个境界，然一个忠于承诺的人，想来剑道之上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既非为了比剑，不知你此来为何？”
“此事说来多有冒犯，在下这次南下本是要办另一件差事，无意间听闻多年前白云城曾经着人调查临安城外发生的一件旧案。”陆浮白笑道，“不瞒叶城主，在下与那件案子恰好有些渊源。此案衙门已经列为悬案，白云城却暗中调查，在下难免有些好奇心。”
“临安城外的旧案？”叶孤城有些意外。
“确切的说，是十一年前五羊城知府白芳辞官携家眷北归，在临安城外全家为人劫杀的案子。除却白知府一家，为白家护镖的临安城福威镖局亦遭人灭门。”

第699章 无情剑道（十）
叶孤城想了一会儿，终于忆起多年前，他母亲似乎为了南王送来的一根银龙鞭着人调查过此事。
不过那件案子凶手做的很干净，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线索。白云城着手调查时，已经过去近一年，追查之下也是怀疑此案与南王有关。然白云城的密探排查了南王手下侍卫、客卿以及与南王府有瓜葛的江湖势力，并没有人直接参与此案之人。线索全断在了南王府，这件案子便成了悬案。
“你与此案又有何干系？”叶孤城不答反问道。
“若是中间没有什么差错，白芳便是家父了。”陆浮白既然是上门求教，自然也不会拿乔，“当年那场劫案中，我为义兄陆小凤所救，得了奇疾记忆全消，兄长便为我取名陆浮白，我本姓当为白。”
叶孤城心下一动，他不知道母亲当初为什么为了一根银龙鞭，数年追查此案。不过当初母亲曾经反复叮嘱调查的人寻找白家可能有的幸存者。这么巧，时隔十年，白家竟然真的有一位幸存者出现了。陆浮白就是母亲要找的故人么？
白芳与母亲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可若说母亲追查此案是因为她猜测的幸存者，那么当初在凤阳府外，母亲曾经亲自为陆浮白疗伤，并不像认识，更没半分异样？
“此案发生在十一年前，如今想要查，只怕不容易。”叶孤城沉吟道。
“此案发生时，我尚且年幼，前些年也一直忙于修养。义兄曾帮我调查此案，然一直没有更多线索。”陆浮白轻笑道，“江湖路走不通，少不得换条路走走。于是我便去了六扇门，可惜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因我是女子将我拒之门外了。”
陆浮白投身六扇门原是因这类劫杀案除却当地官府，便只有六扇门可直接插手。可惜，那位六扇门的老总金九龄似乎不太喜欢他，虽然寻了不少冠冕堂皇的理由，可陆浮白明白对方并不想她留在六扇门。
后来陆浮白干脆潜入吏部衙门以及宫中调查旧档，阴错阳差遇到了少年天子。天子知道她的来意后不仅没有问罪，还问她是否愿意为朝廷效命。陆浮白非拘泥之人，就应了皇帝，只是让皇帝答应她可以动用朝廷的力量追查旧案。
对于皇帝来说，顺带追查一件旧案并没有什么损失，且若真的案情大白，对于朝廷而言亦是有利。皇帝欣然应允，让她领了锦衣卫千户之职。锦衣卫虽说是天子近卫，官职全由皇帝钦定，不过锦衣卫所突然空降一个女千户，还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心。
锦衣卫被许多人骂为鹰犬，然到底是军队编制，也信奉实力。陆浮白的手段可谓简单粗暴，一人打趴了整个卫所副千户和百户，一日功夫就将所属卫所的反对声音压了下去。至于是心服还是口服，陆浮白不在意，她要的只是借用锦衣卫的消息网调查白家旧案。
然无心插柳柳成荫，陆浮白有亦师亦友的好朋友西门吹雪，交友满天下的义兄陆小凤和花满楼。初出江湖，江湖上的朋友也愿意给几分薄面，很是办成了几件贪腐大案。难得陆浮白并不贪功，一旦查明罪证便将涉事官员人证物证一并交由刑部，只负责搜证，以至于如今刑部尚书都看她们卫所客气几分。
陆浮白借着锦衣卫千户身份，成功走了刑部尚书的路子，还真查到了一些旧案有用的消息。那就是当初白芳离开五羊城并不是向宣称的那样是辞官回乡。朝廷并没有收到白芳辞官的奏折，联系白芳遣散奴仆的行为，白知府一家是伪装辞官归乡的逃亡。
当年五羊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白芳要携眷逃亡，且白芳为何一定要带着家眷同行，而不是分开走？其中有太多秘密，恰好朝廷有广东布政司送往京中的官银在海上失踪，陆浮白就领了这件差事南下了。
“白云城确实调查过此事，不过亦没有结果。”叶孤城顿了顿道，“陆千户不妨暂且住下，容我让人调出旧档给你。”
“如此，浮白在此先谢过叶城主了。”
“我亦望你早日了却旧事！”叶孤城起身道，“十七请陆千户到紫竹小苑住下，令人好生伺候。”
“诺！”
让人带陆浮白去客院休息，叶孤城径自去了母亲院中，石慧正在盯着叶孤鸿练剑。宫九勤奋悟性都不差，石慧并不用时刻看着。叶孤鸿比宫九更勤奋，然却少了几分悟性，有时就需要有人在旁点播一二才能领悟。
叶孤鸿的舅舅乃是武当长老木道人，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剑第三。叶孤鸿父母早亡，木道人曾经来信要接他去武当。只是石慧想到白云城人丁单薄，叶孤鸿既然是叶家子弟，何必劳烦出家的舅舅，便出面婉拒了木道人。
前些年，木道人前来白云城做客顺便探望外甥，与石慧下了三日棋，骇的石慧数年不敢碰棋子。木道人过了棋瘾，又与叶孤城论剑，可是喝了城主府不少陈酿。
当时的叶孤城在剑道上的造诣尚不及木道人，然木道人考校了叶孤鸿剑法，又教了两日，却也对石慧肃然起敬，叹道叶孤鸿能有如今的武功，大半靠师父。其实，叶孤鸿的天赋放在江湖上也不算差了。可木道人本身就是顶尖的剑道高手，眼光自然高，又有叶孤城和宫九衬托，叶孤鸿就不那么耀眼了。
“娘！”
“管事说你今日有客人，人走了？”石慧笑问道。
“我留了她在府上做客。”
石慧不由一愣，她这儿子什么时候竟然也知道留客了？城主府虽然有客院，可是来访之人能够顺利住上客院屈指可数。
“来的人娘以前见过，她叫陆浮白。”叶孤城顿了顿道，“也是十一年前知府白芳灭门案的幸存者。”
“你是说当初临安城外劫案的幸存者？”
“此为陆浮白亲口所言，她说当年自己是为陆小凤所救。听闻陆小凤与江南花家交好，许是花家瞒下了此案有幸存者的事情。”
石慧点了点头：“当年白芳离开五羊城前遣散的仆人后来也陆续遇到各种事故死去，若非有人瞒下了白家有人幸存，背后凶手怕是不会轻易收手。”
“如今陆浮白就住在紫竹小苑，娘可要见一见。”
“见，自然是要见的。”石慧心下一动，招了一旁的丫鬟，“去将小九唤来，我有事让他去做。”
丫鬟自是领命而去，很快寻了宫九过来。石慧从书房取了一物交给宫九，又叮嘱了他几句。宫九换了一身夜行衣，便带着东西向紫竹小苑去了。
免得宫小九迷路，石慧和叶孤城亲自送他到了紫竹小苑外。
宫九翻墙进了紫竹小苑，陆浮白正站在廊下不知道想什么出神。宫九将手中之物抛向陆浮白，拔剑刺了过去。
陆浮白本在沉思之中，见一白色物体向自己飞过来，下意识伸手一抓，却是一根鞭子。那鞭子触手冰凉，握手的部分却是温润如玉。陆浮白抓了鞭子入手，便生出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仿若这鞭子本是属于她的。
不待陆浮白多想，一柄剑已经迎面刺来。练剑十载，面对敌袭，陆浮白竟然没有去拔剑，反而将手上的鞭子挥了出去。陆浮白并不知道眼前的刺客是什么人，其剑法在她所见之人也唯有西门吹雪在其之上。单以武功而论，怕是还在义兄陆小凤之上。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敌人，陆浮白依旧没有去拔剑，反而是手中的鞭子用的更习惯一些。那鞭子在她手上就仿佛一瞬间活了，两人就在小院中缠斗起来。宫九难以近身上前，陆浮白一时亦是奈何不得他。
石慧越看越心惊，陆浮白所用的鞭法本是她交给白明敏，后白明敏自己在一次次战斗中晚膳改进的。若说她所授的鞭法被旁人学去还有可能，毕竟她的鞭法本是从别处调换来的。可白明敏所用鞭法，后面大多是她自己所悟，若与她没有关系是不可能学来的。
“我以为她是个剑客！”叶孤城叹了口气道。
“她会用鞭子，不代表她的剑法不好。”石慧微笑道。她便是修习剑术开始，精于剑术，却不拘泥于剑术。
石慧自然知道儿子曾经与陆浮白定下的十年之约，原本觉得叶孤城不解风情，欺负人家小姑娘。可若陆浮白就是白明敏，她显然带着前世的武功，叶孤城也不算是欺负人了。陆浮白若不是重修了内力，叶孤城怕还比她吃亏些。
石慧与叶孤城进了院子，宫九趁势后退，落在了叶孤城身后。
陆浮白见叶孤城进院，亦退后了几步收了鞭子：“不知叶城主此为何意？”
“此为老身之策，陆姑娘手上这根鞭子原是老身所制，可用着趁手？”石慧试探道。
“原来是叶老夫人，晚辈失敬。”陆浮白行礼道，“这鞭子好用的很，入手颇为熟悉，倒像是惯用的，没想到老夫人还是以为兵器大家。”
“既然觉得手熟，可曾想过它原是你所用？”
“晚辈近十年都习剑，虽说十年前的往事都以忘却。不过八岁，大约也用不了这般长鞭子。”陆浮白笑道。
“你且看看这鞭头上的刻字。”
陆浮白有些狐疑，摸了摸上面的篆书刻字，不由看向了叶孤城道：“白？莫非此物与白家旧案有关？”

第700章 无情剑道（十一）
“它与旧案无关，只是与我一故人有关。”石慧目光落在陆浮白的银龙鞭上，带着几分怀念叹气道，“当初我将此物赠予一友人，她的武功亦是我所授予。不过，我们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她大约不知道我此时身份样貌，我亦不知她的身份样貌。”
“原来夫人是想要找您的故友？”陆浮白不是很明白这位叶老夫人又非耳聋目盲之人既为友人怎么会不知彼此身份样貌，却笑道，“难道夫人认为我是您要找的人吗？”
“或许！”石慧并没有否认，“方才你与小九过招时所用鞭法，为她自己独创。”
“只可惜我亦不知这鞭法从何处学来。”陆浮白有些遗憾道，将手上银龙鞭递给石慧道，“我身患顽疾太久的事情，总是不大记得住。不过，我想您要找的人或许是教我武功的人而不是我。”
“你既然能够将这鞭法用出来，可见并非是忘记，而是记忆暂时封存罢了。”石慧没有接鞭子，却令下人送了纸笔过来，画了半张画。
叶孤城和宫九站在一旁一看便知这是武功图谱，只一幅图已经奥妙非常。不知用的何等画法，这图宛如浮雕一般立体。石慧放下笔站到一旁，陆浮白却不由自主走过去提笔将未完成的那副图补齐了，还写下了战神图录一五个大篆。
石慧侧首对叶孤城和宫九解释道：“《战神图录》是上古时代道家至高无上的武功玄学，要学上面的武功天赋、悟性和机缘缺一不可。若是无缘之人，便是天赋再高、悟性再好，也是看不懂的。”
慕容小荻在剑道上天赋甚佳，任慈和石慧有意将《战神图录》传授给他，可学什么都快的慕容小荻却连看都看不懂。石慧曾经将《战神图录》授予不少人，然学的最快，领悟最好的就是白明敏。
远古时代，广成子曾于战神殿中从《战神图录》，悟通了天地宇宙的奥秘，重返人间后，经黄帝传与世人，并以甲骨文著写出《长生诀》，后再潜返战神殿，进入破碎金钢的超凡境界。《战神图录》与其说是一本武功秘籍，不如说是一本仙法。
白明敏能够领悟其中奥秘，可能与她的精神系异能有关。然当初精神系异能并不止白明敏一个，于是又回到了一个缘字。陆浮白若不会《战神图录》上的武功，是决不能绘制此图的。
《战神图录》的玄妙在于，普通人见过了这份武功秘籍后，若无法领悟，就无法将它记住。比如此刻叶孤城和宫九已经看到了这张插图，可若他们领悟不了其中奥秘，图一收走，他们即刻就会忘记图上的内容。
若是无缘之人过早见了其中奥妙，反而不利于修行。石慧在确定《战神图录》的一些规则后，便很少随意将之拿出来。可若叶孤城、宫九练功到了瓶颈，石慧自然也会将这份秘籍予他们观看。今日当面绘制了这幅图，便是有意试一试两人的悟性和机缘。
《战神图录》是任慈误入战神殿所得，据任慈所言，他被困在了战神殿三百年，领悟了四十九图，破碎虚空方得脱身。若非任慈乃是任务者，怕是在战神殿早就衰老致死，哪里能够破碎虚空离开。后任慈将《战神图录》与从中衍生出来的另外三本奇书送给了石慧，石慧虽然破碎虚空，可她的机缘不在其中，至今不过领悟了二分之一。
当初石慧将《战神图录》传给白明敏，发现她在上面的悟性，就将任慈所绘原本给她看了。须知便是石慧也只能复制一半内容，然她与白明敏分开时，白明敏已经领悟三分之一。石慧有二十来世的经历，白明敏却过了二十几岁才开始学武入道，可见其悟性、机缘。
看过《战神图录》的人在领悟前无法将之画下来，却也并非真的忘记。日后机缘到了还能继续领悟，也就是说只要白明敏看过《战神图录》四十九图，石慧没有留下原本给她也不会误了她继续修炼上面的武功。
石慧不知道白明敏经历了什么，可是她忘记前尘后还能如此轻易画出战神图录，可见她并没有丢弃那些曾经学会的东西。陆浮白看着那张图，愣了一会儿，干脆换了一张纸，继续画第二幅、第三幅……
只是画完第三幅，她便觉得头疼难忍，几乎栽倒在地。
石慧忙上前扶住了她，叶孤城困惑道：“娘，她怎么了？”
“精神力枯竭！”石慧神色一变，原来如此！
当初在凤阳府外遇到陆浮白和陆小凤，她听陆小凤描绘陆浮白病情，也误作奇疾，完全没有向其他方面想。没想到陆浮白并非得了怪疾，而是将另一个世界才会有的病症带了过来。
这个世界虽然蕴含灵气，可是相较于当初天地秩序重建的末世而言，并不是那么适合一个异能修炼者，这就是陆浮白头疾难愈的缘故。
修炼内力可以缓解她的头疾，当初陆浮白应该经历过精神力暴动，不仅造成了精神力枯竭，还对她的精神力领域造成了损伤。以陆浮白在精神力修炼上的心得和《战神图录》所悟，本该可以自行修养，偏偏她却因精神域的伤得了失忆症，抱着巨大的宝藏而不自知。
这种精神域的创伤只靠自行愈合会非常缓慢，陆浮白这些年能够一点点恢复武功并正常生活，看来还有些际遇。
陆浮白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白云城的冰窖之中。白云城位于南海，四季如春，城主府却有极寒之地运回来的千年寒冰置于冰窖。水灵力最为温和，千年寒冰恰好蕴含丰富水灵力，石慧就让叶孤城将陆浮白带到冰窖中疗伤。
石慧指点叶孤城以内力引导，助陆浮白引水灵力入体疗伤。这疗伤功法的奥妙源自《九阴真经》，可在石慧经历过不同层次世界，已经将之做了修改，比如改以引灵气入体提到单纯的以内力疗伤。
石慧让叶孤城为陆浮白疗伤，同时也是指点叶孤城修炼更高的武功心法。叶孤城执着于剑道，若石慧直言让他修炼其他功法，他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是如今要救人就不一样了。
待陆浮白醒来，石慧提起这些年她如何压制此伤后，陆浮白先是惊讶自己的头疾乃因受伤之故而非奇疾。可对于石慧猜测的机遇，陆浮白神色却有些怪异。
“算不得什么奇遇，兄长有一友人家中有一眼万年药泉，多年来全凭药泉之故，才能抑制头疾发作。”
“万年药泉可遇不可求，珍贵异常。那人能十年如一日，任由你取用，当真难得。”石慧惊讶道。
万年药泉不仅可解百毒，对于习武之人拔出戾气亦有奇效。不过这药泉既然如此好用，便是找到也总不会像什么泉眼一般喷涌而出，否则哪有许多药效可供人取用。万年药泉对于陆浮白的伤只能压制，需要长期服用。依着陆浮白如今恢复来看，怕是那口万年药泉近十年产出几乎都用在了她身上。
陆浮白闻言不由一笑，她生平有三个贵人，第一个是义兄陆小凤，十一年前救她小命不说，多年来还助她追查灭门之案；第二个是花满楼，在她伤重之际收留不说，多年来也一直为她旧疾费心；第三个却是剑神西门吹雪，应允陆小凤为她看病，后来将万年药泉予她疗伤，唯一的要求却是随他习剑。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亦是不枉此生，她却碰到了三个贵人，岂非是幸运至极。
“莫非赠药泉的是心上人？”石慧促狭道。白明敏因少年经历的缘故，对男人素来敬而远之。莫非如今前世记忆不在，竟然也动了凡心不成？
“亦师亦友！”陆浮白略有些无奈道，“情之一字全靠缘分，友情、爱情、亲情并无区别。他于我如师父、兄长和知己，却非恋人。”
陆浮白既然不是正常的投胎转世，只要精神域伤愈，大约也会恢复前世记忆。石慧如今知晓真相，少不得将疗伤之法传授。事实上作为精神系修炼者，陆浮白本人应该更善于此事，石慧的医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旁提醒。
陆浮白既然知道了治疗之法，自然便知道如何压制旧伤，并慢慢调养。自她一点点控制伤势，内力修炼一日千里。原本她的武功多源于本能，内力却过于浅薄，可如今不过月余功夫，修为已经超过了宫九。若是加上她在武功上的造诣，宫九已经完全不是对手。
叶孤城知晓后，对于他们约定的一战越发期待起来。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对手强大不是心生畏惧，而是战意更盛。以至于陆浮白每每见到叶孤城看着她发亮的眼睛，都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虽说头疾不怎么犯了是好事，不过陆浮白觉得她现在又愁其他事情了。比如说这个时时等着比剑的叶孤城，比如说她那位老朋友西门吹雪下次见到她的第一个动作会不会是拔剑。
须知当初西门吹雪答应她在万梅山庄疗伤却有陆小凤所请的缘故，可真正让西门吹雪留她在万梅山庄住了十余年，还将万年药泉相赠，全因她在剑道上的天赋。
对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样的剑痴，为剑殉道是无上荣光，可没有咱们是老朋友就不该开个生死之战这样的意识。

第701章 无情剑道（十二）
陆浮白在白云城住了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她也没有完全闲着养伤。陆浮白虽然是独自上的白云城，却有带锦衣卫一道来五羊城。她人在白云城，并不耽误指挥手下人查案。
陆浮白前来南海不仅是调查官银被劫的案子，也是调查十一年前的旧案。与白云城认为南王与白芳被杀案有关一样，陆浮白也这么认为。自南下后，便安排了人手盯着南王府。不过南王府似乎很清楚锦衣卫的行踪，这让陆浮白越发忌惮了些。
一开始，陆浮白怀疑锦衣卫中有内奸，排查之后，却发现并非如此。南王轻易掌控了锦衣卫南下时间和路线，可在陆浮白想要查内奸将手下人打散，又请江湖上的朋友相助暗度陈仓后，南王便立即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
南王在朝廷有内应不假，然就算内应是锦衣卫，也绝不在她带出京城的这些弟兄中。京中之人能够掌握锦衣卫的动向除了他们卫所的长官便只有皇帝及皇帝身边的人。
到了五羊城后，陆浮白确定南王的内应不在自己属下，便将人手重新分配，部分化暗为明，让南王以为自己监控了锦衣卫，自己则堂而皇之上了白云城。在白云城，南王是没有办法监视陆浮白的一举一动的，他自以为掌握了锦衣卫动向，却不知道陆浮白早就将南王府监控起来。
这还要感谢她那位交友满天下的义兄陆小凤，为他介绍了五羊城的地头蛇蛇王。陆浮白与蛇王做了一笔买卖，蛇王助她监视五羊城码头和南王府，她为蛇王追查一个叫熊姥姥的杀手。据说这个熊姥姥是个无恶不作的女魔头，杀死了蛇王的妻子和一对年幼的儿子。
“千户大人，那茅草棚中煮牛肉汤的女子就是了。听码头上的人教她牛肉汤，这名字倒是奇怪。”
“南王神神秘秘，避开所有人的眼线见得就是这个小丫头？”陆浮白看着码头上，那个挥舞着汤勺煮汤的小丫头，皱了皱眉头。
身为女子，陆浮白并不小瞧任何一个女子。可是以南王的身份竟然会纡尊降贵，乔装出府见这样一个小丫头，其中透着太多不寻常。这个小丫头的身份怕是不一般。
“属下看的一清二楚，就是她。再说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想要看错也不容易啊。”
“莫忘了你家中是有妻子的，入了锦衣卫有的不仅是功名利禄，还有危险。若总盯着美人看，色令智昏，迟早把脑袋看没了。”陆浮白冷嗤道。
“小的也就是看看，有贼心没贼胆，千户大人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跟在陆浮白身边的是百户雷云，雷云武功不高，胜在机灵善应变。
陆浮白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可知道这艘货船什么时候出发，前往何处？”
“船老大说货满就出发，目的地是东瀛。已经让人上去看过，多是瓷器、丝绸之类。”雷云低声道，“对了这艘船的船老大叫老狐狸，据说是老舵手了。对南海的航线、暗礁都非常熟悉，曾经几次遇到海难都活了下来。”
“去帮我找一套船工的衣服过来。”陆浮白低声道。
“大人是要去他们船上，您该不会又是一个人去吧？”雷云迟疑道。
“这事我有分寸！”陆浮白吩咐道，“我走之后，你们继续盯着南王和南王世子，藩王只是不许擅自离开封地，可在五羊城却是行动自如。南王世子闭门不出，其中必然又古怪。”
“即便如此，大人也该多带两个弟兄一同去。”
“无妨，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陆浮白换了一身船工的粗布衣，又抹黑了皮肤，装作有些驼背的样子去了码头。
到了码头上，陆浮白也凑到牛头汤的汤锅前，买了一碗牛肉汤，趁机将泻药放到了几个船工碗中。到了晚上，这几个船工都腹泻不止，船老大怕他们得了什么传染病，就在码头上临时征兆了新的船工，陆浮白趁机应招上了货船。
陆浮白一上船就意识到这船有些不对劲，货仓没有装满，吃水却深。依着货仓中的货物面积和船吃水深度，可不像是装的瓷器、丝绸之类。
船很快就开了，码头上煮牛肉汤的小丫头在船开出码头后，却摇身一变成了小公主，住最好的舱房，还有丫头伺候，保镖前后护卫。船说是货船也载人，客舱在顶层，只是刚上船陆浮白只见到了牛肉汤。
船工是船上最底层的劳工，睡得自然是底舱的大仓库。到了深夜，陆浮白便趁机出了舱房，闪身进了舱房。前面的箱子中装的确实是丝绸和瓷器，不过最里面却放了许多掏空的原木，陆浮白在其中发现了许多官银。
从官银的成色和印记，应该就是朝廷被劫的官银。看来不仅白芳的灭门案与南王有关系，劫官银恐怕也有南王在其中插了一手。否则南王也不需要避人耳目见牛肉汤这个贼船上被奉为小公主的人了。
陆浮白刚将箱子复原，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忙闪身隐匿了身形。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个大熟人，白云城的侍卫叶十七。叶十七是叶孤城的侍卫，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奉了城主的命令。
与陆浮白一样，叶十七也一一查看了箱子中的货物，同样发现了失踪的官银。叶十七取了一锭有印记的官银收入怀中，将货箱复原，退出了舱房。
陆浮白心下一动，便跟着叶十七一路到了上面的舱房。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屋中传来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是叶孤城。
叶十七听到叶孤城的话，下意识地回头：“城主，外面没有人。”
叶孤城端起茶杯，并没有开口回答叶十七的问题。
陆浮白从拐角处缓缓走了出来：“你听到了？”
不料，叶孤城却摇了摇头。
“那你如何知道是我跟着叶十七过来？”陆浮白进屋在叶孤城对面坐下，叶十七小心地关好了门。
“感觉！”叶孤城笃定道，“出发前，有船工得了急症，是你做的吧？”
“没想到叶城主也会关心这样的小事。”陆浮白笑道，“小十七，我在下面饿了半日了，可有什么吃的施舍一点儿？”
叶十七看了叶孤城一眼，便取了糕点过来，认真道：“我叫叶十七，不是小十七！”
“叶十七大侠，多谢救命之恩！”
“什么救命之恩啊？”
“救我没有饿死的恩啊！”陆浮白笑道，语气忽然一转道，“叶城主对这货船也有兴趣吗？”
“海上风浪急，行船本是极为凶险。不过这几年南海海难委实多了一些，且触礁沉没的船只大多运送贵重的物品，出事也大多在同一片海域。”叶孤城温声道，“白云城的海船也有几次出事。”
“看来这南海的水鬼果然不一样，连白云城主都被惊动了亲自来抓鬼。”陆浮白笑道，“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叶孤城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人问别人要消息倒是直接的很：“船老大老狐狸曾经做过其他沉没船只的船老大，奇怪的是船上的其他人都死了，他还活着。”
“许是他运气好呢，重大海难中有幸存者也不稀奇。”陆浮白吃着点心随口道。
叶十七忍不住争辩道：“可老狐狸遇到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且据说他是渡头上最熟悉往行船路线，且清楚暗礁位置的老舵手。”
“原来如此！”陆浮白点了点头，又道，“你们可见过码头上卖牛肉汤的牛肉汤姑娘？这位姑娘出海前特意去五羊城见了乔装出府的南王，她在码头上只是卖牛肉汤的小丫头，可上了船却成了高贵的公主。”
叶孤城没有说话！
陆浮白突然有些挫败，若是对面之人换做陆小凤，一定会热情的与她讨论一番，若是花满楼也会认真的接话，哪怕是西门吹雪多少也会应一声。可这位叶城主也太太太冷漠了吧？
西门吹雪：怕你没完没了敷衍一下而已！
“这个牛肉汤与此案关系很大吗？”叶十七终于受不了这份安静，开口问道，又怕叶孤城嫌他话多，偷偷看了主子一眼。
“小十七这就问到点子上了，我怀疑这条船上做主的不是船老大老狐狸而是小丫头牛肉汤。”
“叶十七！”叶十七忍不住提醒道。
“叶十七，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下次一定记本子上。”
叶十七：这似乎不是记忆力不好的问题吧？记忆不好，还知道我是十七！
“既然怀疑牛肉汤，你为什么不从她身上入手呢？”叶孤城问道。
“正有此意，不过牛肉汤住在顶层的舱房，我现在只是下级船工。”陆浮白眼巴巴的看着叶城主，“想来叶城主气量大，不介意收留我吧？”
“你可换上侍女的衣服。”叶孤城沉吟道。
“唔~老狐狸知道你是白云城主吗？”陆浮白忽然问道。
“那当然，南海没有人不认识我们城主的。”叶十七骄傲道。
“我想也是！白云城主这气质走到哪大约也隐藏不住的。”
义兄陆小凤有一个好友司空摘星善于易容之术，陆浮白曾经与司空摘星打赌，有个人无论他如何易容，都会让人一眼认出来。司空摘星应了，于是陆浮白就对着他指了指西门吹雪。结果司空摘星只看了一眼就怂了，实在是像西门吹雪这样的剑客，满身剑气是什么易容都遮掩不了的。
西门吹雪如此，叶孤城亦不遑多让。

第702章 无情剑道（十三）
身为叶家嫡出子嗣，叶孤城自襁褓起身边就不缺伺候的侍女。少城主的侍女最重要的规矩忠心和服侍周到，做为主人，谁又会去在意侍女是什么性子。在叶孤城过去三十年的人生中，能够让他正眼相看的女性不过母亲一人。
然石慧也不是时下正常女性，她的言行无法与当世主流女性相比较。同样，陆浮白也并非一个正常认知下的女子。江湖中的侠女不少，但像陆浮白这样的大约依旧算的一朵奇葩。
江湖侠女听起来很潇洒，可是大多数人还是会受制于世俗对女子的评价。然而陆浮白，她是真的自由，从她的言行举止便可知她并未将世俗放在眼里。也是，对于一个需要靠小本子记录大事的人而言，真的没有过多精力去记旁人对她的评价。
听到陆浮白的这句话，叶孤城的耳朵竟然可疑的红了。
叶孤城专于剑道，是个眼中看不到旁人的。可陆浮白不一样，她用剑，不仅用剑，剑法还特别高明。叶孤城眼中没有旁人，却有剑客，对于陆浮白便总少不得多注意几分。今夜叶孤城却忽然意识到陆浮白不仅是个剑客，还是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虽说灯下看美人，可陆浮白这会儿穿着船工的粗布衣，脸上也用易容药膏涂黑了几个色度。在她穿的干干净净，荣光毕露时，叶孤城没有将她看作姑娘，这会儿却意识到陆浮白是个年轻而美貌的姑娘。从某方面而言，叶孤城的审美与当下的男子亦是不同。
陆浮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感慨被叶孤城当做了赞美。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很像，可他们到底不是同一人。她去万梅山庄养伤不过八岁，那时西门吹雪也不过是十四岁。
对于西门吹雪而言，陆浮白是一个可以陪他练剑，与他共同进益的知己。陆小凤是他最好的朋友，可若说世上谁最懂西门吹雪，却一定是陆浮白。唯有陪他练剑十年的陆浮白才会明白一个剑客的心。西门吹雪将自己当做一柄剑，便将陆浮白作为他欣赏的另一柄剑。
可是叶孤城不一样，他与陆浮白并没有一起长大的经历，自然不会像西门吹雪一样了解陆浮白，自然也无法准确的理解她每句话的真实用意，误会也就这样发生了。
叶十七身为侍卫自然不会一直盯着主人看，陆浮白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亦没有注意到叶孤城的神色：“唔~好困，小十七，你的房间在哪啊？床借我睡下呗。”
陆浮白不拘小节，却也没有到可以坦然与一群打呼磨牙的大男人同睡一塌那么宽心。若是没有遇到叶孤城，她自是寻一件空的舱房休息，不过如今有地方可以借来躺一躺，她也不会放过。不得不说陆浮白这自来熟，厚脸皮的性子受义兄陆小凤影响甚深。毕竟陆小凤是出名的交友满天下，且不知道何为客气。
“叶十七！”叶十七有些无奈地重复道。
叶十七表示他的年纪比陆浮白还大一些，委实不适合小十七这个称呼。在某方面，叶十七的性格也是肖似其主，一板一眼，无趣的紧：“属下的房间就在隔壁，不过我与十六住一个舱房。”
不等陆浮白回答，叶孤城便开口道：“你可以睡在这里。”
“真的吗？”陆浮白欣喜地看了一眼屏风后铺好的床榻，开心的投入了被窝，“叶城主果然是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叶孤城：……
叶十七：这位陆千户真的是姑娘吗？好吧，一般姑娘也做不了锦衣卫千户，也没有让他家城主念念不忘要比剑的本事。果然，城主这般客气，还在期待着与陆千户一战吧！
叶十七突然有些同情陆浮白，这么多年，与城主比剑能够活下来的委实不多。陆千户竟然答应了比剑，哎，瞧着时日不多了，还是对她客气一点吧！
陆浮白完全没有留意到叶十七已经脑补了许多她来日不多的内容。与西门吹雪一样，叶孤城也是个极度爱洁之人，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干干净净。
入睡前最好一秒，陆浮白才想到她睡了叶孤城的塌，叶孤城睡哪？算了，不管了，她真的好困好困啊！作为一个间歇性失忆症患者，重度“伤残”人士陆浮白并没有大多数江湖人几夜不睡也能精神抖擞的本事。
笃定了这里有叶孤城，不会有危险，陆浮白这半宿睡得特别香，以至于早上是被叶十六送来的早膳香醒的。半跪在茶几前摆放碗筷的叶十六并不知道陆浮白睡在这里，吓了一跳。
叶孤城平素身边都是侍女打点衣食住行，不过这次出来只带了叶十六和叶十七两个侍卫，于是侍卫小哥哥就负责起了城主大人的一日三餐。陆浮白在白云城做客月余，城主府的侍卫大多见过她。故此叶十六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并没有失态。
“真香，竟然有牛肉汤煮的牛肉汤！我以为那位牛肉汤小公主上了船就不会煮汤了呢。”陆浮白有些意外道。不过早上喝牛肉汤不会太油腻么，据她所知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一样都是饮食清淡之人。
“牛肉汤是船主人特意奉上的。”叶十六好生解释道，“陆千户早膳想用什么，属下这就去取。”
叶十六想着陆浮白既然出现在城主房中，想来就是城主的客人，自然要好生招待。许是叶孤城不近女色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又或者陆浮白总有让人忘记她是个姑娘的事实，叶十六丝毫不觉得自家主人房中睡了一个女孩子有什么问题。
“嗯嗯~随便就好！”陆浮白忙点了点头，有点哀怨地看向叶孤城。为什么叶孤城的侍卫小哥可文可武，她手下上千锦衣卫没一个可心的，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孤城的耳朵又可疑的红了红，一大早被一个女孩子这么专注地看着，感觉有点奇怪。白云城主年轻英俊多金，按理说也是个钻石王老五。江湖上仰慕叶孤城的女侠并非没有，然还真没有那个敢主动上前说话或与之对视。
毕竟，叶孤城身上的剑气莫说女孩子来，就是男人见了大多都会退避三舍。生人勿进的后果就是叶孤城是叶公好龙的那条真龙，可远观不可亵玩。
陆浮白摸了摸下巴：要不要向叶城主讨教一下如何调教手下？
叶孤城感觉到陆浮白“专注”的目光，忽然生出几分怅然。
“叶城主陆千户？”叶孤城与陆浮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最怕这种空气突然凝滞了，叶十六欠身道：“城主，属下去取陆千户的早膳过来。”
“去吧！”叶孤城在茶几前盘膝坐下，用起了早膳。
陆浮白自去洗漱，不用招呼已经坐到了他对面：“叶城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觉得对方既然知道你的身份，会直接带我们去贼窝吗？”
“一伙敢劫官印和白云城货船的盗匪，自然不会怕叶孤城一人。”
“如此说来，对方不是有什么妙计对付我们，就是背后有一位武功不在叶城主之下的高手。”陆浮白颔首道。她心中是希望后者，对付一个武林高手比对付一伙精明的海盗容易。
至于这个海盗首领的武功会不会比叶孤城更高，陆浮白倒是没有多想。她做事素来是一往无前，不是瞻前顾后之人。若非如此，也不会在被告之与叶孤城有个十年之约后，爽快的认了下来。陆浮白怕死，却不贪生，行事带着几分任意妄为。
海上行船是一件枯燥而乏味的事情，陆浮白除却偶尔出去查探一番，便是留在叶孤城的舱房，与之一道喝茶下棋打发时间，偶尔也会通过手头比划，切磋一下武功。
船行了几日，风浪便大了起来，叶孤城也就罢了，陆浮白却有些不适，渐渐精力不济起来。之前从五羊城坐船到白云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她也就没有想到其实自己并不是那么会坐船，如今可好了。幸而遇到叶孤城主仆，不然陆浮白真担心还没到贼窝，就被俘获了。毕竟码头上的船工是不可能做不了海船的。
只少了煮茶论剑的精力，陆浮白并没有忘记自己上船的目的。这日陆浮白再次下舱检查，终于被她发现了一处秘舱。
“你绝对不会想到，我在船底秘舱发现了什么？”叶孤城正在舱中喝茶，陆浮白便带着几分得意回来了。
叶孤城抬头看了她一眼，陆浮白在他面前坐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包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叶十七好奇地问道。
“火药！”叶孤城道，“看来他们想要炸船。”
“炸船？城主的意思是之前触礁的货船可能是被炸沉的？”叶十七吃惊道。
“那不一定，之前触礁船只曾经有人发现过遇难者尸体。船只触礁沉默和被炸沉，尸体是不一样的。”陆浮白笑道，“我想这炸药应该是为了叶城主或者我准备的。”
普通人触礁后船沉没，已经是九死一生，若再有歹徒守候在旁准备补刀，断没有幸存之理。可叶孤城就不一样了，他不仅是剑道大家，更是自幼生活在海边，于海浪中练剑之人，只是船触礁未必能够杀死他。
“陆千户是说对方知道您也在船上了？”
“依着背后之人行事这么久没有被抓到把柄，可见行事谨慎。底舱少了船工，不会这么多天没有发现的。”陆浮白悠然道，“若对方又找过失踪的船工也就罢了，既然没有找过便是笃定了失踪船工的去处。”

第703章 无情剑道（十四）
“那可如何是好，难道等着他们炸船吗？”叶十七担忧道。任你武功再高，轻功再好，船一旦炸起来，这海上一望无际，也是无处可逃。
“不失为一个法子啊！”陆浮白点头道。
“陆千户，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开玩笑？”叶十七鼓着脸道。因着叶孤城一贯严肃，他身边的人也不惯说笑，以至于遇到陆浮白，叶十七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叶十七还是有些佩服陆浮白的，这般没正行的人能够不让他们城主生气将人丢出去也是很厉害啊。
“自货船出码头，这么多天没有动手，想来他们会到地方才下手。”叶孤城开口道。船上不仅有之前劫夺的官银，还有海盗的人，他们必定会选一个适合“接货和人”的地方出手，而不是真的让船上的货物沉入海底。
“难道真要等他们炸船？”叶十七惊呼道。
“十七哥哥，真的很怕炸船啊！”陆浮白对叶十七招了招手，“过来，我教你一个法子。”
“十……十七哥哥？”叶十七瞠目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小十七么？”陆浮白一手撑着头，侧首看着叶十七带着几分促狭道，“十七哥哥不好听么，或者你喜欢十七弟弟？”
“那你还是叫这个吧！”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知道为什么陆浮白叫他十七哥哥的时候，叶十七觉得后背发麻，有种危险降临的感觉。
“那到底是叫十七哥哥还是十七弟弟呀？”
“不、不是那个，是小、小十七！”叶十七磕磕巴巴道，下意识觑了叶孤城一眼，脸红成了猴屁股。
“这么害羞？”陆浮白回首看向了叶孤城，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说来她义兄陆小凤是个花心大萝卜，但凡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可老朋友花满楼却洁身自好的很，二十几的大好青年，愣是毫不沾女色。花夫人和花家嫂嫂们每逢过年都会搜罗一叠环肥燕瘦的美人图以供花满楼挑选。然而没用啊，花满楼他看不见，人家好姑娘总不能让他摸一摸看吧？
然在女色之上要论佩服，她还是最服气西门吹雪。花满楼是个瞎子，看不出美女丑女的区别，不近女色也就罢了。西门吹雪出门不爱带随从却能寻四个大美女给他沐浴更衣，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他眼中不是美人，请她们只是青楼姑娘最会伺候人。
这天下能找来四个年轻漂亮的花魁贴身伺候沐浴更衣，却全不动色的，简直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都厉害。以至于陆小凤私下与她吐槽，西门吹雪暴殄天物，花了重金请花魁娘子上门竟然是让人家束发修指甲。
哦，简而言之，西门吹雪至今还是处男呢！莫非这位叶城主不仅性格与西门相像，在女色上也是如此？说来叶孤城虽已而立之年，却没有成亲，据她所知房中也没有收用的丫鬟，像他这样的身份大约也不会逛妓院，真的挺有可能的。
可就算叶城主走的禁欲系，也没有必要身边侍卫各个都是纯情小男生吧？就这位小十七，只差脸上没有写上我是处男两个字了。开个小玩笑就羞的差不多把头钻裤裆了。
许是陆浮白幼时太凶残，以至于义兄陆小凤时常忘记自己养着妹妹而不是弟弟，完全没有树立好榜样的意识。进了锦衣卫近一年，陆浮白除了追踪查案的本事，与那些个嘴上没门的军士称兄道弟，完全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叶孤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正要说话，陆浮白突然开口道：“叶城主，你们白云城的侍卫不许婚嫁吗？”
叶孤城：“……”
“自是可以婚嫁的，年前叶十二还娶了老夫人院中的紫萝姑娘。”叶十七忍不住辩解道。
“我想也是，西门自己不成亲，也不会不许万梅山庄的下人成亲啊！”陆浮白点头道，“想必叶城主这么好的主子也不会这么没人性的。”
叶十七对于陆浮白天马行空的聊天方式简直要绝望了，忍不住提醒道：“陆千户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办法呢！”
“那个办法很简单啊！”陆浮白随口道，“你趁他们没有发现把火药下面部分换掉，丢进海里，那时对方想要炸船，火药威力就会不够啊！”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啊，小十七想事情不要总从复杂想。”
“城主，那属下这就去办？”做为城主的贴身侍卫，叶十七时刻记得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是保证城主的安全。
“你与十六一起去！”叶孤城忽然开口道。
叶十六和叶十七果然很可靠，成功换掉了对方准备的火药。只是他们的船还是沉没了，对方虽然没有足够的分量将船瞬间炸沉，可当夜海上起了大风浪，船撞上暗礁，被暗流卷了进去。
舱底进水后，船很快在风浪中解体，黑夜中海浪又急看不见也听不见。陆浮白原是盯着牛肉汤的，可一入水，牛肉汤就不见了。好不容易抓到一块原木，陆浮白将原木中的官银丢进海里，自己坐在了上面。
暗涌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陆浮白猜测只要不离开暗涌，就会去往某个固定的地方。故此只在原木上坐定，并不想法子离开暗涌。海上漂浮了两个多时辰，天蒙蒙亮时，浪终于没有那么大了。视线亮了起来，陆浮白果然见许多浮木、各种箱子及尸体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叶孤城主仆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岛民，昨夜那样的风浪大约比她更擅长应付。陆浮白正想着叶孤城主仆三人不知飘到了何处，就听到孩童啼哭声。连日海上行船，陆浮白原有些精力不济，在风浪中对抗了半宿，又逢夜昼交替之时，头也开始隐隐作疼。
陆浮白他们船上并没有孩子，莫非昨夜竟不止他们一艘船遇到海难不成？循着声音看去，陆浮白就见不远处一截木板上趴着一个身材幼小的孩童。那孩子随着木板浮浮沉沉，眼看就要从浮木上滑下去了。陆浮白不及多想，便用了几分内力驱使身下的原木飘了过去。
“小朋友，莫怕，姐姐抓着你，没事的。”眼见小孩儿冷的几乎撒开了手，陆浮白便俯身伸手抓向了他身后的衣领。
陆浮白的手抓在他的衣领上，那孩子立时停止了哭泣。下一瞬，陆浮白立即意识到不好，想要松手想要后退，可那孩子已经反手抓向了她的手腕。陆浮白不及起身闪避，亦是反手一抓。几乎同时，水底一把分水刺刺了上来，她只一侧身，堪堪避开了要害。
分水刺刺进了她的身体，几乎同一时刻，陆浮白也捏碎了那孩童的一只手掌。陆浮白反手将那使分水刺的刺客打了出去，人顺势随着浮木退出十几丈远，左手点穴止血，右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鞭子，所以的动作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了海面上，耀眼的让人发晕。陆浮白不知道水下还埋伏着多少刺客，她生平第一次发现，这旧疾竟是如此要命。若非昨夜对抗风浪损耗太过以至于引发旧疾，当不至于陷入包围而不自知。
陆浮白虽然不记得往事，可在白云城，石慧最终还是将银龙鞭还给她。为了扮作船工上船，陆浮白并没有带上佩剑，而是将银龙鞭缠在腰间带上了船。陆浮白一手持鞭立在了原木之上，随着海浪飘浮，目光落在了那个矮子身上。海上行船哪有许多孩子，原是个侏儒罢了，只那孩啼学的倒是很像。
陆浮白做事极少后悔，今日虽然被摆了一道，她心中依旧没有悔意。在陆浮白看来，人之一生不会一直不出错，落子无悔，方不会将时光耗费在已发生的事情上。可陆浮白还是叹了口气，不是后悔，只是不爽这世道。
你看，这做好人多不容易，舍己为人，还要防着碰瓷！
“哈哈，不想到锦衣卫千户连这种小伎俩都会上当，有趣有趣！”那使分水刺的汉子立在浮木上笑道。他的分水刺上还带着血迹，难为他方才落回水里的一瞬间，还要护着兵器不被海水洗去了上面的血迹。
“你觉得这很有趣吗？”陆浮白道，“我真好奇你的爹娘是什么东西，大约不会是人才是。毕竟人是不会生出畜生的不是吗？”
“你骂我是畜生？”
“以碰瓷为荣，善恶不分，是非不明，不是畜生是什么？难道你以为只要长两条腿的就能叫做人？”陆浮白冷嘲道，“鸡鸭也是两条腿！”
“朝廷的鹰爪何时也学得与那些酸儒一样，满口道德仁义了？”侏儒摸着自己被捏碎的那只手阴测测笑道，“如今说的冠冕堂皇，命捏在别人手上时，一样会磕头求饶。”
“你那只手还要能捏的住东西才好！”陆浮白意味深长道。
“陆千户，昨日在海上漂了半宿，如今又受了伤，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吗？”侏儒哑声道。
“多谢操心了！”陆浮白笑道，“我的命就在这里，只要有本事，你们就能来取。有些事情不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
“好，那我就试试你又什么本事做这千户的位置，看看朝廷是不是真的无人可用了。哈哈哈~”分水刺说着便已经向陆浮白冲了过来。
这些人身穿水靠，在水中犹如飞鱼，极为灵活，不过分水刺不过转瞬之间已经冲到了陆浮白面前。

第704章 无情剑道（十五）
一宿未眠，叶孤城也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站在浮木上顺着暗涌飘浮。与陆浮白想的那般，叶孤城也觉得这条暗涌的尽头或许就是他们要找的贼窝。
叶十六和叶十七自小就是弄潮儿，这暗涌又向着一个方向飘浮，叶孤城并不忧心。他想到了陆浮白，不知陆浮白这会儿如何了。自海上浪急后，陆浮白便有晕船，想来昨夜那狂风巨浪之中更是难以应对吧？
叶孤城不是一个会观念旁人的人，他想一定是与陆浮白那场十年之约还没有完成，故此挂心。
日已正天，海上无遮无掩，人完全在曝晒之下。说来有趣，海上到处都是水，然一旦失去存水，在海上渴死的概率并不比沙漠低。有时在海上寻找淡水甚至比沙漠中寻找绿洲更困难。沙漠中的绿洲、水源可以靠着经验去寻找，可是海上寻找淡水若无地图便全靠运气了。
幸而叶孤城自幼生活在岛上，对于海上的生活颇有经验。在昨日船沉没最后一刻，叶孤城第一件事便是带上了水囊。
叶孤城猜测他们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这一路上飘浮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有从船上解体下来的木板，有淹死的船工，也有装在原木或密封箱子中的货物。自中午开始，叶孤城却看到了几具被杀死的尸体。
叶孤城查看了一下尸体，这些人并非沉船前被杀，而是船沉之后被杀的。杀死幸存船工的人是谁，叶孤城不知道，可是他看到了几具穿水靠的尸体，从尸体的鞭痕上看，有两个死者被拧断了脖子，叶孤城立即猜到了一个人——陆浮白。
显然陆浮白在船沉后遭遇了杀手，她杀了这些人，那么她自己呢？是被其他杀手杀了，亦或是平安无事，叶孤城不知道。
海上又飘了一个多时辰，叶孤城终于看到了海岸线。施展轻功上了沙滩，叶孤城在海滩上发现了晕倒的陆浮白。她看起来很糟糕，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中带着一抹嫣红，这是受伤失血又缺水的所导致的。
失血过多本就凶险，若是再缺水，还泡了海水，那简直是要命。更有甚者，叶孤城不知道她倒在这里晒了多久了。若非身上灼人的体温，叶孤城简直要将她当做死人了。
叶孤城将她扶起身，将水囊的水喂给她。她胸口的伤口在海水中泡了许久已经有些发胀发炎，现在他们不仅需要更多的水，还需要药和一个修养的地方。
距离海岸不远就是个林子，叶孤城将她抱起来到了林子边缘的树荫下。在陆浮白怀里发现了一个油布包好的急救包，只有纱布和伤药，叶孤城帮她包扎了伤口。见她的衣服破了，只能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穿在她身上。
水囊已经空了，他们必须快些找到淡水。叶孤城将水囊挂在腰上，将陆浮白背起来往林中走去。
陆浮白是被痛醒的，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手一动便摸到一张脸，下巴上还带着硬硬的胡茬：“大哥？”
“你醒了？”叶孤城寻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折了两张芭蕉叶，将她放了下来。
陆浮白躺在地上，星光透过树枝落在叶孤城脸上，有几分斑驳的树叶影子，忽然笑了：“我想起来了！我是答应过后你十年之后与你比剑的。”
叶老夫人没有骗她，她的记忆并非遗失，只是被封存了起来。方才星光下看清楚叶孤城的脸，她竟然奇异的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叶孤城的模样。十年除了让他多了几分成熟，岁月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可她已经从小女孩变成了大人。
叶孤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身上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深夜岛上的温度有点低，她这会儿已经冻得嘴唇发紫。重伤之下，她的内力已经不足以温暖身体。
叶孤城干脆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自记事起，叶孤城就再没有与别人有过身体的接触，更不要说是这样紧紧的抱在一起，就是母亲也没有过。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陆浮白的剑法再好，她与他还是不同的。同样是练武之人，她的身体却柔软的很，并不像男人一样充满扎实的肌肉。
“叶孤城，若是这次活着回去，我就和你比剑！”陆浮白靠在他的肩上，近乎呢喃道。
可是叶孤城却知道，他救她并不是为了比剑，只是单纯的不想她死。
“好！”叶孤城应道。
陆浮白很快又睡了过去，叶孤城拭去她脸上的汗水，皱了皱眉。他们已经在林中走了两个时辰了，却依旧没有找到水源。若不是这个岛比预想的大，便是黑夜中在林中迷失了方向。不管如何在寻到水源之前，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叶孤城将人抱起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半个时辰，就影影绰绰看到了灯火。想到这里极有可能是个贼窝，哪怕自负剑法高绝，叶孤城也没有鲁莽的闯入。不过有灯火就表示有人居住，有人的地方定然有水源。
叶孤城顺着灯火走，果然见到林中有一片亭台楼阁。已是深夜，其中一角还传来呼喝欢笑声，叶孤城寻了一个僻静方向过去，选了一件干净的厢房歇脚。谁能够想到堂堂白云城主和锦衣卫千户大人会沦落到在贼窝里黑吃黑呢！
不过看此处亭台楼阁建的颇有章法，若非他们此来目的明确，怕是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仙境。
将陆浮白放在床上，叶孤城去找了水过来，给陆浮白喂了水。他们已经一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于是又在屋中找到了一碟点心。陆浮白伤得太重，此处情况不明，叶孤城也不敢将她独自留在这里自己去外面查看情况。
确定了陆浮白伤势没有恶化，叶孤城便坐在旁边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趁着敌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前恢复体力，养精蓄锐是最重要的。
相较于精神域的伤自我修复慢，陆浮白的身体素质却极好。许是所学《战神图录》的缘故，又或者常年服用万梅山庄的药泉，不过一夜功夫，陆浮白已经恢复了许多。
“你醒了？”
陆浮白坐起身，点了点头：“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叶孤城摇了摇头，“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陆浮白见叶孤城没有穿外衣，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外衣，生平第一次生出一丝赧然。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叶孤城便开口道：“天下间能够刺伤你的人屈指可数，更遑论刺在胸口。昨日伤你的是何人？”
“他已经死了！”陆浮白叹息道，“倒不是那人武功多高，只水性极好，藏于水下全无踪迹。我被以侏儒扮作孩童装作孩啼骗了过去，那人躲在浮木之下，才让他得了手。”
“船上并无孩童！”叶孤城忍不住道。
陆浮白低咳了两声，笑道：“谁让我记性不好，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所谓忘记不过是托词罢了，只那为难时刻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选择。等脑子反应过来，已经多少不及，可见她是活该挨了这一刀。
陆浮白醒了，叶孤城便决定出去探一探情况。待叶孤城离开，陆浮白便在屋中翻找了一下，寻到了一些干净的女装。在海水中跑了一日夜，身上都是一股海水的咸苦味道，陆浮白干脆打水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
只她正在擦头发，就见一个女人一步三摆回来，见到陆浮白在她屋中很是吃了一惊，挑眉道：“新来的？”
陆浮白不置可否，只对她笑了笑。
女人一脚踩在了凳子上，厉声道：“小蹄子，知不知道规矩！这是老娘的房间，你想抢屋子，岛主可知道？”
岛主？陆浮白脑海中灵光一闪，继续慢悠悠擦头发：“我既然敢进这屋子，你说岛主会不知道吗，莫非你还想去岛主面前分说不成？”
不想女人听到陆浮白这句话，却立即怂了：“老狐狸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什么货色都往岛上送。这是老娘的屋子，里面放的是老娘的东西，你要住这院可以，去隔壁那间。”
陆浮白扔下布巾往椅子上一坐，软软地靠在桌子上，伸出纤细地十指道：“那屋子许久不住人，还要重新大嫂，我这手您看像干活的吗？岛主说了，你平素最会收拾东西，这照顾人的事当然要你来做了。”
“岛主再偏爱你，也不会坏了岛上的规矩，怎么可能让我帮你打扫屋子。”女人气愤道。
“规矩什么规矩？”
“这里有世上最好的酒和最好的厨子，无论哪一种享受都是第一流的，可要享受这些是要钱的。”女人笑道，“小贱蹄子，男人可以杀人赚钱，女人只能躺着赚钱，你要过好日子，怕是一整日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这是谁定的规矩，为什么男人就不能躺着赚钱，女人不能杀人赚钱？”陆浮白好奇道。
“莫不是个傻的？男人学了武功自然可以杀人赚钱，女人只要身体可以出卖，所以是躺着赚钱。”女人冷笑道，“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男人贪的都是新鲜，尤其是这里的男人。像你这样的小姑娘，顶多三个月，就被人厌弃了。”
陆浮白闻言叹了口气：“这规矩不太好，我不喜欢躺着赚钱，不过杀人可以赚钱倒是可以试试。”
女人闻言不由抿嘴笑了：“怎么，杀人还会比伺候男人容易不成？”

第705章 无情剑道（十六）
“我这人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做不来伺候别人的活！”陆浮白轻描淡写道，“倒是杀人这事自小做惯了，算的熟能生巧。”
“小姑娘，做人还是不要太张狂的好。在这无名岛上有的是高手，你那点花拳绣腿怕是没用。”女人讪笑道，“我们这之前也来过一个像你这般傲气的，也会武功。可人家现在傲气归傲气，那也是男人吃这一套，断没你这般张狂。”
“有句话不是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嘛！你等我撞墙吃了教训，再回头也不迟。”陆浮白语锋一转道，“说了许久，尚未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尊姓，这里人都叫我牡丹。”牡丹娇笑道。心下却有些气恼，她本是来吵架的，如何倒是好心劝起人来了？
“哦，牡丹，好名字！”陆浮白秀手轻抬，为牡丹姑娘拢了拢散乱的发丝，“在下陆浮白初入贵地，人生地不熟，不知道牡丹姑娘可愿伴我一游。”
陆浮白脸上带着笑，可牡丹莫名便软了气势，竟然下意识问了一句：“在这里，你想去哪玩？这里是男人玩的地方，女人不过是玩物罢了。”
陆浮白摇了摇头：“你方才说这里只要有钱就能享受最好的，可见只要有钱就好，是男是女不重要。”
“难道你有钱？”牡丹怀疑道。
无名岛上年轻美貌的女人都是岛主为岛上的男人准备的玩物。不过这里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就算是玩物，只要你有本事，也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牡丹知道昨天岛上刚到了一批新货，或许就有女人。既然是货物，自然不会有钱，若有钱就不会穿她的衣服。
“我现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陆浮白干脆道，“可你说过这岛上很有钱啊，既然很有钱想必赚钱也容易。除了杀人，岛上还有什么办法最快来钱？”
“那自然是赌了！岛上的赌场通宵达旦，不过赌钱可是要本钱的。”
“不是有牡丹姑娘在么，借了衣服不妨再借个本钱。”陆浮白理所当然道。
“你跟我借钱？”牡丹吃惊道。
“一事不烦二主啊！”陆浮白笑眯眯道，“还要请牡丹姑娘带路不是？”
牡丹觉着今儿真是见了鬼了。这无名岛上没有钱是活不下去的，人不过那些，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于是岛上的女人也是一茬一茬的换。牡丹没见过离开的那些女人去了哪里，只她明白岛主不会让任何人活着离开的。
在无名岛哪怕是那些男人若非任务在身，也是不能轻易离开岛上的。牡丹是个聪明的女人，为了活下来，她很善于讨好男人，尽量让自己不被新人淘汰，如今她已经在岛上三年了，是岛上住了最久的女人。年前岛上送来了一个姓江的女人，牡丹觉得已经颇难对付了，如今看来她眼前这位怕是比姓江的更难缠。
牡丹只能陪着陆浮白去了赌场，出了院子，一路都是奇花异草花团锦簇，四面山峰滴翠，晴空一碧如洗。荷塘上架着九曲桥建着朱栏绿瓦的水阁，诗情画意，不似凡尘。
“暴殄天物啊！这样的地方真不该建什么妓院赌场。”陆浮白摇头道，“你们这岛主俗，太俗！”
“世外仙境，也离不开吃喝玩乐！”牡丹指着前面的屋子道，“赌场就是这里了。”
赌场与妓院一样，往往都是晚上生意最好，只这里却有些不同，虽然是大早上，生意却一样极好。牡丹与陆浮白一进门，立时有几道视线落在了她们身上。屋子里的赌徒不少，有男人也有女人，女人只要能赚到钱，自然就能把钱花出去。
岛上的规矩只有一条，赚钱还是花钱各凭本事，从某方面来说这岛上还是非常自由的。当然，岛上是不要废人的，淘汰的不仅是已经被厌弃后赚不到钱的女人，还有拿不动刀杀不动人赚不了钱的男人。
最中间的一张桌子，有个女人正在摇骰子。她长得很高，穿着一袭紫色薄纱裙子，越发显得身材修长，站在一群大男人之间宛如鹤立鸡群。五官立体，有一双碧色猫瞳，似是有西域血统，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散之意。
“她叫江沙曼，是这里赚钱最快的姑娘，当然也是花钱最快的，因为她是个烂赌鬼。男人都是贱蹄子，江沙曼看不起岛上的男人，可是他们却愿意把她捧成公主。”牡丹笑道，“你虽然比她年轻漂亮，不过要知道男人喜欢女人，脸重要，可是有些东西又比脸更重要。”
“我说过你们赚钱的法子并不适用我，所以不用想着让我去对付旁人。”陆浮白笑着走到了赌桌前，看着江沙曼道，“不知这里要怎么赌？”
江沙曼将骰子落在了桌上，一双猫瞳懒懒地看着陆浮白：“怎么赌都可以！”
“那就赌大小吧！”陆浮白笑望着江沙曼对牡丹伸出了手。
牡丹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江沙曼笑道：“这里的赌局最小一百两。”
牡丹愤愤地看着江沙曼又掏出了一百两银票，小声道：“咱们可说好了，不管输赢，你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这个自然！”陆浮白笑道。
陆浮白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许是记忆时常缺失的缘故，她常常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于是总下意识与身边人做同样的事情，比如在花家养伤时，陪着花满楼种花，学琴棋书画。后在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要她学剑，她也认真学了。西门吹雪练剑之余的消遣是学医和琴，她就继续学琴读书。
义兄陆小凤时常来万梅山庄看她，万梅山庄除酒好，能让陆小凤消遣的不多，于是她就陪着陆小凤赌。赌自然是棋逢对手才有趣，陆小凤是天生的赌徒，六七岁的时候已经会玩骰子，他认识陆浮白时十六岁，天下赌法已无一不精，铅骰子、水银骰子，碗下面装磁石的铁骰子，在他眼中看来，都只不过小孩玩的把戏。
只是赢的太多了，赌就没有意思了。看到西门吹雪教陆浮白剑法，却启发了陆小凤。西门可以给未来的自己培养一个剑道上的对手，他自然也可以教导一个在赌上青出于蓝的徒弟。
说来也怪，陆浮白非常善忘，可她也有一门旁人没有的本事，那就是学什么都快。旁人就算是再有天赋的人三个月才能学会的剑法，她三天就能学完。再过些日子，人家剑法挥洒自如，陆浮白已经“忘记”了。可若遇到敌人，她那些丢失的记忆又会齐齐回来。
赌对于她而言亦是如此，当骰子一响，陆浮白脑海中自然而然就解读出了里面的诀窍。想当初，陆浮白进锦衣卫，一人一剑打趴下了整个卫所，却是靠着一手骰子，迅速与手下弟兄打为一片，可见此道颇得义兄真传了。
“你要自己摇骰子，还是压大小？”江沙曼的眼中平静无波，她对于男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可陆浮白却觉得江沙曼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陆浮白短暂的记忆中，曾经无数次面对着生死，有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可她毕竟还活着，每一个能睁开眼睛醒来的日子，她都觉得欢喜。世上的人未必每一个都与陆浮白一样热爱活着，可大多数人总是怕死的。
陆浮白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活着却宛如死了，人没有心难道真的还能活着吗？
“这一局，我压一二三四点小！”陆浮白笑道。
“好！”江沙曼开了骰子，果真是一二三四点。
陆浮白与江沙曼赌了五把，江沙曼输光了身上的银票，就下了赌桌，她今天已经没有钱了，想要赌只能等明天了。
“如今可是连本带息还你了！”陆浮白取出三百两的银票丢给了牡丹，牡丹口中称是，将银票收好。
“我来与你赌！”围观的一个男人取代了江沙曼的位置，“不过这次要自己摇骰子，不是压大小。”
“可以！”陆浮白将桌上的银票划拉到了手边。
“除了银子，我们再赌一点别的。”男人目光落在陆浮白的胸口道，“若是你输了，今晚就要赔本大爷。”
“我看起来像傻子么？”陆浮白嗤笑道，“你的赌本是银子，我却要把人添上，这可不是公平的赌局。”
“不错不错，这可不公平，小娘子觉得该怎么赌？”旁观之人哈哈大笑道。
“我把人添上，你要赌自然是把自己添上。”陆浮白微笑道，“不过，陪我一晚什么就算了，我便是女票，也会挑一挑。若你貌塞潘安也就罢了，可看你又老又丑的模样，我怕硌牙。这样，我吃亏些也不要你人，只要你一条舌头一双手如何？”
“岳三爷，看来这回新来的是个小呛椒，比当初沙曼可辣多了。”
“岳三爷，该不会被小娘子吓破了胆不敢赌吧？”
“有什么不敢？现在小娘皮就是欠收拾！”被称作岳三爷的赌徒捡起来骰子道，“我们就比谁大如何？”
“行，有什么不行呢？一局定输赢，客随主便，请！”
听到一局定输赢，岳三爷的目光闪了一下，待骰子筒扣上，便开口道：“你先开！”
“好！”陆浮白随口掀开骰子筒，有人忽然在桌底拍了一下，骰子瞬间翻转了过来。
“三点你输了！”岳三爷开口道。
“你不是还没开么？”

第706章 无情剑道（十七）
“哈哈哈，这小娘子莫不是赌傻了。岳三爷是庄家，就算都是三点，也是岳三爷赢了！”
“赌大小也分庄家么，这规矩倒是有趣。不过也无妨，事无绝对，没有看过如何知道真假？”陆浮白坚持道，“请开吧！”
岳三爷看了一眼陆浮白面前的三个一点，伸手揭开了自己的骰子筒，一阵风吹过，有什么粉末洒了一脸。岳三爷低头一看，却见桌上只有两颗骰子，都是一点，第三颗骰子不见了。
“你看这世上从来不乏奇迹，果然我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陆浮白笑道，“你输了，看来今天这舌头和双手是留不住了。”
“你出老千！”岳三爷怒道。
“哎~这话说得可不对，您是庄家，骰子是这赌场的骰子，众目睽睽之下说人出千可是要证据的。男人输不起就不要出来赌，赌了就要信命。”陆浮白摸了摸下巴道，“猪舌头下酒试过，这人舌头不知道比之猪舌头如何？”
岳三爷闻言双手成爪已经向陆浮白抓了过来，他的双手隐隐发黑，似是练了什么毒掌。陆浮白却是不闪不避，后退两步，抽出了腰间的银龙鞭抽了过去。
岳三爷的动作虽然不满，可是陆浮白更快，一卷一甩已经将岳三爷庞大的身子扔了出去，摔在门槛上。
赌场的人正在跃跃欲试想出手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相信炒人舌头的滋味一定妙不可言！”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干瘦的小老头从门外踱着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这老头看起来其貌不扬，穿着一袭普通的布衣，仿佛是有钱人家的管事，可这里的每个人似乎对他都很客气。
“输了就是输了，可不能坏了规矩。”老头说完，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已经快如闪电般出剑。
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学的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南海剑派武功。他的剑法极是歹毒，一出手便切断了岳三爷的舌头和一双手。岳三爷失了一双手和一条舌头竟然没有纠缠，而是像外面跑了出去，年轻人已经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
“他输掉的只是舌头和手，而不是命！”陆浮白叹道。
她与岳三爷赌约加上了舌头和手，不过是觉得岳三爷冒犯了她，而她有心杀鸡儆猴，恫吓一下其他男人。陆浮白杀人的时候，从不手软，可也并非滥杀之人。除非确定这岛上每个人都参与了劫官银这样的大案，她并无意斩尽杀绝。
“无名岛上从来不养废物！”
“如此说来，你就是他们说的岛主？”
“不错，我就是岛主吴明。”小老头笑眯眯道，“听闻小皇帝力排众议，调派了一位女千户调查官银被劫的案子。如今见了，方知天子果然是天子，眼光不凡。”
“要不这天下之人千千万万只有那位当了天子呢？”陆浮白应了他的话，忽然问道，“你既然是岛主，想来也是这赌场的主人？”
“自然算的，这赌场赢的钱，我要抽三成。”吴明笑道。
“这可真是一笔好买卖，我再没有见过比您更会赚钱。”陆浮白叹道。赌场抽三成，想必其他消费亦是如此。吴明养着这些人作奸犯科，让他们甘愿为自己卖命，最后却依旧榨干每个人的价值。能够将许多高手利用的如此彻底，尤其还让人心甘情愿卖命，这手段也是相当厉害了。
“钱是好东西，没有人会不喜欢。”吴明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本来就是个守财奴，，“陆千户初来此地，想必有许多不习惯，多熟悉两天，你会喜欢这里的。”
“难道岛主还要留我做客不成，我还以为岛主想要我的命呢！”陆浮白意味深长道。
“来着是客，能上了无名岛，就是缘分。至于之前的事情，陆千户大可当做是一场试验。”吴明轻描淡写道，“在海上，你杀了我手下四名杀手，这岛上的人口委实不多，少了四个人，损失不可谓不大。可若是能够请到你加入我们，莫说四个，便是十个我也是舍得的。”
“你想请我加入？”
“不错，我这里很需要人手，尤其是想陆千户这样武功高强，还是朝廷的人。”吴明笑道。
“你请我加入，总要让我知道这里做什么营生吧？岛主莫非是想要造反？”
“不不不，造反这事太花钱了。而我只喜欢钱，从来不跟钱过不去。”吴明摇头道，“可若是有人出钱请我帮忙造反，只要价格公道，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比如南王？”
“陆千户是聪明人，当知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许多事情了，想来您也不在意我多知道一些东西吧？”陆浮白道，“你们劫官银，想必是南王给了你们官银运送的路线吧？”
“你是聪明人，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吴明道，“南王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且我们也是银货两讫。”
“南王那么蠢，你若真求财，确实是个极好的合作者。”想来也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时跑出去顶罪劫案的合作者。
“老头子就说陆千户是我遇到最聪明的女人，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帮你拿到南王的谋反罪证，助你坐上指挥使。你投身朝廷为官，所求不就是名利二字么？”
锦衣卫指挥使乃是正三品，千户不过是正五品，十四卫所的十四个千户之一，上面除了指挥使，还有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和镇抚使等长官。老头子说起来，仿佛只要他愿意助她连升三级都不是问题一般。可若真这么简单，怕是对方也看不上她这小小千户了。
“哦？”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既然有办法助你一路高升，为什么还会看重你这样一个小小千户。”吴明道，“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在朝廷收买几个高官不是难事，不过想要一个在朝中为官，在江湖上同样吃得开的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朝廷和江湖素来是楚河汉界，普通人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朝廷不敢轻易插足江湖事，江湖人亦不敢轻易靠近朝廷。江湖人投身朝廷的不少，可是大多入朝后就淡了江湖关系，像陆浮白这样投身朝廷后，还在江湖上吃得开的可不多。
“我若应了，你能信我？”陆浮白笑道。
“信，为何不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真可惜，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你竟然会信我。”
“我信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更是这金银珠宝、高官厚禄。”吴明道，“当然，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这岛上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你可以慢慢玩，慢慢想。”
对于这个岛，吴明似乎非常自信，并没有留下人特意看着陆浮白，又或者是岛上所有人都是吴明的眼线。陆浮白没有继续赌，拿着钱去买了几身新衣服和一些酒菜，便回了牡丹的院子。
陆浮白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牡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叶孤城看了她一眼，责备道：“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该到处乱跑！”
“我只是出去探探消息。”陆浮白将手上的包裹放到桌子上，“虽然比不得你穿惯的那些，可都是新的。这岛上人不多，倒是五脏俱全。”
叶孤城解开包裹，里面是两身干净的换洗衣服。
“这个岛上的人确实与南王有勾结，不过是松散的利益联盟。岛主是个财迷，为了钱怕是没有什么不能出卖。”陆浮白顿了顿道，“岛上的高手很多，有个年轻人竟然会已经失传的南海剑派剑法。若非我在西门那里见过南海剑派的剑法残招，怕也没看出来。”
“你与人动手了？”
“不过是遇到了个不开眼的，是个练铁砂掌的蠢货，好在他的铁砂掌也没有练到家。”陆浮白叹道，“这个岛上称得上卧虎藏龙，似乎每个人都不简单。尤其是岛主吴明，伤愈之前，我对他竟然半分把握都没有。”
“既然知晓，你就不该鲁莽露面。”想到陆浮白带着伤独自去闯那豺狼窝，叶孤城便有些不赞成。
“怕是这里没有什么能够瞒过那位岛主，与其躲在这里让他们发现真相，不如坦荡荡走出去，好让他们摸不到虚实。”陆浮白选了岳三爷开刀，可不仅仅是对方出言不逊，更是要展现自己的好状态，让对方顾虑一二，“对了，你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十六、十七不见了！”原以为叶十六和叶十七会与他们一样飘到岛上，事实上似乎并非如此。
“两个都不见了？”
叶孤城点了点头。
“或许他们到了岛上，只是没有看到你留下的讯息罢了。叶十六稳重，叶十七聪慧，想来不会有危险。”陆浮白开口道，“倒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需要小心应对。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吴明藏赃物的地方，捉奸捉双，捉贼拿赃，找不到赃物，只是找到犯人也是白搭。”
叶孤城点了点头，叶十六和叶十七没有找过来，其实他心中也并没有太担心。只听到陆浮白说只有他们两人时，叶孤城却生出一种责任感。
“我走了一圈，已经发现几个适合藏东西的地方，稍候可以去看看。”
“那我——”
“为了安全，还是一起行事的好！”
陆浮白闻言不由轻“噫”了一声，没想到白云城主办事竟然也这般谨慎妥帖。

第707章 无情剑道（十八）
陆浮白心下疑惑，下意识抬头向叶孤城看去，对上他明亮的黑眸，不由愣了一下。陆浮白无疑是个美丽的女孩子，若是不表露出她离经叛道的一面，还是很能吸引男人的眼光的。
不管是爱慕的还是鄙视的目光，陆浮白见过不少，可那些目光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叶孤城不一样，陆浮白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叫叶孤城。
叶孤城这三个字在江湖上本有着他的特殊意义。名字原本只是名字，同名同姓也并非不可能。可是江湖上有了白云城叶孤城，就好像再不该有第二个叫叶孤城了。哪怕有另一个人自小就叫这名字，人家也觉得你是个冒牌货。
叶孤城伸手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拢到了耳后，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对着叶孤城的目光，陆浮白鬼使神差地看口道：“你、你的眼睛真好看！”
叶孤城听到便笑了，他极少笑，可是笑起来却很好看。像叶孤城这样的男人，大多数人见他时都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容貌，而被他身上的剑气和杀气所吸引。然他笑起来时，身上的冷然也在一瞬间退去，宛如雪化花开。
坐在角落中的牡丹见了这一幕非常想笑，可是她不敢，那个男人实在太可怕。她比陆浮白先一步回房，看到坐在房中的叶孤城还以为是来找她的，可是当她向对方走过去的时候，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坐在了角落里不敢动弹。
直到陆浮白从外面进来，两人说话，牡丹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牡丹简直想要敲自己的头。她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以为陆浮白是岛主弄来的货物么？能够与那煞星这般说话的，定然是个不下于煞星的人物，更何况她还在赌场赢了江沙曼。
牡丹不喜欢江沙曼，却也不得不承认江沙曼是个厉害的人。这岛上头一个不能惹的女孩子是宫主，因为她是吴明的女儿。第二个不能惹的是江沙曼，因为她不要命。
不要命在这岛上很容易，可不要命却有人舍不得你死，就不容易了。牡丹自问若是她不想活，怕是就活不过明日了。牡丹能够在岛上活这么久是因为她识时务，也足够聪明。
江沙曼离开时，牡丹拿了钱就离开了赌场，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后面的那场戏。可只看到陆浮白在赌桌上赢了江沙曼，牡丹心里已经将她当做一个厉害的女人了。
如今牡丹看着陆浮白却觉得若是陆浮白在这岛上，那定是岛上一等一不能惹的女人。一个能够面对这煞星面不改色的女人，委实不多，且她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你先不要出去，我去换衣服！”叶孤城取了桌上去了隔壁的偏房，在院中打水洗漱。
陆浮白摸了摸胸口，方才伤口好像有点痛，痛的她心跳都加快了半拍。她的伤口开始没有伤到要害，可在海水中泡了许久，却有些感染。后来叶孤城虽然处理的很好，可是这样的新伤确实不适宜与人动手。
见叶孤城出去，牡丹小心地挪到了陆浮白面前道：“他喜欢你！”
“叶孤城？这不可能！”
“原来他叫叶孤城？这个名字倒是有趣，他在江湖上一定很有名吧？”牡丹只是岛上伺候男人的一个玩物，自然不会有人与她说江湖上的消息，“这岛上高手很多，不过我敢说除了岛主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叶孤城是白云城剑仙，听说他十四岁就一人一剑挑了南海十三派，自然是厉害的。”陆浮白回道。
“我不懂江湖事，不过既然被成为剑仙，想必是真的厉害。”牡丹抿嘴道，“你以前被人喜欢过么？”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会没有人喜欢吗？”陆浮白反问道。
陆浮白收到过很多爱慕的目光，不过大多是基于一见钟情，简而言之是靠脸。见识过陆浮白真面目后，这些爱慕者一百个中至少会有九十九个打退堂鼓。因为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厉害的男人，而男人则更喜欢需要自己保护的姑娘，绝非陆浮白这样一剑能刺穿敌人脖子的煞星。
“那可不一样，那些人不过是看你好看，可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浮白好奇道。
“在大多数男人眼中，女人只是玩物，他们看女人的标准不过是脸和身材。可方才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在他眼中，你是一个女人，一件珍宝。”牡丹叹道，“前者只是贪恋你年轻的肉体，后者却是想要将你娶回家，遇到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要放过。”
陆浮白觉得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牡丹说的人真是叶孤城么？她以为叶孤城该是和西门吹雪一样是与剑相伴一生的才对。
陆浮白叹了口气：“我去外面透透气！”
一想到牡丹的话，陆浮白便有些不自在，却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只她才走出门口，院外便有暗器从围墙上射进来。不及多想，陆浮白已经挥鞭挡下了暗器。
一柄细长的剑从墙头飞身而入，这柄剑又细又窄，妙的是它的主人也是又细又窄，全因这出剑的人只有半幅身子。说实话，身体有残缺的，陆浮白见多了，可是像这样少了半边身子的委实不多见，更不要这半边身子竟然还能使出这样辛辣的剑法。
陆浮白右脚后退一步，银龙鞭缠在了手上。就在这时一道白芒从她身侧闪过，在她出手之前，叶孤城已经挡在了身前：“你的伤还没有好，暂时不要动手的好。”
陆浮白按了按隐隐作疼的伤口，便退到了一旁。余光瞥到牡丹躲在门后，便开口问道：“可知这人是谁？”
“他叫木一半，是宫主的奴才。”
“公主？”
“宫殿的宫，不过你叫她公主也没有错。在这岛上，她就是公主，谁也不敢惹她。”牡丹小声道。
陆浮白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宫主是不是长着瓜子脸，有一双非常灵动的大眼睛，还会炖牛肉汤。”
“你说的长相是没错，不过我只知道宫主喜欢喝牛肉汤不晓得她还会炖牛肉汤。她是公主，所有人都要讨好她，又怎么会需要亲自炖汤呢？”牡丹笑道。
陆浮白却觉得牛肉汤大约就是宫主了，在船上时，她便觉得宫主是个两面人。牡丹在岛上地位不高，自然不会知道岛上大人物的生活细节。
与之前跟在吴明身边的年轻人一样，木一半用的竟然也是南海剑派失传的剑法。南海剑派自那场劫难后，许多剑法都已经散佚了，没想到在无名岛却出现了两个用南海剑派武功的人。
木一半的剑法确实精妙，若是入江湖当算的上一号人物，可惜他遇到了叶孤城。
“一个人弄成这样还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你说他为什么还这么想不开呢？”陆浮白叹了口气道。她心中明白，这个木一半可能是吴明派来试探她的，或是试探她的武功，或是想要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吴明所谓拉她入伙的事情是个邀请，却绝不会想他说的那么简单。吴明没有急着对她动手并非笃定了她会加入，而是笃定了自己已经是他的瓮中鳖，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收服。
“哎呀哎呀，完了完了，你们杀了木一半，宫主一定会生气的。宫主生气，就等于岛主生气，大家都会倒霉的。”牡丹心慌道，“岛主会不会把我当做你们的同伙啊？”
“你怕什么？”陆浮白轻笑道，“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你躲后面些自然无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要来对付岛主的不成？”牡丹迟疑道。
“牡丹姑娘难道现在才明白过来吗？”陆浮白笑道。
“这可真是，你们可害死我了。在这岛上从来没有人能够违抗岛主的命令还活着的。”牡丹捶足顿胸道，却没有说让他们就此离开的话，自己也没有趁机离开这个院子。
“凡事总有例外，牡丹姑娘难道甘心躲在这个院子里等死吗？”陆浮白轻声道，“你可想过，若没有意外，自己还能活多久？”
牡丹如何没有想过，无名岛上看似世外桃源，不过是对于那些武功高强，来钱容易的人。对于牡丹这样的普通人而言，这就是个地狱，可哪怕是身在地狱，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牡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活下去，她已经坚持了三年，或许还会更久。可是牡丹心里明白，迟早有一天她会像那些已经消失的姐妹一样。事实上，近几个月开始她的“生意”已经越来越差，很快这里她就会住不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今早在自己房中牡丹会以为陆浮白是新来的时，并没有想到对方是暗入院子。她心中已经明白自己迟早都会被新人替换掉。
“你们赢了又会怎么样呢？”牡丹凄然笑道，“难道无名岛换一个主人，我就可以自由，就可以好好活着吗？”
“为什么不能呢？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你这般聪明，带着积蓄回大陆，会比这里的生活好上几百倍。”
无名岛号称最好的享受，物价也是奇高。对于牡丹这样的姑娘而言，她需要的是活下去，而不是享受哪些要她出卖身体才能换取的美酒佳肴或者衣服首饰。
“你愿意带我离开无名岛？”牡丹愣然道。
“若我们赢了吴明，走的时候一定带上你。”陆浮白斩钉截铁道。

第708章 无情剑道（十九）
将木一半的尸体丢出了院子，叶孤城和陆浮白就没有再去理会。在叶孤城的监督下，陆浮白还换了一次药，回床上小睡了一会儿。虽然她的伤口愈合比普通人快，但也并非立时痊愈，且流失的元气也没有那么快恢复。
陆浮白这一觉一直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时日已偏西。有人来敲门，牡丹去开门，有个年轻人上门送请帖，院外木一半的尸体已经有人收走了。
送请帖的年轻人就是之前跟在吴明身边，动手杀岳三爷的人。不过看他神情并无愤懑之色，虽然与木一半一样用南海剑派的剑法，却未必是同门。
陆浮白并不会因为两人都会南海剑派的剑法就认定对方是南海剑派的弟子。就比如花满楼他会武当派的流云飞袖，会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却不是武当弟子，也不是陆小凤的徒弟。同样陆浮白也会一点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她所学内功心法非常奇特，一旦见过别人的招式，哪怕不知对方内功心法，也可以迅速复制对方的武功招式。
“你要去赴宴？”虽然是疑问句，叶孤城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去，为什么不去呢？免费的美酒不喝，可是要遭雷劈的。”陆浮白笑道。
叶孤城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你知道我原本姓白，十一年前是义兄陆小凤救了我。”陆浮白笑道，“因我醒来后，忘记了前尘往事，名字也不记得了。大哥和花七哥就商议给我取个新名字，那时大哥正在喝酒。”
“他一定是个酒鬼。”
“他不仅是酒鬼也是赌鬼，更是笨蛋、混蛋加穷光蛋。”陆浮白笑道。
“你们感情很好？”叶孤城虽然没有见过陆小凤，却也听过四条眉毛陆小凤的事，那是一个聪明且讨女孩子喜欢的男人。
“你听过雏鸟情结么？雏鸟会把自己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当做妈妈。若一个人在你濒死且忘记一切的时候，救了你的命，又待你如亲人一般，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陆浮白回道，只是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陆小凤救过她的命，叶孤城也救过她，还不止一次。
救命之恩什么果然是个大人情，陆浮白有些不自然地按了按伤口，她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习剑之人最好不要喝酒，更不要说你身上还带着伤。”叶孤城温声道。
酒喝多了，手就会抖，对于叶孤城而言，剑是他的一切，故此他并不喝酒。西门吹雪也不喝酒，虽然每年万梅山庄都会酿最好的酒，可他自己却一滴都不会沾。
叶孤城自己滴酒不沾，却从不会劝别人不喝酒。石慧亦是剑道高手，却爱酿酒，也爱喝酒，当然她只是小酌。宫九也喝酒，且非常喜欢。叶孤城不赞同，却从未劝阻过，他本不是一个善于关怀别人的人。若是白云城的人见到叶孤城主动去关心一个人要不要喝酒的问题，怕是会以为太阳自西边出了。
许是叶孤城的目光太过专注，陆浮白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拒绝：“我知道了！”
“今晚的宴会我与你一起去。”木一半死了，叶孤城担心吴明会在宴席上再次出手试探。以陆浮白现在情况与人动手绝不是明智的选择，然陆浮白却拒绝了。
“牡丹不是说荷花池的水阁很值得怀疑么，不如趁着前面举行宴席，你去看看有没有线索。若是不放心，你且盯着吴明就是，若是其他人，我总能抵挡一时半会。他们现在未必知道你也在这里，没有必要主动暴露。”
叶孤城想了想便同意了。只要盯着吴明，以陆浮白的机变武功，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陆浮白还特意请牡丹帮她擦了一些脂粉，才出去赴宴。
与陆浮白猜测的一般，牛肉汤就是宫主，宫主这会儿看起来比船上时又神气了几分。牡丹说宫主是无名岛上的小公主，这话看起来并没有错。陆浮白进门的时候，就有好些人围在宫主面前奉承，一个个乖巧的就好像狗一样。
“听说你很会玩骰子，看来一定是个赌的行家。”宫主走到陆浮白面前，扬着下巴道。陆浮白想若是她有一条尾巴，现在一定翘的很高。
“你想与我赌？”陆浮白诧异道。
“我不会玩骰子，不过赌一赌别的东西还是可以的。”宫主拍了拍手，有人押着四个人走了上来。很巧，这四个人陆浮白都认识，叶孤城手下的叶十六、叶十七，还有她属下的校尉雷云、靳宋。
叶十六和叶十七身上有外伤，雷云、靳宋没有外伤，不过看起来精神更萎靡一些。叶十六和叶十七衣服上还有海水泡过的盐渍，显然是海难后被抓的。雷云和靳宋衣服有些皱，却没有盐渍，大约是在码头被擒住，一直关押在某处。
四人见了陆浮白有些惊讶，却都没有开口。
“你要赌什么？”陆浮白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从四人身上收了回来。
宫主微笑道：“你知道蛊虫么？就是把不同的虫子关在一个缸里，最后能活下来的就是蛊。”
“你还会炼蛊？”陆浮白惊讶道。
“一群虫子杀来杀去，有什么意思？要炼蛊当然是人蛊最有趣了。”宫主笑起来带着几分天真无邪地味道，伸手一指下面的四人道，“我们就在他们四人身上下注，谁选的人活下来，谁就赢了。”
陆浮白自忖不是好人，她从不妄杀，可在她有限的记忆中，死在她手下的人也绝不在少数。可她只杀两种人：想杀她的人与罪大恶极的人。杀人不过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并不代表她不尊重生命。
陆浮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不过二九年华，相貌甜美的女孩子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将人命当做儿戏。
“这个游戏并不好玩！”陆浮白直视着宫主道，“因为他们四个的命，我要了！”
宫主闻言，不由捂着嘴巴咯咯笑了：“可是他们的命现在在我手上。”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是与你商量。”陆浮白轻声道，“你看我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我若是不同意呢？”
“先礼后兵，你知道我本来就是兵。”陆浮白言简意赅道，“听说岛主的武功非常厉害，不知道你得了他几分真传呢？”
“你要和我动手？” 宫主随手一指雷云、靳宋道，“你可知道那两个人是我亲手所擒，这岛上的人都要听我的。”
“难道他们听的不是岛主吴明的吗？”陆浮白诧异道。
“这有什么区别，他是我爹。”
“区别可大，就好比我是千户，我下面还有副千户。副千户与我一样是卫所的长官，可只要我在，整个卫所的官兵便只会听我的话，而不是副千户的命令。”陆浮白顿了顿道，“同样的道理，这岛上只要有岛主在，所有人都会先听岛主的命令，在岛主的命令之余才会听从你的命令。”
“那又如何？”
“白日里，你们岛主诚心邀请我加入，我想或许他暂时还不想杀我。你现在想要我死，难道不是违背的岛主的意思么？”陆浮白轻笑道。
“可是你会加入吗？”宫主反问道。
“谁知道呢！”
“你若有心加入，不妨先表达一下诚意。比如，你可以选择亲手杀死他们，向岛主表明你的投诚之意。”宫主认真的建议道，“我想你杀人的样子一定比他们相互残杀有趣。”
“那只是你以为，我并不觉得有趣。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够决定我的兄弟如何去死。”陆浮白冷笑道，“既然做了锦衣卫，就有赴死的觉悟。战死不过是报了国恩、君恩，可那时必有我与他们并肩作战。”
“义气在这里是没有用的，不错你很有趣，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和这里的人打，每赢一场，就可以带走一个人。不过，怎么打规矩要由我来定，对手出掌，你就不能出拳。对方用剑法，你就不能刀法还击。”宫主笑道，“如何？你莫不是不敢？那我也可以直接杀了他们。”
“千户大人，只管出手，赢了自是好，输了也无妨。”靳宋见陆浮白没有回答，便开口道。
“好！”陆浮白叹了口气，应道。
陆浮白以为宫主会让其他人先出手，探她的低，可是宫主却没有，她选择了第一个出手。与木一半一样，宫主用的也是江湖上失传的武功，如意兰花手和化骨绵掌。
如意兰花手的名字起得诗情画意，却与化骨绵掌一样是武林中最可怕的几种功夫之一。如意兰花手分筋错脉，化骨绵掌化人筋骨于无形，都是江湖中出名阴毒难学的武功。
据闻当年将这门功夫扬名江湖的是武林中一个不出世的才女如意仙子，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过两遍，就能使得上手，她练成如意兰花手用了三年。但她的女儿却练了整整三十年都没有练成，最后竟心力交瘁，呕血而死，如意兰花手也一度绝迹于江湖。创立化骨绵掌的化骨仙人则没有后人弟子，掌法亦因此失传。
陆浮白忽然有些好奇吴明的来历，他对各家各派的武功似乎都如数家珍，许多江湖失传的武学也能轻易教给别人。昨日那个岳三爷所用的毒掌似乎也是旁人家的绝技。

第709章 无情剑道（二十）
宫主的如意兰花手一出，陆浮白脑海中就自然而然有了可应对的武功——万流同源八大散手。她的记忆就像一个巨大的宝库，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可是一旦需要，有些东西就会自己浮现出来。
如意兰花手至阴至柔，万流同源八大散手的招式分为大牵引、大挪移、大卸御、大回环等，身动如电，招出如风，一招比一招快，一式比一式猛，竟是至阳至刚的武功。陆浮白只出到五招，宫主已经露出败迹，手下一转从如意兰花手换成了化骨绵掌。
宫主的招式变得生硬，可若陆浮白不随之变招，按照规矩便是输了。出招过半，陆浮白不待招式变老，手下已经一转，从万流同源八大散手变作了万流飘风掌法。至阳至刚的手法换做以柔制刚的掌法，竟是切换自如。
吴明就站在暗处看着两人出手，那万流同源八大散手，所有招式可以连贯施展亦可拆开单独施展，其中精妙饶是吴明见识广博也是前所未见，也未曾听得江湖上有过这样的武功。只恨宫主武功不济，无法让陆浮白展露出所有招式。
后面的万柳飘风掌法，吴明倒是看出来了，是全真教失传的武功。全真教武学在前朝时经历了一场浩劫，许多高手殉教，教中的不少绝学也因此失传。如今全真教更是沦落为三流小门派，陆浮白这万柳飘风掌法怕是全真教的掌教也不会的。
眼看宫主就要落败，吴明拍了拍手从暗处走了出来：“好好好，老夫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好苗子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可是赢了？”陆浮白从走进这里时，就知道吴明在院中，这是对于危险自然而然的感觉。
“这个自然！”吴明笑对身边人吩咐道，“还不快放人。”
“爹，她只赢了一场而已。”宫主娇声道。
“后面几场已经不需要比了，站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只怕没有一个是陆千户的对手，便是上去了也不过丢脸罢了。”吴明笑道，“我现在很好奇，什么样的人会教出你这样的高手。”
陆浮白完全不知道自己从何处学的武功，可吴明一问，她就想到了叶老夫人。在白云城，叶老夫人曾说自己教导过一人武功，并将银龙鞭相赠，而那个人就是她。
白家灭门案后陆浮白的经历非常清晰，可灭门案前她不过七岁，若叶老夫人真的是她的老师，她真的可能在七年内学会这么多东西吗？陆浮白觉得叶老夫人的话似乎有什么顾虑，另一半话并没有坦然相告。可奇异的，她心中觉得叶老夫人所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你好奇的亦是我好奇的，如意兰花手和化骨绵掌都是江湖上失传的武功秘技，莫非是你教的？”
“如意兰花手和化骨绵掌并算不得什么，小女身子太弱，所以我只教了这两门武功。”吴明说的寻常却自带着几分自傲，“这种功夫并不难，虽然有些人一辈子都练不成，可只要懂得诀窍，再加上一点聪明和耐性，最多五年就可以练成了。小女好逸恶劳，也只练了五年。”
吴明这话说得谦虚，须知当初如意仙子也是练了三年才成，后来如意仙子的女儿却是三十年没有练成，反而心力交瘁呕血而死。如意仙子学了这门武功自然知晓其中诀窍，偏偏她的女儿却怎么也学不好，可见便是知道这诀窍用处也有限。如意兰花手绝迹江湖最初并非因为武功秘籍失传，而是没有人学会。
“五年练成，确实惫懒了些。”陆浮白开口道，“不是她太蠢，就是师父不会教徒弟。”
“你觉得我不会教徒弟？”吴明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浮白会是这样的反应。若是其他人这般大口气，吴明定会觉得他不自量力，可是见过陆浮白出手，他便没有这样的心思了。
“你说这门武功只需要懂些诀窍，学起来就会很快，我非常赞同。听你语气，似是已经明白其中窍门，她却学了五年才会，难道不是太笨了些吗？”陆浮白笑道，“你如今站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胜在年龄罢了。”
“我学这门武功用了三个月。”吴明叹道，“听你这么说，她确实笨了一些，若是你但需要多久？”
“何不试一试呢？”陆浮白话音方落，已经欺身上前，所用竟然是方才宫主用的如意兰花手，她出了五招恰好是宫主用的五招。可这五招全无生涩之处，就仿佛让她知道全部招式，她亦可以完美复制。五招尽，陆浮白已经退回了原位。
吴明有些愕然，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感觉只有一个人给过他，那就是十五年前在太平王府遇到的女人。那是吴明生平第一次败，且败的彻底。哪怕吴明一生最在意的不是名而是钱，这件旧事也一直没有忘记。
“我已经知道你师父是谁了！”吴明突然道，“南海白云城叶老夫人，难怪你救人连白云城的人也要一起救。太平王世子如今可好，那是个好苗子，可惜啊！”
太平王元妃确实与无名岛有些瓜葛，宫九出京化名宫九便是因为他母亲姓宫的缘故。宫主是吴明的女儿却没有与吴明姓吴，宫主从母姓，宫主的母亲与太平王元妃才是真正的姐妹。
当年吴明见过宫九天赋上佳，有意将他带回来作为弟子培养，不想半路杀出一个石慧。吴明没抢到徒弟，还差点把命留下来，自然有关注过到底是谁做了这程咬金。
若是没有与石慧交手，吴明不会将白云城放在眼里，可见过了石慧的武功，吴明亦不敢主动招惹。吴明的武功赢不了石慧，太平王元妃的姐妹到底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陆浮白不置可否，她自己都不确认的东西，倒是不知道吴明为何由此猜测。莫非叶老夫人也会万流同源八大散手和万柳飘风掌法？她感觉到吴明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动了杀气，或许其中还夹杂着什么旧仇。大约就是这样，无名岛才敢劫白云城的货船。
“叶老夫人的武功人品都是一等一，太平王世子能够入其门下，正是他的幸，有何可惜？”陆浮白轻笑道。
若那宫九入了无名岛，也不过是世上多了个强盗罢了。可如今这位太平王世子却很是了不得，皇帝有意让太平王世子子承父志，将来接替太平王掌北境十万大军。须知皇族宗室少有能亲掌兵权的，当年先帝授命太平王是考虑天子年幼的缘故，如今天子已经亲政，却有意让宫九承父亲的位置，可见信任。
不过从目前来看，太平王世子对江湖事比朝堂上的事情兴趣更大一点。太平王也正在盛年，世子并没有回去继承家业的意思。反而皇帝看不惯堂弟自在逍遥，时常丢些麻烦事给宫九处理。
这一顿宴席，陆浮白吃的颇为痛快，不过主人似乎有些不痛快。只陆浮白并没有理会，吃了饭，便带着雷云四人告辞离开了。一直出了水阁，陆浮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天色太黑，叶十六四人都没有注意道。
五人一直进了院子，关上院门，叶孤城才现身。
“幸好你方才没有现身！”陆浮白勉强笑道。
“你的伤口裂开了！”叶孤城肯定道，不待陆浮白回答，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宫主的武功其实并不低，不过陆浮白勉强能够应付。后来她故意和吴明对招便是要镇住对方，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吴明到底不是宫主那么容易对付，这一动才结痂的伤口终于撑不住裂开，若非陆浮白提前在伤口上压了布巾怕是当场就要露陷。
叶孤城一看到她与吴明出手便几乎忍不住现身，陆浮白却在背后打手势制止了他。叶孤城一出手，不仅自己会暴露，陆浮白的伤也就瞒不住。
这里是吴明的地盘，以吴明的武功，便是叶孤城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自然也不能顷刻之间将之击败。一旦其余人一拥而上，叶孤城要对付吴明无法脱身，陆浮白带着伤，很难应付岛上其余高手。
吴明应该已经知道叶孤城在暗处，可是叶孤城不现身，吴明就不敢放心出手。这就是为什么吴明已经动了杀心，却没有动手的缘故。
“千户大人受伤了？早知道这样，您就不该救我们。”雷云有些歉然道。
“大人不能不出手！”靳宋比雷云又要冷静几分，“我们是大人手下的人，大人不回护，对方一样会起疑心的。”
“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几个没用，被对方抓了来，连累大人。”雷云生气道。
叶十六和叶十七守在门外，并没有参与到雷云和靳宋的懊恼之中。做为侍卫没有保护主人，却要人反过来解救，两人心中亦是充满了愧疚。只是叶十六和叶十七都已经习惯了压制情绪，顺从理智做事情。
雷云和靳宋在外面各种自责，陆浮白却生平第一次生出羞愤之色。前一次她重伤昏迷，叶孤城为她包扎伤口也就罢了，如今她自个儿醒着，如何也这般鲁莽，说要给她治伤。她便是素日再没有什么正行，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啊。
“我自己可以处理伤口！”
叶孤城带着几分薄怒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恶化。”
“叶孤城，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陆浮白有些尴尬的抓着衣领道，“我……到底是个女孩子不是？”

第710章 无情剑道（二十一）
“知道！”谁也不能否认陆浮白是个女孩子，且还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孩子。
“知……知道？”陆浮白觉得自己快要抓狂，“那你可知什么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叶孤城忽然靠近了一些，近的陆浮白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叶孤城带着几许凉意的修长手指拂过陆浮白绯红的面颊，陆浮白对上他的双目，不由愣住了。不熟悉的人看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很容易将两人放在一处比较，觉得他们很像。可是实际上叶孤城比西门吹雪更冷，身上的孤独感也更强烈。
若说西门吹雪是一柄剑，那么叶孤城就是一柄冰剑。可是陆浮白从不知晓这样一个人会有这般热烈的眼神，以至于迷失在他的眼眸之间，直到带着些许热意的唇贴上她的嘴唇。陆浮白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团火花炸裂看来，整个人都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城主，牡丹姑娘送了伤药过来。”陆浮白迷迷蒙蒙间听到叶十六在门外说道。
叶孤城拉过薄被盖在了陆浮白身上，低声道：“拿进来！”
叶十六捧着伤药推门进来，就见叶孤城坐在床边，似是一手抱着陆浮白，身体刚好将人遮住了，不由担心道：“城主，陆千户的伤严重吗？”
“无事！”叶孤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出去吧！”
伤口虽然裂开了，但是依着陆浮白的身体状况，只要可以休息两日，伤口便能重新结痂。叶孤城亲自查看了她的伤口，才知道她的伤势恢复的有多快。好在，情况并没有他原本预想的那么严重。
“诺！”叶十六依言退出了卧房，关上了门。
“十六哥，陆千户的伤怎么样了？”见叶十六出来，叶十七忙上前问道，雷云、靳宋也迅速围了过来。
“大约没事的！”叶十六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叶十七不解道：“陆千户无事，你作甚愁眉苦脸？”
“我觉得城主与陆千户有些不对劲。”叶十六道，“你见过城主亲自给别人疗伤吗？”
叶十七摇了摇头，老夫人武功高强谁也伤不得不说也罢，白云城除却老夫人与城主最亲的堂少爷叶孤鸿和表少爷宫九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城主记得提醒手下人给两位少年疗伤都足以让那两位受宠若惊了。
“叶城主和我们千户大人会有什么不对劲？”雷云不解道，“早就听闻过剑仙之名，以为是个特别冷漠的人，没想到这般热心，关心我们大人。哎，世上的事情果然不能尽信谣言，以前都说西门吹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可听我们大人说那也是个侠义之辈。”
“方才我们也没看到千户大人哪里受伤，叶兄可知我们？”靳宋突然开口问道。
“我没看到啊！不过受的外伤既不在脸上，又不在手脚，当然是衣服下了。”叶十六说完突然愣住了，“陆千户是姑娘对吧？”
“哈哈，你说什么我们千户大人怎么会是姑娘——”雷云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对啊，我们千户大人是女的。”
靳宋简直想要捂住脸，不敢相信这蠢货是自己的弟兄，明明往日办事挺机灵，不然大人也不会将他们兄弟二人留在码头上接应。莫非是被那妖女抓来时摔坏了脑袋？
“我们千户大人是女的，叶孤城帮她疗伤，那不是占便宜吗？不行不行，我要去救大人！”雷云激动道。
靳宋忙一把拉住了雷云：“你打得过叶孤城？”
雷云：……他要是打得过白云城主，怎么会被宫主那个坏丫头绑到岛上来？呜呜~大人，属下真是对不起你的救命之恩啊！
靳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当面说他们主子占女孩子便宜的叶十六和叶十七想要理论，只是要开口莫名竟然有些心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陆浮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走到门口就见院中地上一片黑红色。从那颜色看，是血液喷洒在地上渗入砖石的痕迹。想来岛上也没有拿猪血、狗血什么泼洗地面的习惯，院中的血迹多半是人血了。
“昨夜有人来袭，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莫非我已经伤的这么重了么？”陆浮白心下有些惊异。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她的额头，陆浮白回神，就见叶孤城站在身后：“昨晚，你有些发热，我便点了你的睡穴。”
叶孤城料到吴明夜里会再派人来试探，陆浮白的伤就需要好好休息，他便点了陆浮白的睡穴。叶孤城亲自守在院中，趁着吴明几次袭击小院，让叶十六和叶十七出去查探了牡丹说的几处地方，已经大致确认吴明许会用来藏赃物的地方。
“叶……叶孤城？”陆浮白余光落在叶孤城放在她肩上的手，身体一僵，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巴巴。
“你会不会一夜睡醒便忘了我是谁？”叶孤城问道。
“哈哈~没想到你也喜欢开玩笑。”陆浮白讪笑道，“我才十八，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会忘记？”
“这很好！”叶孤城道，“希望你一直记得今日之言。”
陆浮白眨了眨眼睛：我说什么了吗？难道又莫名其妙答应了什么事情不成？
“十六他们查看过了，水阁下的密室是最有可能藏赃物的地方。”叶孤城道，“不过，岛上高手众多，要取出赃物和对付这些人都是问题。”
“如今我们人手不够，又无法与大陆上的人联系。若是离开便是找到船，吴明也可能趁我们离开的时候转移赃物。”
“你原本是不是做了安排？”
“我留了雷云和靳宋在码头，便是要他们在后面接应。可是你知道他们被抓来，其他人便是要接应，怕也不知道我们的位置。” 陆浮白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走之前让人送消息给义兄陆小凤了。若是他收到消息，我又十日未归，他或许会来。”
“锦衣卫不知道我们的方位，陆小凤难道会知道？”叶孤城好奇道。
“大哥他总是有些神奇的运道，比我运气好多了。”陆浮白笑了笑，又补充道，“当然，我的运气也不算差。”
每次几乎要死的时候，都能得遇贵人相救，大约也算运气好了。毕竟，运气不好的人，坟头草已经高了。
“那就再等几日！”叶孤城并没有说白云城也安排了人接应。
在他们的船触礁前，海上一直是狂风大浪，后面的船又要保持距离不被发现，在货船触礁解体后，叶孤城并不是很确定他的人能够正确找到这里。毕竟这海上各处岛屿委实不少，这岛上从外面看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按兵不动，静待援兵，陆浮白和叶十六几个也都需要时间养伤。只这几日须得应付吴明层出不穷的手段，还要防备对方狗急跳墙，群起而攻之。
几人又等了三日，除了自己出手，吴明已经是各种手段都上阵了。似乎是要消耗他们的耐力一般，吴明的手段是不分昼夜的施为。吴明是个谨慎的人，却又像个怕死的人，他有着江湖上顶尖的武功，却有着很小的胆子。
到了第四日，吴明突然便决定出手攻击小院。叶孤城和陆浮白便明白，定是他们的援兵到了。这几日，吴明就像猫戏老鼠一样，想要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耐力，一点点折磨他们。
可是吴明却小看了他们，无论是叶孤城还是陆浮白都是意志坚定的人。至于叶十六、叶十七和雷云、靳宋，只要叶孤城和陆浮白在，他们就不会屈服。
吴明一夕之间突然改变了计划，一定是有什么让他觉得危险的东西出现了。果然，他们这边一动手，叶孤城就看到了白云城的信号弹。白云城的信号弹是石慧闲来无事特意让人改进的，莫说江湖上，便是朝廷的工坊也做不出来。
“吴明有些邪门，只能你来应付，其他人交给我们便是。”
叶孤城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这无名岛上的高手用的尽是一些旁门武功或是江湖上已经失传的绝学，每个人都有些特别的本事。叶十六和叶十七单打独斗还能与那些高手差不多水平，雷云和靳宋的武功还要略差一些。陆浮白的伤口才重新结痂，叶孤城委实不放心。
陆浮白却没有领会到叶孤城的担忧，一脚将桌子提到窗口，堵住了窗子上射进来的火箭，随手将牡丹塞进了柜子里：“牡丹姑娘先躲好了，在外面的战斗没有结束前都不要出来。”
不待牡丹回答，陆浮白想了想又从腰上取下自己的腰牌塞到她手上：“你拿着腰牌，若我没有回来，会有其他人送你回大陆。保重！”
牡丹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人却聪慧透彻，只要能回到大陆，不受旁人控制，想必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
“千户大人——”牡丹眼眶一热，还想说话，陆浮白已经关上了柜门，接下了腰间的鞭子向外冲去。
叶孤城与陆浮白一前一后冲出了小院，吴明与他手下的杀手已经静候在院外。双方甚至不需要说话，叶孤城已经一剑刺向了吴明。这两个人的战斗已经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插手，余下的杀手一拥冲向了陆浮白和他身后的叶十六四人。
陆浮白进锦衣卫的时间不算长，也办过几个案子。然锦衣卫办案极少会缺人手，陆浮白属下的弟兄虽然知道她的武功很高，却不知道她还这般擅长杀人。见到她出手，你很容易就会忽略她的武功招式，她就像一个专职杀手，又像一个战场上身经百战的战士，出手狠辣而干脆。

第711章 无情剑道（二十二）
若杀人也算是一门手艺，陆浮白一定是其中佼佼者。这样一个人，无论她生的多么美貌，都很容易让人忘记这是个女人。陆小凤已经算的是时下最不讲究世俗那套的男人了，也没有办法将自己妹子和女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毕竟，世人对于女子最牢固的标签便是柔弱。
陆浮白的动作固然快，可是无名岛上的高手也并非都是吃白饭的。叶孤城拦下了吴明根本无暇分身，陆浮白五人要对付吴明手下三四十个江湖中不下于二流的高手，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陆小凤和宫九找到山谷内时，谷中已经乱成了一团，陆浮白更是被鲜血溅染成了血人，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吴明和叶孤城之间的生死之战也到了关键之处，谁也无法分神。
陆小凤闪身冲进战圈，灵犀一指及时截下了刺向陆浮白的窄剑，关心道：“小白，你的伤不要紧吧？”
“你若再晚些来，就很要紧了！”陆浮白觉得自己回去后一定要找个道观寺庙之类拜拜，这见血的频率委实让人不安了些，“大哥，这里交给你了！”
不待陆小凤回答，陆浮白已经折回了着火的屋子，打开衣柜将牡丹拉了出来。房子已经烧起了小半，外面又打的一塌糊涂，牡丹若是自己跑出去怕是少不得一个枉死。
两人冲出屋子，陆浮白一掌推开冲上来的敌人，身旁的牡丹突然旋身挡在了她身侧，一枚暗器钉在了牡丹的后背。
“牡丹姑娘！”陆浮白伸手摸到那枚飞镖，镖上竟然淬了剧毒。
“大人小心！”牡丹出声喊道。
陆浮白手上的鞭子反手甩了出去，逼退了敌人，将牡丹扶到了院角。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扶住了牡丹，江沙曼一双满是漠然的猫瞳落在陆浮白身上道：“我这里有一颗解毒丹或可压制毒发！”
“多谢江姑娘！”江沙曼并没有理由害牡丹，陆浮白没有理由拒绝她的好意，干脆将牡丹交给江沙曼照顾，“就请江姑娘多照应一二。”
有江沙曼照顾牡丹，陆浮白也可以专心对付冲到这边的敌人。陆小凤又有意护在她身边，压力顿时减了不少，加上宫九的加入，局势很快得到了控制。
人没有不怕死的，这些人素日怕极了吴明，可眼见这会儿吴明顾不了他们，终于有人开始害怕，试图逃命。然他们逃命前也没有忘记岛上的金银珠宝和武功秘籍，终于被随后赶来的白云城卫队和锦衣卫团团包围。
“小白啊小白，我实在是佩服你！”陆小凤蹲在陆浮白身旁摇头道，“为什么你每次一离开我们的视线，就能把自己搞的这么惨？”
“兄妹多年，你需要每次见面都说风凉话么？”陆浮白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回道。这一战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头痛，胸口的旧伤也是隐隐作疼，如今她是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陆浮白手下的副千户和白云城的人已经带人打扫战场，搜捕露网之鱼。陆小凤见她眼皮一直往下垂，也知她累及了，正打算带她寻个房间休息，却见一双手更快的绕过他将陆浮白抱了起来。
陆小凤伸在半空的手顿在了远处：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我看见了什么？
“那是我妹妹！”陆小凤忽地跳了起来，有些暴躁的的叫道。
虽然陆小凤是个浪子，偶尔也愁一下妹妹太奇葩，嫁不出去怎么办。可那都是玩笑之言，并非就说他愿意随便来个野男人就能抢了去的。想他陆小凤虽说知交满天下，却没有什么亲友，好不容易捡了个妹子养成大姑娘，总不能不明不白让人带走了。
“表哥，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宫九手上捧着伤药看着叶孤城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有点懵，“陆小凤，刚才走过去的是我表哥叶孤城？”
做为路痴、数痴加脸盲，宫九能够认出陆小凤全凭他那非常标志性的四条眉毛。因为四条眉毛，陆小凤荣幸的成为了宫九见一面就能记住的稀缺人物。
“你表哥，你问我？他抢了我妹妹！”陆小凤生气道。
“我没有看错，我表哥抱着一个姑娘，姑娘？”宫九惊讶道。
陆小凤气得跳了两下，对宫九吼道：“我妹妹不是姑娘难道是男人不成，我妹妹当然是姑娘，还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
宫九：……今天出门的方式有点不对！
“小白，头还痛不痛，我煮了安神汤，要不要喝一碗再睡？”陆小凤一脸殷勤道。
“……大哥你没事吧？你确定你自己煮的汤可以喝吗？”陆浮白按了按太阳穴，痛苦地低吟了一声，问道。据她所知陆小凤唯一会做的是烧烤，那也不过是加上盐烤熟而已。
“我让人煮了安神汤，你喝一碗，头就没有那么疼了。”
陆浮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安神汤中的药味很淡，苦涩味并不重。这样的汤药显然不是陆小凤的手段，不过只要岛上有做汤的女孩子，陆小凤就会有办法。
房门虚掩着，透过半开的门，恰好能看到叶孤城站在门口和人说话：“大哥，与叶城主说话的是谁？”
“太平王世子宫九。”陆小凤道，“我收到消息说你出海了，恰好鹰眼老七与我提起海上货船时常出事，就知道你必定是查了这件案子。到了码头遇到锦衣卫的人知道你们出海多事没有消息，正准备找船出海，就遇到了宫九。宫九表露身份，知道他是太平王世子，我们就与他同行了。”
“那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白云城的人对海上很熟，自然是宫九带路的。”陆小凤理所当然道。
“宫九带路？”陆浮白惊诧道，“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宫九他是个路痴吗？”
陆小凤：……
有时候，陆浮白真的很羡慕大哥的运气。为什么找了个路痴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带路，还寻到了目的地？
陆小凤一度以为陆浮白和他开玩笑，可是次日与宫九一起去吴明的密室调查，出来后宫九带着他好一通走，陆小凤才确定宫九真的是个路痴啊！
岛上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吴明收集的武功秘籍。白云城对吴明这些收藏并不感兴趣，只是取走了白云城被劫的货物。天子有意对边关用兵，出了被劫的官银，其余钱银取一部分分给锦衣卫的弟兄，余下都上缴给了国库。
至于那些武功秘籍，陆浮白将一部分赏赐给了属下，又挑了几份让人抄写出来准备送给上封。她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却不愿拿着金银珠宝去贿赂上官，这些武功秘籍于她无用，在江湖上却很有价值。选几本合适的送给上官，练不练得成就各凭本事了。
陆小凤和宫九查探吴明的院子还发现了一些无名岛与朝廷和江湖势力勾结的账本、信件。朝中不少大臣以及江湖上的人物都暗中投效了吴明，其中竟然还有陆小凤的朋友，赫赫有名的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鹰眼老七。
总的来说，鹰眼老七也不算是投效吴明，而是由吴明联系，入了南王阵营。十多年前，南王进京朝见发现少年天子与南王世子长得一模一样，后来随着年岁增长，两人不仅没有区别开来，容貌反而越发肖似。
南王因此动了桃代李僵的心思，到处网罗江湖高手。当初五羊城知府白芳就是发现南王府与江湖人往来甚密开始调查，无意间拿到了一封南王与大内往来的信件，才被南王收买了无名岛高手刺杀。南王后来截杀镖局和白府仆从便是因当日没有找到白芳得到的那封信，怕有人拿走信杀人灭口。
无名岛的杀手无任务不轻易出，也难怪各方势力调查多年都没有找到真凶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吴明手下的人最后还是拿到了那封信，且与南王写信买凶的信放在了一起。
“小白，如今无名岛已经覆灭，你准备怎么做？”陆小凤有些担心道。想到陆浮白少时经历的那些不幸，还有在那场灾难中留下的旧疾，陆小凤就有些担心。
“自然是回五羊城，逮捕南王回京城受审了。”陆浮白叹道，“南王是皇叔，该由国法来惩治他。”
涉及谋反的罪名，锦衣卫可以直接逮捕，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何况，南王这案子，也算的是罪证确凿了。吴明是个精明的人，他帮南王办事情都有留下证据。本来无名岛非常安全，这些东西不可能外泄，偏偏如今无名岛已经被他们打了下来。
知道陆浮白并不是要亲自手刃仇人，陆小凤不由松了口气。他不能阻止陆浮白选了一条险路走，却终是不愿意看到陆浮白被仇恨所控制。
“大哥难道以为我会亲自杀南王报仇不成？杀人其实并不好玩，且我亲手杀了他，委实太便宜了些。南王身为勋贵，享尽荣华富，不思还报国恩，却不将百姓身上置于心中，若不明正典刑，如何平民愤？”
在陆浮白看来，她一剑杀了南王，天下人都会以为不过是私仇，又有什么意思。唯有南王的罪行被公布天下，明正典刑才能抚慰那些被南王无辜害死的人。
“或许你天生属于朝廷，不属于江湖。”陆小凤笑道，“我虽在江湖，却以有你这样一个妹妹为荣。”
江湖人瞧不起朝廷当官的，以为朝廷官员便是贪名好利之辈，却不知江湖中这样的败类也不少。朝廷是有坏官，可千百年来一心为民请命的正直官员也不在少数。

第712章 无情剑道（二十三）
回城的路对于陆浮白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海上又起风了。受伤后，身体虚弱之下让她晕船的症状越发明显，可怜陆小凤亦是吐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法分神照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心机?孤城趁机接近自己养大的崽子。
至于锦衣卫那群糙汉子在陆地上也算得上是朝廷的精锐，可一到海上也都焉了不少。且那群莽汉哪里能明白陆小凤的心路历程，若是知道此事怕是还以此为荣呢！毕竟那可是白云城主，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却被他们千户大人摘了，锦衣卫简直是大大的涨脸。
每日看着白云城的人在船上如履平地，自个儿却是天旋地转，陆小凤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嫉妒的情绪。来时，陆小凤虽然也晕船，那时候白云城的人还主动教导他们如何应付晕船的症状，大家相处甚欢。
与宫九联手在海上行船寻找无名岛的位置，陆小凤真心觉得宫九公子委实可爱的紧。可自从见到了叶孤城，连带宫九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了。
陆小凤自己是个情场浪子，却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将来找一个像他的混蛋。在他心里，叶孤城就是另一个混蛋男人，剑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他与叶孤城不熟，却对西门吹雪很了解。嫁给叶孤城、西门吹雪这样的剑客，对于女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幸运。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热情能够持续多久，身为男人陆小凤太了解男人的心思了。一想到那天叶孤城可能感情淡了，重新将热情投在剑上，妹妹会守活寡，陆小凤就想骂人。至于叶孤城真的娶了陆浮白，可能独守空房的人会反过来这种事，陆大爷完全没有考虑过。
故此，陆小凤心中理想的妹婿绝不是叶孤城这样的，别说是叶孤城便是小伙伴西门吹雪都不行。他心中的妹婿应该是花满楼这样不会沾花惹草又对生活充满热情的男人。若是陆小凤想要交朋友，他或许会给叶孤城打九分，比西门少一分，可以选妹婿的标准看，陆小凤就一分都不想给了。
对于义兄的艰难心路旅程，陆浮白一无所知，船在海上行驶期间，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海了才好！
陆小凤一行还在海上飘着，白云城却迎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石慧一前一后收到了两张请帖，一张是江南花满楼，另一张是塞北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早年往返京城与南海，石慧一年还会出两三次门，自从宫九和小皇帝都长大以后，石慧已经极少离开南海了。她走过的地方已经太多，总会有想犯懒的时候。只是她不出门，对于朝廷和江湖上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
剑神西门吹雪，江南花满楼，这样的人物，但凡身在江湖就不可能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声。江湖人都在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何时一战，西门吹雪来白云城不奇怪，奇怪的是花满楼竟然也来了。花家虽与白云城有些生意往来，可据石慧所知，花家七子花满楼从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
“鸿儿可在家中？”
“老夫人莫不是忘了，堂少爷昨日出发去武当山探亲了，还是您让堂少爷去的。”翠莲抿嘴笑道，“老夫人，那西门庄主会不会是为了与城主比剑而来？”
“或许吧！”石慧并不是很确定。西门吹雪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可他毕竟比叶孤城出江湖晚些，现在前来挑战并非明智之举。
“城主和九少爷也该回来了，客人远道而来，若真为城主而来，想来也不会介意多等两日。”
“等客人到了，就由我先见一见吧！”石慧沉吟道。她也很想知道这位与叶孤城成名的剑客到底何等修为。破碎虚空需要一个契机，西门吹雪会是叶孤城的契机，还是他们可互为助力呢？
“老夫人要亲自见他们？”翠莲有些意外。
“江湖上的年轻高手，我也很感兴趣，想要认识一下。”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的请帖几乎一起送到，可花满楼却比西门吹雪早了些到。城主府的管事已经得了吩咐，自带着花满楼进城主府。花满楼虽然双目失明，却是个风光霁月之人。
同样是目盲，花满楼与原随云的性情却相差极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江南花家本不是以武功立足江湖，花满楼上面又有六个兄长没有什么继承家业的压力的关系。
请了花满楼进府，石慧解释儿子叶孤城已经出门时，花满楼意外之余，还有些紧张：“不瞒老夫人，晚辈冒昧前来，乃是听说锦衣卫千户陆浮白与叶城主定下了一场比剑。叶城主外出，这场比试莫非是取消了？”
“并未取消，不过他们约定等小白了却一桩旧案才会订立比剑的时间。城儿这次出海或许与小白调查的案子也有些关系。”石慧温声道。
对于陆浮白与叶孤城一战，石慧并不反对，不过她还是希望等陆浮白恢复一部分记忆再开始，这样对两人都有利。陆浮白虽然比叶孤城多了一世历练，可她现在记忆被封印，内力也不如叶孤城深厚，已经屈居劣势。石慧也不是偏心，可到底希望两人站在比较平等的位置上才开始这一战。
“晚辈听闻叶城主与西门吹雪一样，所练的都是杀人的剑法，剑出鞘必见血？”
“世上并无杀人的剑法，唯有杀人的人。”石慧轻笑道，“他们都是用剑的行家，只要剑还是剑，那边是人掌握剑。若人反过来被剑所控制，这比试不比也罢。”
“老夫人的意思是，哪怕叶城主与小白一战，也不会又死伤吗？”
“习剑之人，哪里能百分百保证没有死伤。我只是告诉你，这场比剑并非一定会死人。江湖人之间比武切磋才能共同进益，若是每场比剑都必须死人，那江湖上何来如今的许多高手？没有人能够一辈子不输的。”
花满楼闻言，虽然还是担心，到底略放松了一些。两人不知不觉说起来另一位送了请帖过来的西门吹雪：“原以为西门庄主前来是为了与城儿商议比剑之事，不过如今知道花公子为了小白而来，想必西门庄主亦是如此。”
“小白这些年，亏得有西门庄主照拂，两人感情甚笃。可惜，我与西门庄主却从未蒙面。”
“听说这位西门庄主一年只出四次门，一次杀一名该杀之人，其余时间都在庄中练剑？”
“谁是该杀的人，谁决定他们是不是该杀呢？” 花满楼反问道。
“好人不该杀，坏人该杀，若不想成为该杀之人便须得先做好自己。一个人该不该杀，旁人是无法决定的，只要他自己可以做好人还是坏人。若世上的恶徒没有人敢去惩戒，普通百姓的日子又该怎么过？”石慧娓娓道。
“生命是世上最可贵的，任何人都不该任意剥夺。”
“你说的不错，可正因为什么可贵，江湖上才会需要一个主持公道的人存在。一个人身怀武功，能够坚持不杀人固然难得。可一个人武艺高绝，却不忘为素味平生的陌生人讨回公道，岂非更值得人钦佩。”
“杀人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有些人该杀，正是因为生命可贵。他们没有权利夺走别人的生命，既然做了，也该有人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石慧接着说道，“若世上多几个西门吹雪，恶人都知道为恶的后果，这世界也会更美好。”
“我竟然有些被说服的感觉。”花满楼微笑道，“老夫人的想法与我的一个好朋友很像。”
花满楼的好朋友并不多，陆小凤是头一个，陆小凤武功高强却与他一样不喜欢杀人。他的第二个朋友是陆浮白，陆浮白与他和陆小凤都不同，对待敌人，她从来就没有手软过。
陆浮白信奉的是以暴制暴，甚至不惜投身朝廷，以“律法”来惩治恶人。可奇异的这么多年花满楼并没有与陆浮白断绝往来的意思。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陆浮白杀人，是陆浮白为了救他。
人总是有双标的，花满楼不喜欢杀人，可若他的朋友保护着他不杀死对方就要他们死，花满楼也不会傻傻的等着人来杀。陆浮白并不是滥杀之人，相反她非常有自制力，才会想到以朝廷的身份去做一些维持法纪的事情。
“你的那个朋友便是陆浮白吧？”石慧眼中带着几分怀念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并不叫这个名字。”
“老夫人以前见过小白？”
“见过，不仅见过，她的武功本是我教的。”石慧叹道。
花满楼一直很好奇陆浮白那一身武功出自何处，因陆浮白的“失忆症”这件事一直是个迷。可如今谜底解开了，花满楼反而更加好起来。
南海白云城的声名一直很响亮，花满楼少时还听过前代城主的事迹，后来的叶孤城亦是江湖上的佼佼者。然对于叶老夫人，江湖上却不曾有过只言片语。花满楼与她初见，甚至以为对方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妇人，没想到现在会听到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陆浮白那一身神秘武功可说是神秘莫测，七八岁时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内力，就胜过了许多学武十几年的人。那么教导处陆浮白的叶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层次？
花满楼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答案很快就亲眼见证了。

第713章 无情剑道（二十四）
西门吹雪到了城主府后，石慧竟然开门见山提及要见一见他的剑法。西门吹雪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对于剑，他就虔诚的像一个信徒，就纯粹而言，甚至连叶孤城都不如他。
在西门吹雪眼中，剑道是神圣的，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剑道。在剑道上他傲视江湖上大多数人，除了比剑，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剑法。令花满楼意外地是，石慧提出这个堪称“过分”的要求后，西门吹雪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答应了。
西门吹雪是个纯粹的人，五感比普通人敏锐的花满楼头次见面都几乎将石慧当做了普通人。西门吹雪却凭借着一个剑客的第六感，在石慧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石慧带着西门吹雪去了叶孤城练剑的那片沙滩，在那里，她亲自试了西门吹雪的剑，指导了他三日剑法，西门吹雪如醍醐灌顶，便留在了白云城悟剑。
西门吹雪的悟性很高，只受了几句点拨，已经能够举一反三，短短几日，剑意越发强烈。花满楼越发觉得这位叶老夫人令人不可捉摸，不论是小白还是西门吹雪，她似乎有意为叶孤城培养对手。这到底是一个前辈高手的大度，还是她自信叶孤城不可能输。
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在白云城住了小半月，没有等到叶孤城回来，只有宫九带着白云城的海船和护卫队回来了。
回到白云城，宫九不及回房休息就跑来与石慧说起路上发生的事情：“上岸后，陆千户派人回京带着奏折八百里加急回京，自己带着锦衣卫在五羊城逮捕了南王府的人押往京城受审。因陆千户之前在无名岛受伤，表哥不放心就陪她一起去了，同行的还有陆千户的义兄陆小凤。”
“小白受伤了，伤得可严重？”石慧关心道。
“初时伤得重，后来因为与人动手，伤势也有反复，不过陆千户所练功法奇特，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宫九解释道，“南王虽然招募了不少江湖高手，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有表哥和陆小凤在，不会有问题。”
因之前陆浮白在白云城与石慧的一番对话，宫九便当她是自己的同门，才会特意与石慧说起陆浮白的事情。宫九心中也有几分好胜心，表哥叶孤城比他年长武功比他高也就罢了，可自从陆浮白出现后，宫九却生出几分压力，生怕这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同门也强过了自己。于是在叶孤城他们上京时，宫九选择了回白云城，准备闭关练功。
“看来城儿对这场比剑真的很期待，竟然亲自助小白押解犯人回京。”石慧点头道，“素日他最不愿意做这些的。”
“姨母，我觉得表哥这场比试怕是成不了了。”宫九眨了眨眼道，“表哥助陆千户缉拿南王府的人，并不是怕陆千户受伤，耽搁比剑。”
“嗯？”
“表哥心仪陆千户，又如何还能对她拔剑呢？自陆千户受伤，表哥都是亲自照顾，从不假手于人。”宫九眨了眨眼道，“陆小凤骂表哥不怀好意，在路上差点与表哥打起来了。”
“噗——”石慧刚要喝茶，被宫九这突如其来的爆料吓了一跳。
收到消息正从外面赶来的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却惊了一下，陆浮白还没有和叶孤城比剑，怎么陆小凤反而先于叶孤城打起来了？花满楼看不见，也猜不透宫九说这话时的神态，心下便有些担心。
只不待花满楼开口，石慧便问道：“你说什么，城儿和小白？”
宫九点了点，重复道：“表哥说他心悦陆千户。”
“那小白呢，她也喜欢叶城主么？”花满楼有些急切地问道。
陆小凤素来命大，想来没有那么容易出事，还是小白的事情重要些。那叶孤城他不曾见过，可怎么看都不像是良配啊。在某一方面，花满楼与陆小凤的脑回路神奇的同步了。
石慧心道小九说叶孤城一路都亲自照顾陆浮白，陆浮白如今记忆全失，可本性却没有太大改变。依着白明敏绝强的性格，若非郎情妾意，哪里容得叶孤城留在身边。哪怕是石慧见多了爱恨情仇，想到这两个注孤生的家伙凑到了一处，还是觉得神奇。
真心而论，石慧的许多儿女和弟子，定要评个注孤生分数榜单，叶孤城和陆浮白绝对都是高居榜首的任务。叶孤城孤冷如剑，素来是拒人千里之外，便是亲娘都不见多亲近。至于陆浮白，上辈子白明敏可是出名的恐婚恐男，对于感情之事一向是谢敬不敏。谁能想到这两人阴差阳错凑成了一对。
“小白若是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她。”西门吹雪开口道。
“可是那是叶孤城啊，西门吹雪你也是练剑的人，应该知道叶孤城是什么人，他并非良配。”花满楼有些急切道，甚至忘了叶孤城的母亲和表弟就在场。
西门吹雪却很冷静，开口道：“每一把剑都有属于他的剑鞘，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爱，本不需要许多理由。”
“你说小白就是属于叶孤城的那把剑鞘？”花满楼脸色发青。
哪怕是谦谦君子，一旦代入大舅子的状态，也是有些蛮不讲理的。世人都觉得男轻女弱才是常态，可花满楼心中只愿陆浮白才是强的那一方，不会受人欺负。
“恰巧相反！”西门吹雪轻笑道。他对叶孤城这位对手期待已久，可陆浮白是他亲自雕琢，看着成型的“绝世神兵”，便是叶孤城也比不得其在心中的地位。
花满楼面色稍齐：“不管如何说，感情之事总要两情相悦才好！”
叶孤城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妹婿，不过对于两人两情相悦总比听到两人要比剑让人心安。在花满楼看来，这场比剑能够取消才是最重要的。哪怕石慧有意无意说了不少陆浮白的武功修为，免得花满楼太紧张此事，花满楼到底没有完全放心。
石慧闻言不由笑了：“白云城并没有抢亲的习俗。”
知道叶孤城去了京城，归期不定，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也顺势告辞，准备背上，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一厢，陆浮白自然不知道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因为听说了她答应与叶孤城比剑的事情，追到了飞仙岛白云城寻她。
在无名岛上，陆浮白曾经想过自己对叶孤城到底是什么心思。然而还没有想出一个结果，就被许多事情公务缠住了。在五羊城利落地抄了南王府，主子悉数塞进马车押往京城，仆从等都交由当地官府关押，等待朝廷处置命令。
无名岛上带回的各项证据加上南王府书房抄出来的物证，让南王父子无从辩驳。京中自大内总管王安往下各处衙门包括锦衣卫都处置了不少人。
天子还算仁厚，并没有大行株连，却也趁机撸掉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官员，提拔了不少自己信任的官员。皇帝少年登基，早年受制于辅政大臣，如今却是正大光明开始提升自己在朝堂上的权柄。
陆浮白抄检无名岛和南王府带回来大笔金银器物，盘点后竟然相当于国库三年收入，顿时补足了国库的空虚。有了这笔银子，皇帝想做的许多事情都可以放手去做。
陆浮白也因此官身三品，一跃成了从三品指挥同知。锦衣卫最高官长是指挥使，下有两名指挥同知。其中一位同知被南王抓住了把柄，附逆反贼，这次也丢了性命。陆浮白立下此功，便顺势取代了他的位置。
十八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在朝堂上也引来不少侧目。自皇帝亲政以来，偏爱青壮派官员已经是个趋势。朝廷的官职不好随意动，可锦衣卫素来是皇帝乾坤独断，官员只有参奏之权，皇帝也可以选择不听。
陆浮白投身锦衣卫原本是为了查白芳灭家旧案，如今旧案已经破了，她却没有选择挂印而去。这次在无名岛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可是看到南王府子伏法后，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满足感。朝廷有意在北关用兵，皇帝要派锦衣卫前去相助边军探听敌军消息，陆浮白已经应了此事。
南王谋逆的案子落幕后，陆浮白特意走了一趟临安，将白家人棺椁送回故地安葬。白家人客死异乡，当初棺木只是收在义庄，如今沉冤得雪，陆浮白便打算送他们回家乡入土为安了。
白家人下葬后，陆浮白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白芳一家与她辞行，一道离开，其中竟然还有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
陆浮白自梦中惊醒，忽然忆起了一件事。她并非是白芳的幼女，而是白芳幼女死后，她才成为对方的。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更难理解，可唯一可确定的是，白芳的幼女并没有学武。
然而陆浮白再想自己从何处而来，又是什么人却一无所知。想到叶老夫人说的那番话，陆浮白不由陷入了沉思。叶老夫人说她与自己是故人，再见却对面不相识，那么是不是叶老夫人猜到了她借尸还魂的事情？
世上是否存在借尸还魂两说，叶老夫人能知道此事委实太奇怪了些，毕竟她自己也是偶尔起的猜测。若叶老夫人所言为真，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她知道自己原本的身份。
陆浮白拍了拍头，越想头越痛，偏偏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躺在床上又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都充斥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第714章 无情剑道（二十五）
陆小凤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相较于叶孤城、西门吹雪这种严格自律的剑客，陆小凤就仿佛是另一个极端。不说酒色财气俱全，酒色两样是脱不了了，想要他闻鸡起舞练功那是不可能的。
陆浮白进京交办差事，又回了一趟江南安葬白家人，虽然都办得极快，也废了不少功夫。陆小凤是个浪子，一只没有脚的小鸟让他逗留在一个地方简直要命，依着他的性子，本该早就呆不住了。只是如今陆小凤倒是真有几分和叶孤城杠上的意思，严防死守竟然不曾离开半分。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前来京城因恰好又与陆浮白岔开了时间，西门便住到了万梅山庄在京城的别院，而花满楼趁机去了在京中为官的三哥府上，尚不知道陆浮白回京。
陆浮白去临安与湖州办事，陆小凤和叶孤城也去了。昨日下午回府，陆小凤收了一张请帖出门见老朋友，不知在哪逍遥半宿，回来已经是夜半。
一觉睡到自然醒，陆小凤洗漱后自己去厨房取了一份膳食，正坐在凉亭中吃东西，就见陆浮白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陆浮白进京后一直没有置办产业，只是万梅山庄的管事帮她在京中租赁了一处房子。上月陆浮白升官，她那位前任被抄了家产，罚没的三进宅子皇帝转手赏赐了给她。
陆浮白身边也没有什么伺候的人，搬过来后，将原本宅子里的粗使仆役选了几个留下，其余都打发了出去，跟着她过来的就是牡丹几个姑娘。
因陆浮白求情，无名岛上的女妓并没有被列为同犯，这些姑娘，陆浮白大多送了盘缠，请镖局送她们回乡。牡丹、江沙曼少数几个姑娘没有去处，自愿跟在她身边。江沙曼武功不错，人也聪慧随她进了锦衣卫，牡丹伤愈后做了她府上的管家。
“昨日我们回府后，你莫非出去办事情了？”陆小凤见陆浮白神情萎靡，开口问道，“莫非是锦衣卫又有什么大案要你办？”
“皇上放了我假回乡祭祖，尚未销假，何来差事？”陆浮白趴在桌子上，“我只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没有睡好。”
“奇怪的梦，有多奇怪？为了一个梦，就弄成这样子。”陆小凤凑进一些，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之色，好奇道，“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纵欲过度，那是你不是我！”陆浮白没好气道，“大哥你到底记不记得我是女的，女的！”
“我知道你是女的，虽然女人有的你独有，可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叶孤城进门就看到两人趴在桌子上，中间只隔着三寸宽，亲亲热热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心中便有些不高兴。手指轻轻磨蹭着剑柄，有些手痒，大舅子什么果然是最讨厌的生物！
陆小凤说着话，忽然拉了拉领子，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天气不错啊，我怎么觉着有些冷啊？”
“这是几月哦，天冷！”陆浮白没好气道，“早就与你说了，节制节制，昨日又在那个楼里逍遥去了，弄得肾虚体寒。叫牡丹给你抓两幅补药好好补一补吧！风流浪子若是那天不行了，有多少窑姐要失望哦！”
“你竟然说我肾虚，我肾好着呢！”陆小凤气得几乎跳起来，“且我昨天只是找李燕北喝酒而已！”
“那就未雨绸缪呗，依着你这好酒又花心的性子，肾虚是早晚的事。”陆浮白懒洋洋道。
“陆浮白，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大哥，竟然对我！”陆小凤跳脚道。
“知道呀，要不是我大哥，我才不会关心你会不会肾虚这样的问题呢！”
就在叶孤城忍不住要告之一下两人自己的存在时，却见一个年轻公子从外面信步而入：“陆小凤，最近莫非又结识了新的红颜知己，让小白如此操心你的身体。”
“花满楼，你也帮着这小丫头来气我！”陆小凤指了指花满楼道。
“实在是小白说的太有道理了！身为朋友我们才会如此关心你。”花满楼带着几分促狭道，“若是那天听说陆大侠肾虚不行了，身为朋友，我们也会很没面子。”
“也许西门会亲自戳死你哦！”陆浮白幸灾乐祸道。
“说起西门，花满楼听说你们一起来的京城。怎么西门没有过来？”陆小凤好奇道。
“我与西门庄主并不住在一处，自然不会一起收到消息。”花满楼收起手中的折扇正色道，“小白，你家人的后事可都操办妥当了？”
“都已经办好了，如今白家沉冤得雪，想来他们在天之灵，也能够安息了。”皇帝有心杀鸡儆猴，南王府子以谋逆罪名斩首于午门，陆浮白更是监斩官，也算是了断了一桩心事。
花满楼点了点头，语锋一转道：“我在江南听闻你曾答应与叶孤城比剑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那是十年前就应下的。叶城主允我了却白家之事后再行比剑，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和圣上请个假比剑啊！”陆浮白笑道，“叶城主一路助我良多，既然早就应了的事情，自该履行诺言的。若是西门知道我先应了比剑之事，一定很遗憾，哈哈~”
“什么，你说叶孤城主动帮你对付南王府，是为了比剑？”陆小凤跳起来道。
“大哥，不是这样啦！”陆浮白无奈道，“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我只是感慨一下，叶城主人真的挺好的。”
叶孤城站在廊下，听到他们的话语，心情有些复杂。当初他到底为什么要提什么比剑？如今却有些进退两难，叶孤城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如何对陆浮白出剑，不比，却有违诺言，非君子所为。
“好，什么好？不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陆小凤气咻咻道，“花满楼你不知道——”
“廊下之人，莫非是白云城主？”花满楼忽然提声问道。
叶孤城转身从廊下走了出来，看着花满楼道：“花公子真的看不见么？”
“不过是目盲之人耳力、嗅觉比旁人好些罢了。”花满楼道，“叶城主身上的杀气比西门庄主还要浓烈些，世上有如此气息之人屈指可数。”
花满楼与西门吹雪行了一路，虽然明白西门吹雪的道，可西门吹雪身上的杀气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或许他们天生就不适合为知己，却不影响彼此欣赏。叶孤城比西门吹雪杀气更甚，花满楼很怀疑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像宫九说的那样心悦陆浮白么？
叶孤城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站到了陆浮白身旁。当叶孤城以靠近陆浮白，花满楼竟然觉得他身上的杀气都散了几分。陆浮白是个很奇怪的人，她习武，武功高强，杀人，且死在她手下之人不少，可身上全无杀气。
都说杀人者身上多少会带着杀气和煞气，可这条经验放在陆浮白身上完全不成立。这一点与石慧又不同，石慧身上没有杀气是因为她的武功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可陆浮白并没有到达这样的境界。
无论是所谓的比剑还是叶孤城心悦陆浮白，这两条消息都让花满楼担心，如今当事人就在面前，花满楼正要问个清楚，却见牡丹带着靳宋从外面进来。
“属下见过大人！”
“靳宋，我昨日回京，尚不及销假，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陆浮白见靳宋前来，笑道。
“大人说笑了，属下并不知道大人回京，不过是试试运气。若是大人尚未回京，属下等便要沿途往官道上迎一迎了。”靳宋解释道，“昨日陛下召见了方指挥使，有个案子交办下来，方指挥使说此案当由大人来办。”
“什么案子，需要小白亲自办？”陆小凤好奇道。
如今陆浮白已经是指挥同知，从三品，不是卫所锦衣卫千户，不是特别重大的案子，根本不需要她亲自负责操办。
“陆小凤，此乃朝廷的案子，小白自己能处置，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花满楼立即开口道。需要一位锦衣卫指挥同知亲自负责的大案，多半会涉及朝廷军机大事，他们身为江湖人涉入太多对他们和陆浮白都没有好处。
“倒也无妨，此事并非绝密，那是一件江湖案。原本是六扇门的案子，只是六扇门的总把头金九龄言说此案六扇门办不了，特意上门请了指挥使接手。陛下知晓后，便言说可交给陆大人办理。”
“这就奇怪了，金九龄都办不了的江湖案，莫非比鹰眼老七参与谋逆都大不成？”
“此案涉及之人可比鹰眼老七可怕百倍，乃是西域魔教。”靳宋正色道，“皇上属意大人负责鞑靼瓦剌的情报，配合北关军队作战。听闻鞑靼人已经与西域魔教接头，或会合作。西域魔教高手如云，不说那位神出鬼没的教主，便是教中几位护法亦是不凡。金九龄虽然被誉为六扇门百年来第一高手，亦不敢办此案的。”
“金九龄不敢办的案子就丢给小白？看来这位金捕头可不厚道！”花满楼轻哼道，“陆小凤，听说你与金捕头甚是熟悉？”
“金九龄此人争强好胜，他都亲口说不敢办的案子，看来是真不好办。这是笃定了小白身边又帮手，甩锅也甩的干脆利索啊。”陆小凤叹道。
陆浮白与陆小凤、花满楼和西门吹雪轻易非比寻常在江湖上并非什么秘密，南王案后，谁人不知白云城主与之亦是关系亲密。如此算起来，朝廷之中敢办与西域魔教相关案子的也唯有陆浮白一人了。

第715章 无情剑道（二十六）
“西域魔教远在西域，为何会与朝廷扯上关系？若魔教真被鞑靼人鼓动，与他们联手，此事也不是什么江湖案了，而是国事。”陆浮白问道。
“西域魔教有位少教主玉天宝，一月前带着魔教继承人信物西方罗刹牌入关，可人却在京城内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短短几日，京城因为此事已经爆发数次江湖帮派械斗，死伤无数，更是祸及百姓，闹得人心惶惶。”
“侠以武犯禁，江湖人到底还是太缺乏约束了。”陆浮白叹笑道，“便是如此也不过是一桩江湖案，江湖事江湖了。依着魔教行事，便是少教主在京城失踪也不会求助朝廷，起纷争也是江湖事，如何能上达天听，惊动圣上？”
“此事全因罗刹牌而起，如今京中各方江湖势力参和其中很是混乱。皆因西域魔教的教主定下了一条天魔玉律：教主百年之后，将罗刹牌传给谁，谁就是罗刹教继任教主，若有人抗命不服，千刀万剐，毒蚁分尸，死后也必将永下地狱，万劫不复。故此，许多人都在寻少教主和罗刹牌的下落。”
“魔教教主尚且在世，便是寻到罗刹牌又有何用？”陆浮白反问道。便是玉罗刹死了，难道凭着一块牌子就当真能坐稳那个位子？
皇帝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可抱着这玉玺，皇帝没有能力，照样被人造反拉下马，改朝换代。江湖人只会比朝堂之上更信奉实力，这魔教又素来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匹配的武功心计，便是拿到了罗刹牌也是稚子抱金过市。
“如今京中有不少鞑靼人的探子在追查罗刹牌的下落，看样子是想要得到罗刹牌和少教主以此来请西域魔教相助他们对付我大明。”靳宋解释道，“且因罗刹牌之事，京中治安大乱，已经几次发生严重斗殴事件，此乃天子脚下，委实不妥。六扇门无法弹压，少不得锦衣卫出手。”
“原来如此，此案相关可有移交？”
“方指挥使言说，不必两道转手。若是大人已经回京，可往六扇门亲自交接此案资料。”
“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六扇门一趟。”陆浮白点头道，“大哥，你们自便，我这就出门去了。”
“我与你一道去。”陆小凤开口道。
见陆浮白有心推拒，花满楼亦劝道：“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让陆小凤与你同去吧！金九龄此人心高气傲，怕是会给你脸色看，陆小凤与他相熟，不妨同去。”
“如今是六扇门求着我，又不是我求着他们。金九龄若敢给人脸色，也要看看人家远不远给他们脸色。”陆浮白倒不是很在意。说来陆浮白与金九龄也是打过交道的，不过第一印象并不算的好。
陆小凤将金九龄当做朋友，金九龄到底将陆小凤当做什么朋友，可不得而知。陆浮白觉得金九龄此人城府极深，很难看透他真正想法。六扇门在他手下，很有几分他自己的衙门一般。
金九龄出身名门，武功、谋略无一不缺，六扇门的一众捕头对之非常崇拜忠心。对于朝廷各部而言，有个能力强的主事乃是幸事。可若这主事者私心太重，将衙门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于百姓和朝廷而言绝非好事。
“小白莫非还在记着旧怨？”陆小凤反问道。这是说陆浮白初出江湖，准备投效六扇门却被金九龄拒之门外之事。
“没什么好记恨，我如今是官，金九龄再如何厉害，六扇门也只是吏。”陆浮白遇到皇帝便被破格提为锦衣卫千户正五品，乃是有品级的官，六扇门的衙役则为吏，哪怕金九龄这个六扇门把总也不例外。
官吏二字并称，区别却极大。官有品级，吏无品级，“官”的俸禄是朝廷统一下发的，“吏”的俸禄所属上级的官来发放。莫说陆浮白如今是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便是在她还是千户时，金九龄见了也是要主动见礼的。
“以金九龄的武功想要谋个更高的官职怕也并非难事，只是他志在六扇门查案罢了。”陆小凤辩解道。
“大哥，并非武功高就能谋官职的。” 据她所知，皇帝身边不少大内侍卫本都是江湖高手，可一个江湖高手要成为大内侍卫，并非他愿意投效朝廷就可以的。
想要成为皇帝的大内侍卫，武功只是基础，身家清白，皇帝信重才是最重要的。皇帝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任意江湖人。除却大内侍卫，谋取官职不过两条路：一，边关效命，积累军功升迁；二，入锦衣卫，然非陛下信重，亦不能轻易谋取锦衣卫的官职。
陆浮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封她为锦衣卫千户，可她知道这位看起来任性的皇帝，实际上一点也不任性，反而很善于洞察人心，知人善用。
“不过我不喜欢这位金捕头与旧事和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陆浮白道，“我只是听闻这位金捕头喜欢最烈的千里马，品最好的美酒，穿最好的衣服，捧最美的窑姐。六扇门的总捕头能有多少俸禄，让他活得如此逍遥自在？”
“金九龄非常善于相马，有一双能够辨古董玉器的眼睛。”陆小凤解释道。
“大哥以为这两项本事这能让他过的如此逍遥自在吗？”陆浮白轻笑道，“你一向不在意身外物，是金钱如粪土，怕是不知道金九龄喜欢的那些东西到底要烧多少银子。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六扇门的事情到底与我无关。”
除却武功等，陆浮白也是爱享受之人，却没有金九龄那么讲究。金九龄的享受是最烈最美好的酒，最贵最华丽的衣裳。陆浮白的享受就是最适合的衣服，最合胃口的饭菜。
陆小凤闻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好了。之前鹰眼老七晚节不保，已经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认人的眼光。可如今听到陆浮白的分析，陆小凤竟然莫名开始担心起老朋友金九龄了。希望金九龄真的只是略有小疵，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才好。
陆浮白并没有许多纠结，到底还是与陆小凤一道去了六扇门。金九龄见到陆小凤很是热情，一面派了属下与陆浮白交接诸事。所谓交接的材料，不过是六扇门抓了几个闹事的江湖人，以及目击者供词诸如此类琐碎之事。
六扇门抓的那几个江湖人不过是江湖上的末流人物，适逢其会参与其中，怕是罗刹牌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弄明白。陆浮白将人接受过去，让锦衣卫新录了一份口供，只将人打发出城也就罢了。
待两人回府，牡丹告之西门吹雪来了，与叶孤城相谈甚欢。这两个人都是话不多的人，可到了一处却很有几分投契。
花满楼：叛徒啊叛徒！果然剑客什么最不可靠了！
见到陆小凤和陆浮白回府，花满楼忙问起罗刹牌的事情。
“六扇门那边也没有太多有用线索，只说玉天宝和罗刹牌最后出现在蓝胡子的银钩赌坊。可笑，抓了许多不相干的江湖人，银钩赌坊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带回来。”
“银钩赌坊的主人蓝胡子在江湖武功非同一般。没有确凿证据，金九龄不敢抓人也不奇怪。若是他敢抓人，怕也不会将案子移交给锦衣卫了。”花满楼沉吟道，“小白如今有何打算？”
“自然是去银钩赌坊会一会蓝胡子了。人是在银钩赌坊没的，总不会凭空消失吧？”陆浮白轻笑道。
“赌坊这样的地方让陆小凤去就是了，你一个女孩子何必去哪乌烟瘴气的地方。”花满楼开口道，“我看陆小凤进来闲的很，想必也愿意揽一揽这个麻烦。”
“花满楼，为什么这种差事，你就能想到我呢？”陆小凤无奈道。
“莫非你认为我会适合去赌场？又或者叶城主、西门庄主适合去？”花满楼反问道，“小白伤势初愈，还是多休息的好。”
幻想了一下西门吹雪、叶孤城去赌场赌钱，陆小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简直太可怕了。这两个若是上了赌桌，那些赌客怕是就要直接认输了。
“我的伤已经好了！”陆浮白忍不住辩解道。若非伤好了，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回临安将白家人送往故乡下葬。
“听太平王世子说，你前几次反复受伤，失血过多，便是伤口愈合了也要看看元气是否恢复。正好西门庄主就在这里，若他说你已经好了，那才是真的痊愈了。”
“不错！”坐在亭中的西门吹雪听到花满楼的话，难得附和道。
陆浮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承认西门吹雪的医术很高明。西门吹雪学医是为了保养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时刻处于巅峰状态。他学医时，万梅山庄上下便是实验“小白鼠”。他开方子从不考虑味道，凡事追求效果，所开之药那简直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之一。
陆浮白初到万梅山庄，因带着伤，喝了西门吹雪开的药方，伺候十多年除却折磨人的头疾，竟然十年不敢生病，可见西门的厉害。
然被义兄和花满楼看着，西门吹雪盯着，陆浮白并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只能乖乖上前让他把脉。好在她的伤确实恢复的不错，西门只是开了一副益气散，乃是固定的古方，味道伤在正常范围之内。
原本只要一个陆小凤搞破坏也就罢了，自从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到来之后，叶孤城却生出一股挫败感。叶孤城少时只对剑道充满兴趣，从未困惑过或者又失败的感觉。然三十而立，难得动情，却被一群“小舅子”弄得有些怀疑人生了。

第716章 无情剑道（二十七）
月上中天，陆浮白却没有安寝，而是坐在院中擦拭自己的佩剑。这把剑是她十岁的时候，兄长陆小凤为她寻来西域精铁，请了那位给西门吹雪逐渐的大师所铸造。
七岁以前的事情，陆浮白一点记忆也没有，武功她会的不少，却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直到为了治病去了万梅山庄，一日坐在梅林下观西门吹雪练剑，西门问她可愿意学剑。
陆浮白回了好，她没有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身患奇疾，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最初学剑，只是那时的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如她跟着花满楼学琴棋书画一样。
当她开始持剑，她觉得练剑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学剑一月，她渐渐开始明白西门吹雪对剑的诚。于是自八岁开始，她每天都会花上四个时辰练剑，不知道是万梅山庄那口药泉的效果惊人还是练剑强健了体魄，她的头疾就发作的少了。
这把剑本是为她量身定做，跟着她已经八年了。剑是一把好剑，至少不比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配剑差，不过相对于两人对剑的在意，这把剑在她手上倒是埋没了几分。对于剑，她只有用的顺手的感觉，并没有非之不可得执着。
“你的心乱了！”月光下一人踏月而来，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陆浮白拿帕子拭去剑刃沾到的鲜血，才取出伤药包扎不慎割伤的手指：“西门，你试过喜欢一个人吗？”
“有！”西门吹雪道。
对于西门吹雪的答案，陆浮白有些惊讶。她在万梅山庄住了近十年，西门吹雪一年只出门四次，为了杀四个罪大恶极之人，每次去的快回的也快，陆浮白从不知道西门吹雪动过情。
西门吹雪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哪怕是对于朋友，也很少主动去关心对方。可陆浮白却有些不同，最初只是基于和陆小凤的交情答应陆浮白在万梅山庄求医，后来西门吹雪为她做的却远远超过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
陆小凤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是西门吹雪引她入剑道，将她带进了这个世界，他们熟悉对方就像熟悉自己一样。陆浮白曾经问过她原因，西门吹雪说她就是自己的镜子。陆浮白并不是很懂，为什么西门吹雪会这么认为，除却他们在剑道上的天赋和一些类似的人生观，他们并没有相似的地方。
“为什么我都不知道？”陆浮白吃惊道，“难道是我离开塞北后的事情？”
西门吹雪不由笑了：“我的喜欢与你现在考量的问题并不同，也不具备参考价值。我有过的喜欢并非是男人对于女人的喜欢。”
西门吹雪是人，是人总不能无情，他的心中亦有情，友情、亲情结为情，未来或许也会又属于他的爱情。
“……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陆浮白哀怨道，“都被大哥带坏了！”
西门吹雪笑而不语，目光落在了陆浮白膝盖上的剑上：“它的煞气重了。”
陆小凤说过陆浮白是个奇怪的人，她杀过人，身上却丝毫不带煞气。可在她的剑铸成，陆浮白亲自为它开刃时，一把没有见血的剑竟然带了煞气。煞气本是无形之物，可她隐藏起来的煞气却仿佛都被注入了剑中。
“见过血，又怎么会没有煞气呢？”陆浮白望着那把剑，目光温柔。对于一个学剑之人，剑是他们最好的朋友，永远不会背叛的朋友。
这把剑第一次见血是她出万梅山庄后，在陕北截杀七煞帮。此后她入了锦衣卫，剑下更不知斩杀了多少乱臣贼子和以武犯禁的江湖人。身在江湖，从你的手第一次染血开始，便再难停手了。花满楼能够坚持不杀人，许是个极好的选择，唯有那样的人才能鲜花满楼，琴棋书画诗酒茶。
便是陆小凤若一日要退隐江湖也不稀奇，可是如西门吹雪、陆浮白这样的人一旦踏进了江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江湖没有给他们退路，而他们本也不是会退的人。
“听闻你最近新得了一件心头好？”
陆浮白将腰上的银龙鞭放到桌上，笑道：“你莫不是觉得用剑的人就不该用鞭子吧？将它予我的人说，它原本就属于我，算不得新得。”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摸了摸鞭稍，竟不似凡铁所铸。
“你相信人有灵魂吗？”陆浮白突然开口问道，“或许，它是我上辈子所用的兵器，只要它在手中，我竟觉得它就是我的另一只手。”
“或许！”西门吹雪竟然没有反驳。
“西门，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西门吹雪了。”陆浮白叹气道，“这种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你竟然肯信。”
“只要是你，信有何妨？”西门吹雪道。西门吹雪是个孤寂的人，陆小凤是他最好的朋友，理解他的剑，却不能感同身受。当他看到陆浮白之后，便明白，陆浮白亦是如此。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她的好朋友，陆浮白看起来也非常适应这样的生活。可西门吹雪依旧感觉到了她的孤寂，就好像她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若一人为镜，陆浮白就是他的那面镜子。从陆浮白身上，西门吹雪奇异的看透了自己的所有弱点。
若有一个人可以毫不犹豫的相信你，那真是一剑幸福的事情。陆浮白忽然想，近来她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西门吹雪，能成为你的朋友，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之一。”陆浮白笑道。
“亦是我之幸！”
直到西门吹雪离开，陆浮白才想起来，她想问的事情并没有得到答案。算了，西门吹雪、花满楼与她一般在感情上都是生手，并没有可以参考。义兄陆小凤倒是情史丰富，可惜比西门吹雪、花满楼都不可靠。
陆浮白从来都是个行动派，或许她近来失眠的日子有点多，再不想失眠后，盯着发青的脸色去办事，以至于被怀疑纵欲过度之类。
于是，夜深人静，作息标准的叶孤城就这样被人从床上揪了起来。三更半夜，佳人踏月而来，本该是美事，提前是佳人没有带着剑。
月下，陆浮白眼神幽怨地看着只穿着中衣的叶孤城道：“我睡不着，陪我打架！”
叶孤城：“……好！”
这院子的前主人亦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府上就有练武场。叶孤城甚至连外衣都没有披一件，就与陆浮白过去了。
陆浮白的剑很快，并没有许多花哨，若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练的是杀人的剑法，陆浮白练得就是杀人的武功。哪怕是切磋，一旦动了手，都会变得难以控制。
许是叶孤城有意收敛了杀气，两人打了一百多招都没有分出个胜负，却足以让陆浮白了解不少东西。论剑意叶孤城或许胜了西门吹雪一成，可叶孤城的剑似乎进了一个瓶颈，而西门吹雪的剑意还在上升之中。
叶孤城的瓶颈不在剑法而在于心，他的剑法已臻化境，心中的求胜心淡了。他本没有朋友，孤立于高处，更是倍感寂寞。他本不该是孤寂的人，西门吹雪唯有朋友，他却有亲人，他自己竖起了一道门，将自己锁在了高塔上。
可是现在他却将这把钥匙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奇异的，陆浮白在他的剑中读懂了他的心，同时也明白了西门吹雪说她是自己镜子的缘故。他们都是寂寞的人，这个世界将他们排斥在外，又或者他们自己对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两人几乎同时收了剑，汗水从额头的流下来，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红润。
“叶孤城！”陆浮白走到叶孤城面前，明亮的眼睛看着叶孤城，带着奇异的光彩，“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叶孤城握着手上的剑，微微垂首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浮白忽然踮起脚尖，伸手环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微凉的唇。哪怕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却带上了无边的气势。叶孤城反手将她摁进怀里，整颗心都变得火热起来。
人类对于有些事情，总是能够无师自通。
虽然是自己点的火，不过在掐了叶孤城一下才得以脱身的陆浮白摸了摸自己唇角的血迹，觉得自己真实亏大了。这人根本是属狼的，食肉！
陆浮白心中想到，却忍不住笑了。
叶孤城见她笑，垂首顺着她的眉眼吻了下去。两人脸上身上还带着汗水，明明爱洁的人却丝毫没有嫌弃之意。
“叶孤城——”陆浮白笑着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曾有过的娇意，只是余下的话语都已经被堵了回去。
陆小凤看着站在月下的两人，气得想要跳脚，低声质问道：“你不是说他们两个比剑么？”
“……我真是看到大人与叶城主比剑，担心才找陆大侠你过来的。”牡丹委屈道。
虽然她在无名岛上求生多年，见识了无数江湖人，可是对于江湖人，牡丹心中依旧不甚懂。这种半夜起来比剑，比着比着就“合体”了什么，不要太会玩。
陆小凤表示妹妹太会玩，严防死守，防住了叶孤城，没想到他妹子主动把人给收了。眼看大势将去，陆小凤只想回去好好喝一杯，然后寻个温柔乡困觉，陆大爷表示决绝被秀恩爱。
“不过，大人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大约也只有叶城主这等人中龙凤才能匹配。”牡丹笑道，“有叶城主在大人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难道叶孤城不在就会有什么问题啊？”陆小凤不服气道。
“陆大侠再好也只是兄长，我们大人到底是女孩子，值得有人珍惜啊。”牡丹理所当然道。

第717章 无情剑道（二十八）
“陆小凤，你昨夜又去哪里鬼混了，一大早满身酒气。”花满楼语气嫌弃，却贴心地给陆小凤倒了一杯不浓不淡不冷不热的绿茶。花满楼真心怀疑，他这个老朋友有一天会泡死在酒缸里。
“没去哪里，只是夜色不错，就在月下多喝了两杯。”陆小凤端起茶杯牛饮了大半杯，靠在石桌上丢了一块点心进嘴里，“西门送给小白的点心师父手艺真不错。”
西门吹雪自然没有那么细心，这点心师父是陆浮白搬家后，万梅山庄的管家让人送来的，不仅有点心师父还有一个厨子。陆浮白还在万梅山庄的时候，老管家就对她这个主子的陪练伺候周到。
“一个人也能喝那么多酒，小心小白又让人给你煎补药。”花满楼笑道。
“女生外向，小白如今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大哥？”陆小凤有些失落道，“对了，这一早的，小白人呢？是不是又与叶孤城一起？花满楼你不知道，叶孤城这厮太——”
陆小凤话没有说完，就见叶孤城提着剑从武场回来，从亭子外经过时甚至停顿了一下对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哪怕昨夜被陆浮白从床上挖起来，也没有阻止他准时起来练剑，然后沐浴更衣。不过一夜功夫，陆小凤和花满楼就感觉到他身上的孤寂感和冷杀之气消退了不少。
“叶城主身上的气息变了，是小白做了什么吗？”花满楼问道。
“你说呢？”陆小凤叹息道。
“这是小白自己的选择，感情的事情非外人可以插手。”花满楼亦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小白可以幸福，她已经受过太多苦。”
花满楼并不是一个会给别人做决定的人，他尊重陆浮白的选择。可是心中到底有些放不下，担心叶孤城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有朝一日他的热情又全部投注给了剑道。花满楼是男人，却也看多了风流男人痴情女的恩恩怨怨，他心中总是希望小白永远是小白，而不是那些求而不得痴情怨女。
陆小凤点了点头，他致力于给叶孤城搞破坏，也并非真的要阻止。选择权从来都在陆浮白手上，作为兄长，陆小凤只是不喜欢叶孤城觉得他的妹妹是可以随意追求随意抛弃的女孩子而已。
“对了，小白不在家里，莫非是出门办案去了？”
“昨日小白不是说在银钩赌坊没有见到蓝胡子么？大约是去找人了。”花满楼道，“今早她属下的江沙曼带了消息过来，说蓝胡子可能与黑虎堂飞天玉虎方玉飞有关系。”
“等等，蓝胡子不是方玉飞的仇家么，这两人有什么关系？”陆小凤奇道。
“陆小凤你可认识这两人？”
“不曾见过蓝胡子，可与方玉飞有数面之缘，还算有些交情。我记得方玉飞曾说过，他和蓝胡子有些旧怨。”陆小凤道。
“有件事，陆小凤你肯定不知道。”花满楼笑道，“江沙曼是方玉飞的妹妹，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方玉飞卖进了妓院。后来江沙曼被数次转卖，到了无名岛，学了武功，被小白带了回来。”
“亲兄妹？”
“亲兄妹，一从母姓一从父姓。只哪怕不是亲兄妹，将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卖进妓院，都绝非正常人所为，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花满楼叹道。
若非今早江沙曼来见陆浮白主动说出此事，怕是谁也不会想到名震北地的黑虎堂主还有这样的过往。依着江沙曼和方玉飞的年纪向前推，方玉飞将妹妹卖掉时也有二十多岁了。
那个时候，方玉飞虽然还没有发迹，可是卖掉一个年幼的女孩子，能够让他积累多少本钱？花满楼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花满楼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伦理惨剧。
“这不过是沙曼的一面之词。”陆小凤犹豫道。若不是还有花满楼、西门吹雪这样的好友，他现在真有点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这都交的什么朋友。
“我相信江沙曼没有说谎。”花满楼只见过江沙曼几次，但他相信陆浮白的眼光。陆浮白如此信重江沙曼，江沙曼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再次到了银钩赌坊，陆浮白终于见到了银钩赌坊的老板蓝胡子。蓝胡子矢口否认玉天宝失踪之事与他有关，却提供了一条线索，玉天宝失踪那日，在赌坊掌事的是他的妻子李霞，可是李霞在几日前忽然离家出走了。
陆浮白一面令人通缉李霞，一面以赌坊发生斗殴祸及百姓为由，直接将银钩赌坊封，让京兆府狠狠敲了蓝胡子一笔。
“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拘捕蓝胡子，还要这么麻烦请京兆府上门找麻烦？”江沙曼不解道。
“你觉得蓝胡子会这么好心，主动提供线索？不过是他与李霞之间有什么龌龊，想要借我们的手去对付李霞罢了。”陆浮白轻笑道，“我让人通缉李霞是因为李霞可能也是知情者，没有拘捕蓝胡子，自然是要引蛇出洞，看他下一步行动了。蓝胡子这样的人，靠锦衣卫的那些刑罚是不够让他开口的。你去带人去盯着蓝胡子，一定要知道他每天到过那里，见过什么人。”
江沙曼很聪明，武功也不差，自从离开无名岛，身上倒是少了几分死气。尤其是开始调查玉天宝的案子后，就莫名的多了几分生气。看来要让一个“死人”死而复生，不仅爱可以，恨也可以。
不过，江沙曼是个聪明人，并没有为了报仇，而故意隐瞒误导什么。她很清楚陆浮白的性格，也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
锦衣卫有自己的消息网，陆浮白将自己要找的人画像散出去，将手下的人分批派出去，自己便回府等消息了。锦衣卫又十四卫所，并非所有卫所都负责皇帝安危，小皇帝显然很是知人善用，明白相较于护卫天子和京师安全，陆浮白更适合处理这些江湖有关的大案。
“大哥！”陆浮白回府见陆小凤与花满楼在院中说话，上前道，“你是不是与黑虎堂的堂主方玉飞见过？能否帮我画一张方玉飞的画像，说一说与他有关的事情？”
“没问题！只是你真的怀疑方玉飞与玉天宝和罗刹牌失踪的案子有关？”
“不完全是，不过黑虎堂这两年一直在向关外扩张。江湖和朝廷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其实休戚相关。”
“你是怀疑黑虎堂与鞑靼人有联系？”
陆浮白点了点头：“也许不仅仅是怀疑而已！”
自从玉天宝和罗刹牌入关，北地和京城都多了许多细作，陆浮白怀疑这些细作出现和江湖势力有关。如今边关盯得很紧，关外人想要进关并不容易。可江湖上是朝廷难以管制的一块，若鞑靼人借着江湖势力潜入，也不无可能。
“我明白了，希望方玉飞没有那么糊涂吧！”陆小凤有些唏嘘道。
哪怕知道方玉飞可能并非自己认识的那般英雄人物，陆小凤也不希望他会参与通敌卖国。陆小凤身在江湖，却也有身为汉人的自觉，始终不愿意看到百姓因个别人的私心陷入战乱之苦。
花满楼见两人公事谈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小白，你与叶城主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浮白愣了一下才坦然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之前有些事情我并不是很明白。现在我觉得或许我亦心悦于他。”
陆浮白不曾经历过感情，不明白爱情与亲情有什么关系。面对叶孤城的追求，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因为她根本不懂自己是否也抱着一样的感情，又或是只将叶孤城当做西门吹雪这样的知己。
然而昨夜与西门吹雪的一席谈话，以及和叶孤城做的那些事，却让她明白了。叶孤城对于她而言和陆小凤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每个人于她都是很重要的至亲之人，然而昨晚的事情她只想与叶孤城做，不是其他人。
“你比我更懂得剑客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叶孤城为了剑道重新走入无情道？”
“若是如此也无妨！自古都是痴情容易情难，七童哥哥担心叶孤城有朝一日会为了剑道弃六情，为什么不担心先离开的是我呢？”陆浮白笑道，“人不会没有谁活不下去的，两个人不管感情多么深厚，总有分开的一天。是为了各自的道还是生死别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感情之事难道不该一生一世吗？”
“一生一世太长，谁知道呢！”若她只是叶孤城的一个情劫那也无妨，谁能知道叶孤城是否也是她的劫呢？只要付出过真心，没有三心二意，就算不得谁辜负谁。
陆浮白犹豫从来不是因为担心叶孤城不是长情之人，不过是怕自己并非真心，叶孤城并非真心。她担心叶孤城只是在剑道上少了几分进取，孤寂之下的冲动，而非因为爱。
可当亲历其中，她又觉得到底是孤寂而起还是情之所至竟然都不那么重要。那一刻，她只是觉得不舍他的怀抱，眷恋他的存在，或许这就是爱情。在陆浮白看来，两个人只要在一起时是真心，日后如何并不重要。人走过的路就如同吃过的饭，哪有许多后悔可说。
“小白啊小白，我以为我是世上最大的混蛋，没想到你这个混蛋的妹妹竟然也不遑多让。”陆小凤摇头道。
他们担心叶孤城修无情剑道，终是无情之人，焉知陆浮白就是有情人了？无情和有情本就是悖论。以陆浮白的“忘性”及洒脱，他们确实有几分杞人忧天了。
“大约是因为我姓陆，还是陆三蛋的妹妹。”陆浮白促狭道，“若我还姓白，断断不敢这般了！”

第718章 无情剑道（二十九）
陆浮白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就算明白了自己对叶孤城的心意，也没有因此放下原想做的事情，依旧留在京城调查玉天宝的案子。
早就在京城待不住的陆小凤自告奋勇去调查蓝胡子的妻子李霞，陆浮白就留在京城继续调查蓝胡子这条线。锦衣卫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蓝胡子，终于寻到了疑似蓝胡子关押玉天宝的密室。可是等他们找到密室，密室的人已经不翼而飞。
对于玉天宝的失踪，蓝胡子亦是吃惊非常，显然玉天宝原本是在这里的，可是现在却不见了。线索在此断了，陆浮白当机立断便抓了蓝胡子。
洪武二十年，太祖为太子朱标继承大统铺路，下令焚毁锦衣卫刑具，所押囚犯转交刑部审理，同时下令内外狱全部归三法司审理，将锦衣卫废除。成祖时，锦衣卫又得以恢复，并由北镇抚司专门处理诏狱。
诏狱，主要是指九卿、郡守一级的二千石高官有罪，需皇帝下诏书始能系狱的案子。靳宋娓娓与蓝胡子介绍着锦衣卫的职责，又开始介绍锦衣卫诸般刑具，蓝胡子始终闭口不言。
“自诏狱伊始，如你这样的江湖人能够劳动锦衣卫出手委实不多，往常便是有也不过是从犯。”陆浮白招了招手，令靳宋退后，站起身道，“我知道你是江湖人什么断手断脚的刑罚怕是吓不住你。只事到如今，罗刹牌你是留不住的，何必平白搭上一条性命呢？”
“说不说都是死，我有何必说呢？”
“难道你以为自己不开口，我们就找不到了么？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受苦的只会是你。”陆浮白卷起袖子，侧首看向身后的江沙曼道，“他家中可搜过了？”
“都搜过了！”
“那就搜身吧！”陆浮白轻笑道，“将衣服扒了，一寸寸找。亲生儿子不如贴身钱，想他这样的人东西若非藏在每日守着的密室，定然就是带在身上。记住不仅仅是衣服，还有他那层皮。”
最后一句，陆浮白故意放慢了语速，果然见蓝胡子的神色有些异样，心下了然，这罗刹牌十有八九便在蓝胡子身上了。
“是，大人！”
锦衣卫上前剥了蓝胡子的外衣，一寸寸检查，果然在他腹部发现了一块硬物。揭去外面的易容皮子，里面的伤口已经发炎红肿。此人对自己倒是狠得下心，竟然割开皮肤将玉牌藏在里面。
只是当玉牌洗干净被送到陆浮白面前后，陆浮白却发现这枚罗刹牌是假的：“这牌子是玉天宝给你的？”
蓝胡子见大势已去，倒是没有继续隐瞒：“玉天宝将牌子输给我后，我立即仿制了一块新的牌子，故意叫李霞偷走，这快真的便一直藏在身上，不曾离身。”
“大人，莫非罗刹牌有问题？”
“罗刹牌乃是玉罗刹创教时所制，这枚牌子做好绝不过三年。”陆浮白轻笑道，“且玉罗刹名扬江湖时，做这枚牌子的人只怕还穿着开裆裤呢！”
“罗刹牌是假的，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牌子是玉天宝给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蓝胡子喃喃自语道。
“这是假的罗刹牌？”靳宋闻言猛地按住了蓝胡子的脖子道，“说，是不是你替换了罗刹牌？”
“不是他，若他知道罗刹牌是假的不会下这么大本钱藏在身上。”
“大人如何知道这罗刹牌是假的？”江沙曼好奇道。
“家兄有一位好友叫妙手老板朱停，三年前我曾与兄长前去喝了一场喜酒。”陆浮白摸了摸玉牌上的一个仙女，“这仙女的脸便是新娘子的脸。”
三年前，朱停才娶了老板娘，这枚玉牌上有老板年的面容，那么制作这玉牌自然也就不超过三年了。朱停是天下第一巧匠，他若要仿制什么，除非主动留下破绽，旁人是绝对无法认出来的。
“原来是妙手老板的手艺，难怪骗过了蓝胡子。”靳宋颔首道，“可是大人，为什么玉天宝身上的罗刹牌会是假的？”
“不外乎两个可能，玉天宝提前做了一块假的骗蓝胡子，以及玉天宝不是真的罗刹教少主。”陆浮白的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蓝胡子身上，“那位玉少主武功如何？”
“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吧，文才武略无一拿得出手，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蓝胡子回道。只是越想越憋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纨绔骗了去。
“玉罗刹天纵之才，不会想不到稚子抱金过市是什么后果。玉天宝若是个纨绔，他怎么会放心让玉天宝带着罗刹牌入关？”陆浮白嗤笑道，“看来这位玉教主在下很大一盘棋。”
“大人是怀疑这位少教主和罗刹牌都是玉罗刹放出的诱饵，并非真的少教主和罗刹牌？”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呢？只不知他志在江湖还是有意染指朝廷大事。”如今皇帝令她搜集关外情报，为抵御外敌做准备，若又江湖势力插足其中，事情可就复杂多了。
“大人，既然罗刹牌是假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自是祸水东引，我们知道是假的，外面的人未必知晓。”陆浮白将那枚“罗刹牌”丢给靳宋，“想办法让它合情合理的出现在鞑靼人手上，并且让人带出关。”
玉天宝已经失踪，除了从蓝胡子密室带走他的人，便在没有晓得他的下落。陆浮白干脆令人易容成玉天宝带着罗刹牌出关，并且顺利落到了鞑靼人手中。
等玉天宝再次出现且罗刹牌已经出关后，各方势力果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关外。锦衣卫也趁着江湖势力在草原上大肆活动，浑水摸鱼，探查敌军军情。
随着“玉天宝”死于械斗，以及西域传来玉罗刹死讯，草原上关于罗刹牌的争夺越发激烈。甚至有些部落相互之间为了罗刹牌打起来，谁都想拿到罗刹牌掌控势力强劲的西域魔教，或者将魔教收为己用。
陆浮白因此顺利完成了配合边军搜集草原部落军情的任务，只是这罗刹牌引起的风波却没有这么容易平息。
“西门，你对玉罗刹这个人了解多少？”陆府花园，陆浮白给西门吹雪倒了一杯热茶，问道。
陆小凤离开后，西门吹雪并没有急着回万梅山庄，时常与叶孤城一道切磋剑法，煮茶论道。陆浮白刚完成了一件大事，这才有时间与他们一道坐在院中品茶。
“塞北随位于西北，到底和西域相距千里，我对罗刹教的了解并不比你们多。”西门吹雪开口道，“倒是听闻玉罗刹手下有三个护法孤松、枯竹、寒梅，剑法不错！”
“是不是不错，要试过才知道。”叶孤城突然开口道，“现在就正好有一个这样的机会。”
陆浮白抬头就看到陆小凤带着三个老者进门，开口笑道：“看来大哥这趟拉哈苏走的并不顺利！”
“你不是已经已经知道李霞偷走的罗刹牌也是赝品了么？自然我也只能是白跑一趟了。”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道，“罗刹牌找到好几块，可惜全是赝品。为了这么几块赝品，却赔上了许多人命，可惜啊可惜！”
陆小凤是个浪子，他的心却出人意料的软。
“也不算白跑，你不是带了三个客人回来吗？”陆浮白带着几分促狭道，“想必这三位就是西方罗刹教三大护法孤松、枯竹和寒梅吧？我不明白，三位不去关外找少主和罗刹牌，来这里做什么？”
“关外的那个假货骗不了老夫。”寒梅开口道。
“那入关的莫非是真的少教主？”陆浮白有些诧异道。
孤松接道：“自然是真的，不仅是真的，我们三人本就是保护少主进关的。”
“哦，我明白了，原来少教主和罗刹牌是在你们三人手上丢的。”陆浮白道，“若非故意如此行事，怕就是叛教了。你们一语道破关外的玉天宝和罗刹牌是假的，是不是知道玉天宝的下落？”
孤松和枯竹神色讶然，寒梅却忽然顿住了。
“蓝胡子从玉天宝手中赢得的罗刹牌是假的，真的罗刹牌要么在玉天宝手上，要么从未入关。”陆浮白看着寒梅道，“你若是想要得到罗刹牌，怕是只有见到玉天宝才有几分希望了，希望他还活着才好。”
“我如何确定你说的都是真话？”
“那就当我骗你好了，我骗了你，你能怎么办呢？”陆浮白笑道，“莫以为胡子一把就武功比年轻人强，须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好狂妄的小女子！”寒梅冷哼一声，长剑猛地出鞘。
陆小凤突然有些想要捂脸，这几位到底是什么智商？他一人自是奈何不得三人，故此愿意带他们前来陆府。可到底谁给了他们勇气，在这许多年轻高手面前如此嚣张，难道真的是因为年龄给了他们自信？
“说来我的剑道虽然不像你们一样修无情，却也走的杀道。”陆浮白看向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忽然开口道，“不如今日打个赌如何？”
“你想要赌什么？”叶孤城望着她道。
“这三人，谁能生擒之，谁便赢了。”对于无情剑道杀人不难，难得是不杀人。
“若不止一人生擒呢？”陆小凤好奇道。
“那便是谁赢了，敌人伤势最轻，就是赢家。”陆浮白毫不犹豫道。
“这个游戏有趣，我来做裁判！”陆小凤欢心道。
听到他们若无旁人的赌约，孤松、枯竹和寒梅气得发抖，身为魔教三大护法，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下，何时被后生晚辈如此对待。孤松和枯竹不及思考寒梅的异常，便一左一右站在了枯竹身旁。

第719章 无情剑道（三十）
柿子专挑软的捏，哪怕是江湖前辈也不例外，陆浮白显然就是寒梅三人眼中的软柿子。先不说陆浮白到底是不是软柿子，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显然没有给他们挑选的权利，三人甚至不需要言语已经选定了自己的目标。
孤松三人都不约而同将陆浮白作为对手，可陆浮白的目标唯有寒梅一人。三个人三柄剑几乎同时出鞘，陆小凤见过西门吹雪出手，见过叶孤城出手，亦见过陆浮白出手。可今日，三人已经打破了陆小凤对他们原本的记忆，因为无论哪一个，剑都更快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三个人本是不同的剑法，却是一般的快。陆浮白的剑宛如一道白练向寒梅刺了过去，寒梅的剑已经刺出，对上她漆黑的眸却生出了几分惧意。年轻人的眸中清透而充满灵气，更带着无所畏惧的勇气。
勇气？或许在寒梅败给玉罗刹，成为西域魔教护法后，就已经没有了。孤松、寒梅、枯竹成名江湖三十年，生平唯一畏惧不过教主玉罗刹一人。玉罗刹有多可怕，江湖人更多是听其名，难见其人。可孤松、寒梅和枯竹却亲眼见过其可怕，畏之如虎。
三人鲜少入关，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在西域却声名鹊起，论声望武功怕是不亚于武当长老木道人。以剑法论，三十年前就可为江湖顶尖人物，却有傲视天下的底气。然剑者无畏无惧，一个剑客一旦失去了勇气，就再也没有了剑意。
叹一山更有一山高，应了陆浮白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的江湖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一个风云备起的新时代，年轻一代的高手不断涌现。
如金九龄入六扇门不过一年被誉为六扇门百年来第一高手，到陆小凤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北有剑神西门吹雪，南有剑仙叶孤城，江湖不再是这些年轻人只要用三五年就可以做到前辈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能达到的成就。
有人或许不平，可这江湖本就不平。天赋是父母给的，气运是老天爷赏赐的，唯有勤奋可以自己把握。然成就一个人，三者缺一不可，没有天赋、没有气运，再多努力亦是枉然。
寒梅的剑已经脱手，命运与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年轻时屈服于玉罗刹，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功力不济，故此输了。可今日自己却败在了一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手上，所谓年岁不到功力不济的借口显得那么苍白。
枯竹亦输了，他的剑已经在西门吹雪手上，一个剑客的剑到了敌人手上，也等于将命交到了对方手上。孤松的剑还在手上，可是他也输了，身上没有伤口，他却再也没有出剑的勇气。
“我输了！”陆浮白施施然道，“无情剑道出鞘必见血，骗人！”
陆浮白收了剑，施施然走到了寒梅面前：“玉天宝可是在方玉飞手中？”
听到陆浮白的话，枯竹和孤松都看向了寒梅，显然这三人虽然都有些小心思却不是一伙的。陆浮白再次生出了怀疑玉天宝真的是罗刹教的少教主么？
听闻少教主是玉罗刹的独子，派出三位武功高绝的护法保护，确实很重视。可这三人都各怀心思，陆浮白不相信能掌控罗刹教这样一个地方的人竟然会看不穿属下的心思。若是知道寒梅三人不可靠，玉罗刹会将独子交给他们保护吗？
寒梅没有回答，可是陆浮白已经得到了答案：“大哥，看来你那位老朋友确实很有问题。”
“我已经猜到了几分！”陆小凤摇头道，“不过我没想到方玉飞竟然有本事收买罗刹教的护法长老。”
“我们只是合作！”寒梅开口道，“这件事若成了，我就是罗刹教的教主，方玉飞主关内，我主关外，罗刹教与黑虎堂联手，必将无敌于天下。”
“合作？方玉飞若只求合作，无论谁是教主他都能合作，凭什么要冒着得罪罗刹教的风险选你？”陆浮白轻笑道，“你也是老江湖了，看起来不是会轻易相信这样的盟约。”
寒梅再次闭口不言。
“这正是我好奇的！”花园中不知何时已经起了雾，浓雾中竟然站着一个人。
这人就宛如幽灵一般，比雾更淡，更虚幻，更不可捉摸。在他出声前，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哪怕就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楚他的容貌身形。可在场的人却晓得他不是幽灵亦非鬼魂，而是人，一个看不见，仿佛有隐身术的人。
孤松、寒梅和枯竹却都愣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寒梅更是微微颤抖。
“我竟不知何时来了两位贵客，今日可谓是蓬荜生辉了。”陆浮白笑道。
“两个人？”浓雾中，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人有些惊讶。
“我已经闻到了梨花白的酒香，不过我府上并没有梨花白。”陆浮白道。
“你过去滴酒不沾，如今倒也成了小酒虫了。”清淡的女声想起，石慧自亭子后走了出来，“不过晚间小酌了两杯，竟也被你察觉了。”
叶孤城忙起身道，心下却暗暗诧异，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石慧的到来：“母亲！”
雾中人轻“噫”了一声道：“我竟不知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
“江湖之大，本就浩瀚无际，谁又能知天下事？”石慧道，“想必阁下就是西方魔教玉罗刹吧？”
“不错！”玉罗刹已经下了墙头，身旁的雾气散去，露出了真容。须发皆白，却面如冠玉，宛如少年郎，唯有那双眼睛透出世事洞达的世故。
“原来是玉教主亲临，晚辈有失远迎了！”陆浮白开口道，“只晚辈尚有一事不明，不知玉教主可否指点一二？”
“你说？”
“按理说孤松、枯竹和寒梅都是罗刹教元老级长老，应当见过少教主。可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晓得玉天宝非真少教主，这是为什么？”
玉罗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朗声笑道：“如今已经很少见到你这般聪明的女孩子了。若是你能够成为我的儿媳妇，定能给我生个聪明的孙子。”
玉罗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却已经给了，她倒是想问一问玉罗刹为什么这么做，可已经不需要了。陆浮白曾经担心玉罗刹此行意在朝廷，可见到玉罗刹后，她这个想法却打消了。或许玉罗刹这么做要设计的只是罗刹教中不忠心的部众和自己的敌人而已。
叶孤城闻言，上前一步，将陆浮白挡在了身后：“怕是你儿子没有这样的福气！”
“哦，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玉罗刹道。
“因为她会是我的妻子！”
“小子，这可容不得你做主。”玉罗刹看着陆浮白道，“我的亲生儿子在他出世后的第七天，就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去管教，如今也是文武双全的偏偏少年郎了。你若见了他，定会喜欢。”
玉罗刹将他的亲生儿子保护的很好，不过少教主迟早都要继承他的位置。如今教中有异心之人和魔教的敌人他都已经收拾了一遍，自然就该是假货下台，真少教主出场了。
“多谢玉教主赏识了，晚辈对相夫教子没有兴趣。”陆浮白忽然有些想笑，“没想到威名赫赫的玉教主倒是很接地气，操心了儿子不够连孙子的心也一并操了。”
“这你就错了！”石慧忍不住笑道，“只怕玉教主操心的不是子孙，而是舍不得自己一手所创的罗刹教。一个男人若是将儿子送走二三十年不见面，再深的血缘羁绊也是不足维系的。”
石慧见过太多留守儿童，也见过太多为了宗族和所谓家业将亲生子女逼上绝路的父母。她相信最初玉罗刹是为了儿子成才故此托付他们抚养。可一个父亲若真疼爱儿子，又如何舍得骨头分离。
那个送走的孩子说到底也只是玉罗刹百年后能够为他延续罗刹教辉煌的棋子。当然比少教主更可怜的是假少主，可天下可怜人千千万，玉天宝虽为棋子倒也承受了二三十年不属于自己的富贵，倒也比许多人幸运了。
且玉罗刹看似对亲子爱护有加，为他扫平一切障碍，难道那位少教主真能如其所愿？玉不琢不成器，叶孤城少年时担起白云城的责任，石慧尚且为了他的剑道将他赶出去游历江湖增长阅历。玉罗刹体贴的为儿子扫平一切障碍，真的就是好么？
“罗刹教乃是我一手创立，我自然希望它千秋万代。”玉罗刹不以为意，“男儿在世若不能立业又有什么出息？”
执着于传承的人，石慧见过不少，不过武功到了玉罗刹这个地步，还如此执着于血脉相传的，倒是不多见。玉罗刹的武功已臻化境，那么他迟迟不能领悟破碎虚空的边缘，可是因这份执。
石慧来京城原是为了叶孤城和陆浮白的事情，听到叶孤城和陆浮白两情相悦，她心中还是高兴的，却也不无担心。叶孤城若注定破碎虚空，那么小白难道要成为他堪破情关的道具不成？
石慧心中期盼叶孤城领悟破碎虚空的奥妙，却又担心小白收到伤害，终究在家中待不住跟了过来。只路上又领悟了一事，陆浮白来历不凡，叶孤城可破碎虚空，难道陆浮白就不能吗？虽说破碎虚空不是易事，可求道本是逆天而行，何须诸多顾虑。
没想到会遇到玉罗刹，已经摸到了天道之门，却没有找到钥匙的存在。若能助玉罗刹寻到钥匙，那么是不是也能给叶孤城他们体悟？

第720章 无情剑道（番外篇）
“那么玉教主可想过自己创立一番更高的基业呢？”石慧转而道，“一人为一方诸侯，他便想着这一方地儿自己的子孙千秋万代，可若他是一统天下的君王，可还会在意一方地儿的千秋万代。”
“此言何意？”玉罗刹诧异道，“莫非你是说掌控整个中原武林？”
“人已在江湖，眼前已有的江湖有何可令教主心动？自是这一方之外更大的天地。”石慧缓步走到了叶孤城面前道，“城儿，许多人都以为你的剑法已臻化境，可我知道这三年以来，你的剑法已经几无进步，是也不是？”
叶孤城点了点头。
事实上那不仅是外人的看法，叶孤城一度也觉得是自己的剑法到了最高处，故无进益。直到陆浮白来飞仙岛，他看到那副《战神图录》，隐隐约约又触到了新的奥秘，可始终差一点东西。
世界，必有其规则，是为天道，这新的奥秘是天地之间的法则亦是天之道。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一人之身心，唯有感悟一途，此乃天道也。
陆浮白离开飞仙岛后，母亲曾经将全本《战神图录》予他看过，可惜那并不是他的机缘，《战神图录》只是让他明白了他的剑道圆满也不过一个小境界，山外更有山，道无止境。这更高的境界只有他自己去寻找，旁人帮不上忙。
叶孤城的心中有兴奋，有茫然也有徘徊，他已经站在一道新的门外，却不知门后是什么。他还没有找到钥匙，却又有几分不敢去寻钥匙，可他知道自己总是要去找的。他是剑客，剑客可以选择却不可以退缩，一旦退缩，他的剑意也就破了。
“求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道理你想必很清楚。稚子学剑，需有人授业解惑，然到了你们这个境界，便是谁也教不了了。别人的经验无法复制，大道万千只有自己去悟。”石慧的语锋又一转，“经验不能教给你，可是门却能打开看一看。”
门是什么门，武道大圆满之上的门吗？叶孤城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不说西门吹雪和陆浮白，就连一贯惫懒的陆小凤也认真了几分。
“武道从无大圆满，道为无限，你以为的已臻化境之上更有踏破虚空。今日月朗星稀，时辰正当，也好叫你们知晓破碎虚空并非虚妄。玉教主以为何？”
玉罗刹并未想过破碎虚空耳朵存在，已臻化境这四个字困着他已经近二十年了。他将一腔热切都放在了罗刹教上，直到今日才惊觉另一道门的存在。罗刹教已经被他疏理干净，罗刹牌早已经在真正的少教主手中了，他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玉罗刹只是顺手解决了寒梅三人，便义无反顾的走了出来：“请教！”
“既是用剑，何不用剑？”陆浮白忽然开口道，将手中的剑抛给了石慧，“我想你会用的顺手。”
石慧接了剑，眼中露出几分讶然，曾经她们并肩作战时，小白也是这般将佩剑给她：“你都想起来了？”
“我仍不记得你是谁，但是我想你没有骗我，我们确实曾相识。或许那时我不是现在的我，你不是现在的你。”
石慧心头一松，果然还是她操心太过了。以陆浮白曾经突破壁元的阅历，一旦记忆觉醒，想要破碎虚空怕是更容易。石慧不清楚白明敏如何变成陆浮白，可破碎虚空说穿了也是一次突破壁元。哪怕她现在武功修为还不如叶孤城，却更容易理解其中真意。
“大道多孤，若能有人同行才会走得更远。”
对于叶孤城和陆浮白而言，能够遇到对方都是幸。世上凡人千千万，求得一行人尚且艰难，何况走在顶峰，少有与你并肩之人。谁走得快谁走慢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知道往前行有人会随你而走，往前行有人在前面等你。
“我明白了！”陆浮白回眸看着叶孤城，心中奇异的安定了几分，又回眸看了看西门吹雪不由笑了。她不仅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爱人更有共研大道的知己，又怎么会孤独呢？
“请！”石慧专注地看着玉罗刹道。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是对对手和自己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玉罗刹哈哈一笑，已经宛如烟一般腾空而起，石慧亦飞身而起。天下间最高绝的轻功，陆小凤都见过，却从不知晓世间还有人可以滞于空中一战。这惊世的一战，却唯有四名看客，一战至天明，天光降下，玉罗刹和石慧腾空直上。
站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身旁的陆浮白竟然凭空飘起，不由惊慌失色：“叶孤城！”
叶孤城的注意力原本都在激战的两人身上，觉身边异动，下意识飞身一抓，抓住了陆浮白的手：“小白！”
然巨大的吸力竟然将两人都带离了地面，西门吹雪不及多想，又去拉叶孤城，陆小凤忙扑上来帮忙。然合三人之力，竟也拉不住人，纷纷被那光幕带上天空。
石慧本欲脱身，见了这一幕暗叫不好。怕是玉罗刹破碎虚空惊动了天道，发觉了陆浮白身上的异常。半空中，神光冲击下隐约可见陆浮白神魂不稳之态。能否带人破碎虚空暂且不说，以四人如今实力强行突破空间壁元，必有损伤。
不及多想，石慧反手一掌将陆浮白推了下去。眼看四人脱离那巨大吸力，石慧却往上飞的更快了些，玉罗刹忽然反手袭来，令她错失脱身良机。
陆浮白四人落在地上，被那神光一冲，四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只那神光冲刷身体，倒也并非全是坏处，一边伤人，一边又令大家的伤势迅速愈合，甚至筋脉都被拓宽了一倍有余，原本境界摇摇欲动。
“方才怎么回事，为什么小白会被吸上去？”陆小凤心有余悸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亦是不解。
四人伤势以陆浮白最重，是天道之罚，可神光冲刷身体，亦激活了她的记忆，陆浮白神情有些异样：“大哥，当日你到现场时，白芳的幼女已经死了，我已经不是她，却在她身上醒来。”
陆浮白突然想到叶老夫人说自己传授她武功，那莫非她就是苏芮？想到前世，苏芮比她还年轻一些，离开时也不过三十多，这一世却成了长辈，心情略微妙。
当初她曾经怀疑苏芮不是苏芮，如今再看叶孤城已经也没有走既定的命运，怕是苏芮亦有些来历吧！可惜两世相逢，她依旧不知道苏芮是谁！或许还会有第三次相遇也不一定。
“过去的事并不重要。”叶孤城开口道。
“你不想问，不想知道？”陆浮白不解。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只知道那是我的母亲，而你是陆浮白就够了！”她们从何处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起经历的和未来会经历的。
往事不可追，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便是记忆恢复了，那也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前世的亲朋好友已经停留在前世，那一生不长，却是心中无愧。今生的亲眷已经在身边，又有什么可遗憾呢？
又三年，西门吹雪剑道臻化境，与叶孤城约战紫金山。天子以昔年帝师与玉罗刹封神于京师为由，请改战于紫禁之巅。武林中人向往之，锦衣卫指挥同知陆浮白奉命甄选高手入宫观战。
锦衣卫于京师城门外摆下十个擂台，三日内守擂成功可成功进宫观战。
“皇上为什么会让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紫禁城之颠一战？”陆小凤收到消息，立即赶到了陆浮白府上，却见府中只有陆浮白和宫九，“叶孤城和西门都不在？”
“若他们在这里怕是不能安心备战！至于为什么改在紫禁之巅，当然是因为皇帝想看，而自己不能出宫了。”陆浮白与叶孤城三年前便由皇帝亲自赐婚，不过婚后陆浮白并没有随叶孤城回飞仙岛，夫妻两人大半时间都在京城。
“小白，你难道不紧张么？我听说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赔率已经从三年前的3:7变成现在6:4了。”叶孤城比西门吹雪出江湖早，名气也略大些，可随着西门吹雪剑道一日千里，叶孤城却留在京城成了亲，这赔率就变了。
“可是因为叶孤城修无情剑道却娶了妻子，怕他的剑不在无畏？”宫九嗤笑道，“一群凡夫俗子，表兄若是爱上普通女子，却有可能因情而让剑变慢了，但小白不是这样女人。”
陆浮白本身就是一柄剑，一柄可以与叶孤城并肩的剑，叶孤城不用为她而停留，反而要小心被她甩下了脚步。天下人都盯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却不知道陆浮白觉醒了前世记忆，道境更在两人之上。
“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陆小凤好奇道。
“近来黄河泛滥，户部拨不出银子赈灾，为此很是头疼。”陆浮白道，“于是陛下将他的私库交由我和宫九帮他下一注。”
“陛下押了谁赢？”陆小凤好奇道。
“和局！”陆浮白微笑道。
陆小凤倒是希望这一场是和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他的朋友，他不希望任何一个死。
八月十五，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锦衣卫擂台上的十位擂主，自然也当得天下十大高手，共观此战。这一战当属旷世之战，此后再无法同期寻得如此天赋、悟性相当的两名剑客。
一战之中，两大高手破碎虚空，锦衣卫指挥同知亦浮空而去，成就了一场登仙的神话。
叶孤鸿继承飞仙岛白云城，受朝廷封爵，白云城归治，只缴税，行自治之权。西门吹雪将万梅山庄留给了旧仆，其余家产捐献朝廷。皇帝成了最大赢家，因押了平局，大小通吃，各家赌资均有宫九出面收归。
再说叶孤城、西门吹雪和陆浮白破碎虚空初临名为藏仙界的世界，三人失散各处。陆浮白迷愣之际，异宝入怀无法甩脱，竟被一众高手追杀，最后在万丈崖与人同归于尽。
陆浮白心中最后一个念头竟是：破碎虚空原来是重开小号么？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在《琴中剑》我用了玉罗刹是西门父亲的设定，但从原著看，我并不觉得西门是玉罗刹的儿子。不仅西门，许多人猜测的陆小凤、司空摘星甚至朱停我也不觉得是。
玉罗刹把儿子交给别人抚养，目的是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少教主，从他与陆小凤的话中可知儿子的表现他很满意。西门吹雪、陆小凤、司空摘星、朱停等都是一等一的人物，用现在的话算的是各行各业精英，可你让他们去做什么少教主，哪个都不合格啊。西门彼时已是剑神，陆小凤是个给皇位都不会做的浪子，司空摘星也很会玩，朱停技术宅，哪怕花满楼都比他们靠谱（但花神是唯一身世清楚的）。
玉罗刹的儿子应该是个没有出场的人物，可惜古龙死的早，答案看不到了。
好了，现在又到了玩猜一猜的时候，我们下个单元主角是谁呢？（并不是你们猜谁就写谁，而是猜谁是下个故事主角。出现的选项，大约都会写，不过有先后而已。）

第721章 失落大陆（一）
若是再见到玉罗刹，石慧定要削他一顿，想她也算混了多时，不想还是被人摆了一道。石慧自忖不敢小觑天下人，却也没有料到在那样的关头，玉罗刹会出手。
如今也联系不上小系统，依旧是上个世界的身体，可是石慧心中清楚，这已经不是上个任务世界了。并没有什么证据，算是直觉而已。只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倒像是掉进了原始森林。
石慧看了一眼手上的剑，剑柄上刻了太玄二字。这本是陆浮白的佩剑，据说当日此剑铸成之时，陆浮白正读到李白的《侠客行》，剑名太玄二字便是出自诗的最后一句“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陆浮白之性情与诗中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士相和，只是石慧却不知她为何选了“太玄”二字。须知诗中提到太玄经乃是衬托侠者带有讥讽之意，偏偏她却以此为剑名。
此处山高林密，全无人迹，石慧只能在树上跳跃前进。一路上竟然见到了许多猛兽，越发肯定不是太文明的时代。走了小半日依旧没有出林子的迹象，只寻到了一条小溪，于是又沿着溪流而走。路上渴了也不敢轻易喝生水，只以内力蒸腾了水汽才敢饮用。
行至半途，忽然听到细微的声响，却见树下有一只初生的白虎。世上本无白虎这个品种，所谓白虎皆为基因变异。人类将白虎作为祥瑞，然自然界中白虎的生存却极为艰难。只因白虎毛色不利于隐藏，不利于捕食，容易被大自然所淘汰。
石慧听了一会儿，附近并未发觉猛兽，显然这只小老虎是被母虎抛弃的。见小家伙伏在树根下，声音细细叫着，心下一软，便摘了一片大叶子将小家伙包了起来。
一路走，走的快要天黑了，莫说人烟，便是栖身之处也没有寻到。如今她与系统联系不上，便连那限时使用的空间也用不得。身上除了一身衣服，束发的簪子，便只有陆浮白递给她的一把剑了。任是武功再高，老天爷也能分分钟给她开启一个艰难模式。
这林中树木颇为怪异，有些叶大如蕉，像是热带植物，有些叶细如针，像是寒带植物，且大多是不认识的树种，竟无法凭借树木辨认方位甚至位置。
眼见天黑，石慧在溪边打了一只山鸡，找了些枯枝枯叶亦不甚干，以火焰掌点火，无油无盐烤了一只鸡，柴的要死。心下苦中作乐也是安慰自己这次没有砍号重来。若是换个没有内力的身子，这密林中只怕会走的更加艰难。
吃了几块鸡肉果腹，石慧又摘了几个果子，试了一下有没有毒性，确定可以食用，将果汁挤给小老虎喝，免得小家伙饿死了。夜里只找个树杈抱了小老虎上树栖身，夜半还差点被一条毒蛇摸到了身边。摘了一片叶子将那蛇钉在树干上，想到晚上吃的柴鸡肉，有些惋惜，若是有调料，倒是可以煮个蛇羹。
如此到了天明，石慧抱着小老虎继续走，期间几次飞身上了树梢，远方除了林子还是林子。这密林与河流仿佛没有尽头，倒是在河边逮住一头母羊，挤了一些奶水喂小老虎，便随手放了。
昨日那柴鸡肉委实有些难以下咽了些，早上石慧便只摘了些可食用的果子。幸而她精通医术，方能分辨哪些果子可以食用。一人在林中走了许久，难免有些厌烦，若非这溪太浅，石慧只恨不得扎个筏子顺流而下，看看何处能出林子。
密林之中，溪水边极易遇到猛兽，只石慧艺高胆大，敢在溪边休息。她盘坐在溪边一树杈之上，将自己融入于自然之中。林间飞鸟不查便落在身旁休息，树下更是数拨动物喝水经过。
林中气温不太高也不太低，只略有些闷热。坐在树杈之上，微风习习，只觉得舒畅。风中，石慧忽然听到了凄厉的呼救声。她在林中走了两日不见人迹，林密无边，这呼救声倒是来的突兀。心中虽然诧异，可难得听到人声，石慧也没有停顿，循声而去。
一路飞出两三里，就见几个男男女女慌不择路的往前跑，后面一巨蟒含咬一男子，那人只余下一个头和一双手在蟒口外噗通呼救。然他的同伴皆以胆寒，无人敢上前施救。
石慧知晓蟒蛇可长达5-11米，乃是蛇类之巨，这蟒蛇体型是无异，然外形不似她所知晓的任何一种，样貌似蛟，周身漆黑，体型巨大，行动却极为敏捷。
不及多想，石慧已经拔剑刺向了巨蟒，巨蟒甩尾攻击。石慧错身而过，一剑将它的头砍了下来。舌头挟裹着被吞了一半人摔了出去，下半截蛇身还在原地纠缠。
蟒蛇无毒，喜直接吞食食物，这人虽然伤势不轻，倒也不要命。石慧划开蛇头，将人解了出来。伤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石慧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肋骨又骨折，余下都是外伤并不要命。
原本四散逃命的人这会儿又迅速围了过来，加上受伤的男子是五男三女，穿着登山服背着登山包，似是登山客。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明男子，余下几个看模样都是大学生。
“此处血腥味太大，易招惹猛兽，你们将伤者抬着，随我去溪边为他清洗伤口疗伤。”不待他们开口，石慧便道。
几个男的对视了一眼，一同上前将伤者抬了起来，随着石慧往溪边走去。
“小姐姐，你是仙女吗？武功好厉害，世上难道真的有武功存在啊？” 有个女生小跑着走到石慧面前道。小女生个子娇小玲珑，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倒是有些可爱。
“我家中有一子年三十。”石慧淡淡道。
“哇~完全看不出来，我以为姐姐比我还小呢！”小女生吐了吐舌头道，“我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较小，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注意脚下！”石慧忽然举起手上的剑托了她一下，避免了她摔倒。这林中无路，走起来并不容易，不过摔一跤总不好受。
“谢谢姐姐，姐姐我叫陈宝洁，后面的两个女同学是我的室友朱露、马丽丽，受伤的是向导徐福生，以及领队郑磊和同学杨高峰、江平、安子旭，我们是相约一起进野人山探秘的，姐姐你呢？”陈宝洁喋喋不休道，“你穿成这样子好奇怪，难道是野人山的隐士高人？没想到野人山的传说是真的。”
“石慧，你说这里是野人山？”
“对啊，野人山占地一百平方公里，虽然比不得神农架，不过也很有特色啊。我们第一次进林子探秘，神农架太危险了，野人山就刚刚好。”陈宝洁道。
石慧余光落在后面惊魂未定的朱露和马丽丽身上，看着神色自如的陈宝洁，心中有些异样。同样是大学生，显然后面两个女孩子的反应更符合身份，这个陈宝洁倒是奇怪的很。
“你们进山多久了，进山前可知道山中有巨蟒？”
“原始森林怎么可能没有猛兽，就是没想到进山不到半日就遇到了那巨蟒。”陈宝洁甩头道。
以这些人的脚程，在这密林中能走的路程不会太远。石慧先前上树梢探过，林子一望无际，只半日这几个人怕是无法从林子边缘走到这般深处。只不知是陈宝洁有所隐瞒还是另有玄机。
小溪不远，到了溪边，石慧就在一旁指点男人为伤者清理伤口，他们还拿出来急救包，倒是准备的不错。急救包足以处理外伤，不过断掉的肋骨只有石慧能接了。接骨后，徐福生便痛醒了。
因陈宝洁一行带的东西齐全，竟然还有便携的汤锅调料等等，石慧打了两只兔子，中午倒是吃了一顿正常的热食，依旧寻了一头母兽挤奶喂小老虎。休息时，惊魂一场的几人总算镇定了几分，从他们言谈中得到的消息与陈宝洁说的那些并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石慧倒是发现马丽丽是郑磊的女朋友，朱露与杨高峰是一对，杨宝洁爱慕安子旭，只看样子似是单相思。
“吃了饭，我们回去找阮阮吧！”安子旭啃完一块压缩饼干，突然开口道。
安子旭一开口，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石慧摸着小老虎的毛发，随口问道：“阮阮是谁？”
“阮阮是我们的同伴，她叫阮欣欣，我们被巨蟒追的时候，欣欣摔伤，被一头狮子叼走了。”陈宝洁解释道，“子旭，阮阮已经死了，难道我们要赤手空拳去找那头狮子报仇吗？”
安子旭没有说话。
石慧的目光从其余几人脸上扫过，并没有发言。这个林子倒是有趣，不仅有热带、寒带的树木，就连狮子、老虎、巨蟒，以及她一路见到各种栖息地本该不同的野兽都一同出现了。
休息后，再没有人提及那个被狮子叼走的阮阮，便是石慧心中也道了一声可惜。那女孩受伤后被野兽叼走，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向导受伤，他们似乎已经迷失了方向，想要指望这些人带路是不能了。反而是这些人跟着她一道顺着溪流走。徐福生的肋骨已经接好，石慧还拿树枝之类给他固定了一下。这样的林子里用担架抬是不可能的，只有四个男人轮流架着他走，不过也够呛。
到了晚上，大家只能随意寻了地方休息，这些人都准备了睡袋，不过石慧自己依旧坐在树杈上休息。陈宝洁倒是嚷着要与她挤一挤，可石慧委实吃不住她的呱噪，栖身树上倒是清静一些。

第722章 失落大陆（二）
“哦哦哦！”
“喝喝喝！”
天色蒙蒙亮，石慧就听到了颇具节奏感的呼喝声，树下挂在睡袋上的几个人都睡得挺熟，唯有受伤的徐福生似乎醒着。肋骨折断，哪怕已经接骨，没有止疼药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树下的篝火已经熄灭，这深山密林之中，晚上休息连个守夜之人都没有，一个个睡得如此烂熟倒也心大。若是有野兽过来，真是怎么死都不晓得。
石慧足下一点，轻飘飘随着那呼喝声传来的方向而去，却是十来个腰间围着皮毛的野人手持木石器具在围猎。观其型，身上没有丝毫现代物产信息，便是样貌也近乎没有完全进化的人类。类似于半猿人，可不似人的特征又非猿人特征，耳朵下巴倒像是豹子。
这些人用来围猎的工具没有铁器，都是骨刺、木刺、石头等磨制而成。围猎的对象是两头野猪，只那野猪的体型也有异于石慧见过的。说是围猎，又有几分像举行什么仪式。
十来人将两头野猪围困在中间，并不急着下手，反而举着手中的工具手舞足蹈的呼喝着。就在这时，两个身材略小，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走到了场中。石慧心下猜测莫非是什么原始部落的成人礼不成？
只是眼前的一幕却让石慧吃了一惊，那两个半大的孩子走到场内，竟然四肢着地，然后变成了两只小豹子，冲上去撕咬野猪。那野猪强壮皮厚，两只小豹子的身材不过野猪的三分之一，可扑咬野猪的模样倒是极为凶狠。
石慧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并非眼花，今日又是三观碎裂重塑的一天。是了妖魔鬼怪都见过了，人变豹子也没什么稀奇，只当是遇到一群豹子精了。
石慧原想着下去打个招呼问问路什么，不过听他们叽里咕噜说话，一句也听不懂，又是一群豹子精，大约也无法交流，干脆放弃了。
说来石慧也算精通多国语言，起先是学了雅言，后来游历各地，方言也学了不少，不说全都精通，大多数能听懂意思。在做雅俐瑛的任务时重拾了英语，新学了韩语。后带儿子欧洲求学，顺便学了法语和德语。民国任务时为了更好的对付日本人又新学了日语。到了鬼怪世界，连“鬼话”都能听懂了。
可一下子回到了原始部落，那什么豹子精的语言还是太为难人了。石慧现在有点怀疑，任务做久了，日后她是不是连鸟兽虫鱼的语言都要学一遍？那可真是难坏了她这根舌头了。
石慧抱着小老虎回到原本的休息地，就见其他人已经起来了。
陈宝洁急声道：“石姐姐一早去哪里了，我们以为你丢了。这林子太大，要是乱走很容易迷失的。”
“听到一点动静，就过去了看看。”石慧明白，她是担心自己悄悄离开，并非真的担忧自己安危。昨儿少了一个同伴，另外两个女生都哭了一场，唯有陈宝洁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对自己的同伴尚且如此，又哪里会真心关心一个陌生人。
见陈宝洁还想问什么，石慧主动道：“你们说这里叫野人山，那可是有野人出没？”
“听以前的老人说野人山有野人，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徐福生忍着痛道。
徐福生本是野人山附近的人，山外围也是走过无数次了，不然也不会来赚这向导的钱。可自昨日他们遇到巨蟒后，事情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生了。先前惊魂未定没有留意不提，今早痛醒后，就发觉这林子里的树木都有些不对。还有叼走阮欣欣的狮子，野人山可没有狮子出没。
“我方才在附近看到野人狩猎，他们似乎能够变形，不知是豹子精还是什么野人。”石慧一边说一边留意其他人的神色。
这些人穿着现代，可并非来自她到过的世界。宇宙中各个世界光怪陆离，谁知道眼前这些人会不会与那些豹子精一样转眼来个大变身。当然可能性并不高，若能变身，昨日也不会被巨蟒撵成狗了。
“豹、豹子精？你是不是看错了？”郑磊挑眉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科学民主和谐，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磊哥，或许真的有呢，姐姐这样的隐士高人都有了，要妖怪也不稀奇啊！”陈宝洁忙帮腔道。
“隐士高人？不过身手好点罢了，也许她身上带着什么高科技的绳索，荡来荡去，你们就当是轻功。”杨高峰瓮声瓮气道，“不是穿上古装就是隐世高人的。”
“磊哥你不要忘了，昨天是石姐姐救了我们。”陈宝洁急声道，“姐姐，你不要生气，他们并没有恶意的。”
“我没有生气！”三观重塑什么并不是一件人人都很容易接受的事情，石慧活了这么久还不至于和几个小男生计较。
“还姐姐呢，人家说了儿子都比你大了，叫阿姨差不多。”郑磊开口道。石慧倒是不知道自己如何开罪了这小年轻，似乎对她有些仇视。
马丽丽和朱露依偎窃窃私语，并没有参与进来。事实上自昨日石慧遇到他们开始，这两个女生就几乎没有怎么和陈宝洁说过话。不过她们倒是几次想要与石慧说话，可是陈宝洁一直围在她身边，两人似乎有什么避讳，就没有上前。
且不止两个女生，就是其他男人对陈宝洁的态度也很奇怪。石慧摸了摸腿上的小老虎，看来这个陈宝洁定然有些不妥之处，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开朗可亲。也对，昨日经历那样可怕的一幕，还损失了一个同伴，陈宝洁没有丝毫哀伤恐惧之意却能与她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相谈甚欢”，可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反应。
“阿姨姐姐都无所谓。”石慧也懒得费心去猜他们的心思，开口道，“我准备顺着溪流而下，看看能不能出林子或是找到人烟。你们有什么打算？”
“现在手机和地图都不能确定位置，顺流而下确实是个办法。”徐福生点头道。徐福生是向导，他这么说，其他人也只能同意了。因带着这些人同行，石慧的速度也只能慢了下来。
“子旭，你说她的轻功是真的吗？”队尾江平小声问道。江平是一群人中个子很高的，话不多，不过看他身形肌肉扎实，显然是常年锻炼的。
“你看她的裙摆就知道了！”安子旭小声提醒道，“她上身穿的立领对襟袄裙是明制的，你觉得正常人会穿这么累赘进山么？”
密林之中，若非他们穿的是登山的冲锋衣冲锋裤，怕是早就被枝叶藤蔓勾搭的不成样。可就算这样，众人的裤腿鞋袜也都沾满了泥渍。昨日逃命中，一个个手都有被荆棘滑坡。
林子没有路，所有人都拿着登山杖探路，唯有石慧穿着一身襦裙，绣鞋，却宛如走在自家花园中。不过裙摆上沾染泥渍，那丝质长裙一丝勾线也没有。只在树上休息时盘膝而坐，有些褶皱罢了。
“方才她提到豹子精一点都不害怕，莫非她自己也是精怪？”江平说着眼底划过一丝异色。
“你们大可放心，我并非什么精怪。若是害怕，不如分开走。”两人的谈话，石慧自然听到了。
江平和安子旭没想到她会听到自己说话，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马丽丽忽然叫道：“阮阮，你们看，那是阮阮！天，还有野人，阮阮怎么和野人在一起？”
石慧顺着她所指看去，果然见到下游不远处一个女孩子蹲在溪边洗脸，她的身旁蹲着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野人，与石慧先前见过的豹子精一般只用皮毛围着腰。
相较于石慧先前见过的，这个野人显然进化的更完全一些，也更像普通人类。只一头头发很有金毛狮王的feel，古铜色的皮肤，身材线条流畅，无一丝赘肉。
随着马丽丽一声尖叫，那野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迅速变成了一头大狮子。原本洗脸的女生回头看到毫不犹豫的爬到了大狮子背上，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狮子迅速往林子里钻去，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石慧心下一动，那女孩与狮子精相处和谐，怕是能够交流。这鬼林子走了三日不见边际，还是要寻个土著问路，足下一点已经冲了出去。狮子驮着一人跑的极快，可是石慧的速度更快，一跑一追，已经消失在密林。
“石姐，石姐——遭了，她走了，我们怎么办啊？”陈宝洁有些懊恼道。
狮子一直跑了十多里，也无法甩脱石慧，终于停下了脚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龇牙咧齿发出低吼声以做要挟。
石慧轻飘飘地落在灌木之上，怀里的小老虎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也低低地发出幼嫩的虎啸。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石慧微笑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骑在狮子身上的女生安抚地拍了拍狮子的头，狮子立时温顺了一些，女孩开口道：“你是什么人，想知道什么？”
“我叫石慧，无意间出现在这里，只是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石慧顿了顿道，“我听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说这里叫野人山，你是他们的同伴？”
“这里已经不是野人山了，也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你这样的人，你怕也是另外世界的人吧？”女孩开门见山道。

第723章 失落大陆（三）
想到之前安子旭认出她的衣服是明制汉服，石慧也没有隐瞒：“我是大明朝的人。”
“你知道穿越么？”
“略懂！”
阮欣欣有些意外，似乎有些奇怪古人竟然也晓得穿越的意思，却没有追问：“我想我们是穿越了，这个世界与我们知道的世界都不一样，生活在这里的是不同的兽人部落。”
“兽人？”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晓得这里有狮人部落、豹人部落、蛇人部落等几十个部落，里昂说这林子无边无际，并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类生活。对了往东走四五日可见海，不过那里的蛇人部落把持着食盐交易，轻易不许旁人去海边。”
“里昂就是你这个大狮子朋友，你们可以交流？”许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大狮子将阮欣欣放下来，又变成了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
阮欣欣点了点：“里昂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狮人部落，没有部落会决绝收留雌性。”
“雌性？”石慧脸色有些古怪。
阮欣欣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才道：“因为我是他们眼中的雌性，昨天里昂才会救我。里昂很好，没有强迫我，若是碰到其他兽人部落，未必会这么好说话的。那个陈宝洁不可信，你不要和她在一起。”
石慧叹了口气，这女孩子怕是初出社会，心思单纯的很。既然雌性如此珍贵，对方客气大约也只是因她已经是囊中物。或许比其他兽人部落文明一些，可最终的结局绝不是如此绅士。
“昨日你遇险可是与陈宝洁有关？”
“是陈宝洁把我推出去的，要不是里昂救我，我昨天就被巨蟒吃掉了。”阮欣欣气愤道。
“陈宝洁推你，其他人看到了吗？”石慧并非不相信她的话，可她知道阮欣欣出事，她的另外两个室友马丽丽和朱露都很伤心。
“她们也没有找我不是吗？”阮欣欣讽刺道，“说什么好朋友，不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看到你被狮子叼走，又被巨蟒追着。这样的密林，你觉得两个女孩子有办法来找你吗？”若非里昂是狮人而是真的狮子，阮欣欣已经葬身狮口了，马丽丽和朱露但凡有些理智都不该去送死。何况那时候他们被巨蟒追的迷了方向，只怕想找也不知从哪里走。
阮欣欣犹豫了片刻，低头对里昂低语了几句，里昂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里昂说可以带大家去部落，但是能不能留下只有族长才能决定。大陆除了兽人部落，还有很多猛兽，毒蛇虫蚁，且很快就是冬季，无处栖身是活不了的。”
“那就多谢了！”石慧想了想道，“若是你其他同伴没有看到陈宝洁推你，暂时不要说起此事。此人既然品德有瑕疵，可另找机会揭穿。”
阮欣欣闻言愣了一下。
“这里对于我们都是陌生之地，兽人与人类到底有许多不同之处，你没有必要为了个别人离群索居。道德是人类的底线，一旦突破了道德底线，便与野兽无异。”
阮欣欣心下一暖，点了点头。昨日她被里昂叼走真是吓坏了，幸而里昂没有杀她，还将她带回来部落悉心照顾。可是兽人部落与人类社会的习俗相差太大，她心中并不是没有害怕。可一想到被巨蟒追击，被里昂叼走时的绝望，阮欣欣就不想再见自己的同伴了。
三人一同返回去寻找陈宝洁一行，阮欣欣出面与他们说了现在的情况。对于大家已经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大陆，有的人接受的很好，更多的是懵了。不过，不管相不相信穿越这会事，大家都决定与里昂一道去兽人部落。
进了部落以后，石慧就发现里昂在狮人部落地位颇为尊崇，这大约与他矫健的身手有关。石慧看到他的身体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狮人的身体素质极好，一定非常善于捕猎。
部落的兽人并非每个都会像里昂一样围着皮毛，更多是什么也不穿。几个男人也就罢了，朱露和马丽丽眼睛都不知道落在那里好，只能紧紧抓着男朋友的手臂不放。或许行医的关系，对于旁人的身体，石慧已经习以为常了，陈宝洁的神色竟然比同行的几个男人还要自然一些。
部落中有女人、孩子和一些小狮子，不过极少看到老者。
“兽人雌性不会变身兽形，雄性则要长大才能变成人形，若成年后还不能变身，就与普通野兽一样了。”阮欣欣站在石慧身边，轻声解释道。
石慧点了点头，就见从部落最中间的屋子里出来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那是狮人部落的族长越森，狮人部落的事情都由族长决定，不过大家也很尊敬巫师。”
“这个部落还有巫师？”
阮欣欣点了点头。
“欣欣，你会兽语是只能和狮人交流还是所有兽人部落？”石慧开口问道。
阮欣欣愣了一下：“好像是通用的兽语，除了通用的兽语，不同部落也会有方言。不过我以前并没有学过这些，只是自然而然就会了。”
石慧倒是没有多想，世上有太多不可解释的事情，没有事事追根究底：“可否教我兽语？当然，我也可以教你别的东西作为交换。”
阮欣欣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甚至没有问石慧可以教她什么。
族长越森见到许多陌生人并不是很高兴，可是目光落石慧和几个女孩子身上却很快缓和了，叽里咕噜与里昂说着什么。阮欣欣小声道：“他们说的狮人部落语言，我也听不懂。”
不过里昂很快与族长结束了交谈，走到了他们这边和阮欣欣说了几句，阮欣欣翻译了里昂的话，说族长同意他们留在部落，可是要自己盖房子和寻找食物。阮欣欣又说了几句，里昂就将大家带到了自己的住处，不过只有女人可以进屋子，兽人部落，雄性是不能随意进入别人的屋子的，那会被视为挑衅。
进了屋子，石慧又请阮欣欣做翻译，问了里昂一些问题。比如部落为什么没有老者，他们提到的冬季是什么回事等等。里昂对阮欣欣非常喜欢，只要阮欣欣问他，他都很乐意回答。且石慧问得都是常识性问题，并不涉及部落的秘密。
冬季对于兽人部落是一场非常可怕的灾难，大陆的冬季长达四五个月，其中有两个月都是黑夜，无法外出捕猎。若是入冬之前不能储存足够的食物，许多人就会饿死，到了那时兽人甚至会将部落中的老者做为食物。可就算储存了食物，老人和幼崽也会因为寒冷和疾病死去。
阮欣欣之前显然不知道这些，这会儿帮着翻译里昂的话，脸色隐隐发白。
石慧叹了口气道：“没有食物时，被当做食物的或许不止老人。”
兽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会吃同类，那么就不可能仅限于老人。不过是先吃老人，老人之后很可能就是雌性和幼崽。这就是为什么每个部落都愿意收留雌性，不仅是出于繁衍的需要，更是储备的“食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丽丽小声道。
“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想要找到契机回去，只怕不是一两日的事情。想要回家，最重要的先在这里活下去。”石慧清了清嗓子，“现在有两个选择，选一个地方造屋，储备粮食应付即将到来的冬季，其二继续前进寻找办法离开这里。”
“石姐姐，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暂时留在这里，谁留下来可以和我一起。其他人不想留下来的话，明天可以继续向前出发。”如今与系统没了联系，想走怕是不那么容易，既然是陌生大陆，再往前走，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我会留下，你们怎么决定今晚可以商量一下。”阮欣欣低声道。大陆到处都是危险，离开狮人部落，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郑磊和杨高峰想要走，徐福生带着伤显然是不愿意去冒险。陈宝洁想走，还想拉着石慧一起走，却被拒绝了。至于马丽丽和朱露也害怕外面的危险，有些不敢走。江平和安子旭一见到阮欣欣就不愿意走了，他们的选择根本不必问。
石慧虽然不走，却没有打算住在狮人部落，而是打算在附近寻一个稳妥之处住下。且要造屋子之前，还需要先弄些食物回来。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叫上其他人，就和里昂一起出去了。
大陆充满了危险，猛兽众多，生存不易，但是以石慧的武功打猎并不是难题。与里昂出去小半日，就带回了两头大野猪，动手的是石慧，帮忙拿的是里昂。路上石慧还拿藤蔓编了一个简易的背篓，路上摘了一些植物打算回去研究一下那些可食用或作为香料，那些可入药等等。
因阮欣欣央求，里昂才同意带石慧一起出来。本以为一天都会打不到什么猎物，可自从见道石慧轻而易举杀死两头野猪，里昂对石慧的态度就开始有了转变。兽人部落尊重强者，里昂在部落受人尊重就是因为他是部落中最好的猎手之一。如今石慧展现出不一般的武力，里昂也愿意尊重她。
两人没有直接回部落，在溪边，由石慧比划着指点里昂将两头野猪剥皮打理干净。里昂的体力非常好，一个人处理两头野猪完全没有问题。
兽人处理猎物非常粗糙，虽然他们已经会使用火，可也不过是把猎物随便切割烤熟吃货烤干便与储存。里昂头一次这般精细处理猎物，新奇的同时也学得非常认真。

第724章 失落大陆（四）
请里昂帮忙处理两头野猪的同时，石慧也没有空着，而是在溪边开始辨认采摘的植物。这大陆的植物许多都没有见过，不过做为一个中医师，又特别学过植物学，其中三分之二还是认得出的。
出于谨慎，认识的那些植物，石慧也没忘记重新检查一些药性，最重要是确定一些有毒植物的毒性。里昂弄完野猪见石慧还在摆弄那些植物，对着她摆摆手又摇了摇手，嘴里叽里咕噜叫了几句。
石慧笑道：“你问我这些拿来做什么？”
将篮子里的植物分类，石慧指着一捆捆的植物，一边比划一边用人类的语言解释：“这些可以做为调料煮汤，吃，对，吃！”
又拿出其中一捆，里昂见了，神色焦急地比划着让她扔掉。石慧笑了笑，也对他比划了一个否定和死的动作：“你说的对，这是有毒的，不能吃！不过，它有其他用处。”
石慧不知道这样连比带划，里昂是否都听懂了，观其神色大约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分割好的猪肉内脏容易处理的猪肝什么带上，比较麻烦的肠子就不要了。将里昂处理好的野猪肉用藤条绑好，两人便一起返回部落。
这里的野猪体型巨大，两头猪处理好也有六七百斤，里昂拿了大部分，石慧背着背篓，也提了两百多斤的肉。路上里昂怕她拿不动，几次回头见她举重若轻，举了举拳头，笑着露出了一口尖牙。
回到部落，部落的雌性和孩子见到他们这么早回来都好奇的围上来打招呼，里昂用兽语和他们说了几句，雌性们看着石慧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兽人雌性不能变身，战斗力不高，只能在部落周围采集一些可以食用的野果和野菜。在他们看来石慧身为雌性与雄性一起除去打猎已经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比雄性更厉害。
一早出门与其说狩猎，不如说是挑选接下来的定居地，那两头野猪反而是路上顺带杀的。将野猪肉交给郑磊他们处理，准备午饭，石慧就带着两条猪后腿让里昂带路去拜见族长，同行的还有翻译阮欣欣。
郑磊他们带着的干粮坚持不了几日，这里一切都要靠狩猎和采集得到食物。算上阮欣欣五男四女，七个是大学生，另外两个也不会是猎户。他们的野外生存经验在找食物上并没有什么用，也就是徐福生晓得怎么做陷阱逮兔子，辨认几样野菜，如今还伤着。
里昂对阮欣欣百依百顺，兽人部落收留他们却不会让他们不劳而获。在找到回去的办法前，唯一能够依靠的不过是会武功的石慧。这会儿石慧让他们做饭干活，倒也不敢推脱，没有锅碗瓢盆，倒是做了烤肉。到底受过巨大的现代文明冲击，别的不说，烤肉做的绝对比兽人的好吃。
石慧选的落脚之地背靠山，是块坡地，地势略高，前面是开阔地，视野不错。距离取水的小溪也非常近，用水方便，又不怕雨季水淹。距离狮人部落不过四五里路，属于狮人部落的领地，既然要盖房子，少不得求得狮人族长的同意。
对于石慧准备在外面盖房子而不是部落里，族长越森有些意外。然在里昂帮忙下，族长同意了这个请求。想到里昂说过这里的冬季很冷，兽人住的小木屋就不那么适合人类了，烧制砖是来不及的，不过却可以烧一些粗糙的瓦片，盖泥制的房子。
这就需要他们做不少准备工作，比如说伐木做房梁，以及清理出准备造房子的空地，寻找适合烧制瓦片和盖房子的粘土等等。这些兽人不懂，阮欣欣这群人也就受伤的徐福生略知晓些。
没有铁器，石慧随身一把宝剑还是陆浮白的，陈宝洁一行带着的都是都是小刀小锯子也锯不动树木。石慧只能用猎物从部落里换了石斧之类的工具。
这斧头交给郑磊他们，连个枝桠也砍不下来，可对于武功到了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境界的石慧，石斧装上斧柄砍起树来倒是比普通人用铁斧头都要快些。划定了范围周围的树木枝桠也要砍掉一些，以便阳光能够照进来。
石慧请了用食物做为交换，请了狮人部落的人帮忙。女孩子和雌性狮人负责收集砍伐下来的树枝和成型瓦片晾晒，石慧与徐福生带着男人和其他狮人烧制粗瓦，顺道还烧制了许多瓦罐还有粗瓷碗。哪怕学的东西不少，能将瓦罐粗瓷烧制出来已经不错，那些什么白瓷之类就不必想了。
烧制的瓦罐和碗送了一部分给狮人部落，如何烧制瓦以及以土造房子，石慧也没有藏私，自己一边学习兽语一边由阮欣欣翻译，将这些知识教导他们。狮人最初为了食物帮忙，后来倒是越发主动过来帮忙，部落的小狮人也常常跑来玩耍。
看着他们的房子一点点完工，石慧捡回来的那只小白虎也一点点长大，可以和狮人部落的小狮子一起玩耍。从里昂口中得知，小白虎并非普通野兽，与他们一样是兽人。兽人部落出生的幼崽，若是不够强壮会在出生时被丢弃。
兽人在没有粮食的时候，老年兽人会“贡献”自己的躯体帮助族人渡过严寒，可兽人不会食幼崽。养不大的幼崽哪怕丢弃也不能做为食物，大约是兽人的道德底线了。
泥墙房子显然比小木屋更保暖御寒，更不要说石慧还做了暖炕和壁炉。且这样的房子抵御野兽的作用也会更强，到了上梁铺瓦那日，狮人部落都跑来看热闹。
石慧就让马丽丽他们帮忙煮了几个大锅的食物招待兽人。这些煮汤的瓦罐都是烧制瓦片时顺手烧制的，汤里放了她采集的香料，相较于兽人只用盐烤熟的食物，自然鲜美无比。雌性狮人向他们请教如何煮汤，石慧亦是倾囊相授。
房子正式落成不久族长越森就与里昂一起前来拜访，主动邀请他们一起参加五日后各部落的集市。这样的集市春夏秋都会举办一次，尤其秋天最是热闹，因为秋季后就要入冬了。
集市就是各部落交换特产，不过大陆上各部落物产大同小异，交易并不那么密集。集市上最主要的交易是与蛇人部落交换食盐。蛇人部落把控着盐，又与狼族和虎族结盟，各族痛恨蛇人族控制盐却也无可奈何。
石慧闻弦歌而知雅意，就主动和越森提及他们之前有多烧制的瓦罐，是否可以带去与蛇人部落交换食盐，越森脸上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瓦罐可以煮汤驱寒，冬日使用非常方便，将瓦罐做为狮人部落的特产一定可以换取更多食盐。狮人部落在石慧的教导下学会了烧制粗糙的瓷碗，然可以火烧煮汤的瓦罐却烧制不了，还需要继续学习。如今石慧同意，越森族长也就放心了。
大陆生存艰难，兽人部落内部便是弱肉强食，更不要说各部落之间的斗争。越森会征询石慧意见绝不是出于尊重，而是这些日子石慧展现出的绝对武力震慑住了整个部族。他们刚留下那会儿，曾经有狮人想要按照狮人部落的习俗抢雌性，石慧一人打趴了十几个狮人后，这些人才知道了什么是客气。
其后，石慧又在里昂和阮欣欣的相助下结识了部族大巫，主动教导大巫辨识使用草药，出手治疗了几个狩猎中受伤，有骨折和伤口溃烂的兽人，得到了大巫的尊重。部族由组长统领，可兽人对大巫的信任甚至超过族长，有了大巫的尊敬，越森和狮人部落才会向现在这样尊敬他们。
送走越森族长，石慧将把大家叫过来，说起集市的事情。不管最初信与不信，这段日子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明白他们已经不再原来的世界，这里也不是什么野人山。
听石慧说起兽人部族的集市，陈宝洁立即兴奋的表示要一起前往。朱露和马丽丽则不急着开口，只看着石慧，显然希望石慧来做主。至于几个男人，徐福生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断骨之痛到底需要再调养不适合成途跋涉。
“从这里到集市要走两天，这是兽人的速度。”石慧看了陈宝洁一眼道，“你要是一天能走一百公里，可去。”
兽人化作兽形，速度非常快，不过去集市，要携带很多准备交换的东西，才会走得慢些。可就算这样，兽人的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
听到一天要走一百公里，不说陈宝洁，在场的男人都变了脸色。安子旭轻声道：“那阮阮去么？”
这些日子，在阮欣欣的教导下，石慧的兽语已经学的七七八八，基本交流不是问题。不过阮欣欣还是决定陪着他们一起去集市，她可以骑着里昂去。
“里昂已经答应带我去了！”阮欣欣小声道。
“那我们也可以让其他兽人载我们去啊！”陈宝洁毫不犹豫道。
石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姑娘倒是有些没心没肺。她这话一说出口，马丽丽和朱露脸色都变了变。这些日子，不仅石慧在学习兽语，其他人也努力向阮欣欣请教兽语。阮欣欣不与陈宝洁说话，对其他人并没有藏私。
学兽语的过程中，细心的马丽丽和朱露也注意到了一些事情。比如兽人一些默认的规矩，雄性兽人只会允许自己的伴侣和孩子骑在背上。若非里昂真心喜欢阮欣欣，又因为石慧出现后，阮欣欣有了靠山，阮欣欣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或许已经被迫成为兽人的雌性伴侣。

第725章 失落大陆（五）
考虑到路程，其他人都放弃了前往集市，陈宝洁却积极地前往狮人部落寻找愿意带她去集市的狮人。在大陆，大多数部落都非常欢迎其他雌性的到来，陈宝洁在狮人部落还是很受欢迎的。
石慧不知道马丽丽他们有没有提点过陈宝洁这里面的风险。看其他人不赞同的神色或许有，只是陈宝洁没有听进去罢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这里的人都已经成年。同为人类，能帮的忙，石慧会帮，但她不会对别人的人生和选择指手画脚。
去集市往返需要五六日，出发前石慧便带着留下的人在居所附近架设机关陷阱，用来抵御野兽和不怀好意的兽人。这里虽然是狮人部落领地，可狮人部落畏惧尊崇的只是石慧，并不是所有人类。石慧不在的时候，没有谁能保证，留下的狮人会一直这么客气。
这些年轻人并不愚笨，大多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安子旭几个男生一直有认真学习狩猎技巧，女孩子们也跟着石慧学习辨认各种植物，采集可食用的果子、野菜以及药材。兽人的狩猎方式以及石慧捕猎的法子并不适合安子旭他们，石慧便教导他们架设陷阱机关，在这方面有些基础的徐福生倒是个好助手。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冬季，留在营地的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继续准备过冬的食物以及收集柴火。这些日子他们也自己磨制了一些石器，几个男人锻炼后勉强能够用石斧砍一些小枝桠。他们要在冬季来临前，准备足够的干柴。这里林深枝茂，准备柴火不难，重要的是在入冬前将柴火晾干。
“慧姐，你选了这里，是不是因为这前面还能继续盖房子啊？”阮欣欣见石慧一人站在门口眺望远方，上前问道。
石慧点了点头：“狮人部落那一块地势不利于扩建，而且与他们挤在一起就等于依附于对方。可是现在我们却能反过来吸引他们依附于我们。”
“啊？”
“这个大陆部族很多，人类是最少的，我们依附任何一个部落都会成为附庸。想要掌握话语权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一个融合的部落。”这些日子石慧了解了大陆很多东西，纯种部落都比较强大，可也并非全部是纯种部落。
逢灾难时，一些部落中会将身体不够强大的兽人抛弃，节约食物。于是久而久之这些被抛弃的兽人就会聚集在一起为了活下去组成新的小部落。另外部落之间征战争夺食物、地盘、雌性就会有混血，狮人部落中就有混血兽人。
不过混血存在一定风险，混血兽人可能更强大，也可能连化形都不能，沦为普通野兽，甚至早早夭折。那些人员混杂的小部落也很少能熬过漫长的冬季。
石慧要做的就是建立一个融合的部落，传播人类的文明，潜移默化的转变兽人与他们不同的一面。进入一个环境，首先是自己适应环境求生存，其次就是想要改变环境来适应自己，这是人的本能。当然要改变兽人野蛮生存方式最根本的办法不是传播新思想而是提高生产力。只有吃饱饭，解决了生存问题，才会有更多的讲究。
小老虎凑到石慧脚边，拿脸蹭了蹭她的脚。这小家伙近来吃得好睡得好，长得极快。石慧弯腰将他抱起来，已经颇为沉手了。里昂曾经提醒她让小老虎适时吃些生肉有利于日后他学习狩猎，石慧并没有照做。
若他是普通野兽自当如里昂所言，既然是兽人，又有不亚于人的智慧，没有必要一定学习兽人的原始狩猎手段。小白虎之所以被族人抛弃不就是因为它的毛色不利于兽人的狩猎方式么？不说她可以教小家伙武功，就是学不了武功，也可以学习知识。人类没有兽人的速度和尖锐的牙齿，却能利用工具和智慧更好的完成狩猎。
“慧姐，小老虎还没有名字呢，要不给他取个名字啊！”阮欣欣摸了摸小白虎的头，小家伙凶巴巴的发出低啸，却没有袭击她的意思。
“名字，叫什么？”
“小白？”阮欣欣提议道。
“这个不行！”石慧下意识便否决了，给小家伙取名小白，日后见了陆浮白可怎生交代。她心中有个预感，若是任务一直持续下去，与小白或许还会再见。
“王者德至鸟兽，则白虎动。白虎属金，不如就叫金瑞吧！”
“白虎是瑞兽呢，那叫是小瑞了！”阮欣欣点了点小白虎的头，“小瑞、小瑞……”
金瑞不耐烦地对她露出了一口尖牙。
“……”阮欣欣气得想打他，“慧姐，这次去集市，不要他去算了。死沉死沉，还要抱着走。”
小老虎闻言生气的叫了几声，他性子高傲，除了狮人部落几个小狮子会一起玩耍，对于旁人一向不大理会。不过倒也知道谁是他的衣食父母，对石慧一直非常依赖眷恋。
“也就你与他也能吵起来！”石慧失笑。
据说兽人5-10岁就会成年，二十多岁就开始步入老年，部族最容易长寿的大巫，也极少能活过三十年。这里以月圆月缺一个轮回作为月，以极夜结束的第一个月作为新年的开始，一年有十六次月圆月缺，也就是想当年于一年十六个月。
“慧姐，这小家伙可精可精了。”阮欣欣嘟囔道。
在大家准备出发前往集市的前一天，马丽丽和朱露突然过来说陈宝洁不见了。
当初建造营地，石慧建了许多屋子，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可做主的是她，也就造了。房子造好之后，空房间很多，大家自己挑选屋子。石慧带着小老虎住了最边上一栋，阮欣欣搬来后与她住在一起。朱露和马丽丽有男朋友，都选了小一点的屋子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余下徐福生、陈宝洁、江平和安子旭住了一栋屋子。
陈宝洁一直对安子旭颇有好感，不过安子旭和江平似乎在追求阮欣欣，一直避嫌。两个男生出于安全考量，没有提出分开住，可住了一个屋子，却选了最远的房间。徐福生本是他们临时请的向导，平素关系也不算密切，所以直到早上吃早饭两个女生才发现陈宝洁没有回来。
“检查一下篱笆有没有被破坏！”石慧吩咐道。
当初建好房子，石慧弄了很多藤蔓回来，让大家编成简单的篱笆。篱笆虽然挡不住猛兽，但是有篱笆在，有野兽过来他们会更容易发现。这里不仅有各色猛兽，还有毒蛇虫蚁，除了石慧，就是比较熟悉山林的徐福生都不敢独自离开营地的。
安子旭和江平两个男孩子立即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篱笆有破碎的情况。石慧去陈宝洁的房间看过，没有什么人被强行带走的痕迹，也就是说陈宝洁是自己离开的。
“不用找了，她是自己离开的。”石慧叹息道。
“这蛮荒之地，到处都是毒蛇猛兽，她一声不响回去哪里？”马丽丽不解道。
“若是我没猜错，大约是去集市了。等下去狮人部落问问，是不是有狮人已经先一步离开部落。”
余下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杨高峰有些不高兴道：“她到底怎么回事，想要去集市又不是不许她去。不是说只要能找到人带她去，就可以去，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郑磊欲言又止地看着阮欣欣，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磊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马丽丽催促道。
“宝洁要走是不是因为阮阮啊，前几日宝洁说因为遇到巨蟒的时候，她没有回去救阮阮，阮阮一直记恨着，都不肯离她。”
“宝洁也和我说过，还说那个里昂这么听软软的话，可能会帮阮阮报复她。”杨高峰附和道。一时，几道怀疑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阮欣欣身上。
“什么叫做——”阮欣欣气得要死，却被石慧按住了。
“无冤无仇哪里来的报复？欣欣不喜欢宝洁自然有她的考量，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规定谁一定要和谁好了？如果只是遇险时没有伸出援手，欣欣记恨，那她也不会记恨宝洁一个了。”石慧看向马丽丽和朱露道，“你们两个都是欣欣的室友，认识也有几年了，这些日子欣欣可疏远你们？”
朱露立时摇头道：“没呀，欣欣还教我们兽语，告诉我们狮人部落的一些习俗，非常照顾我们。”
马丽丽也点了点头：“不过欣欣你以前和宝洁最要好了，为什么这次遇险回来就不和她玩了？”
“那次遇到蟒蛇根本不是宝洁不救我而已，我本来跑的好好的，是宝洁突然转身推我，我才会摔倒差点被巨蟒吃掉。”阮欣欣委屈道，“如果不是里昂突然出现救了我，我已经死了。”
“真的吗？欣欣，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说？”
“我怎么说，又没有证据，她要是不承认，我也没办法让她承认。就像慧姐说的那样，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徒增猜忌而已。”
“阮阮，你要是说出来，我一定会相信你的。”安子旭立即发誓道。
“我以前只以为宝洁不拘小节一点，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她这样出去很危险吧，要是出事怎么办？”朱露有些担忧道。
“陈宝洁是成年人，她自己要走有什么办法？”江平嘀咕道。
“还是先去狮人部落那边问问情况吧！”徐福生斟酌了一下道，“你们都是一块儿来的娃子，回去少了那个都不好。”
回去？他们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

第726章 失落大陆（六）
石慧原本就要去狮人部落与越森族长商议明天出发前往集市的事情，这会儿少不了顺道走一遭。其他人留在营地，带着阮欣欣、郑磊和马丽丽去的狮人部落。
狮人部落的人帮忙盖房子时，大家时常往来就踩踏走出了一条路，后来石慧干脆与越森族长提议修了一条林间小道。这条林间小道不过一丈宽，只是砍掉了中间的树木，清理了灌木丛和杂草，已经让大家往返两地方便了不少。
路修好后原本的四五里路就变成了两公里左右的直道。兽人化作兽形跑起来都不用半盏茶的功夫，就是普通人也只需两盏茶的功夫就能走到。许就是这样，陈宝洁敢一个人跑去狮人部落吧！
四人到了狮人部落，部落中的雌性就热情地带着他们去族长那里。只是走到门外，就听到了越森族长在门口发火。他说的是狮族专用的语言，石慧只零星听懂了几句。在族人提醒越森族长有客人时，族长才收敛了怒火。
兽人没有人类社会那么多弯弯绕绕，石慧就直言了他们这边有个女孩子失踪的事情，询问越森族长狮人部落可有人失踪。越森族长倒也没有欺瞒，说族里有两名勇士在半夜离开了狮人部落，方才他就是为了此事生气。
这两个狮人离开前，还带走了一些部落准备拿去交换的粗瓷碗和陶罐。越森族长非常看重这些陶瓷器，希望可以为部落交换更多的食盐，没想到有族人竟然背叛部族偷走部分陶瓷器，难怪族长生气。
“不过是几件小物，族长何必生气。待冬季过去，狮人部落学会了烧制陶瓷器，也许还会嫌弃原来的那些太过粗糙呢！”石慧笑道。
烧制陶瓷器，石慧也只是以前陪着孩子们体验过而已，故此虽然烧制出了成品却很粗糙。相信来年大家在已知工艺上改进，一定可以烧制更多更好的陶瓷器。
“先生愿意继续教授我们烧制陶瓷器？”越森族长有些惊喜道。
石慧不喜欢被人以那个雌性，或者类似于那个聪明的雌性，厉害的雌性这样的称呼洗脑，便与兽人说可以先生称呼。在决定武力威慑下，她又释放了足够的善意，狮族的人都对他非常尊重。
“这个自然，我们是朋友，既然答应教你们烧制陶瓷器，又怎么会只教导一半呢？”石慧微笑道，“我们人类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与狮人部落为邻，日后还要请越森族长和狮族多多关照。”
越森族长闻言很是高兴，若说一开始同意石慧一行留下是因为部族勇士里昂求情，还要他们之间有几个漂亮的小雌性，令人垂涎。经历了盖房子的事情后，几个小雌性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确定陈宝洁与狮人部落的兽人离开后，石慧也没有继续纠结此事，就与越森族长商议起前往集市需要携带的东西。往返光走路就要四日，带着许多交换的物件，路上还有许多猛兽和危险，人选和出发前的准备都是很重要的。
石慧这边只有她、阮欣欣和金瑞三人去集市，兽人眼中两个雌性和一个幼崽的组合，越森却一点都不敢怠慢。双方议好了出发的时辰及需要带的东西，石慧就和族长告辞回营地了。
“没想到宝洁真的是自己的离开的，她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说一声都不肯。”离开狮人部落，马丽丽情绪有些低落，“欣欣，我们四个人在一个寝室住了快四年了。你说宝洁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阮欣欣摇了摇头道，“自从进了野人山后，宝洁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陌生的我已经不认识了。”
换了一个人？石慧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并没有叫破。或许陈宝洁真的换了一个人也不一定，她的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
对于陈宝洁不告而别，马丽丽、朱露一行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可人自己要走，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是马丽丽和朱露在他们出发前一晚却跑来要与阮欣欣睡，生怕阮欣欣去了集市不回来一般。
这次前往集市，狮人部落并没有带着雌性，为了走的快，兽人们将要携带的东西绑在背上，然后化作兽形奔跑。不同于阮欣欣骑在里昂背上，石慧抱着小金瑞却是脚不沾地，只从灌木上方飞身而过，速度却丝毫不比兽人慢。这般走了一日，兽人们对于石慧越发尊崇起来。
“先生，太阳偏西时，我们就能够达到集市了。”越森族长开口叫道。
“既然这样，路上也不用休息了，大家到了地方再休息如何？”
兽人们都没有反对，只是走了一阵，有狮人在路上竟然发现了尸体。尸体已经残缺不全，不过狮人族的人还是认出了正是狮人部落私自离开的两个族人。看样子，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袭击，尸体附近还发现了几个打碎的粗瓷碗。
丛林的生存从来都是血腥的，看到两个同族的尸体，狮人们除却些许愤怒，并没有太多悲伤。
“慧姐，你说陈宝洁是不是——” 看到两个狮人残缺的尸体，反而阮欣欣有些纠结。陈宝洁将她推向巨蟒，害她几乎丧命蛇口，阮欣欣并非不怨，心中也是无法原谅。可是这世界不过那么几个人类，到底是一条人命，陈宝洁要是死了她也生不出什么欢愉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被什么袭击，但是陈宝洁应该只是被人带走了。”石慧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袭击他们的应该是兽人，而不是野兽。”
要是袭击他们的是野兽，陈宝洁和其他陶瓷器不会被带走。唯有兽人才会带走“雌性”和用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宝洁自己选择不告而别时就该预料到风险。只希望她有阮欣欣的运气，遇到里昂这样“绅士”一些的兽人才好。
太阳西斜后，他们果然赶到了集市，狮人族的人开始搭建临时休息营地。里昂则带着石慧和阮欣欣先到集市上走一走。集市上已经到了不少兽人，有些部族远怕错过集市会提前出发，于是反而到的早些。
这个集市是掌控着盐的蛇人族举行的，因此维护集市秩序的是蛇人族和它们盟好的狼族、虎族。兽人化作人形也会有些原本的物种特征，大多数兽人都能够根据它的外貌推测它的种族，当然也有混血这样的例外。不同种族的兽人因为兽形的区别，体形也有很大不同。
石慧与阮欣欣走了一路便认识到了兽人的神奇，比如那狐族人就算是人形最高也不过到他们腰那么高，有点像侏儒。再说蛇族，一个个瘦高瘦高的，大约原型都是蟒蛇款。石慧与阮欣欣觉得兽人奇怪，却不知集市上的兽人看他们也很奇怪。
在这样的集市上，除了准备用来交换的雌性，几乎没有兽人会把雌性带出来。可是石慧和阮欣欣两个“雌性”却大摇大摆的走在了集市上，不仅从外貌无法分别原本的种族，还穿着那么奇怪。
兽人知道在腰上围点东西，那就是非常礼貌的人了，大多数人兽人为了方便即便化作人形也是赤身而行的。不仅仅是雄性兽人，许多雌性兽人也是这般。石慧和阮欣欣却穿着皮毛，身上的“皮毛”更是兽人不曾见过的。
集市上最大的交易目标是食盐，但也会有其他东西，比如有些部族为了过冬把雌性交易给其他部落，还有诸如石斧、骨刀一类的工具。
石慧和阮欣欣走到一半，就见到前面几个兽人为了交易的雌性打了起来。打架的人已经化作了原形，相互撕咬，爪子抓着，与野兽相斗并无甚区别。兽人，兽性在前，然后才像人。
哪怕到了大陆有些日子了，看到这么血腥的战斗，阮欣欣还是下意识地往石慧身边靠了靠，唯有这样才会多些安全感。
“慧姐，这里的雌性真可怜，竟然被当做货物换来换去。”
“哪里是兽人如此，千百年来人类亦是如此，不过是直接与委婉罢了。身为弱者，难免沦为俎上鱼肉，你若不想像他们一样无法掌控命运，那就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石慧在古代社会生活良久，见过了女子被当做货物一样买来买去，哪怕是号称文明的现代，买卖女人和孩子也从没有被彻底杜绝过。
“做女人难，到了异世大陆，雌性竟然也是这般难！”阮欣欣忍不住叹息道。
交易的雌性最后依靠着争夺者的爪子决定了归属，集市很快又恢复了热闹，所有兽人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幕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阮欣欣却生出一种格格不入来，这里不属于她，她也不像留在这里。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野蛮的世界？
里昂站在阮欣欣身旁，却觉得她要飞走一般，突然伸手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焦急地喊道：“欣欣，欣欣——”
在石慧他们努力学习兽语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里昂也尝试着学习人类的语言，不过他的语言天赋不算好，只是学会了几个简单的词汇。
看到里昂狗腿的样子，石慧怀里的金瑞甩了他一个不屑的目光。不过很快金瑞的目光就被经过的一个虎族兽人吸引了过去。在里昂告诉石慧，金瑞也是小兽人时，石慧曾经问过虎族部落所在。虎族部落与石慧捡到金瑞的位置在相反的两边，金瑞绝不是虎族兽人。
不过虎族兽人并不是全部在虎族部落，也有许多虎族在别处建立更小的部落。金瑞的父母应该是小部落的兽人，唯有小部落才会抛弃刚出生的小兽人。大部落就算要淘汰不适合森林的小兽人，也不大会在兽人初生时丢弃。

第727章 失落大陆（七）
“小瑞是看到了自己的同族吗？”石慧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问道。金瑞打了个哈欠，吐了吐舌头，就闭上了眼睛。
“我就说他鬼精鬼精吧？一定是怕慧姐把他送回虎族才装睡！”阮欣欣点了点金瑞的脑袋道。
金瑞气咻咻对她亮出了小爪子和小乳牙。
眼看天色不早了，四人便准备回狮人部族休息的草棚，不想才走了几步，就被两个狼族兽人挡住了去路。
里昂立即挡在了前面：“我们是狮族的，你们要做什么？”
狼族是个极大的部落，论单独战力或许弱于狮族，可部落整体实力却是他们已知的兽人部落中最强大的。皆因在善战的兽人种族中，狼族兽人是最多最团结的。
论单独战斗力虎族和狮族都可列入前几名，然狼族一旦动手就是一群而非一个，且报复心非常重。在这大陆上，几乎没有部族会主动招惹狼族。
“带来集市的雌性本是用来交换的，你们想要换多少食盐，这两个雌性我们要了。”其中一个狼族兽人笑道。
“我们不是狮族的人，这笔买卖不必谈了，请让开。”石慧皱眉道。里昂虽然是好意，可她今天若是依靠狮族解决麻烦，日后反而不利于树立威信。
“那就是无主的雌性，连交易都不用了！”另一个狼族兽人高兴道。
石慧冷哼一声，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我说这笔买卖不用谈了，意思是请客气一点。狼是狡猾的动物，不过我看狼族的兽人不见得聪明。”
见到同伴竟然被一个雌性踹翻，另一个狼族兽人立时化作原形扑了上来。里昂马上拉着阮欣欣退到了一边，脑海中想到狮族勇士挑战先生时的惨状，心中并没有担心，只是在考虑得罪狼族后可能有的麻烦。
狼族是蛇人族的盟友，得罪了狼族可能让他们交换更多食盐的计划不太顺利。
见那野狼扑过来，石慧单手成拳一拳砸在了狼人硕大的脑袋上。狼人庞大的身躯随着巨大惯性摔出数丈，以兽人强悍的身体竟然挣扎了几下才起身。
“今天只是一个警告，若是哪个兽人再敢无礼，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客气。”石慧环视了一下围观的兽人，以兽语将自己的话传向整个集市。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能够让整个集市的人都听到她的话。
石慧说完，将她原本踹翻的狼族兽人一脚踢飞了出去。阮欣欣激动地跑到了石慧面前：“慧姐，慧姐，你的武功好厉害。明朝人武功都那么好么？武功那么厉害，怎么后来就失传了呢，真可惜！”
里昂看着两个逃走的狼族兽人，摸了摸胸口，仿佛上次挑战先生被踢的地方还隐隐作疼，快步追上了石慧道：“先生，狼族的人最是记仇，他们与蛇人族交好，怕是会破坏我们交换食盐的事情。”
“既然食盐只有一家控制，他们不卖的话只好用点特殊手段了。”兽人世界本是弱肉强食，讲道理没用，就看谁拳头大便是。
若她真要在这里呆上十年二十年，便是没有今日之事也不会坐视蛇族垄断食盐。食盐关系生存，石慧可不是会将命脉交给旁人掌控的人。
蛇人族能够掌控食盐交易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占据了临海的地盘，还是因为蛇人族是唯一能够弄到食盐的兽人种族。否则以蛇人的战斗力根本无法让其他战力强大的部落臣服。
可石慧不一样，她懂得制盐之法，只要有地方，就可以制造出更多更好的食盐。要打破蛇人族对食盐的控制，她甚至不用自己参与其中，只要把制盐的办法交给其他兽人部落就可以。食盐不是垄断的，想要交换到足够的食盐就会容易起来。
隔天，石慧与越森族长前去蛇人族交易食盐，见他们的是蛇人族的少族长岩牙，蛇人族果然有意刁难，对交易食盐的事情诸多推脱。看到站在蛇人身边的狼族兽人，石慧立时明白是狼人族搞鬼了。
“少族长的顾虑我大约明白了，没想到蛇人族也要看狼族的面色。如今看来没有狼族的同意，蛇族是不会卖给我们食盐了？”
“我们蛇人族一向是与人为善的，做生意和谁做都一样。狼族带队的龇牙与我友好，他请求我将更多的食盐留给狼族，我也不好拒绝。”岩牙的人形是个雌雄莫辩的美少年，身材欣长，细柳腰非常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不过石慧是没有什么少女心了，便是以老母亲的心来看她也喜欢英气一些的孩子。虽然在某方面来说，石慧有些颜控，不过颜控的审美也是有区别的。更何况这岩牙少族长长得弱柳扶风，可心却黑的很。
石慧看得出岩牙并非打定主意不卖食盐给他们，而是要借着狼族狠削他们。食盐本是蛇族垄断，若是在被他们加价，便是拿他们带来的全部东西交换，也无法得到足够过冬的食盐。
“这么说，只要狼族的人愿意将他们预订的份额‘让’一部分出来，岩牙少族长才愿意交易食盐给我和越森族长了？”
“只要我的好朋友龇牙同意，当然可以。”岩牙微笑道。
石慧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活了多久，她还是讨厌被人危险。昨日那两个狼人看来并没有吸取教训，难怪里昂一直提醒她狼族最是锱铢必较，有爱记仇。
如今看来她便是愿意后退一步，狼人提的要求大约也是她不想听的。退不行，那就只能进了，人类的规则不适用，少不得也要遵从一次丛林法则。说起来，丛林法则无处不在，可是石慧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这个大陆的法则所同化，而不是她教化了这个大陆。
“既然这样，那我下午再来拜访少族长！”石慧站起身道。
越森快步追上了石慧：“先生，狼族背后搞鬼，蛇族与他们是盟友，现在求情只怕是没用的。”
“越森族长，在大陆若是两个部族为一事争论没有结果，要如何解决？”
“那自然打了！”越森毫不迟疑道。对于兽人而言，有问题打一架的概率远远超过坐下来谈。要不是食盐重要，越森哪里会客客气气和蛇人族谈，早就动拳头了。
“你说的对，那就打打到狼族服软。”
“以狼族的秉性，就算是打赢了，他们也未必愿意把食盐卖给我们。而且，我们只来了十几个人，狼族在这里却有三四十人，恐怕不容易。”
“本是我连累了狮族，这是当有我解决。烦请越森族长先回去，下午再一道去蛇人族交易食盐就是了。”石慧脚不沾地，飞身往狼人族而去，越森族长竟然追她不上。
越森族长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终于下了决心准备回去着急族人一战。
再说踢场子这事，说来石慧也是做过的。想她以前征战沙场，或是收拾江湖匪帮，那一次手软过。如今要去踢狼族的场子，倒是比以前收拾江湖匪帮还轻松些。匪帮那到底是同类，可对于兽人，说实话石慧还没有那么容易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同类，下手越发少了忌惮犹豫。
到了狼族驻地，石慧招呼也没打，一剑就劈了狼族的棚子。却见棚子后竟然滚出一对拥在一起的“人”。虽说周公之礼乃是人之常情，何况兽人。只这青天白日，只随手搭建的简易棚子，到处都是人，也能这般随行，怪道是“兽”人。
然石慧的目光落到狼人怀中的雌性身上，却又觉得心绪略不平。因那狼人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兽人雌性，而是粉面含春的陈宝洁，且看陈宝洁那模样半推半就，似也并非十分勉强。
到底还有几分人类的羞臊心，忽见棚顶坏了，陈宝洁忙拾起衣服往身前遮掩，只她那身衣服破破烂烂，早就被人撕破了大半。石慧干脆挪开视线，免得看着别扭，剑指围上来的狼人道：“谁是龇牙？”
躺在地上的狼人放开陈宝洁，不着一物，“坦坦荡荡”站起身道：“我便是龇牙了，你就是那个一拳打翻猛十的雌性？”
“就是我了，岩牙少族长要我们解决了争端才肯卖盐予我们，不如就以兽人的规矩解决如何？”
“你和我打？”龇牙咧嘴笑道。
“你要是怕，也可以一起上，我听说你们狼族的人最擅长以多欺少。”石慧轻嗤道。
陈宝洁披好了衣服，焦声道：“龇牙，小心她的剑，她的剑削石如泥。”
龇牙闻言贪婪的目光便落在了石慧的剑上，石慧看了陈宝洁一眼，轻嗤了一声，还剑入鞘：“今日若是用剑，怕是你们都输了也不服气！”
轻轻卷起衣袖，石慧露出了纤纤十指，哪怕到了这异世大陆数月，其他人都粗糙了几分，可是石慧一双手依旧洁白莹玉，宛如葱白。
昨日被她所伤的两个狼人到底有些见识不敢小觑，立即化作兽形一左一右扑了上来，石慧脚下踩得八卦步，从容避开了两狼攻击，错身之际，十指如针，直接插入头盖骨，一把捏碎了狼人的颅骨。狼人的兽形，爪子锐利非常，一爪子抓到人身上便是皮开肉绽，可亦无法轻易破开敌人颅骨。直接石慧捏碎狼人坚硬颅骨宛如豆腐一般，在场狼人再不敢小觑，立时一拥而上。
二三十个狼人围堵而上，石慧却游刃有余，狼人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纷纷毙于掌下。陈宝洁见过她杀巨蟒，剑法出众，见过她与狮人勇士切磋，身法迅捷，可如何见过这般干脆利落的徒手杀人。这一刻，陈宝洁才明白，为什么石慧出去打猎，里昂要带上好几个族人帮忙抗回猎物。

第728章 失落大陆（八）
跌坐在地上，陈宝洁忍不住身体的颤抖，甚至不敢抬头。她以为自己经历过许多磨难，没有什么能够吓到她，可是原来并不是。她以为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是让她成为世界的主宰，却忘了世上还有蝴蝶效应一说。
白色的裙摆进入视线，陈宝洁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有勇气去看来人。没有料想之中的满手鲜血，她的身上依旧干净整洁，十指莹白如玉，不染纤尘。可这样却让人越发心生畏惧，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才能杀了那么多兽人之后纤尘不染。
陈宝洁转身去看倒在地上的龇牙，心中充满了失望，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上一辈子，龇牙是大陆最厉害的兽人之一，为了阮欣欣一句话甚至可以灭绝一个部族。可是现在龇牙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全没有统领一方的气魄。
陈宝洁想到了上一世，遇到巨蟒，她们被里昂部落的兽人所救，只是得救的唯有他们几个女生，男人们都丧命于巨蟒嘴下。除了阮欣欣得到了里昂的保护，马丽丽和朱露得了伤寒连第一个冬季都没有熬过去，她虽然侥幸熬过了冬季，却不得不委屈自己跟从了粗鲁的兽人。
相较于自己的凄惨，阮欣欣却跟着里昂去集市，遇到了蛇人部落的少族长岩牙和狼族的龇牙，坐拥后宫，成了整个大陆最威风的雌性。其后，陈宝洁为了更好地生活，不得不追从不同的兽人，却也难免到了年老体衰最后饥饿交加死去的命运。
重来一次，陈宝洁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手好牌，只要阮欣欣死了，她就可以取代阮欣欣与里昂他们相遇。谁也没想到阮欣欣还是没有丧命蟒口，这次里昂只救了阮欣欣一人就走了，幸而他们遇到了神秘莫测的石慧。
刚见到石慧，陈宝洁一度以为这是属于她的金手指。可不管她如何接近讨好，石慧都没有待她异于其他人的意思，更不要说传授她传说中的武功和轻功了。甚至在于阮欣欣重逢后，上辈子没有出现的石慧仿佛也收到了阮欣欣的诱惑，对阮欣欣特别，与她形影不离。
当听到集市时，陈宝洁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等了。阮欣欣已经有里昂了，实在不应该贪心的想要得到龇牙他们。于是陈宝洁哄着狮人陪她先一步前往集市，希望可以在阮欣欣到来之前结识龇牙。皇天不负有心人，再快到集市的路上，龇牙竟然先一步出现主动抢走了她。
如愿站到了龇牙身边，是陈宝洁重生以来最顺利的一件事。她甚至有些志得意满起来，希望在集市更快遇到岩牙。陈宝洁知道龇牙和岩牙虽然在不同部落，却是很要好的朋友。只是她没想到龇牙太厉害了，只应付龇牙一个，她已经没有其他精力，真不知道前世阮欣欣如何应付四个丈夫的。
如此种种都是虚妄，现在陈宝洁担心的是石慧要如何报复她。陈宝洁有些后悔，她太过于依赖上辈子的记忆，以至于高估了龇牙的实力。
只是石慧并没有在陈宝洁面前停留，甚至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分毫，便走龇牙面前：“听闻狼人族最擅记仇，但凡结仇，是不死不休，想来今日之事也不会就这么罢休了。无妨，明年开春，我亲往狼人族做一了结。”
龇牙闻言，心生胆寒，不过片刻功夫已经屠戮了他随行半数多的族人，纵观整个大陆莫说兽人便是最厉害的凶兽也没有这般手段。狼人族纵是人多势众，可见过了这神明一般的手段，龇牙竟全没有了报复的勇气。
不待龇牙回话，石慧已经拂袖而去，声音远远送出：“想来如今岩牙少族长定是愿意卖盐了！”
石慧杀了集会上半数狼族兽人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自然也传到了蛇族耳中。越森族长带着族人赶到也不过堪堪看了一个结局，便又折身与石慧去蛇族换食盐了。
这次岩牙倒是很痛快的将食盐卖给了他们，只是价格略高，卖给他们的数量也比其他部落少。越森族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石慧却没有继续纠结的意思。
“先生，看来蛇人部落与狼人族果然关系很好。”越森叹气道。
“利益联盟罢了！今年的食盐是少了一些，不过狮人部落应该有些结存，想来熬过这个冬天不难。明年春天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盐。”
越森闻言，眼睛一亮：“难道先生有办法，还是先生真的要去挑战狼人部族？”
“蛇人族敢这般试探挑衅，倚仗不过是食盐。若我们自己可以制作食盐呢？”
“先生难道知道如何制盐？这可是蛇人族才会的本事。”
“制盐不难，有海水即可。越森族长放心，明年我定要让所有部落都能买到足够的食盐。”临海的部族可不止蛇人族，或许有空她该去虎族部落走一走了。
交换了食盐，石慧又在集市上买了一些在狮人部落看来没什么用的东西，一行人便返回了部落。只是归途却遇到了蛇人族的盯梢，石慧也没有容情，直接将那跟踪的蛇人钉在树干上，扬长而去。
回到营地，天气已经开始转冷，因为大家都没有多余的衣物，又不像兽人那么抗冻，早早就烧起了炕。幸亏在造房子的时候，石慧就让他们同时晒了干柴，若不然还真没有办法烧一个冬日。就算这样，为了节约柴火，也是冬日不能出门，大家都住到了一处，女孩子一个屋子，男人一个屋子。
冬夜来临前，大陆的气温已经非常低，整个营地除了偶尔出来巡使，也就石慧回去森林走动。没想到这一出去，竟然让她捡回来几只幼崽，都是其他部落无法养活的病弱幼崽。
石慧去林中采药给幼崽治病，又让阮欣欣几个女孩子负责照顾这些小幼崽。过了几天竟然还捡了生病的雌性和老年兽人回来。生病的兽人熬不过冬日，又容易把病传染给族人，故此会被赶出部落。
捡回来的雌性和老年兽人住在另外一栋屋子里，石慧一样给他们治病，分给他们食物，让他们烧炕取暖。很快长夜到来，就连石慧也不再外出。大家一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然后就是围在炉子边吃东西说话。
石慧让大家轮流给小兽人们讲故事，教导他们人类的语言，有时还会邀请收留的雌性和老年兽人参加他们的围炉活动。当小金瑞第一个学会人类的话语，石慧还以此为名举行了小庆祝，大家喝着热乎乎的肉汤，吃着窖藏的果子，竟觉得这漫长的冬夜都没有那么难捱了。
可终于有一天，石慧不断收留兽人的行为触怒了同伴。
杨高峰不高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辛苦收留那么多小兽人，还要照顾教导他们。”
“我并没有觉得辛苦啊，反正冬日不能出门，也不能做其他事情。小兽人很可爱啊，还会学习我们的语言。”阮欣欣温声道。
“可是这些兽人会吃光我们的食物！”徐福生有些担忧，“收留太多兽人，也许我们的冬日的食物会不够。”
“我们现在的食物大部分都是慧姐带回来的，她有权决定这些食物如何分配。”朱露倒是没有意见，石慧经常外出，觉得她细心，就让她和马丽丽负责准备每天的三餐。她看过储存的食物，不要太奢侈的话，足以让他们度过整个冬天。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我们现在能够围着炉子烤火，不用在外面饿肚子都是因为慧姐带来的。”安子旭慢条斯理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慧姐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收留那些兽人不会仅仅因为好心吧？”
安子旭看得出石慧是个好人，所以当初遇到巨蟒才会救他们，后来对他们也是诸多照顾。可安子旭同样明白，石慧并不是什么没有原则的好人，阮欣欣回来曾经告诉他们陈宝洁的事情。若石慧是个烂好人就不会屠戮狼人，留下陈宝洁自生自灭了。
“如果你们以后不想和一群野兽生活，那就努力将野兽变成人。”石慧摸了摸小金瑞的头，轻声道。
“难道我们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永远不能离开吗？”郑磊气愤道，“我们留在这里只是暂时的，不是过要想办法回去吗？”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自己是误入了空间裂缝。”石慧微笑道，“你们想要回去只有两条路，破碎虚空和找到空间裂缝。能够入道破碎虚空的人万中无一，哪怕不想把话说得太死，我也要告诉你们，你们之中似乎并没有人有这样的资质。至于空间裂缝，大多不稳定，想要找到原本你们穿过的空间裂缝几乎不可能，当然，也不排除你们有人运气特别好。”
“慧……慧姐，你是说我们回不去了？”阮欣欣颤声道。
“并不绝对，或许你们能想到办法回去也不一定。”石慧温声道，“我说过想走你们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着。”
空间裂缝以石慧的修为或许还能闯一闯，可对于阮欣欣他们这群普通人，通过空间裂缝来到另一方世界，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若想要在找到裂缝回去，那简直是万中无一。大多数空间裂缝都是不稳定的，它们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也不会固定通往何处。

第729章 失落大陆（九）
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后，几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除了逃走的陈宝洁外，可以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放弃回去的想法。在他们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心中未尝没有想过无法回家了，可心中到底带着希望的。
如今这个希望却被石慧一下子戳破了，大家不免有些颓废。可以的话，石慧也不想做这个恶人。但大家要是无法转变想法，考虑一下留下后要面对的东西，对于接下来的生存会非常不利。石慧并不介意他们继续寻找回去的办法，提前是他们先要能够在这片大陆活下来。
同为人类，石慧并不想看到这原本不多的人莫名其妙送掉了性命。
从某些方面来说，女性抗压能力或许更强。过了两日，阮欣欣几个女孩子已经先行转变了态度，教导小兽人变得积极起来。她们在学习面对现实，心中也认可石慧的建议：不想被兽人同化，那就让兽人成为自己人。
安子旭和江平两个男生也开始振作起来，漫漫冬夜，每日就在屋子里锻炼身体，或者主动增加巡视工作，努力锻炼身体，适应大陆的生存规则。在同伴的带动下，郑磊、杨高峰和徐福生渐渐开始接受事实。
极夜过去一半后，日子变得难熬起来，不仅仅是持续走低的气温，还有食物。极夜开始之初，石慧有时还会带回新鲜的食物。可是随着极夜的持续，新鲜的食物越来越难以寻找，大家就只能吃那些腌制的以及烤干的肉干。哪怕他们的肉干比兽人制作的肉干已经美味不少，可这样的吃法也是非常要命。
马丽丽将菜干丢进瓦罐煮，除了肉干，他们也晒制了一些野菜干和果茶，希望以此补充维生素。瓦罐中浓郁的肉香已经飘出来，可是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食欲。
没有白日，连续一个多月都生活在黑暗中。食物永远是煮的肉汤菜汤，是人都会厌倦起来。对于人类而言，没有五谷类的主食是非常难熬的一件事，何况吃的肉干和菜干也不是新鲜的食物。
“上次去集市，慧姐带回来一些豆子，等开春了，我们就开辟一块土地出来种豆子。豆子可以发豆芽、做豆腐，下个冬夜就没有那么难熬了。”阮欣欣认真道。
“不说我们都没有种过豆子，就算种了豆子，你知道怎么发豆芽做豆腐？”朱露反问道。
“不会可以学啊，慧姐肯定会。”阮欣欣亮晶晶地眼眸盯着石慧道。
“豆子倒是不难种！”石慧笑道，“挖坑埋下去，别让草淹没了，就行。”
“那就多种一点，要是下个极夜还在这里，我可再不想吃煮肉干菜干了。”江平哀嚎道，“最好还可以种些其他菜，这日子太难熬了。”
“有的吃就不错！你们啊到底没有真的吃过什么苦。”徐福生叹了口气道，“我听说隔壁狮人部落已经开始缺食物了。之前你们不是说狮人部落是大陆实力前十的部落吗？前十的部落都这样，其他小部落就更不用说了。难怪极夜前，慧姐出去转一圈就能捡回小兽人和雌性来。”
自从大家到了大陆，交往最密切的就是相邻的狮人部落。想到那些曾经与大家一道盖房子，一道烧瓦的兽人也许正在忍饥挨饿，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起来。尤其是几个女孩子最是心软，气愤都凝滞了几分。
只是同情归同情，他们也不可能送食物过去的。不说他们收留了许多雌性、老年兽人和小兽人需要养着，狮人部落人口众多，他们有心支援，怕也是杯水车薪。
“就算是你们那个文明时代，也有人饿死，何况是生产力低下的兽人大陆？优胜略汰本是大自然的法则，我们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罢了。”
“既然是优胜略汰，慧姐又为什么要捡那些被抛弃的小兽人回来呢？”阮欣欣不解道。
“你又如何知道那些被我带回来因而活命的小兽人不是优胜的结果？”石慧轻笑道，“优胜略汰在某种方面也崇尚机缘，他们遇到我何况不是属于他们的机缘？”
“这些小兽人被捡回来，学习我们的文字和语言。慧姐还要教导他们人类的生产方式，自然算是优胜的结果。”安子旭笑道，“不过慧姐，难道你来这里没有想过回去吗？”
“回去？回去哪里？”
“你不是大明人吗？难道你不想回到大明？你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在哪里，无论是这里还是大明。”安子旭说完又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像是大明人，你对我们的说的东西也能很好的理解，并不像古人。”
“现代人哪里有人会有慧姐这样的武功啊？慧姐，上次你说你的儿子与我们一般大了，是真的吗？”马丽丽好奇道，“你儿子是不是学武功，与你一样厉害吗？”
“他学剑，是个剑客，武功在江湖上也算的顶尖吧！”石慧叹了口气，如今她与系统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叶孤城有没有破碎虚空，自己的任务是否完成。
阮欣欣等人想要回家的心情，她明白。事实上，她也很想回去，为了堂堂，为了任慈，她都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可是她知道回家之前，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定要过的好。如今也是幸好有任慈在，定然会好生看顾堂堂，暂时免了他的后顾之忧。
“听起来很酷哦，那慧姐你儿子结婚了吗？”阮欣欣一脸兴味道。
“我来此之前，他遇到了心仪的姑娘，或许已经成亲了吧！”石慧信念一动，突然道，“那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我最初见到她时，她还是个走路都会平地摔的女孩子。可是最后一次见面，她已经是江湖上闻名的高手了，还是皇帝的锦衣卫指挥同知。”
“锦衣卫指挥同知，官很大吗？”朱露好奇道。
“从三品，还是皇帝亲信才能担任的职位。”安子旭皱眉道，“不过，明朝有女性担任过锦衣卫指挥同知吗？”
“也许慧姐来的明朝和我们历史上的明朝并不是一个啊。毕竟，我们看历史，也没有说过那时候的武林高手能够飞花摘叶杀人啊，简直武侠小说一样。”朱露反驳道。
“世上存在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世界，这些世界在不同的时间轴也可能是同一个时间点的平行世界。就像我们来到原始社会的兽人大陆一样，也许我与你们也并非在一条时间线上。”
“这什么空间世界啊好复杂！我就是想知道慧姐说的那个女孩子怎么能够从一个平地摔变成武林高手的。她的平地摔该不会是学走路的时候吧？”阮欣欣焦急道，“慧姐，你说我现在学武功还来得及吗？”
“世上只有做与不做，从没有来不及之说。”石慧笑道，“我曾经答应教你一样东西，你可是决定了学武功？”
“我是想学武功，不过慧姐已经教我许多东西了。”
“那些都不一样，我是说学习一样特别的本事。你想不想学呢？”
“想，只是我真的可以学武功吗？”阮欣欣急切道，“我不奢求慧姐那么厉害了，只要能够学到自保的本事就够了。”
“我只是教你，能不能学会全凭你自己的本事。”石慧顿了顿道，“你想学保命的本事，莫非是想学轻功？我倒是知道一门轻功对内力要求不高，不过学之前还要先学周易八卦。”
“周易八卦？”阮欣欣吃惊道。
“这么轻功叫逍遥步，出自道家，暗合八卦阴阳之术。故此学这门武功，先要学一学道家的入门基础，另外我再教你一手暗器功夫。”
“可现在想要学也没有书啊，我们到哪里去学什么周易？”
“这并不难！”石慧从壁炉中取了烧过的木柴，已碳化的一头直接在墙面上书写。
黑色的木炭在褚色的墙面上写，还是比较清楚的。阮欣欣顺着她所写，慢慢看，其他人也都看着墙面。在场之人都听过《周易》，却不曾有人读过。《周易》非常玄妙，且晦涩难懂，石慧竟然将书背了下来。
他们自不知石慧神识强大，记忆力惊人，常用的四书五经，包括武学基础适用的道家经典和佛经都能倒背如流。
“你先讲书的内容记下来，自己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周易》博大精深，倒也不需要你全部理解，只要能够能清楚简单的八卦方位学轻功就够了。当然你若是能够读懂，那么就能学更多东西了。”石慧将全篇书默写完成，将烧了一般的枯枝重新丢回了壁炉。
习武之道不仅有炼体入道，修炼内功或剑法入道，也不乏以文入道。以文入道最典型的人物当属《九阴真经》的创作者黄裳，全无武学基础，因通读道家典籍，悟出《九阴真经》成为一代高手。佛门亦有许多高僧先悟佛经，再通武功。
阮欣欣看着那满墙壁的文字图形，立时有些打退堂鼓，可是想到石慧辛苦默写，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武功，并不敢懈怠。不仅是阮欣欣，其他人也暗暗将全书背诵下来，只恨不得自己取代阮欣欣去学武功。
非石慧小气，只传授阮欣欣武功，而不愿意教其他人。只是这里不像末世，随时随地都可能死，每个人都迫切想要强大。末世中有人觉醒异能，可以很好的弥补成年后学武的弊端，阮欣欣他们却没有办法。
兽人世界也很危险，但危险没有那么具体化。与其主动教导他们武功，人家未必领情，最好的办法是这些人自己想要学。唯有自己想要学，甚至是“偷学”，他们才知道要付出。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三日，杨高峰率先将整篇周易默记下来。只是无论大家如何研究，都不明白这周易怎么会与武功绝学有关。直到阮欣欣在石慧指点下开始学习逍遥步。
石慧教阮欣欣并没有避着旁人，于是大家都暗暗学着。阮欣欣发现后也没有叫破，她是个聪慧的人，渐渐也悟出了石慧的意思，私下又指点其他同伴。许是偷学的东西更让人珍惜，阮欣欣则背负着大家的期望。待极夜结束，大家基本都学会了这门轻功，学的最差的至少跑起来的速度也比原来快两倍。

第730章 失落大陆（十）
极夜一过，日照渐长，冰雪也开始消融，隔了数月再见狮人部落兽人们都瘦了一圈。极夜时，石慧还在里昂的恳求下去狮族为病倒的雌性和老年兽人治病，不过依旧有许多体弱的老兽人和雌性没有挨过这个冬季。
狮族的食物没有他们充足，倒也勉强能够吃个三四分饱，没有沦落到食同族血肉。极夜结束并不代表冬季结束，每天的日照时间还是很短，不过身体强壮些的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出来寻找食物。野菜果子不好找，偶尔能遇到饿极的动物，找到一些可以吃的树叶回去煮汤。
石慧这边的营地，大家在屋子里困了两个多月，也会趁着白日出来跑一跑，练习一下新学的轻功，活动一些手脚。
兽人的寿命短，成年也快，过了一个极夜小金瑞已经长得威风凛凛，心智等同于三四岁的孩子。不像隔壁狮族的小兽人都瘦了，金瑞整个冬日都营养丰富，长得也特别精神，叫起来嗷嗷的虎啸也特别响亮。
到底是极夜中不见日头，捡回来的小兽人身体都不太好，外面气温低，石慧都不许小兽人出来走动以免冻伤，可是小金瑞已经能够趁着白日在外面跑几圈了。
阮欣欣最喜欢逗着小金瑞玩，在极夜前，小金瑞已经跑得比她快了。如今阮欣欣学了轻功，跑得比小金瑞快，便时常逗着他跑。一个大姑娘倒像是小孩子般，不时招惹一下金瑞，气得金瑞每天对着她嗷嗷叫。
“阿平、子旭，等会天亮了，你们与我出去一趟。”石慧喝完汤开口道，“极夜之前，我记得南二十里有一片竹林，我们去那里取一些竹子回来。”
“跑那么远背竹子回来做什么？”江平眨了眨眼睛道。
“做弓箭，现在日渐长，很快就要开春了。到了春天，那些饿了一个冬日的野兽攻击性会非常强，营地可能会被攻击，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石慧解释道，“弓箭的干材以柘木为上，次有檍木、柞树等，竹为下。不过我们没有什么铁器，就算找到好的材料也很难做成。过些日子，我们还要想办法出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铁矿。”
“我们还要自己学习炼铁吗？”马丽丽小声道，“感觉好多东西都没有的样子，都要自己学着做。可是我们只要那么几个人，很多事情都不好做吧！”
“所以慧姐才会捡那么多兽人回来啊！”阮欣欣理所当然道。
“可是我们捡回来的都是小兽人、老兽人和雌性，干不了重活。”徐福生有些无奈道。
“干不了重活，轻松的事情都能做。到了春天，我们就搭建一些猪圈、鸡笼子，抓些野猪、兔子、山鸡回来养。”石慧顿了顿道，“你看我们到狮人部落这一片下面的平地沿着溪，若是开辟出来，种些豆子，野菜什么，应该很方便。”
“慧姐，是不是还能种些果树、果藤之类的，到时候就不用跑很远摘果子了？”阮欣欣激动道，“那我们要不要教狮人部落啊？”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若能让里昂说服越森族长，到时候，我们就可将这一带建成兴旺的村庄。我们不过几个人，若是兽人能够学习更多的生产方式，也会带动我们的生活变化的。诸如烧制瓦罐，晒盐，冶铁，要是兽人学会了，我们就不必事事自己去做了。”
“这么一算，接下来大家会很忙呢！”马丽丽开心道，“不过这样子的话，我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若是能回家才开心呢！”杨高峰叹息道。
“高峰，谁不想回家了。现在不是没找到回去的办法，先要让自己过好点么！”朱露拍了拍男朋友的手，安慰道，“总不能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前，我们就不过日子把自己愁死了吧！”
“天亮了，慧姐我们是不是出发了？”江平盯着外面的天色开口道。
“那差不多就出发吧！”石慧起身道，“欣欣，你们留在营地也不要空着，多练习练习学的东西，管好营地的兽人。”
“知道了慧姐，我们会好好教导小兽人和金瑞的。”
小金瑞迅速跑到石慧身边，拿脑袋蹭了蹭石慧的腿。石慧有些无奈：“好了小瑞，你如今大了，再带着你干活可不方便了。在家里呆着，不要调皮捣蛋。”
小金瑞嗷嗷叫了两声，才不舍的松开了石慧。
“粘人精！”阮欣欣小声嘀咕道。
金瑞迈着优雅的虎步，向前走了几步，亮出小嫩嗓子，对阮欣欣示威性的露出了尖牙，叫了两声。
“欣欣，你可真是够了，每次都欺负小瑞！”朱露最见不得小萌物，看到小金瑞生气立即为他鸣不平，“也就现在小瑞小你能欺负一下，他长得快，也许明年就比你厉害了。”
“明年他也是只小老虎，我才不怕呢！”阮欣欣嘟嘴道。
小金瑞微微后退，然后一跃而起，直接将阮欣欣扑倒在了地上。
“啊——”
朱露吓了一跳，回头见金瑞只是扑了她一下，并没有真的攻击阮欣欣，才笑骂道：“活该，现在知道小瑞的厉害了吧！我们小瑞真是太能干了！”
“露露，你还帮他说话，我都摔倒了，衣服都脏了！”
“说到衣服，我们衣服都穿那么久了，连洗个衣服都要一件件换洗，马上烘干好穿。你说这身衣服总不能穿一辈子吧？”马丽丽扯了扯衣襟道，“我现在真是佩服死慧姐了，你看她身裙子，料子比我们的衣服金贵多了吧，穿到现在比我们还齐整。”
“慧姐之前倒是教我们硝制了一些皮毛，不过拿来做外衣褥子虽然保暖，可是做不了内衣啊。”阮欣欣也有些犯愁，“如今就是让我们找到棉花，大约也没有办法制成衣服。”
“你说慧姐会不会啊？”朱露小声问道。
“你真当慧姐十项全能啊，你看她那身衣服就知道肯定出生什么江湖世家，会武功那些也就罢了，可不想会连织布这样的活都要干的。就算会织布，也没有织布机啊！”马丽丽回头道，“一想到日后我们也许也要像那些兽人一样，就身上围个兽皮，心里就愁的慌。”
愁也不能当饭吃，三个女孩子愁了一会儿，便振作起来各自去干活了。石慧带着安子旭和江平去取了竹子回来，教几个男人制作弓箭，余下的材料还要制作一些陷阱要用的工具。没有好用的道具，只能拿石斧和小刀一点点磨制，非常费时。做好了弓箭，还要练习如何用不说。
开春后，果然有饿极的野兽试图攻击营地，不过大家准备充足，只有几个人受了一些小伤，问题不大。阮欣欣已经说动了里昂帮忙一起开垦土地，种植豆子和野菜。
兽人大陆的野猪攻击性很强，想要将野猪圈养，还要建造坚固些的猪圈才行，故此没有急着养猪。鸡笼什么也都弄好了，石慧去抓了一些野鸡、野兔回来养，营地的老弱兽人负责在附近采集野草和抓些虫子回来喂养。
徐福生对于种植和养殖都很有心得，有他指点大家做这些事情，石慧便决定去狼族走一遭。这次她打算速战速决，只带了里昂带路。到了狼族营地，特意让里昂留在了外面，自己独自进去。
石慧原本是怕狼族会报复攻击他们才走一遭，没想到狼族的人态度倒是极好。看来，传说中眦睚必报的狼族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石慧请求他们引荐虎族的首领时当下就同意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狼族识时务，石慧也不想赶尽杀绝，人家肯退一步，石慧也不介意给些甜头。
请来了虎族首领，三方会谈，石慧便开门见山说自己懂得制盐之法，请求两族安排兽人追随她去海边建设盐场。对于石慧会不会制盐，虎族和狼族半信半疑，不过狼族到底怕得罪石慧，勉强同意，狼族族长令龇牙带了一部分族人追随石慧。
虎族不相信又怕是真的错过好东西，也调拨了一些族人随石慧去海边。石慧叫上里昂，带着虎族和狼族的人寻找适合晒盐的地方，然后让大家搭建房子，建造盐场。兽人大陆的春季雨水不算特别多，故此晒盐还是比较顺利的。
盐场建好不久，便开始出盐。蛇族收到消息追来，已经太迟，石慧已经将晒盐法教给狼族和虎族，并且与两族达成关于食盐交易的协议。
蛇族、虎族和狼族本是利益联盟，如今虎族和狼族建成了联合盐场，哪里愿意让蛇族分一杯羹，于是三族联盟便破灭了。想来三族不在密切后，其他部族要买到食盐也会变得容易起来。至于虎族和狼族也不敢轻易撕毁和石慧的协议，因为石慧能教他们制盐法，也能教其他部落。
故此，当盐场建成后，石慧向两族族长提出，各自选出三十名兽人追随她办事后，两位族长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虎族族长更是将最倚重的族人叫出来，要石慧自己挑选，其中还有自己的儿子。
向两族要了一下精壮劳动力，石慧还请虎族和狼族帮忙寻找各色矿石，以及不同的动植物。因为没有纸笔，少不得费些口舌与他们描述一二。
盐场的第一批食盐正好赶上了春集，趁着春集，石慧又将自己要找东西的消息散播出去。不想当真这么巧有狐族的人知道疑似野蚕的昆虫。
石慧立时以食盐为报酬，请求狐族带领她去寻找野蚕。寻到了柞蚕路上还在一片湖泊附近找到了天蚕。因柞蚕以柞树为食，狮人部落附近并没有大量柞树林，石慧于是教导狐族驯养柞蚕，与狐族约定到时以食盐交换他们的蚕茧。

第731章 失落大陆（十一）
狐族兽人身材娇小却非常智慧，学习能力很强。石慧教导他们驯养柞蚕，狐族的雌性学习的很快。柞蚕卵在室内加温孵化后，幼虫可以放养在野外柞树上任其自行觅食生长、吐丝结茧。只要注意防止鸟兽危害，并且及时采茧就可以。狐族本善于捕捉体型偏小的猎物和采集野菜、果子，这样的工作狐族兽人可以轻易完成。
除却驯养柞蚕取蚕茧，石慧同时教导他们开垦土地种植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果子，驯养兔子、野鸡。大陆以森林、草地为主，尤其大片森林累计多年腐殖土非常适合种植。
狐族的族长非常感激，见狮族、虎族和狼族派出族人追随石慧，亦请求自己的族人追随左右。狐族兽人虽然没有狮人、虎人和狼人那么强壮，却胜在学习能力强，将来可以胜任一些细致的活，石慧顺意从狐族挑选了年轻聪慧的兽人跟随在身边。
带着追随她的兽人和找到的天蚕回营地，路上石慧也没有急着赶路，沿途采集可以入药或者可以种植食用的植物。对于采集这些植物的用途石慧也没有隐瞒随行的兽人，甚至细心教导他们不同植物的作用。
大多数兽人都学习的很努力，不过学的最快的还是狐族的兽人。他们对于学习使用药草和采集植物都非常有天赋。石慧想着或许到时可以让狐族学习种植草药以及制造各种成药。
请来许多强壮的劳动力，沿着营地他们又扩张了驻地，建造起更多的房屋和圈养动物的猪圈之类，从各处抓来羊和野猪等可以圈养的动物。森林中的溪水总有许多动物使用，难免会飘浮一些秽物，于是石慧又在营地挖掘了水井，以便于取到更干净的饮用水。
忙忙碌碌的一个春季，整个营地已经被扩张成了一个城镇的雏形。除了各部落追随石慧而来的兽人，他们又收留了几拨部落在冬季消亡的流浪兽人安顿下来，并且制定了一些简单易行的规则。
石慧为他们的新城取名山海，并且在四方立下柱石以人类的文字写下了山海城之名。山海取自《山海经》，对于人类而言，兽人大陆无异于一部《山海经》。
到了夏集，集市就被放在了山海城。山海城规划时，石慧建造了专门的集市，并且声明这个集市可以常年开放。因为盐场的产量提升，所有部族都能买到足够的食盐，还可以用石慧寻找的物种交换食盐。集市上有食盐、瓦罐专售，只要来到这里常年都能够买到这些东西。
今年的集市除了足够的食盐，还多了许多硝制好适合制保暖衣服被褥的皮子以及适合炖汤的陶瓷器，还有简单的竹制弓箭。江平和安子旭在集市上卖弓箭以及教导兽人使用弓箭。
前来参加集市的兽人可以在徐福生和山海城中居民的带领下分批参观山海城的养殖场和种植田地，学习种植、养殖。兽人大陆一年有十六个月，每个季节自然也比较长。春天，山海城已经收获了野菜，不用再四处采集野菜。
石慧还在城里建成了学堂，学堂除了收小兽人学习人类的文字和技术，也举办一些针对兽人的技能班，比如烧制陶瓷器，比如种植班等等。狮人族临近山海城是最先意识道山海城的好处，越森族长与族中大巫和族人商议后，请求加入山海城。
如今已经有许多各族兽人追随石慧，石慧不担心狮人以客凌主。双方协商了诸多细节后，在夏集后，狮族就正式加入了山海城。除却狮族还有些小部落请求加入山海城，在双方考察后立下协议陆续搬了过来。
山海城虽然一开始建立了比较完善的规矩，但人多了却也少不了摩擦，于是治安队应运而生。挑选聘用各族熟悉城中规矩的兽人组成纪律严明的治安队，石慧发现最适合成为这种纪律严明队伍的竟然是狼族。
狼族本就是纪律分工严明的部落，一旦狼族接受了山海城的设定，对于这种纪律性的规定适应性非常强。这种纪律性是虎族、狮族兽人很难做到的。距离山海城最近的豹人部落则提出建造一条豹族通往山海城的林荫道。
在豹人族的试水下，各个相邻部族也开始试图开辟一些链接各族的道路，尤其是通往山海城的道路。整个夏季山海城都非常热闹，夏末，石慧还在各族收集的矿石标本中找到了铁矿石。于是开始招募兽人前往产地挖矿石寻找煤炭和烧煤炭准备冶铁。
在大家的努力下，入冬前，终于冶炼出了铁，虽然铁质不是很好，可是打造了一些农具和工具已经能够极大的提高生产力了。兽人们对这些铁质的工具趋之若鹜，拿着铁器他们做事情的效率成倍提高。
加上之前大力发展种植、养殖，为冬季储存了大量的干菜和肉干。丰富的冬储食物足以让这一年内勤奋劳作的兽人过个舒服的冬天。今年夏季已经有比往年更多的小兽人出生，来不及建造足以容纳所有兽人的城池，一些部族就将自己部落的小兽人寄养在山海城。
石慧让人准备了足够的照明材料，准备在极夜中教导山海城的小兽人和兽人更过实用知识。
狐族驯养的蚕茧收获后，因石慧只见过缫丝没有亲手操作过，少不得凭借记忆开始研究。最后不仅完成了缫丝，秋天还有兽人按着石慧所言找到苎麻。丝质衣物太过娇柔，麻布虽然粗糙却适合劳作的人。
苎麻种植一年可以收获几次，可织成夏布、灯纱、渔网、制人造丝、人造棉等，与羊毛、棉花混纺可制高级衣料；短纤维可为高级纸张、火药、人造丝等的原料，又可织地毯、麻袋等，可以说苎麻的发现可以让大陆的物产更加丰富。
石慧要做的事情太多，同行的人类虽然没有许多生产经验，但是对人类社会的技术到底比兽人领悟快。石慧一边研究一边与同伴摸索制作，渐渐将许多东西交给了其他人负责。
比如徐福生、郑磊如今总览着养殖业和种植业，杨高峰和江平则负责冶铁厂和各种工具铁器生产。武功学的最好，又善于交际的安子旭负责治安队，维持城内治安，协调山海城各部族关系。马丽丽带领城中的老年兽人和雌性负责储存食物以及后勤，朱露纵览了城中教育事业。
阮欣欣、里昂一直跟随在石慧身边办事，如今里昂已经与狼族的龇牙、虎族的长啸一起管理城中集市。到了冬日阮欣欣已经接受了与狐族一道养蚕缫丝织布的工作，且这块业务还要扩大，从缫丝织布扩张到研究苎麻织布。石慧要求阮欣欣带领狐族在冬季制作尽量多的布料，以供制作保暖的衣物。
冬日前，一些大的部族也学着山海城造起了房子。阮欣欣干脆在极夜前跑到了狐族，整个极夜都带领着狐族的兽人在壁炉边织布。蚕丝从养蚕到缫丝织布过程繁杂，苎麻制作夏布亦是如此。
苎麻收割后还要经过打麻、挽麻团、挽麻芋子、牵线、穿扣、刷浆、织布、漂洗、整形、印染等工序纯手工纺织成布。新夏布如很硬，必须放在水锅里适量放入碱水，进行煮练，取出用衣槌捣练，使它柔软。
不过在兽人的努力下各种布料很快就被制作了出来。不说山海城的人类在入冬前已经穿上了新衣，开春后，山海城的雌性和小兽人都率先穿上了衣服。极夜刚过，天气还很冷，体弱的小兽人和雌性穿上衣服也敢到外面活动。
一开始兽人并不喜欢穿衣服，不过是体弱的兽人才会穿衣服取暖。然自从石慧教会了兽人许多东西，就成了大陆神明一样的存在。当兽人们意识到神更喜欢穿衣服的兽人，也都努力开始学习穿衣。
等到了山海城的春集，前来赶集的各个部落就发现山海城的人大部分都会穿衣服。于是更多部族请求向狐族学习养蚕，在山海城学习种植苎麻，织造布匹，裁制衣服。
雌性兽人也就罢了，只是雄性兽人穿衣服在兽形和人形转换时会很不方便。阮欣欣就设计了一种便捷的袍服，方便雄性兽人。
石慧和阮欣欣一行自秋季穿越到了兽人大陆，不知不觉已经在大陆过了两个冬日进入第三个年头。去年一整年的忙碌甚至让大家忘记了不能回家的忧愁，大陆虽然比不得现代社会的便利，不过在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生活已经越来越好。
第二个极夜刚刚结束，小金瑞就完成了变形。大多数雄性兽人都会在临近成年才变形，金瑞简直打破了兽人变形的最低年限。不仅如此，金瑞学习人类的文字也很快，甚至在变形后开始学武功。
石慧不知道兽人在兽形和人形转化中到底是什么原理，不过看到金瑞的人形后，心中还是觉得更类似于妖。因为兽人的人形大多带着一点兽形特征，石慧最初以为兽人的人形面容应该也是取决于遗传，可是金瑞化形后的容貌竟然有几分像她。
想到叶孤城酷似原主的面容，石慧有点庆幸不在同一个世界。若不然叶孤城见了金瑞大约会以为自己多了个同母弟弟。取决于兽人本身的天赋，金瑞的力气非常大，在习武上不善于用兵器，而善于拳脚功夫。

第732章 失落大陆（十二）
小金瑞化形就成了山海城第一个“男”孩子，他的人形虎族特征非常淡，唯有耳朵尖部分才显露出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谁会忍心欺负一个五六岁萌萌哒的小家伙呢？于是本来就喜欢金瑞的大家越发喜欢小金瑞了，就连一向喜欢捉弄金瑞的阮欣欣见到了金瑞的人形都不忍心“欺负”他了。
金瑞化形自是一件喜事，不过春天又多了两桩喜事：朱露有了身孕，今年夏天他们会迎来兽人大陆上第一个人类婴儿；徐福生在结识了一个雌性兽人决定结婚。
徐福生已经四十多岁了，他的家乡彩礼之风很重。徐福生家中兄弟多，因付不出彩礼，在原来的世界并没有结过婚。雌性兽人不会变身兽形，除了些许特征与人类有些区别，与人类看起来并没有太大不同。也许未来他们都没有机会回去，徐福生会选择一个情投意合的兽人雌性作为伴侣并不令人意外。
徐福生喜欢的雌性是第一个冬日石慧捡回来的雌性豹人，捡回来的时候，才刚刚成年，身体非常虚弱，几乎活不下来。石慧治好了她的病，就留在了山海城。
徐福生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心照顾一二，还给她娶了人类的名字兰花。兽人兰花就跟着徐福生学习种植豆子、蔬菜和人类语言，两人渐渐生了好感。
在相识两年后，徐福生才郑重与她提起此事，石慧相信他必然是考虑清楚各种情况了。人会随着环境而变，在兽人大陆呆的久了，石慧慢慢也将兽人当做了自己的同类。
整个大陆加上石慧和陈宝洁也不过十个人类，马丽丽和朱露都已经有了伴侣，阮欣欣虽然单身可身边追求的人类与兽人都不少，她与徐福生根本是两代人定然不会考虑徐福生。徐福生若非单身主义者，选择一个兽人雌性并不叫人意外。
想到过去忙碌的一年，新一年或许又是一场忙碌，几个女孩子就提出要庆祝一回。石慧也觉得不错，问他们要不要举行一个集体婚礼，杨高峰朱露和徐福生都非常心动。
如今他们已经制作出了丝绸、夏布等，石慧请敏捷的豹族兽人帮忙取来了自己想要的材料，亲自与阮欣欣一次染制了红色的不了。虽然没有功夫做刺绣，可是石慧亲自裁剪，已经学会了制衣的狐族雌性帮忙缝制了新人的衣服。
婚礼就定在春集，石慧邀请了各部族的族长、大巫和少族长参加。整个婚礼按照人类礼仪举行，石慧做为证婚人以羊皮亲自制作书写了婚书。
自从石慧带领兽人建起盐场、冶铁厂、织布、烧瓦，建起了山海城，她就成了整个大陆的智者，大陆兽人尊敬的先生。以石慧为首的人类引领着兽人大陆的风尚。兽人也追求强者，年轻的兽人都以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文字为荣。
兽人的结合原本非常粗暴，哪怕部分部族实行一夫一妻，结亲也没有什么意识。不过是两个兽人看对眼就住到了一处，许多部落甚至是没有固定伴侣。兽人对于伴侣的态度接近于野兽那种到了繁衍期求偶。
许多兽人在观礼后，都心生向往，甚至婚礼还没有结束，就有些相熟的兽人向认识的人类询问如何才能举办这样的婚礼。石慧本就有意借着婚礼实行文化推广，与大家商议后，有意举行婚礼的兽人可以每月申请登记，择取吉日举办集体婚礼。
春季本是兽人择偶最多的时候，于是山海城举办了好几场盛大的集体婚礼。因为举行婚礼的人太多，没有足够的红布，只能为新娘子提供一块红盖头。但每一位新人都会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婚书，不拘于羊皮还是牛皮、狼皮。
夏集的时候，朱露生了一个健康的女婴，小婴儿长得非常可爱。虽然兽人雌性生下来也不是兽形，可是比较起来，人类的婴儿就要娇嫩多了。做为兽人大陆第一个降生的人类婴儿，石慧还亲自为她准备了身份铭牌。
如今山海城往来的兽人越来越多，为了便于管理，他们就制作了类似于身份证的身份名牌，以刀雕刻竹片制成，再加盖特殊的印章。没有铭牌临时来山海城的兽人也会在入城时领取身份名牌。
为了庆祝第一个人类婴儿的出生，他们还举行了小型的庆祝会，不想又引来了许多兽人的关心。相熟的兽人都争相来看这个与小兽人不同的婴儿。
夏集时，蛇人族的少族长岩牙亲自带着礼物前来赔罪，请求允许他们进入山海城的集市。当初蛇人族知道石慧帮主虎族和狼族开辟盐场，曾经想暗中使坏，都被石慧一一挡了后去。后来岩牙又鼓动别的兽人对付山海城，都被石慧打了回去。
在石慧看来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放在心上，且当时恩仇已消。可蛇人族并不知道，一直担心山海城会对付他们，每日为了山海城的日益发展而心中不安。
蛇人族畏惧石慧的报复，不敢参加山海城的集市。蛇人族自己有必不可少的食盐，倒也能支撑住。可是看着别的不足物产越来越丰富，蛇人族却不能像过去一样靠着食盐让部族过上富足的冬日，终于有些熬不住了。
这次岩牙是抱着舍身成仁的信念前来山海城，说来最初他得罪石慧也是给龇牙出头。当然岩牙给龇牙出头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关系不错，而是龇牙就像他的小弟一样。后来，岩牙趁着龇牙追随石慧外出，从狼人部落拐走了龇牙的雌性，本就不稳固的兄弟情也就所剩无几了。
岩牙前来山海城，有心寻摸一位和事佬，他与龇牙已经断交，便想到了长啸。长啸是虎族族长的小儿子，本是虎族数一数二的勇士。后来追随了石慧，不过一年多，却学了许多本事，就成了虎族最出色的年轻人。
长啸倒是没有和龇牙一样跟岩牙生出龌龊，只是长啸自从跟随石慧办事就非常忙碌，冬季都没有回到虎族，与岩牙这位老朋友自然也是许久未见了。长啸对于岩牙最初得罪石慧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晓得蛇人族似乎有些不渝山海城的存在，又或者被抢了食盐生意，不愿意来山海城的集市。
长啸与岩牙是朋友，可是盐场和食盐贩售关系到虎族，长啸不会为了岩牙这个朋友损害虎族的利益，便有心避开了此事。如今听闻岩牙请他引荐，与山海城说和，长啸想着此事不损虎族利益，不妨帮一帮这老朋友，也就应下来。
岩牙这次出来，特意带上了从龇牙那里拐带的雌性，也就是陈宝洁。当初陈宝洁跟着龇牙去了狼人部落，成了龇牙的雌性。她凭借着一些知识得到了龇牙的爱重，确实有过一段蜜月期。可好景不长，石慧到狼族后，龇牙就奉命追随石慧办事，陈宝洁被留在了狼人部落。
陈宝洁那些纸上谈兵的知识哪里比得上石慧晒盐法让龇牙在意，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舍了陈宝洁。只是龇牙不在部落，陈宝洁独自留在狼人部族却有些耐不住寂寞和不甘心。恰好龇牙离开不久，岩牙听到一些风声前来狼族，陈宝洁趁机卖消息给岩牙，又鼓动岩牙带着她离开了狼族。
彼时，盐场还没有建成，狼族也不敢太过得罪蛇人族。那雌性原本不是狼族的，又是自愿随岩牙离开，狼族的人也就没有制止。
龇牙后来知道此事，自是有些生气，不过狼族又不是一夫一妻制，对于他而言，陈宝洁只是一个雌性，他生气的不过是背叛，大可在找一个中意的雌性。果然到了山海城不久，龇牙就结识了一个豹族的美女，今年还与那位雌性美人参加了山海城的集体婚礼。
陈宝洁是岩牙从龇牙手上抢来的，自然不晓得她与石慧的恩怨。不过从陈宝洁的行为习惯，岩牙还是想到了陈宝洁应该与石慧出自同个“部落”。知道石慧她们的种族人数极少，都有着兽人没有的本事，岩牙对于陈宝洁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山海城的文字流出后，陈宝洁教导了岩牙人类的文字和语言，这让岩牙对于陈宝洁更加满意。这次他带着陈宝洁来山海城除了长啸，陈宝洁也是他的另一张“王牌”。
可是岩牙并不知道陈宝洁心中的纠结，不提她曾经将阮欣欣推向巨蟒，后不告而别，在兽人集市更是做出了“出卖”同类的事情。石慧不在意与蛇人族的摩擦，自然也不会在意陈宝洁的那点“出卖”，顶多觉得陈宝洁自甘堕落，不欲理会罢了。
然就像岩牙不明白石慧的大度一样，陈宝洁也不明白。这次岩牙叫她一同来山海城，陈宝洁心中极为担忧，怕被岩牙知道她是人类舍弃的同伴。岩牙如今对她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人类，与山海城的城主认识。
走进山海城，看到有序的街道、房舍，还有一路上见到田地，嫁接的果树，穿着衣服的兽人，陈宝洁扯了扯身上自己缝制的兽皮衣服，第一次生出了悔恨。她以来重来一次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结果抢了阮欣欣的男人，却连阮欣欣上辈子的生活都没有赶上。
这辈子阮欣欣并没有四个兽人丈夫，可是她的生活却比上辈子更好了。有保暖的衣服，有安全的屋子，还有无数听从命令的属下，比有兽人丈夫保护时越发威风凛凛。

第733章 失落大陆（十三）
阮欣欣过得比上辈子好也就罢了，就连本该死在森林中的郑磊、徐福生、杨高峰、江平和安子旭以及第一个冬日都熬不过去的朱露、马丽丽都活的好好的。这种大家都很好，就我过得最差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长啸与石慧转达了岩牙求见之意后，石慧却没有特意去见一见这位蛇族的少族长。
“新加入的部族与山海城需要签订什么协议，以及加入集市有哪些规定都已经有了定例，过去你也办得很好，蛇族的事情交给你办理就好了。”
“先生不打算见一见岩牙吗？”
“不用了，你办事，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长啸是个很正直的年轻人，虽然将虎族的利益放在最前面，可是石慧交代他办得事情，他也不会因公废私。这一点狼族的龇牙是不如长啸让她放心的。
石慧的信任让长啸放松了几分，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准备去见岩牙，准备按照山海城的规矩和岩牙办理蛇族加入山海城集市的相关事宜。
这般轻易办成事情，岩牙有些意外，不过负责此事的长啸并不是一个狡诈的人，让岩牙也想不到背后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处于谨慎，岩牙还是要陈宝洁私下去拜访一下她的朋友们。
陈宝洁无奈，她不敢去见阮欣欣，也畏惧石慧，于是先去见了徐福生。徐福生是他们的向导，在到大陆之前也不过是普通山民，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平时话也不多，却并非没有立场之人。徐福生的性子很是淳朴，当初石慧从蟒蛇口中救过他的性命，他嘴上没有什么表示，可是要石慧要他做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去做好。
徐福生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从知道当初陈宝洁差点害了阮欣欣后，就知道这女娃子看着无害，其实是个心狠的。对于陈宝洁旁敲侧击的话语，徐福生只是保持沉默，有时候无法推拒的问题，就告诉陈宝洁，城中诸事都有其规矩，想要学习种植、养殖也有专门的培训班。
陈宝洁没想到徐福生竟然还是个油盐不进的，只能再去找其他人。她知道安子旭一直暗恋阮欣欣，也不知道自己走后阮欣欣如何抹黑自己，于是避开了安子旭找到了江平。哪想到江平却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并没有帮她的意思。
陈宝洁连续碰壁，却也没有想过真心悔过去与阮欣欣道歉。阮欣欣初时与石慧说的果决，实际上是个心软之人。若是陈宝洁诚心道歉，旁人或许不会原谅，阮欣欣却十有八九会原谅她。然而陈宝洁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依旧觉得是时运太差，莫说向阮欣欣认错，竟是马丽丽和朱露也不愿意去见。
陈宝洁在极夜前选择不告而别，就没有想过再见老朋友。其实，当初他们的生活已经改善了很多，至少住进了房子。陈宝洁选择离去，便是笃定了朱露和马丽丽还是会和原来一样病死。石慧的武功再厉害，没有消炎药难道还能治好伤寒吗？
只是陈宝洁没有想到的是住进房子的朱露和马丽丽在温暖的屋子里，根本没有得风寒。对于自己“不忍心”看着死去的朋友不仅没死还过得比自己好，陈宝洁心情非常复杂。
岩牙忙于集市的事情，只知道陈宝洁时常去与她的老朋友交流感情，也没有多想。甚至在集市上为陈宝洁买了衣服，让她可以穿着夏布裁制的衣裙去见老朋友。
石慧在兽人之中是神明一样的存在，兽人以学习她的言行举止为荣。故此，山海城的衣服基本分为两类：一类是与阮欣欣他们一样的衣裤方便干活，另一类则是闲暇是穿的仿制石慧所穿的衣裙款式。条件好的兽人，以及在城中负责一些非体力劳动工作的雌性都喜欢穿着裙子。
岩牙为陈宝洁准备的就是这种在阮欣欣看来有些累赘的裙子。裙子固然好看，不过没有石慧那样的身手，是绝对无法穿着这种裙子进入森林的，且这裙子在夏季穿是在是太热了。
阮欣欣已经让人仿照现代裙子的款式做出连衣裙短裙，满足那些想要效仿石慧，却苦于穿着那样衣服无法做事情的雌性兽人。偏偏岩牙为了面子就买了城中富庶兽人才会为妻子买的明制裙子。
裙子穿在身上虽然热，不过陈宝洁生的好，穿起来确实带着几分仙气。论容貌几个女孩子中，生的最好看的当属陈宝洁。阮欣欣是邻家女孩类型，马丽丽和朱露的长相也是算的平凡，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唯有陈宝洁的美非常有侵略性。
兽人的审美原本异于人类，可这两年也开始靠着人类转变。近来，石慧甚至发现城中化形的兽人，兽族特征越来越淡的迹象。当陈宝洁穿上那一身洁白如雪的裙子，确实算的惊艳。
岩牙为陈宝洁买这身衣服，纯粹是为了投山海城所好，可当陈宝洁打扮好走出去，却是惊讶了山海城的兽人，更不要说已经被各部族异于人类的雌性折磨了审美的男人。
陈宝洁没有从她认为最容易搞定的徐福生身上得到想要的，也没有得到江平的怜惜，却还是勾动了另一个人。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人，马丽丽的男朋友郑磊。
自从杨高峰和朱露“奉子成婚”后，马丽丽也动过结婚的念头，不过当时郑磊说城中太忙，不妨等到入冬大家空下来，可以举办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而不是集体婚礼。
女孩子对于自己的婚礼总是少不了憧憬，郑磊的话显然让马丽丽非常心动。春集后，因为朱露怀孕，本来忙碌的马丽丽和阮欣欣越发忙碌起来，也觉得郑磊想的太周到了。
可是马丽丽没有想到自己没有等到憧憬的婚礼，却先等到了男朋友的背叛。在兽人大陆，马丽丽本也是个暴脾气，当下把郑磊挠成了大花脸，还闹到了石慧面前。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本身不是大事，重要的是马丽丽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吵吵闹闹，一路弄起来，竟然还扒出了一件借种的丑事。自从石慧横空出世，兽人就将人类作为强者范本，许多兽人雌性就想要生一个人类的婴儿。
兽人大陆本没有许多规矩，雌性仰慕部族之中强壮的兽人，而兽人已经有了伴侣就会私下借种。这种事情在兽人大陆并没有什么稀奇。山海城建起了之后，许多部族的雌性来到山海城，就试图向人类男子借种。
江平和安子旭还曾经因为被雌性骚扰的事情，与石慧提过一下。后来石慧让他们办得事情都不怎么接触雌性，两人又学了武功，自保无虞这件事也就被放下了。
至于杨高峰性子不讨喜，可是对妻子倒是一心一意。朱露从怀孕到生产，杨高峰除了办正事都守在妻女身边。徐福生虽然四十几岁没有娶妻子，可是到了大陆也只找了一个情投意合的豹人兰花，没有乱来。
石慧没有那么多精力管着大家的私生活，还真不知道郑磊瞒着大家与许多雌性有染的事情。若非这次和陈宝洁被马丽丽抓奸在床，也不会牵出一大窜。
所谓借种在石慧看来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情，可郑磊与马丽丽没有结婚，这事放在现代也是道德问题，在山海城并不算违背法律。将全部事情捋清楚后，石慧让马丽丽回去思考一日再行决定，对于陈宝洁，她还真有点臭狗屎的意思。
石慧犯不着与陈宝洁计较，却也觉得这姑娘委实膈应人。若是向龇牙出卖她，只是立场问题，当初对阮欣欣做的那些可算得上是心狠手辣。如今兽人大陆也没有人类社会那么多规矩，石慧直接下了一道令，驱逐陈宝洁出城，并禁止她以任何身份再次进入山海城。
陈宝洁被逐出了山海城，岩牙却没有随她离开。不过不知道陈宝洁和岩牙说了什么，岩牙竟然让自己的族人带着陈宝洁先回部落。阮欣欣不打算重提旧事，石慧也无意赶尽杀绝。
马丽丽思考了一夜还是决定和郑磊分手，郑磊不仅仅是和陈宝洁有关系，私下还不知道交好了多少兽人雌性。一想到自己和这样一个男人同床共枕，马丽丽就恶心的不行。
马丽丽很快就与郑磊分来，且恢复了理智，与石慧表示他们好聚好散了。石慧明白了她的心意，表面上没有未来此事问罪郑磊，却依旧减少了郑磊手上的权利。一个连自己的私德都无法控制的人，石慧不敢保证他在公事上也会没有私心。
石慧对郑磊的疏离并没有太过隐晦，加上朱露和阮欣欣两个女孩子无条件站在闺蜜一边，久而久之郑磊与人类的小圈子也疏离了起来。没过多久，郑磊身边就多了两个兽人雌性。
在山海城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一些原本实行多妻或多夫、走婚制度的兽人部族都努力效仿山海城，郑磊此行相当于挑衅。原本他们在其他部族的请求下有意建立一些别的城池，石慧干脆将郑磊打发了出去。
郑磊本来觉得自己被同伴排挤，去建设新城也许能够得到更多权利，甚至成为一城之主，倒也没有太过抗拒。
只是郑磊没有想到最早更随石慧的一些兽人也分别被派了出去，这些兽人原本部族跳出的人才，在石慧身边学习两三年，并不比人类笨。相较于势单力薄的郑磊，这些兽人都有族人拥护，比郑磊更适合成为城主。
没有了石慧为靠山，郑磊的才能算不得出众，到了新城很快泯灭于众人。

第734章 失落大陆（番外篇）
自从以石慧为首的人类在大陆出现后，兽人大陆的变化堪称日新月异。如今兽人大陆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城池，其中以山海城为中心的十个大城更是大陆上最热闹繁华之处。
为了感念先生带来先进的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兽人大陆就以为兽人带来文明的人类出现于大陆的第一年作为一个新纪元，成为元历元年。
如今已经是元历十二年，两年前元历十年，得到了大陆绝大多数兽人尊敬的先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踏空而去，白日飞升。兽人们才知道原来先生是来到大陆帮主他们的“神明”，就连阮欣欣等人类都觉得她必然是神仙。虽然石慧说他们的穿越可能与空间裂缝有关，不过穿越这件事还是让学习唯物主义的几个人动摇了信念，与兽人一样开始相信神明的存在。
石慧离开不久，兽人们开采矿石取得了一块巨大的玉石，将之运到了山海城请教虽然没有神明睿智却一样非常博学的人类。最后这块玉石在阮欣欣的提议下雕刻成了一尊三米高的神明圣像立在了山海城中。
这尊玉像雕刻的惟妙惟肖，引来兽人时常参拜，祈求风调雨顺，祈求健康等等。其他城池见了也纷纷效仿，不过两年功夫，整个大陆但凡又城池村镇之处几乎都少不了这样一尊圣像。
如今山海城已经不止一尊圣像，不过最初的玉像依旧是信徒最多的。这尊玉像就放在城中心，大陆的兽人都知道先生最喜爱孩子，故此放着圣像的广场，平时总有许多孩子玩耍。
不知道是生产力提高，生活水平提升或许其他什么缘故，自从金瑞打破兽人化形的年龄后，其他兽人化形的时间竟然也开始变早。兽人从成年前开始化形提前到了幼年时，因此城中便多了许多孩童。
今日天气好，就有几个略大的孩子领着一群更小的孩子在官场上玩。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是尚未化形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兽人。在山海城，未成年幼童是受到绝对保护的，孩子们只要在城内玩耍，可以说非常安全。
城中尚且如此，这个中心广场就越发让人放心了。于是很多忙碌的大人时常会将孩子丢在广场上玩耍，忙完了再来接孩子。
这时，有个白衣青年手捧着一大束野花大步流星的进入了广场。青年身材健硕，虽然生了一双黑眸，发色却有些淡，正是金瑞。金瑞的容貌非常肖似石慧，当然在石慧看来更像儿子叶孤城。
金瑞若是不说话，身上很有几分孤高冷傲，就连气质都有些肖似他那位不曾见过的义兄。实际上金瑞也只是容貌与叶孤城有几分相似，倒不像叶孤城那么孤高难以亲近。许是刚出生就被石慧收养的缘故，金瑞受石慧影响很深，做事情有些冷酷，对待幼崽却非常温和，因此城中的孩子都喜欢这位城主。
石慧离开后，没有她的弹压，阮欣欣等人都没有足够的威信继任她的城主之位。好在兽人成长期比人类快许多，十岁的金瑞在兽人中已经是个青年。金瑞会人类的语言，又学了一手好武功，在当场击败长啸、龇牙、里昂等竞争者后，又有阮欣欣一行的支持，顺利当上了城主。
阮欣欣他们都不是笨的人，知道自己没有石慧一眼驱使兽人的本事，也没有强出头。至于城主有力竞争者龇牙、长啸和里昂虽然对石慧忠心，与他们这些年交情也不错，可是比较起来到底没有石慧一手抚养教导他们看着长大的金瑞让人放心。
金瑞是“神明”之子，兽人虽然未必愿意向诚服石慧一眼诚服其他人类，却也不会完全摒弃人类的意见。金瑞有德有能力有人心，这个城主之位自然坐的稳。
广场上玩耍的孩子见到金瑞，开心地围了上来：“金瑞叔叔，金瑞叔叔——”
金瑞弯腰将两个年幼的小童抱了起来，两个小童趴在他的肩膀上高兴的尖叫起来。这两个孩子是阮欣欣生的一双孪生子，几年前阮欣欣拒绝了一众兽人雄性的求婚，选择了自己的同学安子旭。马丽丽与郑磊分手后过了两年也嫁给了江平。
无论是阮欣欣还是马丽丽都做了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兽人的寿命得到了提高。可总的来说，兽人成长衰老的周期与人类不同。若是阮欣欣选择里昂，也许她还风华正茂，里昂就已经老了。
如今阮欣欣几个也不过三十多，可是最初追随石慧的那些兽人青年里昂、长啸、龇牙等都已经是步入中年，相当于人类五六十岁了。若不是如今生产力提高，或许他们已经因为辛苦劳作成为病痛加深的老年兽人。
当初来到兽人大陆的人类，除了飞升而去的先生，所有人都已经在大陆安家落户，添加了不少人口。如今大陆上的人类婴儿不算少，其中以朱露的长女最大，今年虚岁十岁了。朱露除了长女，后面几年又生了一子一女，徐福生有五个女儿，马丽丽有一子一女，阮欣欣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因当初兽人们积极追求的女孩子都选择了自己的同伴，唯有徐福生娶了兽人雌性，生了五朵金花。兽人们怕朱露他们的孩子不愿意与兽人通婚，倒是盯上了徐福生混血的五朵金花。徐福生的五个女儿长相不算精致，却比大多数兽人雌性都好看。
对于自己生了五个女儿，徐福生倒是很开通。想想当初他母亲生了四个儿子，兄弟几个只老二厉害在外面打工“骗”回一个不要彩礼的媳妇儿，兄弟三个打了光棍。生女儿不愁嫁，至少不用担心以后攒不够彩礼，给儿子娶媳妇了。
当然，如今徐福生倒也不愁什么彩礼了，在兽人大陆他那点农业技术都成了宝贝。虽说这个世界没有原本的世界开明，不过徐福生如今的日子可比当初过的富裕多了。
自从元历三年，大陆开了金矿，金币成为流通货币，徐福生就慢慢成了富户。对于如今的生活，徐福生可谓是非常满意。可惜他无法回去奉养母亲了，好在他还有三个兄弟，总不会让老母亲饿着。
“金瑞叔叔，你出门这么久，小奇好想你哦！”哥哥安金奇趴在金瑞右边肩膀，奶声奶气道。
“小瑞叔叔，他们说你去玉湖城了，哪里好玩吗？”弟弟安小怪问道。
“玉湖城很好玩，等你们大一些，就带你去如何？”金瑞颠了颠怀里的两个小子走到圣像前，将鲜花放在圣像附近。每天都会有兽人在圣像前献上新鲜的鲜花，不过金瑞外出回来，还是会习惯性放上一束。
金瑞这次去玉湖城是处理郑磊后事的，当年郑磊弄出那件事后，被石慧打发了出去建城，就是去了玉湖城。郑磊本以为自己可以弄个城主做一做，只是不想城建好后，却让玉湖城中最大的部族狐族族长做了城主。
不过狐族族长是圆滑之人，吃不定石慧对郑磊的意思，倒也没有为难，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职位。郑磊一开始失望，后来倒也勤勤恳恳过一阵子。不久之后，金币、银币等开始成为兽人大陆的流通货币，郑磊又对赚取金币产生了兴趣，干脆辞去了城主府的工作。
郑磊到底有着许多兽人不知道，而石慧他们这边拘泥于人力物力没有倒腾出来的东西。郑磊仗着“先知”确实赚了不少钱，还收拢了一些兽人为自己效力。不过没过多久，郑磊就固态萌发，收了许多兽人美女在家中。
说来也怪，徐福生是人类娶了兽人雌性兰花，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可见人类和兽人混血是可以的。可是郑磊无论收了多少雌性，连一个幼崽也生不出来。
不仅如此，许是沉溺女色或许其他原因，郑磊苍老的很快。他到兽人大陆不过三十多岁，如今也只是四十多岁，却仿佛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般。前些日子郑磊一病不起，身边的雌性为了分夺他的财产，无人照顾，竟然饿死在了家中。若非家人争产惊动了城卫队，都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郑磊到底是人类，狐城主就来信通知了山海城。金瑞因为有个人类母亲的缘故，对人类感情倒是比虎族都深，听到郑磊死讯，就和杨高峰去了一趟玉湖城为他处理后事。如今办完事回来，便习惯性到圣像前说一说此事。
人死灯灭，郑磊以前做的那些事，大家也就淡忘了。甚至因郑磊之死，大家又忆起了更早离世的陈宝洁。陈宝洁当初被赶出山海城后，留在了蛇人部落，后来蛇人部落那一片建成了沧海城，她也随蛇人部落住进了城里。
自从兽人以人类文明为风尚后，哪怕陈宝洁是个没有其他价值的人类，岩牙依旧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妻子，很喜欢和陈宝洁生孩子。人类怀孕要十月怀胎，兽人却只要三四个月。兰花嫁给徐福生生下第一个女儿，只用了六个月，陈宝洁怀的是兽人的孩子亦是如此。
陈宝洁离开山海城后，短短五年就与岩牙生了六七个孩子。哪怕兽人大陆一年十六个月，一次怀孕六个月，对于身体也是极大的负担。何况大陆的各种条件毕竟比不得人类社会，陈宝洁的身体很快就因为这样频繁的生育垮了。
元历七年，陈宝洁就在一个冬日中因为难产逝世。自玉湖城回来，杨高峰不胜唏嘘，就与同伴忆起往事。从郑磊的死提起了前几年难产而死的陈宝洁和飞升而去的石慧。
人总有一点会离去，他们都已经年过三旬，最年长的徐福生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个人类不多的时代，哪怕一个讨厌的人死去竟然也会引得人感怀不已。幸而他们都有了孩子，未来这个大陆上也会有更多的人类，当然也会有更多和人类一样的兽人。

第735章 日月重辉（一）
好不容易与系统重新取得联系，回到系统空间，石慧就被小系统火急火燎的送入了新的任务世界。因为这次失误，原定的任务世界，时间轴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次过错还不是小系统导致的，让石慧无从指责。
石慧起先不知道何为错过最好时间，不过很快便明白了。这一次，原主的身份是大明朝末代皇帝明思宗即崇祯朱由检的皇后周氏。周皇后是皇帝为信王时所娶妻子，通晓书画，谙熟药理。当今登基便册立为后，帝后甚睦，曾协助皇帝除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素有贤名。
按照原本的任务轨迹，石慧会在崇祯六年到这里，她的任务是辅佐太子朱慈烺成为圣明天子，那个时候有足够的时间力挽狂澜。可是因出了差错，如今已经是崇祯十六年了。按照历史轨迹，明年李自成就会攻破京城，皇帝会令皇后和妃子自戕，送走皇子杀死公主然后吊死煤山。
说起来，崇祯这个皇帝也是苦逼，幼时父亲明光宗是皇祖父明神宗所厌的太子，母亲只是太子不受宠的薄妾。五岁时，生母刘氏得罪，被其父下令杖杀，朱由检在庶母之间转手抚养。十岁，父亲登基一月而亡，史称“一月天子”。
兄长明熹宗朱由校一登基，就封乳母客氏为奉圣夫人，颇为优容。魏忠贤与客氏专权，制造了“乙丑诏狱”、“丙寅诏狱”等一系列冤狱，阉党与东林党人斗争严重。少年朱由检身为皇弟得封信王也要看阉人魏忠贤和乳娘客氏的脸色。
朱由校不仅偏听偏信还是出名的文盲皇帝，十六岁登基时，连奏折都要别人念给他听，偏偏还不向学，不懂装懂，闹出许多笑话。好在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多久，朱由校就吃“仙药”吃死了，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红丸案。晚年沉溺丹药的皇帝不少，像朱由校这样二十三岁就嗑药而死的皇帝算的奇葩了。
明熹宗死时无后，朱由检就这么承继了皇位。朱由检继位后大力铲除阉党，勤于政事，生活节俭，若是生在太平盛世当得一位守成之君，可他命不太好。朝廷被祖父、兄长玩的满目苍夷不说，还遇上了小冰河时期，天灾不断。
《汉南续郡志》记载：崇祯元年，全陕天赤如血。五年大饥，六年大水，七年秋蝗、大饥，八年九月西乡旱，略阳水涝，民舍全没。九年旱蝗，十年秋禾全无，十一年夏飞蝗蔽天……十三年大旱……十四年旱。除却天灾，各地还连年爆发疫病，百姓生活不下去于是起义不断。
天灾人祸，大明内忧外患，皇帝本身性格亦有缺陷，能力有限，且生性多疑，刚愎自用，虽有心励精图治，却是无力回天，以至于后人对崇祯有最像明君的昏君这样的称呼。
当今天子有七子六女，其中三子两女为原主周皇后所生。皇子皇女多有夭折，如今立住的四个皇子两个皇女，分别是皇后所出的太子朱慈烺、三皇子朱慈炯和长平公主以及田贵妃所出的四皇子朱慈照、五皇子朱慈焕以及庶妃所出昭仁公主。
周皇后与皇帝感情甚睦，皇帝虽然多疑，对皇后却还算信任。甚至有时皇后还会为皇帝献策，比如诛除魏忠贤党就曾出过大力。石慧疏理了一下周皇后的记忆，大致与她所知历史没有许多区别。可注意到些许区别后，便立即明白这不是正史，而是又一个衍生世界。
崇祯三年，当今受后金离间计，处死大将袁崇焕。仰慕袁崇焕的书生程本直为袁崇焕申辩，被株连处死。程本直的弟弟程青竹不忿兄长被害，投身皇宫当了个侍卫，俟机行刺皇帝，为其兄和袁崇焕报仇。
只是程青竹行刺不成，反而为御前侍卫所擒。周皇后怜程本直死的冤枉，对皇帝动之以情，保住了程青竹的性命。程青竹出宫后流亡江湖，成立青竹帮，皇后的次子和长女夭折，次女长平公主身体弱，钦天监说公主不可养在宫中，便将女儿托付给了程青竹养在外面。
如今长平公主并不时常住在宫里，倒是随着师父程青竹浪迹江湖。石慧再想一想其他事情，便知道这是个江湖势力不弱的世界，甚至可能江湖势力占据一定主导地位。所谓江湖占据主导地位，并非是说江湖强于朝廷，而是这个世界可能与正史有极大出入，江湖中很有些惊采绝艳的人才。
石慧细细捋了一下身边的人物关系，发现朝廷虽是内忧外患，不过她做事情倒是比做赫舍里氏要方便。首先皇帝虽然多疑，对妻子却颇为信任，允许妻子为自己献策献计。其次，皇后在宫里掌控力度仅次于皇帝，不像赫舍里氏一开始受制于其他后妃。若非如此，皇后也不可能救下刺杀皇帝程青竹。
石慧正靠在床头想事情，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穿着四团龙圆领袍服的皇帝几步而入：“梓童，方才宫人来报，说你忽然晕倒，可是好些了？”
石慧正要起身，却被皇帝一把按住，急声道：“既然身子不好，就该好生休息。”
“是臣妾让陛下担忧了！”石慧抬头望去，皇帝颇为清瘦，不过虚岁三十三，却已经两鬓白霜，像是个小老头。
若朱由检与兄长朱由校一样任吃任玩，倒也罢了，偏偏这般勤勉也少不得背负个昏君之名。虽为亡国之君，倒也守住了先祖之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明一朝十五位天子，荒唐的不少，可历朝历代能如朱氏一样做到“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并不多。能力德行咱不说，终明一朝，天子的脊骨还是直的，比之后一代的清朝皇帝动辄逃跑可强多了。
朱由检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石慧却愿意敬重他的风骨。
“梓童，如今朝中是多事之秋，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莫要让朕和孩子们担心。”
“昨夜思念九儿，转辗反侧难以入眠。又想到皇上之前忧心之事，多翻看了两页医书，染了风寒，并无大碍。”石慧温声道，“没有爱惜身体，让陛下担忧这是臣妾的不是。”
“春寒料峭，梓童日后万不可如此。若是思念九儿，不妨让她师父送她回宫吧！”
“九儿命中与紫禁城不和，逢年过节回来团聚一二也就罢了，就不要让她回来了。陛下体恤臣妾思女之情，就让太子时常过来请安便是了。”
“晨昏定省本为孝道，正该如此。梓童想念九儿，不如将昭仁抱过来养如何？”
昭仁公主的生母只是没有封号的庶妃已经亡故，皇帝宠爱嫡出的长平公主，昭仁公主在宫中并不得宠。不过皇后做不到对皇子皇女一视同仁，倒也没有薄待公主。小公主今年不过五岁，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
按照历史的节奏，明年城破之时，皇帝就会在自杀前亲自杀死这个女儿。小公主没有享受太多荣华富贵，却也以命殉国。父杀子，未必不爱，皇子被擒最多一死，后妃公主落入贼寇手中，往往是生不如死。宋时靖康之乱被擒的后妃帝姬就是前车之鉴，正因有史，石慧更能明白崇祯那句“汝何故生我家！”的无奈。
石慧为娜木钟时，进入的时间线与现在差不多。那个时候她能力有限，体会过皇帝的无奈。如今却想试一试能不能倒转乾坤，阻止后金入关。
“臣妾亦爱昭仁娇俏可爱，如此甚好。”石慧笑道，“陛下开了口，臣妾今日可就让人将昭仁接过来了。”
皇后因自己有儿有女，无意养着失母的昭仁公主，今儿皇后松口，皇帝心中也觉得高兴。皇帝不重色，可这些年对中宫却非常尊重，虽然对于皇后劝谏未必听得进去，也不曾为了那些事不渝。皇帝听不进劝说，是刚愎自用的本性，倒不是疑心妻子。那些话若是换做臣子或其他妃嫔来说，或许早就翻脸了。
“如此自是极好！”皇帝微微放松了心情，笑道，“梓童方才是夜里翻看医书，看了何医书？”
“前朝大事，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却也想用着所学，为陛下解忧。”石慧顿了顿道，“这些年各地常有疫病，臣妾翻遍医书，亦有小得。若是陛下愿意，臣妾想与太医院探讨一二，编写一本对付疫病的医书。”
崇祯十四年，左懋第督催漕运，道中驰疏言：“臣自静海抵临清，见人民饥死者三，疫死者三，为盗者四。米石银二十四两，人死取以食。惟圣明垂念。”这是说一地百姓三成死于饥荒，三成死于疫病，剩下四成揭竿而起做了流寇，可见灾荒与疫病之害。
“哦，梓童竟想到了对付疫病之法？”
“疫病当以防为主，治疗其后。如何防臣妾已经有些思路，如何治却要因病制宜。”以鼠疫为例，石慧细细说明防治之法。
周皇后本就精通药理，皇帝也不曾多想。皇帝本是勤政之君，对于疫病之事也非常了解。石慧与他详述，皇帝听得入神，挡下决定将此事交托皇后，下旨令太医院配合。有谏臣质疑皇后干政，石慧亦早有准备，暗中令人反斥此为国母爱惜臣民之举，并未干涉朝廷官员更替，不算干政。
石慧以自己身为后宫女眷有所不便，又请示皇帝将太子和几个皇子带在身边以为奔走。太子是皇帝长子不过十五岁，办不得大事，做此事倒是极为适合，办好了也是个政绩。

第736章 日月重辉（二）
石慧与皇帝说已有小得，其实是早就理顺了防治疫病之法。她本是高明的大夫，又曾为上位者，在烈性传染的疫病中实践过。夙兴夜寐，三两日已经抄录了整套疫病防治之法，对一些常见疫病附上了治疗方案。
初稿完成，石慧召见了太医院医正等诸位太医，当众审查补充了部分，请皇帝题字写序，便让人连夜刊印。朝廷的活字印刷已经比较成熟，石慧令太子带着弟弟们亲自督办，工坊自不敢懈怠。
书印出第一批，分发到太医院各医官医女手中，令太医院开班讲授、研读学习，揣摩各种疫病下方轻重。药方有了，然根据病情轻重如何下方亦有讲究。第二批书引出来，分发到诸宗室官宦府邸和京城各医官，令全城医者研读。京兆府依据防疫之法开战春季防疫工作。
如此月余，太医院初步培训完成，石慧指点太子上书，令太医院派医官携带防治之法奔赴各州县，尤其是容易爆发疫病之地。春季将至，春秋最易爆发时疫，此法是否可行今春便可分晓。
此方案由太医院勘定，皇帝批示，太子上书。满朝文武大臣无不惜命，且役症之事关系重大，倒也无人唱反调。因太医院医官有限，每州府根据人口多寡、疫病爆发集中程度派遣1-3名医官或医女，每组由锦衣卫5-10人护送。
这些医官到了州府将由州府出面召集本地医者、差役参与培训，部署防疫工作。如今各处起义四起，盗贼横生，随行锦衣卫的任务是确保医者安全以及督促各州府配合医官的工作。锦衣卫是天子亲卫，代表天子，锦衣卫前往，各州县地方官会更加配合此事。
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武功颇高，深得皇帝赏识，为人不苟言笑，头脑机智冷静，雷厉风行。曾为老拳师楚大刀弟子，并娶了师妹，生有一女。多年前楚大刀被怀疑通贼，朝廷下令拘捕，安剑清亲自抓了老丈人，妻子因此带着女儿离家出走。
若皇帝为圣明天子，安剑清就是与包拯一般大义灭亲的青天了。可偏偏如今朝廷失却民心，皇帝被疑昏君，安剑清这个忠君，甘为帝王杀人刀的自然也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石慧经历多世，深知凡事并非非黑即白，水至清则无鱼。
魏百策曾说过：开国之臣，但凡有一技之长便可用之，而治世之臣，则必须德才兼备。如今大明风雨飘渺，无异于须得重开国土。安剑清此人若是用的好，不失为一员猛将。
石慧亲自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令太子亲自向锦衣卫训话。严令诸人沿途不得多生事端，以皇命为重，务必将此项政令传达到位。
要想马儿跑就要吃的好，锦衣卫是天子近卫，忠心皇室是必须的。然想要锦衣卫更忠心办事，自当赏罚分明。石慧见了安剑清，亲自将一份赏赐清单交给了安剑清。
“安大人，这份单子就由你传下去，此事乃太子亲自督办，办好了论功行赏少不了赏赐。可若是路上有扰民损朝廷民心之事，也莫要怪本宫拿人开刀，杀鸡儆猴。”
安剑清收了单子，上面写的竟然是白银万两，还有十多种武功秘籍：“臣定当办妥此事！”
安剑清是锦衣卫中第一高手，自是识得好坏，这些武功秘籍虽然比不得江湖各派顶级，却绝对最适合他手下那些兄弟。若得了这些秘籍，不肖两三年，锦衣卫的实力都能提升一个台阶。
“听闻安大人学拳法？”
“臣如今用剑！”
“甚好，本宫这里有一本剑法一本拳谱或能入安大人法眼！”
安剑清双手接了宫女送上的两本秘籍，竟然是少林绝技大金刚拳和一套嵩山剑法。少林绝技自不必说，这套嵩山剑法便是嵩山派都已经灭绝，且最适合安剑清如今的武功层次。安剑清手下微颤，若是学会了这两门武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不难。
“臣……臣谢过娘娘厚赐。”
“安大人，只要你用心办差，效忠皇上和太子，日后自少不了你的好处。荣华富贵，武功秘籍皆是唾手可得，便是你附逆李闯的妻女，本宫也许你折功抵罪。”
安剑清心下一颤，立时明白手下或许有皇后娘娘的眼珠子。只他就算知道，却也不敢去查，就算查到也不敢追究。
“臣之妻女只是受人蛊惑，还望娘娘开恩。”
“本宫细查过你老丈人的案子，他与反贼有所往来乃是事实。江湖人不拘小节，可皇上身为天子却容不下。如今多事之秋，此等小节不提也罢。只要安大人忠心朝廷一日，就算在皇上那里本宫亦为你保下妻女如何？”
“臣叩谢娘娘大恩大德，定效死命，忠心陛下娘娘还有太子殿下。”安剑清忙跪下叩首道。
“好了，倒是吓着你了。如今朝堂上的事情本宫也知道，宗室和大臣们尸位素餐的不少，锦衣卫行事到底也缺了一些顾忌。覆巢之下无完卵，朝廷民心不定，终是祸患。日后你当约束锦衣卫，莫要祸害百姓。锦衣卫抓的是谋逆之案，没有必要与百姓纠缠，那是地方官之事。连年天灾人祸，百姓贫苦，何必盯着那些小利。尔等当为陛下收拢人心才是，至于你们的荣华富贵，自有陛下和太子赐予。”
“臣回去自当约束兄弟们谨慎行事。”
“本宫令你们自我约束，也是希望日后朝中大臣莫要什么事都随意甩锅锦衣卫。锦衣卫天子卫，相较于那些大臣，你们才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臣明白！”
“极好！”石慧点了点头，“琴音，丹十二那边准备如何？”
“回娘娘，已经准备好了！”大宫女琴音温声道。
“安卿，近来本宫让人调养了几个近侍，打算赐给太子和诸皇子皇女。只是这些小家伙学了几手剑法，这尾巴都翘上天了。今日你难得来，就为本宫指点他们一二，也好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石慧来这里当晚就令内宫管事挑选了年轻机敏有些武功底子的小太监，将《辟邪剑法》传授给他们。这本是速成的武功，选的又是会武功的小太监，学了一个多月，倒也学会些招式。
“臣遵命！”
安剑清随着石慧到了殿外，十多个小太监已经持剑站好。琴音一声令下，这些小太监就动了起来。辟邪剑法本是残缺剑法，普通人修炼不得，想要练到东方不败那样的层次不仅要天赋也非一日之功。可若只是培养一个江湖中的二三流高手却可速成。
石慧如今急需一批忠心的高手，恰好宫中不缺宦官，才选了这门剑法又加以修改传授给选出来的内监。这些小太监练功不过一个多月，算不得决定，可安剑清是个行家一看便知道这门剑法练成之后该是什么样子。
依着这些小太监施展怕是所学不久，若练下去，不需三五年，仅需三五月就能超过他的那些兄弟了。安剑清立时生出几分紧迫感，自古东厂与锦衣卫都是此长彼消，皇帝原本对宦官颇为信重，他一路高升凭借的是忠心和武功。若宫中能人辈出，他要坐稳这个位子就不能让人越过去了。
“安大人觉得如何？”
“此剑法甚妙！”安剑清斟酌道。心中不免有几分怀疑，他知道长平公主由皇后送到宫外抚养学了武功，莫非皇后也会武功？
“只可惜这剑法只要太监能学，也好在只要太监能学，倒是不怕被人盗学。”石慧笑道。
安剑清神色一变，他出生江湖倒是听说过，百年前江湖上曾经因为一本《辟邪剑谱》，纷争四起，后来却说这剑法虽然精妙，却只有自宫才能练剑，后来便失传了。莫非皇后让这些太监练的就算辟邪剑法？
安剑清回到卫所，想起今日之事，心中惴惴。他本是机智之人，思索半日，便召集心腹属下，对下面弟兄多加约束。说了此事办妥，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有赏赐，又另人暗中传阅皇后赐下的清单。
锦衣卫本想着这是件苦差事，不想除了俸禄意外，还有这般好处，一个个只恨不得对天发誓，好生办差。安剑清令身边的同知将人手安排下去，护送太医院的医官前往各州县不说。
皇帝勤政，如今朝廷又是内忧外患，便时常歇在前面，少进后宫，只是每月初一十五依旧会留在坤宁宫。这日正是十五，朱由检睡到半宿，却忽然惊醒，坐起身就见皇后竟然坐在站在窗前。
皇帝擦了擦汗，问道：“梓童，已经夜深，何不安寝？”
“臣妾方才做了一梦，不知真假虚幻，故此起身清醒一二。”
想到方才自己梦到之事，皇帝哑声问道：“这是何梦，竟令梓童半夜惊醒？”
“臣妾梦到与陛下往奉先殿参拜，太祖皇帝怒斥陛下不孝，竟至皇陵渗水。”石慧叹息道，“不知为何臣妾便到了皇陵，却见皇陵渗血，便惊醒了。”
皇帝听到此言却是大吃一惊，原来他一梦惊醒亦是梦到太祖皇帝斥责不孝，皇帝于是前往皇陵，却见太祖皇陵，墓碑前鲜血渗出，于是惊醒。
“朕，朕亦做了此梦！”
帝后相互茫然，石慧思忖片刻就道：“陛下，清明将至，不如令太子往南京祭祖如何？”
皇帝思忖片刻，也生出此意。只是他方睡下却又再次惊醒，依旧是先祖斥责，如此大事竟只令太子前往。皇帝心中到底有几分惊惧，只是四处贼寇起，太子去南京已经令人担忧，政务繁忙，国库空虚，皇帝如何出京。

第737章 日月重辉（三）
皇帝因连续噩梦，精神有些萎靡。石慧亲自炖汤送到御书房，宽慰君王，见皇帝难以开怀，“冲动”之下以夫妻一体为由劝说皇帝同意她与太子往南京祭祖。未免皇帝担忧路上安全，又体贴的说起自己思念随师父在外的女儿长平公主。
皇帝顿时有些意动。
石慧又旁敲侧击与皇帝说起皇陵渗血乃是不详，可召集宗室子弟前去皇陵祭拜，且令宗室少年在南京读书受训，宽慰先祖忧虑社稷之心。
皇帝犹豫不决招来钦天监解梦，钦天监亦不知如何是好，应和皇上不如按照皇后娘娘所言写一道手书在奉先殿烧给先祖。若是太祖皇帝有灵，当有所谕示。
皇帝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写了一道手书在奉先殿烧化。当晚又梦到太祖皇帝，对他含笑点头。皇帝一想，原来是这样啊，第二日就下了旨意，由皇后带着一众皇子皇女前往南京祭祖，下诏令宗室诸藩王挑选10-20岁宗室子弟赶赴南京，听从太子吩咐。
太子性情怯弱，又是半大孩子，不似做主之人。只是若令诸人听从皇后之命，朝臣怕是有所言语。故此明面上是太子做主，只这一路还是要皇后操持。
幸而太子虽然性子略有些怯弱，人却算聪慧，不似皇帝一般听不进谏言。石慧心道，若是好生教导，能为守成之君，自己为他平了这天下也无妨。若是太子不堪教导，为了这天下百姓，她也不好为了任务圆满将这太子送上皇位。
这次赶赴南京，诸皇子皇女同行，皇帝到底忧心皇后和孩子们的安全，令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随行护送听用。石慧以国库空虚为由，自己要求轻车简行。随行皇子之中太子虚十五最年长，四皇子朱慈焕虚十一为皇子最幼。
石慧要求四位皇子每日骑马不少于两个时辰，可让四人吃够了苦头。这些天之骄子，娇生惯养，石慧令他们骑马乃是要他们磨炼意志。学过骑马自己骑着，没学过与锦衣卫同骑学着，每日必有两个时辰在马背上渡过，太子则是三个时辰。天气尚且寒冷，四个皇子娇生惯养，可是吃够了苦头。
按照石慧要求，皇子皇女都换了普通官宦人家衣服，锦衣卫也不曾穿着制服，若非侍从护卫众多，倒像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家眷出行。如此一路南行，才离开京城不久，竟然就遇到不少盗匪，四处贼寇流窜，沿途十室五空，田地多有荒芜。京城附近尚且如此，就不说其他地方了，也就是江南物产丰富，百姓尚能活命。
不几日途经一镇子，听百姓高唱歌谣：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朝求升，幕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太子和三个弟弟被勒令骑马，本是疲惫不已，母命难为，推脱不得，听到这歌谣，心头火起。安剑清护卫在旁，听到歌谣，见几个皇子贵胄神色便知不好，正要令属下上前处置，却见马车上宫女清音令他们就地休息，皇后要见安大人和几位皇子。
马车停靠一旁，安剑清与四位皇子上前，轿帘子已经掀起，皇后坐在车中，神色淡然，安剑清也不知道皇后是否听到那反贼歌谣，心下筹措。随车的昭仁公主坐在一旁，正咬着一块点心，一双眼睛无措的看着走过了的几个哥哥。
“娘娘，臣这就令人去处置了那几个反民。”
“不必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石慧叹息道，“那李闯若真能做到歌谣所唱，也是合该我大明将亡。”
李自成起义初时倒也纪律严明，秋毫不犯，才能一路攻克各省。可惜此人到底没有远见，比之崇祯皇帝尚且不如，能够一路势如破竹不过是时势造就英雄。没有开国君主气度，天下不曾拿下已经志得意满，一场放纵终究失却人心，将大好天下让于后金。他若真有本事坐稳天下，改朝换代也未必坏事。
“母后？”
“你是太子，须得知晓，这天下之人杀容易，取名心不易。今日杀了三五人，明日便会多三五十人唱这歌谣，杀人除了坐实朝廷暴政全无用处。天下百姓皆是陛下的子民，杀了他们于朝廷又有什么好处。”
四皇子朱慈焕闻言，开口道：“母后，那我们便什么都不能做吗？”
“能做的太多，母后只怕你们做的太少。母后要你们路上学骑马，停下来就读书学武，便是希望你们长大为皇上分忧。若你们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那百姓又何须冒着杀头之险去迎什么闯王？”石慧顿了顿道，“当年太祖皇帝起义为何得天下，因为暴元无道，令百姓没有生路。如今朝廷做的不好，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就会像当初反元的百姓一样反我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莫过如此。”
“那母后，我们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你们父皇也在想。不如你们帮皇上想一想，如何才能让天下百姓像拥护太祖皇帝一样拥护朝廷可好？若是不明白，这一路就多听多看多思。”
“儿臣领命！”
让几个皇子回车上休息，石慧与安剑清交代了几句，车队休息一刻便继续启程了。
这日走到傍晚，路上竟然惊现溃兵，石慧大惊，心道昨日听到李闯歌谣传到这边，莫非李闯竟然这么快已经杀到这边。安剑清拦住溃兵，问询之下方知竟是朝廷运送漕银北上的队伍。
国库空虚，朝廷急需用钱，故此令人走陆路护送漕银北上。哪想到这群尸位素餐的家伙，路上遇到强盗劫道，就想来个黑吃黑。不想这群强盗也不一样，来了个反杀，以至于官军溃败。
石慧心下大怒，身负皇命，竟然如此儿戏。此漕银丢失，朝廷怕是雪上加霜，贼兵反而势大。立即令安剑清派出人手前去查看，路上将溃兵拦下拘于一处。
“琴音，去请太子和三位皇子过来！”
太子听到传令立时带着三个弟弟上前，石慧正色道：“如今前方有贼兵击溃官军，尔等谁敢上前督军，激扬士气？”
自出京城，四个皇子只知道出门之苦，昨日听到反贼歌谣，才生出几分忧国忧民之心。石慧一路旁敲侧击，用心洗脑，倒也有些用处。
二皇子朱慈炯听闻前方贼兵，热血沸腾，第一个上前道：“母后，儿臣愿往。”
石慧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犹豫片刻亦上前愿往。石慧心悦，点了点头，令安剑清打出太子旗子，留下一名小旗带人守卫车队。待探子回来，问了情况，定下策略让安剑清带锦衣卫前去剿贼寇。
“如今朝廷用人之际，这些贼寇能破官军可见有几分本事，若能擒获，不妨试着招安。”
“臣领命！”
“丹六，你带六人护卫太子与二皇子身旁，莫要让人伤了太子。”石慧顿了顿道，“丹十三，你领余下之人助安大人拿下贼人之中的高手。”
马车旁两名内监悄无声息上前：“奴婢领命！”
“烺儿，炯儿，你们此去为鼓舞士气，不可贪功冒进，凡事听从安大人之名。”
“儿臣遵命！”
安剑清令锦衣卫去了外衣，露出内着袍服上前，扬起太子和锦衣卫旗幡。溃兵本是溃逃，见到太子和锦衣卫的旗幡，先是畏惧，然也不敢再逃，紧紧跟随其后。
太子朱慈烺和二皇子朱慈炯头次直面战场，坐在马背上，手心冒汗，见左右护卫方略心安。再回头看去，却见皇后车架竟紧随其后，丝毫没有避于后方的意思。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上了皇后车架与年幼的妹妹昭仁站在车前为兄长摇旗呐喊。透过三人间隙，隐隐可见母后端坐车中，紧张的两人不由心下一松，再看战场也不觉可怕。
却说这些贼兵也有些来历都是山东与直隶的绿林盗匪，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任务。原为了红货而来，大家打了一场坐地分赃，恰好引来了官军。原本打的热闹的盗匪又和在一处，对付官军。安剑清到时，这群临时结盟的贼人已经抓了总兵水鉴。
贼首三言两语已经说动水鉴，召了副将、参将、游击、都司等军官上前劝众人降贼。众将面面相觑，唯有一员都司破口大骂：“水鉴你食君之禄，丢了漕银还要降贼，不忠不义——”
贼首听得此言，一手向那都司抓去，身后一人立时喊道：“公子小心！”
原是安剑清已经赶到，太子与二皇子身后督战，皇后带着三皇子、四皇子和公主车架紧随。安剑清士气高扬，又不敢丝毫放松，见那贼首出手，取了弓箭射向贼首。
贼首忙向后退去，都司得救回首却见锦衣卫快骑而来，心中喜悦，一群犹豫官兵见得锦衣卫大旗，亦是觉得心悦。
“安卿射杀总兵，稳定军心！”
安剑清一剑射空，正要弯弓再射那贼首。他已经认出了那人正是之前自己奉命追捕的袁崇焕之子，皇后车架相距几十丈外，此言却宛如与他一人所言，心下诧异，不假思索，一箭射向了被擒的水鉴。
那贼首名袁承志，是袁承焕之子，不过二十来岁，学了一身好武艺。今日能够破官军全赖其父旧部善于排兵布阵背后指点，他自己武功悍勇，擒住总兵之故。
回头见了安剑清率领锦衣卫，暗道不好。却说安剑清追缴山宗旧部大家也是老相识了。虽说山宗此次逃脱，却也吃了不少亏。如今看着他们擒住了总兵，还是官军势大。且自己这边先是自己残杀一会，又与官军打了一回，都是伤兵。

第738章 日月重辉（四）
锦衣卫本是朝廷精锐，又是整装待发，那安剑清更是武功高强，轻易奈何不得。莫看安剑清缉捕袁承志和山宗一干人等，几次没有得手。事实上除了袁承志主仆，近年安剑清办的案子没有不得手的，若不然他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也坐不稳。
袁承志见安剑清弯弓搭箭，心知安剑清对抓他颇为执着，只道这一箭定是向着自己而来，下意识往后退去。退了两步，才意识到这一箭是冲着水鉴而去。袁承志有心相救，只是安剑清的箭更快，利箭直插咽喉，可见这位安大人不仅武功了得，箭术亦是不凡。
安剑清一箭射杀附逆总兵，高举长弓喝道：“附逆叛贼，诛杀九族，兄弟们随我杀贼！”
锦衣卫随着一声令下，高呼一声，一拥而上。指挥使大人身先士卒，太子殿下亲自督战，一众官兵都宛如打了鸡血一般，七分的本事也誓要用出十分来。
太子与二皇子只觉得气血翻腾，方才的胆怯之意尽去，不约而同打马上前。负责护卫两位殿下的丹六等人心下忧心，石慧已经在后传令道：“不必阻止，近身护卫即可！”
在石慧看来太子不似皇帝刚愎自用，只性子失之绵软，若能直面战场，沾染几分铁血之气，才是大明之福。至于危险，如今大厦将倾，这会儿左右护卫在旁尚且害怕，日后国破家亡又要如何立足于世？若能染血战场，总好过日后落在贼兵手中受人折辱。
孙仲寿、朱安国为袁崇焕旧部，亦是山宗领袖，拥戴袁承志为主一心为袁崇焕平反极为忠心。前些日子终于被官军擒获，随漕银一同押往京城，这会儿才被袁承志救出牢笼，指点少主排兵布阵。
此二人原本也是久经沙场的官军，对明军了如指掌，与安剑清的锦衣卫也数次打过交道，不少山宗旧部都死在安剑清手中。立时发现今日锦衣卫悍勇非常，且行军布阵不似往日，倒有几分沙场精兵的气魄。须知锦衣卫虽为朝廷精锐，却多护卫皇帝办理谋逆之案，对于战场上的厮杀反而不如其他精锐官军。
这两人都是机敏之人，往后看去，却见旗帜飞扬打得竟然是太子的旗，一时心乱如麻。他们都是忠心朝廷之人，因是袁崇焕旧部被锦衣卫追捕，才会与朝廷作对。然十多年来，山宗旧部也是分成两派，一派说要反朝廷为旧主报仇，一派只求反冤，不愿反明。
两派人诉求不同，爱国护主之心却是一般，吵了十几年，少主袁承志左右为难不知听那位叔叔才好。前些日子袁承志见了李闯身边的谋士李岩，为其风采所折倒是有些倾慕闯军。这次孙仲寿、朱安国被人一举成擒，不愿反明一心只求平冤案的孙仲寿也死了心，想着若能逃出生天不如反了也罢。可如今决心下了上来不及和少主表明立场，太子竟然到了眼前。
袁崇焕被处决之时，太子尚为襁褓稚子，孙仲寿和朱安国受了几十年忠君爱国教育，便是怨恨皇帝处死袁督师，也无法迁怒太子。再看那太子一团稚气，骑马立于阵前竟是丝毫不怯，心中何其复杂。若无袁督师之死立在中间，有此太子，自己必定心怀安慰，何愁天下不平。
若为谋臣当劝少主擒住太子，此阵可破。可两人默默半响这话竟是说不出口，朱安国思虑片刻道：“少主，锦衣卫之后跟着马车，若能擒住马车中人，或可一线生机。”
袁承志也看到了督战的太子以及紧随其后的马车，只是安剑清已经到了面前，哪里容他分神。在场高手论武功，唯袁承志和他师兄归辛树夫妻最高，其他高手多有负伤。然归辛树与师弟有些心结，关系不睦，只找自己要找的东西，不愿意帮师弟的忙。
袁承志一人对战安剑清，他初下华山与安剑清打了一架，彼时算的势均力敌。不想数月不见，袁承志自觉武功进益，安剑清却进步的更快，剑招精妙非常。
须知百年前五岳剑派齐名，却以嵩山派为首。华山派近年比其他剑派威风，可最高妙的武功剑法与嵩山派一般已经失佚大半，安剑清却得了嵩山派失传剑法，他武功底子不比袁承志坏，可谓如鱼得水。袁承志得了金蛇剑学了金蛇剑法竟然占不了好处。
安剑清亦是大喜，心道今日果真能将这逃了十多年的反贼擒获。不想耳边声音响起道：“安卿，此人须得生擒，莫伤其性命。”
安剑清不敢松神，自是应下，却说归辛树夫妻抱着孩子带着弟子不顾双方激战也不晓得在官军运送之物中寻找什么。如今见了双方又打起来，无处问话，见那马车被人护卫其中，明白定是可做主之人。夫妻双方对视一眼，已经让徒弟拦下左右官军，向马车扑去。
安剑清也识得神拳无敌归辛树，论功力武功还在袁承志之上。见夫妻二人向马车冲去，明白左右锦衣卫怕是无人能挡，免不得分神。
袁承志与他激战之中，立时也明白马车中人可辖制安剑清，高声道：“二师兄，拿下马车上的人，或可寻获东西！”
“安卿无需分神，全力拿下小子。”若以车轮战当可拦下归辛树夫妻，只随行太监和锦衣卫都是她要培养之人，哪里愿意这般折损人命。
石慧一把抓着车前两个皇子往身后一丢，自己走出了马车。归辛树夫妻已经到了马车附近，见车中钻出一个穿着素色袄裙的年轻妇人俱是一愣。
两人愣然间，石慧已经劈手夺了其弟子梅剑和、孙仲君的佩剑，反手将人掷出，由内监压下。梅剑和、孙仲君在江湖上也非无名之辈，竟非一和之力。
归辛树心下一惊，不解官军之中如何出现这般高手，便是师父也不曾给予这般压力。只形势容不得他讶异，石慧已经冲到了归二娘身旁。归二娘虽为女子，与丈夫在家之时，却无日不对掌过招，勤练武功，掌法之凌厉狠辣，自负除了归辛树之外，武林中已少有敌手。
两人一对眼，归二娘全无畏惧，右手抱着孩儿，左掌迎面劈来。石慧挥手而上归二娘这一掌打过去却宛如打在了浩海之上，全无声息。不待她惊诧变招，石慧手下一拂，本要一掌击出，却见归二娘怀中婴儿面色青紫，几乎没了声息，心下一软。
石慧忽然收了掌力，后退正迎上归辛树的刚烈拳劲，旋身一拳迎上。那归二娘见她忽然收掌，心下惊诧，却见石慧拳出如风，一拳已经逼得归辛树后退，气血翻腾。石慧掌法如弱柳扶风却是柔中带刚，已经逼得二人节节败退。夫妻二人暗叫不妙，心道今日怕死一家共赴黄泉了。
不想两人做了必死之心，石慧却没有趁胜追击，更是数次顾虑归二娘怀中婴孩收手，见夫妻二人已经去了战意，干脆立于当下，开口道：“贤夫妇暂且缓手，本宫见尔等与贼人似乎并非一路。怜这孩儿生来有疾，不忍你们一家丧命于此，不如罢手吧！”
“你是朝廷的人，如何肯放过我们，到底有何阴谋？”
“你这妇人好不知事！天子如同百姓之父，皇后为民之母，恩慈黎民。我家娘娘怜你家孩儿，能有什么阴谋。”琴音上前斥责道。
归辛树夫妻俱是大惊，没想到这般高手竟然会是皇后。只那随行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江湖上无人不识，皇后自然不会是假冒的。
不过江湖人倒是不在乎什么皇后不皇后，归二娘愤懑道：“娘娘好意，我夫妻心领了。只是没有那茯苓首乌丸，我儿活不成，我夫妻活着也没有意思。今日便是死在这里，茯苓首乌丸也定是要抢到手的。”
“何为茯苓首乌丸？”石慧奇道。
一旁锦衣卫倒是机智，立时寻了官军中的一名游击前来回话。原来近日黄山深谷里找到了一块千年大茯苓，凑巧浙东又有人掘到一个人形何首乌，这两样都是千载难逢的宝物。凤阳总督马士英知晓后，强买回来，请了高手药师配上了老山人参、珍珠粉末等珍贵药材，制成茯苓首乌丸。
不说这茯苓首乌丸光配料的药材就废了数万银子，那千年茯苓和人形何首乌更是可遇不可求。据古方所载，茯苓首乌丸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体质虚弱的人，只服一丸便立刻见功。归二娘怀孕时与人动手，儿子生下来先天不足，眼看着养不活了，听闻马士英进贡茯苓首乌丸，故此动了心思一路追来。
“若是为真，倒也真是好东西，不过这孩子乃是母亲孕时动了胎气先天不足，伤及筋脉。你们就算得了茯苓首乌丸，也只是让他活下来，怕是无法根治。”
“你、你如何知道？”归二娘惊讶道。
“我家娘娘精通医术，乃是一位大国手，一手写了《时疫防治方略》都已经传至各州县了。”
归二娘不管许多朝廷、江湖，只有一腔慈母之心。听到石慧只看了一眼就道破儿子病症，心下犹疑，只恨不得求了石慧为她儿子治病，眼巴巴看着丈夫并不言语。
这夫妻二人心思都在脸上，并不难猜，石慧轻笑道：“我方才见贤夫妇武功路数似是华山弟子，不知与那前方用华山剑法的小子是何关系？”

第739章 日月重辉（五）
归辛树也不隐瞒，道：“袁承志是我的小师弟！”
知道这个世界，江湖占据很大分量，石慧简单了解过一些江湖门派：“原来先生是华山派的神拳无敌归辛树，失敬了！贤夫妇都是爽快人，本宫也不虚言，不知贤夫妇可愿与本宫做一场交易如何？”
“我虽与师弟不睦，却也不会做朝廷鹰犬助朝廷去对付同门。”归辛树想也不想道。
“人说书法可观人心，在本宫看来武功亦是如此。见过归大侠的拳风，本宫也当识得几分尔等人品，又岂会提出这般要求？”石慧素手一指前方道：“先生看这会儿的形势，官军和强盗谁强谁弱？”
这群强盗本是被袁承志临时统成一线，武功是高，可是面对如今有勇有谋的锦衣卫，到底是乌合之众，已经无力回天。袁承志顶不住安剑清，其他人也在锦衣卫和官军攻击下节节败退。如此不到天黑，一众豪强就会被官军绞杀殆尽。
石慧叹道：“以归大侠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归二娘问道：“皇后娘娘想要交易什么？”
“民可成贼，贼亦是作臣民。打下去袁公子和他的朋友没有好处，本宫也舍不得折损手下将士。故此想请归大侠前去说和劝双方罢手谈一谈，谈成了自不必说，谈不拢再打也不迟。”石慧顿了顿道，“只要归大侠肯，本宫就讨了茯苓首乌丸赐予贤夫妇如何？”
“此话当真？”归二娘急声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今日之事能够善了。莫说那茯苓首乌丸，只要贤夫妇信得过，本宫可以亲自出手或请太医院医正为小公子治病。”
“当家的——”归二娘急忙看向归辛树，眼中满是祈求之意。
石慧也不心急，十招之内安剑清必可拿下袁承志，如此再谈条件才会更加便利。石慧没有去看归辛树夫妇，倒是暗中指点起了安剑清。安剑清本是占据了优势，多了一个大宗师暗中指点，那袁承志虽然聪慧，哪里抵挡得住。
安剑清一剑刺穿袁承志手掌，令他手中佩剑脱手。袁承志虽然反应极快，可是安剑清已经一拳擂到前胸，袁承志摔在地上，一旁的锦衣卫早就虎视眈眈上前以刀阵将人困住。
“大哥（少主）！”一个男装少女与山宗旧部见袁承志失手被擒，竟然不管不顾冲了过来，也被锦衣卫拿下。
袁承志看了安剑清一眼，不想终是落在了此人手中，叹息道：“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姓袁的，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倒是想杀你。不过，你今日幸运遇到了贵人，或有一线生机。”安剑清挥手令人将少主被擒后无心再战的山宗诸人压下。
归辛树见师弟也被擒住，只余下几个盗首尚在苦苦支撑，再没有犹豫。归辛树上前与袁承志说此事，袁承志只当被朝廷所擒免不得一死。可如今大家都是在劫难逃，自己是阶下之囚，一时也没了主意。
如今众寇已经无出可逃，石慧请归辛树说和，不过是想着这些绿林众人性格暴躁，不容易沉静下来。如今请归辛树作保，多少能让这些人耐着性子听一听话。
安剑清将袁承志和山宗一众压到一处，侯在旁边，又奉命“请”了诸贼首上前。这些在山东、直隶也算的有头有脸了，分别是青竹帮帮主程青竹、恶虎沟寨主沙广天为首的山东八寨以及千柳庄褚红柳。
程青竹身旁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原主的嫡出公主。公主在江湖上只是九儿，除了程青竹谁也不识得她。见九儿过来，几个皇子惊讶之下就要出声，石慧却对孩子们打了个手势，令他们站在一旁不许说话。
石慧心下叹息，原主将女儿托付程青竹本是因她体弱不宜养在宫中之故。可这孩子道好，跟着她师父拦路打劫不说，竟然抢起了朝廷的漕银。
如今天下多天灾，唯有江南尚有些产出，朝廷全靠江南运去的漕米银两发饷发粮。朝廷既要防御辽东的满洲兵，又要应付各路反王本是捉襟见肘。漕米银两本来都由运河水运，因前线急着用钱，才令马士英遣六千官军护银背上，谁想到这些人身领皇命竟然如此儿戏，节外生枝闹出许多事端。
今日若非她带着皇子皇女前往南京，随行有锦衣卫护送，漕银一失，前线官兵怕是少不得忍饥挨饿。别的不说，三关那边是万万不能有闪失，若让后金八旗兵入关，不知多少百姓遭殃。
天下百姓都道朝廷对不起他们，如今朝廷上下确实诸多问题。可若朝廷如虎，各路反王便是狼，李自成、张献忠哪个是易与之辈。如今为了争天下，尚且遮着獠牙，一旦得天下，这獠牙就露出来了。
安剑清立在一旁向石慧和太子一一介绍了这些人的身份。除却程青竹，其余人不说话，石慧还真不知道谁是谁。将能做主的程青竹、沙广天、褚红柳、袁承志和他身边孙仲寿留下，其余人都押到了一旁。石慧只留下太子、阿九，其他皇子皇女都被打发出去。
“安卿，你下去统计伤亡，清点财物吧！”
“是！”安剑清见识了方才石慧出手击败归辛树夫妻，再看程青竹等人身上都带着伤，并没有质疑皇后决定。反而将锦衣卫撤到一旁，确保无人偷听。
待身边伺候之人都撤退到了周围，石慧方颔首道：“一别经年，程公可好？”
程青竹叹了口气道：“草民安好，当年承蒙娘娘搭救，留了草民性命，草民不敢忘怀！”
沙光天和褚红柳对视一眼心下暗道：好你个程青竹，莫不是朝廷的人不成？
石慧看向一旁的袁承志笑道：“你就是袁崇焕之子袁承志？”
袁承志自少流亡在外，听着几位叔叔述说其父冤屈，对皇帝可谓恨之入骨。然他被押过来是虽然已知这年轻妇人是狗皇帝的原配皇后，见人家温和可亲竟然生不出恨意。
不愿迁怒皇帝之外的人，又不想堕了父亲威名，如今自己被擒怕死免不得一死，袁承志一扬脖子道：“不错！”
“这位程公曾有兄长程本直对尔父极为仰慕，当年为袁督师鸣冤受了牵连。程公更是为了袁督师和兄长报仇，进宫试图刺杀陛下，几乎命丧宫中。”
袁承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石慧要与她说这些。倒是程青竹听到这文武双全的青年竟是袁督师之子，心情澎湃，一时又是懊恼。若非他们不识得，来劫了袁公子的红货，今日又为何会落在官军手中。
袁承志见程青竹神色，便明白皇后不曾欺他，便要跪下叩谢。程青竹泣声道：“当不得公子大礼，我武功低微行刺不成，若非娘娘相助，怕是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程青竹顿了顿道：“当年袁督师之案求情鸣冤之人不少，可惜皇帝刚愎自用，只信了谣言，除了娘娘，求情之人大多受了牵连。”
“皇后娘娘也曾为家父求情，莫非皇后娘娘也晓得我父冤屈？”袁承志急声道。
“朝堂之上忠臣也好，奸臣也罢，无论何事送到陛下面前，辨是非只有皇上能做。皇上认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撼动。”石慧叹气道，“本宫无意为皇上辩解，只是袁督师的案子绝非简单冤案可言。这是一场政治博弈，臣不识得君，君不识臣。皇上输了，袁督师死了却不是结局。”
“母后，此为何意？”太子不解道。
“烺儿已经长大了，我留你在这里，便是要让你明白，为君者凡事不可轻信亦不可过于多疑。母后教你多听多看多思，便是期望你能练就一双识人的眼睛。”石慧叹道，“袁督师不知陛下多疑之心，故此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了真，擅杀毛文龙终是让皇上难以释怀。你父皇少年登基，行事多疑偏颇，与将帅无熟，故此中了那后金之主皇太极的反间计。”
“那母后，袁督师到底冤还是不冤？”
“冤也不冤，冤是他并非真如谣言那般暗中投效后金，此乃后金离间之计。不冤是他不识君臣之道，矫诏擅杀毛文龙，犯了君王忌讳，毛文龙是否该死，该定什么罪只要陛下能够决断。袁崇焕行事失了谨慎，给了后金污蔑他的机会。”另有一句话，当着袁承志和孙仲寿的面，石慧却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袁崇焕的名气大过了才能，当然这种认知也可能是因为她接触过太多出色的战将。
若是石慧在崇祯的位子，她会将袁崇焕调走，而不是斩杀。可惜，做主的是皇帝，且那时她也不在。
袁承志此人性格略单纯，主见不强，自小只听几位叔叔说他父亲的冤屈。后来李岩一番话又说的他热血沸腾，只要用对了法子，并不难对付。杀袁承志和山宗都不难，不过对于石慧而言，这会儿袁崇焕冤不冤已经不重要，当务之急是为朝廷笼络人心。
“若非皇帝昏聩，袁督师，袁督师——”石慧这番话说的客观，并未明显偏颇朝廷，孙仲寿也不知如何反驳。只是他眼中袁督师什么都是最好，忠心朝廷，怎么就还要为自己的死负责了。
“孙先生，当初你在袁督师麾下，也是见过毛文龙的，此人如何？”
“为人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过多，与后金有往来。”
“这是毛文龙的罪名，却不客观。毛文龙开创了东江镇，与后金的战斗中颇有战功。这人毛病不少，为了媚上与后金有往来设诱投金官员，自己却未投敌。”石慧顿了顿道，“袁崇焕杀之，亦是不利朝廷，你们袁督师怕毛文龙的部下兵变，主动增加饷钱至十八万两银子。朝廷不得不在辽东增加饷银不提，岛上兵帅失去主帅后，军心涣散，多有投敌，此乃袁崇焕之罪。”

第740章 日月重辉（六）
“难道袁督师就这样白死了吗？”孙仲寿嗫嚅半响开口道。
“毛文龙有罪，可是他不该死在袁崇焕手上，袁崇焕死的不无辜却冤死在陛下手中。毛文龙、袁崇焕死，最后受益的不过是后金。陛下勤政爱民，夜不能寐，大明天下依旧风雨飘渺，百姓水深火热，这道理又该找谁说去？”石慧叹道，“天下事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辨明？罢了，你们且下去想一想自己到底要一个什么结果，我们再来细谈。”
石慧扬声唤了宫女琴音，将孙仲寿和袁承志“请”下去疗伤。
余下程青竹情绪尚有些激动，褚红柳和沙广天则有几分摸不到头绪。三人伤势都不轻，本是觉得此次落在官军手中没了生路，人既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会儿倒也不觉慌张。
“山宗诸人觉得冤枉，三位可觉冤枉？”
沙广天哈哈笑道：“我们本是强盗，死在官军手中算不得冤枉，倒是连累了那位袁相公。”
“沙寨主倒是快人快语！这会儿还惦记着被你打劫之人，也算的奇人了。”石慧笑着颔首道，“如今你三人性命可在本宫手中？”
“性命在娘娘手中，可生死却在我们自己手中。”褚红柳笑道。
褚红柳乃是尚谋之人，这次劫道程青竹有备而来带的都是好手，沙广天领了山东八寨人多势众，褚红柳乃是独行大盗，带了两个帮手却能分一杯羹，可见本事。
虽然不知皇后为何出现在这里，可她既然没有直接将人拉下去砍头，还纡尊降贵与他们说话，怕也不是想杀他们。绿林有绿林的道义，有些事情对于这些人来说倒是比死更难。某些时候，官不如贼。
“褚庄主是聪明人，既是聪明人何不听一听本宫的话呢？”
“两位老友，皇后娘娘素来仁义，除了帮助朝廷迫害武林同道的事情不能做，我们倒是不妨听一听娘娘的意思。”程青竹开口道。这程青竹也是多智之人一句话既奉了皇后的情，也拒绝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
沙广天和褚红柳意会程青竹之意，点头称是。
“诸位在江湖上尤其是直隶和山东很有些名望，我请诸位应我两个条件，为本宫做三件事，就免了尔等之罪，不仅如此，这三件事无论那件做成了，都另有赏赐。也不必说你们不要朝廷的赏赐，毕竟手下养着许多人，死了伤了总少不了抚恤一二。”
“娘娘想要我们答应什么，又要做什么？”
“应两件事其一，不得劫掠百姓，过往行商；其二，三年之内不得投效李自成等任何一路反王，且不反朝廷。”
“我等虽为强盗却从未鱼肉百姓，至于不得投效反王又从何说起？”褚红柳却避开了是否反朝廷之事。
“不仅是百姓还有行商，至于投效反王本宫若杀了尔等，你们怕也没有机会。如今本宫放了尔等，请诸位给朝廷三年破旧除新的机会不过吧？”
“此言有理，那娘娘要我们做的三件事又是什么？”褚红柳原没有想过投效反王，倒也不犹豫。
“请诸位做的三件事倒也不难：其一，年初朝廷编纂了疫病防治之法，推行各州县，令地方官府执行。本宫希望诸位利用自己身份地位从江湖上推行此政令。”
“若真有办法对付疫病，乃利国利民之事，我等虽为绿林也绝不推脱。”程青竹点头道。人谁不怕死，疫病传染可不管你是百姓还是官员亦或是强盗。
“其二，近年干旱连连，除却江南，各地多有歉收，本宫令人培育番薯、玉米等良种，可旱种。此二物自番邦传入，种植易产量高，可解饥荒。百姓不知此二物，故此想请诸位在自己地面上推行种植。若种不成，本宫愿赔偿诸位损失，若种成了丰收，本宫会派人收购。三位意下如何？”
玉米和地瓜都已经传入中国几十年，不过朝廷没有意识到这两样作物的宜种高产，又不是原本吃惯的食物，不过小范围种植。石慧来了以后，已经打发周皇后的两个弟弟分别前往滇、川、黔和闽广寻找玉米和番薯种。
褚红柳的千柳庄便有许多旱地，更不要说沙广天八寨所含。这些人都算的一方地主，听到石慧此言，说是帮忙，却丰收歉收都考虑到了，也不吃亏，且如今性命捏在人家手中，一年种了别的又有什么，亦是应了。
“这第三件，便是不许任意杀官员和官军以及攻击官府，但请诸位听闻官府有那鱼肉百姓祸害一方的官员，烦请集齐证据，交给朝廷，由朝廷处置。此事，本宫会让安大人派锦衣卫与诸位保持联系，确保你们所收集证据可上达天听。”
“不能亲手诛杀狗官是不够痛快，不过朝廷若真能处置贪官污吏，亦是百姓之福。娘娘这三件事倒也合情合理。”三件事细想之下都不是什么坏事，还能救自己和一众兄弟性命。只是朝廷这般好说话，三人不免将信将疑。
石慧明白诸人想法，笑着叫了诸位皇子过来，令太子和二皇子亲手起草了盟书、各项协议。一份是约定程青竹等人日后不可行劫道，不可投效反王。
另有详细协议，写明推广防治役症之法该做什么做成奖励什么。推广地瓜、玉米种植，没有种成朝廷赔偿多少，丰收之后以什么价格收购，其中还包括了亩产低于多少算是签收，绝无漏洞可寻。收集证据举发贪官污吏，亦可得到不同赏赐。
盟书、协议双方都有亲笔签名，加盖私印。各持一份，谁也不能推诿抵赖。只是签写了盟书，石慧也不说让他们立即走，三人难免不安。过了片刻却有宫女带着伤药过来为三人处理伤势。
安剑清已经清点了财物，除了官军押送的两百两漕银，还有袁承志带来的十箱金银珠宝。这十个大箱子所装具是金块和各类珠宝玉器，价值还在漕银之上，莫怪惊动了两地的大盗。
石慧令安剑清拿了金块来看，竟然是太祖年间的官金。于是让人将这批货的主人袁承志和温青青请了过来。
“我朝初年，成祖以清君侧之名夺天下，传闻建文帝曾经留下一批护国宝藏，没想到谣言竟是真的。”石慧叹了口气看向袁承志道，“这些可是自南京城带出来的？”
“不错！”
“莫非是徐达府上？”徐达四个女儿三女嫁了皇子，其中长女更是燕王妃后来是成祖皇后。然徐达长子徐辉祖却是建文帝的忠臣，建文帝若将护国宝藏交给他保管，并不意外。
袁承志废了不少功夫才寻到了宝藏，没想到石慧一语道破来历，不由叹道：“看来天下事没有能够瞒过娘娘。”
袁承志却不知石慧乃是诈他，徐达府上有藏匿嫌疑，可是普通人如何知道藏在何处。徐达乃是开过功臣，家中可不止一处产业。
“这笔钱若是当年没有藏起来留在国库，如今怕也被人挥霍一空。留到现今，该是天下百姓的。”石慧笑道。
袁承志之前遇到李自成谋士李岩，被李岩说动有心投效李闯，这些金银便是要送去给李自成当军饷的。如今偌大宝藏到了官军手中，自是一文也捞不到了，无奈道：“若是能够用在百姓手中，那是天下百姓之福。”
“袁公子辛苦寻得宝藏，有如此觉悟甚好。”石慧笑道，“如今天下连年大旱，百姓饥苦，以至于易子而食。本宫欲推广番薯、玉米两样作物，可缓解饥荒。有了这笔宝藏，三年事，可一年矣了。”
“若娘娘真能将这些钱用于天下百姓，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倒也不枉费了这些金银珠宝。”袁承志叹道。
原想着这钱落在官军手中，少不得被贪官污吏糟践。若是皇后娘娘真能够按她所言去做，这钱也算花得值。藏宝图是金蛇郎君的遗物，青弟陪着他寻宝，又为了他全然不在意许多钱财。若是落在贪官污吏手中，袁承志不免觉得自己愧对了温青青的信任。
“袁公子，你父亲之死确有冤，不过当年本宫劝不住陛下，如今也无法立时为袁督师平反，你可明白？”
“承志明白，娘娘和太子殿下愿意承认家父之冤，承志感激不尽。”
“袁督师平反之前，你都是反贼后人，你与山宗自是朝廷钦犯。既然今天抓了人，本宫也不可能放了你们与朝廷为敌，你可懂的？”
“既然落在朝廷手中，生死不过皇帝一句话，承志与诸位叔叔死在一处，倒也不寂寞。”袁承志笑道。
“大哥，无论生死，我都与你在一处的。”温青青抓着袁承志的胳膊道。
袁承志心下一软：“青弟，是我连累了你！”
“袁公子有这般红颜知己，生死与共，当真好福气，日后也当好生珍惜这份福气才好。人生在世能觅得一知心人，与你两情相悦，生死相随，乃是一大幸事，那是再多功名利禄也是换不来的。”
袁承志初识得温青青，只当她是男孩子。后来两人结拜虽然知道了温青青是女孩子，可他心中藏着大事，并没有想太过以后的事情。这会儿想着自己或许要杀头了，再看温青青，方知这姑娘陪着他出生入死对他不是简单的义气，而他也无法只将青青当做普通兄弟。
温青青听了石慧的话，牵着袁承志的手，心中只觉得甜蜜蜜。哪怕说这话的许是等下要砍她头的人，也生不出厌恶之心。只觉得能和袁承志在一处，便是砍头，也是欢心。

第741章 日月重辉（七）
看着一对小情人你侬我侬，石慧不由笑了，有爱好啊，心中有爱的人，她用起来才顺手。
“本宫虽然不能立时为袁督师平反，却可以暂时在陛下面前保下你那些叔叔的性命。”
“娘娘说不能立时为袁督师平反，莫非日后有机会愿意为袁督师平反？”温青青忙道，“那皇后娘娘想要我大哥做什么？”
温青青自小长在强盗窝里，没有太多国家大义，是非观，凡事依着一个“情”字走。这个情倒也不拘于爱情，也包括亲情，友情。至于袁崇焕是不是冤枉，天下百姓如何困苦，她关心不过是因为袁承志关心。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若本宫的公主有你这般机智，我也就放心了。”石慧笑道，“太子久居宫中，不通人情世故，难得出宫一趟。我想请二位跟随太子左右，保护他的安全，带领他了解百姓的疾苦，明白百姓的所求。”
“若只是这样子，大哥，我看皇后娘娘这个要求并不难办。既能救孙叔叔他们，不妨应了。”温青青非常了解袁承志。
袁承志这人吃软不吃硬，若直接说为朝廷办事可免死，他定然不愿意。可温青青与他说这样可以保住你父亲山宗那些老部下，袁承志便会犹豫。石慧让他做的事情不仅简单，且有利于百姓，袁承志难免心动。
袁承志并非有主见之人，却也不愚笨，当下道：“莫非娘娘愿意放了孙叔叔和山宗旧部？”
“山宗诸人乃是朝廷钦命要犯，莫说本宫，便是太子这会儿也不敢私纵。人不能放，本宫却能保住他们性命，也不会将他们关进大牢。当然，本宫也不能一直扣着他们，我们不如以三年为限。三年内，本宫说服陛下重查袁督师之案。若是到了三年，本宫没有做成此事，便是陛下怪责，也会如期释放所有人，一力承担陛下之怒。”
“娘娘方才还说我父亲的罪名乃是冤枉，如今不说平反却说重查？”
温青青忙道：“大哥，若只是平反，天下人怕死会以为皇后娘娘和太子寻私，又或者朝廷迫于情势才下的诏令。唯有重新调查，再拿出证据，才能彻底洗清袁督师的冤屈啊！”
石慧赞许地看了看温青青，这小姑娘当真了不得。难得年纪轻轻却通江湖事，有这个小姑娘在旁，极好的弥补了山宗在江湖上短板。若是将这些人放归江湖，怕是个麻烦。今日在这里遇上，倒是幸运，没有给他们另立山头的机会。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今外面气温寒冷，石慧已经令官军和锦衣卫搭建帐篷，大家燃起篝火取暖。石慧让四个皇子带着锦衣卫去送伤药，调度物资，空出几个帐篷给被俘之人疗伤避寒。四个皇子虽然不甚明白石慧之意，倒也勤勤恳恳去做此事。让石慧欣慰的是四个皇子都不是跋扈之人，不怕他们办坏了事情。
略空闲些，石慧就想起了已经等待中的归辛树夫妇，请了押送漕银的军官过来询问贡品茯苓首乌丸下落。不想却被告之马士英嫌弃运送漕银的官军走得慢又押送着上百死囚不吉利，已经另请了镖局护送贡品上京。
归辛树夫妻在旁听得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立时去追那镖师才好。
“贤夫妇不必忧心，本宫稍候要送书信回京，顺便请陛下赐药。”
“娘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怕一来一去，我儿等不了许久。”归二娘心急道。
“那也无妨，马士英耗费诸多心血炼制了茯苓首乌丸，送了四十颗进京，自己手上定然还有。”石慧顿了顿道，“我们原是要去南京，不妨让太子明早先行，向马士英讨要几颗不是难事。这孩子病中不宜赶路，太子初次出门，烦请归先生陪太子走一趟。归夫人可带着孩子随本宫坐马车，随行有太医可为孩子调理。”
皇后带着太子和诸皇子皇女出行，自然有太医随行。归辛树夫妇只觉得这安排妥帖极了，也不曾多想，忙不迭应下。
“娘娘大恩大德，我夫妇没齿难忘！”夫妇二人激动之余，纳头便拜。
归辛树虽然性子暴烈却也并非不讲理之人，皇后让他帮忙为双方说和，其实并未帮上大忙。两人中年得子，这怀中孩儿便是夫妇二人的命根子。如今竟然愿意为了救他儿子请太子赶路，心中大为感动。
石慧一手托着一人，温声道：“今日忙碌多时，天色已黑，大家且先安歇。如今在外条件简陋，还要委屈诸位。这孩子受不得凉，琴音你从车上拿两床被子给归夫人。”
“奴婢领命！”
“多谢娘娘！”
“本宫尚有些事情交代太子，稍候再来看这孩子。两位先请！”
“草民告退！”
安抚了归辛树夫妇，少不得又将皇子皇女叫到面前。几个皇子刚安置了受伤军官和俘虏，虽说他们不必亲自动手，只是在一旁吩咐几句。可是看到那些士兵激动的样子，心中难免生出感触，便是有些强盗见了也是心下激动。
这些孩子俱是年少，有些事情未必能够看明白想明白，石慧少不得细心教导。
“今日忙了多时，本该让你们早些休息。只此刻你们的父皇必定还在伏案处理政务，身为皇子，也不该耽于安逸，当为君父分忧。”石慧顿了顿道，“陛下居于深宫，如何勤俭，心中爱民，天下百姓不知。你们既然出来了，就当将你们父皇的爱民之心带给百姓。”
“儿臣并不辛劳，母后令儿臣和弟弟们前去安置宽慰受伤士兵便是要让士兵知道父皇对他们的期许是吗？”太子殷殷期盼道。
石慧点了点头，最小的四皇子朱慈焕想了想道：“母后让儿臣安抚官军，为何还要安置那些贼人？”
“他们原也是大明的子民，如今天下反朝廷的多矣，杀之不尽。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将反对我们的人，变成支持我们的人。百姓，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支持谁。朝廷征税过重，百姓日子过不下去，李闯说不纳税，于是百姓就更了反王。可若一日，百姓知晓朝廷仁义，知晓李自成骗了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支持朝廷。”
“难道天下百姓就不知道忠孝么？”太子震惊道。
“傻孩子，所谓忠乃是为君者用来愚昧约束百姓的。天下百姓求的是温饱安居，谁能给他们好日子，他们就会忠于谁。便是朝堂上那些文武大臣，又有多少人真心忠于你父皇？他们在朝廷有高官厚禄，若是李闯或是努尔哈赤许给他们更高的官位和金银，他们一样会背弃朝廷。得朝廷恩惠，被你父皇信重的官员尚且如此，你又如何能够强求百姓不为利所动？”石慧顿了顿道，“圣贤书所言的忠孝仁义信唯有让百姓吃饱饭后才有用，你要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才能以圣贤书教化百姓。若是百姓吃不饱饭，易子而食，甚至食菜人，那说什么忠孝仁义信都是虚言。”
“太子哥哥，那水鉴身为朝廷总兵，落在强盗手中，不见用刑，就投降，可见母后没有骗我们。”朱慈炯叹道。
“水鉴所想不过是丢失漕银难免一死，投了强盗或有生路。此人不仅贪生不忠亦无孝义，丢失漕银是死罪，降贼附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水鉴降贼还要带上全体官兵，他的家人要被牵连，就连那手下那些军官的父母妻儿都会牵连其中。”
“不过水鉴手下那都司倒是有些骨气，儿臣方才问了名字叫于振。”太子开口道。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天下若多些于都司这样的军官，也不至于让闯军步步紧逼。你既然看好他，不如让人考校一番，若是可堪造化，可向你父皇保荐一二。”
“儿臣谨记！”
石慧又与太子说起明日让他去南京向马士英讨要茯苓首乌丸之事。听闻石慧断定马士英大张旗鼓将茯苓首乌丸作为贡品送进京，自己却截留一半，不由愤愤。石慧心下好笑，少不得与他分析一番下面官员的一些默契，免得他日被手下人骗去。
“江湖人桀骜重义气，吃软不吃硬，这一趟能有什么结果，就看你的本事了。”石慧顿了顿道，“路上不要怕辛苦，你越辛苦，人家越明白你的好。这事办成了，那归辛树必定领这情，便是不愿效忠与你，也定会千方百计还这份恩情。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好处，母后也不细说，你自己有空慢慢想。”
“儿臣明白了！”
石慧又细细叮嘱他如何向马士英要东西，这东西不仅要还要让马士英心甘心愿献上，却不能让人觉得太子贪那宝物，故此还要讲技巧。待太子都领悟了让安剑清挑选十名锦衣卫随行，请了袁承志和温青青与他们一道前去。
“娘娘，归辛树与袁承志都是同门，他们与朝廷作对多时。让太子与他们同行，会不会有危险？”
“归辛树的妻儿弟子，袁承志的山宗旧部尚在这里，他们是不敢对太子不利的。不仅不会对太子不利，他们还会拼死保护太子。归辛树和袁承志加起来，江湖上已经少有敌手了。师兄弟二人一个鲁莽，一个初出江湖，那随行的小姑娘却是个老江湖。”
“臣明白了！”
“袁承志带来的那些东西，你取出五千两黄金，给程帮主、沙寨主各两千，褚庄主一千，就说这是本宫让他们办事的订金。漕银中取两万分给今日受伤的将士和抚恤死者，着亲信去办，务必送到每个人手中。”

第742章 日月重辉（八）
“臣明白，臣定让兄弟们好好办理此事，保证每一两银子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安卿你是个聪明人，本宫希望你一直这么聪明明白。只要你忠于皇上和太子，本宫也定保你功名利禄。”
朝堂之上是皇帝做主，可是想到这位主子娘娘的手段，安剑清却信了。皇帝多疑，安剑清清楚，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看着荣耀，坐起来不轻松。皇后的性子不可捉摸，可是安剑清却感觉到了安全感。人都是有慕强心理的，追随一位强大的主子，追随的人会更有安全感。
“臣愿为主子效死命！”
石慧点了点头：“稍后你以自己的名义写一份折子奏报陛下袁承志献宝有功，将之与本宫的书信一起送回京城。”
“娘娘，这十几年来山宗一直和朝廷作对，袁承志更是与闯贼手下的谋士李岩不清不楚，难道真的要这么放过他们？”
“安卿，在官场上，武功更高了是好，可是谋略也要学起来。本宫不介意手下的人聪明，却不喜欢笨人。袁承志和山宗，还有用处，你与他们的恩怨乃是朝廷之事，本宫便是要用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报复于你。”
“为陛下和娘娘效命，是臣之责。”安剑清略一思索，旋即明白了石慧用意，眼前一亮：“臣明白了！娘娘是要陛下嘉奖袁承志献宝，如此就算袁承志真去投效闯贼，李闯的人必然不会相信他。可那李岩非常狡猾，怕是不会轻易上当，他们只要仔细查访，定会知道今日真相。”
“李岩不上当才好，只要李自成和其他反王相信袁崇焕的公子依旧效忠朝廷就好了。”石慧看了安剑清一眼道，“三人成虎，当初陛下为何疑心袁崇焕？乃是袁崇焕没有投敌却做了投敌之事，皇太极也打了一手好算盘。离间计，谁都用的。”
安剑清闻言，有些惊惧。李闯不相信袁承志，李岩却信了，而李岩只是李闯的谋士，若那李岩真如传闻一样义气，他必定会护着袁承志，如此李自成与李岩之间必生嫌隙。
山宗这边，皇帝若是公告天下嘉奖此事，便是断了山宗投效任何反王的后路，除非自立旗帜。然山宗一直为袁崇焕喊冤，若是自立为主，便是皇帝愿意认错给袁崇焕平反，天下人都不会信了。因为天下百姓会说，你没有反叛之心，为什么你儿子会自立为王？
安剑清心道：皇帝在位十六年，怕也不晓得自己的皇后有这般心计谋略。否则以皇帝的多疑怕是不敢放皇后出宫，皇后出了京城简直是龙出潜渊。
算计人心非石慧心知所愿，可天下事又并非直白的杀来杀去就好了。谋天下谋天下，这天下总少不得一个谋字。
“这份奏折如何写，你可知道了？”
安剑清立时回神，弯腰恭恭敬敬道：“请娘娘指点！”
“奏折一点要点名袁承志如何巧合得到藏宝图，千辛万苦寻得建文帝宝藏，怜悯天下百姓，特向朝廷献宝。太子感念其心之诚恳，已经代朝廷和皇父出面收下这笔钱财，用于赈济各地灾民。安卿感动之下请皇帝赦免袁承志和山宗罪人身份。”
“臣明白了！”
石慧叹息道：“皇帝等漕银等的急了，如今潼关和辽东都等着发军饷呢！你将锦衣卫分一队出来与马士英的人一同押送漕银进京。这次本宫不想再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是！”
“程帮主、沙寨主那里客气些，请他们一路照应。山东到直隶有他们关照，一路上会走的太平些。”
“咱们是官，他们是贼，为何要他们关照——”安剑清顿了一下，“臣明白了，娘娘是要江湖人都知道他们与朝廷关系密切。”
“知道举一反三到底不笨！”石慧赞许道，“到了南京，再寻个机会将他们与朝廷写的盟书透露出去。”
“是！”
且说袁承志得了话要他带上温青青陪着二师兄归辛树先一步赶往南京倒也不推脱。他与这位二师兄初次见面有些不愉快，可是都是华山门下，也不愿意为了小事记仇。
同行之人中，归辛树和袁承志武功高强，锦衣卫本是马上跑惯的，最辛苦的便是太子和温青青。归辛树焦急，可是看尊贵的太子殿下如此陪着奔波，心下感动，并不敢催促。一行如此到了南京，太子请了马士英来见，归辛树师兄弟并不在旁听着，不想果真很快就拿到了二十颗茯苓首乌丸。
次日天亮，护送漕银的继续北上，程青竹、沙广天、褚红柳也被要求随行，直到他们自己的地界就放他们自行离开。沙广天和褚红柳也就罢了，程青竹却要陪着官军从山东一直走到直隶。
这一出发，程青竹三人也回过味来了，只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命都在人家手上，如今也非自己做主，何况吃人嘴软，那黄金收了哪里是没有代价的。天下大乱，这几位在江湖上本也算的逍遥，然这回算是栽大发了。
石慧这一路依旧原计划南下，前往南京。归二娘抱着儿子带着三个徒弟一道，另外还有山宗诸人和原本同行的私囚。这些死囚若是当真为杀人不眨眼的大盗，就地处决，余下诸人一道带回南京再行安排。
到了南京，各路藩王宗室早已收到天子诏令，有那乖觉的将孩子送来陪都，也有人对陛下的诏令视若无睹。如今大明宗室已有近25万人，适年孩子少说也有万人以上。皇帝不能每家一道圣旨，故此只是下了诏令，让各家主动送孩子过来。
到了清明前几日，石慧也只见到千余孩子。余者或是不愿应诏或是路途遥远不能抵达，石慧并不在意，以祭祀所需为由，将山宗旧人之中挑选善兵之人为教官训练这些孩子。如此训练了五日，剔除那些委实不堪的，以太子为首，领皇子皇女和宗室诸子前往皇陵举行祭典。
待典礼结束，宗室诸子以为可以回家，却被告知太祖皇帝托梦，令诸人为朝廷效力。包括太子在内，皇子与宗室子弟一起接受军事训练，白天习武练兵，晚上读书，每旬还有考试。其后又有远些的宗室子弟陆续赶到南京，不知不觉入坑。
这些孩子，有那确实不善于文或不善于武的，也另有老师教导其他东西。若无一项能够胜任，或消极抵抗，直接宗室除名。这些孩子大多在家娇惯，自是叫苦连天，可如今被关在封闭的营地不能外出，不能通消息，又有皇子带头，倒也不敢造次。
太子和三个弟弟亦是苦不堪言，只是想到一路母后与他们说起朝廷若有不测，身为皇子猪狗不如，哪里还有胆子叫苦。改朝换代，当官的可以继续当官，百姓还是那些百姓，身为皇族却没有那么简单。
清明过后不久，京城那边的消息才传回来。前次石慧信中与皇帝细细分析了劫案后处理诸事缘故，许是漕银没有丢皇帝高兴难得没有执拗，允了她所请之事，还以袁承志献宝有功，封了个伯爵。因皇后和皇子出宫，正好遇上漕银案，才能保护漕银，皇帝越发觉得梦中之事可靠，倒也没有怪责皇后和太子自作主张。
石慧又写了折子与皇帝说起留了宗室诸子在陪都读书，好为陛下效命，请皇帝二下诏令，令适龄宗室前往南京。再与皇帝说起，如今朝廷艰难，税银运送困难，宗室的俸银不如直接从陪都送往各地。
皇帝急着用钱，这道奏折多半会准。彼时那家中有孩子不肯送来的，石慧便有理由直接断了他们的禄银。从京城到南京，便是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往也非一日之功，将信送出，石慧便安心处理其他事情。
已经到来的孩子都已经安置，还要留出空位，给接着过来的孩子。石慧将训练营放在皇陵附近，行军事化管理，特意要马士英调了五千兵马驻扎在旁，既是保护这些宗室少年，也是看着他们，以免有人怕苦逃跑。
不久，石慧派去寻找番薯、玉米种子的两个弟弟陆续送回了第一批良种。周皇后的父亲为人吝啬贪财，不过两个弟弟倒能使唤，这趟差事办得石慧很满意。
番薯、玉米此二种作物种植容易，如番薯只需培养藤条插纤，至半翻藤，玉米打孔播种便可。玉米成熟期只要三四个月，播种及时，到了夏季便能缓解饥荒。番薯叶子可以喂养家畜，饿极也可充饥，番薯本身饱腹感也很强。
只要及时推广这两种作物，不说口感，对于已经易子而食的饥民，足以保命。石慧将部分良种送到山东、直隶，又取容易携带的玉米种子加上黄金五千两，派锦衣卫护送给潼关的孙传庭，令孙传庭超募流民，军中趁机淘换健者，其余流民则就地安置种植玉米。
后面良种送来，石慧就从训练营中挑选来自饥荒严重的地区封地的宗室自己，让人护送良种带着赈济银两回去，招募流民种植新的作物。
如此到了过了三月，山东那边褚红柳和沙广天已经送来消息，种下去的番薯、玉米涨势喜人，尤其是玉米等上月余便可采摘了。人饿起来，玉米杆子都能吃，这玉米若送到灾区，不知能够救得多少性命。
皇帝发下第二道诏令伴随封地宗室俸禄改为由陪都发放，南京终于迎来了更多宗室少年。石慧将训练营中十八岁以上的少年挑选出来，准备带回北京。太子经过四个多月磨练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别的不说，管着训练营绰绰有余。

第743章 日月重辉（九）
陪都南京有朝廷全套架构，不过留在陪都的官员大多年老体衰或是不得皇帝欢心被贬谪至此。皇帝不在此，储君便是君，在这里太子便是最大。至于，太子在南京培养势力，会不会引起皇帝忌惮，石慧并不担心。天下人都反了，大约皇帝也不会在乎他儿子厉害点。
考察数月，石慧收拾了几个行事不堪的官员杀鸡儆猴，对兵部尚书凤阳总督马士英一番敲打。将南京小朝廷疏理了一番，又选了几个稳重可靠的文臣武将辅佐太子治理陪都，留下三个小皇子和昭仁公主，带上长女长平公主准备回京。
归辛树夫妇在南京留了数月，有茯苓首乌丸，加上石慧亲自出手救治，两人爱子钟儿身体日渐康复。只这孩子根底到底比不得普通孩子，不适宜奔波，夫妻二人便听石慧劝说留在了南京城常住。
回京前，石慧特意去看了归家的孩儿，无意间听归二娘提及江湖人要在泰山召开武林大会。归辛树夫妻如今一心守着儿子，对那泰山大会没有什么心思，石慧却是心下微动。回到宫中，叫了太子商议后，随行人员增加了袁承志和温青青，乔装改扮，轻车简行一道前往泰山。
众人到了山东境内，拐道去看了千柳庄所种玉米红薯，玉米早已经打浆，怕是再过半月就能吃嫩玉米了。红薯叶子也是郁郁葱葱一片，石慧兴之所至，让人摘了红薯叶子炒菜。
“玉米还没有成熟，红薯现在又不能挖，却要吃番薯杆和叶子。咱们又不是牛羊，如何就吃起草了？”温青青叹道。
“青弟，皇后娘娘说这红薯的产出在底下的根茎。没想到枝叶也能吃的，虽说味道与青菜一般，可这东西种起来容易，产出这般高，对于吃不饱的百姓足以解燃眉之急了。”袁承志说着又叹了口气，“若是天下的老百姓能早点知道这两种作物，或许就能少饿死一些人了。”
“大哥，是我错了，我不懂事，你不要不开心啊！我觉得这红薯杆炒一炒也蛮好吃的。”温青青立即道安慰道。
“前两日听到皇后与太子说亡，百姓苦；兴，百姓苦。我觉得甚是有道理。天下如何动乱，那些达官贵人总不会吃苦。换做太平盛世，当官的自然还是荣华富贵，可是百姓一年辛劳，却要承担赋税，自己温饱都难以保证。”
“那皇后娘娘居于深宫，倒是比我们还知道百姓的苦。”温青青叹道，“娘娘还说皇上其实很是勤政爱民，只是朝廷内忧外患，皇帝能力不足，以至于如今天下分崩离析。大哥，皇帝杀了你爹，可他若真是勤政爱民的皇帝，你还要不要找他报仇？”
“我也不知道！”袁承志有些茫然。
山宗旧部一开始从未想过要诛君，所求只是平凡冤案。不过后来，他们一直被朝廷追杀，觉得平凡无望，才动了反朝廷的心思。如今，山宗旧部性命皆系于皇后和太子手上，娘娘和太子又是这般宽厚之人，袁承志也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大哥，若是想不明白，不如就先不想了。你想报仇，我们先去找后金皇帝吧！”温青青突然道，“不是说你爹虽然是皇帝杀的，可是陷害他的却是后金么？我听人说后金蛮夷最是狠毒，每破我大明郡县，便是烧杀掳掠。我们先找他们报仇，既为你爹报仇，又解救了天下百姓。”
“青弟，你怎得这般聪明？好，到了北京，我们就像娘娘请求前往盛京刺杀那后金皇帝为我爹报仇。”
温青青见袁承志高兴起来，便觉得这只是盐翻炒的红薯叶也好吃了起来。因石慧前来千柳庄，沙广天和程青竹也来了这里。二人本是相约参加泰山大会，收到褚红柳的消息便来了千柳庄。
程青竹、沙广天和褚红柳被石慧设计了一回，不得不上了朝廷的船，关系倒是亲厚了起来。这会儿，三人想要下船不可能了，事情总要办好，免得两面不是人。
幸而推行疫病防治，种植玉米、红薯两件事有朝廷支持并不难办成。这两件事若是办成了，利国利民便是江湖同道也不能为了这骂他们趋附朝廷。
程青竹、沙广天和褚红柳都是明白人，回到自己的地盘，借着原本的身份威望积极协助地方官府做好这件事。官府那边有锦衣卫督办，江湖人难得这般配合，可说这件事容不得任何人破坏的。
如此齐心之事便是大明建立之初也未曾有过，不过一个春季，直隶和山东四分之一的旱地都改种了玉米、番薯两样作物。这还不提石慧在潼关等各处利用官府招募流民，甚至令各地守军训练之余开垦土地所播种子。
看着如今两种作物长势喜人，若是此事成了，今年那饥荒可以解决大半。如今看来老天爷倒也没有完全抛弃朝廷，不然怎么就出现了皇后这般奇人。
程青竹等人虽说被石慧设计了一回，可他们都是真汉子，照旧领情石慧救了他们。依着大家原本所行之事，可是死罪难逃。如今还能各自风风光光的当他们的帮主、寨主、庄主可不是个大大的恩德么。
程青竹和沙广天到了千柳庄，由褚红柳引着拜见了石慧。石慧着了便装，干脆以江湖礼相见。诸人都见过华山派那神拳无敌归辛树夫妇联手尚且在她手下走不了三十招，并不敢托大。
石慧问起华山大会都有那些人参加，程青竹等人也不隐瞒。这事本也不需要隐瞒，皇后在这里，锦衣卫自然也到了，锦衣卫既然到了那些人与会还不是轻而易举查到的事情。
“怕是李闯也会派人来，那时还要劳烦三位向前来参加泰山大会的各省江湖财主推一推咱们这玉米、红薯。”
“娘娘就不怕李自成也得了良种？”
“李自成所占州县百姓难道不是我大明子民么？本宫说过，若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谁做皇帝不打紧。李自成若真这般的民心，天子宝座他自是坐的。朱家做了快三百年天下了，当年太祖皇帝顺应民心推翻暴元，如今百姓若觉得朱家天子坐的不好自然也可以如推翻元人一般推翻朱家天下。”石慧叹息道，“本宫所滤，还是辽东。后金野心勃勃，只盼朝廷与各路反王之争不要给了蛮荒小族坐收渔翁之利才好。”
“娘娘心怀天下，是百姓之福，若陛下有娘娘这般胸怀，这天下何至于如此打乱啊！”
“陛下何尝没有回天之心，然守业更比创业难。朝廷贪官污吏横行，多少大臣尸位素餐。”石慧叹道，“可这稗子混进了米缸里，想要一个个掏出来哪里那般容易。”
程青竹等人听得入神，他们往日只想皇帝昏庸，将那大好天下弄成这般。如今听到石慧之言又觉得皇帝确实可怜。他们做一帮之主，一寨之主，尚且会遇到些不忠不义的弟子门人，皇帝统领着这许多文武大臣，大多数连面都见不着，想要判忠奸也委实不易。
石慧与诸人由朝廷之事转到了朝廷在辽东与后金的数次战役，却对各路反王逼近直隶一事避而不谈。大家一直说到天黑才各自散去，用过晚膳，石慧却让人请了袁承志和温青青过来。
“袁公子出身华山派，可知华山派有许多武功已经失传？”
“承志听师父说起过，可惜那些高绝武功再也找不到了。”袁承志惋惜道。
“华山剑法便是巅峰时期，在江湖上也不过是近一流，不算一流。不过华山派曾有两人习得一套剑法却属于一流。只可惜这两人都是华山弃徒，故此这门剑法并不曾流传给华山弟子。”
“什么剑法这般厉害？”温青青好奇道。
“此剑法名《独孤九剑》，为剑魔独孤求败所创。两百年前，华山剑宗气宗内讧，气宗设计了剑宗高手风清扬，赢过了剑宗。风清扬因缘际会学的孤独九剑，却因华山内乱，伤心之下选择避居思过崖。后华山掌门岳不群将首徒令狐冲赶去思过崖思过，令狐冲得这位太师叔指点学了独孤九剑。令狐冲因此武功超过师父岳不群，被嫉妒的师父岳不群逐出师门。”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师父，因为徒弟武功比自己高，就将弟子逐出师门？”温青青问道，“那为学了独孤九剑的令狐前辈后来又如何了？”
“令狐冲自是凭借着独孤九剑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倒是华山派错失了这般优秀的弟子，后来江河日下。”
“娘娘今日为何与我们说起此事？”
“独孤九剑与华山派渊源不小，却非华山剑法，你可愿意学？”
“独孤九剑那般厉害，娘娘愿意交给我袁大哥？”温青青激动道。
“我听闻江湖上有个高手玉真子已经投效了后金，此次泰山大会，此人极有可能前来捣乱。”石慧笑道，“若是他来了，我希望你将他留下。”
“玉真子，那人武功很厉害，袁大哥如何是他的对手？”温青青担忧道。
遇到石慧前在南京，温青青和袁承志已经和这个玉真子打过交道了，此人还是袁承志师父穆人清好友木桑道长的师弟。前次若非穆人清和木桑道长赶到，袁承志就要遭了玉真子毒手。虽说那次之后，袁承志又学了新的武功，可温青青心中还是担心。

第744章 日月重辉（十）
“若连区区一个玉真子都要畏难退缩，找皇太极报仇这件事，你也不用想了。据本宫所知，皇太极身边可不止玉真子一个江湖高手。”石慧顿了顿道，“大内亦有不少高手，当年程青竹为报仇想要刺杀陛下，投身侍卫营，却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擒获了。”
“只要能够为父报仇，我什么都不怕。”袁承志坚定道。
“好，好男儿志在四方，做大事情最忌讳畏头畏尾，当然也不可有勇无谋。你能心中无畏，这很好！”石慧笑道，“独孤九剑，我只教一次，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娘娘可需要我回避？”温青青忙道。
“不用，你在旁也可帮他记得一二。”石慧取了剑，因是教人，她出剑并不快，人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对于有些人而言，慢同样是一种极致。
温青青因听说只教一次，又允了自己旁观，自是努力看着。只恨不得全都记在心中，袁承志忘了什么，她都能补上。两人都是看的仔细，温青青觉得这剑法与众不同，却没有看出哪里厉害。袁承志则是远看越心惊，他原以为论剑法师父当属当时第一，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见识太少。
石慧将剑招、剑诀教导完毕，才打发了两人回去休息。只袁承志新学了学剑，生怕遗忘，连夜练剑就不是石慧担心的了。
阿九见袁承志和温青青离开，才端着茶出来：“阿娘，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是我与师父去武夷山采的。”
“九儿，我不许你见袁承志，你心中可是不高兴？”
“九儿不敢！”
“现如今你对他不过有些好感，为娘实在不愿见你越陷越深。”
“阿娘，袁大哥有什么不好？您是不是担心袁大哥记恨父皇处死袁督师之事？”
“袁承志很好，便是有些瑕疵，也算的是青年才俊。若是袁崇焕未死，他是少将军，你是大明公主，或有可能在一起。然而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袁崇焕已经死了，便是有朝一日袁承志为了因大势所趋放下仇恨，他也不会选择你，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了能够与他红患难的红颜知己。”石慧叹道，“阿九，皇家的人情薄，只是越情薄越渴盼。然爱情这种东西两情相悦才是美好，多一个人它都不再甜美。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是容不下第三者的。”
“阿九明白了。”
“此事你也不必怨恨你父皇，这天下人都可以怨恨他，唯独你与太子姐弟不可。皇上最宠爱的便是你与太子，他或许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好父亲。”若非宠爱长女，皇后如何能够做主让一个嫡出的公主养在宫外，只是因为算命的说公主不宜养在宫里。
“阿九不敢怨恨父皇。”
“人生在世，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天下间若有那个人属于你，他迟早都会出现。如今你父皇为了天下事日也不能安枕，你身为他的女儿也该学习为陛下分忧了。就算不是为了皇上，只为了那些让你锦衣玉食的百姓，你也该学着做一些公主应该做的事情。”
“九儿让阿娘操心了。”阿九困惑道，“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若是不知道做什么就从身边力所能及的事情学起。”
在千柳庄住了两日，众人便分批上了泰山。锦衣卫都乔装留在山下，石慧只带着阿九跟随在程青竹和沙广天的队伍中。认识皇后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石慧又易容改装，除了同行的程青竹等人，便是他们随行弟子都不知道石慧身份。
到了泰山之上，石慧就发现不仅有李闯的人想要趁机收买人心，还有惠王府的管事扎西忙着各处拜山。这位惠王府的管事同样拜访了程青竹，扎西话里话外暗示大家皇帝昏庸，惠王如何礼贤下士，甚至还去见了袁承志，暗示惠王愿意为袁崇焕平反，给袁承志封王封爵。
惠王虽然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架子，不过江湖人也不傻，哪里会被他的这种空口支票所蒙骗。扎西在泰山上蹿下跳，忙活一场，不过是让人看了一场笑话。
倒是李自成的谋士李岩在泰山上为李自成收了好些江湖人。这李岩原也是官家子弟，因对朝廷失望，转而投了李自成。石慧暗中见了倒是一表人才，可惜相见太晚。李岩此人意志坚定，既然投了李自成，想要他转换立场怕是不易。
泰山大会，七省武林高手以武会友，颇为热闹。石慧只看了几场，便没了兴趣，打算与阿九先行下山。没想到走到半道上，却遇到一个中年道人。这道人自两人身旁飞身而过，掠出三丈不想又折返回来，拦在了两人面前。
“好生俊俏的小姑娘，小姑娘这是往何处去啊？”这人生的身材高瘦，着一身华贵的葛中夹丝道袍，戴着镶玉道冠，背负长剑，飘然出尘，看着倒像是一位得道高人，不想一开口却猥琐油腻。
阿九冷声道：“我们去何处，与你有何关系？”
“小姑娘人美脾气辣，道爷最喜欢这样的姑娘了。”这道人不是旁人，正是如今后金第一高手玉真子。
玉真子原是铁剑门弟子，因奸盗掳掠无恶不作，手下亡魂不知多少。早在多年前便被朝廷列为通缉犯，只因武功高强，各地官府捕他不得。后来又上了锦衣卫的通缉榜，干脆投效了后金，很得倚重。
“登徒子，竟敢无礼！”阿九勃然大怒，手下青竹杖一转，便要出手，却被石慧伸手按住。
“莽丫头，这位道长，你可不是对手！”石慧微微一笑，手下一佛顺手摘了三片树叶已经激射而出。
“小孩子的玩意，倒也来吓唬人，道爷先陪你们玩玩再上泰山不迟！”玉真子手中拂尘一挡，本以为轻而易举，却不想拂尘上的丝线竟然被树叶削断，成了一柄光秃秃的把子。
玉真子心下大惊，再不敢轻敌，忙丢了拂尘，抽出了长剑。石慧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已经一剑刺出，原想着拿这人磨一磨袁承志这把刀，如今人家要寻死，石慧也不打算放过。
此人身上血债无数，又是石慧最厌恶的奸淫掳掠之徒和汉奸，石慧可不愿一时偷懒，让这家伙有机会逃回后金。
山道狭窄，然而两人在这山道上一战全无滞涩之意。阿九立于一旁观看，见那窄窄的山道，心下焦急，也不敢出声。玉真子一连刺出十几剑，莫说刺到人，便是石慧手中树枝上的叶子也没有刺破半片，心下惊惧，已经生了退意。
若是知道泰山上有这般高手，他如何敢在皇太极面前夸口，前来争夺什么七省武林盟主。只是这会儿玉真子想要退，石慧也容不得他退了。
终于，石慧手中的树枝一剑刺穿玉真子的胸膛，玉真子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守在山下的锦衣卫已经一拥而上，将人困了起来。
“将此人押送回京，由刑部验明正身，明正典刑。”玉真子祸害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一剑杀了倒是便宜。如今武功被废，由朝廷律令处决，才是最适合他的死法。
“是！”
阿九疾步跟上石慧，在山下休息半日，泰山大会结束，袁承志和温青青依旧跟着石慧前往北京。到了京城，石慧挑选了几个大内高手，与袁承志一起赴盛京名为刺杀皇太极，不过石慧意在了解后金内部的一些消息。
依着她的经验对如今后金的形势也能够猜到不少，不过毕竟不同世界，还是让人去核实一二，验证一下才知真假。
石慧回京自是先见了皇帝，不想却被告之皇上心情不好。清军去年十月翻过墙子岭，打到兖州，在山东各地烧杀劫掠。近日竟然拿下了青州，攻打泰安，带兵的是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四年前，阿巴泰和满清睿亲王多尔衮打过山东，对山东的情形是很熟悉的。
石慧自下了泰山，一路没有耽搁赶回京城，倒是没有听到此事。这次回来，她路上还带了头茬的嫩玉米给皇帝，直隶、山东是推行玉米、番薯种植最重要的基地，决不能被清军祸害了。
一面派人去打听阿巴泰带了多少人，一面让人煮了玉米，去御书房求见皇帝。因玉米、红薯之事，石慧心中已经与皇帝说过，如今送来了玉米实物，正被一连串坏消息打击的皇帝才算松了一口气。
“陛下，投降后金的祖大寿是镇守山海关吴三桂的舅舅。吴三桂如今并无过错，亦无投靠后金之意，不过皇太极善于玩弄人心不可不防。不如调孙传庭镇守辽东，令吴三桂剿贼。如此切断了吴三桂投靠后金之路，换个闯贼不熟悉的将领，潼关那边或有奇效。”
“此言有些道理，不过如今调孙传庭回京，也是远水解不了进火。”皇帝有些意动，却没有下决策。
“玉米收获在即，番薯长势喜人，若是被清兵破了泰安，怕是对朝廷缓解饥荒的计划有碍。陛下若是信任，臣妾倒有计策可解山东之事。”
皇帝看向石慧若有所思，自从皇后开始整理疫病防治方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以前皇后虽然时常劝诫，却紧守本分，居于后宫，并不直接插手朝务。如今——
“陛下如今难道连臣妾也信不过了吗？”
皇帝心下一震，迟疑道：“梓童，你——”
“臣妾不过妇道人家，若是可以，也愿意守在后宫，只要伺候陛下，看顾着孩子们就可以了。可是看着陛下每日为了朝事夙夜难安，臣妾也为陛下为孩子们担忧啊！”

第745章 日月重辉（十一）
“罢了罢了，若连梓童与太子都不能信，朕也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什么人可信了。”皇帝哀叹道。
“陛下何必妄自菲薄，不管天下之事如何，臣妾和孩子们总是相信陛下的。”石慧温声道，“也请陛下相信，臣妾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忧心陛下和太子的缘故。”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在追问此事，转而道：“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之前你与太医院制定的疫病防治方略极好，今春防治得当，没有爆发大面积役症。方才你说有办法破阿巴泰骑兵，是何办法？”
“自清军直取京城，却没有拿下京城后，皇太极便换了策略。清军屡次攻打河北、山东并不是稳扎稳打，只是杀人放火抢东西抢人，这是要令京城四面无援。”石慧顿了顿道，“不过近年朝廷都将重心放在了对付各路反王上，才让后金有了可趁之机。他们屡次得手，难免轻敌，我们可以从后截断阿巴泰退路，四面合围。锦阳关是青州到泰安的必经之地，适合伏击。此地埋下伏兵，寻几员猛将，指挥得当，当可全歼。”
“如今朝廷缺乏的正是良将，更不要提猛将。”皇帝摇头道，“朝廷文武尸位素餐的太多，可恨朕不能一一杀了。”
“陛下，朝廷之事非一个杀字能够了结。”石慧叹道，“善于排兵布阵的将军没有，不过这次伏击利用的就是阿巴泰轻敌之心，紧要的是能破阿巴泰骑兵的先锋官，臣妾已经有些人选。陛下可记得之前，臣妾请求赦免的袁承志等人？这些人出身江湖草莽，武艺高强，不善用兵，却武功高强悍勇。”
“这些强盗不过乌合之众，可堪用？”
“堪用不堪用，就看如何用，先前让他们配合官府推广良种不是做的极好？这一战若赢了，不仅灭了后金的威风，直隶、山东两地江湖人再没有投靠反王的后路。”石慧道，“臣妾知道陛下不喜他们的身份，不过英雄不问出处，太祖皇帝当年起兵，身边文臣武将也不是各个来历清白，重要的是如今他们能为朝廷做什么。”
“只怕他们不肯为朝廷效力。”
“这些人本是直隶、山东豪强地主，清兵进来抢劫一番可不管你在江湖上什么身份地位。便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家园，这些人都会效死命。”
皇帝略想了想，觉得此事有些道理。
“那些文武大臣尸位素餐不过是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改朝换代，他们依旧可做得官。陛下想要人为您效力，就要让他们没有许多退路，只能效忠陛下和朝廷。”
“梓童倒是将这些人的心思看的明白，这话也唯有你敢与朕说。”皇帝舒了一口气，提笔亲自下了旨意，令蓟辽总督王永吉截断阿巴泰后路，从山东就地调兵一万于锦州设伏。
石慧派锦衣卫请了沙广天等人前来助阵，这些人本是直隶、山东豪强，清兵杀人抢劫，他们便是首当其冲，并不推辞。
官军战力有所不足，石慧请了一众江湖高手，又令从南京带回来的宗室子弟带头冲杀，激励士气。这一战还动用了火器，有心要打个胜战震慑后金。袁承志主动请缨，亲自击杀阿巴泰。官军虽有损失，整体算的一场胜站，最后进入山东境内的清兵全被歼灭。
“大哥，听说这次朝廷全歼了清军，连俘虏都没有要。”温青青小声道，“没想到皇后娘娘看起来那般慈和，下手倒是比我都狠辣。以前我做强盗黑吃黑杀的不过是一两个人，看皇后娘娘坐于后方，一句话便是成千上万的人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自古如此。娘娘说如今朝廷的粮食养自己的百姓都不够，又不能放虎归山，就说不必留什么俘虏了。不过也并非没有俘虏，投降的那些人并没有杀，只是——”
“只是什么？”
“那些投降的俘虏，娘娘已经令人锁了去挖矿了。娘娘说要么后金拿钱赎人，要么他们挖矿挖到赔偿够了直隶、山东百姓的损失。”袁承志心道便是真挖到了，估计也没得放人，财物损失补上了，还有人命呢！那位皇后娘娘可不是心软的人。
“这个主意倒是极好，谁让那些人如此狠毒抢劫老百姓，还杀人。”温青青笑道。温青青虽说是强盗窝里出来的小强盗，但还真没有祸害过普通百姓。更不要说如今与袁承志一处，已经金盆洗手不干那打家劫舍的买卖了。
袁承志忽然叹道：“若是崇祯皇帝有皇后娘娘一半那么厉害，当年我爹也就不会枉死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自古以来，除了武则天，哪个女人能当皇帝。皇后娘娘英明睿智，可若她要当皇帝，怕是人人反对呢！”温青青叹道，“大哥，听说这次皇后娘娘竟然让她的公主带着宗室子弟上了战场，可是真的？”
“就是程帮主身边的那位阿九姑娘，她是崇祯皇帝的长平公主。”袁承志顿了顿道，“这次若不是公主带着那些宗室子相助，我也不能那么容易杀了阿巴泰。”
温青青想到程青竹身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可以和袁承志并肩作战，忽然有些嫉妒：“大哥，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带我去的。你看人家公主都能上战场，凭什么我不能去？”
“若有下次，我定带你去，只是你的武功也要好好练，我才放心带着你啊。那位阿九姑娘比上次我们见到时，武功已经大有进益了。”
“如今阿九姑娘回宫，皇后娘娘肯教大哥你独孤九剑这么厉害的武功，那阿九姑娘学的肯定不必你的差了。我没爹又没娘，去哪里找一个比皇后娘娘更厉害的师父？”
“青弟，我不是也教你武功么，何必一定要和阿九姑娘比较呢？”
“谁让你一直夸阿九姑娘？”
“我哪里夸阿九姑娘了，是你先问起此事？”袁承志有些无奈道。
两人吵了几句，袁承志也不知道哪里惹了温青青，自己回去休息了。温青青生了一会儿闷气，又舍不下袁承志，便去找他。没想到到了袁承志屋外，却被住在隔壁的洪胜海告之袁承志被长平公主叫走了。
温青青很是生气，忙问了洪胜海他们往那边走的，一路追去。却见袁承志与皇后娘娘在一处说话，长平公主站在皇后身边斟茶。袁承志正听的入神，也没有发现温青青过来，倒是长平公主先看到了她，笑着道：“青青姑娘，既然来了，一起喝茶吧！”
温青青也不扭捏，上前给石慧行礼。
“青弟，你不是生气么，怎么来这里啊？”袁承志好奇道。
温青青一噎，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石慧心下好笑，立时明白了其中关窍，心下好笑，请了温青青一道坐下。阿九洗了杯子，给温青青倒了一杯，才在旁边坐下。
“大哥，这么晚了，没想到你会和娘娘在这里喝茶。”
“皇后娘娘是问我之前的战事，还有商议去后金的事情。”袁承志并没有闹矛盾的觉悟，对温青青素来信任，并没有隐瞒温青青的意思。
“大哥，我们就要去盛京了么？”
“自是去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阿九正在斟茶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袁承志一眼。皇太极是袁承志的杀父仇人，她的父皇也是啊。阿九又看了石慧一眼，见母后巍然不动，心下有些茫然。
“大哥，这次我一定要陪你去的，你可不许拦着我。”温青青立即道。
“好，这次带你一起去。”不仅是温青青，这次打清兵，遇到之前泰山认识的几个朋友，也有意陪他一道去。
朝廷招募江湖人一起对付清兵，程青竹和沙广天干脆利用自己的名望请了泰山大会上还没有离开的江湖同道共襄盛举。如今锦阳关一役已经传为佳话了。
锦阳关之战诸事处置完毕，袁承志与温青青便带着一众好手赶赴盛京。因袁承志同行江湖人不少，石慧就让准备前去朝廷人马与他分两路出发。
再次返回京城，锦阳关的大胜让皇帝对石慧的话信了几分，已经召吴三桂和孙传庭回京，准备令两人述职后，再下调令。春日，石慧让人送良种给孙传庭，顺便将孙传庭的幼子孙世宁送到南京与宗室孩子一道受训。
孙传庭有两个儿子，长子孙世瑞是原配冯氏所生。冯氏过世，娶妻张氏，生儿子孙世宁。故此，孙传庭今年已经五十一，两个儿子一个成年，幼子却才十岁。
孙世瑞已经被石慧要来在太子身边办差，孙世宁则与四皇子一道读书习武。孙传庭这次回京依言带上其妻妾女儿，石慧见了孙夫人张氏和孙传庭的女儿，给了赏赐。皇帝调其镇守辽东，让他带着妻女赴任。
孙传庭赶赴辽东，吴三桂则被调往潼关镇守。相较于吴三桂，石慧更相信孙传庭。只要有孙传庭守住辽东门户，内部乱局大可缓缓治理。
不想调令刚出，京城却连发了几件大案。先是户部和顺天府库银被盗，其次便是京中几个大户人家被盗，弄得人心惶惶。六扇门捕盗不利，上下都挨了挂落，不得不请出了归山的老前辈单铁生。单铁生勘察现场，发现是高手所为，自己也拿不下这贼人，于是求到了老朋友安剑清头上。
安剑清如今对石慧颇为忠心，他应了单铁生此事，然想到这案子怕是背后还有阴谋，于是又报给了石慧知晓。

第746章 日月重辉（十二）
“专偷京中的达官贵人和官府库银？”手指无意识地摩着茶盖，石慧挑眉道。
“是，此案已经上达天听，今日早朝陛下震怒，责令六扇门三日内破案。失窃的不仅有户部、顺天府衙门，就连国丈府上也失窃了。”主管京城的顺天府府尹将负责此案的衙役都轮着打了一遍，可抓不到人就是抓不到人。
单铁生求上门，安剑清也与他去库房查看过，金银重，贼人一次带走不多，耐不住连着被盗。这户部和顺天府的库房被人当做后花园来去自如，朝廷颜面无存。京城天子脚下无小事，故此失窃的银两不过数千却已经被御史捅上了天。
“朝廷如今穷，京城的达官贵人并不穷。有这样的本事若只求财，选个肥羊宰，可比盗取户部库银安全，看来这是有人要踩陛下的脸。”国丈府有没有失窃，石慧并不在意。
原主两个弟弟还可堪一用，那个貔貅爹，若非有原主的因果在，石慧能亲自收拾了他。借着国丈身份疯狂敛财，对家人却吝啬非常，是个十足的守财奴。如今玉米、番薯陆续丰收，石慧已经向皇帝举荐两个弟弟外任，至于那个爹就任其自生自灭，免得看了生厌。
“臣也觉得此事蹊跷，故此报于娘娘知晓。”
“你且查着，查到了也不用急着抓人，顺藤摸瓜，本宫倒是要看看谁在背后搞鬼。”
“会不会是李闯或是皇太极的人？”
“李自成身边那个谋士李岩大气的很，如今李闯外面奔走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这等小家子气的事情，绝非李岩手笔。皇太极那边或有参与，不过贼人能够在户部、顺天府库房来去自如，显然对朝廷的衙门非常熟悉，不是满清能够做到的。”石慧顿了顿，“若是皇太极所为，朝中也定然有一位内应，且身份绝对不会太低。”
“臣明白了！”
“这些日子忙着锦阳关战事和玉米收获的事情，倒是忘了一件事。”石慧忽然道，“你安排些人手盯着惠王府。”
“娘娘莫非是怀疑惠王与此案有关？”
“查案子哪有凭空揣测的？本宫想起泰山大会上，惠王府的总管扎西曾经四处拉拢江湖人，那会儿忙于其他事情倒是忘了。惠王志大才疏，真有反心，也成不了气候。不过么，什么人都不能小瞧了，惠王没有谋反的本事，未必没有捣乱的本事。如今朝廷多事之秋，凡事须得防微杜渐。”
“是！”
“听闻前些日子，你遇到妻子和女儿。”
“臣有罪，本想将她们带回来，没想到还是被李岩救走。臣不能阻止妻女附逆，是臣的罪过。”
“安夫人的父兄皆因结交反王获罪，江湖人重义不重法度，她们心中怨恨，也是人之常情。虽说附逆，倒也没做过什么祸害百姓的事情。”石慧顿了顿，“安大人你为朝廷出生入死，本宫自然也不会让你落得妻离子散。下次，你遇到她们也不用急着劝也不用抓人，且留着她们在闯营，待她们看破闯贼真面目，自有你全家团聚之时。”
“臣谢娘娘体恤！”安剑清激动道。
安剑清与安夫人的矛盾在于三观不同，立场不同。安夫人觉得安剑清是为了荣华富贵抓了老丈人，安剑清则认为朝廷是正，反王是贼，自己是忠君。
当年楚大刀结交反王乃是事实，违背了朝廷法度亦是事实。可正如那句话说的，安剑清是大义灭亲还是无情无义全在于朝廷到底是站在正义一方还是邪恶一方。朝廷得民心，安剑清的做法便是无可摘着。
不提立场不同，安剑清对妻女绝对真心，妻子带着女儿离家出走多年，安剑清身居高位，身边连侍妾都没有一个。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算是难得了。或许夫妻不能破镜重圆，可是父女相认还是可期。
“不仅你不能抓，别是地方官府抓了人，你也可以去救，尽管放她们自己离开。”石慧笑道，“若有人为此参奏，本宫自会向陛下解释。”
“臣多谢娘娘！”安剑清心下感动，只是离开后，又觉得皇后此举似乎另有所图。这位皇后娘娘可说的算无遗策，这般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抓他妻女，莫非背后还有什么缘故。
刚从南京回来那一阵子，皇帝习惯性犯了疑心病。不过皇帝这人刚愎自用，疑心又重，却是善于自省之人。听了石慧一番剖析，细细思考自皇后不在藏于后宫，所做所为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于朝廷并无坏处。
皇后并不直接干涉政事，然先是弄了一个《疫病防治方略》大大控制了各地役症传染的情况。然后便是大力推广玉米、番薯种植，夏季一过，各地饥荒大幅度减少，朝廷控制的区域易子而食这样的惨事已经得到了控制。部分有为的地方官员奉命就地招募流民种植新作物，已经让地方有复苏迹象。
正如皇后所言，她一身荣辱寄于夫君与儿子，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帝和太子，为了大明天下。帝后是天然的同盟，大明亡了，当官的依旧可以高官厚禄，唯有他的妻儿才会陪着他荣辱与共。若连妻儿都不能相信，他就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皇帝只要知道皇后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去损害朝廷利益，至于皇后会不会牝鸡司晨，对于如今的皇帝来说并不重要。对于皇帝而言他现在所求只是天下太平，大明不会亡于己手。
想通了这一点，皇帝私下也纵容着石慧做些事情。只要皇后不出现在台前，引来御史横加指责，皇帝还是很能放纵的。石慧也不想引起御史的注意力，锦阳关一役，虽说人手布局一手调配，自己却完全没有出面，还是将统兵将领推了出去。
这些将领能白得许多功劳，还能得到贵人赏识，举荐，自然愿意听从皇后调派。自锦阳关一役后，皇帝对石慧的能力更加信任，石慧出入宫廷也就方便了不少。
宫中通消息不方便，石慧就在宫外置办了宅子，专门用于召见外面的人手。见过安剑清，石慧又见了留在各处的探子，才回宫。
次日，安剑清就传来消息，锦衣卫在户部府库守株待兔，等到了两个红衣童子。锦衣卫追的时候，被接应童子的人所伤，中了毒。安剑清独自跟踪发现对方住在一座没有门的别院，那别院乃是惠王所有。
安剑清奉命监视惠王府，发现住在别院的一个老乞婆夜里暗入惠王府，是惠王管事扎西亲自接人送人离开。
“惠王别院那些江湖人可查到身份？”
“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应该不是中原的江湖高手，可能自西南而来。”
“善用毒，自西南而来，十有八九是苗人了。你手下中毒的弟兄如何？”
“已经找太医看过，只是缓解了毒性，尚无解毒之法。”
“正好今日无事，你陪同本宫出去走走。”石慧顿了顿道，“将惠王府的扎西‘请’来，便是几只跳蚤总是跳来跳去，也是烦人的很。”
“是！”
石慧与安剑清出宫，将受伤的锦衣卫带到别院：“此乃五毒混毒，苗疆有五仙教，将青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称作五圣。以五圣相斗炼蛊，蛊成，集合几种至毒，非下毒之人难解。”
“娘娘竟连苗疆的五毒教也知道？”
“如今江湖小门小派，不甚了解。不过这五毒教已经流传多时，倒是知道一些。”石慧曾经专门研究过用毒和用蛊，这毒普通人解不了，却难不倒她。让安剑清请了一个善于解毒的太医过来，石慧亲自指点对方施针开方解毒。
“胡老三不过锦衣卫小卒子，竟能够劳动皇后娘娘为小人解毒，小人实在是不敢当！”太医施针过后，两个中毒的锦衣卫已经能够起身，忙跪下磕头道。
“快请免礼，尔等为陛下效力，本宫岂能让尔等流血又流泪。日后且安心为朝廷效命，陛下和本宫自不会亏待诸位。”
“能为陛下和娘娘办事，小臣等万死不辞！”让胡老三等人下去休息，安剑清已经将扎西抓回来了。
“扎西那边招供了什么？”
“不过是个软骨头，兄弟们没有用什么大刑就招供了。盗银的是投效惠王的五毒教，除了五毒教以外，惠王还收拢了衢州石梁温家等江湖人，另外惠王府与宫中大太监曹瑾也有联系，听闻曹瑾牵线和皇太极搭上了关系。”
“该杀！”石慧拍案道，“这买国求荣的狗东西，自以为贤王，四处讨伐陛下无能，他倒是有能，连朱家的骨头都丢了。”
“娘娘可要——”锦衣卫可缉捕任何有谋反意图的人，惠王也不例外。
“等一下，本宫想一想，再想一想。”石慧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怒火问道，“之前让你找人学习口技易容之术，学的如何？”
“有几个已经学的惟妙惟肖了。”
“将扎西习惯摸透了，寻个人扮作扎西回惠王府。”
“惠王手下不过几个江湖人，如今抓捕并不困难，如此会不会多此一举？”
“你不是说惠王与后金那边也有联系么？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如何对得起惠王食君之禄多年。到底也是宗室王爷，死前当为天下百姓出一出力。”
“娘娘是要将计就计，设计后金？”
“没道理每次都要等敌人打上门，我汉家乃是礼仪之邦，偶尔也该礼尚往来，主动一下。”

第747章 日月重辉（十三）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是笨蛋，安剑清自然也是如此。可是面对皇后娘娘，安剑清却时常会觉得自己是笨蛋。皇后娘娘是走一步想三步的人，而大多数时候，他完全想不到皇后娘娘的真正意图，唯有跟着命令走。
不仅安剑清猜不到皇后的想法，皇帝朱由检现在也有这样的想法。结缡十七载，如今回想起来，他对自己的妻子竟然不是很了解。
皇后幼时家境贫寒，父亲周奎曾在北京闹市看相算命谋生，皇后亲自操持家务。明皇室多低娶低嫁，公主嫁给平民，后妃王妃也大多平民百姓出生。天启六年，熹宗的懿安皇后以长嫂代母为还是信王的皇帝从众多候选人中选中了周氏为王妃。
皇后虽为平民女子，却知书达礼，颇通文墨，通晓书画，识得医理。加之生的美貌，性格端庄，懿安皇后能够选择周氏显然是真的为信王考虑。
从平民女子到藩王王妃，周氏始终保持平民本分。后来朱由检继承了帝位，王妃成了皇后依旧布衣素食，与皇帝一起提倡节俭，亲自为夫君和孩子织布制衣。田贵妃过世，皇后对田贵妃的两个皇子亦是视如己出。哪怕她的丈夫是天子，她的儿子是太子，皇后也不曾改变过分毫。
皇帝自登基起，为了国库空虚之事，极为勤俭，皇后从容貌、才华到脾性都是皇帝所好，故极为爱重。哪怕皇后时常爱说些皇帝不爱听的谏言，皇帝也没有真正恼过皇后。唐太宗的长孙皇后能够时常劝谏自己的丈夫，帮助丈夫成为一代明君，皇帝也愿意周皇后可以成为他的长孙皇后。
可是从年初皇后生病后，说发现了疫病防治方法开始，皇后开始展现出皇帝不为人知的一面。若非皇后劝说自己的话与过去没有不同，皇帝甚至会觉得皇后被换掉了。
皇帝知道他的皇后一直是个才华出众的女子，只是身为女子，为了夫君和儿子甘愿隐于后宫。可如今天下将倾，皇后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夫君和孩子们走到台前。
朱由检心情复杂，庆幸皇后贤能，又觉得自己无能，竟要妻子为他出谋划策。皇帝虽然猜忌心重，又有些刚愎自用，却非妒恨贤良之人。他比任何人都看重大明天下，比任何人都爱重天下百姓，亦比任何人都渴望选取良才美玉为国效力。
皇帝心中遗憾亦庆幸，遗憾皇后不是前朝贤才，庆幸这个女人是自己的皇后，一个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和大明的人。
朱由检看着自己面前的千官名册，轻叹了一口气。这个计划若是成了，大明会重焕新生，若是失败了他便是朱家的罪人。这是一场豪赌，可是他心动了。两条路，一条三年天下安，一年二十年励精图治，那个更让人心动不言而喻。
“此事，朕需要好好想一想。”
“做成此事，非一日之功，陛下可以细想。有些事情也可准备起来，便是这计划不用，多准备着总是没有错的。”
“如此也好！”皇帝手落在千官名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惠王府别院，五毒教正在聚会，斗五圣。斗五圣是五毒教最神圣最考校本事的活动。谁的蛊炼的好，谁在教众的地位就会更稳固。
可是五圣斗到一半，教主何铁手心下突然有些不安，外面似乎太安静了。五毒教的人喜欢玩虫子，他们到了那里都喜欢用引虫香，再让这些被引来的毒虫相互厮杀，选出最厉害的毒虫。这会儿蛇虫鼠蚁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外面竟然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来人，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惠王府别院，青天白天能够发生什么事情？”锦衣毒丐齐云璈嗤笑道。
“也许是官府的人找到了这里！”何红药冷笑道。
何红药原本是是五毒教上任教主的妹子，只因早年被温青青的父亲金蛇郎君骗色骗情，盗走了五毒教三宝，以至于何红药受了五毒教教规被丢下蛇窟被玩蛇咬噬，侥幸活下来还要以乞讨为生。一个美貌的姑娘成了丑陋不堪的老乞婆，何红药便左了性子，心性极为残忍歹毒。
如今五毒教教主是何红药的侄女何铁手，何铁手年轻，护法齐云璈和姑姑何红药便蠢蠢欲动有心谋夺教主之位。不过何铁手虽然年轻，倒也不好对付，故此这事至今还是两人的一个念想。这次五毒教受惠王邀请来助阵，齐云璈和何红药便想要趁机寻找机会夺何铁手的教主之位。
“那些官差，便是来了，也不过是喂我的青龙罢了！”齐云璈有些得意道。
“听闻六扇门的单铁生请了锦衣卫的安剑清帮忙，那人可不好对付。”何铁手却要谨慎一些，“中原高手如云，我们五毒教初来此地，还是谨慎一些好。”
何铁手刚刚站起身，却身下一软，几乎栽倒在地。她心中反应极快，立时稳住身体向何红药和齐云璈看去，不知是那个动了手脚。五毒教善于用毒，可是大家都是一家出来，谁不知道谁的手段。何铁手经不住齐云璈和何红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手段。
不待何铁手开口，屋中几个年轻弟子竟然连续栽倒在地，浑身发软。齐云璈和何铁手门下弟子都有，两人如何铁手一般，立时便怀疑到了教中对头。三人对视一眼，也意识到问题：竟然不是他们动的手脚？
“姑姑，铁手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厉害的制毒手段。”何铁手看向何红药道。
“难道这不是教主的手段吗？我知道你早就容不下我这个姑姑了，看来今日是忍不住要动手了！”何红药嘲讽道。
“教主只管给个痛快话，今天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齐云璈不耐烦道。
“不是姑姑，也不是齐护法，那到底是谁动了手脚？”何铁手心下惊诧，却见门口有白色粉末飞扬进来。
几个锦衣卫走在前面，手中提着袋子，撒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何铁手只分辨出了生石灰和雄黄粉。五毒教的人不走正门，这院子的门封住了，可是院内屋子的门却没有封住。
何铁手在主位坐下，齐云璈与何红药也各坐一旁，努力装作没有功力尽失的模样。安剑清进了屋子，见屋中五毒教弟子东倒西歪，只要三人坐的端正，便知是五毒教的教主和护法了。
“失敬失敬，我竟不知朝廷的鹰爪也学会了用毒。”何铁手讽刺道。
“我家主子说五毒教不善于武功，善于用毒。用自己所擅长去攻击别人不擅长的，未免失之厚道。如今用尔等最擅长的毒来对付你们，才不算欺负人。”安剑清笑道， “何教主也不必强撑，这悲酥清风没有家主人的解药，任你武功再高，也是无法恢复内力的。”
“你家主子到底是谁？”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我的主子自然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难道何教主以为是惠王不成？”
“看样子皇帝已经知道了惠王的计划。”
“一清二楚！”安剑清道。
“那安大人为什么不杀了我们？毕竟我们追随惠王可是谋反。”何铁手笑道。
“你们的生死掌握在我家主子手上，不过要死还是要活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安剑清道，“家主人素来宽宏大量，识时务者为俊杰，何教主是聪明人，当知道惠王和家主人那个更值得效忠。”
“你的主人是皇帝陛下还是皇后娘娘？”
“效忠皇后娘娘便是效忠皇帝陛下。”
何铁手立时明白，安剑清嘴上挂着的主人必定是皇后娘娘了。听闻锦衣卫是天子卫帅，没想到锦衣卫指挥使效忠的竟然是皇后。就是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自己的指挥使听的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我听闻你们汉人有句话说的是牝鸡司晨。皇后娘娘令你招揽我们，难道就不怕皇帝陛下知道吗？”
“帝后乃是一体，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便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从来不会隐瞒陛下任何事情。招揽几个江湖人不过是小事，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是皇后娘娘代劳。”安剑清顿了顿道，“何教主也不必出言试探，我家娘娘说出的话，应下的条件，便等于皇帝陛下的承诺。”
“在下听闻近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用金蛇剑的年轻高手，此人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金蛇剑、金蛇锥乃是我五毒教至宝，我若效忠皇后，皇后娘娘难道能够将此二宝赐还予五毒教？”
“教主说的莫非是袁承志手中的金蛇剑？那是袁公子之物，我家主子并非巧取豪夺之人。何教主与惠王合作，惠王难道能为五毒教讨回二宝不说？金蛇剑，教主还是凭本事自己去向袁承志讨要，不过惠王答应教主的荣华富贵，我家主子却一样能给，甚至比惠王给的更多。”安剑清目光扫过齐云璈和何红药，“当然何教主也不必急着答应，这悲酥清风的药效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你可以慢慢想。若是何教主不愿意，齐教主、老何教主愿意，我家主子一眼考虑。”
何铁手心下一冷，安剑清这是要挟。若是她不答应，安剑清就会杀了她，扶持愿意和朝廷合作的何红药或者齐云璈做教主。若能活命还能做教主这样的好事，无论是何红药还是齐云璈都不会放过。
在何红药和齐云璈开口前，何铁手深吸一口气道：“我能不能见一见你家主子？”

第748章 日月重辉（十四）
安剑清答应了何铁手的请求，取出解药让何铁手嗅了嗅，容她恢复内力可以自己起身。悲酥清风无色无味，它的解药却奇臭无比。何铁手猛烈咳嗽了两声，差点被那可怕的味道熏吐了。
“这是什么味道，如此难闻？”何铁手嫌弃道。
安剑清神色不改：“自然是解药了，这解药又不是给贵人用的，有效就行。何教主要是能够起身了，就随本宫走吧！”
何铁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内力已经慢慢恢复，心下稍安：“安大人，小女子这样就能去见皇后娘娘了？”
“娘娘素来不在意繁文缛节，何教主请吧！”安剑清警告道，“何教主，本官有言在先，皇后娘娘仁慈，令本官礼敬三分，你可莫要玩什么花样才好。不说五毒教的人还在我们手上，便是你舍了教众，一人也没有办法从锦衣卫手中逃出去。”
“安大人可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您成亲了吗？真难为您的夫人了。”何铁手娇笑道，她说话带着明显的云南土音，又糯又脆，娇滴滴让男人发软。
何铁手生的千娇百媚，艳若桃李，带着苗家姑娘特有的风情，不过这个姑娘可并非软性子。她幼时为了练功被父亲割断一只手掌在腕上装了一枚铁钩，这枚铁钩子不知勾了多少小看她的男人魂魄。在五毒教何铁手用毒未必最厉害，武功却是最高的一个。若不然齐云璈和何红药两个老资格也不会奈何不得她。
只是何铁手却不知道，妻子恰好就是安剑清的死穴。安剑清与安娘子成亲之初，夫妻也颇为恩爱，后来所求不同分道扬镳。安剑清在锦衣卫得皇帝信任，一路高升，算的仕途顺畅，唯独妻子带着女儿出走是他的心病。何铁手这话无疑戳了他的死穴，安剑清好歹记得自己为何而来，才没有一剑戳死她。
“那是本官的家事，不劳何教主操心。怜香惜玉，那也要何教主需要才行！”安剑清嘲讽道，“何教主这样的女子，锦衣卫可消受不起。”
安剑清能够从一个普通江湖人一路做到锦衣卫指挥使，不仅武功好，对皇帝忠心，行事也足够谨慎。不说安剑清本不好色，他如今追随在皇后身边，见多了看着柔弱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可不敢小觑任何一个女子。
“我这样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女子？”何铁手娇笑道，“莫非安大人是嫌弃小女子长得丑不成？”
“何教主，本官并不喜欢开玩笑，请！”安剑清冷着脸结束了这个话题。
何红药和齐云璈看到何铁手随安剑清离开，见已失了先机，对视一眼便达成了暂时联盟。只是两人都小看了这悲酥清风，本以为随着时间药性会减轻，他们就能以毒攻毒想到解毒之法。可随着时间过去，依旧是手脚无力，连从身上取出东西都做不到。
留下的锦衣卫继续在别院的角角落落撒上混合雄黄粉和药粉的生石灰，将别院的毒虫蛇蚁悉数杀死，又戴上手套，检查每个弟子，取走他们身上的所有毒物。到了齐云璈和何红药，不仅取走了东西，还提来清水，将两个重刷了个干净。
何红药怕是被罚做乞丐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干净过了，齐云璈更是如此。不说身上的毒药、解药被搜了个干净，身上什么暗器毒虫都没有藏住。
“听闻五毒教的人会以身体养蛊，你们说这两个老家伙会不会把毒虫藏在肚子里？”有个锦衣卫笑道。
“那可说不准，还是听大人的，离他们远一点。点上驱虫香，便是有毒虫藏在肚子里也不敢出来咬人。”因五毒教盗取库银，六扇门的差役被打了个遍，这些锦衣卫接受守卫户部府库后，压力也不小，对于五毒教怨气不浅。
齐云璈和何红药本以为这两个小子只是说一说，没想到真拿香炉在他们身旁点起了香料，将两人气得吐血。偏偏这些小子得了安剑清交代，很是机灵，并不随意靠近，两人有心算计都没有机会。
何铁手以为自己会被蒙上眼睛丢进轿子或马车再送到宫里。事实上，安剑清什么也没做，交代自己的副手处理别院中的五毒教弟子，自己领着何铁手进城，直接到了一处普通的三进宅院。
进了院子，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带着一个小几岁的女孩子正在院中练剑。年长的自然是长平公主，年幼些的是孙传庭的嫡女孙怡安。
安剑清知道皇后娘娘非常看重孙传庭，孙传庭的长子已经领了官职，幼子与四皇子一道进学。上次孙传庭携家眷回京述职，皇后召见孙夫人，孙家往辽东赴任，便将嫡女孙怡安留在了京城。
安剑清有些遗憾，若他的女儿在身边，想必也可以留在皇后娘娘身边。普通女孩子能入了皇后的眼，未来就受用不尽了，更何况这位皇后娘娘并不是普通的深宫妇人。
“这个小姑娘好俊的功夫！”何铁手开口道。阿九比何铁手小七八岁，不过何铁手有自知之明，这姑娘的武功已经不在她之下。
“那是陛下与娘娘的嫡出长平公主，自幼养在江湖，武功了得。与公主一起练剑的是孙传庭将军的嫡女，习剑三月，之前从未练过武功。”安剑清难得主动地解释道。
何铁手心下一震，孙怡安的剑法颇为稚嫩却已成章法，她本以为那是年少之故，没想到人家学武功才三个月。
安剑清带着何铁手从回廊走过，何铁手就见廊下立着几个侍女，当中坐着一人，年约三十，容貌端庄秀丽，布衣钗裙，也没有什么威严之气，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妇人。
“臣安剑清参见皇后娘娘！”
“安大人免礼，事情可办妥了？”石慧放下手中的湖笔，回首，目光落在了何铁手身上。
“已经办妥了，这位是五毒教教主何铁手。”
“小民何铁手见过皇后娘娘。”何铁手一双妙目回视石慧，并没有行大礼
安剑清见她这般无礼，心下有些恼怒，却被石慧挥了挥手拦住了：“何教主倒是比我预想的年轻一些。五毒教居于西南，不似中原讲究辈分，你年纪轻轻能做坐上教主之位想必有些本事。年轻人有实力，性子自然也会倨傲些，这没什么。”
若论傲气，她养过那些个孩子那个不是傲气十足。莫说何铁手这样的，比何铁手桀骜十倍百倍都不少。不仅桀骜，毒舌一句话能把人呛死都大有其人。不过在石慧看来，年轻人有本事，个性自然也会特别些。
“多谢娘娘体谅！”何铁手立即笑道。
石慧没有接话，语气一转道：“想必本宫的意思安大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何教主要亲自见本宫，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年轻人有本事桀骜些无事，不过这桀骜的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百般好，有个性。若桀骜的不少自己的孩子，待遇总是不同一些。石慧不在乎繁文缛节，何铁手是江湖人不愿意用官家的礼节没问题，不过若在做事上也不可控，那可纵容不得。
“铁手想要亲自见见娘娘，就是想要确认娘娘是否能够做到答应的事情。再者，娘娘身边高手如云，您对五毒教手下留情，想要我们做什么？”
“如今朝廷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本宫要用你，自是你擅长什么，就做什么。”
“我五毒教只擅长下毒杀人！”何铁手顿了顿道，“惠王付了黄金，请我们来，便是要我们帮他杀人的。”
“本宫需要你做的也是如此，不过本宫需要你杀的人不是惠王制定的人罢了。除了黄金，我也会给你其他东西。”
“除了黄金，还能有什么？”
“比如能够解五毒教所有毒的医术，或是你想要的武功秘籍。”
何铁手心下一愣，锦衣卫解了她下的毒，还能拿出悲酥清风这样连五毒教一众用毒高手都没有发觉的的毒药。皇后娘娘若说有办法解五毒教的所有毒，何铁手心中是信又是不信。
五毒教能够屹立西南，称霸一方，最大的倚仗便是用毒。若说五毒教的毒能解，那么往日的仇家怕是能把五毒教撕了。皇后娘娘这是诱之以利，也是要挟。若说她不愿意投效，朝廷就会把解毒之法公布到江湖上。
“娘娘说武功秘籍，我五毒教武功、毒功自成一派，何须追求别人的秘籍？”
“那么金蛇秘籍呢？本宫不能擅自做主让袁承志将金蛇秘籍还给五毒教，却能予你一门不差于金蛇秘籍的武功。”
“娘娘此言当真？”何铁手眼睛一亮道。何铁手习武天赋颇为佳，只是如今所学的武功对她来说已经有所限制。故此何铁手才会这么执着取回金蛇三宝。
“本宫并不爱开玩笑，你可以好好想，想明白了，再决定。不过等你决定了，怕是日后也不能反悔的。”
“铁手明白了！”
何铁手并没有考虑太久，她回到别院后就被告之齐云璈和何红药试图逃跑袭击看守，已经被另行关押。这让何铁手感到不安，齐云璈和何红药对她这个教主素来是面服心不服。生怕两人背着自己投效朝廷，何铁手果断选择了投诚。
何铁手带领五毒教投效朝廷皇后，安剑清就带着她去见了单独关押的何红药和齐云璈。见到两人后，何铁手便知道自己想差了。不过，看到两人的模样，何铁手又庆幸自己没有想太久。

第749章 日月重辉（十五）
五毒教在西南绝对算的一霸，齐云璈和何红药哪里受过别人的委屈。可今次落在锦衣卫手中，却由不得他们嚣张。锦衣卫的诸般刑具那是天下皆惧的存在，江湖人除了筋骨比人强一点，该痛的一样痛。
不过安剑清也没有动什么大刑，只是让他们服用了两颗噬心丹。此药不要命，却会让人痛苦不堪，如万蚁噬心。何红药自逢情变，就心性大改为人狠毒，齐云璈更有锦衣毒丐之称。这两人以人试毒，素来是见人越痛苦越开心，如今自己成了承受的人，才知其中痛苦。
当然像何红药和齐云璈这样的人是不会自己输了就反省过往的恶行，他们只会懊恼自己一着不慎，落入他人彀中。带着何铁手见了两人，安剑清取了两枚解药给何铁手。
“这两枚解药可镇压他们身上的噬心丹三个月，回去后你们也可以自己看看能不能解毒。若是没有本事解毒，那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办事，皇后娘娘仁慈，自会赐予解药。”
“多谢安大人，铁手这就带他们回去。”
“何教主既然为娘娘办事，那就是自己人，日后还要相互关照。几位请自便吧！”安剑清让人开了牢房，便带着人离开了。
何铁手如何处置齐云璈和何红药，是否趁机将原本有异心的属下敲打一番，那都是五毒教内部的事情，安剑清没有兴趣。
九月，盛京传来消息，袁承志刺杀皇太极，不想却撞破一件满清的宫闱秘史。皇太极的庄妃与其弟多尔衮有染，被皇太极撞破奸情。多尔衮趁机杀死了皇太极谎作有刺客。
皇太极既然已经死了，袁承志也没有多生事端，悄然退出了皇宫。次日便四处戒严，到处抓捕“刺客”，袁承志于是离开了盛京准备回京城。
说来她是娜木钟的那一世，并没有发现皇太子的死与多尔衮有关，庄妃和多尔衮关系是不一般，是否有奸情，石慧并不确定。不过这个世界有袁承志、程青竹这样的江湖人，娜木钟的那个世界却没有，两个世界的庄妃与多尔衮、皇太极关系不同也不稀奇了。
经验和“预知”有时候能帮上大忙，可过于依赖经验，很容易让人陷入死地。故此，本该从史书上知道许多东西，石慧依旧会先派出探子核实在决定策略。
袁承志退了，石慧派去的探子还没有退。袁承志回到京城之前，石慧已经收到了飞鸽传书。袁承志此人在武功上有些天赋，可在政治上却一点敏感度也没有。
如此好的机会，竟然只因皇太极死了，便放弃回京了。好在石慧留在盛京的探子还算机灵，从袁承志那里知道皇太极遇刺的真相后立即将庄妃与多尔衮有染，杀死皇太极的消息传了出去。
皇太极一死，其长子豪格与弟弟多尔衮争夺皇位，多尔衮谋害皇太极的消息漏出，豪格自会抓住机会。眼看豪格在其拥护者拥戴下将多尔衮逼得节节败退，石慧的后续指令也随之送到。探子们在忙于炒作多尔衮与庄妃奸情和多尔衮刺杀皇太极的新闻之余，又制造了豪格弑父嫁祸二人的小道消息。
多尔衮听到这个谣言甚至没有核实，就令人添油加醋变成了豪格指使刺客刺杀皇父。
京中石慧送出新指令的同时，又立即召见了何铁手，让她率领五毒教在满清皇位尘埃落定之前，趁乱刺杀投靠满清的汉人。这些熟知大明政治的汉臣对于石慧接下来的计划非常有碍。除掉这些人，才能让满清新君失去对大明的了解。
何铁手带人赶赴盛京的同时，潼关吴三桂剿匪不利，退居西北。闯王李自成过潼关直逼大同，长驱直入。皇帝也因国库空虚，令文武百官捐银辅政，拒贼。
为了让国丈周奎带头捐银，皇帝还给国丈封了爵位，不料周奎一味喊穷，分文不出。国丈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其他文武大臣和贵族豪强了。
因国丈不肯捐银，皇后特意召见了国丈，谁也不知皇后与国丈说了什么，只知道父女二人似乎发生了争吵。次日，皇后收拾妆奁，将自己没有徽记的首饰等物变卖捐做军资。
军资匮乏，闯军直逼京城，皇帝忽生急症。因太子远在南京，皇帝以匪患横行唯由，下诏惠王摄政。朝廷上多有大臣反对，皇帝却大怒，连下数道旨意，将几名忠正耿直的大臣贬谪去了陪都南京。
皇帝本是固执之人，于朝堂上贬斥反对他的大臣也不稀奇，唯由惠王转忧为喜。惠王一面联络了满清的睿亲王多尔衮，一面拉拢江湖势力。一月前，先是投靠自己的五毒教不顾他的挽留而去，再是皇太极遇刺，睿亲王忙于争夺皇位无暇南顾，惠王心下不安。
如今惠王摄政，心中大悦，对于直逼京城的闯军也无畏惧。只因他已经与多尔衮达成协议，割让辽东给满清，请多尔衮领骑兵入关为他镇压反王。
自皇帝一意孤行令惠王摄政，便病得越来越严重到了冬季已经难以起身。惠王倒是意气风发，一心要做一番大事业，耐不住满朝文武人心涣散。
闯王谋士李岩早就潜入京师多时，上下收买，就连总管太监曹瑾都已经暗中投效闯王李自成，只求闯王进京，能够保住他的财产。唯独惠王还以为曹瑾是自己人，却不知道曹瑾此人是个通吃贼。领着皇帝的俸禄，与惠王暧昧不清，拿着多尔衮的好处，接了闯王的橄榄枝。曹瑾四面逢源，只盼着哪路成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都能保住。
眼看闯军就要兵临北京城，李岩这段日子也特别忙碌。忙于四处拜见地方官员联络关系，三教九流的跑，为李自成造势。李岩才走到一条小巷，就见安剑清抱剑立于巷口，李岩忙回头，果然所有出路已经被锦衣卫看死了。
“李公子请吧！”安剑清伸手道。
“我倒是不知道锦衣卫办案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客气了。”李岩笑了笑却没有慌。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客套就不必了，家主人想请李公子小酌两杯。”
李岩沉吟片刻道：“请安大人带路！”
安剑清带着李岩出了巷子却并不是去卫所也不是去皇宫或是衙门，反而进了一家酒楼。如今已经入冬，朝廷上也是寒冬之景，街道萧条，酒楼的生意并不好。
李岩随着安剑清上了二楼，却见一人已经坐在临窗的位置。
“李岩见过皇后娘娘！”李岩一直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活动，对这位皇后娘娘也有些了解。
短短一年，皇后娘娘几乎是力挽狂澜一般，改变了朝廷的局面。不仅防止了各地役症，更是大大缓解了全国的饥荒情况。可惜大厦将倾，朝廷官员烂进了根子，要靠一个人挽回局面，太难。
“李公子请坐！”
“谢娘娘赐座！”
李岩在一旁坐下，开着的窗下有孩童在唱歌谣：
“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脚大小都欢悦。备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不当差，不纳粮……”
“听闻这些歌谣都是李公子所遍，李公子好才华，骗尽了天下人。”
“闯王所到之处分田地，免赋税，何曾骗过百姓？”
“这歌唱的好，一国政权离不得赋税。如今你们所到之处打土豪分田地，以战养战一时之间自是不用征赋税。那么以后呢？”
“总好过朝廷苛捐杂税，百姓只能易子而食。”李岩分辨道。
“看来李公子是承认歌谣骗人了！”石慧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赌李自成当了皇帝能不能比陛下更好。”
“娘娘莫非能劝陛下退位不成？”
“闯军不日就要兵临城下，还需要本宫劝皇帝退位吗？”石慧摇头道，“我今日见李公子，其实是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但在下能够回答，必定不会隐瞒。”
“李公子原也是官宦之后，虽然令尊是被罢免，你也曾参加科举得过功名。李公子本是官家子投效李自成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功名利禄？”
“李某原为天下百姓请命！”
“极好？本宫想问的就算若一日你效忠的闯王与天下百姓站在了对立面，你可会继续为百姓请命，去反闯王？”
“闯王爱民如子，绝不会如此！”李岩决绝道。
“皇帝陛下亦是爱民如子，却也不能让他的子民安居乐业。”石慧叹道，“李自成此人起于微末，本宫曾经集合他的行事风格，分析过其为人。”
“娘娘心中，闯王如何？”
“此人起义，绝不是为了百姓，所求不过是荣府富贵。一朝得势，难免猖狂，你也不必急着否认。”石慧淡笑道，“李公子在外奔波怕是还不知道李自成近来的爱好吧？”
“娘娘此言何意？”
“一个男人若在酒色上不能自控，他能够走到多远，一目了然。”石慧轻笑道，“李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若闯王和百姓只选其一，你选择百姓还是闯王？”
“百姓为天下，闯王是一人，自然是百姓。”
“李公子这话，本宫记下了，希望你一直记得！”石慧起身道，“咱们后会有期！”
李岩站起身，石慧已经带着安剑清下楼离开，没有丝毫留恋。锦衣卫亦是迅速撤走，并没有缉捕他的意思。

第750章 日月重辉（十六）
熬过了一个冬日，冰雪消融，京城百姓的心也是一片火热。严寒刚过，李自成的大军便兵临城下，包围了北京城。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唱起来迎闯王的歌谣，摄政王惠王屡禁不止。
千等万等，百姓们终于迎来了心心念念的闯王，如何能够压抑内心的热情。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叫大小都欢悦。备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不当差，不纳粮……”
“梓童，朕仿佛听到了歌谣声，可是京城百姓迎闯贼的歌谣？”皇帝站在城楼上，低声问道。
“陛下既然选了这条路，何必在意这些呢？”石慧劝道，“陛下是天子，不必太过在意旁人的评价，做事无愧于心便好，无需讨好每个人。”
“朕不曾负天下人，然天下人负朕多矣！”皇帝望着城楼下整齐的闯军，叹道。他说李自成是贼，可如今闯贼的兵马却比朝廷的兵马都精神，这又是谁的错？
“皇上，百姓只求活命，有负圣恩的是那些食君之禄却不愿担君之忧的臣子。不过陛下放心，这些人总会受到教训的。”
皇帝没有接话，静静道：“梓童，这个计划你心中有几分把握？”
“九分，剩下的一分就在李自成身上。”
若李自成能做个圣明天子，她这一局便输了。若李自成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那么她这一石三鸟的大局便是通吃三家了。万事俱备，余下只看李自成的气候了。
“余下一分朕将之补齐了！”皇帝忽然道。
“陛下这最后的不定数皆在李自成身上，该如何补足？”石慧惊讶道。
“朕心中自有成算！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宫吧！”皇帝却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摆驾回宫。
是夜，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闯军刘宗敏所部入城，李自成由太监王德化引导，从德胜门入，经承天门步入内殿。闯兵在佛晓时分进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北京百姓欢天喜地，如歌谣一般拿出吃的喝的迎接闯军。
闯王李自成身边的大将牛金星带兵在宫中搜寻，刘芳亮负责控制京城局势。知道牛金星已经开始搜宫，尚在宫中的石慧却有些不安，因为皇帝不见了。
“娘娘，最后一批撤退的人已经出城，闯贼已经进宫，陛下马上离开。”安剑清忍不住催促道。
“本宫明白了！”见到阿九从外面进来，石慧眼前一亮，“九儿，你父皇可找到了！”
“儿臣去御书房和父皇的寝宫都没有找到人，一路找到袁贵妃宫里，袁贵妃死了，她的宫女说是父皇杀了袁贵妃。”阿九焦急道，“可是现在谁也不知道父皇去了那里！”
“找，继续找，一定要在牛金星前找到陛下。”石慧冷声道。
大明朝廷已经腐朽不堪，官员上下沆瀣一气，可为君者却不能杀戮过度，以免引起士族反扑。石慧与皇帝定下的大计便是借着李自成的手收拾早已经是国之蛀虫的东林党人，然后借机让某些人引清军入关，令孙传庭关门打狗。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是李自成会按着她的“计划”收拾东林党人，有人会给关外的多尔衮一个他能够相信的“入关时机”。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故此石慧说动了皇帝“败退”京城，让李自成暂时占据紫禁城。
皇帝思考数月才同意了这个计划，故意装病令惠王摄政，一是为了趁机将忠心于朝廷的大臣贬谪出京，二是借着与多尔衮联盟的惠王骗清军入关。
如今撤离在即，石慧没想到皇帝竟然会闹起失踪。因当初被贬谪出京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员，尚有些人留在最后才撤离，以免闯贼怀疑。石慧整夜都忙着与安剑清等人商议将朝中贤良之才撤退隐匿之事，待发现皇帝失踪已经是闯军进城了。
“娘娘，娘娘，有人见到陛下带着王公公往煤山去了。”
“煤山，都这个时候了，父皇去煤山做什么？”阿九诧异道。
“不好！我们去煤山！”石慧心下一跳，与安剑清、阿九三人冲出坤宁宫，却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跑来，却是王承恩的徒弟重礼。
重礼远远见了石慧，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盒子和一封信送上：“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崩了。”
“你说什么，昨日父皇还好好的，怎么会——”
“陛下让奴才转告娘娘和公主，定要辅佐太子重夺京城，保大明天下。”重礼泣声道。
石慧接过锦盒，里面放的是国玺还有陛下的印鉴，打开信却是皇帝的绝笔。信中皇帝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不必急着为他收尸，定要李闯见到尸体。除此之外，便是交代了一些秘事已经叮嘱石慧务必辅佐太子重拾旧山河。
皇帝答应了这个听起来要命的计划，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他活着，李自成始终有所警惕，唯有皇帝死了，李自成才会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放下谨慎，暴露出本性。于是皇帝早就暗中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却一直藏在心里谁也没有说。
石慧无数次告诫自己人心是最难算的，可是谋略却少不了算计人心。她算尽天下人，却终究漏算了眼前人。石慧一生见过太多为了保住手上的权位可以不顾天下人的死活的君王，却第一次见到一个愿意以自己的生死来成全江山的人。
令重礼带路到了煤山，皇帝悬颈于树上，略低一处却是王承恩。王承恩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对皇帝忠心耿耿，如今也陪着他的主人走了这最后一程。
“父皇，父皇，你为什么要死。我们说好了，说好了要回来的呀，父皇！”阿九哀声哭道，便要上前解下皇帝的遗体。
“阿九！”石慧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影响了自己还是算尽天下人，唯独漏算眼前人的愧疚，忍下眼泪按住了阿九。
“母后？”
“按你父皇说的做！”石慧哽咽道，“重礼，你可愿意为陛下效忠？”
“重礼效忠陛下和娘娘，万死不辞！”重礼郑重道。
“好，本宫要你抱着国玺去向李自成投诚，你是御前伺候的。到时候，闯贼定然会让你辨认陛下、本宫和袁贵妃等人尸身，你当知道如何做。”
“重礼明白，陛下已经让王公公在乾清宫准备了娘娘和公主的‘遗体’。”
“除了为闯贼认人，你要努力留在闯贼身边，护好国玺。时机到了，再将国玺送回。”
“是，奴婢这就去了！”
“一切小心！”
“娘娘、公主，我们也必须马上离开，牛金星很快就会追到这里！”安剑清急声道。
“我们走！”石慧拉着阿九，却没有立时离开煤山，而是寻了隐蔽处，直到牛金星率人找到皇帝和王承恩自缢之处。
“娘娘——”
“待闯贼验明正身，寻机将陛下和王公公的尸身换回来，安置到皇陵，等太子回京在下葬。”李岩在朝中上下活动埋眼线，石慧自然也少不了在李自成的军中埋几颗钉子。
“诺！”
“惠王那边如何？”
“惠王已经带着曹瑾和残余部下逃亡辽东，彼时‘扎西’会记得提醒惠王严令孙传庭开关放多尔衮入关对付闯军。”安剑清开口道。
左右逢源的曹瑾被兵部尚书张缙彦和太监王德化抢了开城之功，尚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自以为一伙的惠王派人拉上车出北门逃命去了。
“多尔衮那边不要急着放他们入关，要压一压。打个时间差，让李自成有时间收拾该收拾的人。”
“臣明白了！”安剑清知道皇后所言便是那些为了荣华富贵早早暗中寻找新主子的文臣武将。
皇帝自上位以来，一直压着阉党和锦衣卫，善待东林党人。可是这些东林党人不思报国，国难之际却弃天子于不顾。皇帝一生或许没有做成过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却从未对不起东林党人。这些文人，整日骂爹骂娘，翻脸却比谁都快。
皇帝刺死后妃自缢煤山，摄政王惠王北逃，李自成派了人去追捕惠王，进京当天便迫不及待的入住了紫禁城。一朝坐上龙椅，李自成第一件事不是赏赐功臣，而是迫不及待的封了美貌的宫女窦美仪为妃。
李自成如此，手下的将军也是如此，牛金星等人甚至比较起谁得到的女人漂亮。为了这事，几个将领还发生了一些摩擦。
闯军初入京，兵不满两万，且有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有两个闯兵抢了一家丝绸铺子，当场被判了死刑，活剐于棋盘街。百姓见此大为欣喜，争相捧着美酒佳肴迎接闯军。
然闯军大部队入城不足一月，李自成大将牛金星便开始四处抄家，拷打投诚的官员。李自成规定“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 助饷银。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当初皇帝令满朝文武自愿捐献饷银，无人响应。有那情面过不去的，捐赠几百几千应付皇帝。如今李自成却没有这般好的心性，不管你家中有无，助饷达不到要求便是夹打炮烙，不死不休。国丈周奎被抓后严刑拷打下交出三百万白银巨款和全部家产。
想当初，皇帝女婿封爵请周奎带头献银，周奎尚且一毛不拔。如今为了活命倒是拿出好大一笔钱，想想他成为国丈之前，还是个靠算命过活的穷酸。京城如周奎这样的数不胜数，东林党人和城中富豪因钱财被刑讯致死达到1600余人。
李岩苦劝不成，反而遭了李自成疏远。皇帝国库空虚，李自成和他手下将领一番巧取豪夺，从京城官员富户家中搜罗出金银珠宝等价值几千万两。不多时，上行下效，闯兵效仿将领刑逼士卒富户取钱，亦在城中四处抢夺妇女和钱财，京城百姓日夜啼哭，悔之晚矣，城中百业俱废。
“李公子啊李公子，你告诉我们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可为什么这闯王比皇帝还狠毒啊！皇帝只是要我们纳税，闯王却要了我们的命啊。李公子，你骗的我们好惨啊！我的老头子，我的女儿——”
李岩走过巷子，就被抚尸痛哭的妇人拉住了衣袍。闯兵进了她家抢走了有钱的东西，还要抢她女儿。其夫忍不住上前理论，被闯兵打死。女儿见父被杀，自己无出可逃，便一头撞死在了墙头。
李岩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上前拉住来不及离开的两个士兵：“你们、你们违背闯王军令，难道就不怕死吗？”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可是牛将军的部下，谁要你多管闲事！”那两个闯兵想要推开李岩，只是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动。
李岩反手一推，两个士兵撞在墙上竟一头撞死了。李岩吃了一惊，他方才的力道并不在意将人撞死，怎这二人如此不堪？街头出现一道黑影，李岩回头却见一人穿着斗篷，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站在巷口。
“李将军，许久不见！”石慧缓步走入巷子，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正是袁承志和温青青。
李岩凄声道：“原来是皇后娘娘，当日在乾清宫看到那具尸体，我就该想到了。像皇后娘娘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崇祯一剑刺死。”
“难道你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李自成？”
李岩默然不语，他自然说了。可是李自成并不相信，还觉得他扫兴，自从进京之后，自以为得了天下的闯王就开始疏远他。
李岩从不敢小觑女子，在李岩看来，这位皇后娘娘比十个皇帝都难对付，只要皇后娘娘活着，留都的太子就不容小觑。如今看来去年，四个皇子和小公主去了陪都是皇后早就想到的后路，甚至他怀疑闯王这么容易拿下京城都有这位的手笔。
可是皇帝死了，京城失了，若是皇后娘娘一手操控，李岩想不到他的目的。难道是怜悯天下百姓，所以愿意退位让贤，帮助闯王开国？可依着他们上次见面的谈话，皇后并不相信闯王是一位明君。
“大哥，你不是说闯王纪律严明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袁承志痛心道，“这几日京城四处都是闯军烧杀掳掠，本以为官军已经最最狠毒了，可是如今看来闯军比官军、强盗都要可怕。”
想到他本来还想带着宝藏投靠李自成，袁承志就觉得庆幸。若是投效李自成，如今他岂非也成了助纣为虐的一员？他虽然恨崇祯，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崇祯一直很爱惜百姓，只是他能力不足以让下面的大臣与他一般善待百姓。
可官军再腐朽不堪，也不好像如今的闯军一样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夺了钱财不止，还要抢人家的妻女。
“贤弟，愚兄，愚兄委实没脸见你！”李岩洒泪道。
“李公子，可还记得你自己的话，百姓重于闯王。”
“皇后娘娘难道是想要我投效朝廷对付闯王？”李岩摇头道，“我绝不会与朝廷同流合污。”
“原以为李公子为了天下百姓投效李自成，乃是大义之人。如今看来也是个迂腐书生罢了，你帮李自成骗了天下百姓，如今竟然只想着自己的忠义之名。可笑可笑！”石慧叹道，“或许我近来眼神不好，总是看错人，竟然以为你是可造之材。”
“大哥，崇祯或许不是好皇帝，可如今皇帝已经死了。太子仁慈，皇后娘娘足智多谋，或许可以拨乱反正，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袁承志劝道。
袁承志憎恨皇帝，可是随着皇帝自缢煤山，他的恨却都放下了。原本追随在皇后身边，只是为了保住他一众叔叔的命。可是看到了闯军在京城所做的事情，袁承志却生出了几分心思，他想要追随皇后拨乱反正，创立一翻皇帝和他父亲没做到的事情，那就是拒满清于关外，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袁承志相信父亲在天有灵，还有正在南京训练宗室弟子与新兵的孙叔叔他们知道了自己立下的志向也会高兴，愿意支持他的。
“贤弟，没想到你我华山一别，再次相见已是如此！”李岩叹道，“原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却还是难免分道扬镳。”
“大哥，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同道之人。你说过，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承志一直没有忘记你的教诲。以前皇帝不好，你帮助闯王反皇帝。如今闯王不是明主，为什么不能为天下人选一个更适合的主人呢？”
“贤弟，此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岩疲惫道。
“我看不是袁大哥想的简单，而是李公子你想的太复杂了！”温青青开口道，“青青不知道什么大道理，皇帝、闯王那个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皇后娘娘很厉害，是个好人，她想办法阻止疫病传播，也是她想办法让百姓不用易子而食。我相信跟着皇后娘娘一定能够完成袁大哥期待的百姓安居乐业！”
随着街上纷杂的脚步声想起，石慧低声咳嗽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三人退到院子里，就见一队闯兵冲进了巷子，为首的道皇上要见李大人，请李岩回去议事。这个皇上自然是指已经称帝的李自成。
李岩头也不回的跟着士兵离开，温青青叹气道：“袁大哥，你这个义兄看起来迂腐的很，怕是不愿意背弃闯王。”
“容不得他不背弃，李自成身边的牛金星与他甚是不和，前几日为了抢夺美人又和刘宗敏吵了一架，这刘宗敏和李岩交好。”
“其中可有什么问题吗？”
“李岩一直为李自成在外奔走，军中权利不大，算的军师谋士。如今李自成自觉已经得了天下，对这个谋士就不大看得上了。牛金星和刘宗敏是李自成手下两员大将，不过李自成更偏好和他一样爱美人的牛金星。”石慧顿了顿道，“这牛金星是个十足的小人，他既然和刘宗敏、李岩都有嫌隙，未免两人合伙对付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娘娘是说牛金星要对付大哥，大哥这么聪明牛金星定然害不了他。”
“牛金星与李自成一样都是流寇出身，李岩却是官家子弟，天然容易让李自成疑心。且牛金星这事便是做不成，我也会帮他一把。”石慧看来袁承志一眼道，“本宫既然应允了陛下要匡扶大明天下，就绝不是虚言。李岩留在李自成身边迟早坏我大事。”
石慧言毕，带上兜帽，悄无声息的离去。
“青青，娘娘明知道李岩与我有结义之情，为什么要当面告诉我这些？”袁承志不解道。
“这有什么不明白，皇后娘娘是希望你能劝李岩大哥离开闯军啊！”温青青娇声道，“方才娘娘说的是不能让李岩留在李自成身边坏事，又没说一定要杀死李岩大哥。只要李岩大哥能够离开闯王，娘娘自然就不会杀他了。”
“可是，我怕自己无法说服大哥！”袁承志无奈道。
“我看你那个大哥是脑袋坏掉了吧！当初会投反王可见也不是什么迂腐书生，怎么如今让他离开闯军，就不乐意了。”
“今天见到李岩大哥，我倒是记起另外一件事！”袁承志忽然道，“我大师兄师徒还有安大娘和小慧妹妹都在闯王军中。如今闯军这般模样，也不晓得他们如何了。”
“你那个大师兄精明着呢，才不用你担心。至于安大娘和小慧应该没事吧，若是有事也该是安剑清操心。”温青青嘟着嘴道。虽然知道安小慧喜欢袁承志的师侄，不过想到这个女孩子与袁承志是青梅竹马，温青青还是忍不住醋意。
“闯军如今这般模样，希望大师兄和安大娘他们早早脱身，都没事才好！”袁承志担忧道。

第751章 日月重辉（十七）
“袁大哥，他们来了！”温青青指着远处疾驰而来的李岩夫妇，高喊道。
李自成称帝不久，惠王逃往辽东，引清摄政王多尔衮领兵入关。李自成派遣大将牛金星和刘宗敏领兵十万与多尔衮一战。自入京以来闯兵骄奢淫逸军纪败坏，主将不和，下面的士兵厌战，首交锋便被八旗军打破了阵脚。
李岩奉命支援前线，勉强稳住了阵脚，京中便传出来李岩与朝廷关系暧昧，且有心自立的谣言。牛金星常在李自成面前进谗，早已经在李自成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战事到了关键时刻，李自成竟然召李岩回京。
李岩尚未到达京城，大顺军已经溃不成军，十万大军，只余下两三万逃回京城。听到大顺军战败的消息，李岩忍不住回头驰援。值此存亡时刻，李自成却抓住李岩违命之事，生了疑心，令李岩好友刘宗敏抓捕李岩和妻子红娘子回京治罪。
自皇帝自缢煤山，李自成进京称帝，石慧一直没有离开直隶，而是隐于民间暗中布局。刘宗敏那边还没有找到李岩夫妻，石慧已经派人大张旗鼓去解救李公子夫妇。
前年，李岩就与李自成推荐自己的义弟袁承志和山宗，说袁承志会投效闯王。后来，袁承志转眼就将建文帝宝藏“献”给了朝廷，崇祯皇帝还给袁承志封了爵位。这本是李自成对李岩的一根刺，如今袁承志还这般义气，前来相救李岩，李自成难免怀疑李岩两边下注。
“大哥！”
李岩夫妻到了眼前，立时跳下马道：“贤弟，你为何在此？”
“大哥，我是来阻止你回京的。那闯王如今要追杀于你，难道你还要继续效忠于他吗？”袁承志痛心道，“你如今回京便是自寻死路，便是你不愿意效忠朝廷，也不该继续留在闯王身边。”
“贤弟，难为你现在还来见我！”李岩却没有回答袁承志的话。
“大哥，我已经派人去接你儿子出城，你随我离开这里吧！”袁承志认真道，“如今山东还是朝廷治下，我们去山东，李自成也奈何不得你。”
“愚兄本是官家子弟，后来见这天下苍生受难，投效闯王想要为天下百姓做些大事。如今——”李岩叹了口气道，“我早已经背弃朝廷，如今再反闯王效命朝廷与小人无异。”
“大哥，人生在世随心而走，你只忠于天下百姓，有何必在意天下人的看法。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效忠的是天下百姓，于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贤弟，你比愚兄看的透彻，只是如今愚兄已经不能回头了。”
“大哥，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没有太迟，你又为什么要一条道走到黑呢？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你也该为了嫂子和侄儿想想。”
李岩回头看向妻子，他的妻子汤氏出身于杞县豪门之家，知书达礼，贤良淑德，是一位美丽的大家闺秀。可是这些年却陪着他东奔西跑，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如今他前路黑暗，妻子依旧是不离不弃，怕也是不愿意弃他而去的。
“相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与你一起。”红娘子笑望着丈夫，鼓励道。
“贤弟，愚兄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如今闯王新败，我若这般随你而去，大顺军只会溃散的更快。你的好意心领了，我儿若是能出京城，日后就拜托你了。”李岩夫妻对着袁承志深深作揖道。
“李大哥，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不能强迫你。”袁承志叹道，“大哥、大嫂一路保重！”
“贤弟保重！”
世上无不散之筵席，望着李岩的背影，袁承志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初下华山，什么都不懂，便遇到了李岩。那个时候，李岩心怀抱负与他畅所欲言，谈及天下大事，字字珠玑，所言所滤所为都是百姓。
那个心怀天下的李岩大哥让他心生向往，若非当时自己还有事在身，袁承志恨不得立即追随李岩投效李自成创立一番事业。这也是后来在南京寻到建文帝宝藏，袁承志想也不想便劝说青青将宝藏先给闯王为军饷的缘故。
袁承志本想以宝藏为礼去见一见李岩口中的闯王。若是李自成真如李岩大哥所说的那般贤明，他报了父仇，也好带着山宗的叔叔们前去投效。只是因缘际会，却在山东遇到了难缠的皇后娘娘。闯王没有投成，袁承志最初有过遗憾，如今却只剩下庆幸。
闯军如今已经失控，李自成称帝却全无君王气度。一个会带头抢美人，搜罗财宝的首领顶多算的流寇头子，莫说君王气度，便是枭雄也算不上。当初李岩大哥会为了百姓，殷切劝说他投效闯王。袁承志不明白，为何李大哥现在不能为了百姓离开闯王另投明主。
如今的李自成，再继续辅佐相助下去岂非是助纣为虐，为祸百姓？正如那妇人哭诉的一般，李岩告诉他们闯王爱民如子，既然错了，难道李岩不该负起责任，告诉天下人爱民如子的闯王只是一个骗局吗？
对于袁承志而言，皇太极和崇祯是联手害死他父亲的人。可是英雄一世的皇太极却死在了自己的弟弟和妃妾手中，他以为无能昏君崇祯不爱美人，不爱奢华，比世上所有人都爱大明，在意百姓，更是在关键时刻展露出了一个帝王的节气。
这样的皇太极让他竟然有些小同情，这样的崇祯竟然让他有些敬佩。期待的闯王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以为是昏君的皇帝也没有想象中的坏。下山愈久，袁承志对这天下事越看不明白想不明白，甚至也开始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袁承志也想过离开这个朝堂、离开这个江湖，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他还年轻，还想看看皇后娘娘为他描述的那个天下。天下人需要一个领头人，而如今袁承志希望皇后娘娘能够带来天下人想要的生活。
李岩翻身上马与红娘子绝尘而去，出五里，便遇到了奉命缉捕的刘宗敏。李岩与刘宗敏一文一武本是闯王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两人素来也是相得益彰，私交甚厚。
如今李自成称帝却倚仗善于谄媚之术的牛金星超过了刘宗敏和李岩。李自成明知两人是好友，却让刘宗敏来抓捕李岩，显然他不仅疑心李岩也在考验刘宗敏的忠心与否。
兄弟两人对望片刻，皆是苦笑。这其中的关窍，李岩明白，刘宗敏也明白。故此刘宗敏来了，李岩欣然就覆。
刘宗敏压着李岩与红娘子夫妻回京，不想到了郊外却遇到了伏击。刘宗敏作战骁勇，只是刚经历了与多尔衮一战，军心涣散，对上埋伏城外的锦衣卫和明君，竟然全无抵抗之力。
说来自李自成起义，刘宗敏追随左右，与朝廷官军也是打了好多年。其中最难对付的不过是一个孙传庭，那个吴三桂也有些本事，可是龟缩西北不敢阻拦闯王的锋芒。今日，明军却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尤其是作为先锋的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更是武艺高强，悍勇非常。
刘宗敏一马当先却被安剑清斩于剑下，其手下的将士群龙无首，最后溃散逃去。刘宗敏一死，安剑清也不趁胜追击，反而对着李岩夫妇作揖为礼，带着锦衣卫和明军撤退了。
李岩跳下马背，冲到刘宗敏的尸首面前，抚尸痛苦。刘宗敏是闯王身边第一大将，如今刘宗敏一死，闯王又对他失了信，身边唯有那最擅长拍马屁的牛金星，大顺危矣。
“相公，锦衣卫的人为什么要救我们？”红娘子不解道。
“娘子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是皇后娘娘的计策，杀了宗敏，除掉了闯王身边一员大将。不杀我们，便是坐实我们与朝廷勾结，这是要逼着闯王亲自杀我们。她要除我不仅要断闯王的一臂，更要闯王人心涣散。”李岩悲声道，“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些年如何为闯王奔波，闯王杀我，天下人都会知道闯王如何弓鸟尽，良弓藏。”
“那位娘娘真是好算计！无论我们是否反闯王，都在她的算计之内。无论我们求生求死，她总能得到最大利益。”红娘子叹道。
“李岩死了？”天津卫，石慧问道。
安剑清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息怒，躬身道：“我们离开不久，牛金星就赶到继续缉捕李岩。不过，牛金星赶到时李岩和红娘子都已经服毒自尽。李岩夫妻没有死在李自成手上，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李岩服毒自尽那也是李自成逼死的，与李自成亲手杀没太大区别了。我原以为李岩一个官家子，敢去投李自成是个聪慧的，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迂腐书生。”石慧叹道，“李岩错看了李自成，故有今日之祸。我亦看错了一人，故此如今到底心中有愧。我与李岩都是算计人心之人，可是这人心哪有那么容易算计，一不小心就容易反噬啊！”
“那李岩大约又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娘娘何必为他可惜。这天下读书人多的是，娘娘与太子殿下求才若渴，天下的人才也会源源不断的前来投效朝廷。”安剑清不回道，“娘娘，如今李自成折损了一文一武两员大将，大顺军新败，据守京城不过两万人。我们可要收复京师？”
“待太子到来，立即动手。”石慧正色道，“收复京城的战役由蓟辽总督王永吉全权指挥，你带着锦衣卫负责缉拿李自成，切莫让此人有逃脱的机会。此人一旦逃走，到底是个流毒。”
“臣定当竭尽所能，绝不令闯贼有逃脱升天之机。”
八月底，太子率领部分南京守军和训练营毕业的宗室子赶赴天津卫。九月初，蓟辽总督王永吉为主将，包围京城。同时，奉惠王之名退居一隅的孙传庭奉先皇遗诏，诛杀叛国惠王，截断多尔衮出关之路关门打狗。
皇太极死后，多尔衮与豪格政权，一度让盛京气氛紧张。后在各位亲王调和下，多尔衮与豪格各退一步，选了庄妃之子福临为少帝。惠王请多尔衮入关助阵，多尔衮有心以此立下战功压豪格一头。没想到崇祯已死，明面上已经是帝国之主的惠王依旧是个牌子。
多尔衮见孙传庭退居一旁，对惠王言听计从，协助他对付大顺军，以为惠王已经将之收为己用。原来是孙传庭早就得到崇祯的旨意，假意听命惠王，放多尔衮入关。多尔衮长驱直入，打得大顺军溃不成军，正得意，却被孙传庭来了个以逸待劳。
原本关外有豪格，多尔衮大可与豪格两面夹击对付孙传庭。不想孙传庭手中竟然有十门红衣大炮还有先进火器，让多尔衮的骑兵无处下手。孙传庭与八旗军作战皆是一轮火器开道，打得八旗兵魂飞魄散。
豪格本就与多尔衮争得你死我活，如今多尔衮陷进去了，且明军手中的红衣大炮和火器委实厉害，豪格哪里愿意为了救多尔衮冒险。且这时盛京竟然传出消息，说庄妃之子福临不是皇太子的儿子而是多尔衮私生子。
没有了多尔衮钳制，其他亲王也不愿意得罪豪格，区区一个少帝福临自然命令不了长兄豪格。摄政王多尔衮陷于关内，怕是难以逃出生天，满清贵族也担心少帝不能稳重局势，干脆推举豪格为摄政王。
豪格当了摄政王，一面拉拢人心，一面倒也积极备战，有心趁着孙传庭和多尔衮打得差不多，自己再去捞一把。不想孙传庭那十门红衣大炮不仅打得多尔衮狼狈不堪，炮响也将盛京的贵人们吓得不轻。
满清哪里知道，大明的火器营火器本就先进，只是火器烧钱，朝廷没有许多军饷，故此对火器不甚重视。石慧暗中将火器营调去辽东，京中火器大多送到了辽东，又在天津卫成立作坊，生产火器，给孙传庭备足了丹药，务必要他将多尔衮及他的八旗兵留在关内。
如这等作战方式，孙传庭也是第一次实践。想他在潼关对付各路反王，军饷都难以发放，士兵甚至要忍饥挨饿作战，哪里能够这般奢侈火器开道。
孙传庭在辽东与满人打得火热，这边王永吉收复京师也没有遇到许多波折。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初京城百姓多恨朝廷，如今到了闯王身上就要翻十倍百倍。
朝廷的军队才开始攻城不久，早就潜伏城内的探子就袭击了城楼，开门放官军进城。面对数倍于己的官军，早就吓破胆的闯军已经没了战意，有些人试图隐藏在百姓之间，却有被城中的百姓举发出来。
这几个月，闯军在京城所作所为早已经天怒人怨。北京城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对大顺军一个个都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哪里容得这些人藏于民间。
李自成不待城破已经出城向西逃命，安剑清带领锦衣卫追捕。早在王永吉收复北京城的战役开始前，一直缩在西北装死的吴三桂也奉命开始还击败，迅速收复潼关等闯军占据之地。
待王永吉收复京城，闯王败退出逃消息传出。各地留守的大顺军人心溃散，吴三桂一路势如破竹。随后李自成被锦衣卫围捕自杀与阵前，轰轰烈烈的闯王一路没落了。
明军重新掌控京师，王永吉迎皇后和太子回宫。李自成、牛金星等疯狂敛财数千万两，逃命之时绝大部分金银珠宝无法带走，都被明军收缴。这笔钱，石慧自然不会好心的还回去，理所当然的冲入国库。
明军先奉回崇祯皇帝遗体安葬于皇陵，留守南京的文武大臣赶赴京城，拥立太子登基，奉皇后为太后。九月底，辽东战事结束，孙传庭全歼多尔衮及其入关八旗兵四万，满清损失惨重。
次年，新帝改元元启，下令大赦天下，允各路反王及李自成余孽清明之前缴械投降，既往不咎。感百姓饱受流寇之苦，朝廷免赋税三年。
二月，令王永吉镇守辽东，孙传庭与吴三桂分两路自平各地反王。俘虏或招安的流寇择取部分改编重入军中，部分发配人口锐减之地分给田地就地安置。朝廷已经第三年推广玉米、红薯，颇有成效，饥荒大为减少。随着《疫病防治方略》在各地方官府落实，各地役症大为减少。
清明之际，朝廷诏令除却平国乱有功宗室弟子凭功论赏，其余未曾为国效忠宗室削除宗室籍册，转入各地普通百姓籍册。即日起，宗室三代后列入百姓籍册，若宗室自己有功于国方可赐予爵位。同时，允许宗室子弟参与朝事，可科举可参军。
朝廷废除贱籍，贱籍重新登记入百姓籍册，允许商家子科举入仕。同样，商人需要向朝廷交纳赋税，为十税一。免税三年内，各地方官府重新勘验田地，将荒芜田地赐予流民。取消人丁税，根据田地多寡纳税同样是十税一。
随着这一系列诏令，朝廷还重修了大明律。元启元年秋，朝廷重开科举，新的大明律被定为必考科目。朝廷重新制定官员升迁考核，武官升迁凭借战功，还要读朝廷规定的书目。文官升迁，除了政绩，还需参加一次新大明律的考试，通过考试方可升迁。
凭借着这些举措，新修的大明律迅速普及下去。元启二年春，新帝的第一批天子门生诞生。这些新进士的第一件差事便是与训练营出来的宗室子前往各地宣扬大明律一年。
一年之后，朝廷六部按照所需官员出卷子，让这些新科进士招考。朝廷的这一举措并非因为官员冗员，事实上经历国难后，朝廷上的官员尤其是高官去了大半。
大明原本又京城和留都两个衙门，如今却只留下一套。借着李自成的手收拾了大批尸位素餐的官员，如今朝廷上下风气为之一清。大臣们每日都极为忙碌，忙着研究新政令，忙着学习新的东西，一个人当两个、三个人用。
新朝第一批进士终于可以入朝为官后，他们的上司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多了人手分担工作。为了取得贤才，新帝将科举由三年改为一年，不过每年录取人数减少，想要高中并不容易。
除了大明律被定为必考内容，朝廷也逐步改革科举，科举不在只考一科，而是开始分科。考中进士也不能立即当官，还要去书院讲学，去地方辅佐县令处置证实，去各地宣讲律法等满一年，再参加六部岗位招考。
不提科举诸事，元启三年，天下大安，随着各种高产作物推广，全国粮食问题得到根除。李自成起义时，各地主豪绅就得到了一次打击。后来石慧明面上让吴三桂和孙传庭平乱，却浑水摸鱼，收拾了一部分为富不仁的地主豪绅。
经历了诸多波折，对于朝廷重新丈量土地之事，地主阶层敢怒不敢言，这件事遇到些波折，也终于在元启五年做成了。朝廷规定十税一，颁布了新的徭役法，大力普及大明律，以此杜绝地方官员随意增加苛捐杂税。
锦衣卫改为六部之外的监察机构，在各行省建立新的卫所。扩张后的锦衣卫不在只为皇家效命，而是负责督察文武官员，除却查察谋反之案，也要负责督察贪腐之事。
百姓可以向锦衣卫举发地方官吏，为了减少诬告，民告官坐实不罪，若为诬告，杖责八十。
元启帝少时性格慈和温顺，经历国难，后屡经历练，倒是多了几分坚韧。自登基之后，本性不改，依旧性情宽厚，加之不重色，不重享受，生活上肖似先皇和太后，朝堂上又不似先帝刚愎自用，猜疑过重，朝廷上日渐清明。
百姓赋税减少，收成增加，经过数年休养生息已经可以安居乐业。
元启七年，吴三桂领命出关，破盛京，增设大明行省。于此同时，朝廷开始向蠢蠢欲动的草原下手。

第752章 日月重辉（番外一）
元启皇帝登基后，在皇太后的支持下一直力行改革，诸如取消了陪都南京，重新改南京为金陵。最初用来训练宗室子的训练营也被一份为二变成了如今的金陵军校和金陵综合大学。
金陵综合大学至今已经有三百年历史，朱由检就是金陵综合大学的一名新生。朱由检是金陵本地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四代，听说祖上还是皇室出生。
不过从元启皇帝登基后，就定下了皇室三代之外无大功于国家就会被编入普通百姓籍册。就如被戏称为武林第一世家的那个朱家，初代家主是天启皇帝的长姐，可朱家从不会以皇族宗室自称。朱由检的祖上是与天启皇帝为堂兄弟，关系自然更远，算不得皇族宗室。
当然如今也没有皇族之称了，两百年前元启皇帝的玄孙朱玄灵登基不久便提出来君主立宪制，进一步放权内阁并且完善了监督制度。朱玄灵在位三十年成功实现了君主制到君主立宪的平稳过渡，最后，朱玄灵更是亲自签署最后一道圣旨废除了自己的帝位。
历朝历代亡国之君不少，自己废除自己的朱玄灵绝对是个奇葩。不过感谢这位奇葩的末帝，其在位期间一直致力追求人类权利的平等，男女平权，才有了如今领先于世界的大明。末代皇帝多被骂，可朱玄灵这个末帝却是许多人的心头血。
今年是末帝朱玄灵逝世一百五十周年纪念日，自从前年开始网文界就掀起了一股网文热。以朱玄灵为男主的小说、影视剧一波又一波，朱玄灵被誉为最忙碌皇帝。每天在七八个不同频道和不同女主角谈恋爱。
不提朱玄灵这个末帝，朱由检自从进了大学，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他自小就引人注目，谁让他爸给取了一个明怀宗一样的名字呢。名怀宗又号昭烈皇帝，崇祯皇帝。崇祯十七年为诱敌深入，昭烈皇帝以君王之身诱敌深入吊死煤山。
昭烈皇帝在朝，正是大明朝最昏暗的一段。这位皇帝在位时，虽然勤政勤俭，却无力挽救江河日下的大明朝。这才有了昭武皇后的横空出世，可是昭烈皇帝身为君王以身诱敌，不忌惮贤明的皇后，这份气度和气节也是吸引了一大波迷弟迷妹。
朱由检重了昭烈皇帝的名号，可不是自小到大引人注目么。朱由检自小善读书，别的孩子兴趣爱好是钢琴、小提琴，他却喜欢题诗作画。相较于身边同龄人，喜欢吟诗作画的朱由检可不是一朵奇葩。
巧的很，历史上那位昭烈皇帝据说也喜欢吟诗作画，武林朱家曾经将一副先祖长平公主所作画作先给国家博物馆。这幅画花的就是年轻的昭烈皇帝与昭武皇后带着小公主在御花园作画。
朱由检若只是喜欢吟诗作画少不得被讽刺一句伪文青，不过他显然不是。今年不过十九岁，在国画上已经取得了非常高的成就。然而他在金陵大学读的却是历史专业。
因博才多学，长相俊美，朱由检一进大学就成了金陵综合大学一支草，学姐们的心头爱。如今的女生爱好可是非常广泛的，阳刚兵哥哥固然好，奶油小狼狗也非常有爱。
难得下午没课，朱由检坐在校园的桂林之中看书，就听到身后的长椅上传来几个女生的说话声。
“你们有没有看这一期的武林大会，那个华山派弟子真是好厉害。本以为武功已经没落了，没想到轻功真的存在哎！”其中一个女孩子捧着手机叫道。
“武功一直都存在好不好，不过我之前听华山派在官微上说那什么神行百变的轻功本来不是华山派的绝学，是铁剑门的道长传给一位华山派袁承志的。听闻那个铁剑门的武功已经失传了，真是可惜。”另一个女生道，“如今武功秘籍保存最完善的应该是朱家吧！”
“朱家，哪个朱家？我国好几个很厉害的朱家啊！”
“论武功当然是武林朱家了，武林朱家的初代家主可是中兴之主元启皇帝的长姐长平公主。我记得明史上有记载过这位长公主，听说她少时被昭武皇后送到宫外习武。崇祯十六年才回朝，其后一直跟随在昭武皇后身边。元启皇帝登基后，这位长公主追随孙传庭身边南征北战，后来也一直活跃在朝堂上。直到昭武皇后死后，长平公主才辞去官职，有了后来的武林朱家。”
“说到长平公主，我一直不明白哎，听说这位公主非常美貌，武功高强，可是一直没有嫁人，最后过继了二弟的女儿。有野史说她暗恋过华山派的袁承志哎。”
“你也说了是野史，我总结了一下袁承志的经历还有长平公主的经历，似乎只有昭武皇后遇到袁承志的山东劫道那段记录有过交合。不过那个时候主场是长平公主的师父、袁承志以及昭武皇后吧？”另一个女生不赞同道，“谁规定女孩子一定要结婚嫁人啊，也许是长平公主太厉害，男人都不敢娶。也可能长平公主为了辅佐弟弟，耽误了婚嫁后来干脆不愿意嫁娶呢？”
“说的也是啊，昭烈皇帝死时，公主已经十五六岁了。其后守孝，又忙着辅佐弟弟平定天下，是没有时间成亲。元启皇帝还是二十五岁才立皇后呢，元启皇帝的三个弟弟都很晚成亲。”
“我们不是应该说武林大会么？”其中一个少女嘟囔道，“我看下期预告，踢馆的有武林朱家后人啊，不知道踢馆能不能成功。”
“华山派对上武林朱家肯定很精彩，我听说朱家最年轻一代功夫最高的是个女孩子，人家不过上高中已经那么厉害了。”
“不仅武功好，还很漂亮呢！最近昭武风云在选角色，小道消息说会请武林朱家的人演长平公主。”
“昭武风云，主角是昭武皇后么？昭武皇后至少有十几个人演过了，不过我至今还是觉得张灵老师演的最好。”
“是啊，之前皇家博物馆有展出昭武皇后的肖像，张灵老师竟然有五分相似哎。后面的那些都是什么妖艳贱货，可惜张灵老师都五十了，大约也演不了昭武风云了，毕竟昭武皇后四十出头就过世了。”
“不要找整容脸小花就不错了，女主角没定，不过昭烈皇帝是个流量小生演的。我之前看过昭武皇后的部分手稿，里面曾经写过昭烈皇帝忧心国事，不到而立之年已经华发早生。虽然昭烈皇帝死的时候才三十四岁，但是应该比较老气。找个奶油小生演，总觉得怪怪的，演元启皇帝和他的弟弟们差不多，比较元启皇帝年少时是出名的软绵性子。”
“之前有人拍李自成传奇，李自成的后人出来抗议说丑化了他们的先祖。那影视剧拍来拍去把元启皇帝、末帝拍成恋爱脑，也没见朱家后人去起诉过。”
“李家那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李自成后人呢，再说了李自成只是个流寇，有什么丑化不丑化的。朱家人到底是皇族出生，肚量大了啊！”
朱由检坐在树根下，听着几个女孩子各抒己见谈论历史上的偶像。大明有许多皇帝风评争议很大，比如昭烈皇帝。历史学中，对于昭烈皇帝基本分成粉黑对半。倒是中兴之主元启皇帝和末帝朱玄灵风评以好为多，鲜少又黑的。
昭武皇后女粉最多，毕竟这位昭武皇后有着超越历代女政治家的本事，却一直安于后位，不曾争权夺利。然而昭武皇后也有许多被人争议的 “黑料”。虽说赞赏居多，也没有少被挑刺。
昭武皇后所谓黑料，有诸如不顾京师文武百官和百姓之性命，以京师为诱，钓李自成入京和多尔衮两败俱伤；有收复京师后，没有归还闯贼搜罗的财物占为己有；有昭武皇后害昭烈皇帝吊死煤山等等。
不过做为一个历史专业的学生，朱由检倒是挺欣赏昭武皇后的。朱家人不管是不是武林朱家还是已经注销皇室身份的皇族后裔，多多少少都自傲于自己的血脉传承，对于这位力挽狂澜，教导出中兴之主，实际上一手扶起了大明朝的昭武皇后是非常敬佩的。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人说起昭烈皇帝和昭武皇后的事情，朱由检心中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秋日的阳关照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朱由检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成了昭烈皇帝，在御书房写下遗书，让太监交给昭武皇后，然后一步步走向煤山。
张芸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回头就见树后面滚落了一本书。张芸站起身走到树后，就见一个男生靠在树干上已经睡着了，金黄色的桂花落在他白皙的脸上，好看极了。
张芸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封面上写着《昭烈皇帝传记》。她知道这本书，这是一本以找烈皇帝生平为主线的纪实小说。上面的昭烈皇帝写的非常鲜活，有血有肉，作者没有一味贬低或者抬高昭烈皇帝，反而得到了许多人的喜欢。
朱由检感觉到阳光被挡住，忙睁开眼睛，就见一个女孩子手上正拿着他看了一半的《昭烈皇帝传记》。许是梦还没有完全醒来，朱由检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像极了梦中温婉的昭烈皇后。
“你好，我是古典文献学一班张芸！”
“你好，历史学二班朱由检！”朱由检回道。
“你就是朱由检啊，我听过你的名字哎！”张芸眼睛一亮，“你的名字是你爸妈娶的吗，很有意思。”
……

第753章 日月重辉（番外二）
“爹爹，京城好热闹，我喜欢京城。”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拿着糖葫芦高兴道。
“念念喜欢京城，那我们就在京城多留些日子。”袁承志高兴道。随着武功修为日深，袁承志并不显得老态只是添加了几分成熟。
“大哥，我们才三年没来，京城又大变样了！”温青青背着幼子高兴道。
自天下太平，袁承志就辞官带着温青青归隐于华山脚底。他山宗的那些叔叔都上了年纪，也就辞去了金陵军校教官的职务，随他住在华山之下。
袁承志退隐后，在师父、大师兄和一众叔叔见证下与温青青成亲。成亲次年，温青青生了一女，隔年又生了一个儿子。如今他们已经有一儿一女，女儿六岁活泼俏皮像极了母亲，儿子四岁害羞内向是个老实孩子。
袁承志与温青青退隐多年，上一次来京城还是三年前皇太后过世，前来祭拜。袁承志与朱家皇室的恩怨难以算清，可他心中还是将这位皇太后当做一个亲近的长辈。
皇帝为自己的母亲择选了昭武为号，昭是“先导日光”，负责引领一整天的日光。武，是维护仁义、和平的实力，止戈为武。皇太后在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灭外夷，平内乱，为大明带来新的希望，昭武二字最适合不过了。
“陛下是圣明天子，天下百姓的日子自然是越来越好过了。”袁承志笑指着城门放心道，“青弟你看！”
那是自草原而来庆贺万寿节的宾客，年前皇太后二十七个月丧期除服，今年是天子三十整寿，故此举办万寿节。以唐玄宗的“千秋节”伊始，帝王寿辰便与祭天的冬至和朝岁并列三大重要节庆。“千秋节”的称呼几经变迁，到了大明就稳定为万寿节，取万寿无疆之义。
袁承志虽然已经归隐，不在过问朝事，不过他走之前，皇帝还是给封了个侯爵，并不世袭。皇帝的万寿节，妻儿想要看热闹，袁承志就带着妻子和孩子们来了。除了贺寿，也可以为父亲袁承志扫墓。
天下太平后，元启皇帝曾经下诏免去了不属于袁崇焕的罪名，不过矫诏擅杀大将毛文龙之事也没有文过饰非。袁承志经历了许多事，见父亲洗清不属于自己的冤屈，也没有继续纠结此事。
袁承志封侯爵不久，有袁家旧人找上门，原来当年袁崇焕死后是旧仆为他收尸。袁承志重新安葬了父亲，只是远在华山并不能年年赶来祭拜。
袁承志一家四口走走停停，正准备寻客栈住下，却见一人举着扇子拦在了面前：“呦呦呦，让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定安侯么？您老人家竟然舍得下华山来看看老朋友了，难得难得！”
拦着袁承志的不是别人，是天子的幺弟朱慈焕。当今天子兄弟四人，天子朱慈烺与二王爷朱慈炯乃是皇后所出，三王爷朱慈照和四王爷朱慈焕母为田贵妃。
朱慈照和朱慈焕十余岁，田贵妃病逝，次年兄弟二人就被皇后与天子和朱慈炯一道送到了金陵。其后，昭烈皇帝吊死煤山，这两位小王爷就由皇太后抚养。据说田贵妃在世，与皇后不睦，不过贵妃死后，她的一双儿子倒是得到了昭烈皇后照拂。
不管是田贵妃所出的两位王爷还是庶出的昭仁公主，昭烈皇后都甚是疼爱，不说素日教导与嫡出皇子皇女一般，其后也是为他们将前程安排的明明白白。两位王爷的王妃和昭仁公主的驸马都是昭烈太后所选，由本人点头。
与大明历代宗室低娶低嫁不同，昭武太后为儿子们选的王妃都是大户人家精心培养的姑娘，昭仁公主的驸马更是大都督孙传庭的幼子。父皇生母早亡，对于皇位，朱慈照和朱慈焕争的想法还没有出现，长兄已经登基。其后又得嫡母和长兄照拂，两位王爷对天子非常恭顺。
二王爷朱慈炯和三王爷朱慈照一文一武是天子的左膀右臂，四王爷跟着昭武皇后学了一身好武功，却不爱理朝政之事，素日喜欢风花雪月。如今天下太平，四王爷自然也不会被逼着上进，故此很是逍遥自在。
前些年，袁承志还是昭武太后和天子的爱将，故此下面的王爷与袁承志也很熟悉，尤其是四王爷关系最好。
“三年未见，王爷倒是越发活泼了！”温青青笑道。
“袁夫人这话有见底，这证明本王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朱慈焕摇着扇子，得意道。
“娘，这个叔叔大冬天的摇着扇子不冷吗？”袁承志的女儿好奇地问道。天子生辰在二月初四，如今还是正月末，北京城真冷着呢！
朱慈焕：“小妹妹，这是京城的风尚你不懂！”
“京城的风尚真奇怪，难怪阿云侄儿总说我是乡下丫头。”阿云是袁承志师侄崔希敏和安小慧的儿子。
当年袁承志的师父和大师兄一脉都是相助闯王李自成的，后来李自成入京，穆人清自诩大事已成，教导弟子不可贪恋荣华富贵带着大弟子黄真一脉回了华山。二弟子归辛树夫妻则因受了昭武皇后恩惠，带着弟子在金陵训练营后来的金陵军校为朝廷培养人才，小徒弟袁承志则在朝廷做了将军南征北战。
崔希敏和安小慧都是黄真弟子，跟着黄真回华山不久，就由师父黄真和安小慧的母亲安大娘做主成亲，不久生了一子阿云。朝廷平定天下后，安剑清凭借功劳封侯，不同于袁承志的爵位不世袭，安剑清为朝廷效命多年，得的是世袭三代的侯爵。
昭武太后死后，安剑清辞去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前往华山探望女儿。随着朝廷破旧出新，民意回升，安大娘对丈夫的恨倒是淡了。夫妻虽然没有破镜重圆，不过安大娘却同意女儿女婿认这个父亲。
安剑清辞去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后，因征战多年的旧伤，需要休养，就在华山附近住了三年，教导外甥武功。他的武功得昭武太后指点，就连穆人清也摸不清底细，安大娘疼爱外孙，哪里会拦着外孙学厉害的武功。
这次万寿节，皇帝年前就下旨召安剑清回京，可见对于这位老臣的爱重。安剑清带着女儿女婿外孙比袁承志先一步回京，知道安大人有个外孙，皇帝还下旨允了安剑清将爵位传给外孙。
阿云与袁承志的女儿念念差一个辈分却比念念大几岁，念念很喜欢阿云哥哥。阿云不喜欢陪着小女孩玩，又被父母强行命令陪小师姑，有时态度便不太好。不过阿云最笨，骂来骂去就是一句粗鲁的乡下丫头，念念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纠缠阿云同她玩。
可怜阿云少年，时常被他刁蛮的小师姑折腾。
“阿云骂你是乡下丫头，你还要和他玩？”朱慈焕好奇道，“那位阿云哥哥是什么人啊？”
袁承志解释道：“阿云是靖忠侯安大人的外孙！”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安剑清大人的外孙，前几日我皇兄刚下令封了那小子为靖忠侯世孙。”朱慈焕想了想道，“听说安大人的女儿女婿是你的师侄，那小子岂非是你的侄孙？没想到袁兄你的辈分挺大啊！”
“师父收我入门时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已经开始收徒了，我那些师侄许多都比我大。”袁承志笑道，“王爷，我们不会一直要在街上说话吧？”
“哈哈，瞧我，看到故人太高兴，都忘了！”朱慈焕敲了敲头，“袁兄刚到京城，应该还没有定下住处吧？我看也不要去住客栈了，去我王府上住就是了。”
自元启帝继位，朝廷就废除了藩王就藩的制度，故此朱慈焕是住在京中的王府的，他如今是京师国子监的院士，平时在国子监教乐。朱慈焕的生母田贵妃善乐，朱慈焕就继承了生母的这一才能。
“王爷莫不是忘了，我们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温青青笑道。
袁承志封侯时，为了表示对功臣的看重，元启帝将当初袁崇焕在京中的府邸赐还给袁家。袁承志辞官，这宅子却没有收走，平时是当初为袁崇焕守墓的老仆一家看顾。
“是是是，看我都忘记了。那袁兄，我们有机会再约？去我大姐的弈剑山庄，弈剑山庄的梅树下埋着好几坛母后留下的陈酿。你去找我大姐打一架，赢了我们就有好酒喝了。”
“我如今武艺荒废，怕是比不得长公主了。”袁承志叹道。
“没比过如何知道？那可是母后留下的好酒，如今也只有大姐的弈剑山庄和昭仁的留园还有了。昭仁那丫头守得紧，唯有我大姐那里只要打赢了她，还是能骗的一两坛的。”朱慈焕教唆道。
“姑且一试！”袁承志也有些意动，虽非嗜酒如命，可是好酒也是喜欢的。
“四王爷，阿九公主她，如今还没有成亲吗？”
“别提了，之前倒是有人提过几门婚事，并没有钟意的。不过母后过世前说了，大明的公主很是不必讨好别人委屈自己，阿姐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人呗。阿姐也不爱出门倒是与何大人要好，闲暇时便一道饮茶切磋一二。”朱慈焕顿了顿道，“我看阿姐是不想成亲的，二兄之前说阿姐想从他那里过继一个孩子。如今也就二兄孩子最多了，养在阿姐身边，又不是不让认父母，挺好呀。”
“何大人又是什么人？男人么？”温青青好奇道。
“何大人就是以前的五毒教教主何铁手啊，几年前落水河一役，五毒教的人背弃了何大人，是安大人救了她。从那之后，何大人便叛教而出，留在了锦衣卫。安大人辞官后，皇兄就让何大人做了锦衣卫指挥使。”
“原来是何教主，何教主武功高强，与长公主一般都是女中豪杰。陛下与太后娘娘都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圣明之主。”
“可惜，大多数男人都不识货，我阿姐和何教主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就是因为太本事，哪怕美貌如花，也没人敢上门求婚。与我阿姐一样，这位何大人如今也是孤身一人呢！”朱慈焕摇头道，“可惜啊可惜，我若是早生几年，必定上门求娶！”
与朱慈焕辞别，袁承志回到家中，第二日一早就带着妻儿去父亲坟前祭拜，然后又去皇陵祭拜一番。
昭陵乃是昭烈皇帝和昭武皇后合葬墓，站在墓前，袁承志心下感慨，他自华山到进城，一路过来乞丐都少见，可见这些年百姓的生活确实好了起来。
昭武皇后一生功绩自不必说，唯有昭烈皇帝，袁承志如今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位到底是昏君还是明君。说他是明君，他在位时百姓困苦，天下大乱。说他是昏君，他有勤政爱民，甚至最后为了天下人而死。
袁承志想了许久，最后化为一声长叹：有些功过还是留待后人来评判吧！

第754章 皇亲国戚（一）
系统若是许久不坑她一回，石慧反而有些不适应。相较于以往的BUG，这次的意外算不得大麻烦，不过是从任务目标的母亲变成了奶奶罢了。在封建王朝，老夫人的身份可比夫人的身份惯用多了，一个孝道就能压制全家。
说来，石慧林林总总也算是活了几百年了，按照人类标准而言，绝对是个老妖婆了。每个任务世界都约等于一次删档重来，又因为习武的缘故，石慧也一直活在年轻的生理年龄，甚至心理年龄也没有怎么老迈。
生理年纪最大一次大约就是在大汉朝，陪着塑料花姐弟情的表弟刘彻老去吧！毕竟她一贯走的都是“英年早逝”的路子，那一世若不是系统BUG，她也不至于为了安抚皇帝，将自己弄成老迈的模样。
若是上次是自己故意制造了衰老，这一回却直接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腰酸腿疼老毛病一堆的老太太。石慧也算重新体验了一下普通人病痛的感觉和面对衰老的无奈。
摸了摸发髻和脸，老太太头发白了，发量倒是不少。到底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皮肤还算细嫩。活了几百年，她也没有一个正常的衰老过程，骤然看到这幅容貌还是挺刺激的。
然经历过遇到任慈那一世无脸活了快二十年到乔峰那个世界成为活死人，甚至曾经当了一辈子男人，这身体固然老迈多病了些也不是太难接受。许多女孩子时常恨不得自己是男儿，可真从女儿身骤然变成男儿身，不是谁都能够适应的。至少石慧经历过一次，并不是很想经历第二次。
原主是承恩公府老夫人，说来已经是富贵到了极点的老太太了。老太太中年寡居，唯有一子一女，一子如今是朝中的丞相权倾朝野，一女更了不得是当今太后。
老夫人两个儿女，孙辈也不算多。太后女儿也有一子一女，儿子是当今天子尚未大婚，女儿是长公主已经成亲。丞相儿子则有一子两女。嫡出大孙女耀华年方二八，是今年皇帝选妃的热门人选，嫡孙耀祖十四生的一副好相貌，嘴又甜，老太太平时宠的不行。庶孙女十四长得美貌，性子温顺乖巧。
石慧穿过来的时候，老太太正从城外护国寺持斋礼佛归来。这身子本就一堆老毛病，坐在轿子里，更是颠的浑身发酸。石慧正要让人停下轿子，自己走两步，就听到了一阵哭喊声。
“金珠，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老夫人，有个老汉摔断了腿，他的家人没钱看大夫，故此在街上哭。”石慧掀开轿帘子，果见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抬着一个断腿的老汉坐在路边痛哭。
“你拿些银子带他们去医馆，就说他们是丞相府的远房亲戚，让大夫用心些给他接骨。”
“诺！”金珠应了，提着钱袋过去与那老妇说了几句。老妇先是惊喜，旋即拉着小丫头到轿前磕头道谢。
这家人是住在城西的贫户，儿子早亡，儿媳改嫁，老夫妻守着孙女过活。前两日老汉帮人修房子，从房顶摔下来摔断了腿。本想找个赤脚医生接骨，没接上，寻到医馆，付不起钱，自然没有人为他治。
石慧拨弄着手上的佛珠，心下叹了口气：原主月月礼佛，往寺庙捐钱，在她看来倒不如帮一帮能帮之人。那护国寺的和尚各个脑满肠肥，哪里需要人救济。
“治伤要紧，你们快些去医馆吧！”石慧不耐多言，留了大丫鬟送他们去医馆，便让轿夫起轿离开了。
回到府上，石慧小憩片刻，起身就见儿媳何氏带着丫鬟上前伺候梳洗。原主的这个媳妇甚是恭谨，与承恩公府张扬的行事极为不同。
何氏出生书香门第，家中子侄大多善读书，不像丞相府是勋贵出身。当初老承恩公想要改换门第，为儿子选了何氏。那何氏的爹因欠着徐家老大一个人情，被老承恩公挟恩以报才不得不将嫡女下嫁。老亲家一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何氏常夹在夫家、娘家为难。
老承恩公“赖”个清规人家的儿媳妇，原是想改换门第。奈何一招不慎，先元后无子病逝，原主的女儿就被召进宫里成了继后。本是勋贵人家，如今成了皇亲国戚，勋贵帽子一时半会是摘不下来了。
徐家出的继皇后入宫不久生了一个公主，隔了多年才得了一个皇子，就是先帝唯一的嫡皇子。不知幸与不幸，先帝几个年长皇子一番斗争，死的死废的废，先帝也随之呜呼哀哉。彼时才九岁的嫡皇子就这样在舅舅帮着拉拢的一群勋贵支持下登上了皇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继后成了太后，外甥做了皇帝，这拥戴有功的原主儿子就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今朝中势力有三，以徐楷士这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首的宰相派，以亲家何参知政事为首的副相派，以及大将军朝运为首的保皇党。
因丈夫和亲爹在朝堂上斗鸡一般，自小皇帝登基，何氏就在没有登过娘家门了。若非生了老太太的宝贝嫡孙，何氏在承恩公府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石慧自不用儿媳来伺候，只是看到何氏倒是想起了自己的任务目标，便问道：“阿祖和华儿呢，老身回来，怎么不见个人影。”
“娘这几日在护国寺持斋，太后娘娘让人接华儿进宫去了。至于阿祖大约又与人去外面耍了。”
“阿华已经十六了，如今宫中陛下尚未大婚，女孩子总是进宫到底不妥。”石慧道，“你去宫里递帖子，就说老身身子不爽利，让华儿回家来吧！”
太后有意亲上加亲，属意侄女徐耀华为后，时常接侄女进宫小住。何氏清贵出生，觉得女儿频繁进宫不好。知她如今娘家与婆家势如水火，自己没有什么话语权。婆婆和相公都愿意女儿进宫，何氏反对不得。
“娘，你这话说的，哪里有自己诅咒自己的，只说娘想孙女了，太后素来孝敬，还会扣着华儿不成？”因老太太骤然明理，何氏语气也松快了几分。
“除了耀华的事情，阿祖这边你也要精心些。阿祖今年十四了，可不能让他这般胡闹下去。虽说咱家考不考科举不重要，可也不能做个草包。”
说到儿子徐耀祖，何氏越发无奈。素日里最疼爱儿子的就是婆婆，徐丞相吼儿子一声都要被老太太训斥，何况她这个儿媳妇。今儿老太太回来如何转了性子，想起要耀祖读书了？不过也不是坏事，儿子委实不学无术了些。
“娘既然想要阿祖长进，日后可不能再惯着他了。”
“以前他小，疼着也就罢了。可回头想想到底是徐家唯一的孙子，可不能继续放任了。皇上九岁登基，十四岁开始亲政，咱们阿祖十四了还一团孩子气。”
“娘说的是，等阿祖回来，娘怎么教都行。”何氏应和道。
石慧想了想又道：“太后那里直接递牌子，老身还是进宫一趟。”
“娘怎么突然想到进宫？”何氏心下一突。
“这次在护国寺持斋，倒是听说了些小道消息。”石慧叹道，“皇上放出话说如今并不想立后，既然如此不如早日给华儿相看吧，女儿家的花期耽误不得！”
上一世长平公主不就是因为耽误了最好的年华，后来选驸马几次都没有中意的，干脆断了心思么。石慧不认为女子一定要嫁人，前提是这个女孩子心中也这般想。
何氏心下一愣，她不乐意女儿没名没分的去宫里住，心里却已经默认了女儿注定是要进宫的。听老太太的意思，这是不想孙女进宫了。
“太后进宫时，虽为继后，那也受了不少委屈。华儿若要进宫为皇后也就罢了，有太后照应着不必受委屈。然陛下不欲立后，咱们华儿自小娇生惯养，没必要往那里挤。”石慧安抚地拍了拍何氏的手背。
何氏立时懂了，太后属意侄女入东宫，可皇帝似乎不大情愿。前两日，何氏隐隐听到相公说起太后有意让她女儿以贵妃位入宫，待生下皇子封后不迟。徐丞相已经有所意动，不过看样子老太太似乎不乐意。
“相公之前说，太后想让华儿以贵妃位进宫，待诞下皇子再封后。”何氏试探地说道。
石慧冷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大丫鬟道：“都去外面候着！”
“诺！”
“华儿是丞相千金，陛下的亲表妹，陛下心中但凡有五分乐意，也不会说出不愿意立后的话。”石慧冷声道，“你以为陛下是真不乐意立后，那是不愿意徐家女为后。太后那里，陛下才是排在第一位的亲儿子。”
“娘是说陛下不喜欢华儿？”
“陛下如今长大了，羽翼渐丰，那里容得下别人指手画脚？士儿这几年到底狂妄了些，如此下去怕是难免一场祸事。”石慧叹道，“你以为你爹为什么不与徐家往来，难道真是因为徐家勋贵人家吗？这几年陛下最倚重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徐丞相在朝廷上固然显赫，可如今陛下最信任的却是大将军朝运。时常都听到陛下夜见大将军，扫榻以待，颇有古时贤君风范。
想当初天子登基之初，如今的大将军朝运还是名声不显。可自从天子亲政，这朝运就一路高升，隐隐与丞相和副相并立之势。何丞相与徐家宛如仇敌之势，但毕竟曾是亲家，皇帝未必真的放下。毕竟当初何家也有几分看在承恩公府的面子上，带领清贵效命的意思。
看何家这几年行事低调，何丞相致力推举新人，自己却少出头，又故意和女婿户别苗头，就知这位老大人有些远见。倒是原主这儿子早被这烈火烹油的富贵迷了眼睛。徐楷士若真有心谋反，石慧还佩服他几分，可观其行事，倒是无谋反的意思，却仗着从龙有功，是天子舅父，行事张狂。
“娘是说，皇上会容不下咱们家？”何氏心下忧心。她是何家女不假，可是如今徐家才是她的家，对于女人来说，相公都不是最重要的，儿女如何能不管。
“如今尚且不迟，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此处没有旁人，只我们娘俩说句交心的话，那贵妃说穿了就是妾。咱家已经极富贵，没必要舍了女儿争那富贵。”石慧顿了顿道，“你且看看京中年轻公子，可有相配的。华儿这几年到底被咱们娇惯了，须得寻个能管着她护着他的。”
皇帝不愿立徐家女，可如今还要倚仗舅舅，不能撕破脸，舍个贵妃的位份哄住太后也是哄着徐家。怕是日后彻底掌握了朝政，就是清算之时了。
天家是什么模样，没有人比石慧更了解。子杀父，父杀子，兄弟相残，历朝历代还少么？区区一个外家于皇帝的权位而言委实不足一提。
“就怕太后和相公不愿意！”
“宫里是皇上做主，其次才是太后。至于士儿，老身还在呢，他掀不起浪来。”徐丞相在外面怎么张狂不说，回家了在老娘面前还是个鹌鹑。若不然也不会怕娘，不敢训儿子了。
“娘眼光老道，华儿的夫婿还要娘您亲自掌眼才好。”何氏暗暗松了口气。
做为女子，何氏哪里不明白那深宫女人的苦。只是太后喜欢女儿，相公心有此意，婆婆乐见其成，女儿心中欢喜，她没说话的份不得不屈从罢了。何氏不知道婆婆为何变了想法，却不影响她心中打呼婆婆英明。
到了天擦黑，徐耀祖从外面回来，换了衣服就来院中请安。时人兴傅粉，徐耀祖本生的白净，扑了一身的香粉，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辩。
“奶奶，今日我去街上玩耍，见了这镯子就觉得定要奶奶您才配的上。”徐耀祖举着一个镯子道，“您看，这镯子只花了二十两，特别值。”
石慧微微一笑，倒是有些明白原主为何特别宠爱这孙子了。嘴甜不说，还孝顺，长辈不都喜欢这样的孩子们。至于这孝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对于一个不差钱的老太太就不重要了。
“说吧，可是钱不够使了？”
徐耀祖嘻嘻一笑，在石慧身边坐下，“近来与朋友出去玩，钱不够使了。一个月月钱就十两，出门没钱会账多没面子呀！”
“那边少出门，留在家中读书！”石慧接了镯子，“还有这镯子顶多二两，你何处买的？”
“什么，二两银子？那老板可要了我十两银子！”徐耀祖脱口而出，旋即捂住了嘴巴，“奶奶——”
“人家掌柜将你当冤大头乃是他做生意的缘故，你倒是拿长辈当冤大头了。”石慧正色道，“明日留在家里，将《孝经》抄三遍，错一字加一遍，字迹不清，重写。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这事就过去了了。”
“三、三遍？”
“你没听错，三遍，不抄完敢出门，老身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奶奶，你就饶了孙儿这一回吧，孙儿再也不敢了！”
“再敢讨价还价，翻倍！”
“抄，孙儿一定好好抄！”徐耀祖心下腹诽，那鬼老板，敢拿次货骗他，可把他害惨了，下回定要好生收拾他。
“货出不退，你自己没有眼力，日后不许再找那老板麻烦，这十两银子只当花钱买教训了。”石慧叮嘱道，“若是被老身知道你阴奉阳违，就让你爹收拾你。”
那老板固然心黑，不过为了十两银子上门，人都同情弱者，怕是人家都觉得是承恩公府仗势欺人。如今丞相府头顶大雷，小孩儿不知轻重，还是低调些好。
“孙儿不敢！”最疼自己的奶奶突然变了，徐耀祖也没多想，只当自己骗了奶奶，奶奶不高兴。
将徐耀祖的随从唤来，问他近日做了什么。虽然不曾好好读书，倒也没有许多大过，都是些追鸡撵狗的事情。不过小纨绔，还没有沾染许多陋习，不至于变成无可救药的纨绔。
怕小孩子贪玩跑出去，石慧又找了两个侍卫，负责盯着徐耀祖，令他在家中抄书不许乱跑。
徐耀祖撒娇要钱不成，还得了惩罚，被赐两个门神，心中说不出郁闷。从石慧院中离开，又去父母出撒娇耍赖。徐丞相怕娘，何氏恨不得有人管着这小天魔星，哪里敢给他出头。
再说，何氏得了婆母吩咐，往宫里递牌子，太后一得了消息就准了石慧和何氏进宫。太后闺中之时，原主极为疼爱这个女儿。如今太后在宫里说是富贵，可心中到底有些寂寞，对母亲和娘家几位眷恋。
徐耀华性子刁蛮任性，在长辈面前却应对极好。太后一心要侄女做皇后，说有几分拉拔娘家的意思，但更主要还是想要侄女陪在身边。承恩公府已经够富贵了，太后不懂前朝事，如今只想着自己高兴，亲近自己想亲近的人。
婆媳换了诰命服进宫，才到宫门，太后已经遣轿子来接。承恩公老夫人是太后生母，这份荣耀自是承受的起。不过石慧却不爱坐轿子，婉拒了恩赐，由宫人引路。
婆媳走到御花园，就见旌幡飞舞，乃是帝撵经过。石慧与何氏避于一旁，待帝撵至前，屈膝行礼。
晋朝礼节与汉家相似，臣子见君行吉拜礼，即拱手弯腰呈90度的拱手大礼。正式场合，如大朝会，须用稽首礼，就是跪地磕长头。武将身穿盔甲行军礼，即拱手微弯腰奇拜礼。
石慧与何氏为命妇，非正式场合，无需行稽首礼。
“前面何人？”
“回陛下是承恩公老夫人与丞相夫人。”司礼太监尖细着嗓子回道。
“此乃朕之外祖母，速速落轿！”
帝撵落地，年轻的天子下了帝撵，双手托住石慧双手，郎笑道：“外祖母见朕，何须行此大礼！外祖母、舅母快快请起！”
“陛下先是君，后为外孙，自当全礼！”石慧顺势站起身道，借机打量了一眼。
天子今年不过十八岁，阔额高鼻，肖似先帝，不似徐家人容貌偏于艳丽。观其相貌，看似温和，内心却是冷硬。喜怒不形于色，绝非是毫无城府的少年人。

第755章 皇亲国戚（二）
“外祖母和舅母是进宫看母后的？”
“臣妇前几日在护国寺持斋，求了平安符，欲献于太后。正好耀华在宫里，也好接了她回家。”
天子心下微动，外祖母素来极疼爱他母后，爱屋及乌也疼他这外孙。母后还是皇后时，外祖母就月月进宫请安探望他们母子。想法子往宫里送钱送东西，幼时外祖母送他的各色玩器是宫里无趣生活中最大的亮色。
若说舅舅当初帮他是因他是皇子，外祖母对他们母子却是真心。如今舅舅在朝中不知进退，他身为天子反受制约。若是他日处置徐家，怕会伤了老太太的心。
“母后最疼表妹，外祖母来接表妹出宫，怕是母后不悦。”皇帝心中划过诸多想法，脸上却带着微笑，“不过外祖母这般挂念母后，母后定然心中开心。”
“太后虽尊贵，于臣妇而言，也只是要娘疼爱的孩子，就如太后疼爱陛下一般。”石慧笑道，“母亲总是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孩子，只是有时候未必知晓这是不是孩子想要的。护身符老身在佛前供了许久，可太后也未必喜欢。”
皇帝微微一愣，竟觉得老夫人意有所指。他方才从长信宫出来，母后又提及立后之事。虽说被他含糊过去了，可皇帝心中到底不悦。皇帝不好怪责母亲，心中便迁怒舅父徐丞相，觉得都是徐丞相心大了，一心要女儿为后，鼓动太后威逼于他，令他母子离心。
“太后与外祖母素来母子情深，知道外祖母如此挂念，又怎么会不欢喜呢！”
“陛下既然说太后会喜欢，臣妇也就放心了！”石慧笑道，“臣妇冒昧，陛下现下可有闲？”
“外祖母相请，朕安敢不闲？”皇帝笑道。
“陛下如今已经亲政，是乾坤独断的天子，倒肯来哄着你外祖母开心。”石慧嗔道，“你舅母是个锯嘴的葫芦，且令她前去给太后报个信。容臣妇与陛下说几句体己话！”
“母后知道外祖母和舅母进宫，怕是已经在长信宫翘首以盼。朕截了外祖母说话，就烦请舅母先与母后说一声。”皇帝微微一笑道。
“此乃臣妇分内事！” 何氏自是应了，与内侍先行离开。
皇帝伸手扶住石慧，温言道：“御花园的牡丹开的极好，朕陪外祖母走走！”
“陛下的心意，臣妇收到了。不过陛下是天子，岂可纡尊降贵来扶臣妇。”
“如今没有外人，你我只是祖孙。”
“那便容老身托大了！”石慧没有继续推拒，两人行至荷花池畔，方驻足而立。
丞相夫人被打发离开，皇帝身边的内侍早就机灵地保持了距离，没有近身。
“老身在护国寺持斋，听得流言说陛下不易早立后。”石慧留意着皇帝脸色，缓声道，“恕老身冒言，僧侣之言不可尽信，前朝信奉僧道引来祸害，当引以为鉴。陛下乃天子，家事亦是国事，早日立后诞下嫡子才有固国本。”
见皇帝面色不愉，石慧语峰一转道：“陛下不愿意立后，莫非是没有心仪之人？老身前些日子受邀参加阳城大长公主之宴会，倒是见到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大长公主的孙女，朝将军的嫡女，左仆射王大人的孙女，礼部尚书蒋大人的侄女，老身看着都极好，一个个就像这御花园的鲜花一般。”
皇帝面色稍缓，到底年轻，尚未完全掩藏自己的喜怒。石慧顿了顿道：“娇俏可爱、端庄可亲、温柔贤淑，这京城那个都不缺。陛下若是无法决断，大可让太后办个赏花宴，远远看上一眼，也不算违了规矩。”
“朕觉得华表妹就极好！”皇帝试探道。
“华儿被老身惯坏了，陛下是君，万没有迁就别人份。手心手背都是肉，磕着碰着那个，老身都心疼。老身就指望给她寻个好夫婿，她是陛下嫡亲的表妹，日后嫁了谁家，都没人敢欺负。日后，也盼着陛下念着这情分，对你表妹宽宥些。”
“都是一家子骨肉，自当如此，况且表妹素来是真性情，并没有坏心。朕只要一个皇姐，表妹于朕便是亲妹妹一般。”皇帝笑道，“母后亦是极疼爱表妹，在长信宫怕是朕都比不得表妹呢！”
“太后这性子还跟小时候似的，喜欢的人都想留在身边。”石慧笑意淡了几分，“长公主嫁了人，陛下繁忙国事，太后是寂寞了。待陛下立后早日诞下小皇子，这宫里热闹起来，太后自然就不牵挂着耀华了。”
“朕也希望母后能够开颜，外祖母和舅母有暇不如常进宫陪母后说说体己话。”
“这是陛下对老身体恤，容老身时常进宫见女儿。”石慧欠身道，“陛下繁忙国事，老身便告退了。”
“外祖母慢走！”皇帝笑着吩咐道，“朱溪，送外祖母去长信宫。”
“诺！”
皇帝望着承恩公老夫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只盼着老太太是真明白，能够约束着舅父。若不然骨肉相残，终非所愿，便是他狠得下心，怕也伤了太后和老太太的心。若非为了太后和老太太，皇帝怕也不会隐忍至今。
到了长信宫，太后早就亲自迎到了宫门前。许是捡漏太容易，太后并没有石慧想的那么多城府，性子简单的很。皇帝那城府与太后的性子南辕北辙，怕是与相貌一般皆是肖父。
母子俩亲亲热热地说了一会儿话，石慧便提出了要接孙女出宫。太后起先不同意，说皇帝已经答应封徐耀华为贵妃了。
“不管陛下如何答应，老身现在请求太后娘娘搁置此事，娘娘也是不肯吗？”石慧正色道。
“娘，您这是什么话？不管女儿什么身份，您都是我娘，女儿那里能不听娘的话。”太后迟疑道，“耀华是我亲侄女，娘难道还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皇上待耀华只是兄妹，你将耀华强塞给皇上，皇上难道会高兴么？你在宫中多年，那不得宠的妃嫔过的是什么日子也是见过的。如今你是太后，凡事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陛下已经长大了，不用事事由着长辈做主了。”
“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如何说这些？”
“陛下是天子，与普通人家儿女不同。且不说别人，就是你，当初若非先皇下诏让你进宫，老身也划了人准备让你自己选的。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不能乱出主意。”石慧顿了顿道，“皇后是陛下的妻子，日后是与陛下相伴，娘娘若是听得老身一言，这皇后的人选就交给陛下自己决定吧！”
太后有些委屈： “我都是太后了，还不能按着自己喜欢选媳妇。当年陛下后宫后妃，哪个不是老太后一手指的。”
“先帝是先帝，皇上是皇上，如何一样？” 先太后是一路从低位嫔妃厮杀上来的，与凭借气运躺赢的太后就不是一回事。
整理原主的记忆，石慧倒是隐约晓得先帝是个性子温和之人。善于纳谏，大臣指着他鼻子骂，都能忍的，故此死后得了个仁字封号。只如今这位少年天子，锐意进取，怕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倒更像往上的皇祖父武帝。
先太后与先帝，相较于太后和皇帝正好是母子强弱的两个掉头。太后若想要像先太后一样掌控皇帝的后宫，怕是最后将母子失和。
“哀家就喜欢耀华，耀华有什么不好？连咱们耀华都看不上，陛下要谁？”
“耀华性子太过刁蛮，你若喜欢，更不该将她强塞给陛下。且说这京城难道只有我们徐家姑娘吗？老身看，陛下大约更中意朝将军的嫡女和左仆射王大人的孙女，那都是婉约秀美的姑娘。不过，陛下选哪个，你也不必多话，免得伤了母子情分。日后无论哪个进宫，总要敬着你这个太后。你若是不喜欢，选几个可心的宫女在身边伺候就是了。”
“女儿明白了，只是女儿答应了大哥，现在送耀华出宫……”太后有些迟疑。
“你愿意，老身也就放心了。至于你大哥那里，老身还活着的呢，不用你交代。且说了，你是太后，他是臣子，需要给他什么交代。”石慧温声道，“耀华先跟老身回去，出嫁前，你也不要再宣召她进宫了。”
“那娘可想过给耀华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一家有女千家求，此事不急，慢慢挑着。”石慧顿了顿道，“等你大嫂挑好了，你再出面请陛下赐婚给她个大体面，如此也不枉你疼了她一回。”
人接回去了，这心也要收回来。若是不能让孙女对皇帝收心，嫁给谁家都是结仇。
“那娘可要给耀华好好挑，没本事长得不好看，都不行。挑好了，女儿给耀华准备几台陪嫁，定要耀华嫁的风风光光。”太后带着几分不舍道。
“你呀，如今也是做祖母的了，倒是这般没心思。”太后的长女长公主已经出嫁三年，年初刚得了一子。
不过说来也奇怪，老太太和太后女儿感情不错。天子与舅家起嫌隙前，也是极为亲近，唯独这公主外孙女素来和舅家不亲。先帝尚有三个姊妹在世，不过当今却只有一个姊妹，这位长公主在朝中也地位斐然了。
长公主的夫家也是勋贵，在朝中有实打实的军权，和如今炙手可热的大将军朝运还些关系。长公主的婆婆与朝夫人是孪生姊妹，长公主公公忠靖侯和朝运大将军是极为亲密的连襟。
石慧留下与太后说话，何氏则去偏殿帮女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娘，祖母为何忽然要接女儿回家？”徐耀华有些焦躁地问道。
“你祖母是长辈，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何氏叹了口气，心下有些难过。
小姑子和相公算盘打得太好，一直想要女儿为后。陛下不愿意，她这女儿却动了心思，但愿老太太出手还不晚。何氏只想将女儿带回家再慢慢教，这会儿怕徐耀华沉不住气，不敢告之真相。想着将女儿哄回去，再慢慢开解教导也就是了。
“女儿在长信宫住的好好的，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要走。难道外祖母不想我多陪陪姑姑么，是不是您与祖母说了什么？”徐耀华不甘心地问道，“出宫了，我就见不到表哥了！”
“住嘴！皇上到底与你非亲兄妹，未出阁姑娘岂可将外男挂在嘴边。你平日的规矩都学到那里去了？”何氏呵斥了一声，到底记得这里是长信宫，安耐住性子道，“陛下日理万机，烦劳国事尚且不及，哪有许多功夫陪你小丫头片子玩耍。”
徐耀华一想，她进宫多日确实不怎么见过皇帝表哥，就是见过了也只是才行完礼，皇帝表哥就匆匆离开了。闷闷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指挥下人仆役收拾东西。
“母亲这些东西不必带回去，留在宫里，我下次来还用的。”徐耀华见母亲什么东西都收进箱笼，忙开口道。
“下次是下次的事情，今次是今次。”何氏沉声道，“你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没多久也要出阁了，如何还能再住长信宫。”
婆母如今是定了主意不送女儿进宫，相公和小姑子再如何也拗不过老太太。太后应了老太太女儿定亲前不召她入宫，日后女孩子出嫁，便是进宫也不会留宿宫里。女儿既然不用进宫，往日用过的东西留在宫中就有些不合适了。
徐耀华听到出阁心下且喜且忧，喜是之前她隐隐听到表哥有意让她做贵妃，虽然比不得皇后尊贵，可只要皇后未立，总有希望。忧的是到底没有明旨，如今京中许多贵女都盯着宫里，她占了优势，却未必就顺遂。
这般想着，徐耀华心中有些不安。然出宫是祖母和太后姑姑决定的，徐耀华再刁蛮任性，在长辈面前是绝不敢放肆的。
石慧与何氏带着徐耀华出宫，让何氏带着女儿回院子宽慰一二，自己就会院子了。这身子到底老朽，一两日也调养不了，在外面奔波一日，便觉有些疲惫。
令人煮茶，就着茶香靠在榻上休息，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是丞相回来了。
石慧略坐起身，用了一盏茶：“还不请你们老爷进来。”
金珠自是去门外请了徐楷士进屋：“儿子给母亲请安！”
“且坐吧！这是宫里刚送来的云雾。”石慧示意丫头斟茶出去。
“妹妹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母亲！”徐楷士笑着在一旁坐下，“母亲今日进宫接了华儿，您若是想孙女，让何氏去接便是了。您是长辈哪有亲自去接的道理。”
“接华儿是顺便，老身许久没见太后，甚是挂念，就进宫和女儿说说话。”石慧哼了一声，“你每日忙于公务，怕是陪老身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吧？”
“娘这话说得，太后妹妹孝顺你，难道儿子就不孝顺了！”
“你若孝顺，那娘的话可听得？”
“娘吩咐的，儿子有那件没有照办？”徐楷士委屈道。
“那好，你今晚就写一道折子，请陛下立后。”石慧道，“奏折只请陛下立后，人选一字不可提。”
“皇上已经应了太后，接华儿进宫，如今请陛下立后，华儿怎么办？”徐楷士忙问道。
“华儿进宫的事，老身已经拒了太后。这事已经在太后和陛下那边过了明路，你不用想了。”石慧斜睨了他一眼道，“让你上这奏本，便是要你告诉陛下，你已经绝了送女儿进宫的打算。陛下早日立后，也好断了耀华的妄想。”
“陛下是您老人家亲外孙，耀华进宫是亲上加亲，如何就是妄想了？”
“陛下不愿意立后，只给妃位，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宫里容不下两代皇后出自徐家。若太子的母家还是徐家，你说这天下姓什么？”石慧恨铁不成钢道，“你与陛下先是君臣方是甥舅，陛下容得你一时，容不得你一世。”
徐楷士忽然觉得身上一冷：“娘，我可是他亲舅舅，当年若不是我——”
“住嘴！陛下之所以是陛下，是因他是先帝嫡皇子，与徐家无关。”石慧厉声道，“在朝堂上几十年，还不知进退吗？若是再不懂，回去将你书房的史书从头读一遍。天子无父子兄弟，难道就有甥舅？”
“母亲！”徐楷士汗如雨下。
“如今有老身和太后在，你知道谋后路尚且不迟。若是继续不知进退，日后徐家的结局，老身一把年纪了也未必能看见，只是可怜了祖儿他们要被你这个父亲带累。”
“儿子、儿子……”
“你明日只管将折子递上去，好好看着陛下的反应，也当趁机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儿子明白！”徐楷士回了书房，晚膳也不曾用，自己磨墨，思虑半日方按着母亲之意写了折子。
到底也是朝堂上活跃多年，徐楷士若是真草包，也无法扶年幼的皇帝登基。往日被荣华富贵和所谓的甥舅血缘迷了眼睛，如今一招被喝，不说全醒来，心中也生出几许疑虑。
将自己的折子收好，徐楷士一咬牙，写了条子令人送去相熟的官员家中。他要带头请陛下立后，若陛下意动，那就让人提议不同人选。彼时，陛下的选择就可知道他到底是真不愿意立后还是只不愿意立徐家女。
将诸事安排妥当，理清了思绪，徐楷士就在书房歇下了。次日早朝，捧着折子奏请天子立后，以定国本。皇帝已经亲政，后位空悬总不是事。难得此事连一贯喜欢逮着徐楷士怼的清流都没有反对，反而出声附和。
皇帝难得没有一口回绝，面带犹豫。下面有个御史得了徐楷士暗示，上前奏左仆射孙女王氏素有贤明，德配其位。有了人带头，举荐人选的便多了，那个举荐大长公主的孙女，这个举荐大将军的嫡女，热闹不已。
参知政事何老大人家中并无适龄孙女，唯有个徐家的外孙女也多年不往来，最是稳当。只是老大人期间几次眯着眼睛，瞧他那女婿，心下暗暗诧异，倒觉得这女婿今日算是开窍了不成，竟然没有力荐自己女儿。
徐楷士却没有注意翻脸无情的老丈人，只细细观察着皇帝外甥脸色。当大臣举荐大将军嫡女和左仆射孙女，皇帝的脸色最为放松。看来当真如母亲所料，这后位皇帝心中早有人选。
皇帝若是不属意女儿，他便是将女儿送进宫去又有何用？想到自己过去十几年一心为外甥谋划，如今却有几分狡兔死，走狗烹的凄凉，心下戚戚，竟然有几分心灰意冷。
徐楷士在朝是出名的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可他当真没有将皇帝外甥当做外人，也从未有过忤逆之心，甚至一心要将女儿嫁给外甥亲上加亲。如今知道黄帝外甥一早防备自己，心中落差不可谓不大。
对于徐丞相的难得上道，皇帝却很满意，听大家将该提议的人选都提议了一遍，皇帝才看向徐楷士道：“舅舅觉得如何？”
“诸位大人所提人选都是极好，只是皇后只要一个。不如请太后开百花宴，让诸女表演才艺，选出一位百花之主。”
“舅舅此言甚得朕心！”皇帝笑道。
皇帝心中是属意朝将军的嫡女，他曾经微服私访在将军府见过一次，远远看去就宛如那娇羞的白莲花。朝运是名儒将，朝姑娘虽为将门女，却生得婉约贤淑。
只为君者须得不动声色，不能轻易露出自己的喜好，皇帝方极力按耐。就如太后眼中徐耀华千般好一般，皇帝眼中朝姑娘也是万般好。若是以百花宴选妃，皇帝相信朝姑娘定能脱颖而出。
徐楷士极力稳住脸色，上前道：“小女虽然不才，按理说也该参加陛下的百花宴。只是昨日出宫染了风寒，怕是赶不及百花宴了，还请陛下恕罪。”
“表妹病了，那可要宣太医好好瞧瞧，好生静养。母后和老夫人最疼爱表妹，莫让承恩公老夫人和太后担忧！”
“谢陛下体恤！” 徐楷士心下一沉，看来他这位好外甥确实厌恶徐家女，竟然连面子也不做了。
徐楷士这般想却是误会了皇帝，昨日石慧在宫中已经明言要将徐耀华外嫁，皇帝自然不好不给老夫人面子，让徐耀华进宫参选，免选总比参选后落选好看。

第756章 皇亲国戚（三）
下朝后，徐楷士也没有去衙门办事，而是避开了想要凑到身边问消息的朝臣，心事重重地回了府。原想去书房看公务，走到半途不知想到什么，脚下一转又向母亲院中走去。
正是仲春，气温不高不低，只一直站在阳光下还是有些热的。徐楷士进了院子就见独子徐耀祖站在太阳下蹲马步。少年白嫩的脸上一片潮红，已经带了几分汗意，再看他两腿战战，可见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见到徐楷士进门，徐耀祖的眼珠子一个劲往他爹身上瞄，脸上满是哀求之色。
“站好！今儿天皇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石慧坐在廊下闭目养神，仿佛另生了一双眼睛盯着熊孩子一般，徐耀祖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发现了小动作。
徐楷士闻言只做没看见儿子求救，走到廊下就见窗子开着。长女立在书桌前写字，脸上亦满是委屈。徐楷士瞄了一眼，抄的正是女戒，不由心下纳罕。老太太素来最疼这两个小的，今日怎么狠的下手亲自整治了。
“儿子给母亲请安！”
“下朝了，坐吧！”石慧坐正身体道，“折子递上去了，皇帝的意思看清了？”
一旁伺候的金珠早就机灵的给徐楷士奉茶，又给石慧重新沏了杯热茶。
“什么都瞒不过母亲！折子递上去了，皇上也准了。”徐楷士接了茶盏，杯子入手入手不冷不热，水温恰好。
走了一路，正有些渴，徐楷士也没多看，就着茶杯饮了一口，却立时吐了出来：“这茶为何这般苦？”
“这是苦丁茶，怕你这几日火气大，特意备着给你祛火的。”
徐楷士不敢反驳，只觉得那股子苦茶的味道几乎冲进了心里：“娘，儿子顺着您的意思递了折子请皇上公开选妃，果然不提立阿华，皇帝是愿意的。选妃宴，陛下更是提都没有提一句阿华，看来是真的不想再有徐家女进宫。那是亲外甥啊，没想到如今也有这么多心眼。”
“那是皇上，不是你外甥！”石慧淡淡道。坐上那个位子，就容不下太多骨肉亲情了，至亲犹可杀何况一舅舅。
“我只是没有想到——”
“爹，你方才说什么？皇上表哥要选妃？”徐耀华快步从屋中冲出来，打断了徐楷士的话，急声问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砰”的一声，石慧将手中茶盏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放肆！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一点规矩都没有！陛下选妃乃是国事，与你一闺阁女子何干？”
“祖母，皇帝表哥就要娶别的女人了，我还要什么规矩！”徐耀华喊道。
“是不是不同意你入宫，你还想去死啊？”石慧斜睨了她一眼，“那便速去！免得为你一人牵连全族。”
徐耀华不由一愣，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祖母，你不讲道理！我只喜欢皇帝表哥，明明爹和姑姑之前都说好的，为什么就变了？”
“讲道理，什么是道理，你是讲道理的人吗？告诉你为什么不能进宫，因为你是徐家的女儿，因为如今的太后娘娘也是徐家的女儿，宫里容不下两个徐家女。你也不必怨恨，没有徐家，你连面君的机会都没有。便是见着了，这般刁蛮任性若非出自徐家，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祖母，求求你想想办法，我要进宫，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只喜欢皇帝表哥。”
“你不想嫁人不是不行，哪怕是想做一辈子老姑娘又或是出家，老身都不管你。”石慧叹道，“如今徐家女儿是绝不会进宫的，你可以自己选。你想进宫只要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再做徐家的女儿。”
“祖母，华儿求求您了，您与太后最疼孙女了，只要您求情，皇帝表哥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徐耀华见石慧不为所动，又去扯徐楷士的袖子，“爹，您最疼女儿了，您帮女儿想想办法。”
徐楷士在朝堂上才被打破了甥舅一家亲的假象，心情郁闷，听到女儿哭闹，心下不悦，厉声道：“便是我们过去太宠着你了，才纵的你无法无天，一点规矩都没有。陛下是天子，岂是你一厢情愿喜欢就能要的。”
“女儿如何就是一厢情愿了，那是我亲表哥，表哥最疼我了。”
“陛下对你好，那是看在老身和太后的面子上，并非对你有男女之情。陛下是天子他喜欢谁就是谁，没有人能够左右天子的选择。你父亲和姑姑想要陛下立你为后，陛下推脱多时，你就不想想缘由吗？”石慧皱眉道。
“都是护国寺的秃驴说皇帝表哥不宜早婚。”
“护国寺方丈若没有人指点，岂敢对立后之事出声？今日你父亲奏请陛下立后，为何大臣举荐其他贵女，陛下就准了？蠢！”石慧冷笑道，“昨日陛下与老身说了，你若出嫁，必许你一台嫁妆，你回去想一想为什么吧！”
“不，不可能，皇上表哥不会这么对我！”徐耀华哭着跑了出去，“我要去问表哥。”
“娘，您说的这般无情，我怕阿华受不了。”见徐耀华跑出去，徐楷士担忧道。
“腐肉不挖出来，伤口如何愈合？你最好不要心软，务必让她死心。”
皇帝不喜徐耀华，嫌弃徐耀华脾气不好，刁蛮任性，只是皇帝也不愿太后不高兴，和徐家撕破脸，虽然疏远，见了却是客客气气，以至于徐耀华总不肯死心。
石慧想了想道：“银珠，你去看着大小姐，勿让她做出出阁的事情就好。除了出府，其他管她如何哭闹，不必理会。”
徐楷士听了也不反对，今日皇帝的态度，他看的分明。徐楷士在朝中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如今在皇帝外甥面前跌了一跤，心中一团火气，也有几分气性，不愿意女儿这般要死要活去贴皇帝冷脸。
“阿祖这又是做了什么？”徐楷士目光落在徐耀祖身上，开口问道。
“前两日从外面拿了个镯子来我这骗银子，罚他抄写《孝经》，竟然让先生代写，简直是无法无天。”石慧越说越生气，“那先生我已经将人辞退了。”
“先生不好，再换就是了，儿子让人去安排。”
“这事老身有打算，你不用管。”想到徐楷士以前给徐耀祖找的那些先生，石慧就无比嫌弃。
徐楷士给徐耀祖选的老师，不是举人就是进士，只这些人哪里是来教孩子的，不过是想要丞相府的门路。为人师不思教导学生，却想从学生身上谋取好事，腰杆不直，可不是被徐耀祖这熊孩子倒过来制约了。
“那便让何氏去安排，哪有什么都让娘您操心的道理，这不是显得我们晚辈无能么！”
“若非无能，何劳我一把年纪还在为了子孙忧心！”
这话就戳心了！徐楷士一口气被堵在了嗓子眼，只到底是亲娘，也不敢辩驳。正有些讪讪，不知道怎么接话，却见徐耀华的丫鬟跑了过来。
“老夫人，不好了，大小姐闹着要上吊！”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遇到事情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点出息！”石慧站起身道，“老身倒是要看看，她玩什么把戏！”
徐楷士顿觉老脸无光，乖乖跟在石慧身旁。
徐耀祖趁机小跑着走到石慧面前，伸手扶着石慧的手，舔着脸道：“祖母、祖母，大姐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石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赶他离开，一道去了徐耀华的院子。
三人走到院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子站在门口轻声细语的劝说：“大姐，你不要这样，祖母最疼你了，有什么话，我们就与祖母说啊，你不要想不开。”
回答她的是从屋中飞出来的花瓶。
徐耀祖小声道：“大姐生气，谁也劝不住的。”
“金珠，砸坏的东西入账，从大小姐的嫁妆里扣。”石慧略提高声音，保证屋子里的人能够听到。
站在门前的少女小跑着走到了石慧面前行礼：“孙儿见过祖母！”
这是徐楷士庶出的女儿徐素华，只比徐耀祖大半个月，生母是何氏房里伺候的丫鬟。与长相明艳，性格刁蛮的徐耀华不同，徐素华长相偏于小家碧玉，脾气也非常温和。
徐素华生母难产而亡，养在何氏膝下。虽然是庶出，徐耀华和徐耀祖待之却极为亲近。徐家人虽然没有苛待徐素华，不过相较于安静的徐素华，老太太和徐楷士都更疼爱嘴甜的徐耀华和徐耀祖。
石慧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门前，忽然一个花瓶飞出来，落在脚边碎裂。徐楷士见此，只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徐素华亦是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奶奶，大姐不是故意的！”
石慧一把推开徐楷士，进了屋子，就见徐耀华真一手抓着另一个瓶子愣在当场。见了石慧进门仿佛才反应过来，放下瓶子，扑到柜前，撤出一条披帛，嚷道：“不让我嫁表哥，我不活算了！”
嘴上一面嚷嚷，一面挪了凳子爬上去，将披帛往房梁上甩，只是力道不对，几次都没有甩上去。一旁丫鬟嘴上劝着，并不敢上前拉她，怕她摔下来。
石慧走过去劈手夺过披帛，轻轻松松的甩过了房梁：“绳子给你挂好了，想死容易打个结，脖子往里面一套就好了。死不会太难，一会儿你就会血液不凝，括约肌松弛，便溺而下。死状虽然恐怖恶心了些，不过过程不会太久。”
徐耀华闻言脚下一软，手忙脚乱的爬下凳子：“我不上吊，我服毒！”
“那就砒霜吧，见效快，我记得前些日子府上毒老鼠正好备了些。砒霜毒性强，见效快，死状也不会太过不雅，顶多七窍出血罢了。皮肤或许有些青黑，那也无妨，你都死了，大约也不会在乎漂亮不漂亮。”
徐耀华脸上一白：“我，我不要服毒！”
“那就投水吧！出了你的院子就是荷花池，你是丞相府的小姐，死了尸体很快就会捞上来，不会把你泡成腐尸的。死状比上吊、服毒好看，顶多皮肤有点发白之类的小问题，就是过程可能不太舒服。你可以捂着口鼻试试感觉，体验一下再下水，免得跳下去后悔，还要人下来捞你！”
徐耀华越听越害怕，越害怕越伤心，嚎啕大哭：“哇~祖母你不疼我了！”
“我不疼你，何必惯着你。连你想死都帮你想办法，你还想老身如何疼你。”
“我只是想要嫁个表哥！”
“你表哥不喜欢你！”
“不是，不是，表哥喜欢我的，表哥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表哥以前最疼我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
“那你想一想上一次他陪你玩是什么时候？”
徐耀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原主时常进宫探望女儿，也会带着孙女同去。那是皇帝年幼，正是贪玩的年纪，会陪着舅家表妹在花园扑蝴蝶，放风筝。可孩子们总会长大，男女七岁不同席，皇帝年少登基，哪怕没有亲政也每日有许多课程，哪里还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无忧无虑。
说徐耀华对皇帝爱的多深，也不尽然。到底还是原主、太后和徐楷士的锅，一直让她以为日后表兄妹是要亲上加亲，小女孩记忆中那个陪着自己玩耍的小哥哥也随着她一起长大。
女子少见外男，徐耀华自小就觉得自己是要嫁个皇帝的，早早将皇帝当做自己的未婚夫婿。偏偏时常在长信宫还有见上几回，皇帝年少英武，待舅家表妹又素来风度偏偏，徐耀华可不就将一腔少女心思托于皇帝了。
石慧叹了口气：“奶奶不许你进宫，也不说是为了你好，你只当这是为了徐家吧！你得家族庇护方能顺风顺水，锦衣玉食，如今也当为家族考量一二了。”
“奶奶，我进宫难道不是更能帮助家里吗？”徐耀华愣愣道，“就像宫里有太后娘娘，爹才能当丞相一样。”
“且好生念念书吧！”宫里有太后，徐楷士方能年纪轻轻坐上丞相之位不假。可当年没有徐楷士和徐氏一族鼎力相助，年少的天子也未必能够稳稳当当捡漏坐上那个位子。
朝廷在外还有不少藩王，皇帝也并非没有别的兄弟。没有徐家支持，太后和年幼的天子只占据着一个嫡字，坐上皇位也未必能够掌权。徐楷士就是清楚这一点，所以行事没有忌惮，自以为有功于天子。可是他却是忘了，皇家从来没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概念。
留下徐耀华自己疏理心情，石慧让人将《史记》和《汉书》找出来，给徐耀华送去：“这几日，就让大小姐在家好好读书！”
司马迁将外戚列于《史记》的“世家”，班固为外戚在《汉书》中立传。《汉书?外戚传》记录了西汉二十五个后妃的事迹及其母家情况。
女子本是最无地位，若一招为帝王后妃而受宠爱，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卫青、霍去病是天纵将才，可若没有卫子夫从讴者飞升为皇后，纵是汉武帝识人善用，如何知道一个骑奴、一个私生子的才华？李广利，匹夫也，却因李夫人之宠得以领命又是一个极端。
女子本身如浮萍，可她们的命运又往往牵扯家族荣辱。故此许多勋贵人家子孙不肖，就寄希望于送女入宫博恩宠。班固统计，西汉一代“后庭色宠著闻二十有余人，然其保位全家者，仅文、景、武帝太后及邛成后四人而已。……其余大旨夷灭，小者放流”。
后妃与外戚的的命运实难以捉摸把握，然富贵易迷人眼。大家往往能看到外戚的荣华，却少有人能留意背后的风险。人生而逐利，莫过如此！
走出芳华院，石慧竟觉有些疲倦，路过花园亭子，便坐下来歇歇脚。这幅身体比预想的更老迈，身体的机能都已经陷入衰老。
“奶奶，大姐真的不进宫了吗？”徐耀祖凑到石慧面前，小声道。想到自己和朋友吹嘘，自己的大姐马上就是贵妃娘娘了，徐耀祖心中就一阵发虚。
“阿祖，一个家族要长盛不衰靠的是持家之人，而不是送自己的姊妹、女儿进宫邀宠。历朝历代，那些因裙带关系立于朝堂上的，有多少能够站到最后？”石慧叹息道，“后宫佳丽三千，能够夺得帝王之宠不过寥寥几人。”
然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亦是数不胜数，这几人又有哪一个能够一辈子受尽宠爱。
“太后姑姑不就站到了最后吗？咱们家有太后，大姐有太后姑姑护着，皇上表哥也会看重大姐几分的。”徐耀祖不服气道。
“太后的情分不能用一辈子，人与人的交往，讲的是你来我往。你交朋友，若是对方只知道索取，不知回报，你还愿意与他继续做朋友吗？”
“为什么不愿意啊！”徐耀祖理所当然道，“我和唐健他们出去都是我付钱。”
“呵~”石慧忽然想一巴掌抽过去。
唐健是礼部侍郎的庶子，虽为庶子，不过唐健生母颇为得宠，连带唐健这个庶子比嫡子还像嫡子。唐家不差银子，徐耀祖是丞相公子，一般出去，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他也会争着付账。同样都是不差钱的富二代，若都是徐耀祖付账，那只要一种可能。对方没有将他当做需要巴结的对象，而是一个可以随便涮的凯子。
徐耀祖看着石慧的脸色，突然打了个寒噤：“祖……祖母！”
“你这么蠢，一定很多人乐意与你做朋友吗？”石慧嗤笑道。
徐耀祖：祖母，我是亲的，您的亲孙子歪！
“娘，阿祖还小，不懂事，回头慢慢教就是了。”徐楷士忍不住出口道。
“不懂事可以慢慢教，蠢是无可救药的，尤其是亲爹遗传的蠢。”石慧挥了挥手道，“行了，都回去，好好歇着吧！空下来就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居安思危，别每天活的和那浴池的锦鲤一般，吃饱了万事不想。”
徐楷士脸色一僵，徐耀祖偷偷瞄了一眼父亲，父子两个脸色都不太美好。
“儿子告退！”
“孙儿告退！”
“你的《孝经》会去好好抄，不是罚站是罚你让人代写的过错，并不能抵消之前的惩罚。”
“孙儿记住了！”徐耀祖有气无力地回道。想到今儿站了一上午，倒也没心思动歪脑筋了。
石慧回了自己院子，小憩了一个时辰，精神才恢复些，正好儿媳何氏过来伺候。
“可去看过华儿和阿祖了？”
“华儿哭闹了半日，如今素儿陪着已经歇下了。阿祖一直在抄《孝经》，倒是老爷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的。方才有人到府上求见，老爷也没有见。”
“来的都是什么人？”
“有的是送了帖子，礼部侍郎唐大人亲自登门，老爷也没见。”
“尚未递帖子便这般上门，堂堂礼部侍郎如此不知礼数。听说这厮还是个宠妾灭妻的伪君子，此等败类竟能堂堂然立于士大夫之列，舔居礼部官员，当真是有辱斯文。”
何氏心下愕然，不知今日老太太何为对这礼部侍郎这般大的怨气。说来礼部侍郎唐大人算的寒门出身，是徐楷士一手提拔上来的。唐大人的庶长子唐健和徐耀祖玩的极好，徐耀祖出门，十有八回都是一处。
“听说阿祖时常与他儿子一处玩耍？”石慧道，“日后，你且看这些，勿要让阿祖与这些个狐朋狗友混在一处。须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等纨绔莫要让他带坏了阿祖。”
“儿媳记着了。只唐大人与老爷甚是亲厚，不许阿祖与唐家小子往来，唐大人是否不悦？”
“不过是小儿玩乐，当得什么？便是唐大人不悦又如何，难道承恩公府害怕他一个礼部侍郎不成？徐家不想得罪谁，也不必畏首畏尾谁都怕。”
这两年徐楷士行事无忌，身边很是聚集了一群品性能力参差不齐的臣僚。徐楷士若有那能力，一力篡位也就罢了，偏偏没有那等实力。既然没有篡位的可操作性，就当安分些。结党营私，引得皇帝忌惮，没什么好处，徐楷士身边的人也该清理一波了。

第757章 皇亲国戚（四）
自徐楷士被现实的巴掌扇醒了几分，倒是低沉了几日。石慧一边对付在家哭闹的徐耀华，一边扣着徐耀祖读书，日子倒也清闲。承恩公府不差钱不差权，无需她花太多心思去扶。
徐家没有那种适合君临天下的人才，为了天下百姓，谋反之事不用想。既然不用想谋反，那么就要安分低调些免得捅破了天，惹来大祸。徐家富贵已经太大，想要阖家平安需要的是收而不是张。
幸而徐家人丁不多，想要收总比想要张容易。当然也就是现在皇帝对朝廷掌控有限，徐家还有退的机会。一旦天子彻底掌控朝局，徐家再想退便是求饶，主动权可就没了。
“老夫人，太后娘娘遣人送了帖子，邀您与夫人去参加初八的赏花宴呢！”金珠笑捧着帖子进门。
“想来也就是这几日了！”石慧叹道。
自宫里要办赏花宴为皇帝选妃的消息传出，京城的布庄绸缎庄、金铺、胭脂水粉铺子都赚了个盆满钵。为这还有许多商家试图送礼给上折子请皇帝选妃的徐楷士呢！
“太后娘娘最是孝敬您了，有什么事都想着老夫人。”金珠奉承道。
石慧没有接话：“去和夫人说一声，初八那日让她随老身进宫赏花。再将帖子送去芳华院，让耀华看看。”
“老夫人，这要是送去，大小姐她再发脾气可如何是好？”金珠犹豫道。
自从徐耀华知道自己不能进宫，皇帝还要在百花宴选妃后，徐耀华已经在家苦恼了数日。从一开始的寻死觅活到后面的嚎啕大哭，没一刻消停。
只是一向疼爱大小姐的老太太这回却分外铁石心肠，将大小姐关在院子里，怎么也不肯放人出来。许是这几日，徐耀华闹得累了，才安静一些。若这选妃宴的帖子送过去，金珠不知道大小姐又该是如何闹腾。
“你与她说，若是她乖乖听话，老身就带他去赏花宴。”
金珠有些意外，老夫人莫非又改了主意？老夫人亲自开口，陛下大约不会拒绝大小姐入宫，便是贵妃之位也是轻而易举。只是老夫人前几日还立场鲜明，如何忽然改了主意？金珠到底是下人，不能左右主子的决定，自是应了去芳华院告之徐耀华。
徐耀华知道自己可以去赏花宴，马上振奋了一些，翻箱倒柜的找衣服首饰，闹着要做新首饰和新衣服。石慧只让人告诉她新衣服新首饰都没有，不想去就别去了。徐耀华近来被收拾的老实不少，到底安分了下来。
转眼到了初八，徐耀华寻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最精致的首饰穿戴妥当，才兴高采烈与石慧和何氏出门。
看着徐耀华高兴的模样，何氏心下有些担忧。女儿素来刁蛮，若是进宫在百花宴上闹起来，可如何收场。依着徐家的地位，就算闹出什么，也不至于为了这掉脑袋，但女儿家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进宫之后，你不得离开老身一丈之外，没有老身的允许，也不许张口说话。若有一条做不到，现在就下车，若是答应了不照做，老身自有办法惩治。”石慧看向徐耀华道，“你要在宫里闹起来，丢了徐家的面子，也就那回事。老身一把年纪了，不怕丢人，不过你还是个小姑娘，这脸丢在地上，就或许一辈子都捡不起来了。”
“奶奶，只要能见到皇上表哥，我一定不闹。”徐耀华发誓道。
“若百花宴上陛下点了其他人为皇后呢？”
徐耀华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涩声道：“若真如此，那便是表哥对孙儿真的无情。孙儿、孙儿再不提入宫的事情了。”
“看来关了几日到底有些长进，知道动脑子了！”石慧淡声道。
徐耀华缩在一角，不敢说话。这几日她固然闹得厉害，可每次祖母收拾她也没手软。罚她抄书，她不抄，就不许下人给她送吃的。饿着肚子按要求抄了书，才换得食物，却是下人都不吃的杂面硬馍。
徐耀华实在饿得狠了，流着眼泪吃了一个硬馍。偏祖母还让人传话，若她再闹，便送她去山里，每日都吃这样的硬馍。徐耀华一开始只当祖母吓她，可被饿了几次，是真的怕了。
什么表哥再好，总比不得她的锦衣玉食。说起来，这些天她都死心了，没想到祖母又带她来参加百花宴，徐耀华觉得自己快死掉的爱情小苗苗又有死而复生的迹象了。
爱情或许重要，徐耀华想了想她的锦衣玉食应该还是更重要些。祖母说没有人能够左右天子的选择，若是皇上表哥选她，想必祖母也没有话说。若是皇帝表哥不要她，为了她的锦衣玉食，还是听奶奶的话比较重要吧！
徐耀华带着忐忑，怀揣着希望跟着祖母、母亲进宫。百花宴自然要有百花，宴就设在御花园。石慧三人来的并不早，御花园中已经多了很多女孩子。
大家都知道这百花宴是为皇帝选妃的，只是为了落选者好看，太后扩大了邀请范围。百花宴最重要的目的是选一个皇后，出身自然不能太差，故此得到邀请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出女儿或孙女。
女孩子们都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环肥燕瘦各有特色，与御花园姹紫嫣红的奇花异草交相辉映，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石慧到了御花园便有宫人过来请她去太后在的亭子中坐，为了方便前来赴宴的命妇和女孩子们休息，宫人们已经在花园里搭建了许多彩棚。
“见过太后！”
“娘，作甚行此大礼，快免礼吧！”太后忙道，“娘还舍得带华儿进宫，我也就放心了！”
“耀华拜见太后！”
太后一把抓住徐耀华的手：“你这孩子，几日未见，如何就与哀家生分，连姑姑也不认了！瞧这小脸都尖了，瘦了！”
“小姑娘家家，瘦些也好。”石慧淡淡道。
“娘怎得如此狠心，莫非在家还饿着我们华儿不成？”太后拉着徐耀华在身旁坐下，叠声让人拿了徐耀华喜欢的小点心。
徐耀华偷偷看了石慧一眼：祖母还真不许给她饭吃了，不过她是没胆子告状。她虽然不爱动脑子，却也不傻，在祖母和自己之间，太后显然偏心祖母的。
石慧目光落在御花园中的女孩子身上，似乎并没有发现徐耀华的小动作。
“娘的眼光一向极好，您看这些姑娘那个好？”
石慧前次与皇帝和太后说起的几个人选其实都来自于原主的记忆。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个个娇俏动人，并不能很容易将真人与记忆对上号。
“皇后乃是陛下之妻，还是要陛下选的好。”石慧虽然这么说，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着鹅黄色春衫的女孩子身上。
何氏笑道：“那是左仆射王大人的孙女，儿媳见过几次，待人接物，都让人找不出错来，再是端正稳妥的姑娘了。只咱们家阿祖小了些，若不然求了咱们家，倒是极好。”
“女大三抱金砖，大一两岁没什么。阿祖贪玩，有个稳重的管着没什么不好。只是这孩子还要教一教，若不然如何配得上人家那般品貌的好姑娘。”石慧看那王姑娘也极为喜欢。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行事却端正稳当，难得并不见老成，身上还带着少女的灵气，若为皇后是个好人选。不过——
石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宫中选妃的事情，徐家能不参合就不要参合，免得日后又添一桩罪过。
百花宴是以太后之名办的，不过太后对女孩们并不怎么在意，只拉着徐耀华说话。太后长相偏向徐家人，带着几分艳丽，闺中时便是父母兄长宠爱着，没有太深的城府心机。
先帝比太后大了二十多岁，本是性子温和之人，对太后还算宠爱。皇帝出生时，先帝身体已经不好，那些年长的妃嫔和皇子也不将太后和没有长大的皇子放在眼里。谁想到年长的斗的太凶，让年幼的弟弟捡了漏。
先帝驾崩，前面的皇子折损的七七八八，徐家把握机会拥着小皇帝登基。皇帝登基时虽然年幼，可前朝有嫡亲的兄长与保皇派拥立着皇帝，太后在后宫并不用操心前朝，久而久之倒是有些任性，凡事都爱顺着自己的喜好来。
前些日子，石慧劝着太后立后选妃的事情还是顺着皇帝心意好，今日太后果真只看看，大有放手的意思。这宫里的女人除了少数人得了帝宠荣耀一时，大多数女孩子进了这里都枯萎在了最美的年华。太后选的皇帝不喜欢，最后不过害了人家女孩子，太后能够放手自是最好。
正静坐一旁，留意着徐耀华的情绪，石慧身旁的何氏忽然站起身，低声道：“娘，长公主来了！”
石慧抬头便见以年轻妇人带着一个白衣少女进了亭子。今日御花园的女孩子，那个不是衣着华丽，宛如花丛中的小蝴蝶一般。王家姑娘身着鹅黄春衫已是极为素净，这女孩子却穿了一身白纱，在园中反而显眼起来。
“儿臣参加母后！”年轻妇人真是太后的长女安平长公主。
“是安平来了，快进来吧！”太后笑着招呼道。
石慧与何氏亦起身和安平长公主问好，徐耀华上前行礼。文武官一品和国公的母或妻为“国夫人”，文官正、从三品的祖母、母、妻各封淑人。徐楷士如今是丞相，晋朝丞相为一品。石慧和何氏是国夫人又是长公主的长辈，并不需要行大礼。
安平长公主只淡淡应了，牵着那白衣少女走到太后身边道：“母后，这是朝大将军的女儿亦淑。前些日子，朝夫人曾经带她进宫请安的，母后可记得？”
太后见了皱了一下眉头，只很快收敛了心情：“是个齐整的姑娘，去玩儿吧！你们小姑娘，最爱热闹了。”
太后素来喜欢艳丽的颜色，只世俗严苛，哪怕是太后都不能例外。哪怕你是太后，那也是寡妇，不好着太艳丽的颜色。不过太后不好穿，倒是喜欢身边的人穿。徐耀华屋子里的衣服首饰大半都是太后赏赐，色彩鲜艳为主。
普通人着艳色容易显得俗气，徐家人本生的张扬，那颜色也能压得住。正好徐耀华生的有几分肖似太后，太后便特别钟爱这侄女，宛如养了个会逗自己笑陪自己说话的手办一般，可劲儿打扮。
朝亦淑这身打扮固然在一众姑娘家里脱颖而出，却入不得太后的眼。太后喜欢热闹，不喜欢冷情，尤其讨厌白色，觉得白色晦气。若非安平长公主亲自领着人过来，太后当下能够拉下脸色。
只安平到底是太后的亲闺女，太后再任性也不至于让女儿面上无光。可到底不爱朝亦淑这一身白在面前晃，一句话也没说就打发人下去玩。
朝亦淑也看出了太后的不喜，眼眶微微发红，咬了咬唇瓣，低眉垂首道：“臣女告退！”
朝亦淑走出凉亭，安平便有些不悦道：“娘，女儿特意带了朝姑娘给您看看，您怎么就这么打发了人。”
“立后选妃选的是皇帝的后妃，哀家的意见不重要，你弟弟喜欢才重要。”太后拉着徐耀华，笑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哀家不做主，皇上才是做主的。”
“母后作甚说这些，您是太后，选妃无关政事，选的是您的儿媳妇，弟弟怎能不听母后意见。”安平长公主忙道。
“天家无小事，天子的家事即是国事。后宫不可干政，哀家只是太后，可管不了国事。”太后说着就向石慧看去。太后说的正是那日石慧劝她由着皇帝自己选后的话。
“母后这话说的，皇后虽为后宫之主，却是您的儿媳妇。弟弟做主不假，可母亲身为太后，难道还不能提提意见吗？”
“要向皇儿举荐人选，哀家也该是合着自己的心意选，不是合着你的心意。哀家心中自然是——”太后刚要说徐耀华。
徐耀华也期盼地看着太后，石慧却低低咳嗽了一声。太后想到老太太之前的话，立时醒悟过来。太后没有太重的心机，却也不是傻白甜。心爱的侄女已经不如宫了，自不能拖进这泥潭。
正好左仆射的孙女王姑娘站在亭子附近，一系鹅黄衣裳亭亭玉立，比之那看着弱不禁风的朝亦淑看着可不大气多了。
“哀家觉得左仆射大人家的王姑娘就不错，端正大气。”太后笑了笑。
安平长公主笑容一僵：“左仆射官职到底低了些，哪里比得朝将军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
晋朝官职有些类于石慧记忆中的唐宋融合，左仆射为同中书门下三品，权力仅次于丞相和副相。如今皇帝尚未彻底掌握朝堂，朝运只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他之上还有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和正二品辅国大将军。
骠骑大将军赵越曾是伴随晋武帝征伐北夷的一代战神，三朝元老。赵将军已经八十多岁，一身伤病，在家颐养天年。不过这位老将军在一日，就没有人敢认骠骑大将军的官职。
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林云是赵老将军一手提拔，如今掌天下半数兵马，镇守北疆。小皇帝但凡没有昏头，轻易不敢动林将军。这位林将军是颗铜豌豆，当初诸皇子为战，二皇子联络北戎逼宫先帝，有人传信林将军回援京师。林将军竟因北戎陈兵城下，放弃回京救驾。
这位林将军是个重天下与百姓轻君王之人，石慧当初知晓其事迹，亦是极为佩服。二皇子之乱平定后，有御史参了林将军，徐楷士有帮林将军说话。其后，先帝驾崩，徐家拥立皇帝，林将军没有回朝却送来了缴获北戎的财物，以示认同。
因为这位大将军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嫡皇子，又在朝廷动荡之时，徐楷士亲自上门说服骠骑大将军赵越为小皇帝站台，这才能够让皇帝少年登基，而天下安稳。徐楷士恃功自傲，却有自傲的本钱。只可惜徐楷士不懂，这是他的功劳也是让皇帝忌惮的地方。
皇帝这些年一力提拔朝运，所为就是替代林云。在皇帝心中林云因徐楷士曾为他求情而支持自己，那应该也是徐楷士一党。然就石慧所知，这位大将军并没有结党营私的意思，纯粹只是认为天子早定有利于天下安定顺便还个人情，大家两清。
不提这些，就品级而言朝运是比左仆射大一级，然朝廷重文而轻武，同级文官大于武官。朝运这个从二品大将军并不比三品左仆射高。
“左仆射王家世代诗书传家，王家姑娘更是出名的端正贤淑。至于朝将军的嫡女，虽然也不错，到底是新贵比不得王家家学渊源。”石慧原以为长公主与外家不睦是因外家行事嚣张之故，今日见了却非如此。
安平这是心有汉之馆陶、平阳长公主之志，要效仿前辈公主捧个皇后出来呢！大约是太后亲近徐家，与兄长和睦，以至于她无处下手，因此生了妒意。
石慧并无意插手安平长公主之事，只是太后待她亲近虽说是为了原主，可看到安平身为女儿如此算计母亲，到底心中不悦。
太后高兴道：“还是母亲知晓我的心意，哀家就喜欢王姑娘这样的，端庄大气。那朝家小姑娘到底小家子气了些，若为妃尚可，为后总觉得少了什么。”
安平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心中积了一肚子火气。可这里不说她母亲是太后娘娘，外祖母和舅母也是国夫人，不必看她脸色的那种。
安平的脸色一沉，目光落到了徐耀华身上：“表妹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倒是清减不少。”
“公主有暇不妨多进宫请安，陪太后说说话。太后在这宫里，不似公主可以时常出去赴宴，到底清闲了些。前些日子，华儿一直在宫里陪太后，这孩子脾气不好，倒是极有孝心。”石慧语气随意地说道。
安平长公主脸色一变，老太太对晚辈素来好脾气。今日则这般气性。老家伙这是变相夸徐耀华孝顺，指责她不孝呢！外孙女，外孙女有个外字，到底比不得亲孙女。
“听弟弟说，外祖母求了弟弟等表妹出阁要给个体面。舅母可是给表妹选好人家了。”
“婚姻大事马虎不得，还得慢慢选，母亲和老爷疼孩子，想华儿晚两年出阁呢！”何氏笑道。
“莫不是表妹还念着弟弟吧？做皇帝的那个不是三宫六院，表妹真喜欢，封个贵妃、淑妃什么不都是一句话。到底是自己亲戚，不是外人。”
“徐家人丁单薄，华儿心里总盼着有个哥哥姐姐。她时常入宫，这是念着陛下幼时总陪她玩闹的情分呢！至于什么贵妃、淑妃这样的话，老身知道长公主是戏言，只也不好随意挂在嘴上。”石慧轻笑道，“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夫人，爵同正一品，岂是随意赏人的。”
不待安平长公主再开口，石慧又道：“华儿这孩子自小被老身宠坏了，刁蛮任性。日后老身为她择婿倒也不定要高门大户，能宠她几分，规矩一些的人家也就是了。那等家宅不宁，连亲戚家的姑娘都能纳为贵妾，以妾为妻，庶子充作嫡子的人家，是万万不敢许嫁的。”
安平长公主的公公忠靖侯原本是侯府世子，其父老忠靖侯年轻时纳了舅家表妹为贵妾就是忠靖侯的生母。老忠靖侯原配死于难产，忠靖侯府就将贵妾扶为继室。以妾为妻，哪怕是勋贵人家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忠靖侯府一度沦为京中笑话。
那位老忠靖侯的原配死的不清不楚在京中流传甚广，忠靖侯府一度为人所不齿，沉寂了几十年。直到先帝时庶子变嫡子的忠靖侯在一次行刺中护驾有功，原等袭爵，忠靖侯府才重新起来。
忠靖侯府以妾为妻，以庶为嫡已经是三十年前的旧事。忠靖侯原等袭爵，世子又尚了长公主，如今京中已经无人敢提起这桩往事了。
安平长公主出嫁前并不知道这桩旧事，后来在忠靖侯府才听到一些风声。安平长公主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故此对那位妾扶正为妻的忠靖侯太夫人一向不大恭敬。她是公主，便是对婆家人不恭敬，忠靖侯府也无可奈何。

第758章 皇亲国戚（五）
士族礼仪规矩多，妻亡宁愿续娶也绝不会扶宠妾为妻。除了皇室一贯只讲自己的规矩，在世家之中纳贵妾、娶平妻、以妾为妻都是极为不妥之事。因太婆婆是妾为妻，安平长公主一直很是嫌弃，最讨厌有人说起此类事情。
去年京中有个小官纳了妻子的表妹为妾，其夫人不仅不为妒，还待表妹如旧，时常带着出来走动。一日这位夫人带着表妹前往护国寺进香不知如何就碰上了安平长公主。
安平听闻这姑娘是表妹为妾，随意寻了个理由就扇了那姑娘两巴掌，手上护甲硬生生刮花了人家的脸。
女子为人妾室说是自甘下贱，可那贪图荣华富贵的不说，诸多身不由己的又当如何？女子没有地位，没有人权为父兄所卖，为人所拐骗变卖，已是凄苦，缘何无人去追求那卖女儿妹妹的男人，偏要留难女人？妾固然是下贱之人，但凡有些权利银钱就要嫌弃糟糠妻纳妾的男人又算什么东西？
再说这位小官纳了妻表妹，缘何夫人能够待表妹如旧，其中又有一段故事。这位被安平毁容的表妹在家乡原是有未婚夫的，只因未婚夫得罪地方恶霸被人打死。
那恶霸家中在地方有些势力和县令关系匪浅，杀了人不仅没有被治罪，见到姑娘生的美貌，竟然还想抢占。姑娘不肯，兄嫂却畏惧对方势力，收了对方聘礼要强嫁。
姑娘连夜投靠回乡祭祖的表姐和表姐夫。兄嫂怕得罪恶霸，又不愿意退换聘礼，要接姑娘回去。她表姐无法留人，慌乱之中谎称自己无子，要为丈夫纳妾，取了妆奁中首饰做聘礼，留下了表妹。
表姐的丈夫虽然只是六品却是京官，兄嫂不敢得罪。表姐就这样将表妹带了回来，打算寻机会为表妹寻个良人嫁出去。好在表姐夫也明理，为了助这弱女子脱身，认了个名。不想被当地商人当做一桩香艳事一路传到了京城，弄得三人尴尬不已。
原想着清者自清，风头过去了，夫妻二人为表妹择选普通人家，赔付嫁妆大家自然就清楚了。不管妾之名是真是假，时下律法只要主家愿意，将妾室放归发嫁也是允许的。朝廷为了增加人口，民间鼓励女子再嫁。
可安平这一巴掌，直接将人家女孩子毁了容貌。那女孩子有妾之名并无妾之实，受了长公主两巴掌，名声也毁了。想到枉死的未婚夫，想到自己命如浮萍，干脆剪去了三千烦恼丝，入了空门。
只她性情刚烈，出家之前，为了洗清表姐夫和表姐为她所受污名，竟然跑去京兆府请京兆府官婆子验身，证明自己仍是处子，表姐夫和表姐并无所传言的不堪。
此事在京中很是传了一阵子，安平一度不愿出门，很是低调了一阵子。只从哪以后，越发愤恨什么表妹妾室之说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简单，有时候复杂。刑部和大理寺判案尚且要证据确凿，普通人又岂能因流言给人定罪。安平长公主身为贵族，更当谨言慎行才是。
安平长公主脸色变了几遍，才硬声道：“那老夫人可要好好选，毕竟表妹已经十六了！女孩子的花期可等不起。”
“女孩子的花期等不得，可嫁的什么人更重要。劳公主费心了，待华儿亲事定了，自当给公主送帖子。”石慧神色不变。
“母后与外祖母说话，儿臣就先告退了！”
“你们年轻人不必陪着我们老人家，去玩吧！”太后摆了摆手道。
太后并不迟钝，老太太和女儿一番你来我往，她也意识到了女儿与娘家似乎不太和睦。过去倒是知道女儿和侄女不太和的来，她只当小女孩意气，没当一回事。
老太太和何氏是公主的长辈平时对公主也多有容忍，只今日这势头哪里是小不睦，根本是积怨甚深了。一边是娘家一边是女儿，太后帮那边都头疼。
只太后自小亲近母亲，与兄长感情极好，心里还是偏向亲娘的。至于安平长公主，太后疼女儿是一回事，但公主是晚辈，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太后这么想着，心里又舒服了些。
“坐了一会儿，便觉腰酸，华儿随我出去走走吧！”待安平长公主离开，石慧亦起身道，“小倪陪太后说说话吧！”
小倪是何氏的小名，过去老太太都是一声冷硬的何氏。近来待她亲近了，便改为唤小名。虽说儿女都大了，还被人叫小名有些奇怪，不过这是长辈的亲近，何氏心里只有高兴的份。
石慧出了亭子，太后小声问大嫂何氏：“大嫂，我娘近来是不是脾气大了些？”
何氏有些尴尬：“许是最近孩子们调皮，气着老太太了吧！”
“除了耀华的亲事，莫非老太太还有其他烦心的？”太后关心道。她如今都是太后了，虽说不能出宫侍奉母亲，可不能让外人给她娘委屈受。
“老太太前几日考校阿祖学问，甚是不满。”何氏委婉道，“娘娘也知道，咱家就阿祖一个男丁，日后是要顶门立户的。”
“咱这样的人家，什么也不缺了。就阿祖一个难道还要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去拼爵位考进士不成？阿祖是皇帝的表弟，学识差些无妨。日后哥哥自有爵位留给他，哀家求皇上不要让阿祖降等袭爵便是了。”承恩公爵位可袭三代，何耀祖是可以承袭父祖爵位的。
“阿祖日后还有孩子，可没有爵位传承了！”何氏无奈道。
“那也无妨，阿祖是皇上的表弟，还能亏待了去。”太后理所当然道，“倒是让皇帝在封赏一个爵位便是了。”
“娘娘疼惜阿祖，是阿祖的福气。不过封爵乃是大事，哪有无功讨要爵位的。且老太太的性子，娘娘也知晓，必定是不许的。”
太后想到幼时，老太太对自己虽然宠爱，可是对兄长学业却抓的很严。若非如此，徐楷士勋贵出生，肚中无墨水，运气再好，焉能坐稳丞相之位。老太太一直坚信男丁是要顶门立户的，也就是到了徐耀祖隔代亲，疼了些。
徐耀华跟着石慧出了亭子，顺着小径而行，路过彩棚，还有几个诰命夫人过来说话。徐耀华心中如猫抓一般，却忌于祖母的命令，只能乖乖跟在一旁听长辈说话。
今日的主角是园中的姑娘，大多数人家都只是送了女孩子进宫，不过也有些老诰命得了太后请帖进宫。在场的诰命不是宗室王妃便是一品国夫人，这些人未必能够左右选后大事，可一句话推举了那家姑娘入宫，或挑个毛病也不是难事。
不过来的人也不傻，只当进宫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并不轻易发表意见。夫人们大多坐在彩棚喝茶休息，女孩子则三三两两围在各处赏花或吟诗作画或吹箫奏琴。
“阿英可有些日子没有出来走动了，这就是你家孙女耀华吧？听说太后娘娘最喜欢这孩子，整日传进宫里，平素倒是不得见。”拦着石慧说话的是阳城大长公主，“年轻小姑娘，怎么不过去玩儿，倒是守在祖母身边。”
阳城大长公主是皇帝亲姑姑，与太后平辈，可年龄却与原主相仿，两人极为要好。阳城大长公主看在原主面子上，对初入宫的太后多有照顾，时常在先帝面前为太后说好话。后来皇帝登基，大长公主也是出力帮忙安抚宗室，可为情谊深重。
不过这位大长公主生活并算不得顺遂，早年嫁了武将，夫妻恩爱。只儿子才蹒跚学步时，驸马奉命南征，在西南中了瘴毒病故。大长公主与驸马素来恩爱，拒绝了先帝允她改嫁，守寡养着儿子长大。只这独子娇惯太过，文不成武不就，到了三十来岁竟然因在花楼喝酒失足摔下高楼而亡。
幸而家中还有一个孙儿一个孙女，吸取了儿子的教训，大长公主不敢娇惯。偏这孩子不善读书，倒是颇有习武天赋。大长公主舍不得送孙儿去边关觅功名怕与祖父一样死在沙场，又不敢养在家里怕与其父一样不学无术，思前虑后，送到禁卫军中。
大长公主的已故驸马是家中次子原无爵，因战病故才封了爵位，只袭一代。大长公主位比亲王却不像亲王爵位可降等传给孙儿，到了大长公主的孙子无爵可承。
大长公主若舍下脸面，大约也能给孙儿觅个县子之类的末等虚爵，可京城这样的虚爵一抓一大把。若是大长公主一日故去，朝廷收回公主府，这家可就败落了。
“她平日就是个皮孩子，如今大了也该懂事收收玩心了。今日只带她进宫给太后请安，就不凑热闹了。”
“小姑娘那个不爱玩的！”阳城大长公主对徐耀华笑道，“你祖母小气的很，平时也舍不得带你出来走动。我家秀林平日都在禁卫军中，家里冷情的后，有暇便来我家赏花。”
阳城大长公主府上的孙女上月已经出嫁，府上没有年轻女孩子，忽然邀徐耀华去府上玩，又提起孙儿，石慧心中略有些愕然。之前徐家有意送女孩子进宫，这京城大半人家都知道，阳城大长公主更是清楚明白。大长公主非趋炎附势之人，为何才晓得徐家改了主意，就起了结亲的意思？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石慧微微一笑：“公主府后院那处桃花快要开了，公主府的桃花小宴是京中一绝，倒是必要拖家带口去叨扰一番。”
“你若肯来，我心中才高兴呢！”阳城大长公主又退下手上镯子要赠予徐耀华。
徐耀华忙向石慧看去，石慧笑道：“长者赐，不可辞，只管收着。”
徐耀华闻言欢欢喜喜收了镯子与阳城大长公主道谢。这镯子水头极好，且不似旧物，款式正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可见大长公主特意备着的。
石慧带着徐耀华绕过假山，走到九曲桥，远远就见皇帝之带着一个小太监站在廊上。
徐耀华心中高兴，喜道：“祖母，是表哥！”
“是皇上！”石慧一把将她拉到花丛旁，“你且看看廊后。”
徐耀华探着脖子去看，就见一截白色的裙摆。她坐在太后身边，院中的姑娘都见过了，今日着白裙的就一个是朝运大将军的女儿朝亦淑。
皇帝不知说了什么，远远还能听到轻笑声。微风拂过，恰好有花瓣落在朝亦淑发髻上，皇帝伸手为朝亦淑拾去鬓间花瓣。朝亦淑微微回首，露出粉霞，眼中满是娇羞。这幅画面无论落在谁眼中都晓得是郎情妾意。
徐耀华心中酸涩，一手抓着身旁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她到底知道那是皇帝，自己不能上去诘责，甚至不能问一句为什么。
“皇帝有三宫六院，可心中却只会有一人。哪怕这人不能一时得宠，可只要一人得宠，就会有无数女子被冷落。祖母不想你成为被冷落的女子之一，也不愿见你为一时之宠舍弃一切。”
“祖母！”徐耀华转身扑倒石慧怀里，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前些日子她在家不管如何嚎啕大哭，却都没有这一刻无声的哭泣来的伤心。
徐耀华哭了一会，石慧就见皇帝从回廊走来，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徐耀华忙擦了擦眼泪，与石慧一起屈膝行礼。
“外祖母无需多礼，表妹这是怎么？”朝亦淑已经从另一边离开，不过才会了心上人，年轻的皇帝身上也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惯是鲁莽顽皮，在假山旁摔了一下擦伤了手。老身训了几句，可不就闹脾气了。”
“表妹摔了，外祖母不安慰还责怪，怪道要哭了。”皇帝笑道，“表妹伤得可重？”
“不过蹭破点皮，回去上药也就罢了。”石慧道，“皮孩子，娇气不了。”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又与石慧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徐耀华心中本是又酸又涩，如今见皇帝一点不在意自己，心都凉了半截。若非还在御花园，只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场。石慧已经寻了宫人带路，去附近的水阁让徐耀华梳洗上药，待她心情平复些，才回了园子。
太后见徐耀华神情有异，随口问了几句。石慧依旧是应付皇帝那几句话，引得太后拉着徐耀华好一番怜惜。
这一日的百花宴算是过去了，自回家徐耀华便恹恹的，每日只缩在自己院子，石慧也不过问。
没几日，宫里便降下旨意，朝运大将军的女儿朝亦淑为后，左仆射王大人的孙女为贵妃，另有婕妤、美人四人。皇帝宫中原来只有七品御女和八品采女数人，如今选了六人都是高门女，起点自然比宫人出身的御女、采女高。
石慧那日只匆匆见了王家姑娘和朝家姑娘，那王家姑娘比之朝家姑娘更大气沉稳些。论家族底蕴，王家也更胜一筹。且按着圣旨，竟是贵妃先进宫，而朝家的皇后则要等礼部储备大婚诸礼。虽说自皇帝亲政之后，礼部已经早早开始准备，可帝后大婚至少也要半年后了。
王贵妃若是心中有成算，这数月时间足以让她在宫里做许多事情。朝家姑娘若有些城府，没有让她看出深浅也就罢了。如今皇帝明显宠爱朝家姑娘，朝家姑娘还占优势。可若朝家姑娘只如所见，宫中怕是又有一番争斗。
帝王只是帝王，若皇帝真爱朝亦淑，就不该选王家姑娘进宫。朝亦淑对于皇帝而言或许特别，却也只是特别而已。
自百花宴后，石慧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阳城大长公主的孙子。原主和大长公主交情好，不过大长公主的孙女常见，孙子却见的不多。打探回来的消息都说长公主这孙子虽然没有什么爵位，如今在禁卫军只是小小校尉，不过并没有什么恶习，与纨绔的父亲不同。
过了几日，阳城大长公主又下了帖子，石慧赴会，大长公主才透露了些消息。大长公主的孙儿在禁卫军中，值守时碰到过进宫的徐耀华，少年慕艾，便动了心思。
原先徐家有意送徐耀华进宫，大长公主只做不知。自前些日子石慧放出风声，徐家女不会再进宫，这小少年便又动了心思去求祖母。大长公主最疼这孙儿，不管成不成，总想试试。
结亲不是结仇，大长公主既然有这个意思，石慧也没有隐瞒，只说要探探孙女的心思。又主动提及之前太后有意亲上加亲之事。
大长公主长在宫闱，半生沉浮，倒也并非拘泥之人，对过去之事并不是很在意。反而笑着说起自己少年时去偷看新科探花之事，可惜后来没有嫁成翩翩才子，却嫁了个莽夫。
大长公主的驸马虽为武人，只听说年轻时也是个英武的小将军。大长公主出嫁时，在位的已经是她的兄弟。先帝与大长公主虽非一母所生，感情却不错，当初为这个妹妹选驸马也是用了心的。驸马年少英武，颇得先帝重用。奈何在西南染了瘴毒，英年早逝。
见大长公主是当真不在意旧事，石慧也放心几分。不过还是要探探徐耀华的心思和见一见大长公主的孙子玉秀林。若徐耀华尚未对皇帝忘情，那徐家是大大对不起玉家。她也要见见玉秀林，大长公主不在意徐耀华曾经仰慕皇帝之事，玉秀林是不是也不在意，这都是问题。
王家的贵妃已经进宫，徐耀华黯然了一段日子，倒也默默接受了事实。听从石慧的吩咐开始安耐着性子重新开始读书，闲暇时便学学琴棋书画，免得东想西想。
到了玉秀林的休沐日，石慧就让徐耀祖下个帖子请玉秀林到家中玩。说到玩，徐耀祖最擅长了，不用石慧叮嘱，小孩子就将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那日在家乖乖招待许会成为姐夫的玉秀林。
玉秀林到了府上，先由徐耀祖引着到见了石慧和何氏。小伙子皮肤略黑，浓眉大眼，是个英挺的少年。何氏只看了一眼，便喜欢的很，当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双方见礼，石慧请了玉秀林喝茶，随口考校了几句。长公主说这孙子不会读书，倒也不尽然。四书五经比不得那考科举的举子，却也是念过的，考校兵书更是言之有物。难得小小年纪喜读兵书，却并不拘泥于书本，性子活泛。
玉秀林得了祖母叮嘱，今日见了徐家长辈，许就决定他能不能娶心上人，用了十二分心思准备。一开始还有些拘束谨言慎行，可到了考校兵书，立时忘了对面坐着的可是心上人的祖母和母亲，只说的眉飞色舞。讲到激动之处，还连笔带划。
石慧偶尔接上几句，又抛出新的问题，他越发说的畅快。听得一旁的徐耀祖两眼冒金星，原以为是要带着准姐夫玩一日，那想着又是读书习武之事。
“……老夫人实在是太有眼光了，难怪徐丞相那般厉害，定是老夫人您教导有方。”玉秀林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捧一捧未来老丈人和心上人她祖母。
徐楷士本得了老娘的命令，让他在书房等着见一见年轻人。那想着在书房做了半日，这女婿候选人在他老娘哪里就不出来了。连着让人催了几次，最后不得不自己找了过来。
看他老娘和夫人脸上的笑容，便晓得母亲和妻子对着准女婿都很满意了。徐楷士心中酸涩，嫁女儿啊，怎么看起来，没他什么事。
徐楷士想着有瞪了玉秀林两眼，只玉秀林已经从兵法扩张到去年和小伙伴打猎大展身手的风光事。别说注意到徐楷士的白眼，徐楷士什么时候过来他都没有发现。
石慧让徐楷士和徐耀祖父子陪客人用了午膳，又让徐耀祖陪着去演武场投壶射箭，到来夕阳西下才放人回家。玉秀林来了一日，石慧没有让徐耀华出来相见，只徐耀华上午便坐在屏风后听他说话，下午又在楼阁上看他与弟弟投壶射箭，算是勉强见过面了。

第759章 皇亲国戚（六）
阳城大长公主这一生，什么酸甜苦辣都已经尝试过。世间牵挂唯有两人便是一双孙儿，孙女年初已经出嫁，嫁的不是什么权贵，却是家风清正的人家。
到了孙子虽然没有爵位，可大长公主还有一笔遗产可以留给孙子。日后孙子在禁卫军多少也能谋个不高不低的官职，若要选个名门淑女也不是难事。
玉秀林容貌品性都肖似祖父，大长公主偶尔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驸马在世时常眉飞色舞的与她说起当年自己一眼相中公主，向先帝毛遂自荐尚主的往事。
当孙儿红着脸与她说自己心悦徐家大小姐，大长公主就想到了自己的驸马。可那个时候，京城都在传太后喜欢徐耀华要选侄女为后。阳城大长公主哪里敢开口和皇帝抢人，又怕孙儿失望，很是忧心。
没想到徐家忽然放出消息，徐耀华不入宫了。大长公主想着，若徐耀华真的对皇帝非君不嫁，以徐家的地位，便是做不了皇后，贵妃之位总有的。徐家既然没有将女儿送进宫，可见徐耀华这心想必是收回来了。阳城大长公主自不会想到一向宠孩子的老闺蜜突然转了性子，雷厉风行切断了徐耀华的念想。
丞相府的小公子送了帖子请孙儿过府，阳城大长公主便知道这门亲事有门了。待孙儿一去便是一日，大长公主更是心安不少。
玉秀林一回府，衣服都没换就去给祖母请安。大长公主的儿子摔死不久，儿媳妇就一病去了。自从孙女出嫁，大长公主真算得上与孙儿相依为命了。
阳城大长公主原想着问问孙儿今日在丞相府的事情，却见孙儿眉眼带笑，可见整日都很开心。
玉秀林将手上的盒子递给一旁的丫鬟，撩起袍子跪下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你这孩子不年不节怎行此大礼，地上凉，还不快起来。”大长公主忙伸手扶住孙儿，“这般高兴，莫非见到徐家大姑娘了？”
玉秀林一愣，带着几分羞涩：“徐大姑娘是闺阁女子，徐家祖母没让我见徐姑娘。”
“那你高兴成这样是为了什么？”阳城大长公主忍不住笑道，“在徐家呆了一日就陪着阿祖耍？”
“下午和阿祖在园中玩了一会儿，上午都与徐祖母说话。”玉秀林眉飞色舞道，“徐祖母还送了我几件宝贝。”
“原来是得了礼物，我倒是要看看什么宝贝让你这般高兴？”大长公主笑道。
大长公主在宫里颇得宠爱，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她出嫁，皇兄也是赐了极为丰厚的嫁妆，其中不乏奇珍异宝。徐家虽然富贵，可总不能将那传家宝送外人。她孙儿可不是眼皮子浅的孩子，大长公主很好奇什么东西让他孙儿这般开心？
“碧玺，快把盒子给我！”玉秀林从丫鬟手上接过自己的盒子，打开给阳城大长公主看。
盒子里是三册书，不厚很新，可见不是什么古籍孤本，且她孙儿只爱兵书，并不喜欢读那些之乎者也。封面上也没有写字，大长公主取了一册打开，却是一本拳谱。
“祖母不晓得类，徐祖母送我一本拳法、一本腿法和一本刀法，都厉害着呢！我若是学会了，我们统领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禁卫军统领林大人，那可是京中有名的高手。阳城大长公主不懂这些武功，笑道：“当真这么厉害？”
“自然厉害了，这样的宝贝在军中那是倾家荡产都想换的。”玉秀林开心道。
“那老夫人可答应将孙女嫁给你了？”大长公主打趣道。
玉秀林一愣：“徐祖母将这个送我，不是喜欢我吗？”
陪着未来小舅子玩了半日，玉秀林也知道徐耀祖不喜欢习武。他以为老夫人是看中了他，才将徐家的秘籍抄给他。这大约是要给徐大姑娘的陪嫁呢！只是这是武功秘籍，女孩子也不会去学，故此送他，要他学好了本事当徐家姑爷。
阳城大长公主不由默然，他这孙子样样像祖父，唯独心眼比祖父少了两分。
承恩公府邸，何氏也是操不完的心。想着玉秀林这少年，人品相貌都没有的说了。老太太亲自见了也考校过了，看样子是满意的。大长公主府那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再没什么不好的。
何氏想着老太太喜欢，这亲事就该是能定了。女儿已经十六了，好不容易死心跳出她表哥那个泥潭，难道不快点奔向新人生吗？但晚上提起此事，老太太又说要看华儿的意思。
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凡事听着小孩子决定的。那玉家少年今年已经十八，若是再不抓紧，人家另定了亲，没了这好女婿，她可真是没地儿哭了。
皇帝虽然好，对她这个舅母也算恭敬，可挑女婿何氏还是喜欢玉秀林这样的。皇帝再有权势富贵，女儿嫁了一家子都要讨好着皇帝，对女婿弯腰，纳妾那都是理直气壮的。玉家少年不一样，好人家的孩子那个会三妻四妾。
何氏想着心急，让丫鬟挑了灯笼，就往芳华院而去。恰好徐耀华也没有歇下，母子俩可坐下说说话。
“华儿啊，玉家那孩子你也见着了，可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不过娘这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好人家的儿郎不等人。如今京中这般清俊的少年人可不多了。”
“你总让我想两日吧！我心里乱的很，您别逼着我行不行。祖母说了，便是我不嫁人，一辈子也是徐家的姑娘呢！”
“你祖母便是太惯着你了！”何氏不悦道。
何氏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明白婆婆行事，有时候又觉得她猜不透。可到底是长辈，何氏只能顺着老太太的心思动。
何氏心急可是女儿任性，老太太偏惯着也是无可奈何。徐家不点头，玉家小少爷倒是有空就上门，打着找徐耀祖的名头，可他与徐耀祖相差三四岁，一个禁军校尉，一个混吃混喝小纨绔，能有什么可玩。哦，在徐家教徐耀祖武功也是个名头。
玉秀林上门时常会带些小玩意送给徐耀华和徐耀祖，时间长了，偶尔也能“偶遇”几次徐家姑娘。不过大多数时候，玉秀林上门是陪长辈说话，和徐耀祖一起练拳射箭。
阳城大长公主与石慧也时常约了一起进香赏花，不过结亲的事情倒是没有松口。大长公主都有些摸不着边际了，可看着徐家待他孙儿也是极好，许他与徐家姑娘说话，送武功秘籍，指点武功，这不是自家人才有的待遇么？
阳城长公主也是个轴性子，想着我孙儿十八固然大了，可男孩子二十几岁也好说亲。你家孙女十六总该比我急些，我也不急，总能熬到你开口应了。
这般僵持了两三月，徐耀华也不说愿意不愿意，倒是收了玉秀林拿着俸禄买的珠钗，石慧便拍了桌子允了亲事。玉秀林兴高采烈回家和祖母准备请媒人准备聘礼，这边何氏也终于放了心。
自孙儿长大，大长公主便一直备着这些，徐家的嫁妆自也是早早开始准备的。徐家一应，次日大长公主已经带着官媒上门。两家都是雷厉风行，待旁人知道消息，两家都过纳吉了。
过了纳吉，石慧才递帖子带着何氏进宫。
到了宫里，太后的长信宫喜气洋洋似有什么喜事。石慧与何氏进殿方知是王贵妃有了身孕，太医确定了喜脉，王贵妃就到长信宫报喜了。
虽说王贵妃和其他嫔妃先于皇后入宫，大家就该想到。不过听到王贵妃有孕，何氏心中还是忍不住念了一声佛，幸家中有老太太这根定海神针，没让她女儿进了这泥潭。
皇帝心慕朝亦淑，并不影响他宠幸别的女人。正妻没进门，妾先有了身孕，还引为喜事也唯有皇家了。若是一般嫔妃怀孕也就罢了，偏偏是家世底蕴都不弱于皇后的贵妃。这贵妃若是诞下皇长子，日后怕是少不得又是一番嫡长之争。
石慧笑着恭喜了太后和王贵妃，才与太后说起孙女定了人家的事情。
“这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哀家要做祖母了，我心爱的华儿也有了好人家。”太后先是高兴，旋即又埋怨道，“只是娘和大嫂也太谨慎了些，原说了华儿的夫婿要哀家帮忙过眼，竟然过了纳吉才说。”
“定是老夫人怕母后担忧，才定了再与母后说，免得母后担心呢！”王贵妃笑着道。
“娘一贯小心，只我华儿定了那家少年？”
何氏抿嘴笑道：“是阳城大长公主的孙子玉秀林。”
“阳城大长公主的孙儿？大长公主自是极好的，只是早年他那个儿子可是胡闹的很。”
“秀林不像爹，像他祖父，年轻人很是不错，娘选的。”何氏忙道。
“你大嫂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如今便是阿祖都比不得秀林了。”石慧展眉道。
“大嫂这般喜欢，可见是个好孩子。哀家早就说了，华儿出嫁，哀家是要为她添妆的。”
“这样的喜事，母后定要让臣妾和小皇子也一道沾沾喜气。”王贵妃忙道。
“你是个好孩子！”太后闻言欢心地拍了拍王贵妃的手背，“华儿陪了哀家几年，如今嫁人了，可不轻易得见喽。”
“母后不嫌弃，臣妾自当日日叨扰，只是母后别嫌弃臣妾呱噪才好。”王贵妃笑望了石慧一眼，“老夫人莫要觉得妾抢了表妹的宠才好。”
“太后娘娘喜欢热闹，有娘娘在跟前伺候，我心中只有欢喜。”石慧笑道。
“你这促狭鬼，都是自家人，当叫外祖母。”太后高兴道。
王贵妃似惊似喜，忙起身，就要行晚辈礼：“外孙媳妇叩见外祖母、舅母！”
“娘娘可是折煞我了，快请起，可不要累着小皇子才是。”石慧伸手扶住王贵妃，何氏也忙回礼。
“陛下最是尊敬外祖母，小皇子也是晚辈，当见过曾外祖母。”王贵妃笑道。
“那就容老身托大一回了！”石慧退下手上的翡翠镯子道，“娘娘既然唤老身一声外祖母，这见面礼是不能免的。”
“臣妾一声外祖母就得了外祖母厚礼，可是占大便宜了。”
倒是太后语气酸酸的：“这镯子可是娘的陪嫁，当初哀家进宫都不舍得给的。”
镯子是陪嫁不假，可是原主陪嫁的镯子少说也有几十副。时下不时兴翡翠，这翡翠镯子虽然水头极好，却算不得极贵重，自然也不是原主的心头爱。太后是怕王贵妃不喜欢翡翠镯子，有意给她做脸呢！
“那臣妾越发赚了，望母后见谅。长者赐不可辞，外祖母所赠，臣妾可不能转赠母后的。”王贵妃将镯子戴上，还举起手晃了晃，表示欢喜。
太后本就与娘家亲近，加上王贵妃在旁，善于调节气氛，长信宫半日里笑声就不曾断过。王贵妃进宫不过四五个月，已经得了太后喜爱，怕是宫中别处也是如此。那位朝家皇后进宫，若没些手段，这皇后的位子下面可就空了。
“娘，太后看来很喜欢王贵妃。”回家的马车上，何氏开口道。
“皇后也好，贵妃也罢都是太后的儿媳妇，生的都是太后的孙儿，太后哪有不欢喜的。”
“我看着贵妃似乎对咱家特别客气。”
“太后看重徐家，那贵妃但凡不想得罪太后，总要敬着我们几分。”贵妃虽为皇妃，可谁又会傻的去得罪两个国夫人。皇帝妃嫔看似高高在上，可也有许多事情是要倚仗他人的。
“幸好咱们华儿没进那地方！”何氏小声道。不提皇帝那位还没有进宫的心头血，只这位王贵妃，依着她家莽丫头的性子都不是对手。
“时过境迁，不必再说！”石慧沉声道。
两家纳吉议定亲事，阳城大长公主本提过要去宫里求个赐婚旨意。玉秀林没有爵位，大长公主就像求道赐婚的旨意，让亲家面子好过些。只是阳城大长公主还没进宫，石慧他们给太后请安次日，皇帝就下了赐婚旨意。
阳城大长公主一打听知晓是王贵妃有喜，皇帝去贵妃宫中探视，遇到王贵妃让人找东西要给徐耀华添妆，皇帝知晓此事，随手就写了圣旨赐婚。
阳城大长公主对皇帝是有大功的，不管皇帝如何怀疑大长公主与徐家一党，却也要给亲姑姑几分面子。下个赐婚圣旨也影响不了前朝，皇帝乐于施恩。且这些日子，丞相舅舅很是识趣，主动收拾了几个自己手下的人，完全没有插手补缺，让他提拔了不少人手。
舅家识趣，皇帝也乐于施恩。若是可以皇帝也不愿意落个忘恩负义之名。徐家愿意自己退，那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九月，帝后大婚，京城自是一番热闹。徐耀华和玉秀林的婚事却是定在了次年。石慧依旧如常，每月与何氏进宫给太后请安。进宫多了，也隐隐听说些宫中传言。
诸如自皇后进宫，独得帝宠，六宫粉黛无颜色，便是有孕的贵妃也是旬月不见陛下。不过石慧每次入宫，王贵妃都必在太后面前伺候。说是伺候，自然不需要贵妃亲自伺候人，只是陪着陛下吃喝玩乐罢了。
皇帝独宠皇后，然石慧在长信宫见了王贵妃，这位贵妃却全无怨怼之色。太后怜惜她有孕，皇帝却过于冷淡，贵妃反而反过来劝说太后帝后和睦乃是国之幸事。
在百花宴头次见王贵妃，石慧便觉得此女大气，若为后，当为贤。王贵妃的表现却比她预料的更出色，贵妃说起来也不过十七岁，可行事全无小女孩的任意，反而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
倒是正宫皇后，石慧只见了两三次，说话轻声细语，全无皇后威严。石慧每每进宫见太后，王贵妃便是不在长信宫，也定然过来拜见，口称外祖母。石慧见皇后却都是自己去中宫叩见，皇后以老夫人相称。
皇后不喜其他妃嫔占据皇帝的注意力，不爱嫔妃到自己宫里。不多时，宫里其余嫔妃也喜聚在贵妃左右。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御下，朝皇后都比王贵妃弱了几分。皇帝独宠贵妃，太后却喜王贵妃，宫人并不敢因贵妃不得帝宠轻视半分。
时光匆匆，转眼过了新年，徐耀华和玉秀林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这日石慧正听何氏盘点徐耀华的嫁妆，就听到外面管事来报，说是朝家送了贺礼。
“不过是份贺礼，归档便是，何必特特来报。”
“将军夫人的这份礼，颇为贵重，小的不敢做主。”
“将礼单送来瞧瞧！”石慧开口道。
待管事递过礼单，石慧过了一眼，淡淡道：“让人送回去吧，这份礼太重了！”
徐耀华赐婚的旨意下来后，太后、皇帝和王贵妃都赐下了添妆，就连宫中其他妃嫔也随着王贵妃送了礼物，唯独皇后没有表示。石慧知道皇后与安平长公主交情颇深，可安平虽然与舅家不睦，到底也给表妹添妆了。
过年，带着徐耀华进宫请安，石慧就发现皇后似乎很讨厌徐耀华。大约是因为之前徐家有意送徐耀华进宫的缘故，让皇后发了醋。毕竟那王贵妃再好，也不曾传过为后之言，反而徐耀华之前言辞凿凿说会被立为皇后。
朝夫人这是知道了宫里只要皇后没有赐下添妆，要给女儿描补一二呢！只是朝家送了，徐家却不能收这重礼。有太后、皇帝、贵妃赐下的添妆，徐家已经够风光了。没必要为了些许面子沾上朝家。
如今皇帝为何信重朝家，乃是朝家是孤臣。朝运既然要做孤臣，她又何必坏人家的事情呢！朝皇后在后宫都要做孤主，他们徐家也没必要往皇后身边靠。
因徐家退回了朝家贺礼，朝家就没有来喝喜酒。不过徐家已经极富贵，不需要再有人锦上添花。因是皇帝赐婚，新人新婚后还要进宫谢恩。。
三朝回门，玉秀林与徐耀华回徐府，石慧见小夫妻蜜里调油便知晓面圣顺遂，可见徐耀华是真的走出来了。过去一年，徐耀华几乎是被石慧回炉重造了一番。虽然还是没有许多城府，有些小鲁莽，至少没有那么刁蛮，脑袋里也不那么空荡荡了。
徐耀华出嫁，石慧少了一桩烦心事，可家中事情还是不少。这些日子，何氏又开始忙着带女儿赴宴。翻年次女徐素华和小子徐耀祖都已经十五了，嫁女儿娶媳妇也该早作准备才是。过去一年，若非忙着徐耀华的事情，徐素华早就该相看起来了。
石慧倒是春倦一般，过了年便有些不爱出门。到了春末，才精神些进宫去看太后。在长信宫遇到王贵妃，贵妃肚子已经极大，还有半月就该临盆了。
在长信宫又遇到了王贵妃的祖母左仆射夫人，太后直言皇后身体不适，让王夫人不必给皇后请安，直接去看贵妃便是。王夫人顺便邀请石慧同往，想到贵妃叫了许久的祖母，对她素来恭顺，少不得前去探视一二。
王夫人比石慧倒是还年长几岁，看着精神不错。只原主出身勋贵，过去和王夫人接触不多。听王夫人说话，石慧倒是有些明白王贵妃承了谁的教养了。这位王夫人与贵妃一样，是个很难让人生出恶感的人。
两人便说便走到了贵妃宫外，却见宫人跑的飞快。王夫人叫住一个宫女问话，方知皇帝叫皇后一起过来探视贵妃。皇后不知何故，踩到裙摆撞到了站在她对面贵妃。
王夫人听得此言，心下有些晃神，下意识抓住了石慧的手臂。石慧忙伸手扶住王夫人道：“老姐姐莫要忧心，贵妃临盆在即，想必宫中有医女照看。”
“老夫人，方才陛下令人召医女，秀春宫的医女不见了。皇上正让人去太医院宣召太医和医女过来。”
太医院与秀春宫相距甚远，一来一回，都要两刻钟了。王夫人闻言，只觉得头晕眼花，几乎栽倒在地。

第760章 皇亲国戚（七）
“你在这里扶着王老夫人，老身进去看看。”石慧与宫女交代了一句又令送他们过来的宫人去长信宫禀告太后。她不想参与宫中的斗争不假，可事情到了面前也绝不会畏畏缩缩。
王贵妃自进宫后孝顺太后，对他们这些长辈也是素来恭敬。不管贵妃的孝顺有没有目的，石慧受了她一声外祖母，就不能见着她这么无端送了性命。
朝皇后如何摔倒又为何这般巧合撞到临盆的王贵妃不提，那奉命守在长春宫的医女乃是在值，如何会无缘无故失踪。若说其中没有些关系，石慧是不信的。稚子无辜，有人竟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实在令人厌恶。
石慧快步进了秀春宫正殿，就见朝皇后正靠在皇帝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似是吓坏了，皇帝扶着低声哭泣的朝皇后安慰。偏殿之中隐隐还能听到王贵妃的惨叫声，殿中宫人亦是慌乱不已。唯有皇帝身边的司礼太监略能镇一镇场子。
“臣妇参见陛下！”石慧上前沉声喊道。
皇帝抬头见是石慧，眼中带着几分惊喜，忙道：“外祖母如何来了秀春宫？外祖母来的正好，王贵妃快要生了，可是医女却失踪了，这女人生产的事情，朕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事情臣妇已然知晓，还请陛下准许，臣妇进去探望贵妃娘娘。”
“那就劳烦外祖母费心了，产房污秽，外祖母小心些。贵妃叫声委实吓人了些，朕——”
“皇上！”石慧截断了皇帝的话语，不自觉带了几分肃然，“里面躺着的女人生的是您的孩儿，便是陛下您幼时也是降生在产房之中。产房是新生命降生之处，代表着希望，何来污秽？”
皇帝脸上神情一僵，立时冷静了几分：“是朕失言！”
“陛下能自省是朝廷之福，今日臣妇总有僭越也有一语相劝。”石慧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朝皇后道，“您不是皇后一人的丈夫，更是天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陛下当分得轻重缓急。”
石慧这话只差没有指着皇帝的鼻子骂，您是天子竟然耽于女色，连什么是大事的分不清了。皇帝先是愤怒，其后脸色一红，看着殿内有些慌乱的宫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皇帝心知皇后并非有意撞到贵妃，方才看到皇后吓得哭了，心下怜惜，便安慰了几句。如今才想起来，偏殿哭喊的女子正在为他生第一个孩儿。
自皇后入宫，已经有御史参奏他独宠中宫了。只皇后不是妃嫔，便是独宠，那也是帝后相和，皇帝期盼一个嫡子，旁人也无可指责。然现在皇后误伤了贵妃腹中皇儿，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只怕御史又将闻风而奏。
如今只盼贵妃母子平安，否则他少不得被臣子一顿指责，怕是皇后也要被打上祸国之名。唯有贵妃母子平安，今日之日方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说来都是先帝性情太过温顺，纵容这些文臣，各个都敢抨击朝政，议论君非。以至于到他年少登基，这些臣子对他比先帝更是严苛，时常为了一点小事在朝堂上参奏不停。
过去徐丞相行事无忌嚣张，御史就参丞相，他还看的开心，戏看完了，在从中说和，安抚一下御史，宽抚一下丞相。然这一年徐丞相越来越低调，许多事情都只是揽个名头，御史渐渐忘了丞相的存在，每每都集中火力对着他这个皇帝喷。
皇帝一想到御史便觉得头大，朝皇后那张带泪的小脸都不那么动人了。
石慧进了偏殿，扑鼻便是一股血腥气，四个收生婆已经在里面。可是王贵妃根本没到预产期，骤然受到外力撞击出血，产道未开，羊水却破了。
收生婆想要接生，一时都没有办法，需要太医开个催产的汤药，太医未到，医女又不见了。按说这些收生婆都不是生手，当也能开个催产的汤药。可贵妃娘娘玉体，这些婆子哪敢随意做主。且便是开了方子一样要去太医院拿药回来煎，看贵妃羊水和血水流的情况未必能够等到。
石慧进了偏殿外室，一面脱去外衣，令人打水净手，一面唤了秀春宫中有什么常备的药材。王贵妃平时调教宫人颇有些手段，外面虽然乱，这偏殿内伺候的亲信宫人却是丝毫不乱。
大宫女秋意上前一一报了秀春宫备着的药材，石慧令人去煎了参汤，又点了几个药名让人去取来待用。
进了内室，王贵妃躺在床上，面白如纸，鬓钗散乱，哪有往日的从容稳重。说到底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再有教养，再有理智，也总有虚弱的时候。
石慧上前探脉，王贵妃眼泪迷离，见了她到身边宛如迷路的孩子遇到了母亲，反手抓着石慧的手腕，哀求道：“外……外祖母，救我！”
“好孩子，莫怕，会没事的！”石慧探了脉象，报了药方，另宫人去取药煎。伸手为她按压穴位，止住出血，恢复气力。
“老夫人出血止住些了！”
石慧点了点头，又将其中两个收生婆打发到一旁，留下两个手脚利索的帮忙，令人取来剪刀、针线和烈酒。血止住，贵妃用了一盏老参汤，恢复了几许力气。
羊水破了孩子不能留在腹中太久，等催产汤直接让人将汤药放在冰水之中凉一凉，略能入口就给贵妃灌了下去。一面按压穴位要汤药尽速生效，一面让收生婆按住贵妃，打算在她身上开一刀。
“老夫人这般太过凶险了！”听到石慧所言，两个收生婆脸色大变。
“此时此刻，难道还不凶险吗？”石慧厉声道，“贵妃和小皇子有恙，尔等合家都将受牵连。如今老身做主，便是有事也是老身一力承担，怕什么。”
两个收生婆清醒了几分，忙收敛心神，专心接生。忙碌许久，孩子终是生了下来，虽然没有足月，小皇子长得还好。只是羊水破的早，生下来有些闷着了，脸色发青，好一番急救，这小可怜才发生哭声。让收生婆收拾一二，抱到外面，令赶到的太医诊治。
石慧在王贵妃身上动了一剪子，她本是失血极多，人自是非常虚弱。让大宫女又强行喂了汤药，让人将屋子收拾一番，叮嘱了伺候的婆子宫女，才出了偏殿。
王夫人守在殿门前见石慧出来，便急声问道：“老夫人，我家禾儿可好？”
“贵妃娘娘安好，只是还需静养，王夫人可进去看看，莫要唤醒娘娘，也莫要在屋中留太久！”
“老身明白了！今日多谢老夫人，多谢！”王夫人挣脱了宫女跪倒在地，颤声道谢。片刻才平复心情，由宫人扶着进偏殿看孙女。
石慧在长信宫曾经听贵妃提到过，其母早逝，自幼养在祖母膝下。祖孙感情甚好，自贵妃有孕，王老夫人虽然年迈，亦是月月进宫相见。
石慧走出内室，早有长信宫的宫人带着太后的常服过来给石慧替换，大约也就是自己亲人才有这份细心。焚香更衣石慧方出去相见，太后正一手抱着小皇子，皇帝立在一旁，朝皇后已经不在了。
这位朝皇后委实小家子气了些，皇后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妻子，更是权利的象征。你既然掌了这权利，就该担负起他的责任。既要拈酸吃醋就不该进宫门，既进了宫门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若能让皇帝守着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也是本事，偏偏却没有这般本事。
“娘，你看看这小家伙，眉眼是不是像哀家？”太后高兴道，新生命的诞生总是让人欣喜的。
“像，像极了！”石慧见太后欢喜，不由笑道。
小家伙尚未长开，哪里看得出像谁？不过从额头眉眼形状来看，倒真不怎么肖似皇帝。
皇帝皱了皱眉道：“此子不类朕！”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这话若是传到外面，王贵妃母子要如何在宫中立足。
石慧忽笑道：“王贵妃日日在太后宫里孝敬，小皇子这是日日见祖母，按着祖母的模样长呢！陛下勤劳国事，少见贵妃，大约小皇子忘了父皇的模样，长差了。”
太后闻言亦是笑道：“果真如此，当日哀家有孕，先皇时常伴于身侧，皇儿生下来便肖似先帝。孙儿类我，日后定然是个孝顺宝宝。”
“恭喜太后喜晋祖母！”
太后亦道：“也要恭喜娘做了外祖母！”
石慧与太后一言一语，倒是让皇帝有些无处自容。到底是亲儿子，太后叹了一声道：“皇儿明日还要上早朝，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帝应了，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秀春宫。
天家无情，可如皇帝这般无情亦是不多。石慧心下冷了几分，这位帝王，怕不是徐家肯退让就愿意轻易放过的。
让奶娘将小皇子抱下去休息，太后叹道；“秀春宫的医女已经找到了，在秀春宫后院水井里。”
好好的医女如何莫名其妙死了，这凶手要杀的岂是一个宫女，而是王贵妃母子。
“娘，我以为做了太后，便什么都好了，没想到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太后说没有吃过许多苦，可在宫里也非一帆风顺的。这宫里女人的斗争之血腥比之前朝的刀光剑影并不显得慈悲。
“此事太后可要彻查？”
“哀家想查，可是皇儿却不愿将事情闹大。”太后无奈道。
皇后撞倒贵妃，本该是最有嫌疑之人。只这位皇后虽然不够大气，应该还不至于蠢到明目张胆害人的份上。贵妃若是顺利生产，那边是既得利益者，有苦肉计之嫌。
可是王贵妃不会提前知道她与王夫人到秀成宫探望，更不会知道她晓医术。且以石慧和与贵妃接触的经验来看，这位贵妃娘娘是真的聪明。她很清楚皇帝不可靠，唯有太后和腹中孩子才是宫中立足所在。故此，以贵妃对孩子的看重和谨慎，是绝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和身体为赌注的。
宫里的主子就那么几个，太后、皇帝没有动机去谋害妃嫔。除却皇后和贵妃，有位份立场的大约就是与王贵妃同期入宫的四个妃嫔了。
“此风不可长！”
“哀家如何不知，但是如今皇儿被那朝氏迷了眼睛，一心只维护朝氏。”太后恼怒道。
皇帝不愿彻查可不是为了朝氏着想，朝氏扑倒王贵妃是众目睽睽之下。除非皇帝杖毙秀春宫以及帝后随行宫人，否则此事纸包不住火。且宫人可以杖毙，还有她和王老夫人在不是吗？
皇帝若是宠爱朝氏，更该彻查，找出真凶，洗清皇后嫌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千百年来都是士大夫所共奉的准则。皇帝不愿意查怕是不愿意此事闹大，传到宫外去，引来御史指责。甚至百官也会怀疑皇帝连后宫尚且无法辖制，如何掌控朝廷，如何君临天下。
“太后，皇后进宫之前，除了贵妃，可有那个妃子侍寝多些？或是宫里有其他妃嫔有孕？”
“这个哀家没有留意，鱼姑姑可知晓？”
鱼姑姑弯腰道：“禀太后宫中有孕的皇妃已知的唯有贵妃娘娘。不过皇后进宫前，倒是有个如妃颇为得宠，曾经一个月独得盛宠。如妃姓郑，进宫时为贵嫔，皇帝喜她温柔，赐名如意，进如妃。”
宫中妃位当为贵、德、淑、贤，如妃看似特别，其实还不如这四妃封号来的实在。有妃位之名，并无三品妃位之实。
“这位如妃和皇后，贵妃关系如何？”石慧问道。
“如妃性子高傲，自忖与贵妃同为妃子，不甚恭敬。不过皇后进宫后独得圣宠，如妃曾想巴结皇后，分得些许圣宠，却被皇后赶了出来。”
朝皇后喜欢拈酸吃醋，不说宫里的宫妃，就连已经别嫁的徐耀华都不乐意见，哪里愿意如妃来分宠。至于贵妃，虽然位份在如妃之上，可一同进宫，原先恩宠还不及自己，如妃自然不会去讨好。可如妃侍寝远胜贵妃，贵妃有孕，自己却没有，心中未必没有嫉妒。
“太后既然不能彻查，不如就从如妃查起吧！”石慧温声道。
宫门已经落锁，王老夫人留在秀春宫，石慧则留在了太后的长信宫。次日出宫，何氏带着徐耀祖亲自守在宫门前迎接，口中一味自责没有配石慧进宫请安。
“好了，你本身子不爽利，带你进宫，还要老身反过来照顾你，岂不是误事！”
“娘进宫一夜未归，可把老爷急坏了。若非今早有大朝，怕是要亲自来宫门前接人呢！”何氏忙道。
“宫里遇着一喜事，昨日贵妃得了一小皇子，老身算是适逢其会罢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阿弥陀佛！贵妃娘娘性子好，如今是好人有好报了！”何氏笑道。
自朝皇后进宫，王贵妃就难得圣宠。如今有了小皇子，日后从会有出头之日，深宫之中也不会那么难熬。何氏每每看着王贵妃挺着肚子在太后身边“强颜欢笑”，心中就庆幸女儿没有进宫。
只是何氏说完，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妥。贵妃生子宫里自有产婆、医女和太医，她家老太太为何在宫里留了一夜？按着贵妃的产期，还有些日子，怕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吧！
不过何氏也知道宫闱之事不好打听太多，且不管中间发生什么，小皇子已经降生，总归是一桩好事。
石慧回了家，沐浴更衣，方歇下了。这具身体毕竟老迈，虽然练出些许内力，却也经不起折腾。
过了两日，左仆射王大人府上却送了一份厚礼过来。何氏想着好不容易在老太太监督下，徐丞相驱逐了一帮门客，与一些官员断了联系，洗去结党之名。可不要又被扣上一个勾搭大臣的罪名才好。
带着这份担忧，何氏取了礼单去见石慧。
石慧看了礼单，便知道这是王老夫人谢她救了自己孙女：“礼物留下，将百宝架上的锦盒取下来，让王家的带回去，就说是老身的回礼。”
锦盒之中是一份为王贵妃所写的调理单子，王贵妃此次生产凶险，怕是日后难以有孕。若不细心调理，甚至留下一身病痛。小皇子早产体弱，平日护理也须得好生小心。
石慧原想着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就提前备下了。如今借着王家送进宫去，倒是更妥当一些。
又过了月余，石慧与何氏进宫请安，方知王贵妃竟然以自己体虚需要静养为由将小皇子送到了太后的长信宫。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小家伙已经张开了些，白白嫩嫩，眉眼果然肖似太后，鼻子嘴巴下巴却是像母亲，倒真应了皇帝那句不像父亲。
徐家人的长相本就偏于凌厉，尤其一双眼睛艳丽中带着几分侵略性。王贵妃论容貌比之朝皇后其实更胜一筹，只是皇帝更爱那娇柔的姑娘。小家伙若是日后还是按着这个长相，挑着祖母和母亲好看的基因长，这幅容貌不知如何惊人。
“哀家给小皇子取了乳名，就叫照儿！”
“极好！”石慧逗弄着怀中的小婴儿笑道。
“娘都说少，那定然是好了！”太后高兴道。
只说着太后又皱了皱眉头，让身边伺候的宫人退了出去，为难道：“哀家前日带照儿去看贵妃，贵妃说想搬到长信宫陪哀家住。”
“贵妃娘娘年华正盛，如何有了这想法？”何氏吃惊道。
住在长信宫偏殿，自然可以得到太后庇佑。可皇帝是不会在太后宫中宠幸妃嫔的，王贵妃若住长信宫等于说日后都不会承宠了。虽说贵妃已经有了皇长子，可这宫里的女人那个会嫌弃孩子多？
“太医说贵妃这次遭了大罪，日后再难有孕。且到底伤了根基，需要好生调养几年。这次坐月子，便是怕自己照顾不好小皇子，将照儿送到哀家这里。她说舍不得与照儿分开，又怕一人照顾不好孩子，想要与哀家为伴。”太后叹道，“哀家喜欢热闹，本就喜欢这孩子。可哀家觉得为了陪哀家和照顾照儿不假，恐怕更多是被皇帝伤了心。”
西汉有一位班婕妤是汉成帝刘骜的妃嫔，班婕妤出身功勋之家，本人亦是秀色聪慧，文才出众，初时颇为得宠。班婕妤素贤，成帝之母王太后以之比较佐丈夫楚庄王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樊姬。
后，赵飞燕赵合德姐妹入宫，班婕妤失宠。赵氏姐妹在后宫飞扬跋扈，当时的皇后许氏十分痛恨，在寝宫中设置神坛，晨昏诵经礼拜，祈求皇帝多福多寿，诅咒赵氏姐妹灾祸临门。
赵氏姐妹揭露此事，诬告许皇后不仅诅咒他们姐妹，也诅咒皇帝。汉成帝一怒之下，把许皇后废居昭台宫。赵氏姐妹还想将班婕妤牵连其中，班婕妤却凭借其机制自辩君前，逃过一劫。
皇帝信了班婕妤辩词，因冤枉婕妤，心怀有愧，想要补偿。可是班婕妤急流勇退自请前往长信宫侍奉王太后，把自己置于王太后的羽翼之下，令赵氏姐妹不敢构陷。
当年班婕妤退居长信宫，亲子早已夭亡。如今王贵妃至少还有一个儿子，比之当初的班婕妤已然幸运。至于太后觉得王贵妃对皇帝死心了，石慧倒是觉得太后多想了。
石慧猜测，王贵妃怕是就没对皇帝用过真心，故此能够进退有度。若是动了真情，怕就如当初失智的徐耀华及如今的朝皇后一般了。过去，王贵妃想要立足想要孩子，还能费心去讨好皇帝。如今已有孩子，自己又生不了了，讨好太后可不比皇帝可靠？
皇帝会变心，太后却不会轻易变心。只要王贵妃用心侍奉太后，日后便是太后去了。《大戴礼记?本命》中曾记妇有三不去：有所娶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依着王贵妃侍奉太后这份德操孝心，但凡母子不作死，谁能动他们母子？
石慧看着怀里的小皇子，暗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亲手到世间的孩子，便给些助力送他一个平安又如何？

第761章 皇亲国戚（八）
这孩子是皇帝的长子，尚在母亲腹中，便已经让人容不下了。日后在宫里还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若养在长信宫太后身边，那些个暗算至少能挡下大半。毕竟，算计妃嫔和算计太后是两回事，后者可是要诛九族的。
“陛下后宫帝妃不少，日后还会陆续充实。太后娘娘既然喜欢王贵妃，贵妃也愿意何不如了她的愿望？且便是贵妃还在秀春宫，陛下旬月又会见她几次。倒不如长信宫时常能够见到陛下，若是陛下回心转意，您再送他们母子会秀春宫便是了。”
“这法子好，那哀家就让人将偏殿给贵妃收拾出来。那秀春宫也给她留着，谁也不许动。”太后高兴道。
太后是真的欢喜，不仅喜欢王贵妃，更喜欢养了一个月的小孙子。将小皇子长留长信宫，又觉得对不起挣命般生下孩子的贵妃，送回秀春宫，自己又舍不得。若是贵妃搬来长信宫，她日日可以看到孙儿，又有贵妃陪说话，在没有更高兴的了。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太后又高高兴兴地与石慧讨论那个屋子如何装扮给小皇子，偏殿给王贵妃自己库房中有什么摆件可以用上。
何氏心道女人家的花期短，日后便是贵妃反悔搬回秀春宫，宫里自有许多年轻妃嫔，哪里还有她的位子。可怜贵妃今年不过十八，日后就要守这活寡。可听着太后欢欢喜喜说的那些，何氏又觉得王贵妃聪慧。
皇帝宠爱朝皇后，可对朝皇后的用心那及太后对王贵妃一半。有太后真心相待，王贵妃又是仅次于皇后的二品贵妃，前朝王家亦是不凡，哪怕她不承宠，谁敢欺到她头上。
因贵妃要静养，小皇子的满月只在长信宫小小庆贺了一下。不过小皇子既然养在长信宫，便是皇帝不重视，到了百岁礼也冷清不了。
倒是临出宫前，太后忽然说起一件事，如妃有孕了。据说是如妃一日在御花园遇到皇帝，水阁之中被宠幸，从而有孕。如今已经三个月身孕，之前却一直瞒了下来。
太医院有个太医曾经得如妃父亲恩惠，请平安脉时不仅自己帮如妃隐瞒了此事，更捏着同行太医的把柄，帮如妃隐瞒。虽说民间有坐胎不满三月不宜传扬的说法，但如妃这般处心积虑向太后和皇帝隐瞒怀孕之事不得不令人起疑。
“哀家处置了太医，将如妃身边的亲信拖到暴室刑讯。秀春宫有个洒扫丫头是如妃宫中大太监的同乡，为其收买将医女推进井里。”太后顿了顿道，“如妃设下的本事连环计，想要构陷皇后谋害皇嗣。不过，皇后撞到贵妃却非其计划之内，他们原是要趁皇后与贵妃饮茶在茶水中动手脚。”
“那便是说朝皇后摔倒撞了贵妃真是意外？”
“朝氏摔倒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伤贵妃，大约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如妃的事情，哀家已经告诉皇帝，如何处置就让皇帝决定吧！”
如妃有孕便是一道平安符，便是处置最重也是先换了她的亲信，禁足宫中罢了。若能平安生下皇嗣或能留下性命，若是中间有什么万一，怕这罪还是逃不过。
这如妃能在护食的皇后手下截胡，可见有些手段，但终究被皇长子的富贵迷了眼出了昏招。事实上，如妃亦是懊恼不已，早知道朝氏会这么耐不住，她何必惹一身腥。
不久之后，王贵妃坐完双月子，果然浩浩荡荡地搬去了长信宫偏殿，专心抚养小皇子，侍奉太后。王贵妃侍奉太后素来恭敬，如今更是日日伴随左右，凡进宫诰命，那个不赞贵妃贤孝。
倒是那位得了圣眷的朝皇后，名声越来越差。幸而不久之后，中宫有孕，总算让朝皇后的流言蜚语少了些。只皇后有孕，大家更见不得皇后独占君心，皇帝也开始宠幸别的妃子。
宫里王贵妃搬去了长信宫，皇后和如妃有孕，只有三个嫔和几个御女、采女。于是在内外努力下，宫主又添了芳仪、芳容、芳媛、修仪、修容、修媛。
宫里越发热闹，石慧却越不爱进宫。只太后每月眼巴巴等着，又有些不忍，进宫便只在长信宫坐坐。王贵妃不争帝宠，不提小皇子日后如何，眼下亲近一二却是无妨的。故此，石慧进宫不过陪太后说说话，逗逗小朋友。
新进宫的小嫔妃也有想效仿王贵妃到太后面前侍奉的，可到底没有王贵妃那么灵气让太后喜欢，只勉强混个熟脸。太后喜欢那个也不会像皇帝举荐，让皇帝宠幸谁，久而久之嫔妃们也就没有那么积极了。
如妃的孩子到底没有生下来，如妃禁足宫中，并不与旁人接触。不想在怀孕六月时，自己宫中散步，竟然跌了一跤，摔掉了孩子。没了孩子，翻身无望，如妃竟然疯了。
本是戴罪之身又失了皇嗣，疯疯癫癫的如妃很快被关进了冷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妃可怜可叹亦是可恨。倒是朝皇后怀孕时忙着争风吃醋，几次动了胎气，最后还是顺利生下了皇帝的次子。
二皇子相貌肖似皇帝与朝氏，皇帝极为喜欢。与大皇子周岁才在太后催促下随意按着小名取了照字，二皇子一出生，皇帝便赐名熙，爱之如宝。
不说宫中诸事，二皇子出生不久，阳城大长公主也令人送来喜讯，徐耀华生了一个女儿。徐耀华与皇后有孕不过相距半月，生产却只差了几日。虽说生了女儿，不过玉家人丁单薄，男孩女孩都是宝。
至少石慧与何氏前去府上时，阳城大长公主和玉秀林都很高兴。大长公主更是说起了小曾孙女出生的晚上，孙子乐得在后院跑了一夜的糗事。
何氏在房中陪女儿说话，石慧与阳城大长公主看孩子，众人正其乐融融，忽然有人来报说徐耀祖受了伤，被人从外面送了回来。
“老夫人，祖少爷被人打伤送回家了。”
石慧心下一惊，徐耀祖是有些贪玩。可这两年她管教的严，小孩子极好和外面的狐朋狗友混在一处。虽然读书依旧少不得贪懒耍滑，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家读书练武。
今儿她与何氏到阳城大长公主府探望徐耀华，路上徐耀祖说要去买礼物给外甥女。石慧心知他小孩子贪玩，未必愿意陪着老人家看小婴儿。阳城大长公主这亲家关系密切，没有许多规矩，就许了他去，只叮嘱了到大长公主府上用午膳。
“莫急莫急，许只是小孩子贪玩，磕碰了也是常事。”阳城大长公主忙让奶娘将孩子抱到里屋，请何氏出来。
“可是祖少年的腿都被人打断了。”
“住嘴！少爷伤了，如何不去请太医？”阳城大长公主喝道。
“管事已经去请太医，也让人请了城里最好的接骨大夫。”
石慧强笑道：“今日倒是扰了府上喜事，这事就不要先告诉阿华，免得她担心，老身先回府看看。”
“咱们都是老亲了，还说这客气话。”阳城大长公主忙让人叫了在家的孙儿玉秀林亲自驾车送石慧和何氏回府，送了两人离开，又准备药材等物送去丞相府。
丞相府不缺药材，可阳城大长公主这份心却让人舒服。
石慧回了府上，在门外就听到徐耀祖哭喊声。说来，石慧教了许多孩子，耀祖最不成器，可这孩子嘴甜，养了两年，到底有些感情，如何不疼。亲娘何氏更是未到家就哭了一路了。
石慧吸了口气，进屋太医已经先行诊治过了。
“老夫人，祖少爷的骨头碎了。臣便是为他接上骨，怕是日后也会不良于行。”
“祖儿，我的祖儿！”何氏听到儿子的腿不能好，喊了一声，便一头栽倒下去。
“扶夫人去隔壁休息！”石慧吩咐道，“金珠，去将老身梳妆盒下的描金盒子取来。”
“诺！”
“荀太医，你是太医院最善于接骨的大夫。老身这里有域外奇药黑玉断续膏一盒，可断筋续骨。”石慧道，“老身与你说怎么接，你只管照做，出了差错，亦与你无关。”
“小臣自当尽力！”荀太医知道许多世家都有自己的良药秘方，并不奇怪。
可听到石慧要他开刀接骨，荀太医还是吓了一跳。不过这位荀太医也非常人，很快镇定下来，验了药，准备了工具，甚至还问了石慧黑玉断续膏的药方。
此为秘方，荀太医以为石慧不会说，不想石慧直接写了药方给他。两人又讨论了开刀方案，让人准备了麻沸汤。越是讨论，荀太医若是眼放异彩。
“小臣在太医院听闻当初老夫人在宫主抢救贵妃和小皇子之事，今日方知老夫人真乃大国手。”
“荀太医客气了，老身少时迷恋此道，可惜到底身在高门却无法如荀太医一样救死扶伤。”
荀太医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明白为何过去老夫人医术不显。勋贵家的诰命自然不能操医道，如今老夫人已经老了，反而少了许多顾忌，所救又是至亲，自不会留手。
两人说话间，何氏悠悠醒来，听说太医要在儿子身上动刀，又晕了过去。何氏虽然素来稳重，到底胆子小，且伤的是唯一的儿子，稳不住也是常理。
荀太医主刀，石慧在旁指点，又有另一名大夫为助手。忙碌几个时辰，才接骨完成。令大夫和丫鬟守在一旁，石慧这才有功夫询问徐耀祖受伤缘故。

第762章 皇亲国戚（九）
石慧走到外间，只见徐耀祖的书童柱子跪在地上，却不见了玉秀林。
玉秀林素来孝顺长辈，因与耀华感情好，爱屋及乌平日对徐耀祖这个小舅子亦是照顾有加。休沐日，若是约了朋友出去玩都会绕道丞相府带上小舅子。依着玉秀林的性子，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招呼都不大就无故离开的。
“姑爷呢？”
“姑爷问了小的，谁伤的祖少爷，就独自出去了。”
石慧原想问明原委，如今听到玉秀林出去，又怕他年轻气盛，有什么意外，忙道：“是谁伤的阿祖？”
“禀老夫人是朝大将军府的二公子朝亦武。”柱子忙道，“皇后娘娘的弟弟。”
朝运大将军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嫡女自然是如今的朝皇后朝亦淑。两个嫡子朝亦峰和朝亦武，自幼习武，在京中颇有些声名。尤其是长子朝亦峰被誉为京中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不过二十五岁，已经蒙神眷为从四品上中郎将。
石慧暗道不好，玉秀林性子耿直，没有什么城府。盛怒之下若是与人动起手来，对上朝亦武也就罢，遇到朝亦峰那就有些麻烦了。
“管家备马！”石慧扬声叫道，“柱子，与老身且走且说，阿祖到底因何事与朝亦武起争执，竟被人下次重手。”
“老、老夫人……”
“这个时候了，还吞吞吐吐作甚？若是有所隐瞒，老身就割了你的刁舌，日后也不用说话了。”石慧厉声道。
“小的陪祖少爷上街挑礼物，遇到了要和朝家公子私奔的二小姐。祖少爷很生气要带二小姐回家，与朝二公子打起来。”
“二小姐，你说素华？”石慧吃了一惊。徐素华素来文静乖巧，石慧虽然觉得这孩子缺少一点朝气，可她做事情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来。
过往徐耀华刁蛮任性，徐耀祖活泼贪玩，因是嫡出比徐素华得宠。徐素华也不曾表露过任何不满，而徐家人惯是护短，徐耀华姐弟对外如何跋扈刁蛮却不曾欺凌过这个庶妹。
丞相府人口简单，何氏素来宽厚，徐素华的衣食住行亦是样样比较着徐耀华这个嫡姐而来。石慧忙着教导毛病一大堆的徐耀华和徐耀祖，对于这个孙女除了太文静之外竟然挑不出一丝毛病。
两年前，何氏就已经将徐素华带在身边教导她管家，去年陆续开始相看了人家。上月，何氏千挑万选了几个儿郎，石慧特意叫徐素华看了。她与何氏看重的是个举子，学问不错，往下一两届下场，进士不成问题，当时徐素华也是点了头的。
石慧心下一沉，道莫非老实孩子作起来胜过无数皮孩子，急声道：“素华如今在哪里，可曾回府？”
“少爷受伤，小的急着送少爷回家，没管二小姐。只小的依稀记得当时街上有人喊杀人了，朝亦武拉着二小姐往城外跑了。”
石慧点了点头，到了门口管家已经让人牵马过来。
“老夫人，已经去准备马车了，你都几十年没上马了，还是坐马车去吧！”老管家叠声劝道。
大晋民风开放，并不禁止女子骑马上街。原主本是将门之女，骑术极好，只后来嫁人做了母亲，才不再骑马。老管家是自幼追随老承恩公的，对于府上的事情最是了解。
“这个时候，还坐什么马车？”已经伤了孙子，若孙女婿有个什么，她拆了大将军府也补不回来，“你去京兆府报案，就说朝亦武绑架拐带徐家二小姐，打伤徐家少爷，请他们出公缉拿。”
“老夫人？”老管家闻言大为吃惊。这事情闹大了，朝将军府自是没脸，可徐家也掉面子啊。虽说二小姐是庶出，但这事情传出去，不说原本的亲事，怕是都没脸出门了。
“事到如今，不说人家就不知道了，与其让人造谣，不如自己坦坦荡荡说出来。”石慧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老管家忙回身让侍卫追上去，一面又打发了人去京兆府报案。祖少爷受伤，老管家让人去衙门请老爷回来，衙门却说老爷出城办事去了。
徐家和朝家都是朝中大臣，居所自然也都靠近皇城。朝府与徐家不过相距两条街，打马过去，只半盏茶的功夫。石慧到了朝府门前，朝亦武不在，玉秀林果然与朝亦峰动起手来。
幸而这一年，玉秀林很有长进，已落败迹，却也不曾吃什么亏。这这么打下去，终究不利。石慧跳下马背，疾步走了过去，玉秀林一见慌忙收招。只玉秀林收住了，朝亦峰却未必能够收住。
眼看朝亦峰一拳打向石慧面门，玉秀林惊恐莫名，石慧却轻轻一抬手，擒住了朝亦峰的手臂。一抓一扔，宛如提着一个小儿般扔进了朝府大门。
“外祖母！”玉秀林惊呼。他只知道这位外祖母对武道、兵法颇有见地，因徐家勋贵出身也不觉惊奇，不想外祖母身手这般好，眼底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朝亦峰被丢回府门之内，凌空一点落在地上，却没有受伤，带着几分惊疑向石慧看去。他是习武之人，知道分寸，到底明白这是人家留手的缘故。
朝亦峰拱手道：“原来是承恩公老夫人，晚辈失礼了！”
“哼~老身不为难你一个小子，且叫你家老匹夫出来。”
朝亦峰脸上染了几分薄怒，道：“老夫人，家父到底是大将军，还请老夫人莫要出言侮辱。”
“侮辱，这就是侮辱？那你弟弟拐带我朝家女儿，打断我孙儿一双腿是什么？”石慧怒声道，“你朝家将我徐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还想我给你脸面。今日要不交出朝亦武，要不就叫出朝运老匹夫，与老身去京兆府分说清楚。”
朝亦峰不由带了几分惊疑，他傍晚方从城外大营回府，走到门口就看到玉秀林在叫门，要朝亦武滚出来，口口声声说朝亦武打伤了他小舅子。朝亦峰想着弟弟素来懂事，怎么会和徐家小纨绔凑到一处，便真有什么事大约也是小纨绔欺行霸市，弟弟见义勇为。
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可如今听承恩公老夫人的话，如何还牵扯到徐家的小姐。朝亦武也不是普通打伤人，而是打断了人家的腿。
“老夫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朝亦峰忙道。
“误会，什么误会？若真是误会去了京兆府自当分说清楚。你且叫朝运出来！”
“老夫人，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分说便是。此事闹上衙门，宫里的太后和皇后亦是脸上无光。”
“大公子这是拿皇后压老身呢，如今谁不知道皇帝宠爱皇后，为了皇后，太后的话都不大听了。”石慧冷笑道。
“老夫人误会小子的意思了，小子绝无此意。”朝亦峰暗中叫苦，老夫人这是连皇后都迁怒了。
普通人家，男子为了妻子不听母亲的话都是不孝，若让人听到皇帝听皇后的不理会太后，那皇后不成了妖后了。若是御史听到这话，怕是皇后少不得又得了一罪名。
父亲行事素来谨慎，可自妹妹进宫，朝家不时就要被御史参奏一回。朝家为此日日都是小心谨慎，就怕落下什么把柄，被御史盯上。
以往御史参奏徐家，他们都道徐家嚣张跋扈，如今自家也成了外戚，被御史时时盯着，方知做外戚也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女孩子在宫里得宠的外戚，更是难做。自先帝时良御史因参奏先帝贵妃母族一战成名，其后多少御史都指望着参倒个外戚成就自己刚正不阿不畏强权之名。
“怎么老身在这里，还请不动朝大将军出门不成？”
“不敢，不敢，还请老夫人入内奉茶，小子这就让人去请家父！”朝亦峰果然转身叫人去唤朝运，又暗中令人去找朝亦武。来的只是玉秀林，他出面自是妥当，可人家承恩公老夫人打上门了，自己这个晚辈到底不够分量。
“奉茶就不必了，你家的茶，老身喝不起。”
朝亦峰无奈，又看向了立在石慧身侧的玉秀林。玉秀林却对他哼了一声，转开了视线。朝亦峰以前也听说过这位玉家小公子，却是因人人都传说阳城大长公主若是一日故去，玉家怕是要衰败了。可今日朝亦峰与玉秀林一番交手，觉得这话不对。
玉秀林武功招式颇有章法，不过是欠缺一点对战经验，加上年轻罢了。若是玉秀林再长两三岁，今日或许就该是他落败了。朝亦峰不由心下反省，看来过往他还是被那个京中年轻一辈高手的虚名迷了眼睛，难怪父亲总说他还需要多加历练。
三人在门前等了片刻，朝运才匆匆而来。玉秀林打上门，朝运已经知晓，原想出来，可听下人报长子回来了。朝运就想着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处置，如今听到承恩公老夫人，却是无论如何坐不住的。
“运见过老夫人，老夫人——”
“大将军，客套话就免了。你的次子拐带我的孙女，打断了我孙儿一双腿，你说如何处置吧！”
“老夫人，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交出朝亦武和我孙女，自然就知道是不是误会。”石慧冷笑道，“那孩子若是自己跟着朝二公子走的，老身家教不严，留不住孙女也没话说。若是被朝亦武强行掳走，掳人是什么罪，大晋也有法令。可不管怎么说，素华自愿非自愿，祖儿要待姐姐回家都没有错。二公子打断我祖儿一双腿可没有道理。”

第763章 皇亲国戚（十）
朝运有些头疼：“峰儿，去找你弟弟回来！”
“是，爹！”朝亦峰应了一声，又向石慧和玉秀林行拜揖礼，才让人牵了马向外跑去。
“老夫人，峰儿去找亦武回来，怕是要等上一阵子，还请里面小坐。”朝运恭敬道。
朝运想着次子亦武虽然不像长子那么出色，可一向听话，行事当不至于如此无德，倒是丞相府的小公子是出名的纨绔，其中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可又想着人家承恩公老夫人一把年纪亲自找上门，至少徐耀祖被亦武打伤是真的。
虽说他与徐丞相政见不同，立场不同，然对于承恩公老夫人到底不敢失礼。且京中谁不知道这位老夫人最是厉害，竟将那嚣张的徐丞相都管教的谦逊了几分，最关键是太后很能听老夫人的话。他的女儿还在宫里，原本就比不得王贵妃在太后面前得脸，若再得罪了承恩公老夫人，太后迁怒女儿可就麻烦了。
“不必了，老身就在这里等！”石慧却有几分油盐不进。
“老夫人，顽劣小儿岂可劳动您老人家站在门口相侯。”见石慧如此，朝运也是头疼，“管家还不搬椅子过来，给老夫人奉茶。”
“是，老爷！”
朝府管家倒是很快搬了椅子过来，只石慧定定的站在朝府门前，既不肯喝朝家的茶，又不肯坐朝家的椅。朝运心中焦急，老夫人这架势看来是难以大事化小了。若老夫人在他门前站出个好歹，明日早朝御史就能群起而攻之。
许是朝运运气好，不过片刻京兆府江府尹便带着衙役捕快到了朝府。这位江府尹是两榜进士出身，原副相参知政事何大人的门生，出名的刚正不阿。
江府尹的恩师何老大人与徐楷士本为翁婿，在朝堂上却一贯势如水火。两家相距不过半个时辰路程，何老大人却十年不许闺女回娘家。年前，何老大人病了一场，在软了心肠叫女儿带着外甥回家。只这样，老大人病略好，就上了折子乞骸骨。
老大人乞骸骨后，女婿徐楷士依旧不曾上门。不过何氏逢年过节都会带着儿子回娘家，两家渐有冰雪消融之象。徐耀祖素来讨长辈欢心，何家的表兄表弟一个个都是读书人，内敛的很，不似徐耀祖放得下面子彩衣娱亲。没几回，何老大人的亲近弟子都知道这个外孙比亲孙子也差不了什么了。
丞相府报案，将军府公子打伤了恩师的宝贝外孙，江府尹哪里还坐得住。若换做平常，这种勋贵斗殴之事，江府尹最是厌恶。只年初他在何府遇到见过几次徐家小公子，虽有几分娇气，却也不似外界传闻那么纨绔。论读书自比不得恩师的几个亲孙子，可胜在脑子灵活。
江府尹本是耿直之人，只因恩师的缘故，少了几分偏见。再听徐府之人报朝府公子拐带了他们家小姐，心中就有些不同了。他是不愿偏听偏信，哪怕有恩师的面子在，也不愿只听徐家一面之词。可徐家连家丑都懒得遮掩，可见此事七八成是真的了。
江府尹到了朝府门前，就见承恩公老夫人守在府门前，朝大将军一脸无奈。一个太后之母，一个皇后之父，说来也是沾亲带故，可论情分还真没有几分。
江府尹先上前给老夫人和朝大将军请安。
“府尹大人今日如何有空来我府上？”朝运奇道。文物不和素来有之，朝运是武将，江府尹是文臣，两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交集。
“是老身让人去请的江府尹的，京城之内当街行凶，此等恶性事件当由京兆府受理。”
“老夫人，此事尚且不清不楚，您又何必惊动京兆府呢？”朝运苦笑道。这京兆府一动，岂非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朝将军此言差矣，不管朝亦武与徐耀祖因何事当街动手，都是违法。徐家和朝家都是皇亲国戚，更当以身作则，维护国法。”江府尹拱手向天以示天子，“如此方不负皇恩浩荡！”
“好！江府尹此言甚好，老身今日回府惊见爱孙重伤，心中悲痛，恨不得生锤凶手。然滤及两家都是外戚，若是私斗，不利朝事，更恐祸及无辜。老身向京兆府报案，便是知江府尹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定能秉公办理，查明案情。”石慧顿了顿道。“若今日之过在我孙儿，我徐家自当干休，若我孙儿无过遭此横祸，必要凶手伏法。”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外戚亦是如此。老夫人、朝将军放心，下臣定当秉公办理。”江府尹肃然道。
既然都是外戚，徐耀祖又伤得重，想要两边满意定然是不可能了。注定得罪一边，石慧相信江府尹定会秉公办理，至少他还是刚正不阿的江大人。至于朝家权大势大，宫里还有娘娘和皇子，太子尚且有可能被废，何况一个襁褓中的皇子。
真让皇后的儿子成了储君，也要想想如今的天子。皇帝是徐家外孙，亲政后不一样蚕食鲸吞徐家势力。这徐家还有从龙有功呢！
江府尹是办案的老手，一面让如今唯一能找到的目击者徐耀祖的书童柱子带着捕快去事发地点寻找其他目击者，一面另捕头去寻找朝亦武和据说被拐走的徐素华。
朝运告之江府尹，他已经着长子去找次子回来。江府尹却正色说，担心朝亦武逃匿，故此京兆府不能虚等。饶是朝运早就知道这位江府尹不好说话，还是觉得面上无光。
众人只是苦等，朝运心中有事，度日如年，却见承恩公老夫人一个老太太和江府尹一个文臣竟然站的那般稳，也是佩服。等到一半石慧忽然对身旁的玉秀林低语了几句，玉秀林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老夫人这是让玉小将军去哪？”江府尹见玉秀林离开，忙道。
“老身让秀林去朝府后院守着，免得人家偷偷跑回家，我们还在此枯等。”石慧瞥了一眼朝运道。
朝运生出几分薄怒，道：“老夫人，我朝家男儿行的正坐得直，岂会如此偷偷摸摸。”
“老身妇道人家，心眼小。”石慧冷哼了一声道。
“查案办案倒是不能相信犯人都守君子之道。”江府尹招了两个衙役，另他们去后门一道守着。若是朝亦武真走后门，也不能让玉秀林现在动手伤人。
朝运见不仅石慧如此，江府尹也如此不给面子，气得脸色发青。只他没想到，打脸来的太快，玉秀林和衙役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竟然押着朝亦武和徐素华从后面绕过来。
“奶奶，奶奶，对不起，阿祖怎么样了？”徐素华一见石慧，便跪到她面前哭道。
石慧居高临下看着她道：“老身有几个问题问你，你若还当自己姓徐，且老实回答。你是自愿随朝亦武出府，还是朝亦武强掳你离开？”
“是……是孙女自愿与阿武离开。”徐素华哭道。
朝运看到徐素华出现已经心道不好，如今听到徐素华主动随朝亦武离开，才略松了半口气。
“朝亦武打伤阿祖，你在旁边可有阻止？”
“孙女、孙女……阿祖先动手，孙女又劝阿武不要伤其要害。孙女当时只是想要离开，没有想到阿武伤得那么重。”
“劝他不要伤了阿祖要害，所以并不是阻止他们动手。你的不要伤及要害，就是打断阿祖一双腿吗？”
徐素华哭着匍匐在了地上：“祖母——”
朝亦武猛地冲到石慧面前跪下，磕头道：“老夫人，朝亦武一人做事一人当，打伤徐耀祖的是我，与素华无关。”
“无关？她身为徐家女儿，与人私奔，身为姐姐眼看外人重伤弟弟置身事外，你说与她无关。”
“老夫人，我们是真心相爱，求您成全。”朝亦武又磕头道，“我和阿华本来已经出城，可阿华担心徐耀祖的伤势，又说老夫人素来深明大义，我们才决议返回京城。”
“深明大义，何为大义，大义就是要老身不管躺在榻上的孙儿，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吗？”石慧怒声道，“江府尹，拐带他人定亲的妻子为何罪？”
“诸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
“有人阻止罪行，却被疑犯重伤双腿致残为何罪？”
“依据伤者伤势从徒三年、流两千里及髌不等。”对于晋律，江府尹可谓是倒背如流。
“江大人不愧为京中百姓称道的青天大老爷。”石慧赞道。
“小臣不敢当！”江府尹向石慧和朝将军拱手道，“今日天色已晚，小官且将人犯朝亦武羁押，明日人证到齐，开审。届时，老夫人和朝将军亦可到堂听审。”
“有劳江大人费心了！”朝运看了一眼儿子，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求情。男孩子便是在牢房呆一晚也不算什么，麻烦的是这件事。
听到朝亦武要羁押，徐素华却慌了：“祖母，祖母此事与阿武无关，都是孙女一人之错。求祖母放了阿武吧！”
“你倒是情深意重，只上有天下有地，朝廷自有国法处置违法乱纪之事，轮不到你来求情。”
江府尹是标准的士大夫，看到徐素华这般模样，心中厌恶，对石慧道：“老夫人，府上孙小姐乃是此案目击人证，又是当事人之一。即为女眷，下官就暂不收押，只明日务必请孙小姐到堂。”
石慧还礼：“多谢！”
“朝将军以为何？”江府尹想到朝亦武收押，却让徐素华回去，到底担心朝家拿这事做文章。
“朝家无异议。”朝运心中羞愧，此事到底是朝家有错在先，朝运可没脸揪着一个小姑娘陪他儿子去京兆府大牢。

第764章 皇亲国戚（十一）
徐素华哭哭啼啼地跟在身边，石慧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发作。许是感觉到了石慧的不耐，玉秀林不时瞄过来一眼，非常担心她没忍住一巴掌把徐素华拍死了。
晋朝礼仪并不严苛，世家女子只要带了随从也是可以出府。玉秀林来往两府，或何氏带徐素华前往大长公主府探望徐耀华，也遇见过几次。玉秀林对于这个小姨子的唯一印象就是乖巧懂事，哪怕他更钟爱妻子这样鲜活的女子，也想不出徐素华有什么不好。
可有句话说的什么来着，咬人的狗不叫，这乖乖女叛逆起来倒是更要命。要么不搞事，一搞事，他们能捅破天。想到大夫说小舅子的腿可能好不了，玉秀林心中也有几分愤怒。阿祖这般年纪若是以后不能站起来了，该如何是好？
徐府的管事已经带了马车过来，玉秀林扶着石慧上了马车，便退到了一旁，徐素华站在马车旁哭哭啼啼不敢上车。
“走吧！”石慧也不管她，只让车夫驾车。
“外祖母，还是让二妹上车吧，路上被人看见终究不好。”玉秀林倒不是同情徐素华，只他世家出身，习惯了处处维护家族颜面。
“看见又如何，徐家脸早就被人摔在地上了，再丢脸能丢哪里去？”石慧冷叱道，“事情到了这份上，老身还要什么遮羞布。”
“奶奶，孙女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千错万错都是阿素的错，求您不要怪阿武。”
“这个时候，你不问一句阿祖的伤势，还张嘴闭嘴奸夫。十几年的姐弟情分还比不上一个野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徐家算是白养了你。”石慧怒道，“我一直知道你聪明，却不知道你这般聪明，聪明的让老身意外。”
“我……我……”徐素华对上石慧阴沉的目光，猛地一缩。
“你既然不要脸，老身今日就好好与你分说一番，免得你再顶着徐家人的皮为恶。”石慧顿了顿道，“你素来聪慧，外面的事情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却清楚。自皇帝登基，你的嫡母何氏十年不曾回过娘家。人人都道是因楷士和何老大人翁婿不和，可何老大人一退下来，何氏就回娘家了。”
“祖母——”徐素华语带哀求。
没有理会徐素华的哀求，石慧继续道：“于是你明白了领悟了，徐家和何家断交十年不是翁婿政见不和，而是他们不能和。同样如今你父亲与朝运大将军一文一武也不该结成一党。只要楷士一日是大晋朝的丞相，朝运一日是朝廷的大将军，你与朝亦武这门亲事就成不了。”
徐素华被说中了心事，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老身一直以为自己颇有识人之名，可惜临老却被亲孙女啄瞎了眼，竟然看走了眼。你也是个人物了，与那朝亦武暗度陈仓竟然连老身和朝运都骗过去了。”
徐耀华自怀孕后一直比较辛苦，玉秀林体谅妻子又担忧祖母年迈，早早求了石慧将岳母何氏接到大长公主府照顾徐耀华。何氏不知道徐素华与人私相授受并不奇怪，只石慧心下也是懊恼，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徐素华的异常。
徐素华本是乖巧文静之人，自何氏去照顾徐耀华，她更是丝毫不给家里添乱。偶尔露出几番小儿女之态，石慧也只当时常送东西来府上的那位未来女婿的缘故。
“说，给你和朝亦武背后出主意的人是谁？”石慧忽然道。
“……祖母？”徐素华一噎，惊的几乎岔了气。
“朝亦武此人有勇无谋，行事没有章法。你们私奔却挑在了老身和你母亲去大长公主府的时间，恰好你父亲出城，如今宵禁将至，尚未回来。若不是阿祖出现在你们出城的路上，怕是你们已经走远了。”
“祖母，我们不是有心伤害弟弟，求您看在阿武愿意承担的份上，饶了阿武吧？”
“勇于承担？呵~好大的脸，今日不归，明日朝亦武就是全国通缉的要犯，他从后门回府，便是要找父母庇护。若真是勇于承担，你们回城就该是去京兆府投案，或到丞相府请罪！”
“至于你们背后的靠山，老身已经猜到几分。且明日上堂，怕是也会露出些蛛丝马迹，你说不说并不重要。”令人驾车，石慧坐会车内。
对于唆使朝亦武和徐素华私奔的人，心中已然有了怀疑对象。这个人必然是朝亦武或者徐素华亲近之人，且地位不在她与朝运之下，那么就不难猜了。
今日见了朝亦峰和朝运，显而易见两人对于私奔之事事先并不知情。那么可疑之人就剩下朝夫人和朝皇后了，朝夫人石慧在宫宴上见过，并没有什么特别。
朝皇后与兄长感情甚笃，朝亦武曾经殴打言说朝后不贤而被御史攻讦。对于这位皇后，石慧也相当熟悉，那是个非常相信真爱的女子。毕竟那是一个嫁给在娶她之前已经有了多名妃嫔的皇帝，还能坚信她与皇帝是真爱，不在乎皇后贤名，一心一意维护自己爱情的女人。
朝亦淑若是知道朝亦武与徐素华的私情，暗中支持他们，甚至鼓励他们私奔生米煮出熟饭，石慧一点不意外。朝亦淑的格局不大，她这么做未必有什么政治因素，或许只是纯粹有感于真爱。
当初百花宴择妃，石慧虽然没有发言，可太后和几位宗室老王妃都更倾向于大气的王氏。可惜，皇帝独爱朝氏，王氏便屈居了贵妃之位。
男人总是小看女人，皇帝自信后宫只是附庸，皇后的才德并不重要。皇帝在后宫的那点手段与他在朝堂上的雷厉风行简直不值一提。或许他已经下意识将后宫当做私人领地，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朝氏这般任性，总要付出些许代价。朝氏之子自降生，便极得恩宠，尚在襁褓之中，皇帝已经露出册封太子之意。这封了太子是福是祸暂且不说，如今朝氏让她吃了这大亏，若是不回敬，岂不是太便宜了些。
石慧心中掠过许多想法，玉秀林送了石慧回府，才告辞回大长公主府。让人将徐素华关在偏房，石慧换了一身衣服才去前院看孙子。何氏正坐在床前，亲自喂徐耀祖喝汤。
“奶娘！”见了石慧进门，徐耀祖便未语先落泪。
“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哭哭啼啼。早让你好生练武，偷懒耍滑，今日知道厉害了吧？”见他哭的伤心，石慧心下一软，拿帕子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莫怕，万事有奶娘在呢！”
“奶奶，我的腿是不是日后都走不了了？我知道我的腿断了，日后便是能走路也许也要做个瘸子了。”徐耀祖越想越伤心。
“谁说你的腿走不了的，养上几个月，好生练习，总会站起来的。”到底才十几岁的少年，石慧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且安心养伤，奶奶自当为你将公道讨回来。”
“奶奶，孙儿这次真的没有做坏事。”
“嗯，只是你太冲动了，既然打不过，就该跑。那朝亦武比你大几岁，输了也不丢人。当先跑回来，练好了武功再去将场子找回来，作甚要逞强？”
“我只是想要二姐回家，没想到朝亦武下这般狠手。当时我也没有与他动手的意思，只是去车上拉二姐下车。”至于他当时的态度凶恶、动作粗鲁什么，徐耀祖不觉得自己有错。姓朝的拐带他定亲的姐姐，难道还要他给好脸色吗？
“什么二姐，你只要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石慧脸色一沉。
说起来，之前徐素华定亲，家中就那么一个庶女，又不是容不下。何氏主动提出将徐素华记在自己名下为嫡出。虽说以庶记嫡，未必人人认可，可至少向外人表明了何氏将徐素华视若亲生的意思，且徐素华本养在何氏身边，旁人也会看重几分。
“过年开祠堂，就让你爹将徐素华从你娘名下划去，也不必记在族谱上了。”石慧心中火气依旧难免，“都是你爹的不是，贪花好色，纳妾，生出这么个讨债鬼。”
独子因庶女受伤，何氏心中自然也是愤慨。只是对她而言有亲疏，对于婆婆和丈夫而言，徐素华与耀华一样是亲孙女，亲女儿。何氏还担心老太太和丈夫大事化小，如今看来老太太的气性倒是更大一些。
将徐素华从族谱划去，那边是不承认徐素华为徐家女。虽说一些家族本不会将庶女记载族谱上，可这记上去又被划去，想相当于除族了，倒是比前者更狠一些。
何氏心下稍安，看来有老太太在，她只专心照顾儿子就好。外面的事情，老太太总不会亏待了耀祖。说到底，耀祖才是老太太最宝贝的孙儿。
若说偏心，石慧自是偏心徐耀祖的，只理由却不是何氏以为。徐耀祖是石慧亲力亲为教了两年的，看着他从一个草包逐渐长成一个讨喜的少年，那种成就感是不言而喻的。
石慧这一世最在意的就是徐耀祖还有宫里对她一心一意孝顺的太后，其他人加起来也比不得徐耀祖和太后一星半点。
吃了徐耀祖又喝了药睡下，石慧和何氏才从内室离开。
“阿祖身边这几日离不得人，你就留在家里好生照顾。外面的事情，老身自有处置。”
“儿媳全凭娘做主！”何氏说着便忍不住捂着嘴哭道，“娘，儿媳不明白啊，我到底是哪里亏待了她，她竟这般无情无义。”
“你和阿祖的委屈老身明白，只是如今你还得照顾着阿祖的心情，莫要总在阿祖面前哭哭啼啼，让他心中不安。”石慧温声道，“阿祖的伤并不是没得救，好生养着，还是可以恢复的。”
“可是大夫说，阿祖的骨头都碎了，真的能好吗？”
“老身说能好，就能好！”

第765章 皇亲国戚（十二）
朝亦武当街行凶，目击者不少，可是肯主动出来作证的并没有几个。毕竟事涉丞相府和大将军府，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个都不可轻易沾惹。
好在江府尹办事极有效率，在京兆府衙役的努力下，京兆府衙门还是请来了三位目击者证人。
这三人一个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此人读圣贤书颇具风骨，并不畏惧强权，自愿作证。一个是事发街道上的玉器铺掌柜，背后东家为阳城大长公主的叔叔信王爷，信王是皇帝的叔祖，自然不畏大将军府。玉秀林一早带着阳城大长公主的信去信王府请老王爷允掌柜上堂作证。最后一人却是个平民姑娘，巧了两年前石慧初来此地救过她受伤的祖父，故此小姑娘敢冒风险上堂作证。
人证依次出场，叙述经过，证言相互印证，并无错漏。朝亦武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石慧请来了徐素华定亲的未婚夫与徐家一同作为苦主原告。朝亦武拐带他人定亲的妻子及当街伤人两罪并罚，江府尹当堂判了朝亦武杖五十，刺配岭南。
不想杖责至半，宫里来了内监传达圣上旨意暂缓行刑，请大将军、承恩公老夫人和江府尹进宫。
“老身倒不是不知道，何时起陛下连京兆府的案子都要过问了。朝大将军好手段，手眼通天，老身佩服。”石慧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朝运。
“老夫人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朝运脸色有些尴尬，昨夜妻子知道儿子可能面临的刑罚，今日一早就进宫求见皇后去了。朝运自是知道妻子去向，可心下一软到底没有阻止。
江府尹的脸色也不好看，作为京兆府府尹，判决一件证据确凿，疑犯也供认不讳的案件本该顺理成章。可皇帝却插了一手，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否定更是又为府衙办事章程。
“看朝家就知道这朝中为何许多攀炎附势之徒为何热衷送女入宫献宠了。”江府尹冷哼道。这话几乎在指着朝运的鼻子骂他女儿朝皇后吹的枕头风。
“江大人还请慎言！”朝运涩声道，他也委实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快跑去和皇帝求情。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我徐家忍下这口气，徐家便是不得不忍。”石慧冷道，“不过日后朝亦武有什么天灾人祸，那也不要怨天尤人。”
“老夫人，您这是要挟吗？莫要忘了老夫人昨日亲自说的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可惜如今大晋朝的律法也要为朝氏的裙摆折腰，律法不平，人心自然不平。”
朝运心下一顿，暗道他这一时心软怕是要给朝家惹祸。原本只是朝亦武刺配岭南，可若是其中有什么失当，只怕会牵连宫中的皇后母子。至如今后悔也晚了，朝运与石慧、江府尹一道进宫见了皇帝。
三人进宫不仅见到了皇帝，还见到了安平长公主。起先皇帝没有自己开口，倒是安平出面说和，言说皇帝愿意许徐耀祖一个爵位作为弥补。不过，为了贺二皇子百啐之喜，希望对二皇子的舅舅朝亦武轻判。
“陛下，此事不妥！”江府尹正色道，“此乃京兆府之案，陛下身为天子实不该过问此等小案。且朝亦武拐带他人妻室，当街伤人，行为恶劣，决不可姑息纵容。”
“既是小案，朕为天子，为何不能亲自过问？”皇帝冷声道，“江府尹，朝家和徐家都是朕的至亲骨肉，同为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没有磕磕碰碰的，难道也要京兆府来管？”
“朝徐两家虽同为国戚，却是异姓，何来一家人？且此案为承恩公老夫人亲自报案，自然当属京兆府管辖。”
“若老夫人肯撤诉呢？”皇帝顿了顿道，“朕问过太医了，外祖母神医妙手，表弟的伤养些日子还是能够康复的。大家都是亲戚，既然不是无可挽回，何不各退一步？”
“老身请问陛下，要徐家如何退？君在上，臣在下，陛下下旨，徐家莫说退一步，退千步也要退！”石慧冷声道。
“外祖母何必这般生气，表妹既然与朝亦武两情相悦，何不成全。两家成为亲家同归于好，待表弟伤好了，朕再赐封爵位于表弟以作补偿。至于阿武伤了表弟，确实鲁莽，朕就将他贬去阳武关如何？”
阳武关与西戎相接时有战事，皇帝这哪里是要徐家退一步，朝亦武几同于无罪。若是朝亦武争气，在阳武关戴罪立功，不说回京，怕是前途也稳当了。
“既然这是陛下的意思，徐家遵旨便是。只是阿祖性顽劣无功于朝廷，还请陛下收回此意。”
皇帝和朝运心下一松，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皇帝笑道：“如此岂非是化干戈为玉帛，极好。朕亲自为阿武和表妹下一道赐婚旨意。”
“陛下若有几分顾念外家，便免了吧！这等吃里扒外的孙女，老身要不起。且奔者为妾，朝家愿意要，只管拿去。”石慧撩起衣摆，重重地行了大礼。
“外、外祖母，何故行此大礼？”皇帝失色道。
“陛下要徐家退，徐家也退了，只陛下为天子也万万没有强迫两家做亲的事情。臣妇告退！”不待皇帝叫起，石慧已经转身退出了大殿。若再留片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弑君。
江府尹本要强谏，只看到承恩公老夫人竟然这么认了，心下竟然生出几分戚戚。过去满朝文武都道徐家跋扈，可如今谁能比得朝家竟然能逼得太后娘家低头。
石慧一面出了大殿，却有长信宫的宫人守在殿外：“奴婢秋红奉太后之名请老夫人到长信宫小坐。”
“劳烦你转告太后，老身今日家事繁琐，多有不便，就不打扰太后了。”
“老夫人、老夫人……”秋红追了几步，却见承恩公老夫人走的飞快，眨眼就没了人影，只得回了长信宫。
“秋红，太后命你前去请承恩公老夫人，你如何独自回来？”王贵妃带着大皇子在园中遛弯，见秋红回来，开口问道。
“回娘娘，奴婢奉命在殿外等候老夫人。不知殿中发生何事，老夫人面带怒容出宫去了，却是片刻都不愿停留。”
王贵妃暗暗蹙眉，她住在长信宫与这位承恩公老夫人算是熟稔。若说最初只是为了讨好太后多加奉承，后面却多了几分真心。这位老夫人睿智清明，只王贵妃看人极准，老夫人表面上慈和问候，内中是个极有脾气之人。
朝亦武当街重伤丞相公子的事情，今早才随着朝夫人进宫求见皇后传进宫里。太后担忧侄儿伤势才让秋红去请承恩公老夫人过来。可看模样，显然陛下做了什么惹得老夫人竟连太后也不愿见了。
太后与承恩公老夫人感情甚笃，对娘家的侄子侄女非常疼爱。皇帝又是太后的亲儿，若是陛下薄待了徐家，最为难的怕是太后了。
王贵妃弯腰拿帕子给儿子擦了擦汗：“照儿可是走累了，我们进去给皇祖母请安好不好？”
“奶——奶——”
“对，是奶奶，皇祖母就是照儿的奶奶。”王贵妃抱着儿子随秋红往正殿而去。
石慧出了皇宫，回到府上，就见何氏守在门内：“娘，京兆府的人将素华送了回来，说陛下让你和大将军、江大人进宫。陛下可说了什么，莫非陛下要亲自惩治朝亦武？”
“陛下如今眼中只有朝氏，哪里还记得徐家亦是他的外家。是啊，徐家只是外家，朝氏如今却是他的内人。”石慧冷哼道。
“娘，难道阿祖就白伤了吗？”何氏气恼道，“这时候，老爷也不知道出城去做什么了，一夜未归，连个传话的都没有。不行，我这就去找我爹，让我爹想办法。”
“何老大人已经告退，就不要将他牵扯进来。此事，老身自有主张。”石慧道，“还有徐素华送回来做什么丢出去。奔者为妾，此等女子，我徐家容不下。”
“娘正要将人赶出去？”
“丢哪里都好，她死在外面，也莫要来找老身。”
不说何氏本就对徐素华恨之入骨，如今又是老夫人发话，自是令人将徐素华赶了出去。徐素华初时徘徊门外不愿离开，可石慧让人告诉他朝亦武已经改判贬阳武关，她便自己离开了。
“娘，难道日后真的就不管阿素了？”徐素华离开，何氏又有些不安。徐家就那么几个孩子，老太太惯是疼爱孩子，这般将人赶出去，怕是日后要后悔。
“管什么管，心大了，哪里是我们能管的。”石慧揉了揉额头，“将李家送来的聘礼，还有本来准备给徐素华的嫁妆银子拢一拢。这门婚事成不了，到底是错在咱们家，不能再对不住李家了。”
“儿媳明白了！”
徐楷士到了傍晚才回府，石慧问他办得事情，知是皇帝临时指派。石慧便明白果然是朝氏在背后调开徐楷士，方便徐素华和朝亦武私奔。除了朝氏，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能量。
只朝氏在事前有没有告之皇帝真相？若是没有告之，以皇帝的气量怕是已经对朝氏埋下怀疑的种子。若是皇帝知晓，却纵容此事，那么皇帝想做什么？
朝氏处处以“真爱”为先，皇帝可不是。皇帝若知实情，顺势而为，背后必然有所谋。若是说皇帝不知实情，却一次两次顺着朝氏的心思，那可是昏君所为啊。
徐耀祖在旁人眼中只是一个小纨绔，碍不着谁，且徐耀祖碰上私奔的两人乃是意外。徐素华和朝亦武私奔对皇帝有什么好处，只是当徐家丢脸？

第766章 皇亲国戚（十三）
“娘，阿祖的事情，我们真要忍下这口气？”徐楷士跪在石慧面前有些不甘心道。
这两年他听从母亲的话，一点点交出手上的权利，行事低调克制，以为皇帝外甥多少会顾念旧情。没想到甥舅一场，竟然还比不得那个后来者居上的朝家。
皇帝只说朝家的忠心，如何就不想一想他这个舅舅为他做的。当年若不是徐家坚定的站在太后母子身边，四处笼络勋贵大臣，皇帝九岁稚龄，难道真的那么容易就能躺赢？
回想起来前些年他行事是嚣张无忌了些，可也不曾驳过皇帝的颜面，更从未想过谋逆之事。想前朝末帝少年登基是什么结局？顾命大臣最后成了窃国之贼，末帝被逼着下了禅位圣旨，也没能保住性命，被人在寝宫之中活活闷死。
石慧磨蹭着手上的佛珠没有开口，原主信佛，总是随手握着一串佛珠，石慧刚开始不想旁人疑心就随手戴着，戴久了便也习惯了些。
皇帝这些年私德算不得好，女色上更是糊涂的紧，不过在朝事上倒是没有出过什么大错，还算清明，只是今日这事做得就过了。君王无家事唯有国事，可国事却不能做家事。为了给小舅子免罪，扰乱衙门断案，还随意许出朝廷的爵位弥补受害者，简直是不知所谓。
徐家没有人适合那个位子的，难道宗室之中还寻不出一两个好的取代他不成。皇位是在其位谋其政，没上去谁也不知道怎么样。有的人不怎么样上去了也一样能干的好，她就不信天下人都是这般薄情狼心狗肺。若非太后只有这一个儿子——
“娘——”
石慧睁开眼睛，缓声道：“明日让御史谏言皇后朝氏鼓动兄长与贵女私奔失德，德不配位，请陛下废后。”
“娘是说拿朝氏开刀？”徐楷士有些意外。
“到时，你们一定要逼得皇帝当场表态，只要他表态，不管同意废后还是不同意，就立即收手。”
“这是为什么？”徐楷士不解。
“老身要看看皇帝的心思，若陛下真这么容不下徐家，我们也该想一想其他退路了。”
“娘是说这次的事情，是皇帝有意针对徐家？”徐楷士失望道，“儿子已经听您的话步步退让，皇帝他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就这般容不下自己的舅家吗？”
“天家无情，若非你妹妹——”
提到宫里的太后，徐楷士也是没话说。不管皇帝如何薄情，太后从未对不起徐家。且当年若非为了徐家，太后花样年华何必入宫侍奉老皇帝。
徐楷士一辈，嫡系就徐楷士与太后兄妹二人，自幼感情极好。每每想到当年，自己活泼美丽的妹妹十六岁就进宫伺候比父亲还年长的先帝，又早早的守寡，困居深宫，徐楷士便无比心痛。
哪怕一个成为太后娘娘一个做了丞相，徐楷士与妹妹也不曾忘记相互扶持。若非如此当初太后怎么会一意孤行想要侄女入宫做皇后？不过是知道侄儿纨绔文不成武不就，想要让侄女入宫亲上加亲，顺便保徐家富贵罢了。
这次耀祖受伤，太后知晓就赐下了无数珍贵药材闹着要出宫探视。最后还是王贵妃说服太后，才阻了太后出宫的心思。知晓皇帝要徐家退一步什么，太后为此还与皇帝吵了一架。
石慧要拿朝氏下手一面是要试探皇帝的意思，一面也是朝氏挑动皇帝与太后母子失和之故。侄儿受伤，儿子却要包庇凶手，太后愤怒之下斥责皇后朝氏，朝氏一路从长信宫哭回中宫，竟然引得皇帝向太后兴师问罪。
太后本因皇帝为了偏袒皇后的弟弟，却如此薄待母家伤心，母子两人因此大吵一架。
石慧又与徐楷士商议了弹劾的细节，才放徐楷士去安排此事。
次日早朝，徐楷士安排的人还没有出场，便有御史大夫直谏皇后不孝太后，且引得天家母子失和，令太后病倒在床。御史大夫显然是有备而来，一路点出皇后十条不当之举，其中包括独占君宠，善妒，纵容兄长当街行凶等等。
这位御史大夫秦大人的侄女嫁给了左仆射王大人的孙儿，两人算是亲戚。徐楷士心中微动，怕是左仆射出手了。王贵妃自进宫后，左仆射大人素来低调，同为外戚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即便孙女王贵妃年纪轻轻搬入长信宫，不再承宠，王家人也很稳的住。徐楷士没想到王家人第一次在朝堂上出手竟然是为了太后。
是了，若为自家女儿出头，难免提醒旁人王家也是外戚，且心藏私心。可为太后鸣不平那就不一样了，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朝廷当以仁孝为礼仪之首。为太后不平此为公，非为私。
且太后是王贵妃母子的靠山，王贵妃没有帝宠，母子二人有太后庇护一样活得不差。可若天家母子失和，不利的不仅是太后娘家，还有王贵妃母子。
皇帝并不喜欢大皇子照，王贵妃只恨不得日夜祈祷疼爱大皇子的太后长命百岁。只要太后在一日，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们母子。有人要气死太后，或令皇帝不敬太后，那边是王贵妃的仇人。
御史大夫说完，又有大臣附议，皇帝阴着脸只说容后再议。大臣们一个个都是贼精，并不之间拿皇帝忤逆太后之事吵，一窝蜂朝着朝氏而去，皇帝难以发作。
徐楷士想到皇帝还没有对此事表态，立即暗示自己的人跟上。同样是参奏皇后无德，却比御史大夫更犀利，竟然直言请皇帝废后。废后废的可就不止皇后了，还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以及皇后之父大将军朝运。
只要皇帝还有其他皇子，一个母亲失德被废的皇子就绝对不能为太子的。至于朝运，一个教出失德之女的大将军有什么颜面忝居高位。皇帝越听越愤怒，几乎当场让人将御史拖出去杖责，却见舅父徐楷士出列奏请皇帝表态。
皇帝一滞，心头梗着一股气，立时明白这御史受了什么人指使。他以为舅舅已经急流勇退了，如今看来并没有退的那么干净。还有外祖母那日干脆的应下了，怕早就想到今日在这里等着他呢！
想到所有人都逼着他废后，皇帝心中越发不甘，最后当即表态自己绝不废后，还提出下月册封二皇子为太子。
皇帝此言一出，还有大臣想要参奏，徐楷士却立即截断了对方的话头：“陛下圣明！”
皇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虑，舅舅闹出那么大阵仗，他不愿意废后还要册封二皇子为太子，对方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皇帝惊疑不定，岂不知徐楷士心中也是一肚子火气。皇帝不肯废后，他也有预料到，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帝还提出要立太子，根本没打算给徐家活路。
下了早朝，大臣们都是各怀心思，各自匆匆离去。宫门前不适合谈话，可总有适合私下聊天通通口气的地方。
徐楷士则直接回府，去见母亲，却见母亲站在院子里莳花，心情似乎不错。
“母亲，陛下不止不愿意废后，还说下月要立太子。”
“嗯~”石慧点了点头，“可惜如今不是立太子的好时机。”
“母亲的意思是——”
石慧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今日是朝亦武前往阳武关的日子，听说朝夫人和朝亦峰亲自送出城的。”
徐素华被石慧赶出丞相府不久，便被朝亦武接了去。石慧在皇帝面前说奔者为妾，将徐素华除族送于朝亦武为妾，不想朝家还体体面面给二人办了婚事。
石慧知道这是朝运的意思，朝夫人可不愿有个私奔的儿媳妇。但朝运是聪明人，若真以徐素华为妾，那就是狂妄了。将徐素华送走，朝亦武作为就是一场笑话。明媒正娶虽然丢脸，可朝亦武至少有个重情重义的人设。男人只要重情重义，小节有失，又有什么关系。
私奔于男人来说不过一段风流事，于徐素华而言才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不过如今徐素华怕是还在美梦之中，与朝亦武郎情妾意呢！只石慧如何能容得这对狗男女快活下去。
“母亲的意思是？”徐楷士不解。
“可惜没有挑个好日子，雨天路滑，马被雷电所惊，朝亦武竟然摔断了双腿。都说那朝亦武一身好武艺，可比肩兄长，如今看来不过尔尔，只是惊马竟然就摔断了腿，可惜了！”
徐楷士望着蔚蓝的天空，不解其意。老太太也不像是失心疯啊？莫不是太恨朝亦武，竟然产生了幻觉？
不提徐楷士脑补了许多，到了傍晚，天空竟然一道闷雷劈下。接着便是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徐楷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漂泊大雨，心情莫名有些期待。
一夜暴雨，一早窗外却是鸟鸣花香，阳光明媚。徐楷士换了官府，悠然去了衙门。这一坐便是半日，到了晌午又约几个同僚去附近的聚合楼吃饭。
午后，便有人来徐楷士面前奉承说大将军朝运的次子朝亦武在前往阳武关路上遇到暴雨天马匹受惊，跌落悬崖竟然摔断了双腿。想到朝亦武因打断丞相独子的腿才被发配阳武关，如今外面已经再传朝亦武这是遭了报应。
“听说朝亦武原本伤的不重，为了救同行的妻子，才一同跌落悬崖。昨夜下了一夜暴雨，据说那随行的亲兵将两人救上来，都只剩下一口气了。”来人说完才想起来朝亦武的妻子似乎就是丞相的庶女，因这庶女伤了儿子，被老夫人一怒之下逐出门庭。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诚不欺人！”徐楷士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还有一人是自己的庶女，听到伤儿子的凶手这般下场，高兴道。

第767章 皇亲国戚（十四）
“母亲，母亲——”回到丞相府，徐楷士开心的无法自制，才到院外便激动地喊了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失态。
“听到了，我又没有聋！”石慧头也不回道。
想一想过去她那些儿子女儿和弟子那个不是美少年大美人，这一界自己当个老太太还要被个中年胖叫娘，怎么看怎么糟心！太后如今做了祖母还晓得好生保养，看着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这糟心儿子却硬生生将自己糟践成了六旬老头的模样。
徐楷士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中年肥身材被老娘嫌弃了，高兴的进了院子：“母亲可知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你这般高兴，莫非是听到朝亦武出事的消息了？这送信的倒是来的快。”
“娘，您怎么知道？不说这些，您可真是神算，昨日才说到这事，今天就成真了。那朝亦武真的遭到报应了！”徐楷士眉开眼笑道，“他昨日出京，抄近道走老虎岭山道，碰上雷雨天摔下悬崖，两条腿都摔断了。”
“世上哪有许多巧合！”石慧站起身，冷笑道。
“娘，您是说？”徐楷士愣了一下。
“你就没想过朝亦武为什么会抄近道，又为什么这么巧只是摔断了双腿没有丢了性命？”
“娘是说朝亦武出事并非意外？”徐楷士震惊道，“可是不对啊，朝亦武因雷电惊马堕崖，那雷雨天总不能是人制造的。”
“雷雨天自然不是人造的，可是天气风云变幻却总能预测几分。”石慧放下花剪，净手接过了婢女送上来的热茶在廊下坐下，“老身不过让人在朝亦武休息的小栈故意提及过老虎岭可以少走一日路程到阳武关，可惜老虎岭盗寇横行无人敢过，那朝亦武自然会主动走老虎岭。”
“老虎岭有盗贼横行？可娘既然让人传这话，那朝亦武为什么还要往老虎岭走？”
“朝亦武此人好勇，有勇无谋，这类人素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夫。他听到百姓议论老虎岭的贼人厉害，必定生出好胜之心，更不要说过老虎岭可以少走一日路程。”石慧道，“等他们决定走老虎岭上前问路，身边的人必然劝阻，指路之人渲染老虎岭盗匪的厉害之处。”
老虎岭有兄弟三人劫道多时，半年内已杀多名不知老虎岭凶恶的过往之人。官府剿贼，这几人往密林一钻便寻之不得。石慧本打算借老虎岭山贼的名头用一用，让人伏杀了山贼。不想恰好算的那日须有暴雨，天灾倒是比人祸更自然一些。徐楷士听得老虎岭的盗匪厉害，哪里肯听左右劝阻执意往老虎岭而去。
徐楷士想了想道：“纵然遇到雷雨天，以朝亦武的武功应该也不会轻易落下悬崖，更不要说这么巧摔断双腿了。”
“不错，故此朝运给他安排的亲兵有两人被我换掉了。这两人相互掩护，就在朝亦武左右想要设计他落崖就简单多了。朝亦武运气倒是极好，老虎岭的悬崖不算高，他摔下去只是昏迷。”
“朝亦武的腿不是摔断的而是打断的？”
“他打断我孙儿两条腿，我也只要他两条腿，没有收利息，算是宽容了。”
“朝家会不会怀疑我们？”
“自然会怀疑，不过也要朝家拿出证据来。天灾人祸，他们就算疑心我们做了手脚，也要证明的了才有用。朝氏不贤，这几年朝中大臣对皇后多有不满，没有人证物证朝家想要发难，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此，我们与朝家之仇倒是越来越深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家都欺上门了，还怕结仇不成。不过，既成仇，就不能让朝家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母亲是说太子之位？”
石慧点了点头：“太子未必就能继承大统，不过太子到底是储君。二皇子若得封太子，至少未来二三十年我徐家都要被朝家压一头。谁都能比徐家更进一步，唯独朝氏不可。”
“可听皇上之意，立太子之心坚定，怕是不好出手。”
“不用我们出手！”石慧道，“想来朝氏的命也不是那么好，前两日收到消息，说黄河连日暴雨，已有泛滥之势。”
“母亲是说黄河将有水灾？”黄河泛滥历朝历代都是帝王的一块心病。这条母亲河任性的很，不时就要泛滥一下。
“黄河泛滥，此为不吉之兆。皇帝在此时提出立太子，倒是拿儿子挡了灾劫。”
天灾被视为上天对朝廷的警示，有在位者失德，才会降下的天罚。每逢巨大灾年，钦天监一定会请皇帝持斋祈福或下罪己诏书，亦或撤换丞相或废后，以此平息天怒。依着皇帝的性子，此次黄河泛滥定然不愿下罪己诏书，徐楷士这个丞相是最佳背锅人选。
然如今朝氏才被近半大臣参奏不贤失德，皇帝又在这个档口提出立太子。一旦黄河泛滥的消息送到京中，朝中大臣定然会拿皇后失德之事做文章。这种情况下，莫说立太子，朝氏的皇后之位都会岌岌可危。
“那我们要做什么？”徐楷士问道。
“自然是治理水患！”石慧让人搬出一个箱子，“这里是历朝历代黄河泛滥的记录，还有一些治理黄河的经验。我为你寻了几个善于治水之人，你若闲暇就带人好生研究一下。”
“母亲是要我去治水？”
“皇上不是忌惮徐家么？那就让徐家的威望到一个他莫可奈何的位置。”石慧冷嗤道。
“可娘不是一直担心徐家功高盖主吗？”
“故此，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推动内阁改制，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天下没有文人能够拒绝这个诱惑。到时，皇帝要对付的就不再是一个徐家而是整个士族。”
先帝性格温顺善于纳谏，就有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苗头。可到了当今性独，又收回了许多帝王权利。石慧想做的就是架空皇帝的部分职权，建立一个内阁占据主导，类似于君主立宪的制度。如此不必废除太后唯一的儿子，也能够让皇帝不在掌控一切，掌握徐家的命脉。
半君主制度还有个好处就是国家对于君主的贤明依赖程度降低。而内阁制定内阁大臣在任的年限，就可以降低个人对朝廷的影响。如此可以降低昏君和奸臣对整个国家的危害。到时候，他们还可以趁势将前朝后后宫撕裂开来，最大程度降低外戚对朝政的影响力。
这样可以削弱旁人对徐家外戚的印象，又限制了朝氏对前朝的影响。最重要的是限制皇帝将国家爵位当做私器随意赏赐，将个人喜好参杂在对朝事的处理中。
不过世上没有完美的制度，任何制度都能够被人找出漏洞。凡事涉及改革都需谨慎稳重，否则很容易被人找到攻击的弱点。因此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士卒意识道皇帝没有他们认为的贤明，大家需要做些什么来改变。
“此事可成？”
“事情未做，你如何知晓成与不成？你不去做，那就永远成不了。”
“儿子明白了。”徐楷士赧然道。
“无需想太远，如今当务之急只要理清楚治水之事。你不善此事，没有经验，要做的就是熟悉起来，不要被人别人误导，能够自己分析利弊。至于治水的具体操作还当交给工部真正善于水利的大臣，不必凡事自己打头。”
“儿子记住了！”徐楷士回了书房，将得到的资料先细细看一遍。
午后宫里来人，说太后请老夫人明日入宫。想到那日与皇帝闹了一场，没有理会太后召见便回了府，石慧就应了传旨的宫人。
太后晓得老夫人要进宫，乐得抱着大孙子亲了两下：“照儿果然是哀家的福宝。那朝亦武一倒霉，阿娘都不生哀家的气了。”
“依着臣妾看，老夫人前几日不愿进宫，定然不是与太后生气。老夫人最疼太后了，怕是身子不适又不愿母后担心才不愿进宫。太后尚且为了表弟的事急病了，老夫人这般年纪亲眼看着表弟满身伤被送回家，岂非更伤心难过。”王贵妃笑着安慰道。
太后心中一宽，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也不枉哀家疼了你一回。”
朝氏求情，皇帝就宽恕了重伤侄儿的朝亦武，太后确实生气。她不想和儿子吵架，特意召了朝氏寻由头训了一顿，没想到皇帝竟然为了朝氏顶撞她这个母亲，太后才气得躺了两日。王贵妃顾虑她与皇帝的面子，只说她担心侄儿的伤势病倒，岂非是玲珑心思。
“是臣妾得蒙母后怜惜，护我与照儿周全。”王贵妃望着坐在太后怀里的儿子，柔声道。
“阿娘常与我说，皇帝是哀家世上最亲之人。可是皇帝大了，儿大不由娘，这天底下最想着哀家的始终是阿娘。哀家身为太后，什么荣华富贵都有了，可身边真心的却不多。娘与哥哥都是血脉至亲，除了他们，也唯有你最贴心了。”
太后想了想又忽然叹道，“皇帝怪哀家偏袒娘家，可他也不想想若非他是哀家的儿子，当年徐家何必豁出去助他。如今皇帝大了要亲政，要权利，哥哥也不曾眷恋过手上的权势。可是皇帝这次实在是伤透了哀家和老夫人的心啊！”
王贵妃心下认同，皇帝与徐家之间的纠葛在京中不是什么秘密。早年徐家确实有些恃宠而骄得意忘形，可这两年为了皇帝真是一路退让。
徐家人丁单薄，唯有一个徐耀祖也不是做权臣的料。过几年徐丞相退下来，徐家哪里还会对皇帝有什么危险，偏偏这样皇帝也不肯给母族几分颜面。
想到皇帝如此凉薄，王贵妃越发庆幸自己早早做了选择，如今只盼着太后身体康健，日后照儿长大，他们母子出宫建府，那才是海阔天空凭鱼跃。

第768章 皇亲国戚（十五）
用了早膳，石慧先去前院看了孙儿。
怕徐耀祖乱动影响断骨处愈合，何氏有空便守着。若何氏自己不在，也必定要亲信大丫头轮班一日十二个时辰守着。家人照料精心，徐耀祖又肯听话配合治疗，故此虽然不能下床，伤口恢复的还不错。
荀太医好奇这种新奇的接骨方法，不用府上去请，便时常过来复查，亲自为徐耀祖换药。
“奶奶！”徐耀祖看到祖母，高兴地叫了一声。刚受伤以为自己再也走不了了，徐耀祖很是伤心了一阵。这些日子确定腿还有的救，精神头便好多了。
“精神倒是好多了，今日腿可还疼？”石慧掀了被子给他检查了伤口。
“倒没有前几日那么疼了，只是日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实在是无聊的很。”徐耀祖眨了眨眼睛道，“奶奶换了衣裳可是要出门去？”
“前两日，你太后姑母为着你的事训斥皇后被陛下顶撞气病了，奶奶去宫里看看太后。”
徐耀祖皱了皱眉头：“我只是一个小纨绔，皇帝表哥不喜欢我这个表弟帮着朝亦武那个舅兄也就罢了。如何能够为了一个女人顶撞太后姑母，委实不孝。”
石慧也没拿不可议论君非的话教训他，反而问道：“若你日后娶了妻子，与奶奶或你母亲不好，你要如何？”
“自然是奶奶和娘最重要了，我的妻子那就是奶奶的孙媳妇，岂能顶撞长辈？”徐耀祖理所当然道。
“若是奶奶不讲道理，委屈了你媳妇呢？”
“奶奶才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呢，我娘也不是。不过——”徐耀祖想了想道，“奶奶若有一日忽然不讲道理了，一定是病了，做为晚辈我们更该孝敬奶奶才是啊。”
“你有孝心奶奶知道，不过世上不是什么晚辈都是孝顺的，更不是什么长辈都是讲道理的。若真有一日你遇到这样的选择，那就评一评那边有道理吧！”石慧笑道，“有句话不是说帮理不帮亲么，既然两边都是亲人，那就谁有道理听说的。”
“可是不听长辈的话难道不是不孝顺吗？”徐耀祖不明白。、
“不孝者三事，其一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这是说若看到你的长辈做错事不加以制止甚至助纣为虐，那边是陷之于不义。不仅不是孝顺，反而是大大的不孝。”
“哦，奶奶是说爹要我做的事情，我也不用事事遵从。爹说的对，我要听要做，爹说的错，我就不能做，还要制止爹爹犯错。”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前提是你自己能够识善恶，分黑白，辨是非。”
“那我要怎样才能识善恶，分黑白，辨是非呢？”
“多读圣人之书，圣人说的未必全都对，可你书读多了，自然而然便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还要多去了解外面的世界，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好像明白了些，又好像不是很明白。不过孙儿知道了，奶奶又要我多读书。”徐耀祖嘟囔道。
“不是说这两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么？奶奶让人找了书给你看，无聊便看两页吧！奶奶还要进宫，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石慧让金珠将选好的书放在徐耀祖的床前。
“真要读书啊？好吧！奶奶帮我和太后姑母问安，就说阿祖好了就进宫给太后请安。”
“你的心意，你太后姑母会收到的。”
徐楷士一儿一女虽然没有许多雄心壮志，可到底还知道孝顺长辈，是贴心孩子。倒是苦了太后，在宫里熬了这些许年华，最后贴心的却不是亲生儿女。
石慧才走到门外，就听到徐耀祖低声哀嚎道：“又读书，真可怜！啊，竟然是笑笑侠的话本，好棒！”
笑笑侠是民间一个擅长写侠义话本的作者，他的话本不拘泥于情爱小道，情节曲折，又不乏荡气回肠，作品非常得年轻人喜欢。不过许多家长都不许家里的孩子看笑笑侠的话本，觉得笑笑侠的话本过于离经叛道。
只在石慧看来笑笑侠不过思想比较前卫，将士农工商放在了一个平等的地位，又对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加以嘲讽。书中不乏惩治贪官，侠以武犯禁的情节，许多人都猜测笑笑侠的话本会不会被禁。
快要走到门口，石慧就见管事疾步从外面进来道：“老夫人，安平长公主来了。老管家已经迎了人到二堂奉茶，长公主似乎有什么急事。”
“她这个时候过来，想来不是什么好事。”石慧冷笑道。
大晋朝虽然不止一位长公主，可这么规矩说来就来的大约也就是徐家外甥女的安平了。有事徐家是亲戚，无事徐家就成了讨厌的亲戚了。自徐耀祖受伤，长公主这位表姐只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也是话里话外给朝家说好话。
主子们是好是坏，管事不敢随意搭话的。
石慧又道：“老身赶着进宫见太后，你请公主二堂说话，让夫人过去招待公主就是了。”
“可长公主点了名要见老夫人。”
“哪怕是长公主也没有帖子都不递就上门的道理，她当丞相府是什么地方想什么时候上门就什么时候上门，想见谁就见谁？便是真当老身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婢，她也大不过太后。”
“老奴这就去请夫人。”管家见石慧生气，忙道。
安平长公主不亲近外家在京中并非秘密，不过老夫人和丞相夫人是长公主的长辈，对晚辈自然要宽厚几分。只这两年，眼见老太太年纪越大脾气越大，是越发不给长公主面子了。
安平长公主已经被请进了二堂，石慧要出府倒是不用与之碰面。出了门石慧也懒得去管安平为了什么事情找上门。
进了长信宫，就见王贵妃陪着太后站在殿后相侯。见石慧进门，不待行礼，太后就忙拉着他急声问起徐耀祖的伤势，石慧自是一一细说了。
“知道阿祖的腿还能走，哀家也就放心了。只是等他好了，一定要进宫让哀家亲眼看看才行。还有耀华，过些日子也该出月子了，到时让她进宫给哀家请安，数月不见，哀家甚是想念。”
无论是石慧还是太后都没有去提之前的事情，只两人心中都明白，皇帝已经成为他们母女之间的一根刺。皇帝与徐家若对立起来，最为难得始终是太后。
当初为了立后的事情，太后已经偏袒过娘家一回。这次又为了徐耀祖的伤，母子闹了一场，石慧终究不忍太后难过，难得进宫，也不想拿那些事情让太后烦恼。
“这是自然，我进宫前，阿祖还眼巴巴的说等伤好了要进宫给太后姑母请安呢！”
“这孩子一向孝顺，也不枉哀家疼了他一回。”只想到侄儿侄女，太后心下又有些伤感。她的一个儿子是天子，一个女儿是长公主，却没一个贴心她这亲娘。
儿子是皇帝，心中只有权力和女人也就罢了。女儿身为女子本不该干涉朝政，却为了婆家的爵位一天到晚上蹿下跳。身为太后，她在这长信宫自是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
可长日漫漫，深宫寂寞，难道她就不想自己的孩子陪自己说说话么？皇帝忙于朝政也就罢了，女儿进宫一回在她这里吃盏茶便坐不住，却能和朝氏说上半日的话。若非王贵妃孝顺，带着大孙儿陪她，这长信宫不知如何寂寞。
石慧与太后进殿坐下说了一会儿话，王贵妃就借口担心大皇子醒了主动告退。贵妃素来是玲珑心，石慧每每进宫，她必定过来请安，却又知道留些机会让太后与她说上会儿悄悄话。
待贵妃离开，太后便有些忍不住诉苦，说起皇帝为了朝氏顶撞自己，说安平要她对朝氏宽厚，几乎落下泪来。
“娘，女儿心中苦，那朝氏是狐狸精不成。皇帝一心护着，竟然连安平都为了她指责哀家不慈。”太后越想越委屈，“安平到如今还指责哀家偏心华儿，可安平素来没有耐心陪哀家，华儿小小年纪却贴心的很，哀家如何不偏心华儿。”
“既然孩子们不听话，那边教。教不好，就直接教训，你是他们的娘，没道理要看他们眼色。”石慧淡淡道，“你哥哥在外面如何威风，到了老身面前都是乖乖的。老身之前说要你凡事可多顺着皇帝，让他自己选，并不是说要你这个做娘的反过来迁就他。”
“那娘的意思是哀家可有斥责皇帝？”
“皇上是君，你斥责他，怕是就该有御史那什么三从说事了。可皇帝训斥不得，安平她一个公主，你还骂不得了？她如今一心为了婆家奔走，你当她婆家就真心感激她了？”
安平本性较之徐耀华更跋扈三分，只是她比徐耀华更聪明，知道在外面要装面子。可在家中到底装不了，忠靖侯府那位太夫人因安平瞧不起她，可是恨毒了这个孙媳妇。再说安平的婆婆余氏，因那太夫人奈何不得安平，就时常拿余氏出气，余氏面子上哄着安平，背地里怕未必有多少真心。
太婆婆和婆婆到底是内宅，最厉害的是忠靖侯世子。安平上蹿下跳为了他的爵位不降等甚至高升一级。可世子却并不感激这位强势的妻子，甚至难以忍受安平对他的管制，在外面弄了个温柔乡。
这事无意间传到了徐楷士耳中，徐楷士还想给外甥女出头，却被石慧阻止了。安平那性子，他们出手未必记得好，大约还会妒恨徐家揭了她的家丑。与其吃力不讨好，不如当做不知道。

第769章 皇亲国戚（十六）
正说到安平长公主，这边宫人就来报说安平长公主来了。且宫人这边报着，殿外已经响起了安平的声音。安平与皇帝姐弟关系不错，尤其与皇后亲如姐妹，她是公主，进宫自然方便。太后又素来不重规矩，安平出入长信宫倒如自己家一般。
听到安平长公主来了，太后略有些诧异，她这个女儿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又不是年节，竟然会来长信宫请安，倒也是一桩奇事。
“女儿给母后请安！”安平长公主进殿先给太后行礼，看到石慧又笑道，“竟不知外祖母也在，安平给外祖母请安！”
“老身当不起公主的大礼！”石慧淡淡道，“若长公主不说，老身还以为公主是追着老身进宫的。老身出门前，听说长公主到了丞相府，怎么没有和你舅母多聊两句。莫非是嫌弃你舅母不会说话，还是我丞相府的茶不好喝？”
安平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僵，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朝亦武伤重已经被送回京城，请了太医看过都说朝亦武的腿好不了了。最后倒是有人想起了给徐耀祖接骨的荀太医，荀太医倒也没有隐瞒，说徐耀祖的腿能治全赖承恩公老夫人拿出的一贴秘药。朝亦武的伤势与徐耀祖相似，若能求得老夫人的秘药或许有救。
因为徐耀祖的事情，徐家与朝家也算是结仇了。朝运本就怀疑朝亦武的伤与徐家有关，心知去徐家求药也是枉然。不过朝夫人不死心，就求到了外甥媳妇安平长公主面前。
这几年，朝府水涨船高，安平一向看重这门姨表亲，在宗室之中给朝皇后抬轿子。因她与朝皇后亲密，皇帝果然看重几分。如今朝家有求自己，安平哪里会拒绝。
本想着她到底是徐家外孙女，不过求个药不是难事。没想到到了徐府见她的却是舅母何氏，何氏推说那药是老太太的，旁人都不知道。知道老太太进宫，安平倒是怀疑过老太太不想见她，可是舅母何氏却说昨日宫里来人宣了老太太进宫的。
老夫人不在府里，可何氏说她不知道老夫人的秘药放在何处无法做主，安平也无可奈何。她再怎么跋扈难道还能在徐家搜不成？可答应了朝夫人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安平便追到了宫里。
想着在长信宫有太后在，便是老夫人不高兴也要给太后几分薄面。安平听到老太太坦言知自己上门故意避而不见，心中又惊又怒。只是这里是长信宫容不得她放肆，安平不得不收敛了怒气。
“外祖母这话可是外道了，都是一家人，安平见了舅母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家人？老身可不敢，外家外家到底带着外字，何况公主已经出嫁多年，就更谈不上一家人了。”
“外祖母这话可伤人心了，母后进宫多年，外祖母不疼爱母后与舅舅均是一般。”安平若是有求于人时，倒是很能舍下颜面。
太后听了几句，觉得女儿今日话说的稀奇，就随口道：“在哀家面前，你也不必绕圈子了，只说你从丞相府一路追到宫里到底是为了何事？你素来不喜欢你舅舅家，这不年不节的上门倒是稀奇。”
“这不表弟伤了，女儿还没有上门——”
“这不是实话，你表弟伤了许多日了。你莫不要与哀家说之前都没空，等到今日你外祖母进宫才去探望。”
“母后，您这话说的，女儿之前确实是没空啊！”安平长公主娇声道，“其实今日女儿寻外祖母确实有事相求，女儿听闻外祖母手上有一伤药——”
“没有！”石慧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娘，什么没有？”太后觉得自己有些被绕糊涂了。
“公主怕是想拿老身的东西去朝家讨好朝运呢！”
“外祖母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之外呢！怎么说素表妹如今也是阿武的妻子，那也是您的孙女婿啊！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听荀太医说表弟的腿再养伤两三个月便能下床了。”
“老身只有一个孙女，只认一个孙女婿。”石慧嗤笑道。
太后这才听明白了些，怒道：“安平，你要讨好朝家，哀家阻止不了你。只你要徐家去救朝亦武，不可能！朝亦武伤了阿祖，什么罚也没受，如今竟然还有脸上门求药。不愧教出朝氏的人，朝运那老匹夫真是没脸没皮。”
安平心下不悦，外祖母是个老顽固，不想母后也这般不讲道理，一味偏袒徐家。
“母后，女儿这也是为了徐家着想。弟弟想立二皇子，母后不是不知道。便是为了舅舅和表弟着想，也不该仍由外祖母让徐家和朝家继续结仇啊。”安平长公主急声道，“女儿这不是想做个和事佬，希望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吗？”
“朝家再权势滔天，我徐家也求不到朝家门上，结仇结亲都无妨。若徐家真有一日落魄了，老身便是全家抹脖子，也求不到朝家头上。”石慧顿了顿道，“公主想要老身拿药，就两个法子。”
“什么法子？”安平长公主急声道。
“你去向皇帝求一道旨意，命令我将药交出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一贴药。第二种，公主敲碎了自己的骨头，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老身就舍你一贴。”
安平脸色一变，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只到底忍住了：“老夫人又何必强人所难！”
“老身等着看长公主的手段或能否舍己为人。”石慧静静地回视，“我记得公主曾经与人提及我家华儿人心歹毒，好教你知晓，她那都是随了她祖母我的。幸而公主只是老身的外孙女，不是亲孙女，不必承了老身的歹毒。”
安平心下恨恨，心中的郁气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寻了个台阶便愤愤离开了长信宫。
“怕是又去找朝氏了！”太后叹息道，“娘手上的药真能够救朝亦武？”
“能，这贴药方子老身收了许久，若不是这次阿祖受伤倒是险些忘了。”石慧笑道，“太医院那位荀太医为阿祖的伤势费心颇多，老身本打算拿药方子做个谢礼。如今倒是要晚些日子再送了！”
那日荀太医问起黑玉断续膏药方，石慧随口说了配方，只是具体配方和制作方法却没有说的。
“那药方这般好，娘令寻些东西做谢礼便是了。”
“既然是好方子，合该天下人都能用。只老身不愿给朝亦武用，便晚些时日再说吧！”
若如今给了出去，以荀太医的身份免不得被人逼着去治朝亦武。她便拖些时日，等朝亦武伤处愈合的差不多了，在公布方子。那个时候朝亦武便是用也要重新打断愈合的骨头，多受一次罪。且二次创伤，没有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手术，怕多少会留下残疾，日后缝阴雨天也会提醒他发生过的事情。
“娘还是这般好心！”
想到安平到了这份上还跑到徐家给朝家人求药，太后心中也很不高兴。故此看到安平被石慧怼走，太后也不生气，倒是与石慧说起来因果报应之事，深信朝亦武遭了报应。
宫里人多嘴杂，石慧将真相告之徐楷士，不希望他心怀侥幸，对太后却只字未提。太后相信朝亦武堕崖是报应，石慧也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王贵妃抱着醒来的大皇子照儿过来请安，太后便不再提朝家的事情。
大皇子生的很漂亮，又是蹒跚学步的年纪，很是可爱。不晓得是天生有缘亦或是王贵妃教导之故，小家伙很亲近石慧。每次见了石慧就高兴地拍着小手往她身上扑。
“只要娘在，照儿眼里便连哀家这个祖母都看不到了。”太后笑道。
“外祖母讨孩子们喜欢呢！”王贵妃笑道，“前几日，奶奶与婶婶进宫，还说上次在公主府的洗三宴上碰到外祖母，我那堂弟劲儿见了老夫人便抱着腿不肯放了。”
王贵妃的堂弟劲儿才五六岁，生在文官家里，却崇拜英雄。王家去大长公主府赴宴，小家伙听说宴会主人是个小将军，便缠着跟去了。
玉秀林在禁军之中，前院的客人多有同僚，都是英气的武人，小豆丁也要去凑热闹。年长的不愿意哄小豆丁玩，玉秀林就哄他说自己的本事都是外祖母教的。这小家伙倒是机灵，立时跑去后院，哭闹着要给石慧做孙儿，气得他亲祖母差点捶他。
“劲儿是个好孩子！”石慧轻笑道。
“劲儿一贯调皮，祖母又宠着，婶婶也管不住这小魔头，平时也就阿苗能制得住他。”
“阿苗可是上次随你祖母进宫的小姑娘？”太后不知道劲儿是谁，听到阿苗倒是想起来了，“那是个好姑娘，像你！一看就是一家子出来的。”
“就是了，母后那日还赏了个镯子呢！”王贵妃笑道，“阿苗是我堂妹，今年十四了，婶婶如今正四处相看。”
“那可是个好姑娘，定要寻个好孩子配。”太后心下一动，王贵妃一贯聪明，当着她们的面忽然提及自己的堂妹，还特特指出年龄没有定亲，不是没有缘由的。
“那是那么好找的，我祖母说了定要给妹妹寻一个有太后这般好婆婆的人家才行。男孩子也不必十分上进，最重要是没有什么坏心肠，孝顺。”
太后一听大乐，贵妃这话就差没有明着说我家很中意徐相家的小公子了。徐耀祖的生母何氏素来温良，太后肯定自己嫂子不是个恶婆婆，何况还有她娘在，那是在讲理和煦不过的长辈了。
再说侄儿耀祖外面都传文不成武不就是个小纨绔，可小纨绔不吃喝嫖赌，算什么小纨绔，顶多少了几分上进心罢了。可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需要太多上进心。

第770章 皇亲国戚（十七）
“娘，阿苗可是个好姑娘，哀家看着极好。日后那家人得了去都是福气，就不晓得我们祖儿有没有这福气。”太后喜欢王贵妃爱屋及乌，觉得脾性肖似贵妃的女孩子也是极好的。
“老身看着也好，只是咱们阿祖除了听话，在没有什么拿得出的优点了。如今又伤着，这伤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谁也不敢保证，老身哪里敢开这口。”
王贵妃微微一笑道：“吉人自有天相，表弟是个有福气的，会好的，荀太医不也说表弟的腿康复的极好么。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要能走日后便是不能跑不能跳也没什么关系，难道还能少了一口吃的不成？”
石慧略有些意外，王家这可不止于雪中送炭了。简直是说你家孙儿只要不是瘫痪了，哪怕瘸了，我家也敢把女儿嫁过了。
王家人石慧也就是对王贵妃和左仆射夫人熟一些，按着这两位行事都不是攀附权贵枉顾家人幸福的人。王家如何敢将好端端的姑娘嫁给一个不确认腿能不能好，又素来名声不佳的年轻人呢？
“阿祖嘴甜，长辈见了都爱，只是这同辈的年轻孩子中就未必讨喜了。如今他娘要给他说亲都怕人家姑娘嫌弃小祖素来娇气，又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本事呢！”
“这夫妻便是要互补才好，我那妹妹小小年纪，倒是老成的好。表弟素来是鲜活，如何会不讨人喜欢。再说了，这承恩公府已经够富贵了，那家姑娘嫁过去不是享福。”王贵妃笑道，“外祖母面前，臣妾也不敢隐瞒的，阿苗之前定了亲事，只是还没透出去，便散了。不过那都是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定的亲事，那家公子阿苗只远远看了一眼，倒是表弟，阿苗是见过的呢！”
徐家有承恩公的爵位，加上徐楷士位极人臣，徐耀祖却是没有许多上进的空间了。他若再有上进心，那可真要造反了。如今太平盛世，谁愿意陪你造反杀头啊。
石慧有些意外，王贵妃这意思竟然说是她堂妹之前由父母定了一门亲没成，而徐耀祖这边反而是这苗儿小姐自己看中了说与家人知道的。
“说来也有一阵子没见你祖母了，过两日阳城大长公主府设宴，你祖母和婶娘可去？”
“那自是要去的，大长公主府上想必已经递了帖子。”王贵妃微笑道。
大长公主府如今不在权利重心，也不怕落什么结党营私之名，为了孙儿，喜结善缘。宫中许多人家都与大长公主府关系极好，大长公主府的宴会自是少不了热闹。
前次王家既然参加了大长公主府的洗三宴，这满月宴自然也会受到帖子。王贵妃明白石慧这是说借着大长公主府的满月宴见见，若没问题再进一步相看。成自是结两姓之好，不成那大家各回各家，旁人也不晓得有这么一桩相看，不会惹出闲言碎语。
眼见天色不早，石慧才辞别太后准备出宫。不想刚出长信宫，就被朝皇后堵在了花园小径上。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老夫人、老夫人求您赐药给我二哥！”朝皇后一把抓住石慧的手，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老夫人，我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哥哥吧！我二哥还不到二十岁，他不能就这么残废了。求您行行好，看在二嫂的份上救救他吧！”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您是君，老身不过臣妇，如何当得起您这一跪。娘娘还是快些起来吧！”石慧退后了一步，皱眉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到底不好看。”
“老夫人，我求求您，您不答应赐药，我就长跪不起。”朝皇后匍匐于地，哀求道。
安平与朝皇后说起老夫人不愿赐药，朝皇后确实想过求皇帝下圣旨。可素来对皇后有求必应的皇帝这一次却断然拒绝了她。朝亦武的伤无关国事，黑玉断续膏是老夫人私人之物，他以君王之身强令一位国夫人交出自己的私藏，有辱国体。皇帝甚至提到这么做可能影响立太子的事情。
二皇子熙尚在襁褓中，现下不适合立太子，再过几年立太子便是，可是她二哥的伤却等不了几年的。但皇帝说什么都不肯，朝皇后也没有办法。幸好安平给她出主意说去求求老夫人，或许老夫人对朝家的气消了就肯给了。
太后前几日才训斥过皇后，又引得皇帝母子吵了一架，朝皇后自不敢去长信宫惹人嫌，便守在了长信宫外等着石慧出来。
朝皇后这般作态，石慧只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只朝亦淑到底是皇后，这事若是处置不好，怕是还会牵连徐家。石慧正要去扶朝皇后起来，安平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皇后这事怎么了？”安平一副偶遇的模样，装模作样要去扶朝皇后，愤愤不平道：“外祖母，以前大家都说舅舅嚣张跋扈，我还不信。没想到舅舅这事随了外祖母，却不知何时外祖母竟然要皇后娘娘跪求于您。”
“安平，你很好！”石慧心下冷笑。这计谋拙劣恶毒却有效，怕是安平出主意指点了朝氏。朝氏格局很小，却想不出这样的毒计。
“外祖母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不是您——”安平话未说完，忽然膝盖一软扑向了石慧。周围的宫人眼睁睁看着安平长公主将承恩公老夫人推向了假山，撞了上去。
“老夫人，老夫人！”送石慧出宫的小安子吓得大叫起来，“血，好多血！快去叫太医，禀告太后！”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朝氏见石慧撞到假山上，大惊失色，“公主，你怎么、怎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安平长公主惊慌失措，要去扶石慧。
“公主，求您不要碰老夫人！”小安子吓得直发抖，却拦在了石慧面前，张开手挡住了安平，“长公主，老夫人可是太后的母亲，您的外祖母，您、您岂能这般歹毒！”
太后御下宽厚，小安子对太后忠心耿耿，虽然知道安平长公主是太后的女儿，可是这女儿怎么比得了亲娘？小安子是无根之人，他没有子女，却又娘，若是他娘没死或许也不会被亲爹卖到宫里。将心比心，小安子想太后心中肯定娘比女儿重要的，他绝对不能让长公主在伤害老夫人的。
“娘娘，娘娘，我真的不是故意推老夫人的，不知道谁踢我，我才会摔倒撞到老夫人的。娘娘，您要给我做主啊！”安平拉着朝皇后央求道。
朝皇后有些茫然，她依着安平教的求承恩公老夫人，真的没有看到安平为什么推到老夫人。只是她看到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撞到假山上了。
花园距离长信宫不远，很快王贵妃就收到消息带着宫人赶过来了。
“外祖母，外祖母，您怎么样了！”王贵妃扶着石慧坐起身，拿帕子给她按住了伤口。
“没事！你且告诉安平，便是她今日杀了老身，老身也绝不会舍药给朝亦武的。朝亦武害我孙儿，朝廷不罚不判，老天爷罚他，这是老天爷要收他。”
王贵妃心下一愣，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安平少不了一个为了徐家秘药试图逼死外祖母的罪名。旁人不晓得，她前几日才知道莫看老夫人一把年纪，身手却极为矫健，如何会被安平推到假山上。
不过看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朝皇后，再看安平脸色发白的模样，王贵妃立即明白怕是这两个凑在一处又闹什么幺蛾子，逼得老夫人不惜用了苦肉计了。
朝皇后这人确实没有什么恶毒心肠，不过她本人就是个巨大的杀气。想想那次自己身怀六甲被朝氏撞到几乎一尸两命，王贵妃可从没有忘记。不管朝皇后有意无意，他们母子差点死在朝氏手上都是真的。
老夫人的性子素来是恩是恩，仇是仇，一桩一件算的清清楚楚。安平和朝氏能够将老夫人逼得这份上也算是厉害了。
“外祖母，那秘药是您的私产，便是皇帝都不能强夺的，断没有人能抢，您且放心。”王贵妃忙道，“且让臣妾扶你回长信宫，让太医看看。您伤着，太后娘娘不定如何心疼了。”
“一个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帮本宫扶老夫人回长信宫。”
“贵妃妹妹，本宫真的没有想到外祖母会受伤——”朝皇后忙起身道，“就让本宫与你一道送老夫人回长信宫吧！”
“皇后娘娘还是暂且留步吧！太后娘娘最在意老夫人，若是知道老夫人如何伤得，怕是迁怒娘娘。娘娘您是晚辈，受太后几句责备也不算什么。可臣妾怕陛下又该为了您出头了，太后娘娘这几日身子才好些，经不住娘娘您请安！”
“王氏，你身为贵妃竟敢如此和皇后说话。”安平长公主喝道。
“长公主臣妾如何不是也是陛下亲封的正一品贵妃，长公主您怕是没有资格教训。且您还是想一想如何与太后和朝臣交代您为何撞伤国夫人的事情吧！臣妾和老夫人可不是街上没名没分的小女子，被长公主掌掴了也无处伸冤。”王贵妃直接怼了回去，“太后担心老夫人，臣妾就先送老夫人回长信宫了。”
“皇后弟妹，她只是贵妃，你是皇后，为何不喝止她？”安平长公主见朝皇后立在一旁，不由道。
“公主，我们还是快去找皇上想想办法吧！老夫人伤了，只怕太后会怪责下来。”朝皇后有些心慌道。

第771章 皇亲国戚（十八）
石慧鲜血直流的被王贵妃扶回长信宫，可把太后吓坏了。
不过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怕，清创后就知道伤口不深，都是皮外伤。太医给石慧包扎了伤口，心下都有些惊疑，老夫人流了许多血看起来吓人，伤势却不重。
太后在一旁关切的看着，太医也不敢说什么老夫人的伤不妨事。只说老夫人到底有了年岁又是撞到头，流了许多血，须得好生休息，又开了补气益血的方子。
太后自是一一应了，要留石慧在长信宫养伤。
宫里哪里比得自己府上舒服，石慧少不得推拒了，又有王贵妃提及担心朝皇后没有拿到药又闹什么幺蛾子不如送老夫人回府更有利于修养。一听到朝皇后的名字，太后都生理性厌恶，想着贵妃的担忧不无道理，就让王贵妃亲自送太后出宫门。
待石慧离开后，太后询问了小安子事情经过后，知道这次的事情竟然还有女儿安平插手甚至还是主谋，脸色有些难看。
忠靖侯世子不是个本事的，安平素来要强，平日上蹿下跳，她也只做不知。可是这次安平联合皇后如此算计老夫人，太后是真的伤心了。太后当即令人去忠靖侯府斥责安平长公主，并命令她三个月不许出门，禁足公主府。
太后素来宽厚，除了和皇后不睦，许多年也没听说训斥过那家女眷。如今太后竟然毫不留情面的训斥公主，又罚禁足，不免人人好奇这安平长公主犯了什么事，竟然惹得亲娘这般愤怒。
有心之人一查之下，于是承恩公老夫人进了一趟皇宫，却头破血流地回府的事情不多时便传遍了京中。到了晚上京中的宗室和大臣府上都知道了朝皇后和安平长公主为了求药竟然将承恩公老夫人推到了假山上。
除了少数人觉得承恩公老夫人不肯赐药有些不近人情，大多数命妇还是更愿意站在承恩公老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官门世家那个家中没有些不外传的古籍、方子，谁愿意没事将这些外传？那朝亦武可是害了承恩公老夫人亲孙子的凶手，让人赐下家传秘药已经够为难人了，还是仇人求药，那个愿意给？
承恩公老夫人还是太后亲娘，皇帝外祖母尚且如此，日后是不是朝氏或安平长公主看中了那家的方子，那就就必须交出来？这个头可不好乱开，安平长公主已经被太后禁足到底有了处置，可朝皇后难道就能置身事外不成？
于是第二日，朝会上又是一波参朝皇后的。古往今来，帝王被御史参奏，死谏的不少，可是朝皇后一个后宫女子这样三天两头被御史参一本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到底是真爱，皇帝恼怒皇后和长姐拖后腿，倒也将此事按了下来，甚至赐下了许多珍宝和补品给承恩公老夫人以做安抚。
只是皇帝不明白，皇帝的贤明与否与德行甚至是否好色没有关系。然读书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皇帝在后宫宠幸美人甚至独宠朝皇后都可以，可若是后宫三天两头出事便是你连后宫都摆不平，难免会影响威信。
王贵妃之事已经让朝臣给朝皇后贴上了善妒无德的标签，后来朝徐两家结仇，朝皇后竟然令皇帝气晕了太后，更是添加了不孝的标签。这次与安平在御花园软硬皆施的想要夺药，让朝氏的风评更是跌到了谷底。
朝运本来因儿子的伤焦头烂额，知道宫里的意外时，这件事已经传的到处都是。朝运感觉到有人在对付朝家，却有些无能为力。朝亦淑在宫里，他鞭长莫及根本管不了女儿的言行举止。更何况，如今朝亦淑是皇后，也不是他一个外臣可以管的。
朝亦武到底是亲生儿子，朝运哪里愿意看着他就此残废了。若朝皇后真拿到了药，闹出这一场也就罢了，偏偏药没拿到惹了一身骚，也真是没话说了。
朝夫人倒是提及要去承恩公夫人赔罪，可是这两家的仇越结越深，赔罪能有什么用？小儿子小女儿不成器，夫人也拖后腿，朝运真是心力交瘁。
朝运还在想方设法，比如让给徐耀祖治伤的荀太医试着研制伤药，研究一下治疗方法。又比如看看能不能寻到徐家亲近之人去徐家求药。可这边朝运还没有想到法子，天上一个惊雷就掉了下来。
黄河决提了，沿岸十万百姓受灾，灾民已经向京城涌来。黄河决堤的消息传来，朝堂上参奏朝皇后的越发多了起来，各个都笃定了这是上天对皇后无德的警示，就连身为皇后之父的朝运也没有逃过御史的毒舌。
黄河决堤乃是天灾，与后宫的皇后会有什么关系，朝运被这些御史气得几乎吐血。哪怕知道御史在胡扯推卸责任，朝运也没有法子反击。谁让这是千古流传下来的做法呢？天灾，先自查一下皇帝、皇后、丞相有没有失德！
如今整个京城朝皇后名声最差，她不背锅谁背锅。
没几日皇帝终于熬不住废皇后为淑妃，册立二皇子为太子的事情自然也提不起来了。皇后被废，本该贵妃最大，不过王贵妃倒是很稳得住，谦逊的表示自己身体不好还需静养不肯出长信宫，于是宫里依旧是朝淑妃做主。
从皇后废为淑妃，朝皇后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可发现凤印还在手中，朝淑妃觉得自己圆满了。陛下还是爱她的，废后只是被朝臣逼迫太甚，无可奈何啊。只要陛下爱她，莫说庶妃，便是才人、御女她也不在意，这些说到底不过是名份罢了。
朝皇后被废，其父朝运亦免不得被牵连，从二品镇军大将军贬为正三品上的怀化大将军。莫看只是降了一等，却是天差地。连番打击下，显赫一时的朝府都低调了几分。
朝运本以为徐家会趁机落井下石，毕竟两家结怨已深。没想到徐家不仅没有参与参奏朝家，在大臣们都努力给朝家扣帽子，要将黄河决堤之事归咎在虚无的皇后失德上，丞相徐楷士竟然主动请缨往赈济灾民，治理黄河。
黄河水患历朝历代都是朝廷的心病，是一根最难啃的骨头。徐楷士已经位极人臣，并不在什么抢功劳不抢功劳。且如今朝堂上为了黄河决堤之事吵得一塌糊涂，皇帝也是心累的很。如今徐丞相主动请缨，皇帝也是借坡下驴，立即令户部核算赈灾所需银两。
令徐楷士为赈灾巡河的钦差大臣，皇帝又觉得不放心，令朝运长子朝亦峰同行押送赈灾粮食和赈灾银，负责保护以及监视徐楷士。许是早就习惯了皇帝平衡手段，徐楷士并没有反对此事，只是和皇帝要了几个工部官员同行，又点了女婿玉秀林一起。
皇帝忧心黄河水患，又已经有了朝亦峰随行，倒也不担心徐楷士在赈灾时做什么，便一一应了徐楷士所请。
“娘，如今徐家和朝家结仇，皇帝偏偏令朝亦峰送老爷去灾区，若是朝亦峰趁机报复老爷可如何是好？”何氏得了消息要给徐楷士收拾行李，只心下有些不放心，将东西收拾妥当，便跑到了石慧院中。。
“那朝家如今自顾不暇，只怕没工夫与咱们纠缠。且朝亦峰此人一身正气，进退有度，倒是与他那两个弟弟妹妹不同。”石慧温声道，“何况，楷士是丞相，朝亦峰有什么胆子谋害丞相。再不济，不是秀林也会同行吗？”
太后虽然没有什么城府，却也不是握着权势不肯松手的人，尚且生了凉薄的皇帝和安平长公主，朝运二子一女有个靠谱的也不稀奇。朝亦峰石慧见过一次，这年轻人功夫确实不错，是个能够顾全大局之人。
听到石慧这么说，何氏总算安心一些，又抱怨道：“阿华还在坐月子，老爷竟也这般狠心点名要秀林同行。”
“男儿志在四方，赈灾总比打仗安全，年轻人想要挣个前程，为妻儿谋份荣宠不是什么坏事。”知道徐楷士点了玉秀林同行，阳城大长公主可是高兴的很。徐楷士提了女婿同行，显然是要提携女婿，这在官场上并不少见。
“怪道诗都唱：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秀林和老爷这一出门少说也是几个月，怕是回来，女儿都不认识他了。”何氏无奈道。
“世上安有两全法？赈灾的事情，他们翁婿心中自有章程。前两日让你去打听王家阿苗可有消息？”
听到儿子的亲事，何氏倒是高兴起来：“我昨日回了一趟娘家，见了大嫂。大嫂与王二夫人交好，时常见阿苗姑娘，也说极好的。至于娘说的阿苗姑娘差点定下的那门亲事，儿媳也问过了，与这姑娘倒是无光。只是——”
“只是什么？”
“娘也晓得，王贵妃生母早逝，自幼养在左仆射夫人膝下的。那左仆射的长子便续娶了继室，继室有个女儿与二房的阿苗姑娘不过相差半岁。”何氏道，“阿苗姑娘原先要定的是吏部刘尚书的嫡幼子，那是京中有名的才子。不过才子么，总少不得风花雪月，据说与阿苗姑娘相看的时候，那才子还没见到阿苗姑娘，就在王家花园与王贵妃的异母妹妹抱成了一团。”
这刘公子本是要给阿苗姑娘相看的，阿苗姑娘素来稳重，没想到内里却是个刚烈的。知道此事当场就翻脸不肯接受这门婚事，而刘公子也喜欢阿苗姑娘那位温柔的堂妹，于是就换了相看的对象，也算的皆大欢喜了。

第772章 皇亲国戚（十九）
“听贵妃的意思，阿苗姑娘曾经见过小祖，你可问过？”
“这事说来还是与刘公子有关，刘尚书的这位公子是京中出名的风流才子，咱们小祖爱玩，娘你也是知道。刘公子曾经和小祖在街上碰上吵过架，有点小过节。”
“老身听说这位阿苗姑娘肖似贵妃，最是稳重不过，总不会因为阿祖和刘公子不和，她便负气要嫁阿祖吧？”石慧疑惑道。若是如此，依着王贵妃的性子是万万不会主动与她开口提这门亲事的。
“我大嫂到底是听人转述并不是很清楚，儿媳回来就问了问阿祖关于他和那位刘公子的事情。”
事情倒也不复杂，徐耀祖在街上见到一个地痞流氓要强买一个自插草标卖身为奴的姑娘。小少年看多了侠义传自然少不得上去见义勇为一番，赶走了地痞，又随手拿了银子相赠，让姑娘拿回去给病重的母亲买药。
这姑娘得了徐耀祖的恩惠便说要给徐耀祖为奴为婢报答徐耀祖。丞相府用的都是家生子，便是要添人也不会随便街上买了回去。且卖良为奴是违法的，虽说民不举官不究，徐耀祖也不会差个伺候的小丫头。再说了他从外面带个女孩子回家，被祖母知道了，就该屁股遭殃了。
一是怕家中祖母长辈，二是徐耀祖想效仿侠义传的侠士打算来个做好事不留名。偏偏这刘公子经过无端对徐耀祖一番指责说他辜负女孩子一番心意，劝他收了那姑娘。
“阿祖带不带那小丫头回来是阿祖的事情，为了这点小事，刘公子就和阿祖结下梁子了？”
说到此处，何氏是忍不住抿嘴笑了：“说是结仇，其实是刘公子单方面没脸记恨阿祖罢了！那姑娘听到刘公子劝说阿祖收她进房，气得将刘公子骂了一顿。人家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只是没有父亲，母亲病重，才想到自插草标卖身为奴。她小姑娘没见识不晓得大户人家买人都是要去人市的，才让阿祖碰上了。”
这姑娘生的娇滴滴，却一身怪力，可她一个女孩子卖力气也没人收，才想到卖身到大户人家为奴。人家姑娘是认认真真要卖身为奴为家中母亲治病，并不是要出卖身体。刘公子劝徐耀祖收她做妾，不说徐耀祖不乐意，人家姑娘才生气呢！要不是他看着就是官家子弟，人家何止骂他，就该上手揍了。
读书人有时候真是又小气又记仇，这位刘公子自诩风流才子，自然不能去记恨一个小姑娘，于是这梁子就按徐耀祖身上了。
文人一张嘴，那真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器，徐耀祖本是京中出名的纨绔，这两年出门少了，“江湖”上才少了他的传说，在刘公子的大力宣扬下，纨绔之名竟然更上一层楼了。
“那位姑娘倒是个妙人，不知后面如何了？”
“那儿媳可就不知道了，娘也知道阿祖那孩子做事顾前不顾后，当初连人家叫什么住哪里都没问，哪里知道这些？”
到了阳城大长公主为玄孙女摆满月酒，石慧就见到了大家说了许久的阿苗姑娘。这位阿苗的姑娘见了长辈很是落落大方，主动与石慧说起了这事。
刘公子原本与阿苗姑娘相看，却中途看上了阿苗的堂妹。那日徐耀祖和刘公子吵架，正好被王家二房的仆妇见到了。见到刘公子在街上出糗，仆妇就学了街上的事情给阿苗姑娘听讨主子欢心。阿苗姑娘不在意刘公子是个什么人，倒是觉得徐家小公子极有趣。
没几日阿苗姑娘上街，就这么巧遇到陪何氏上街挑礼物给姐姐的徐耀祖，心下觉得徐家小公子长得也顺眼。这小姑娘看着稳重却是个极有主意的，知道刘公子的亲事没成母亲又寻摸着要给她相看，便趁着和祖母进宫，找贵妃姐姐说了悄悄话。
王贵妃素来亲近石慧和何氏，不意听到堂妹这心思却有些惊讶。只王贵妃也没有隐瞒徐家的事情，将徐家老夫人、丞相夫人乃至于出嫁的大姑子和徐耀祖的性子与堂妹一一说明了。
阿苗姑娘早就从祖母和贵妃姐姐这里听到不少关于承恩公老夫人的事情，很是仰慕。心道承恩公府这样的人家，本就是大晋一等的官宦人家，徐耀祖便是少些上进心也没什么，莫要如那刘公子一般贪花好色已经极好。
许真是物极必反，这王家世代耕读传家，阿苗的祖父、伯父和父亲都是读书人，可阿苗姑娘却偏生不愿嫁个家祖和父亲一样的读书人了。不提阿苗，阿苗的弟弟劲哥儿也是一心向武，每日嚷着要做武林高手。
石慧觉得这阿苗姑娘不似旁人说的那么模样化，反而是个很有想法甚至有趣的女孩子。许多人挑选媳妇不爱这种主意大的，石慧倒是不在意，重要的是徐耀祖也能看上这位阿苗姑娘。至于何氏素来是随波逐流的，第一婆婆高兴，第二相公高兴，第三儿子高兴。
石慧倒是试图给何氏拿主意的机会，不过许是多年来习以为常了，何氏并不是很习惯凡事自己拿主意。人的性格本有不同，何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日后就是她不在了，无论徐耀祖娶了什么性子的姑娘，想必他们婆媳都好相处。
徐耀祖的伤养了个把月，除了不能走路，已经能够坐起身，偶尔出来晒晒太阳，，倒是没有前阵子那么惨只能躺在床上了。过了几日，石慧就寻个机会让阿苗姑娘上门与徐耀祖见了见。
徐耀祖如今尚不能出门，少不得委屈人家女孩子上门。两个孩子见了面，徐耀祖心里愿意，阿苗姑娘也没有反悔，这门亲事便算定了。石慧请了京中最有名的官媒婆，开始走三媒六聘。
徐耀祖的腿上还要养伤数月，且两个孩子年岁都不大，故此双方有了默契，这三媒六聘只管慢慢走便是了。不想两家才露出一点意思，外面竟然传出些风言风语，说刘公子原本想看的阿苗姑娘，没看上。没想到王家二房没能把女儿嫁给大才子，竟然许了个瘸子。
这话初时只是小范围传，不几日，竟然被有心人传到了左仆射夫人耳中，将老夫人气得撅了过去。眼看事情闹到了，阿苗的亲娘就让人来丞相府传话。
“娘，您说到底哪个缺德在外面传些谣言，损了咱们阿祖不说，竟然这么抹黑一个姑娘家？”石慧轻轻摩擦着椅子扶手，心下有些不高兴。
自与徐楷士提及内阁改革之事，石慧就有令人暗中留意京中的言论。关于徐王两家这门亲事的流言蜚语早两日石慧就已经知道了。说来不过是有些人无事生非罢了，那刘公子自诩风流，因前次的事情本和徐耀祖有些过节。
听闻徐耀祖定了王家二姑娘，刘公子在醉红楼喝醉酒便说徐耀祖捡他挑剩的姑娘。不过说徐耀祖是瘸子的却不是刘公子，而是刘公子定的那位王家姑娘，也就是王贵妃的异母妹妹。
区区一个刘公子，石慧有千般手段收拾他。倒是那王家姑娘若摆明了整她，怕是牵扯出王家许多事。当下官宦人家重名声，无论闹大了事情，徐家与王家便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且为了宫里孝顺太后的王贵妃，她也不好让王家面子上过不去。投鼠忌器，当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王家和刘家的亲事定的什么时候？”
“这刘公子已经十八了，刘家急着呢！只刘夫人心气儿不愿要那家世差的姑娘，千选万选选了王家的姑娘，定了王家姑娘及笄便过门。”
“王家三姑娘比阿苗还小半年，小小年纪倒是个厉害的。”才十四五岁的姑娘就知道抢堂姐相看的人家，自己如愿了，又要记恨堂姐这么快定了人家，这点心眼与其姐姐倒是不像。不过一母同胞尚且有不同，何况是异母姐妹。
“可不是，小丫头嘴挺毒，竟然当面嘲讽阿苗说我们小祖是个残废。若是在我面前，莫管她小孩子不小孩子，真相抽她！”
“一个小丫头，如今收拾她，怕是王家面子过不去。王老夫人不是个糊涂的，自会给我们交代。”
再说了长房一而再再而三欺压二房，石慧不信二房这般能忍。便是王二爷能忍，二夫人身为母亲也容不得王三姑娘一而再踩着自己女儿往上走。
“那娘的意思——”
“刘公子那边不能姑息，否则一个个倒是觉得我徐家好欺负。”石慧道，“这事你也不必挂心，老身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这位刘尚书是先帝时老臣，早年是追随当今兄长三王爷的，只那位三王爷死了多年，人死债消，刘尚书也没有被清算。不过为了内阁改制的事情做准备，石慧细心调查过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这刘尚书恰好就有些不太方便公之于众的小秘密。
这小秘密并非什么官场上的把柄，而是刘尚书的私德问题，且与刘公子有关。如今的刘公子在京中有个才子之名，颇得人追捧。只是旁人都不晓得这位刘公子并非刘夫人嫡出，乃是外室子。刘夫人的幼子三岁夭折了，刘尚书便将外室子带回来充作嫡幼子。
死了儿子已经够伤心，还要被丈夫逼着认个野种取代早夭的儿子，刘夫人对刘公子哪有什么情谊。不过是刘夫人娘家家道中落，为了其他孩子不得不忍气吞声。可眼看刘公子名声日益显赫，又越过自己长子和次子的势头，刘夫人早已为了刘公子坐卧不安了。
刘公子嘴上不留德，坏她孙儿和未来孙媳妇的名声，石慧就让他试试名声受损的苦楚。

第773章 皇亲国戚（二十）
这京城的热闹当真是一波跟着一波，不提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两大后族结仇剧情此起彼伏。因着黄河泛滥，徐丞相奉旨出京赈灾，这徐朝两家的热度才降下去，不想吏部刘尚书府上便后来者居上。
刘尚书有三子，长子读书尚可却书生气太重不够圆滑，中了进士六年，还在翰林院混日子。次子精于俗物人情世故上颇为灵窍读书却不开窍，科举多年连个举人都没有中。唯有嫡幼子刘迅公子聪慧过人，不仅容貌胜过两个兄长，才情也是青出于蓝，才名比父亲刘尚书更盛。
坊间已有传闻，若刘公子下场，必是状元。若非状元，那定是生的过于俊俏被皇帝点了探花郎。虽为戏言，却也可见刘公子人气之高，才名之盛。
既为才子总有几分与众不同，这位刘迅公子就表现在特别惜花，人谓之风流而不下流。前些日子，京中响花楼新来了一位花娘娇容，容貌淑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风韵。刘公子赋诗一首，就成了美花娘娇容的在京中的头号入幕之宾。
两人一夜颠鸾倒凤，受用非常。刘公子钻出红纱帐信手就给娇容姑娘赋词两首，一时之间娇容姑娘在响花楼可谓风头无二。谁成想没有几日，响花楼就爆出一间奇事。
一日，响花楼的一位姑娘听到娇容姑娘屋中传来哭声，心生好奇就在窗下偷听。不妨竟然听到了一场认亲的戏码，这娇容姑娘原是被父母卖到青楼。娇容姑娘幼时家中姐姐生的美貌，被父母卖掉。后来到了她大些就轮到卖她了。
姐妹一前一后被父母卖掉相隔多年，且娇容姑娘的姐姐被卖时，她不过才五六岁刚记事，怕是一生再不得见。没想到娇容姑娘却无意间发现刘迅是姐姐的儿子，可是刘公子的娘尚书夫人不是官门千金么，何处冒出一个青楼的妹子？
刘公子自然不认，且认了不是承认自己乱伦么。刘公子义正言辞的斥责了娇容姑娘，娇容姑娘哭着将刘公子赶了出去。偷听的花娘心中也道娇容疯魔了，她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试图用这种法子攀附官门，简直是傻透了。
只没两日，娇容姑娘忽然投水自尽，一缕芳魂随之而去。死前焚去了刘公子写给她的诗稿，又留下遗书说只恨未曾相逢。花楼死了个姑娘，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虽说这事刘迅少不得惹一身骚，但这种绯闻过些日子也就传没了。
可没几日那日在窗下偷听的姑娘与客人调笑竟然说起了这件事。这样的绯闻没有人去想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妥，去想那位娇容姑娘如何知道刘公子是姐姐的儿子，图的不过是传话时嘴上痛快。
初时这事不过是在响花楼和一些客人与花娘之间流传，不想一日竟然有人在酒席上拿这话去问刘家二公子。众人本已经喝的有点上头，这人随口调笑问刘二公子他娘是不是有个楼里的妹妹。
这话是大大的得罪人，刘二公子当场掀了桌子。出口之人醒过来，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忙与刘二公子致歉。说自己喝醉了，又说这是响花楼传出的话，还说是有人听到已故的娇容姑娘与刘三公子相认之事。
刘二公子自然不能忍，一怒之下就骂了刘三公子一句小娘养的果然上不得台面。都说刘家三位公子都是刘夫人嫡出，二公子骂三公子小娘养的岂非连自己和亲娘都给骂进去了。余下客人都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不知如何收场。
刘二公子气冲冲走了，余下众人却是面面相觑。大家酒醒了，又不免有些怀疑，便是两位公子不和，这二公子也不该骂这话。莫非刘三公子还真是小娘养的不成？
于是过了两日，朝堂上就有御史参奏刘尚书以庶充嫡子，有违礼制。人家御史可闻风而奏，这位御史却别出心裁拿出了证据。说找到了刘府老仆可以证明刘夫人的幼子三岁时便夭折了，刘尚书连个否认的机会都没有。
以妾为妻，以庶为嫡，那都是于礼不和的。你刘尚书若是无子以庶子充嫡便也罢了，可明明已经有两个嫡子还要如此，更剥夺夭折幼子供奉，令庶子夺亡者姓名身份，委实不慈。
若只想将庶子记做嫡子何必这般遮遮掩掩，莫非还想让一个庶子恩荫不成。须知朝廷爵位一般都有嫡子继承，若无嫡子，庶子就要降等袭爵。如刘尚书虽无爵位，却有恩荫名额，嫡子可以恩荫为官，庶子却是没有的，何况刘三公子还是外室子。
不过这事对于刘尚书而言到底只是小节，最后皇帝只是呵斥了刘尚书一番，罚了三个月俸禄。刘尚书算是有惊无险，可刘三公子就倒霉了。这事闹到了皇帝面前，刘三公子庶出还是外室子的身份就如何都隐瞒不住了。
与刘府自是没脸，可王贵妃的继母与异母妹妹脸色同样不算好。前些日子因王三姑娘“无心”之失，王老夫人罚了三姑娘在家读女戒，王贵妃也从宫里赏了嬷嬷教导三姑娘规矩。王三姑娘好不容易熬过了祖母的惩罚，还要在嬷嬷手下讨生活，没想到千方百计从二房手中算计过来的京城第一才子竟然是个外室子！
人们都说男儿大丈夫不问出生，可在这京城的名利圈谁与你兴这一套啊。自从刘公子的身世被翻出来后，那往日围绕左右的同窗如今都对他敬而远之了。
刘迅过去被捧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诗文一夜之间已经不值一文，京中很快就有了新的才子。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刘迅才名原播固然有几分真才实学，可其中少不了尚书公子的身份加成。如今刘迅身份不同了，往日才学与他相当却被他压一头的才子们哪里愿意蛰伏其下。
为了超越曾经的第一才子刘迅，京中冒出了许多诗会，其中也确实涌现出了一些优秀的诗词文章。刘迅很快就被这些读书人排挤了出来。
不提这些纷纷扰扰，静养了几个月，徐耀祖的腿终于可以下地试着走几步。石慧将黑玉断续膏的药方交给了荀太医，又制作了一份复健计划让荀太医配合完成。荀太医见猎心喜，一面研究药方试着制作新药，一面帮徐耀祖随时监控双腿恢复情况。
到了徐楷士治水回京，徐耀祖已经可以丢开拐杖走上几步了。这次黄河水患因赈灾及时，通过以工代赈计划，最大限度的阻止了灾民成为流民。
徐楷士赈济灾民的同时，招募青壮流民重新修建堤坝，并在堤坝两侧借助天然湖泊修建泄洪河道，植树造林等等。如今两岸相关后续治理工作还在继续，不过洪水退去，灾民都已经回到原地重新开始耕种或者上河堤做工修筑堤坝。
因为赈灾、治水方案完善，执行到位，这次赈灾可以说非常成功。徐楷士回京，人气、官声大涨。借着这次赈灾工作，徐楷士从以工代赈之事切入提及朝廷当下体制的一些问题，希望朝廷可以进行一些适当的改变，比如进一步明确各部职责。
徐楷士说的有理有据，皇帝却有些犹豫怕其中有什么陷阱。可是徐楷士却拿出初步改制方案，在朝堂上讨论。几位大臣看过这个方案都表示赞同附议了徐楷士的建议。
皇帝见方案上主要是落实各部责任，如此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大臣们也不能随意推诿抵赖，就顺从了众人意见进行了部分改制。原本朝廷许多职权不明确的事情，皇帝可以决定谁负责谁背锅。如今改制，其实是相当于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职权职责，于是皇帝就轻松了，作用也小了。
徐楷士提出了改革，却并非自己动手，他只是抛出了一个方案，然后略划分了“利益”自然有无数人去冲锋陷阵。这是一个局，一个鼓动所有人去和皇帝争权利的局。
皇帝初时并没有发现改革背后的目标，有太多事情分走了他的精力。二皇子病了，朝妃为了二皇子的身体心力交瘁。朝妃又有孕了，添子添福此乃喜事。可听到宫里多了两个怀孕的小嫔妾，朝妃又小产了。
镇守北关的辅国大将军掌天下半数兵马，让皇帝终究不安。如何可以顺利拿回辅国大将军的兵权，而不会带来其他影响是个问题。原本他有意让朝运去分辅国大将军的权，可为了朝妃的事情，朝运降职，自然不能降职后反而增加了兵权。
皇帝倒是考虑物色其他将军，然辅国大将军林云镇守边关二十年哪里是能够轻易撼动的。若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去分辅国大将军的兵权，镇不住下面的兵将，事情只会更棘手。
朝亦峰这次随钦差办事倒是表现的可圈可点，然朝亦峰太年轻，无论资历还是经验都不足。皇帝有意将朝亦峰送到林云手下磨练一番。
一心扑在军权上，还不忘与伤风悲秋的爱妃风花雪月一番，偶尔要招几个嫔妾放松一下。皇帝倒是没有留意朝堂上似乎越来越少需要他亲自决断的事情了。
于是慢慢的皇帝发现，需要自己决定批示的奏折少了，大臣们好像有点不那么听话了。这让皇帝不安，想要一切回到原位。可是大臣们已经拿到手的权利哪里愿意交出来，职权明确后，朝堂上多了许多扯皮，皆大欢喜。皇帝想改，可下面的一个都不想改，改好不容易，改回去一样不容易。

第774章 皇亲国戚（二十一）
八月初八，大吉，宜婚嫁。
大红色的喜服映着徐耀祖那张脸越发白皙了些，不过十七岁的少年看来并不羸弱女气，反而如那带着露珠沐浴晨光的松柏，挺拔朝气。徐耀祖并不是什么惊采绝艳的天才，靠的是长辈严格的管教和自身的努力成长，徐家的家世也容不得他在外面太过张扬。
自石慧开始管教孙子，徐耀祖就极少在外面玩耍，后来腿受伤，更是少出现于人前。不管读书还是习武，石慧都不希望这孩子太过张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孩儿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徐耀祖进来门，跪下笑盈盈地给石慧和何氏磕头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吧！”石慧笑道，“接新娘子，路上骑马小心些！”
“奶奶，阿祖知道类！您之前让我学着骑马，今日又不是跑马不会有危险。” 徐耀祖笑着应了。
徐楷士和何氏少不得又拉着儿子一番叮嘱，才放了他去迎亲。看到儿子出去的背影，何氏几乎落下泪来。她一度以为儿子废了，没想到儿子的腿不仅好了，如今更是一点儿跛脚都没有。
去年，荀太医终于制成了黑玉断续膏，朝家想方设法拿到了一些，为朝亦武重新接骨。不知道是朝亦武的腿拖得太久亦或是接骨的大夫手艺不到家，朝亦武虽然能走了却到底成了瘸子。
在江湖上，一个人若瘸了，只要武功够高一样是人人敬仰的人物。可是在官门，一个瘸子是做不了将军的。朝亦武没有朝亦峰的武功，军中本来就没有职务，如今瘸了腿想去谋一份军职是不可能的。
想到如今的朝亦武，想到丰神俊朗的儿子，何氏心中的那口不平之气才总算散了，老天爷到底是有眼睛的。
“曾外祖母！”忽然花丛中钻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子，扑倒了石慧脚上。
“大、大皇子？”何氏吓了一跳。
“结巴什么？多大胆！”石慧弯腰扶起脚上的小家伙，“呦，让老身看看这是谁，照儿啊，谁带你出宫玩儿了？”
自从生了二皇子后，朝氏两次怀孕又两次落胎，身子都坏了。不过没有朝氏，宫里的其他妃嫔却接连给皇帝添了二子一女。如今小皇子照也是个有许多弟弟妹妹的兄长了。当然这些弟弟妹妹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平日不轻易见，感情自然有限。
如今宫里四个皇子一个皇女，不过还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比较又存在感。大皇子得太后喜欢，不管旁人如何想，如今在位份上王贵妃还是最高的。其次便是由皇后贬为妃的朝妃所出二皇子，朝妃虽然由皇后贬为妃，却也没有失却君心，依旧是皇帝的白月光。
小皇子扬起小脸，站直小身子，回头看向了花丛后。石慧将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开心的伸手搂住石慧的脖子，两人绕过花丛就看到太后躲在花丛后。
“太后如今倒是越发顽皮了，竟学会了偷偷跑出宫。”石慧嗔道。
“我若一早说要出宫，娘定然又是不许的。”太后见被发现很是理直气壮，“都是照儿，说好了只是躲在旁边看看，竟然自投罗网。”
“你当这府里是什么地方，偌大两个人混进来，旁人也不知晓。”石慧无奈道，“还不随老身进院去，若是在这里一会儿宾客见了，怕是不得安生。”
太后听闻不用立即回宫去，自是应了。
何氏见石慧抱着小皇子往里面走，笑着道：“娘，不如让我抱着小皇子吧！”
“不用了，你那点力气可是抱不动的。”小皇子已经虚岁四岁，抱在手上还是挺趁手的。
“曾外祖母，阿照可以自己走哦！”小皇子抱着石慧，奶声奶气道。
“照儿方才进来可是自己走的，小脚儿肯定累了，曾外祖母抱你走。”太后带着这小家伙进来，身边也每个伺候的人。依着太后那几两力气，怕也没办法抱着小团子进来，必然是小团子自己走了许久了。
“阿照最最喜欢曾外祖母了！”小皇子拿脸蹭了蹭石慧道。
“阿照，出宫前，你还说最最喜欢哀家的。”太后闻言一脸哀怨道。
小皇子犹豫了一下道：“阿照喜欢母妃，喜欢祖母也喜欢曾外祖母。”
“那你最最喜欢谁？”
“最最最喜欢曾外祖母、祖母和母妃。”
“你可真贪心！”
才进了后院，就见一个小丫头扑了过来，脆生生喊道：“曾外祖母！啊？曾外祖母是我的，你是谁呀？”
“我是照儿，这是我的曾外祖母！”小皇子望着站在地上的小妹妹道。
“曾外祖母是我的！”小女孩嘟着小嘴道。
“小傻瓜，曾外祖母是你们两个人的。”何氏将小外孙女抱起来笑道，“就像外祖母是你就舅舅和你娘的娘亲一样，曾外祖母也可以是可儿和照儿两个人的我祖母啊！”
“曾外祖母也可以两个人分的吗？”小丫头表示很不能明白。小丫头是玉秀林和徐耀华的女儿可儿，比小皇子小一岁多。
“应该可以吧！”小皇子叹了口气，“就好像我的祖母和父皇也有很多人分。”
“父皇是什么？”
“父皇就是照儿的爹爹。”
“哦，你的爹爹叫父皇，真奇怪，我爹爹就叫爹爹，也没有许多人和我分。”可儿一本正经道，“你爹爹要和许多人分，那你不是很可怜啊？”
“我有母妃和祖母啊，母妃是我一个人的，祖母也是我一个人的。”小皇子一脸认真道。
听着两个小家伙的童言稚语，就见阳城大长公主与徐耀华从里面走出来，阳城大长公主见到太后忙上前行礼。
太后忙扶了了一把：“阳城姐姐快些免礼吧！”
玉秀林自随徐楷士赈灾回来，得了封赏与朝亦峰一道去了林云大将军门下。年前，大将军奉诏回京，玉秀林跟着回京。开春后，又匆匆跟着大将军去了边关。
阳城大长公主金春刚病了一场，太医都说让家里备着后事了。不想这边徐耀华曝出有孕，阳城大长公主精神眼见就好了。这又操心边关的孙子，又不放心有孕的孙媳和小曾孙女，许是心有挂念，到底是熬过来了，只是人瘦的厉害。
太后走到徐耀华身旁，看了看侄女的肚子：“阿华这是几月生？”
“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了，大夫都说多半是个儿子。”阳城大长公主笑道。
虽说这生儿生女天注定，不过，阳城大长公主心里还是盼着个曾孙的。已经有了一个曾孙女儿，到底希望有个男丁顶门立户。
让丫鬟看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大人们进屋坐下喝茶。今日是徐家娶媳妇，何氏自要去招呼女眷，石慧这个老夫人道不必一直在前面待客。
太后自喜欢徐耀华这个侄女，自拉着徐耀华说话。只心下又有些遗憾，阿华这般好，他的儿子如何就看不上呢？幸而阿华嫁的也不错，若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娘家。
皇帝不喜欢表妹也罢了，那王贵妃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皆备，可皇帝偏也瞧不上，只宠着那个无德的朝氏。如今朝氏不是皇后了，可皇帝不肯再立后，废后又有什么用呢？
王、徐都是京中大族，这场婚事自然办得热热闹闹。去年王贵妃的妹妹嫁刘尚书的嫡幼子，贵妃不过意思意思赏了头面。这次堂妹出嫁，王贵妃却赐了一台嫁妆。
不论王贵妃是瞧不上刘家那个外室子的妹婿还是为了讨好太后看重徐家，都明确都表达了自己的喜恶。宫里四个皇子，也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存在感高一点，二皇子到底有个失德的废后母亲，自然比不得大皇子前途光明。故此，今日的婚宴许多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宾客也带着礼物上门了。幸而两家都早有准备，到底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宾客太多，太后和大皇子到底没有待太久，等新娘子进门，太后就带着小皇子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宫了。倒是小皇子离开时对于刚认识的小伙伴还有些不舍。
宫里的孩子几乎没有什么玩伴，平时陪着小皇子的除了太后、贵妃便是伺候的宫人。王贵妃虽然找了几个小太监陪小皇子玩耍，可到底与真正的小伙伴不同。
与大皇子年龄相仿的二皇子一贯被朝妃看的很紧，至于其他皇子皇女又太小了些。宫外的诰命偶尔也会带孩子进宫，不过太小的孩子人家不敢带进宫，略大些的又未必玩得到一起，今日在曾外祖母家遇到的妹妹可就要好玩多了。
太后哄着小皇子进宫，少不得应了要给他挑选玩伴书童进学。如今小皇子已经开始启蒙，明年开春就该正式入学了。
不提满怀希望等着入学的小皇子，徐家新妇进门，何氏素来温和宽厚的性子，婆媳相处颇为融洽。
朝堂上的改制也非常顺利，权利分割清晰，皇权被掣肘，又最大程度上限制了文官个人的权利。不过制度只是制度，人总有心总能寻到漏洞，可眼下的改制显然是有利于朝堂的。
自入冬后，石慧这副苍老的身体便以及开始衰败。当然这也是石慧没有费心思去制止的缘故，她总要离开的，生老病死岂非比猝死更容易令人接受。
年关，大将军林云再次奉诏回京，主动提起修改军制，将朝廷军权分为几路，以此制约某一个将军的做大。这样的改制对于一心削弱林将军军权的皇帝本该是喜事，可是看到大将军送上来的奏折，皇帝心里却有些凉飕飕。
大将军这份奏折是自削军权，可是与内阁改革又是异曲同工。军制改革，是避免了某个武将的做大，却也同样限制了皇帝对军队的控制，反而增加了内阁的权利。
然皇帝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如今内阁已经成了皇权的紧箍咒，林云甘愿卸下军权，对于皇帝和朝廷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军制改革已经是皇帝无力拒绝的趋势。

第775章 皇亲国戚（番外篇）
随着内阁的改制，军制分权改革亦是大势所趋。林云大将军留在京中军改，朝运和朝亦峰父子便替代林云前往北疆镇守。
年前大晋朝一代战神骠骑大将军赵越于腊月过世，这位骠骑大将军已经年近九十算的喜丧。只随着传奇老将军一去，京中竟然连着去了几位年迈的老大人。
阳城大长公主熬着看到玉秀林的长子出世，强撑着到了次年春还是去了。幸而林云老将军回京将玉秀林也带回了京城，徐耀华才没有慌了手脚。阳城大长公主过世没多久，承恩公老夫人也随之而去，丞相徐楷士开始丁忧。
皇帝与舅家素有龌龊，自然不会夺情，不过徐楷士对于丁忧之事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太后因为老夫人过世，又病了一场，王贵妃日夜床前侍奉汤药才逐渐康复，可这一病太后却老了许多。
这一冬一春去的不仅是京中的几位老大人和老夫人，还有宫里的二皇子。二皇子身体一向不算康健，春日竟然染了天花一病没了。知道二皇子的死讯，刚有孕的朝妃悲伤之下再次小产。
宫中莫名其妙传出天花之疾，原本蛰伏长信宫的王贵妃难得刚了一回，一查到底。王贵妃不参合后宫嫔妃之间的斗争，可她也是有孩子的，今日有人将目标对准二皇子，焉知下一个不是大皇子？
这一查，宫里少不得又去了两个妃子。朝妃一向扑在皇帝身上，许是少时家中太过宠爱，对这后宫阴私算计委实不擅长。连着几回落胎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出生的儿子也没有扶住。皇帝口口声声最疼爱二皇子，在王贵妃看来也不过尔尔。
天花案结束后，王贵妃又重新缩回了长信宫，对于皇帝与朝妃的爱恨情仇，并不参与其中。朝妃一连折了几个孩子，心情难免抑郁起来，皇帝到底生了厌倦之心，开始流连于其他嫔妃。
自古帝王无情，朝妃或许不够聪明也不适合为后，可她心中所想所念唯有皇帝。面对皇帝的变心，加上接连丧子的打击，朝妃就宛如那离开花枝的荷花，迅速失去了水份，开始干枯。
王贵妃每每在宫里看到皇帝新的宠妃，再看看曾经宠冠后宫的朝氏，心中感慨无限。庆幸自己不曾将心寄予一人，庆幸不曾落入嫔妃之间无穷无尽的斗争。
不过朝妃的父兄还在镇守北关，朝妃哪怕不在三千宠爱一身，皇帝也没有亏待她。朝妃有位份有资历有娘家，若能够振作起来，未必不能活的好。可是素来将爱情当做一切的朝氏又如何能够忍受这种红颜未老恩先断的真实。没过多久，朝妃忽然封闭宫室，再不肯见皇帝。
朝妃本因失德被废，前有王贵妃不愿承宠避居长信宫，如今朝妃画地为牢，自己给自己弄了个冷宫封闭起来，朝中竟然也无人关注此事。
女人若是下定了决心，那当真是坚定无比。终其一生，朝妃都未再出宫门一步，见皇帝一面。皇帝亡故后，朝妃更是毁掉宫中所有与皇帝有关之物。到了朝妃临终，怀中所抱只有夭折的二皇子衣物。
二皇子乃是夭折，死后不入皇陵，朝妃抱着二皇子遗物过世，显然是与儿子合葬之意。王贵妃彼时已是太后，她不喜朝妃，也怜悯二皇子死于后宫之争，成全了朝妃意愿，将二皇子的小棺椁置于朝妃棺木之中葬于妃陵。
朝妃之事都是后事，且说皇帝这边在军制改革中与林云老将军一番谈话方知老将军主动配合军改全因承恩公老夫人予他的一封书信以及改制的一些意见。皇帝也终于明白包括内阁改革真正的幕后主持是他的外祖母承恩公老夫人。为此，皇帝气得在长信宫打伤了自己的手。
王贵妃不知道皇帝有没有后悔过为了朝氏得罪了母族，以至于老夫人设下这些计策对付他。不过她知道哪怕皇帝后悔了，这世上没有朝氏也会有其他人。皇帝本是薄情之人，注定他不会善待任何人。
皇帝倒是想过反扑，承恩公老夫人病逝，徐丞相丁忧，就是个极好的机会。可是皇帝怕也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会死的那么早，北疆爆发战事，想要借此重新掌权的皇帝不顾内阁阻止执意亲征，却中了流矢。
皇帝重伤，镇北军士气打伤，最后还是荣养的林云大将军再次北上才扭转了局势。皇帝回京路上就因伤重不治，连遗诏都没有留下。太后收到消息悲痛之余，下懿旨册立皇长子照继位。废后嫡子已经病逝，皇长子不仅是长子，母王贵妃更是如今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嫔，内阁对于太后懿旨并无异议。
于是虚岁六岁的皇长子照就在祖母和母亲的搀扶下登上了皇位。其后，无数次已经成为太后的王贵妃不由庆幸当初的内阁改革制度和军制改革。这两项改革限制皇权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幼帝被权臣控制成为傀儡。
奇峰村是河西道麟州府前往留县道上的一处村落，这个村子位于县道，村民在路边做些小买卖，生活算的不错。且这些年，朝廷几番改革，百姓的徭役和赋税都有所节制，加上幼帝登基，以免除部分徭役、赋税替代大赦天下的惯例，加之麟州府风调雨顺，河西道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就越来越好过了。
可是今日素来平静的奇峰村气氛却有些奇怪，村民何五六的妻子死了。何妻就死在何家后面的山溪之畔，死状可怖，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肉。何妻的尸体就用草席卷了放在村头，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村的，谓之不吉。
村子里谣言四起，有人说是何妻不守妇道被其夫何五六打死；有人说是何妻在溪边打水遇到歹人被打死；也有人说是何母嫌弃何妻不会生儿子，打死了儿媳妇，总之是众说纷纭。
何妻的娘家就在隔壁村，她娘家兄弟收到消息自然少不得过来闹一场，认定何五六杀妻要何五六赔钱。何五六自然不认，双方在村口对峙起来，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却有一队车马缓缓而来，两辆马车外加四名骑马的带刀护卫。普通百姓不会佩刀，只要江湖游侠和官门中人才会带刀。看着车队的架势显然不是什么江湖游侠，果然马车已经在村口停了下来。
何五六等奇峰村村民与何妻的兄弟一伙顿时都停了下来，他们虽然是乡下人却也知道有些贵人是得罪不起的。天大的事，在贵人面前也须得收敛几分。
“尔等在此聚众，所为何事？”其中一个护卫上前问道。
奇峰村村长忙上前答道：“不敢劳贵人相问，本村村民何五六之妻死在后山，如今何妻的娘家兄弟前来搅扰丧事，不许何家下葬。”
“既是人命案子，为何不报于县衙，私自下葬，莫非已经抓到凶手？”
“此等家务小事，不敢劳烦县尊大人。”
“岂有此理，此乃人命之案，何来家务小事。”那护卫怒喝道，“我家主人乃是留县新任县令大人，且令苦主上前回话。”
护卫走到马车旁低语了几句，却见马车上下来一个青年。这青年不过二十余岁，通身气派，何村长见过最尊贵的贵人莫过于以前的留县县令。那位县令大人官威逼得人不敢大声回话，也不如这位贵人通身气派。
留县虽然不算富庶，然因距离麟州府不远，倒也算不得消息闭塞之地。这位县令大人出人意料的年轻，一看就与以往的县尊不同，瞧着倒像是京中来的富家公子。
这种大地方来的公子哥最是难伺候，何村长腆着脸上前道：“草民奇峰村村长何生，请教县尊尊姓。”
“本县姓徐，初到留县，听说此地出了命案，此为本县辖区，当由衙门查察。”徐耀祖负手道。
“县尊大人容禀，那何妻自嫁到奇峰村，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何老娘与何五六早有不满，依小民看多半是何五六一时没有收住手，将何妻打死了。”
“你身为奇峰村村长，既然知晓何五六杀妻，为何不扭送衙门，莫非顾念同村同族加以庇护？”徐耀祖斥责道，“且到底是你所猜想何五六杀妻还是你看到何五六杀妻？”
“大、大人，这夫妻打架乃是家务事，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放肆，国在前，家在后，朝廷律法在前，杀人乃是人命案，岂是一句家务事可断？谁家的家务事会闹出人命？”徐耀祖怒声道，“来人，命何五六上前回话。”
王苗儿坐在车上，偷偷看着丈夫审案，觉得这一路颠簸都不算什么了。当初她看重徐耀祖便是因他不似京中传言那般不堪，又有徐家祖母和婆婆慈善明理。
自过门之后，家中长辈却如她所想的慈善，可是丈夫却不想她以为的那般文不成武不就。事实上，徐耀祖学问武功虽然不算出彩，却是老夫人一手教导，文武双全，并不像外面传的那么不堪，不过略有些稚气。这次丈夫恩荫到留县做个小小县令，王苗儿还担心丈夫头次做官有什么不妥，如今看来却是似模似样。
何村长吓了一跳，徐耀祖身旁的侍卫已经上前传何五六上前答话。
“何五六，奇峰村村长举发你因妻子连生女儿殴打妻子致死，你可认罪？”
“大人小的冤枉，昨晚余氏做饭晚了，竟然令我老娘饿着了。我一怒之下就打了她几下，她就耍脾气跑出去，小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死了。”
“只因做饭晚了，便要责打，为长者不慈，为夫者无能，便不是凶手，也与死者之死脱不了干系。”徐耀祖怒声道，“且来人，将余氏尸体运回县衙勘验，拘传何老娘和何五六母子查察。”
“大人，小的打的是自己的妻子，没有违法啊，大人！”
“妻者，齐也，是家之女主人，一非奴婢二非贱妾，谁说殴打妻子就不违法？”徐耀祖道，“立即将人押回衙门。”
将何妻余氏的尸首和何老娘、何老六母子带回县衙。留县前任县令已经卸任，徐耀祖一面令仵作验尸，一面与县尉交接县务。至于在留县安顿之事，都是妻子王苗儿一手操办。
徐耀祖接手县务的同时不忘调查何家之案，奇峰村不是大村子。衙门细查之下，案情很快明朗。当日，何妻因整理菜园子晚饭烧的晚了些，被婆婆何老娘责备。何五六回家看到何老娘责骂妻子，不分青红皂白就一顿拳打脚踢。
何妻因生了三个女儿没有生儿子时常被婆婆和丈夫殴打。这次被打的狠了才跑到后山，遇到了何老娘的侄儿癞子欲行不轨。何妻不从，竟被癞子活活掐死。
若非何老娘和何五六长期虐待之故，何妻未必会遇到意外。徐耀祖怜悯之余却也无法将何妻之死扣在两人身上。最后却是癞子判了秋后处决，判何五六杖责三十，服三年徭役。以县尊身份斥责何老娘不慈，令衙役将何老娘压回奇峰村。
相较于何老娘和何五六对死者的所作所为，这判决委实轻了。可是已经是徐耀祖能做的极致了，就像村长之言，许多人都将家暴作为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朝廷律法执行起来，也有诸多问题，或许他能够做的还有许多。
身为县尊虽然不如京官权大势大，然正如祖母所言，所能善治一县之地，那便是带给一县百姓福泽。他既然为留县县令，就当尽教化百姓之责。

第776章 傲雪凌霜（一）
“儿啊，那个扫把星嫁进门十年，连个带把的都没给你生。如今又病成这样，留在家里也是吃干饭。明早你将人背到山上去，免得死在家里晦气。”
“娘，这人还没断气，要是扔到山上，可不要冻死了么！”
“本来也就差最后一口气了，留在家里干什么。难道你日后还要和她合葬不成？听娘的话，将那扫把星扔出去，过几日，娘让刘大娘去给你问问村头方寡妇。方寡妇屁股大好生养，娶了她进门肯定能够给你生个儿子。”
“娘，那方寡妇比儿子大好几岁呢！”男人有些不情愿道。
方寡妇不仅年纪大，性格也非常泼辣，谁都不敢轻易招惹。不过方寡妇能生儿子，丈夫死了没几天就有媒人上门了。只是为了三个儿子，方寡妇没有轻易应了。
“那有什么关系，方寡妇都生了三个儿子了。只要她能够给咱家生个带把的，再大几岁也不是事儿。我和你说，这是我们老许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可容不得你挑拣。”老太太叹了口气，要不是家里实在穷，她难道不想给儿子娶个黄花闺女。
母子俩语气平淡，谁能够想到这番谈话下面掩藏的血腥。石慧躺在稻草上，听着母子俩谈话，同时也接收原主的记忆。原主嫁进这家里十年，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婆婆早就不满。只是这家贫穷，没钱休妻再娶，原主在这家里便是当做牲口一般用。
原主真的不会生儿子吗？那倒也是未必，三天前，原主在生了四个女儿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可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是残废。女孩子到底还能干活，长大些也能换些彩礼。残废，哪怕是个男孩儿，生来一双坏腿又有什么用？
于是原主尚未清醒时，这孩子就被婆婆做主扔了。黄土夯成的墙上一扇小小的窗子塞着稻草，不时有寒风从细缝之中灌进来。一个初生的婴儿被丢在外面三天真的能活吗？石慧有些担心，那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若不是系统再次故障弄错了时间，那便是那孩子被人捡走了。
身下的稻草带着血水，石慧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发冷。原主连生了四个女儿，怀第五胎也不曾好好休息，生产的前一刻还在家门前干活。这家人穷的三餐不继，原主自然没有待遇在床上生孩子，不过是柴房铺了一些稻草罢了。
生了第五个，虽说生了个儿子，却是个残废，还比不得女儿到底有些用处。于是原主就被丢在柴房期间也就是两个年龄略大一些的女儿偷偷送了一些冷掉的稀粥过来，就再没什么人过问了。
隔壁母子两个还在商议如何处置已经奄奄一息的原主，最后男人终于屈服于老娘，同意明早天一亮就将病重的妻子丢到山上去。
有些人看待自己的至亲骨头和枕边人眼中尚且没有人命二字，石慧倒是有些理解为何一些贪官污吏不将人命当回事了，或许这就是人性。人性有感人至深善的一面，亦有冷血残酷恶的一面。
待母子二人睡下，石慧起身烧了一锅热水，将身上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单衣。这幅身体虚弱的厉害，石慧寻了一把干净的稻草坐下，试着恢复内力，竟然能够容纳。用了半宿恢复部分内力，再以内力疏理身体里的筋脉，到了天明总算不再全身冰冷宛如死人一般。天一亮，石慧便点起灶台烧水。
男人打开柴房，进门看到石慧在灶前烧火，吓了一跳：“三娘，你这是好了？”
乡下女人干着活就生孩子，生完孩子就干活本是常有的事情。对于昨日还躺在稻草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今早竟然能起来烧火做饭，男人起先吓了一跳，并没有太过惊讶。
缓过神来，男人还有些惊喜，三娘没死，他娘必然舍不得拿家当去娶方寡妇了。这次生的娃虽然不好，可到底是带把的，没准下次就是个大胖小子了。那方寡妇虽然会生儿子，可是长得又黑又丑又老，哪里比得三娘哪怕时常操劳，皮肤依旧白皙，莫说十年前，便是如今也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小妇人。
“已经好了，这几日我没起来干活，娘怕是不高兴了。你去娘房里抓些粮食，我做朝饭吧！”石慧尽量模仿着原主的语调道。
“我这就去拿！”男人拿了个陶碗去老太太房里拿粮食。
老太太平时防媳妇和孙女就和防贼一般，家里粮食什么都锁在她房中斗柜里。这婆子整日也不出门，每天守在家里。只做饭时，抓几把粮食给媳妇做饭，便是这样，儿媳妇做饭她也要守在灶台防止媳妇偷吃。
不一会儿，老太太就亲自拿着粮食过来，盯着石慧做饭。见石慧没死，便骂骂咧咧个不停，说她这两日躺着装死原来是想偷懒云云。石慧只随着她骂，一句话也不回。原主素日也是如此，老太太倒是没有多想。
饭煮好了，老太太亲自盛饭，捞一碗干饭给儿子，自己捞一碗半稠的粥，余下干净的可以照脸的汤水是给石慧和四个小姑娘的。
四个小姑娘分别是九岁、七岁、五岁、三岁。两个小的还不懂事，大姐儿和二姐儿却已经懂事了，见到娘没事了很是高兴，哪怕喝着米粒可数的朝饭也是乐呵呵的，一个劲叫着娘。
男人吃了干饭，与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如今已经是入冬，外面天寒地冻，地里也没有什么活。不过男人不耐与一家子娘们呆在一处，时常和村里一群闲汉在村头荒庙烤火聊天打发时间。
石慧起身在门外叫了他一声，低声与他说起那个孩子的事情。
“那孩子我还没有见过，到底是身上掉下一块肉，好歹给他埋了，免得被野狗叼了去。”
说起那个残废的孩子，男人有些不耐烦，低声骂了几句晦气，才说了丢在村头竹林。石慧也不生气，笑着送了他出门，叮嘱他早些回家，才回到屋里。
老太太见石慧追着男人出去说话，有些不高兴，又是嘟嘟囔囔许多话。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已经回到自己屋里。冬日姐妹四个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外面跑跑跳跳冷的很，还饿得快，要是没事，孩子们就缩在铺了稻草的小床上玩。
石慧也不生气等老太太骂久了要喘气，才说家里粮食不够，想去附近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给孩子们吃。老太太想了想这冬天家里也没有许多活做，只要不多吃粮食，能带什么回来都好。便是不能吃的，给她和四个小丫头片子吃也就好了。
这晦气东西，十年也没给老许家生出个儿子，家中要养着许多个赔钱货也真是糟心。如今老三也勉强能做些烧火扫地的事了，看看有什么人家出的起彩礼，不如将老大许出去。收些彩礼，再去问问那方寡妇可不可以给她家生个孙子。
方寡妇倒是极好，可是真嫁过来，带着三个拖油瓶也是麻烦。要是方寡妇可以给她儿子生个带把的，带回来让鱼三娘养着也好。除了不能生儿子，鱼三娘至少听话，能干活。方寡妇泼辣，进门未必能够这么听话不是。
老太太抱着火笼子，心中盘算着极好。
石慧倒是没有在意老太太在想什么，随手拿了一把柴刀就出门了。靠着记忆，石慧在村头转了一圈，在男人说的竹林并没有发现任何婴孩被野兽拖走的痕迹。倒是在一株灌木上发现了一片刮下来的布丝。
这布丝乃是绸缎不是这村子里任何一家能够穿的起的，石慧又转了一圈，遇到几个村中闲汉。这些闲汉见了她独自在外转悠，就上前调笑。石慧也不生气，顺着他们的玩笑话套了几句，果真有人提到前几天有会飞的白衣仙女经过村子。
白衣仙女大约是武林高手，若孩子真被人救走，那个救走孩子的极有可能是闲汉说的白衣仙女。石慧又问了几句，大家却都没有看清仙女的模样，只说仙女长长的头发，一身白衣“嗖”一下就飞走了。
江湖人居无定所，不知其模样，想要寻找怕是不易。既然知道孩子被人救走，至少短期之内没有危险。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照顾好原主的四个女儿。
村子距离最近的县城大约有三四十里，不过石慧已经恢复了部分内力，走一趟也不费许多功夫。去了一趟县城，石慧换了一些粮食，买了一些成衣回来给孩子们。
回去的路上，石慧还挖了一些葛根，回家之前又走了一趟荒庙。到家石慧只说在山上挖到了些葛根，收拾一些，也能当粮食。如今百姓日子不好过，葛根并不好挖，老太太倒也没有怀疑石慧挖了几个葛根用了一日功夫，只催着石慧去做饭。
石慧自是应了，不妨饭做到一半就有人来报信说破庙突然塌了，压到了许老三，挖出来，许老三的腿压断了。听到儿子断了腿，老太太冲进柴房就要往石慧身上打，怪她晦气害了儿子。
石慧一把抓住老太太，与她说，还是快些将人抬回来请大夫看看。老太太担心儿子，慌里慌张跑了出去。石慧洗了手让大姐儿看着锅，自己跟着老太太出去了。许老三的伤是与她有关，不过不是晦气，而是她亲自下的手，丢了她的“儿子”，莫非还想全身而退不成？
小家伙如今命运不知如何，可能得救是他的造化，可是不是许老三给的活路。

第777章 傲雪凌霜（二）
许老三的膝盖被倒下的墙砸得粉碎，不知幸与不幸，那墙没有砸中要害，只砸了他一双腿。这样的伤便是京城名医都未必能治，就更不要说这村里只有个会制狗皮膏药和让人喝苦草汁子的赤脚大夫。
与许老三整日混在一起的那些闲汉还算有些义气，将人抬回来，又帮着请来了赤脚大夫。赤脚大夫只能简单的将许老三的断腿扎起来，开个草药方子，残废是难免了。乡下汉子废了腿，不能下地上山那可真是一个废人了。
许老太坐在许老三床头哭天喊地骂儿媳妇晦气，石慧让几个小丫头在柴房熬苦草汁子，并不答话。这老太太原本有三个儿子，老大早年被征兵就一去不回了，老二前几年得了肺痨一病死了。
老大没娶亲就被征了兵，老二却是有个妻子和女儿的。不过老太太和许老三为了五两银子，就把老二的遗孀卖给了隔壁村的老拐子，还霸占了人家的嫁妆。说是嫁妆其实不过两床被子，两口箱子，两身略像样的衣服，就这许老三母子也没放过。
去年冬天，老二家的孤女因偷吃了一个馍馍，被老太太毒打了一顿。这孩子哭着想去邻村寻她亲娘，结果过河失足落水淹死了。许二家的被婆婆和小叔卖到邻村，老拐子看的严实，就这样还偷偷藏起吃的让人捎回来给幼女。
那想着那点东西都被老婆子昧下了，愣是没让小姑娘吃过一顿饱饭。许二家的知道女儿淹死，就挺着大肚子跳进了河里。买回去的婆娘怀着崽子投河，老拐子又到许家闹了一场，因打不过许老三，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鱼三娘生了个儿子却双腿残废，其实许老三母子还真怕过一回担心这是阴司报应。因为他们将许二家的卖给拐子，于是那死在河里的母子诅咒他们生个坏腿的孩子。这让母子俩极为害怕，大冬日将那孩子丢出去，丝毫不带犹豫，就宛如丢掉一个炸弹。
“娘，药煎好了！”大丫头将苦草汁倒出来，与石慧说道。
“药给我，去灶台上盛饭，自己吃好了喂四丫头。”石慧摸了摸小丫头的脸低声道，“缸里已经打满了水，你和二丫一道烧热水，和妹妹一起洗个澡，娘把衣服放在架子上了。娘在柴架子上铺了床，一会儿洗完了你就带妹妹在柴架子上睡。你爹摔断了腿，你奶奶不高兴，夜里骂人你们只管睡，不要凑过来找骂知道不？”
“知道了，娘！”大丫头懂事的点了点头。奶奶和爹不高兴了会打人，她们知道类。
“可是娘，奶奶和爹不高兴会骂你的。”二丫怯生生道。
“不怕，你爹摔断腿起不得身，娘不怕。你们在柴房不要随便出来，知道吗？”
“娘，我们明白的。”几个小丫头自是应了，大丫掀开锅盖看到满满的米饭，有些惊讶，“娘，好多饭！”
“一人吃一碗不要吃过了。”石慧叮嘱道。这些孩子大小没有吃饱过，十岁的大丫头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子模样，一个个面黄肌瘦。饿惯了骤然吃多了，反而不好。
“娘，我们半碗就好了，留着明天吃。”三丫头咬着嘴唇道。
“明天是明天的饭，今天三丫可以多吃一点，不要吃撑了就好。”石慧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道。
这一耽搁，隔壁又想起了许婆子的咒骂声。
这家连着柴房不过三间屋子，一间是连着露天厨房的柴房，码放着干柴稻草，灶台烧过火在后面搭个柴垛子铺上稻草，倒是比屋子暖和。
两间屋子，大的那间许婆子住，还存放粮食。除非老婆子在屋里，平时都会锁的严严实实。另一间是两张床，一张木板床是许老三和鱼三娘的，另一张长凳木板拼凑的窄床是四个小丫头睡的。
许家这三间屋子一直没有动过，最初是许老太夫妻一间，三个儿子一间。后来老大被征兵，老三比老二得宠，老二娶妻后夫妻两个睡在柴房。如今石慧将柴房收拾一下勉强可以给几个小丫头凑合一宿。
石慧一手端着糙米饭，一手端着草药汁子进了里屋，将药汤放在床头，将糙米饭放在了许老太面前。
“你个扫把星，做个晚饭熬个药要那么久，你是要饿死老娘还是痛死你男人啊？”许婆子骂骂咧咧从自己房间橱柜端出一碗酱菜，就着酱菜开始吃晚饭，“汤药放在床头就好了，还不喂你男人喝药！看见你就晦气。”
“他断的是腿又不是手，还要喂啊？说到扫把星，晦气，三娘怎么比的了婆婆您啊？”
“你个短命鬼，反了天啊，发什么神经！”许婆子闻言先是愕然，然后就要放下饭碗起身打人。
“当年公公在在田埂上一跤摔死，三娘可还没有过门。大伯被征兵死在外面，我也没有进门。我再晦气那也克不到他们身上啊。再说了二伯生病前，不是娘您病着么，二伯照顾你，你病好了，二伯却病死了。他这还没过三七，你就把二嫂卖给了那个又老又瘸的拐子，您还真是一点不亏心啊？”
“抽婆娘，你胡说八道什么？”许老三本来疼的直冒冷汗，听许婆子骂许久本就不耐烦，见鱼三娘竟然敢和婆婆顶嘴，又惊又怒。
“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了，难道不是你妈晦气，霉气吗？克死了丈夫克儿子，儿子克的差不多了就克儿媳。你们想想二嫂子和兰丫头真不愧心啊？那孩子怎么生下来就腿不行，就是你们的阴司报应。你们把那孩子养着，那也就是赎罪了。偏偏将那孩子丢了也不知被什么野兽丢了去，这不就要报应在你身上了。”
什么阴司报应，石慧自然不信，可是律法惩戒不了他们，就让他们相信的阴司报应来惩戒也不错。
许老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着许婆子的眼神带了几分畏惧和厌恶。那荒庙已经好些年了，他时常与人在那边烤火，这么多年不塌，一塌就压断了双腿，莫非真是老娘晦气？
说来当年他爹田埂上摔了一跤，就一丈高的田埂，偏偏一头栽下去就扭断了脖子也是够倒霉了。然后就是大哥，那年征兵本来年龄还差一岁，偏里长凑不够人，就把他大哥拉了去。村里去了十几个，后来回来了一半，还有个当了小旗，大哥却那么倒霉第一次上战场就把命给交代了。然后就是二哥确实是在伺候老娘之后才病倒，没多久就咯血死了。
许老三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想到自己腿断了，许婆子还守在自己身边，可不要把他克死了。如今他腿摔断了，可残废总好过死啊。
“娘啊，我腿疼的厉害，您先回屋，三娘伺候我就得了。”
“你说什么？”许老太吃了一惊。若是平日儿子说这话，她会觉得老三果然贴心孝顺。可刚听了鱼三娘那番话，老三还没有帮她骂回去呢，竟然打发她回屋。难道没看到她饭吃了一半吗？
“老三请您回屋，免得在这里克死他！”石慧凉凉道。
“你这短命鬼，敢在这里挑拨离间，看我不打死你！”许婆子大怒，私下看了一眼，床头找到一个扁担，操起扁担就像石慧迎头打来。
石慧略一旋身，手下一引，许婆子这全部留情的一扁担就打在了许老三刚扎好的断腿上。许老三发出一声惨叫，石慧甚至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显然本来骨折的部位二次骨折了。
用移花接木这样的武功对付不会武功的人，是有些欺负人。不过想到这母子两个所作所为，真是让人丁点儿心软不起来。
“扫把星就关好门别出来，你看这把老三打的，别人还以为你嫌弃儿子残废了干脆打死省口饭呢！”
“你个贱货，你害我儿子，看我不挠死你！”许婆子又惊又怒，丢了扁担就像石慧扑过来，可是扑倒一半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一爪子抓在了许老三脸上，许老三又是一阵大叫。
隔壁人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跑到门外来问。
石慧只带着几分哭音低低的哭，许婆子在屋里看着石慧笑看着自己却发出低泣声，一脸惊恐。
听到熟悉的哭声，门外邻居顿时意兴阑珊的散了：“大家都会去吧，肯定是许老三摔断腿不高兴，母子两个又拿鱼三娘出气了。”
清官难断家务，这种“家务事”大家可不敢随意参和，弄不好帮不上，还会害的鱼三娘被打的更惨，之前街坊邻里也不是没见过。这世道宁可死都不能和离，也没有人回去劝鱼三娘离开这个家。
听到外面人都散去，石慧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许婆子想要起身大骂，可是刚要张嘴，就见石慧虚弹了一下，自己竟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许婆子转身去看许老三却见许老三亦是无法说话只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石慧走到床前，对着许老三开始催眠：今夜鱼三娘不堪婆母欺辱，带着孩子跳河自尽了。
许婆子就看着石慧对许老三做了一些非常奇怪的动作和暗示，然后许老三就愣愣地重复着她的话语：……鱼三娘带着孩子跳河自尽了。
等许老三闭上眼睛睡着，石慧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日后，要少说话哦，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你。”
许婆子站在许老三床前动弹不得，仿佛中了邪一般。只咕噜噜转着眼睛，也说不得话，心中害怕极了。

第778章 傲雪凌霜（三）
“娘，这是什么地方？”大丫头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和妹妹们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被子好暖和，好干净，比奶奶床上的都要干净好闻。
“这里是县城的客栈。”石慧提着热水进门道，“大丫要是醒了，就叫妹妹起来洗脸吃早饭吧！”
“我们不在家里吗？”大丫头有些懵。
“大丫，娘要去找你们的弟弟，可是娘要是走了，你奶奶和爹一定会打你们，娘只能把你们姐妹带出来。你愿意陪娘去找弟弟还是回去陪着你爹和奶奶？”
大丫跳下床，穿上昨日才得的新鞋子，惊讶道：“弟弟，弟弟不是死了吗？”
大丫已经九岁了当然知道前几日娘生了一个弟弟，还因此差点死掉了。那个弟弟她还在门外听到一阵哭声，可是后来奶奶却说弟弟死了。大丫那时还有些难过，不仅是娘拼命生的弟弟，更因为邻居李大娘说娘若是给他们生一个弟弟，奶奶和爹就不会打她们姐妹了。
“弟弟没有死，只是身体不太好，奶奶和你爹不愿意给你弟弟治病就趁着娘病着把你弟弟扔掉了。”九岁的女孩儿应该开始懂事了，许老三母子根本不是人，石慧不希望孩子继续对那样的长辈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那弟弟现在在哪里？”
“娘也不知道，应该是被人救走了。大丫愿意帮娘照顾妹妹，以及一起寻找弟弟吗？”
大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娘打定主意要去找弟弟，她和妹妹也不能回去。当初二伯死后，奶奶不顾二伯娘意愿，将她改嫁。二伯娘被拉去邻村后，阿兰妹妹多可怜啊。虽然奶奶待几个孙女都是一般，可是他们有娘会为她们挡奶奶的笤帚，会偷偷煮野菜给她们充饥。
二伯娘虽然记着阿兰妹妹，时常省下口粮求人捎带回来，可最后都被奶奶吃了。阿兰妹妹依旧会挨打，吃不饱，只能从她们吃的野菜里分一点才不至于饿死。可是，阿兰妹妹最后还是死了，只是为了一个冷掉的馍馍。
大丫现在都还记得阿兰咬了一口的那个馍馍，就那一口馍馍阿兰都没有吞进肚子就被奶奶毒打着跑了出去最后淹死在河里。饿肚子挨冻的感觉，大丫知道，可是她想阿兰妹妹泡在河里肯定比她经历过的更难过。冬天的水那么冷，阿兰妹妹到死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昨日，她们姐妹吃了有生以来最饱的一顿饭。大丫想有那样一顿饱饭吃，便是立即死了，她都觉得好幸福。留在奶奶和爹爹身边左不过挨饿受冻还要挨打，跟着娘流浪去找弟弟，哪怕挨饿受冻，至少不用挨打。
等三个小的陆续醒来，大丫带着妹妹梳洗，小声与妹妹们说她们要去找弟弟的事情。石慧去外面买了早饭回来，是煮的稠稠的白米粥，还配了一碟花生米，一盘大肉包子。
四个孩子本以为昨晚那顿白米饭就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今日吃着这大肉包子，简直美上了天。肉啊，他们长这么大，唯一吃过的肉就是田里捞上来的泥鳅水煮，连盐都没有。因为盐平时也是锁在奶奶房间的，除了烧饭，他们可见不到盐。
“娘，包子真好吃，我们不回去，每天有包子吃吗？”最小的四丫捧着肉包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石慧道。
“嗯，我们不回去了，娘每天都会让你们吃饱饭。不仅有肉包子，还会有其他好吃的。”
“太好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四丫欢呼道。小小的她还是什么都不懂，只要有娘，只要能吃饱，去哪里不可以呢！
不过不像大丫年长看的透彻，早就对许老三母子死心，也不像四丫头还是一派天真，不懂的太多东西，二丫、三丫就要犹豫多了。石慧明白两个小丫头更多是对前途的担忧，并非真的眷恋许老三母子。到底都害怕回去过忍饥挨饿还要挨打的日子，二丫和三丫也没有选择回去。
急着追查那白衣女子的去向，石慧只在县城逗留了半日，便买了一辆马车，在成衣店买了几身替换衣服，带着打听到的线索出发了。幸而这个县城不大，少有江湖人出现，才能这么快被她问到线索。
然中间到底有几日时间差，一开始还比较顺利，到了后面却变得艰难起来。因无信任之人可托付，不敢随意丢下几个年幼的女孩子，江湖人又居无定所，石慧最终还是追丢了人。
一个被江湖人带走的残疾孩子，说来易找又不容易找。易找是特征明显，不容易找是江湖之大，讯息不通，哪有那般容易寻到？石慧找了一年都没有找到更多线索，既然失去线索，石慧干脆先安顿身边的几个孩子。
大丫、二丫、三丫和四丫这样的名字一抓一大把，哪怕石慧不善于取名，也少不得给几个孩子改个名字，分别叫鱼春心、鱼夏心、鱼秋心和鱼冬心，春夏秋冬最好记了。
石慧带着几个孩子一路追踪到了保定府，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有小李飞刀的传说却没有她和任慈的过往。这是一个没有他们参与的小李飞刀延续的世界。
这个世上也有沈浪的传说，不过传说中沈浪和王怜花出海后已经绝迹江湖。龙啸云和林诗音已经离世，龙小云带着《怜花宝鉴》不知所踪，李园又回到了李寻欢手上。
可江湖上流传最广泛的传奇却不是小李飞刀和飞剑客而是神刀堂白天羽的传说。除却这些，江湖上亦有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却没有关于谢晓峰的传说，甚至谢晓峰还没有出生。
如今的江湖是属于神刀堂的，神刀堂就像一把烈火短短几年燃烧了整个江湖。不过半月前，神刀堂的主人白天羽和弟弟白天勇带着家人前往梅花庵上香被人伏击无一生还，这个传奇也就随之结束了。江湖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传奇兴起，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传奇落幕。
神刀堂白天羽的死让江湖一度陷入混乱，一个旧的秩序倒下，在新的秩序出现前，总是会比较混乱。不过保定府倒是还算平静，哪怕这里的保定府不是属于她的保定府，几乎一模一样的街景还是让石慧想起了许多东西。
李园虽然回到了李寻欢手中，不过依着保定府的平静，李寻欢夫妻包括阿飞和龙小云等应该都不在保定府了。若不然再见到对自己完全陌生的龙小云和阿飞，石慧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那种心情去面对。石慧便在保定府买了一所宅子暂时安置下来，重新建起了百草堂，一面结识了丐帮的高手，请丐帮帮忙寻找更多线索。
丐帮弟子果然消息通天下，不枉费石慧花费了许多精力结交丐帮中人。在丐帮弟子的倾力相助下，石慧终于找到一些线索。一年前，曾有人将一个有腿疾的婴儿交给了神刀堂白天羽的妻子，可是不久之后，白夫人却将一个健康的男婴交给自己的闺蜜收养。
这一年，石慧除了找人，身边也收了几个得用的人。有人照顾孩子倒是能够偶尔离开一段日子。大丫头鱼春心已经十岁，是个小大人了，这一年虽然东奔西跑可是吃的好，学了些武功，人抽条的很快，可以帮忙照顾好妹妹们。
将家中交代给大女儿和属下之人，石慧便准备去寻找白夫人的那位闺蜜。那位夫人既然收养了白夫人交给她的婴儿，或许会知道一些事情。
白夫人的闺蜜嫁给了一位姓叶的镖师，两人给孩子取名叶开。面对找上门的石慧，叶夫人一开始并不愿意说实话，直到石慧要挟她会带走叶开，叶夫人才说出真相。
说来这真相随着白夫人的死，如今大约也就只有三个人知道了。那就是收养叶开的叶镖师夫妇已经白夫人早就为叶开找好的师父李寻欢。
白天羽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却生性风流，时常外面拈花惹草。他的其中一个女人是魔教公主花白凤，白夫人知道花白凤的存在时，花白凤已经有了白天羽的骨肉。
白夫人无疑是个很有心计的女子，她知道了丈夫的外遇却隐忍不发，暗中想法子要丈夫与花白凤断绝关系。可她又觉得花白凤的孩子总归是白家骨肉不能留在他人手中，且这孩子在花白凤身边，花白凤与白天羽就会永远断不干净。
于是，白夫人收买了替花白凤接生的稳婆，用一个别人的孩子，将花白凤生下的孩子换走。花白凤生产后昏迷，醒来却不知亲生儿子已经被人替换。白夫人不愿白家骨血流于外面又不愿白天羽过早知道这个儿子存在，就将孩子交给了自己没有孩子的闺蜜抚养。
石慧既能够明白白夫人的做法，却又不齿她的做法。不过相较而言，白夫人也还算善良，对于丈夫的私生子不仅没有伤害，还找了妥当的人收养。
且白夫人觉得自己儿子会继承丈夫刀法和神刀堂，就将真相告之了与白天羽有承诺的李寻欢，请他收叶开为徒完成李寻欢将飞刀绝技传给白天羽其中一个儿子的承诺。白夫人的这个举动不仅为叶开安排了一个光明的前程，更是让叶开逃过了白家在梅花庵的劫难。
既然叶镖师收养的孩子是白天羽和魔教公主花白凤的私生子，那么她的孩子可能就在花白凤手上。如此怕不得去一趟关外魔教了。

第779章 傲雪凌霜（四）
魔教非常神秘，大多数人只知道魔教在关外，可是到底是关外那里，却谁也不知道。
石慧经历过许多世界，除却极少数任务世界如兽人世界地貌不同。大多数任务世界只是人不同，可是主流文化以及山川地势都没有许多区别。
石慧曾经带着顾惜朝在关外生活过几年，对于西域的地形地貌和风土人情还是比较了解。又有一些和魔教这类江湖组织打交道的经验，花费了半年多终于寻到这神秘莫测的魔教所在。
可令人失望的是在魔教总坛，石慧并没有找到花白凤。原来当年花白凤身为魔教公主前往中原是奉教主之命套取白天羽的刀法秘籍。白天羽的神刀堂兴起让魔教教主不安，于是派出了花白凤行美人计。
白天羽也确实中了这个美人计，让花白凤得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神刀秘籍。然让魔教教主始料未及的是花白凤真的爱上了白天羽，不仅无名无分为白天羽生下儿子，并不愿意出卖白天羽。这便罢了，在得知白天羽被杀后，花白凤还歇斯底里叫着要给白天羽报仇，只愿意将神刀刀谱传给她为白天羽生的儿子。
花白凤到底是魔教大公主，且如今白天羽已死，神刀堂不值一提，魔教也就没有太过逼迫。自从白天羽死后，花白凤就成了一个连行事邪魅的魔教中人都觉得不可理喻的女疯子。最后，曾经是魔教无数人女神的花白凤带着自己的亲信和儿子离开了魔教别居。
石慧相信花白凤应该还在关外，知道花白凤对白天羽的执着，石慧造了一把刀，放出了白天羽的佩刀流落西域的消息。这个消息先引来了魔教的人，魔教本来就很忌惮这把刀，更像铸造一把超越白天羽的刀。
为了不让魔教中人过早取到刀，不能引出花白凤，石慧不得不亲自出手，几番击退魔教弟子。不过这也让这把“白天羽的刀”更传神，果然她很快就等到了花白凤。
这把“刀”是白天羽的遗物，依着花白凤对白天羽的执着，定然会想得到它。不过石慧当然没有让花白凤得到这把刀，只是打伤了花白凤令她逃走。
这番交手，石慧也终于明白了魔教弟子口中的疯是什么意思。花白凤就仿佛一个歇斯底里的神经质，为了可能是白天羽的“刀”就能豁出命来抢。
趁着花白凤受伤败退，石慧暗中追踪，终于找到了花白凤隐居之地。
“公主——”
“闪开！”花白凤一把推开了迎上来的侍女，进了山洞。
石慧趁其不备点了那侍女的穴道，将人挪到了角落里。再入内遇到侍女，依样画葫芦，这般跟着花白凤进了她的洞府。
花白凤刚坐下，就听到内间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立即冲进了屋子。石慧看了一眼洞府上方，这山洞是半天然加人工开凿。内屋虽然有门，可是上方还有极大的缝隙，足以容得一人自由出入。石慧施展壁游功，进入内室，贴在洞府上壁向下看去。
却见内室一个中年女子正在照顾一个一岁多的男孩，男孩儿长得很漂亮，此时正坐在石床上哭。中年妇人见花白凤进来，有些慌张，忙道：“公主，小公子只是饿了，我这就去拿吃的喂小公子。”
“出去！”花白凤一把抓着女人推了出去，将那妇人推出去的时候，自己也是脚下发软，气血翻涌。石慧伤她的那几下不要命，却也不算轻。
花白凤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脸：“红雪，红雪，娘的红雪，乖宝宝！”
石慧伏于山洞上方，看不清花白凤的脸，听得她柔声呼喊，心道花白凤看着偏激，还算疼孩子。自己方才倒是不该下手那么重，不管怎么说花白凤也养了她儿子一年多，她该报答一二才是。
石慧心下盘算着要如何现身，与花白凤说出真相。花白凤性格偏激，石慧不敢确定花白凤知道真相是什么反应，不敢贸然现身。若是花白凤无法接受事实，因此伤害孩子可就不美了。
正当石慧打算等花白凤与孩子拉开距离再出手，却不防花白凤突然在床边吐了口血，伸手擦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红雪，乖孩子，你可知道娘为何为你取名红雪？你爹在雪中被杀，所以你注定是要用仇人的血再次染红雪的人。你一定要记住，你是神刀白天羽的儿子，你要为你爹，为白家报仇雪恨。”
似是喃喃自语，又似中魔一般，花白凤又吼又笑。石慧被花白凤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那孩子自也是吓得哇哇大哭。
花白凤浑然不觉，宛如魔鬼一样，用力地抓着孩子摇晃：“不许哭，不许哭！记住你是神刀白天羽的儿子，你是傅红雪，你是注定继承神刀，为你爹报仇的人。”
花白凤宛如魔咒的吼叫声和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小小的石室宛如地狱一般。
石慧脸色一变，这个花白凤简直是变态。石慧再也按耐不住趁着花白凤发狂失神之际，飞身而下从背后点了她的穴道，绕道花白凤面前将孩子抱了起来。
“宝贝不哭，不哭了。不怕，没事了，都没事了哦！”石慧一手搂着小家伙，柔声安慰道，“宝贝只要平安长大就好了，我们不报仇。”
小家伙缩在石慧怀里，哭的越发委屈了几分。花白凤被点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恨恨地盯着石慧。许是没有听到花白凤的咒骂声，之前的妇人又走了回来，石慧弹指点了她的穴道，继续专心抱着孩子哄，又从怀里取出奶糕喂给他吃。
小家伙哭得人的心都要碎了，石慧哄了许久又喂他吃力两块奶糕，小家伙才在她怀里睡着了。
石慧抱着孩子站在花白凤面前道：“我知道，你想问我是谁，为何而来。那我就告诉你，我是这孩子的母亲，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花白凤吃惊的看向了石慧，眼中满是不相信，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我的孩子生下来便有腿疾，因此被前婆婆和前夫趁我昏迷时扔在了外面，有人将这个孩子送给了白天羽的夫人。”石慧顿了顿道，“在你怀孕的时候，白夫人就已经知道了你和白天羽的事情，为了断绝你们的联系，白夫人收买产婆，趁你产后昏迷用我儿子换走了你的儿子，你生的是个健康的孩子。”
花白凤的神色似愣然似疯狂想哭又想笑，石慧等了一会儿才伸手解开了花白凤的哑穴，花白凤凄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我的孩子，我给他取得名字，傅红雪。”
“你这么爱白天羽应该清楚白天羽的任何一个特征，这个孩子并没有一处像白天羽。倒是你的亲生儿子，听他的养母说那孩子非常像父亲。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当年那个产婆。”石慧平静道。
“不，这怎么可能！我的儿子，你说我的儿子是健康的没有残废！是啊，白天羽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残废的。”花白凤有些激动，“那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我儿子在哪里？”
“我寻你已经快一年，本来想要找你要回孩子，顺便告诉你那个孩子的下落。可是如今我却改变主意了，你根本是个疯子。我本来觉得白夫人很残忍，竟然换走一个母亲的亲儿，可是看到你对我儿子做的事情，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个一个母亲。”石慧叹道，“若非她将我的儿子交到了你手上，我甚至会说她做得好。你应该庆幸，白夫人是个善良的人，她虽然换走了你的孩子，却为了白天羽给那个孩子找了一对非常好的养父母，甚至请了白天羽最信任的朋友做那个孩子的师父。”
“白天羽的儿子应该学白天羽的刀。”花白凤厉声道。
“可是白天羽曾经与那位朋友有约，要让自己的一个儿子随那人学他的武功。白天羽的长子已经在梅花庵和他们夫妇一起死了。你既然这么爱白天羽，你的儿子能够完成白天羽与朋友的承诺，难道不该高兴吗？”
“我儿子，我儿子到底在哪里？”
“你如今一心只有仇恨，等你放下仇恨，或是了结仇恨，我确定你不会用孩子来做刀和复仇工具的时候，也许我会告诉你的。”石慧取出一本秘籍和之前那把刀放在石床上，“这把刀虽然不是白天羽的刀，却也是一把好刀，这有一本秘籍是我对你养育小儿的回报。你既然有那么大报仇之心，想必也愿意自己将武功练好，亲自为白天羽报仇。”
“白天羽的仇应该由白天羽的儿子去报。”花白凤急声道。
“不，我觉得你更适合！”石慧平静道，“我追查孩子的身世时，曾经查到一点东西，当初梅花庵刺杀事件的主谋是个女人。白天羽有多风流，在他有妻儿还招惹你就该明白。白夫人死后脸曾经被划花，杀他全家的主使者极有可能是白天羽的情人，这样相信你会更愿意亲自杀死这个人为白天羽报仇不是吗？”
“不可能！天羽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死在女人手上的。”花白凤摇头道。
“白天羽确实很厉害，可是他的弱点也明显，好色和自负，以他的武功，你以为外人能够伏击他全家？并不是世上所有女人都如你这般甘为外室，更不是每个人都如白夫人一样会忍气吞声。你是女人，你更应该明白一个女人恨极之下会做什么。”石慧冷笑道，“你可以残忍的对待你以为是亲生子的孩子，又怎么断定别的女人就不忍心杀白天羽呢？”

第780章 傲雪凌霜（五）
从一个母亲身边夺走她的孩子固然有些残忍，可现代法律中还有剥夺不称职父母监护权呢！
花白凤明显精神有问题，这样的人如何照顾一个孩子？更可怕的是以她的身份地位和武功，一旦她知道叶开所在，没有人能够阻止花白凤抢回叶开。
石慧无法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在可以预见的悲剧中长大。若叶开已经长大了，有自己判断了无所谓，可如今那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他有一对负责的养父母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师父，总好过留在神经质的母亲身边。
李寻欢这个人在感情上有些拎不清，不过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信的。叶镖师夫妇，她也见过，那夫妇二人没有亲生孩子，对叶开确实非常疼爱。
花白凤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是魔教公主原本算不得什么好人。后来爱上白天羽更是成了半个疯子，如今干脆成了神经病，石慧也没有烂好心到去开解一个偏执的疯子。
将秘籍留给花白凤，石慧便自己带着孩子离开了。或许受了花白凤的影响这孩子与普通孩童到底有些不同，时常睡梦中惊醒，容易情绪紧张，还会无缘无故啼哭，石慧少不得费心些。小孩儿到底还小，不适合赶路，石慧就在附近找了一户人家暂时落脚。
晚上给孩子洗澡换衣服的时候，石慧却发现另一件令她意外的事情。这个孩子确有足疾，不过只是右腿有点畸形。这样的畸形只有学步后才会露出一点跛足，在婴儿出生之初全身绵软之时，以许老三和许老娘的阅历，是无法发觉的。
且许老三母子对男丁非常执着，便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会急着弃婴。石慧套过许老三的话，鱼三娘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双腿畸形，就是说那个孩子是一双腿都残疾的。
石慧立即意识到她找错人了，是啊，她本该想到的，江南与神刀堂一南一北，白夫人要一个孩子并不一定要从这么远找，以她的身份寻找一个弃婴并不困难。
可是这个孩子不是她儿子，又是谁，他就是傅红雪啊。难道她的任务目标不是傅红雪么，又或者世上还有另一个傅红雪？
即使知道了傅红雪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石慧倒也没有想过将他送回去给花白凤。这孩子不是她儿子，同样也不是花白凤的儿子。既然她抢了来，就不如找找他的亲人，若是寻不到大不了再养一个。不管如何总好过这孩子落在花白凤那个神经病手中。
心中打定了注意，石慧依旧决定带傅红雪回家。不过这次回去，她又要重新开始寻找了。已经快要两年了，这是第一次那么长时间，她连自己要保护的人都没有找到。
回中原的路，石慧走的并不快，这日还遇到一点意外，她的马受了伤。伤马无法继续走，石慧只能将马送人，却没有买到一匹马代步，只能背着孩子步行入关。幸而以她的武功，就是步行也不会太慢，且往前走总是能买到代步的马匹。
“娘……娘亲……”背上的小孩儿一边学着说话一边流着口水。这孩子已经快两周岁了，本该学话了，可或许与之前所处环境有关，还不太会说话，石慧只能一点点教导。
石慧应了一声，抬手握了握小家伙放在她肩上的小手鼓励道：“阿雪乖宝宝！”
小家伙得到了鼓励，更加兴奋的一声一声的娘亲叫，哪怕叫的含糊不清，石慧也会应下每一声。
关外人烟稀少，石慧走了半日都没有看到人。初一看到人却见远处一男一女正在争夺一把柴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愣愣地站在一旁。似乎是那个男人想要杀死孩子，女人拼命阻止。
石慧也没有多想，脚下一踢，一枚石子飞射而出，石子打在男人的手腕上，那把柴刀便飞了出去，落在了丈外。
男人粗鲁地推开女人，要去捡柴刀，骂骂咧咧道：“臭娘们，你做什么？是你答应老子不要这小崽子的，现在怎么就变卦了！”
女人挡在小男孩面前泣声道：“我只是答应不带着阿飞嫁你，我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你还要杀他！”
“这小崽子已经记事，到时候他找回来怎么办？难道老子养你这个婆娘，还要养一个你捡来的小崽子！你看看他的眼神，就是个狼崽子，今天丢了他，也许以后还要回来报复我们。”男人一边骂一边弯腰去捡柴刀，却发现一只脚踩在了柴刀上，抬头就见一个年轻小妇人。
这男人本是个鳏夫，娶不到老婆就看上了村中洗衣妇。这妇人不曾嫁过人不过长得不好看，家中又穷，还养着一个捡来的小崽子。鳏夫要娶这洗衣妇，却要她将收养的儿子扔到关外。本来已经商议好的事情，可到了关外，鳏夫想杀了孩子，这妇人却心软不肯了。
西北贫瘠，男人糙，女人也糙，洗衣妇虽然没有嫁过人年纪不大，却长得又干又瘦。这荒无人迹的地方，鳏夫骤然见了一个美貌的小妇人，不由眼前一亮。
“你与这孩子什么关系，因何要在此杀人？”石慧冷声问道。
鳏夫心下一喜，这小妇人不仅生的美貌，说话声音也是好听的很，哪怕生气也好看。
鳏夫不曾说话，那小男孩突然道：“他是我们村的鳏夫，因死了婆娘要娶我的养母，嫌我累赘，想要杀我。”
石慧见这小男孩遭受这样的事情竟然非常冷静，条理清晰，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娘捡回来的孩子，村里的秀才给我取名燕南飞。”燕南飞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石慧回答道。
石慧心下一叹，这孩子心性了得，他日怕是不甘于平凡。若是不能归于正道，必定就是大恶之徒。
“原来如此！”石慧见那鳏夫想要开口说话，直接一脚将他踢了出去。一个连孩子都不愿意放过的畜生，杀之也不可惜。石慧不愿在两个幼童面前杀人，这一脚并没有要他的命，不过怕是回去后再也不能举着刀子要砍人了。
“你如今可是无处可去？”石慧走到燕南飞面前问道。
燕南飞看了一眼养母道：“我自幼被亲生父母所弃，是娘捡了我，养了我。如今娘要嫁人，我已成累赘，我不该再继续跟着她耽搁她了。今日娘嫁不成这个男人，怕是日后别的男人也不会愿意她带着我嫁人的。”
“阿飞，对不起！”女人听到燕南飞的话，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抱着燕南飞的腰大哭起来。
“娘没有对不起我，你本来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何况已经养了我五年了。”燕南飞推开女人，冷静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是没有我，应该早就有人娶你了。”
“倒是个恩怨分明之人！”石慧赞许道。这个年纪能够恩怨分明，不怨天尤人，委实难得了，“你可愿意拜我为师，随我离开此地。”
“我已经无处可去，你若是愿意带我走，哪怕做仆人也可以，何况是弟子。”燕南飞退后两步，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弟子燕南飞给你磕头。”
“好孩子！”石慧伸手扶起燕南飞，伸手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女子，“如今这孩子跟我离开，想来你也可以找个人嫁了。不过那个男人心肠狠毒不是善类，你且拿着这些银子为自己置办些嫁妆，找个好人嫁吧！”
妇人愣愣地看着燕南飞道：“阿飞——”
“娘，阿飞和师父走了，等我学了本事长大了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若是你以后嫁人，那人对你不好，你也不要怕，阿飞回来会给你报仇的。”燕南飞承诺道。
妇人捧着银子，有些愣神。
燕南飞却没有犹豫，也没有再看妇人，抬头看向石慧道：“师父，我们可以走了！”
石慧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石慧一手抱起燕南飞，像关内走去。燕南飞看了看石慧干净的衣服，再看看身上的灰土，和露出脚趾的布鞋，有些赧然：“师父，我身上脏，可以自己走的。”
“可是你的鞋子已经破了，若是继续走路，等进关，你的脚就该磨破了。”石慧温声道。她身怀武功，背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抱着一个六岁的孩子，步速却没有丝毫减弱。
燕南飞偷偷靠在石慧的肩膀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隔着衣服传送出来的体温，竟然意外的安心。这一次，他不会被抛弃了对不对？
带着两个孩子，石慧加快了脚步终于在天黑前到了镇上的客店。让掌柜准备了饭食，又请小二去附近买适合燕南飞的鞋子和衣服。不过小二跑了一圈，只从一户人家那里买到一双半旧的鞋子，却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
正好有一伙行商歇在客店，石慧就向商人买了些布料，吃过晚饭坐在灯下亲手给燕南飞缝制衣裳。燕南飞洗了澡，裹着一件石慧的单衣缩在被窝里看着石慧坐在床边缝制衣服，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养母很穷，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就更不要说新衣服了。可是今天师父竟然亲手给他做衣服，他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得到新衣服呢！真好，他竟然也可以穿新衣服了。
若这是梦，燕南飞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他愿意一直这么睡下去。他这一辈都没有做过比今天更美好的梦了。

第781章 傲雪凌霜（六）
带着燕南飞和傅红雪回到保定府，看到四个女儿，石慧不由生出几分愧疚感。她这一走就是半年多，委实有些不负责任了些。好在春心和夏心这两个做姐姐的很懂事，将两个妹妹照顾的极好。选的仆人也极为忠心，又有丐帮弟子关照，孩子们都很好。
石慧一回来，四个孩子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述说自己的思念。这两年孩子们吃得好穿得好，加上读书习武，长得很快，尤其是鱼春心和鱼夏心就像那春笋一样节节拔高。营养跟上后，孩子们长得白嫩起来，再也不是当初瘦骨嶙峋的黄毛小丫头了。
燕南飞是个机灵的孩子，一路上就很懂得照顾年幼的傅红雪来取得她的喜欢。如今到了保定府，面对将来的师姐妹也很懂得打好关系。石慧虽然觉察到燕南飞这么做极大可能是怕再一次被抛弃，不过她相信只要适当引导，懂得趋利避害不算什么坏事。
回到保定府，石慧没有再急着出门，而是细细了解自己离开这段日子四个孩子的点点滴滴，又考校了她们所学的东西。加上燕南飞重新为几个孩子制定了完整的学习计划。
燕南飞是个非常聪慧的孩子，生得好嘴又甜，既能讨好三个小姐姐，又能哄得好小妹妹，很快融入了新家庭。傅红雪略小一些，不过这段时日在石慧的照顾下，逐渐也恢复了普通孩童的天真可爱，不再总是情绪紧张哭泣了。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春心姐妹都非常照顾。
看着孩子们相处融洽，石慧才放心下来，依旧联系丐帮弟子帮忙寻找孩子，同时也追查傅红雪的身世。没过多久丐帮的人帮忙找到了一个白夫人身边伺候的就旧仆，终于拼凑出了傅红雪身世原委。
江湖传闻，早年百晓生兵器谱第一的天机老人曾经说过，天下间有两个人的武功，他试不出深浅，一个是小李飞刀李寻欢，另一个就是胡疯子。
胡疯子原名胡不归性格无拘无束，剑法精奇绝俗，武功和小李飞刀李寻欢相若。他本相貌俊美，却喜欢易容成一个酒糟鼻子的黄脸汉子，伪装成疯疯癫癫的模样，故此人称胡疯子。
白天羽的神刀堂如日中天之时，喜欢招揽天下高手，软硬皆施。天下接到白天羽邀请的高手不少，不过拒绝白天羽还能全身而退的却不多。李寻欢是一个，胡不归便是第二个，这二人白天羽奈何不得，他们也无意与白天羽为敌，难为挚友，却是惺惺相惜。
故此，胡不归被西方星宿海和洛阳萧家及苗天王暗算重伤将死之际，襁褓中的幼子无人托付就想到了白天羽。当时胡不归已经时日不多，写了书信一封请人将孩子送到神刀堂，这个孩子就是傅红雪。不过，白天羽没有见到这个孩子，就被白夫人抱去替换了花白凤的亲生子。
按理说傅红雪比花白凤至少要大月余，可花白凤头一次生孩子，平日也没接触过刚出生的婴儿，哪里知道刚出生的孩子是什么模样。且没过多久有收到白天羽兄弟连同内眷一起被伏杀于梅花庵，花白凤整个人都疯了一样，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异样。
傅红雪是其父胡不归死前托人送到神刀堂的，这就意味着鱼三娘的儿子压根不曾经进过神刀堂，石慧竟然完全找错了人。
傅红雪的身世已经明了，且极有可能就是她真正的任务目标。可是石慧寻找了两年的儿子却依旧没有踪迹，哪怕那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她如今是鱼三娘就有责任为原主找到儿子看到那孩子安好。
如今已知的就是那孩子的年龄以及双腿残疾，石慧就以非亲生，两岁，双腿残疾为人收养的孩子为目标，请丐帮弟子帮忙筛找。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如此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不少类似的孩子。
双腿残疾的孩子很少有人会收养，这样的孩子若是能活下来多半在善堂，或者被那个地方恶霸控制起来作为乞讨工具。石慧想捡了孩子的是个江湖人，带着孩子一路走大约不会随意抛弃，要么自己收养要么也会寻个妥当的养父母，故此让人顺着被收养的方向寻找。
这般一番筛查，果然寻到几个目标。石慧再排查一番，最后一个个去见，去辨认，终于在杭州府找到了那个孩子。于是石慧又带着四个女儿、一个养子和一个徒弟搬家去了杭州府。
石慧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先查探一番。收养孩子的是城中一位姓姜的老员外，老员外早年有过一子腿脚不好，却素来聪慧，颇得老员外喜欢。然许是慧极必伤，老员外的儿子就在定亲之前的了急病死了。
自儿子死后，老员外一直没有孩子，只守着老妻过活。捡走孩子的女子叫余欢本是一江湖游侠，多年前因与人动手受伤，身上无银两住店晕倒在路边，得老员外的夫人相救。
余女侠捡到孩子，因孩子双腿有残疾，无人收养无可奈何自己带着，且这一带就是半年。那日途经杭州府，余女侠就带着孩子前来拜会老员外夫妇。姜老夫人见了那孩子，哪怕知他双腿有疾亦是爱不释手。
老员外见老妻喜欢，又想着余欢一个女子尚未嫁人带着孩子不方便，就提出收养这孩子。余欢本是江湖游侠带着一个残疾的婴孩多有不便，就欣然同意了。
姜家为孩子取名姜明朗，记做次子，如今已经四岁半。老员外夫妇极尽宠爱，这孩子虽然双腿残疾，却是锦衣玉食，奴婢伺候，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
石慧暗中看来老员外夫妇与姜明朗相处，姜老员外已经年过六旬，对姜明朗当真视若亲子。如今养了这孩子宛如心肝宝贝，若一招被人摘了去，怕是生无所恋。
真说起来，她也算不得姜明朗真正的母亲。或许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父母双全总好过一个孤身的母亲，这孩子得了老员外夫妇四年宠爱，早已经将老夫妇当做生身父母。石慧不由散了带走孩子的念想，备了一份礼物，光明正大的递上了请帖。
姜明朗长大了也会知道姜员外夫妇的年纪不可能生出他来，故此石慧也没有全然隐瞒，而是套用了傅红雪的身世。她与老夫妇说这孩子的父母已经亡故，孩子因残疾被亲人抛弃。她曾经得孩子的父母恩惠，有心报答，请老夫妇允许她收这个孩子为弟子。
员外夫妇本来担心自己一把年纪，死后宗族夺走财产，养子年幼残疾无依无靠，被人欺辱。如今知道石慧来自江湖，武功高强，想着养子若有这样的师父，便是学不到什么本事，他日也不是宗族可以欺凌，欣然应下了。
石慧于是在老员外同一条街上买了一处宅院落脚，并收了姜明朗为入室弟子。姜明朗双腿不能行走，石慧就亲自为他制作了一把轮椅。姜明朗因生下来不久被弃于外，自小带着寒症，石慧就为他调理身体。
在如何照顾一个腿残疾的病童上，石慧可谓相当有经验。想当年无情双腿被废，带着内伤，最后她一样调理好了。后来无情研习机关暗器之道，石慧也曾借助自己超前的知识为他出谋划策。姜明朗若能学的无情三分本事，就能活的比大多数普通人都逍遥自在。
石慧留在杭州教导几个孩子读书习武，日子过得飞快。短短几年，江湖上已经很少听到关于昔年神刀无敌白天羽的消息，更多是什么关东万马堂之类。
听闻关东万马堂的堂主马空群原本是是白天羽的结义三弟，白天羽死后，马空群就收拢了不少神刀堂的势力，建立了万马堂。不过万马堂到底比不得曾经的神刀堂在江湖上影响巨大，与远在杭州的石慧关系不大。
石慧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一个预料之外的人——“荆无命”。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自己熟悉的名字，她认识人家，人家却不认识她。可是当荆无命出现在面前时，石慧还有是有些诧异。
这个荆无命应该是她不认识的人，可是他又偏偏与自己认识的荆无命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是年岁大了一些，剑更快了一些。看来离开了上官金虹这个伯乐，荆无命也并没有泯灭于众。不过随着他的剑更快，他似乎也比石慧曾经见过的模样更加冷、更加偏执了。
“你用剑？”荆无命站在石慧对面问道。
石慧没有开口，鱼夏心就起身道：“先生，这里是药堂，并不卖剑。您要抓药就去柜台，您要看病，就先坐下。”
石慧不是一个坐吃山空的人，毕竟养着许多孩子，于是又干起了老本行开医馆。长女鱼春心不爱习武，也不向往江湖，只略学了些花拳绣腿，上月嫁给了城中一位绸缎商人的长子。如今百草堂主要是次女鱼夏心在打理。
三女鱼秋心性子热烈，倒是喜欢习武，唯有幼女鱼冬心和姜明朗对学医有兴趣。
荆无命于是在石慧对面坐下，伸出了手，双眼锐利的看着石慧。
石慧伸出两指按住他的脉搏，荆无命动也没有动一下，石慧诊脉之后便提笔写了一张药方，让人去抓药。
“我有病？”荆无命开口问道。
“若是没有病，谁又会进医馆呢？”石慧反问道。
“有人出一百金，请我杀你。”

第782章 傲雪凌霜（七）
“看来，我的命很值钱！”一百金那可不是什么小价钱，不过这一百金真不该用来买命，不管是她的命还是杀手的命，“对方可有付定金？”
“五十金！”荆无命答道。
“唔~那想必你身上会有银子付药钱。”石慧点头道。从某方面来说，杀手也是个高危职业，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
“并没有，你知道杀手是一个有风险的职业，所以我每次出任务前都会花光身上每一个铜板。”荆无命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石慧道。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石慧叹息道，“毕竟，除了一个杀手你还是一个剑客，剑客是需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的，暴饮暴食不是好习惯，且如今你连付药钱的银子都没有。”
“哦？”
“我曾经认识一个年轻人，他十四岁就以剑名震天下。他认为让自己的身体状态随时保持在最佳是一个剑客基本的修养，为此他亲自学医，到了二十岁，医术已经比大多数大夫都高明了。”
“那他的剑呢？”荆无命好奇道。一个人若将医术修习到这个份上，他还是一个合格的剑客吗？
“他的剑自然一直都在，不仅如此他就是剑，剑就是他。他是一个将剑视为生命的人，哪怕吃饭睡觉，剑也不会离开他。”
荆无命不由肃然起敬，一个人若能够练到人剑合一的境界，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剑客。若是能够与之一战，将是习剑之人的荣光。
“他不在此间？”
“他不在！”石慧起身，从炉子上提起热水泡茶。
杭州最有名的自然是西湖龙井，西湖龙井是泡的，不是煮的。茶有许多种，煮茶和泡茶的方法自然也有许多种。
“他不在，可是你却在这里。”荆无命坚持道。
“今日，我不过是个大夫。”石慧将茶盏推到荆无命面前。
“你不仅是个大夫，更是个剑客。”荆无命道，“若非如此，雇主也不会出一百金请我来了。”
石慧笑了笑：“你喜欢剑么？”
荆无命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说话，意思却非常明显。
“你若是为比剑而来，我并非不能成全。可是你若为任务而来，最好还是原路回去。我知道你的雇主是马空群，烦请你带一句给他。我先前调查白天羽的事情，并无意与他为敌，不过是找人罢了。如今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白家的恩怨与我无关。”石慧顿了顿道，“关东远了些，为了马空群那颗发臭的人头跑一趟委实亏了些。当然他若是纠缠不休，我也少不得出门一趟。”
“你愿意比剑却劝我不要杀你？”
“你的剑不止一百金，若是给你的剑定了价钱，你能走的路只会越来越窄。”到了这个世界，她已经连着几年都没有见到一个剑法略上层次的剑客。当然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个飞剑客阿飞，石慧相信这个阿飞或许比她的阿飞多吃了一些苦，却一定还是个优秀的孩子。
“你在怜悯我？”
“你是个大人，没有什么需要我怜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路，这是旁人不能左右的。”石慧道，“我只是希望你的剑可以更强一点。”
荆无命忽然站起身，看来石慧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石慧看了一眼荆无命面前的茶盏，茶盏已经碎裂，茶水流了一地。她只是微微放出自己的剑意，荆无命却已经乱了心。石慧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荆无命的剑法在这个江湖上无疑很强，可是一柄杀人的剑，想要真正成就剑道却太难。杀手到底走了下九流，荆无命性格偏执，本也不是豁达之人，若是他不能“破执”，大约他的路也就走到了尽头。剑乃兵中皇者，一个剑客可以为了正与义出手，可以为了道出手，唯独不该为了钱出手。
诚于剑是什么，石慧一直没有太领悟，她最初学剑只是将之当做工具，她入道以情。真算起来，她用剑，是剑客，入的却不是纯粹的剑道。绝世剑客她遇到过许多，燕南天、谢晓峰、燕十三都是剑道佼佼者，可若说谁让她对剑道生出另一层感悟，无疑是西门吹雪。
她走之前，西门吹雪的剑道还有些稚嫩，甚至在叶孤城之下。可哪怕叶孤城也没有西门吹雪那样的诚，同样是诚，叶孤城诚于自己，而西门吹雪诚于剑，谈不上谁比谁高明，可西门吹雪对剑道的虔诚，对于剑客而言无疑是另一条道。
在石慧看来，与上面这些人相较，荆无命是个高明的剑客，却不曾真正入道。剑道纯粹如西门吹雪世间没有其双，哪怕知道剑道并非一条独木桥，却也却也不包括荆无命这条道。
荆无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尾，石慧微微叹了口气。白天羽的死，神刀堂的消亡，让江湖看似平静，又埋下了一颗颗躁动的种子。前些年石慧为了寻找儿子，追查过白夫人的事情，因此惊动了一些人。
石慧知道这些人都是参与刺杀白天羽一家的杀手，她追查之初也偶然知道了部分人的身份，其中不乏白天羽的情人、手下、朋友。有的是对白天羽因爱很深，有的是因为不甘于做白天羽的手下傀儡。可以说白天羽死的不怨，冤的是受其连累的家人。
不过白天羽尚有后人在世，要不要报仇自然由白家后人决断。刺杀白天羽的人泰半也确实有杀白天羽的理由，她自然无意趟这趟浑水。只是石慧无意参与，却免不得有人按耐不住自己做贼心虚，以为她与白天羽有关。
自她定居杭州府，就有数拨人前来试探，有的知难而退，有的越试越不安，后者之首当时万马堂马空群。石慧展露出的武功越高，马空群越是不安，于是一次次派人前来刺杀，这次更是重金请来了天下第一刺客荆无命。
如今朝廷或许算不得清明，可百姓也能安居乐业，江湖偶有纷争却没有什么巨大阴谋需要她许揭露。万马堂远在关东，石慧原不想太多插手这些江湖事。对于她而言养着身边几个孩子，让他们顺顺当当长大，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留下坐堂大夫，石慧便回家抽查几个孩子学习了。回到家里，就看到傅红雪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刀。他一条腿不好，虽然可以走路，但是走起来有点跛，平衡性便不如常人，练武自然会比普通人辛苦些。不过许是有同龄却无法行走的姜明朗作对比，傅红雪并没有因自己的跛足而自卑，身体缺陷不如别人的部分，他就加倍努力补上。
阳光下，小孩儿一刀又一刀的挥出，汗水顺着脸颊留下，他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每一下挥刀都沉稳有力。一整套刀法练完，傅红雪才发现石慧的存在。
“母亲！”石慧弯腰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阿雪的刀法又进步了！”
“可是没有南飞哥哥好！”傅红雪嘟着嘴巴道。燕南飞练剑，傅红雪练刀，两个孩子相差四岁，可是小孩子总是免不得比较。
“那也是南飞比你大啊，等你和南飞一样大，就和南飞一般厉害了。”石慧笑道，“练完刀身上的汗擦了擦，过一会儿热气散了就去泡脚，知道吗？”
傅红雪右腿有残疾，站立时不知不觉左腿会承受更多重力，长时间练武后很容易腿肚子抽筋。石慧就安排了一个小丫头每日盯着他泡脚按腿放松肌肉。
“知道了，母亲！”
“南飞没有和你一起练剑，可是出门了？”石慧顿了顿道。
燕南飞并不是一个会偷懒的孩子，这孩子无疑比姜明朗、傅红雪都要油滑，精于世故，却不曾因天赋过人而放松自己。相反，燕南飞是个勤奋的人，他会抓紧每一个学习的机会。他习剑又不局限于剑，这是个有些贪心的孩子，想要抓紧自己碰到的所有机会。
以如今燕南飞的路走下去，或许他可以成为一位绝顶高手，却绝无法入道，成就宗师境界。然这是燕南飞的心魔，许是自小被抛弃，他有太多贪恋太多放不下。所谓的开解对他无用，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在畏惧失去。
“四姐缠着南飞师兄陪她去街上玩了。”傅红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告”了姐姐一状。
“冬心自己贪玩，还总是缠着南飞，真是该罚了！”
石慧又在院中指点了一会儿傅红雪练到的疑难，就听到门房来报，说有人送来一封信和一个孩子。石慧不由有些疑惑，接了信却是荆无命写的。荆无命在信上说自己有些事情办，故将弟子路小佳寄养一段日子。
石慧：……男人果然是世上最靠不住的生物。
小家伙看起来与傅红雪和姜明朗看起来差不多大，石慧微笑道：“你就是路小佳？”
“我就是路小佳。”路小佳笑起来甜甜的，完全不像他那个冷冰冰的师父。
姜明朗和傅红雪都不是爱笑的孩子，燕南飞倒是爱笑，不过石慧觉得他只是将笑当做了习惯。路小佳也是习惯微笑，但是莫名的他的笑容就比燕南飞多了几分真实。
“你师父要去办事情，要你在这里暂住一段日子，你可愿意？”石慧微笑道。荆无命虽然不靠谱，不过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石慧完全冷不下脸。
“打扰您了！”路小佳对此并没有任何质疑。
“你师父时常将你寄养在别人家？”
“我自小跟着师父，师父不方便带着我，就会把我寄养在别人家。”路小佳道，“不过，我知道你与以前师父让我暂住的人家不一样。”

第783章 傲雪凌霜（八）
路小佳委实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不仅可爱，他在习剑之上还非常有天赋。燕南飞也很有天赋，可是他想要的太多，路小佳的剑更纯粹。这样一个孩子委实不该跟着偏执的荆无命学剑，他应该又更宽广的前途。
不过石慧更好奇的是，荆无命为什么会收徒弟。荆无命的性格可不会在乎什么自己的剑法会不会失传这样问题的男人，徒弟对他而言更像是个累赘。不要说路小佳是荆无命收养的孤儿，以荆无命从来不是善男信女。石慧闭上眼睛就能推测，路小佳的背后必定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故事。
路小佳倒是说过，他自有记忆开始，生命中就唯有师父荆无命，这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师徒。石慧记得她见过的荆无命，那是一个以上官金虹为神和生命的男人，甚至连上官金虹的儿子上官飞都为之嫉妒。石慧曾经以为没有上官金虹，荆无命会失去目标，如今看来荆无命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
路小佳是个很没用脾气的人，他爱笑，性格大方，身上有东西也乐意和身边的人分享。这样的人有时候可不太像剑客，因为他看起来太软和了。可是偶然的一个下午，石慧却发现路小佳并不是什么都愿意和旁人分享的。
那天是路小佳的生日，石慧问他想要什么礼物。路小佳想了想笑眯眯的说他想要吃花生。这是在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愿望，石慧为他煮了盐水花生。
路小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吃花生，燕南飞从外面进来看见了，就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结果路小佳却很生气，要燕南飞放回去。燕南飞以为他开玩笑，便没有放回去，还拨了一颗放进嘴里。只因为这样，路小佳一拳打在了燕南飞身上。
于是两个男孩儿也没有用什么武功，就这么赤手空拳打了一架。比燕南飞小的路小佳竟然没有吃什么亏。对于来告状的燕南飞，石慧什么也没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先撩者贱。人家说了让你放下，你还不肯放下，那不是找打吗？
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路小佳对什么都大方，唯独他的花生决不能与任何人分享。
荆无命这一走就是一年，回来一趟接走了路小佳，什么话也没说。路小佳走后，燕南飞尚好，姜明朗和傅红雪却非常怀念。一年的相处已经让几个小孩子成为了最要好的小伙伴。
是年冬，姜员外夫妇相继过世，在老员外过世前，石慧将姜明朗的真正身世相告，老员外却说他早已经知晓了。实在是姜明朗的容貌与原主和春夏秋冬四姐妹都有些相似。
姜员外临死之前，将夫妻两个的房子和私房钱财都留给了姜明朗，却当众将姜家的田产铺子分给了姜家族人。为了姜明朗能够继承房产和现银，姜员外用那些田产店铺稳住了姜家族人。老族长虽然接受了姜员外的安排，不过还真有几个族人盯上了姜明朗继承的遗产。
石慧自然不在乎这些钱财，不过这是老员外夫妇对姜明朗的爱意，她却不能坐视旁人贪墨。故此，少不得出手收拾了几个人，又出面与姜家族长警告几分。
姜族长到底比那几个族人多些见识，且杭州百草堂这几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百草堂石大夫医术超群，以及市场有江湖人上门寻衅却被废去武功丢到衙门，那可是人尽皆知。姜家不过地方豪绅，哪里敢轻易招惹江湖人。
姜族长回去少不得对族人一番训诫，甚至要挟谁再去滋扰姜明朗就要将之除族。有姜族长盯着，姜明朗这边才清静了一些。不过十余岁的孩子，骤然失去了疼爱自己的养父母伤心是难免的。
腊月，石慧的百草堂却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正是魔教大公主花白凤。花白凤的眼中少了几分痴狂，多了几分憔悴，可见这几年过的并不好。
花白凤来时孤身一人，外面正飘着雪。杭州的雪比北方更冷，这种带着湿气的雪仿佛能够将寒意带进你的骨髓。花白凤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色衣裙，这几年她的武功倒是很有进益。
“请坐！”
花白凤随她进了药铺后堂，药铺就是石家的正门，因此后堂是与院子相连的。寒雪中，傅红雪正在院子里练刀。花白凤算的绝顶高手，却也能够看出傅红雪练得不是白天羽的神刀刀法，却也是不逊色与白天羽的刀法，哪怕她不愿意承认。
“红雪已经长那么大了！”傅红雪本是她给儿子取的名字，可是傅红雪却不是她的亲骨肉，而她的亲骨肉尚不知在何处。
“阿雪是个聪慧而勤奋的孩子，他的父亲胡不归曾经就是与白天羽不相上下的高手。”
“你说他的父亲是胡疯子胡不归？”花白凤吃惊道。
“我也很意外，带着阿雪回中原，我才发现自己找错了人。”石慧道，“不过，后来我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儿子。”
“你们的儿子都找到了，可是我的儿子还没有找到。”花白凤幽怨道。
“你的儿子不用找，他自会来找你。”石慧道，“白夫人并没有想瞒你一辈子，已经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的养父母和师父。”
“他的师父是谁？”花白凤追问道。
石慧抬头正色看了花白凤一眼，这个女人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恨又可怜之人。
“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说过——小李飞刀李寻欢。”
“李寻欢，竟然是李寻欢？”花白凤又哭又笑，“她倒是没有亏待我的儿子。”
花白凤深爱白天羽，将白天羽当做她的神，她自然也很清楚李寻欢在白天羽心中的地位。这世上若说白天羽最佩服的人是谁，无疑是小李飞刀李寻欢。若她的儿子一定要有一个师父，也唯有李寻欢有这个资格。
花白凤笑了一会儿，咬唇问道：“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他的下落吗？”
他自然是指花白凤的亲生儿子，石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抿了一口茶道：“你可是放下了仇恨？”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花白凤咬牙切齿道。
可惜，白天羽不是你一个人的夫，甚至不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那你就该知道答案！”
“你还真是多管闲事！”花白凤恨声道。
“这个世上还是多一些多管闲事的人才好。”石慧却不生气，“况且你该知道，白天羽也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花白凤倒是想要撂下几句狠话，可她到底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这几年她的武功颇有进益，但是心法秘籍却是石慧所给，白天羽留下的刀法并不适合她。一个能够轻易制住她，又会将武功秘籍随手做人情的，哪里会是普通人。花白凤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仇恨，自然不会寻一个无关的人拼命。
花白凤很快就走了，就仿佛来时一样，走的也快。雪纷纷扬扬地下，很快掩盖了路上的足迹。
春暖花开，外面的人也是来来往往，失踪三年的荆无命又一次出现在了杭州城。依旧是一封信，一个孩子，荆无命甚至没有露面，就将路小佳送来了。
路小佳依旧爱笑，却似乎更喜欢吃花生了。他的个性并没有太过变化，不过剑法倒是更精进了。路小佳来的第一天就与傅红雪切磋了一场，当然还有燕南飞。
路小佳输了，与燕南飞的差距却缩小了。石慧说过，燕南飞是个贪心的人，一个人想要得到更多，难免会失去一些东西。燕南飞若是不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路小佳的剑法很亏就会超越他。
路小佳这一住又是一年，石慧倒是不在意，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添双碗筷的事情。对于可爱的小孩子，石慧素来是不太怕麻烦的。
不过一年之期到了，荆无命并没有来接路小佳，而是送来了一份挑战书。挑战的人不是杀手荆无命，而是荆无命。于是，石慧应下了这份挑战，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场挑战会引来飞剑客阿飞。
江湖上已经许久没有飞剑客的消息了，曾经有人传说阿飞出海去寻找同样出海的沈浪了。谁也没有想到，飞剑客会因为一个别人的挑战来到杭州。
石慧以为自己会有些异样的情绪，可是当看到另一个阿飞的中年，石慧却很平静。除却有些思念那些或许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心中竟然意思涟漪都没有。
中年的阿飞意外的沉稳，阿飞本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现在的阿飞也是如此。阿飞手上拿的甚至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根棍子。石慧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江湖上没有阿飞的消息了，谁能够相信飞剑客如今已经不用剑了呢！
不过石慧知道飞剑客依旧是飞剑客，只是修为更高了。对于一个剑客而言，草木皆可为剑本是一个境界，显然阿飞已经达到了。
荆无命约战石慧的地点就在郊外，唯一的见证者便是阿飞。荆无命和阿飞本是各有胜负的对手，如今看来，荆无命对于自己的老对手倒是更信任几分。
比剑之前，荆无命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道：“若是我输了，在路小佳满十六岁时，将这封信交给他。”
“好！”石慧没有拒绝。
这场比试开始的悄无声息，结束的也是悄无声息，快的连阿飞都有些惊讶，不由好奇江湖上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样的绝世剑客。
荆无命以为自己会死，可是他又没死。在上官金虹死后，他一度没有生欲，可无论他如何找死，却又始终没死。今天他没死，却开始不想死了。

第784章 傲雪凌霜（九）
荆无命收了剑，对石慧深深作揖，一言不发便已转身离去。石慧知道如今的荆无命只是剑客荆无命，而不在杀手荆无命。一个人能够破开禁锢自己几十年的桎梏，他的前路总能一直走下去。
阿飞没有跟荆无命离开，而是走到石慧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慧道：“可否一战？”
不是她的阿飞小可爱，却是另一个顶着一样脸的中年阿飞，石慧的内心是拒绝的：“不好！”
阿飞有些失落，却没有追问原因，他本不是一个多事的人，更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
见阿飞失望离开，石慧莫名的愧疚了一下。不过，原谅她吧，和阿飞比剑，怎么想都很难受。看到这张脸，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可爱的小阿飞。
回到家中，石慧看到路小佳，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荆无命没有死，却也没有拿走那份要她转交给路小佳的信。荆无命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对自己倒是很放心。将那封信放在梳妆台收好，石慧并没有立即交给路小佳。
石慧偶尔也指点路小佳剑法武功，但路小佳更多还是练荆无命所授的剑法。路小佳是个诚实的孩子，对于师父荆无命也很维护，并没有因为石慧的武功更高就想学石慧的剑法武功，抛弃师门。
知道师父来了又离开，路小佳还有些失落，却又很快振作起来，认真练剑。他要在师父下一次见到他时，看到他的进步。世上没有许多天才，更多的是勤奋的人。
石慧身边这些孩子论勤奋，傅红雪和路小佳绝对是第一、第二。当然，其他孩子也并不是就会偷懒，只是相较于傅红雪和路小佳到底少了几分刻苦。
姜明朗三年孝满，石慧决定带着孩子们去保定府。江南待的久了，南方湿热湿冷的天气依旧还是那么不舒服。石慧本是南方人，说厌倦了江南烟雨，不如说她起了怀旧之心。
就在石慧临行前，荆无命便前来接路小佳。两年多不见，荆无命的杀气收敛了许多，可是剑意却更浓烈了。石慧将那封信一柄交给了他们师徒带走，荆无命留下百金作为路小佳这几年的生活费，就告辞了。
对于小伙伴要走，姜明朗很是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不舍。傅红雪却没有任何眷恋之色，这孩子本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可是石慧明白，他心中是很在意这个朋友的。
倒是燕南飞一贯与路小佳算不得好，事实上不知是年龄的缘故还是其他，燕南飞与傅红雪和姜明朗的感情也是一般，倒是与夏心、秋心姐妹感情不错。
送走荆无命和路小佳师徒，燕南飞就与石慧提出了自己想要去江湖上闯荡一番，建立一番事业。燕南飞已经十七岁了，剑法也学得不错，石慧想了想便同意了燕南飞的请求。
燕南飞是个眼中有富贵的人，他有野心，注定不甘于平淡。石慧本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自然不会强留。她能教的已经教了，日后走那条路只掌握在燕南飞自己手中。
“既然你要走，这百金就作为你的路费吧！师父也没有许多东西可以送给你。”石慧直接将荆无命留下的百金送给了燕南飞。
“师父——”燕南飞有些愧意，他知道师父不喜欢他功利心太重，可就算这样师父也不曾责骂过他，更不要说因此不愿意教他上乘武功。
“南飞，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不过师父有一言相赠，你务必要谨记。世间万物，多不可强求，越是强求越容易失去。没有人能够把一切掌握在手里，凡事尽力即可。”
“师父，南飞明白了！”燕南飞正色应了。
“那便去吧，江湖之大，本该去闯一闯。”石慧望着天空道。她初出江湖，也是这般向往江湖，总是喜欢到处跑，如今却有些倦了，偶到一地，总是很能宅的住。
燕南飞郑重磕了三个响头，拿着他的剑离开。石慧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她想或许她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了，到底是养了十余年，即便比不得傅红雪和姜明朗，也是亲手教导的弟子。只望他日后不要因野心忘却本性才好。
夏心和秋心已经出嫁，故此随石慧去保定府的只有十六岁的冬心以及十三岁的傅红雪和姜明朗。
自她让荆无命传说给马空群后，万马堂就再也没有派人刺杀。没想到这次，石慧带着孩子们北上再次遇到了杀手。石慧不知道哪里触动了对方敏感的神经，却不打算迁就。
如此一路折腾，到了保定府已经是三个月后了。原先的宅子一直有人打理，只要搬进去就好了。回到保定府，石慧才听说空了许久的李园已经有人住了，回来的不是李寻欢和他的妻子，而是李寻欢的儿子李曼青。
李园曾经被李寻欢送给林诗音做嫁妆，可如今龙啸云和林诗音相继去世。龙啸云死前忏悔己过，龙小云将李园还给了李寻欢带着父母的遗物离开就此没了踪迹。
世上男子多薄情，石慧见过另一个李寻欢对林诗音念念不忘的模样，更听过这个李寻欢与林诗音那段婉转曲折的情路。想当年林诗音被李寻欢抛弃另嫁他人，李寻欢十年后回转又表现的恋恋不舍。
那个时候没有林诗音，李寻欢仿佛会死，可是在龙啸云为救李寻欢死后，李寻欢不还是转眼就娶了个年轻小姑娘，忘记了林诗音。“男儿若丧妇，能不暂伤情？应似门前柳，逢春易发容。”何况林诗音只不过是李寻欢曾经的未婚妻，说到底男人的深情都是给女人看的。
石慧只是感慨了一番，却没有去挂心李寻欢的事情，世间的痴男怨女她见得太多。不过石慧没想到，她回保定府没几日，竟然收到了李园的拜帖。
“娘，听闻这位李公子文武双全，光明磊落，飞刀绝技更是出神入化，尽得小李飞刀真传。女儿以前也听说过六如公子小李飞刀的故事，不知道李公子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怕飞刀没得真传，风流随了他爹。”石慧啐道，“江湖传言不可尽信，眼见为实，女孩子挑选夫婿，容貌，文采武功都是其次，专心才是顶要紧的。”
“这是为何？”
那有什么为何？不过怕你看上李家儿子罢了！她可不想和李寻欢做亲家。
鱼冬心见石慧不说话，又问道：“那娘可要见见这位李公子？”
“不见！”石慧干脆回道。
石慧说不见，可还是见到了。这日她带着鱼冬心逛街，在茶楼喝茶歇脚。不知是不是李园主人回归的缘故，茶楼竟然又说起了小李飞刀的往事。
这位说书先生比之当年的天机老人可差了许多，且所讲故事也非常失真。石慧听得有些乏味，真要起身离开，就见一个年轻人进了茶楼径自走了过来。
“晚辈李曼青，见过石前辈。”
“你认识我？”
年轻人微微一笑道：“家父小李飞刀李寻欢，飞剑客阿飞是晚辈的叔父，他每年都会与家父见上几次，多次与家父提及晚辈之精绝剑术。”
“哪有如何？”石慧抬眼看了一眼李曼青道。
李曼青嘴角微抽，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阿飞叔父一直对石前辈拒绝比剑之事耿耿于怀。晚辈便想或许时日久了，石前辈会改变初衷，成全阿飞叔父的愿望，故此冒昧拜访。”
“你要为飞剑客约战？”石慧微微有些意外，“飞剑客可知情？”
不管是她养大的小阿飞，还是这个世间只要一面之缘的飞剑客，石慧知道他们都不是纠缠不休的人。没有如愿比剑，失落或许有的，可是说阿飞念念不忘，石慧却不相信。
“这是阿飞叔父的心愿。”李曼青正色道。
“我初回保定府，就听闻许多关于李公子的事情。听闻李公子文武双全，最难得是飞刀绝技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小李飞刀之上。这样，你冲着老身发一刀，射中了老身身后那面墙，我就应了。”
“石前辈，这是？”
“怎么这面墙不够大？”
“石前辈，晚辈诚意相邀，前辈又何必羞辱于人呢？”
“你觉得我羞辱你？”石慧反问道，“又或者你根本不敢发刀？”
“小李飞刀不是嬉戏之物。”
“小李飞刀不过是一把刀，离开了小李飞刀，怕就不是小李飞刀了。”石慧笑道。
“前辈！”
“你若是不服气，不妨向老身发一刀，且看能不能伤得了人。”石慧微笑道。少年人想要出名无可厚非，不过若想踩着她出名，那可就要那点本事出来了。
“请前辈赐教！”李曼青好不容易才控制着自己没有露出太多异样。
李曼青退后的几步，拔出了腰间的飞刀。飞刀还是那把简单的飞刀，不过飞刀上的刀穂可比李寻欢的飞刀精致多了。石慧能够看得出李曼青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这与李寻欢极为不同。
不过也没有人规定父子一定是一样的，有些区别也不稀奇。
“前辈，曼青可要发刀了。”李曼青正色道。
“你尽管出刀，哪怕射在衣角上，你的请求老身也就应了。”
李曼青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放松。屏气凝神，手中的飞刀脱手而出。石慧抬头看了一眼，李曼青的飞刀徒有其形，而无其神，完全没有领悟小李飞刀的真谛，真不知何处吹出来的青出于蓝，出神入化。

第785章 傲雪凌霜（十）
飞刀到了石慧面前，就宛如遇到了一面无形的墙，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李飞刀？”石慧看了一眼地上的飞刀，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李曼青涨的脸色发红，手脚都有些无措，额头青筋隐约可见，似愤怒又似怨恨。石慧的态度是这些年他最怕也最讨厌的看到的。
幼时他以小李飞刀的儿子为荣，可是随着年岁增长，小李飞刀却成了他头上的魔咒。他舍不下小李飞刀的荣光，又畏惧不能继承小李飞刀的绝技。他喜欢被人称赞他的文采武功，习惯了旁人对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吹捧。石慧这样的无视却让他比直接被骂不如父亲还要难受。
李曼青自小的努力就是为了继承父亲的飞刀。只是李曼青不明白，他能学的只是李寻欢的飞刀，而小李飞刀只属于李寻欢一人。不是李寻欢手上的飞刀顶多是叶开的飞刀，李曼青的飞刀，而不是小李飞刀。
小李飞刀的飞刀只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飞刀，保定府每个铁匠铺都能够给你打出来。小李飞刀的不凡是李寻欢赋予的，离开了李寻欢，这把刀也就重新变成了凡铁。
江湖上流传的小李飞刀甚至已经不是简单的飞刀绝技，而是李寻欢赋予飞刀的义。李寻欢是个无情的人，然而你不能否认他是个有义的人。
可惜林诗音不会养儿子，李寻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相较于龙小云坏的真实，李曼青更像是个伪君子。这个人实在是不像李寻欢那个谁都愿意相信的滥好人，若是再过十年，初次见面怕是石慧都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不过如今的李曼青还是太年轻，虽然竭力掩饰，眉宇间的野心和怨愤却骗不了人。他口口声声为阿飞抱不平，却没有多少真情。偏偏他还要借阿飞的名义和她的存在来彰显自己的情谊，那就可笑了。
李曼青终究捡起了飞刀，抱拳道：“前辈高技，晚辈甘拜下风。不过今日是曼青学艺不精，并非小李飞刀弱于人。曼青回去定当潜心习武，他日再向前辈讨教。”
好快的反应！不过这片刻的功夫，李曼青已经收敛了所有负面情绪。这番话更是应对得体，谁听了不觉得这位李公子温文大气。怕是有人都要觉得石慧不近人情，以大欺小了。
“我见的是李公子的飞刀，又不曾见小李飞刀，自然无法应证小李飞刀的强弱。”石慧笑道，“不过李寻欢何时回保定府，还要请李公子相告，我倒是很像见见真正的小李飞刀。”
李曼青觉得一口血几乎涌到了喉咙口，他本是为了挽回面子，才说学艺不精之类的客套话。可是石慧却直接否认了他的飞刀，甚至不认为他所发出的是小李飞刀。
虎父犬子本是李曼青最怕听到的话，李曼青捏了捏拳头，才按耐住脾性，没有当场翻脸。匆匆与石慧道别，离开了茶楼。
“昔年六如公子也算风流天下第一人了，如今也少不得落个后继无人。”石慧叹道，“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
自她回保定府，处处听得是李曼青文物双全的话。李曼青的飞刀她今日倒是见到了，不过是徒有其形，可是文采，大约也无法像李家先祖一般考个探花进士出来了。
“那到底是小李飞刀的公子，娘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留。”冬心嗔怪道。
“李寻欢的儿子如何？李寻欢若是亲自来了，或许我还给他几分面子。”石慧起身付了银子，便带着鱼冬心离开了茶楼。
一路出城，路过一片小岭，却见光秃秃的岭上坐落这两座坟。石慧之所以注意到那两座坟，是因为坟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她不曾见过，却隐隐觉得与自己应该有些联系。
“娘，听说那岭上所葬就是当年兴云庄的龙啸云夫妇。那龙先生曾经与小李飞刀是结拜兄弟，后因嫉妒陷害李寻欢，却又幡然醒悟，为了救李寻欢而死。”鱼冬心问道，“娘，您说一个人做了坏事再醒悟改过，还来得及吗？”
“错便是错，不会因为悔过就能免罪。然亡羊补牢，知道悔过弥补总好过死不悔改。”
龙啸云和李寻欢、林诗音之间本是一笔烂账。若说当年龙啸云不知道李寻欢和林诗音的婚约尚有几分可能，可若说他不知道林诗音爱着李寻欢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在李寻欢决定让妻后，林诗音还在李园苦守等了李寻欢两年才妥协。
若是不知两人这段旧情，龙啸云又怎么会因听到李寻欢回中原，尚不及见面，就按耐不住妒忌设下陷阱陷害李寻欢。不过真算起来，龙啸云还真没有欠李寻欢什么。他救过李寻欢的命，哪怕后来陷害李寻欢，也用生命弥补了过错。
“娘，你说坟前祭拜的人是谁？”鱼冬心好奇道。
龙啸云身前结交甚多，不过这么多年还能记得去祭拜他们夫妻的大约唯有两人。一个是李寻欢一个就是传说中已经失踪的龙小云。传闻当年龙啸云因为儿子一句我宁愿李寻欢是我爹的气话，幡然醒悟决定悔过弥补。龙啸云死后，大约最愧疚的便是龙小云了。
依着坟前站着那人的年岁，大约就是龙小云了。龙小云的模样与她的小云并不同，他身上的气息很平静，看来这几年他的人生也很平静。大奸大恶之人是无法真正平静下来的，看来龙小云如今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
“我们走吧！”
“娘，你与李寻欢有仇吗？”鱼冬心好奇道，“难道你认识龙啸云或是林诗音？”
石慧瞪了她一眼道：“就你话多，我不曾见过李寻欢，也不认识龙啸云、林诗音和他们并没有恩怨。”
“那您今日还有意叫那李曼青出丑，而且啊提到龙啸云和林诗音，您的神情就很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吗？在奇怪也没有你奇怪，不好好练功，净在外面瞎跑，探听一些与你无关的旧闻。”
“这可是江湖掌故，是您说要读书以史为鉴，我们江湖人当然就要听江湖人的史了。”鱼冬心笑嘻嘻道。
“强词夺理！”
“女儿如何就是强词夺理了，娘你说不过人家，就来这一句，才是强词夺理呢！”
鱼冬心围着石慧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回到家中，傅红雪还是在练刀，姜明朗则在院中收拾他们晾晒的草药。这家里再没有比傅红雪练功勤奋的，也再没有姜明朗细心的。
“红雪，阿朗，瞧姐姐给你们带了什么？”鱼冬心提起手上的点心摇了摇道。
“一定是云桂斋的雪花糕，我已经闻到薄荷的香味了。”姜明朗放下手上的药材笑道。
“阿朗，你这可真是狗鼻子，都没有打开就能闻出来。”鱼冬心惊叹道。
“四姐，有你这么喜欢埋汰人的吗？”姜明朗无奈道。
“狗鼻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鼻子，我这是夸你。”鱼冬心笑嘻嘻道，“红雪，快来吃点心吧！”
傅红雪并没有理会鱼冬心。
姜明朗无奈道：“四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红雪的脾气。你这会儿要是打扰他练刀，令他分神，没准他又从头开始，还不如等他练完再叫他。”
“真不明白，红雪每天练刀四个时辰，难道就不会累，不会无聊吗？”鱼冬心将点心放在石桌上，伸出四根手指道，“最可怕的是出了练刀，他每天还要按娘的吩咐读两个时辰的书。一天就十二个时辰，他读书练功就要花费四个时辰。”
“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又怎么会厌倦呢？”姜明朗反驳道。
他与傅红雪刚好相反，傅红雪喜欢练刀，他就喜欢研究医术。母亲规定他们两个时辰读书两个时辰习武，其他世界自由安排。姜明朗就每天习武两个时辰，余下时间除了读规定的书籍，就是医书以及熟悉各种药材，包括炮制和制药。
“冬心，并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爱玩的，你自己爱玩不要带坏弟弟。如今南飞不在了，没有人会陪你瞎胡闹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杭州府，至少还能时常约姐姐们出去玩。”鱼冬心叹气道。
石慧淡淡道：“你若是想回杭州，我寻个镖队捎带你回去就是了。”
“娘，你不会真的要赶我回去吧？嘻嘻~人家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嘛！我怎么会想回杭州呢，娘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就会贫嘴！”石慧看了一眼天空，“快要变天了，把院子里的东西收回去吧！”
“知道了，娘！”鱼冬心挑起了，帮姜明朗将晾晒的药草收回屋子里。
傅红雪练完刀，外面就开始下雨了。
“阿雪的刀法倒是越发精进了，练刀勤奋固然好，不过偶尔也该放松一下。过两日，等雨停了，你们就去附近走走，换换心情吧！”
“知道了，母亲。”傅红雪乖乖应了。
“阿雪总是那么乖，又安静，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鱼冬心嘟嘟嘴巴，“娘，您刚才说过两天，难道您还会看天气，知道这雨要连着下几天？”
鱼冬心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了敲门声。他们这处宅子不大，不过是一进的院子，站在廊下就能看到大门。守门的老仆撑着伞去开门，才放下门栓，就听到普通一声，一个人从门外刀了进来，浑身是血。
石慧见了忙站起身，向大门走去，也没有撑伞，雨水自从向四周散开。走到大门前，却见一人倒在地上，血水与雨水混在一处，迅速染红了一片地面。
那人面朝上，双目紧闭，全身也不知道又多少伤口。四肢无力，显然被人废了四肢。石慧探了颈部脉息，虽然微弱，却有一息尚存。
“主人，小的方才听到门外似乎有马蹄声，开门后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马。”仆人有些为难道。
“知道了，将人抬去空的厢房。”石慧叹息道。
江湖总是少不了血与恩怨，人在江湖，多多少少也会被这些恩怨缠上。他们初回保定府，也没有开什么医馆药铺，对方将一个重伤之人丢进来，不会没有缘由的。

第786章 傲雪凌霜（十一）
石慧救活了伤者，他被人所废的四肢也重新接好，养些日子，行走坐卧不是问题，不过他的舌头，石慧却没有办法了。石慧为他治伤才发现他的舌头已经被人割去，没有断舌，便是她有断筋续骨之能，也无法令血肉重生。
江湖并没有许多人想的那么美好，朝廷约束百姓依靠律法，而江湖约束江湖人不过是道德。江湖人不管是正道侠士还是绿林盗贼所作所为都是依着自己的认知和道德观，却没有什么固定的规矩，故此它有时候就特别残忍。
“阿朗，你说凶手为什么要把可怜人丢在我们门口？”鱼冬心托腮看着姜明朗捣药，随口问道。
“将伤者送来的人未必是凶手。”姜明朗抬头道，“一个人若是下了那样的毒手，又怎么会将受害者送去看大夫呢？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凶手想要可怜人生不如死。毕竟能够像娘一样断筋续骨，治好一个四肢俱废的人，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了。”
“谁说没有第二个？”姜明朗有些不服气。
“阿朗想要做到母亲那样的层次神医怕是至少要等十年后哦！”鱼冬心眨了眨眼道，“南飞想要做天下第一剑，红雪的目标当然是天下第一刀，阿郎你想做天下第一的大夫吗？”
“我不曾想过做什么天下第一刀。”正坐在一旁的傅红雪忽然开口道。
“阿雪竟然不想做天下第一刀？那你练刀为什么这么刻苦啊？”鱼冬心吃惊道。
“喜欢！”傅红雪言简意赅。
四岁的时候，母亲带着他站在兵器架前，问他想学什么武功，他一眼就相中了刀。他喜欢刀，在练刀的时候，他觉得快活。至于是不是天下第一，他并不在意，他知晓并确定的只是自己活着的每一日，都不会抛下刀。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等日后你到了江湖上，也许就会想要做天下第一刀了。”鱼冬心笑道。
姜明朗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四姐，世上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大夫的。娘说过世间没有人能够事事俱全，医道渊博，学之不尽，大家各有所长，又怎么能够评什么天下第一大夫呢？”
“你们一个两个说话真是讨厌，南飞师兄不在家，真的好无聊啊！早知道我就跟随师兄去闯荡江湖了。”鱼冬心叹息道。还是南飞师兄最好，会陪她玩，哄她开心，那像两个弟弟，顺着她说话都不行，凡事都爱较真。
“南飞不会想带你去的，娘也不会允许你跟着去。”姜明朗温声道。
“哎呀知道了，我只是随口说——”
“砰”的一声响，三人不由吓了一跳。傅红雪第一个站了起来，迅速向门口而去。他的一条腿虽然跛，可跑起来却不比任何人慢。
傅红雪打开院门，就看到一个人倒在门前，前面转角处，一骑只瞥到一个马屁股，并没有看到马上的人。傅红雪蹲下身，摸了一下人的脉搏，有脉息，不过和之前救治的人一样，四肢尽废，再掰开嘴巴，依旧没有舌头。
傅红雪不由皱了皱眉，鱼冬心脸色有些发白，叫了仆役过来，准备将伤者抬进门去。
“不用了！”推动轮椅走在最后的姜明朗叹了口气道，“他已经死了。”
傅红雪转身去看，果然那伤者已经断气了。傅红雪重新摸了一下他的后颈，方才被人从马上抛下来的时候，竟然摔断了颈骨。本就是一息尚存，又摔断了颈骨，自然是活不成了。
“红雪，你看清对方的脸了吗？”鱼冬心颤声问道。
傅红雪摇了摇头：“背影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了马屁股。”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有预感或许还会有第三次，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姜明朗思索道。
“先别管这么多了，还是让人将尸体收殓送走吧。那混蛋要是抓到了一定要打断他的手才好类，之前是活的也就罢了，这次直接将死人丢来。”
“确切的说这个人是被丢在门口后才断气的。”傅红雪补充道。
“好了，已经够渗人了，你还在这里说。”鱼冬心移开了目光，“啊，我不管了了，你们在这里吧，看到尸体就心里发毛。”
“你方才还说想跟南飞去闯荡江湖呢！”姜明朗吐槽道。
鱼冬心瞪了弟弟一眼，跑了。
“四姐每次都这样，超不讲道理。”姜明朗摊摊手道，“对了，娘今日不在家吗？”
“半个时辰前出门的，不过没说去哪里。”傅红雪跛着脚回到了院中，家中的仆役寻了草席，裹了尸体送去乱葬岗埋葬。这种江湖纷争，尸体就算送去衙门也没有人管的。不仅如此，若是遇到奸猾的皂吏还会趁机敲诈他们一回。
石慧这会儿正在城内的茶楼之中喝茶等人，邻座的茶客正在议论李园的事情。说的是李园的那位小李飞刀传人之前大张旗鼓的回来，这几日不知为何分外低调。
石慧也不曾多想，那日教训李曼青纯粹是他手伸的太长，不然她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后生晚辈。过来一会儿，一个丐帮弟子进了茶楼，走到石慧面前作揖。
“请坐！”石慧为他斟了一杯茶。
“多谢石先生！”来的是丐帮保定府分舵的三袋弟子，“先生请咱们丐帮查的人已经查到了。那人名于秋生，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使得一手好剑法。听闻之前于公子去了关东，至于为什么被重伤扔在先生门前，又是何人所为，就不清楚了。”
“有没有可能是万马堂？我这几年长居杭州，鲜少结仇，若说有些恩怨的也就是关东万马堂了。”
“小的看，这不像是万马堂的手段。”
石慧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不是万马堂，可是除了万马堂，她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仇家。至于花白凤，花白凤可不敢轻易招惹她。
莫非对方不是冲着她而来，而是本就要对付于秋生？
石慧竟不是很确定，付了银子，从附近的点心铺子买了几包点心就回家去了。到了家中，才从孩子们口中知道第二名伤者被丢到门口却意外扭断脖子死亡的消息。
竟然出现了第二个受害人，看来凶手不是为她而来，只怕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石慧以为还会有第三个受害者，然而这第三个受害者却迟迟没有出现。反而一夜，被鱼冬心几个孩子称呼为可怜人的于秋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于秋生才出保定府就死了，可是于秋生的死却让石慧查到了一条线索——丁家庄。
丁家庄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武林世家，庄主丁乘风有一妹妹丁白云，号“白云仙子”是名动一时的美人。不过很奇怪，这位白云仙子已经三十多岁了，却一直没有嫁人，反而深居简出，极少出门。
石慧尾随杀死于秋生的杀手一路到了丁家庄，却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白云仙子。丁白云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只是与她的眼睛不同的是她的声音，嘶哑难听。身为大夫，石慧一听便知道这是吞叹毁了声带的缘故。
石慧忽然想到当年她追查傅红雪身世，无意间发现的事情。石慧当时不愿多管闲事，并没有继续调查，如今脑海中却自然而然想到了这段。
那杀手显然是丁白云派去杀于秋生的，然而杀手还不及交代什么，就有人来了。丁白云令杀手退下，进来的是其兄长丁乘风。兄妹两人闲话家常，竟然说出来一件令石慧吃惊的事情。
这丁白云与花白凤一样给白天羽生了一个私生子。为了妹妹的名声，又为了丁白云能够时常看到亲生儿子，丁乘风将差不多年纪刚出生的龙凤胎中的儿子抱养在外，将丁白云的私生子充当第三子抚养。
期间，丁乘风还提到了荆无命。石慧立即明白，荆无命的徒弟路小佳就是真正的丁家三少。白天羽的儿子果然运气都极好，傅红雪替叶开承受了不该属于他的痛，叶开自己却有慈爱的养父母和名侠为师。丁灵中取代了路小佳的身份，做着锦衣玉食的大少爷，被抢了身份的路小佳就只能跟着师父在江湖上颠沛流离。
石慧不由叹了口气。
“谁？”丁乘风厉声道。
石慧从梁上跃下，站在了兄妹二人面前。
“阁下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比丁庄主略早一步。”石慧道。
“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仅都听到了，也猜到更多的东西。比如你用自己妹妹与白天羽的私生子替代亲生儿子，却让亲生儿子流落在外。”石慧道，“想要将两个孩子都养在身边并不是难事，你大可对外说丁夫人生的是三胞胎，亦或是说其中一个孩子是远方亲戚的孩子，父母双亡，怜惜之下抱回家收为义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最无情的办法。”
丁乘风有些意外石慧的问题，却道：“这是最稳妥，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办法。我和夫人已经有两个儿子在身边了，而我妹妹只要一个孩子。”
“我以为丁庄主是个英雄人物，原来不过尔尔，与那乡下无知赖汉也没什么区别。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一个儿子都不该有，因为你根本不配为人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夫人怎么会同意。”
“那是我的儿子，你好像比我还生气。”丁乘风忍不住道。
“抱歉，因为我原本的丈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渣，他扔掉了我的幼子，于是我废了他一双腿，休了他。”
丁乘风忽然觉得腿有些凉。

第787章 傲雪凌霜（十二）
“你的家事也就罢了，难道连别人的家事你也管吗？”丁乘风忍不住道。
“别人的家事我自是管不得，本也不是为了管闲事而来。”石慧道，“我来本是追查一名杀手，只是不小心听到了，恰好那个孩子，我又认识，便免不得要为他抱不平。那是个好孩子，不该承受这份不属于他的苦难。”
为了守住妹妹未婚生子的秘密，丁乘风从来没有让流落在外的儿子回过家，不过荆无命是他的朋友，偶尔也会上门。荆无命曾经说过，路小佳的养父母病故后，他将路小佳寄养在一个大夫家中。这个大夫很喜欢路小佳，还指导路小佳剑法武功，教他读书。
荆无命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对这位剑法卓绝，却守着药铺养孩子的石先生非常敬佩，因此丁乘风也听荆无命说了不少关于石先生的事情。石先生除了自己的孩子，还收养几个孤儿，且每个都视如己出。
闻言，丁乘风不由猜测道：“阁下莫非姓石？”
这世上的父母并非全是恩，也可能是仇。石慧叹了口气，除了骂丁乘风几句，她竟然什么也做不了。毕竟，路小佳不是一个心狠的孩子，他知道自己有亲身父母，却从没有抱怨过自己被抛弃的事情。
“吾名石慧！”
一个能够抚育孤儿如亲子的人确实有资格指责一个抛弃亲儿的人。丁乘风想说她多管闲事，此时竟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丁乘风生平第一次对幼子生出几分愧疚，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石先生方才说是为追查凶手而来？”
“月前连续有人将四肢尽废，割去舌头的江湖人丢在我门前。我治好了其中一人，那人却在离开后被人杀害，我追着凶手至此！”
丁乘风默然片刻道：“那个凶手在丁家庄？”
“他方才进了丁家庄，还与丁大小姐说话，想必与丁大小姐关系匪浅。至于是不是丁家庄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我妹妹已经十几年不曾出过门，她认识的自然是丁家庄的人。”丁乘风叹道，“现在，石先生打算怎么办？”
“这并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将伤者丢在我家门口，目的又是什么。”石慧顿了顿道，“不过现在我知道那两人的死或许与丁大小姐有关，但将他们抛在我家门口的人却不是你们。”
“不错，我本是要他死。”丁白云用她那古怪的声音开口道，“你要为他们报仇？”
“我与他们非亲非故，更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纠葛恩怨，又有和立场为他们主持正义？”石慧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丁白云有些不耐烦道。
“我没有走，是因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石慧看着丁白云却没有立即问她的问题，反而开口道，“当年为了寻找孩子，我曾经调查过神刀堂许多事情。梅花庵的刺杀事件，我没有深入调查，却无意间知晓策划这件事的是白天羽的其中一个情人。想必这个人就是丁大小姐你吧？”
“你既然早已经知晓此事，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我为什么要说？”
“白天羽是个英雄！”丁乘风道。丁乘风生平最佩服的两个人就是小李飞刀李寻欢和神刀白天羽。然而就是因为他邀白天羽做客，白天羽才会与他妹妹有了一段虐缘。
“我不曾见过白天羽，许多人提到他都说他是个了不得英雄人物。说他是一个会为了救助别人的苦难而不惜一切的人，然而他也确实不起很多人。梅花庵事件的参与者，已知的几人除了马空群，似乎都有足够的理由置其于死地。”
丁白云一个世家大小姐怀着白天羽的孩子，白天羽却连名分都不肯给她；“铁手君子”易大经本来家大业大却被白天羽逼着捐出全副身家，只能按着白天羽认为对他好的命令，宛如傀儡一样活着；西门春与白天羽有杀父之仇；“护花剑客”柳东来被白天羽横刀夺爱……
白天羽是个矛盾的人，对于一些人而言，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对于另一些而言，他又成了无情独裁的暴君。与他点头之交的都对他赞不绝口，与他亲近的人却反而多恨之入骨。
“你想问什么？”
“一个女人敢这样去报复一个辜负她的男人，也算敢爱敢恨了。身为世家大小姐，会未婚生下一个父不详的孩子，我以为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石慧道，“那为什么你连承认自己儿子，对他的人生负责，也让小佳可以拥有自己身份的勇气都没有？你有勇气生他却没有勇气养他，又凭什么坐视丁灵中占据不该属于他的身份？”
丁白云没有说话。
“与有妇之夫无媒苟合，床上倒是爽快了，却要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你的过错买单，我真是很少见到丁大小姐这般不要脸的人。”
“你——”丁白云没有反驳，丁乘风却气得全身发抖，“石先生到底也是一位大家，何必出口伤人！”
“出口伤人？我不过说句实话，可比不得你们兄妹随意玩弄别人的人生。”石慧冷笑道，“丁庄主何止对不起你的夫人、你的儿子，更对不起你的父母。长兄如父，丁老庄主泉下有知知道你惯出这样不要脸的妹妹，怕死了都要跳出来。不过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没有将丁白云嫁出去祸害无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丁乘风大吼一声，一拳向石慧打了过来。石慧微微欠身，直接一拳迎了上去。丁乘风一连退了几步，靠在梁柱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什么三大武林世家，不过自己脸上贴金，藏污纳垢之地罢了。两位好自为之！”石慧足下一点，已经飞身离开。
“大哥——”丁白云平静无波的眼中，难得露出一丝动容。
“我没事，没事！”丁乘风摆手，叹气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怕是比小李飞刀和当年的白天羽也不差什么了，竟然在江湖上如此低调没有什么名声。”
“是我连累你！”
“你我兄妹，谈何连累？”丁乘风摇了摇头：“好在此人并不想为白天羽主持公道，倒是为小佳抱不平。那个孩子，终究是丁家亏欠了他。”
丁白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说话。梅花庵事件中，她因为开口说了一句话“人到齐了么”，担心旁人听出她的声音，牵连丁家庄，便自己吞碳烫坏了自己的嗓子。
然而将自己困于这座小院，并没有让她好过。白天羽的死完全没有让她的恨，她的恐惧平复下来，不堪心理折磨，丁白云又划花了自己的脸。她恨白天羽，更爱白天羽，爱与恨并没有随着白天羽的死离开。甚至，她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到这张只属于白天羽的脸。
梅花庵事件给当初参与其中且活下来的人都戴上了一副枷锁。马空群已经是显赫一时的万马堂堂主已经担心白天羽的后人来报仇，丁白云也不例外。时间无法治愈他们的恐惧，甚至让他们深陷恐惧，或许唯有死亡才能解脱。
丁白云知道江湖上一直有人在追查白天羽的死，或许是他的情人，也或许是他的朋友，甚至他的后人。梅花庵中，他们为了斩草除根杀了白家十一口。可白天羽素来风流，谁又知道他在别处还有多少女人，多少后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白天羽的后人迟早还会找上门的。
石慧终究是找到了将伤者送到她家的人，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并不算出人意料的人——李曼青。
不过，李曼青被揭穿后倒是没有抵赖，反而非常坦然。他的意思是自己无意间救了两个伤者，知道石慧医术高明才送到他家。至于为什么没有露面，自然是做好事不留名，没想到引起误会，很是抱歉云云。
不过几日功夫，李曼青倒是越发圆滑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李曼青已经走出了茶楼那件事的阴影，最近又解决了两个挑战小李飞刀的人。对于两个挑战者的死，李曼青也当众表达了他的痛心。只可惜小李飞刀出刀无回，他不想杀人，却还是杀了人。
看着李曼青的表演，石慧很是佩服，这人了不得。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不假，不过真算起来，江湖上死在李寻欢飞刀之下的并不多。李寻欢不喜欢杀人，他的每次出手都非常谨慎。虽然石慧不认同他的部分做法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宽容，心怀仁义的人。
李曼青不仅飞刀技术不如李寻欢，他更不了解小李飞刀四个字包含的东西。在李曼青眼中，小李飞刀只是一把兵器谱上的飞刀，可是对于李寻欢，小李飞刀绝不仅于此。这也是为什么石慧说李曼青的飞刀徒有其形。
对付李曼青这样的人，石慧自然也有手段收拾他。李曼青喜欢正大光明，石慧就给她一个正大光明。
再次听到有人上李园挑战小李飞刀，石慧立于一旁，在李曼青飞刀要取人性命之时，以一片柳叶后发先至破了他的刀。
旋即，石慧施施然上前道歉，表示自己身为大夫不忍心看到一条生命的凋零，才会出手。不同于上一次在茶楼，这次完全是众目睽睽之下，李曼青被打击的一败涂地。
不过李曼青是个聪明人，立即表达了对方没死太好了的喜悦。丝毫不提自己的飞刀被破之时，石慧就突然说了一句“飞刀出手无回是因为练飞刀的人功夫不到家。”
瞄了一眼李曼青难看的脸色，石慧心情愉悦的回去了。

第788章 傲雪凌霜（番外篇）
“几年没有回来，保定城外竟然多了一个村子。”回城的官道上，李寻欢带着弟子叶开漫步而行，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油然感慨道。这位曾经的六如公子已经增添了许多沧桑，身体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才说了一句话就低低咳嗽了起来。
“师父，前面有茶棚，不如我们坐下歇歇脚。” 少年叶开开口道。上辈子经过此地，这里并没有什么茶棚。如今这里不仅多了茶棚，顺着茶棚边的小道向里面看去隐约可见一个原不曾有的小村庄。
是的，上辈子，少年叶开内里却不是少年。他本是五年后的叶开，上一刻还在与妻子说话，然不过闭目小憩，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正与师父李寻欢回保定府的路上。
一般人回到五年前，或许会庆幸自己可以改变许多遗憾，但叶开不是。叶开并不是一个喜欢往后看的人，对于重回五年前没有什么兴奋，同样也不会觉得不适。他本是一个非常能够随遇而安的人。
李寻欢点了点头，却见老板已经拉上了篱笆：“呦~两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今儿小铺不开门。”
叶开目光落在老板怀里的白麻布上，心中了然。这白麻布只有家中有丧事或者去参加葬礼的人才会用。老板一大早不做生意却揣着白麻布显然是要去参加葬礼的。
风声送来，前面的小村子隐隐有丧乐传出来，死亡与新生是谁也无法摆脱的两大主题。
李寻欢和叶开正要离开，就见城里方向不少老百姓拿着白麻布向这边走过来。能够让许多百姓自发来送葬不是那个大族老者过世，便是那个乐善好施的乡绅了。
“路小佳！”叶开忽然失声道。
上辈子，路小佳被他的异母兄弟丁灵中一剑重伤，由他师父荆无命救走后，叶开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有人说路小佳已经伤重不治，有人说路小佳得救并没有死。当年那场复仇，死了许多人，若说其中最无辜的肯定是傅红雪和路小佳。
“阿开的朋友？” 李寻欢低声咳嗽着问道。
“他是荆无命的弟子，也是真正的丁家庄三少爷。”对于师父，叶开并没有隐瞒路小佳的身份，“如今丁家三少其实是我的异母兄长。”
李寻欢叹了口气，情之一字事实上最难懂，最难破的。他半生为情所困，那位故友白天羽也比他好不到那里去。若不然何来的叶开呢？
叶开看着路小佳，忽然很想上前认识一下。他回来了，希望可以阻止悲剧再次发生。路小佳在的时候总是喜欢捉弄双胞胎妹妹丁灵琳，可是叶开知道路小佳很疼爱妹妹，哪怕他们不再一起长大。路小佳生死不知，最牵挂的就是他与丁灵琳。
仿若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路小佳回头看了叶开一眼，对他们点了点头，便几步向前面的村庄而去。
路小佳来保定府外的小村子做什么？难道是接了什么杀手任务？
路小佳的师父荆无命是个杀手，路小佳也跟着师父做了杀手。不过路小佳是个很有骄傲的杀手，更是个有原则的杀手，剑下未曾伤过无辜。
当年傅红雪以为自己是白天羽的儿子，入关为白天羽复仇。梅花庵的凶手之一薛斌的后人薛果畏惧傅红雪，拿八十万两请路小佳去杀傅红雪。路小佳没有去杀傅红雪，却花掉了八十万两，对方质问他，他却振振有词说朋友本就有通财之义。
这八十万两自然不是路小佳自己吃掉喝掉的，他把一大半送给了黄河的灾民，一小半送给了那些老公被薛果杀死的孤儿寡妇。偏偏他剑法高绝，薛果打不过他，也吵不过他，总之这是个非常任性的杀手。杀手默认的规矩对于他而言都不算什么事。
“既然好奇，何不去看看？”李寻欢道。
叶开点了点头，师徒二人跟着路小佳往那小村庄而去。然后他们就看到路小佳走到了一座宅子前，有人将一副白麻布交给了路小佳。当那个穿着麻衣的人走动且露出脸，叶开简直吃惊到了极点。
只因站在门前递送白麻布给路小佳的竟然是傅红雪。傅红雪本该十八岁入关的，可是他今年不过十七岁怎么会在保定府。难道是因为他回到了五年前，一切都变了？
什么人能够让傅红雪披麻戴孝？他的亲生父母早就死了，他唯一的长辈就是养母也是叶开的亲娘花白凤。
叶开忽然有些恐惧，疾步冲到了傅红雪和路小佳面前。路小佳有些意外道：“你是方才——”
没有接路小佳的话，叶开看着傅红雪问道：“傅红雪，你为什么在这里？”
对于这个有些奇怪的少年，傅红雪有些愣然：“这里是我家，今天是我娘出殡的日子，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娘，娘死了？”叶开大戚，娘不是该一直好好活着吗？为什么他回到五年前，娘却死了？
“娘，娘——”叶开有些激动地冲进了灵堂。
“他难道也是石姨的养子？”路小佳好奇道。
傅红雪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他。”
傅红雪很小就被石慧收养，不曾分开过，他与叶开年纪相仿，养母不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养别的孩子。
“公子，你哪位啊？”本在灵堂前烧纸的姜明朗见忽然有人跑到灵前喊娘有些茫然。
养父临终前已经告诉他，其实师父是他的亲生母亲，而傅红雪只是母亲在寻找他的路上收养的孩子。姜明朗知道春夏秋冬是自己的同胞姐姐，不曾听说还有别的兄弟流落在外啊。
“我娘怎么死的？”叶开伤心地问道。
傅红雪已经从外面追了进来，开口道：“这位公子，棺中乃是家母，你可是认错人了。”
“傅红雪，你娘不就是我娘吗？其实，我才是白天羽和花白凤的儿子，而你不是娘亲生的孩子。”叶开忍不住道。
“……白天羽和花白凤与我娘有什么关系？”傅红雪愕然道，“我生父为胡不归，自然知晓娘不是我的生母，可我弟弟阿朗才是娘的亲生儿子啊。”
叶开：“……”
“阿开，看上面！”李寻欢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明白叶开为什么会以为这个少年是魔教公主的养子，还因此认错了娘，更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当年闻名江湖胡疯子的儿子。
“鱼三娘？”叶开回头看清灵牌上的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傅红雪不是母亲的养子，而是被另一个人收养？
春夏秋冬四姐妹说娘的真名是鱼三娘，石慧是江湖行走的化名，故此这牌位上写的便是鱼三娘。棺木之中躺的也确实是鱼三娘，而石慧却已经离去。
“鱼三娘正是家母！”姜明朗道，“家母一生只有四个女儿和我这个儿子，其余皆是养子和弟子。不知公子何故认错人，在家母灵堂闹事？”
“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傅红雪道，“我曾经被白天羽的夫人替换给魔教大公主，他应该就是被白夫人抱走的那个孩子吧？”
傅红雪看向叶开道：“你的母亲确实养过我两年，不过我两岁的时候就被我娘救出了西域。这些年我都是跟着养生活在杭州府和保定府。至于你的母亲，当年我娘曾经给她一本武功秘籍，劝她报仇自己去报。”
救？叶开又是一愣，傅红雪没有替代他承受那些不该由他承受的自然极少。可叶开又有些担忧，那么他娘这些年连个寄托都没有，还好吗？那个“劝”，以他娘的偏执，大约不是普通的劝吧！
万马堂实力不凡，马空群老奸巨猾，娘若是自己去报仇一定很危险。那场仇恨死了太多不该死的人，叶开想他应该趁着还来得及去阻止母亲。至于那些凶手，这些年画地为牢，日日畏惧白天羽的后人复仇，其实又有什么乐趣呢！
因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叶开不得不一再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傅红雪和姜明朗也不是纠缠不休的人，且如今出殡在即，也没有继续纠结此事。
叶开和李寻欢没有立即离开，因为李寻欢已经知道堂上的亡者是什么人了。前几年阿飞曾经与他说起自己遇到一个绝世剑客却比剑不成的事情，后来他又收到了儿子李曼青的诉苦。李曼青虽然述说了对方有意侮辱小李飞刀，不过李寻欢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根本没有理会儿子的告状，已经隐约要他出头。
师徒两人随着众人上了一柱清香，也听了不少前来送葬的百姓说了不少这位石先生的事迹。听闻她医术高超，活人无数，难得还收留许多孤儿。这处小庄子也是因为石先生而建起来的，村子中不少人都是因各种缘故被贪官或者江湖帮派迫害的百姓。
如今石先生过世，她的两个儿子有继承了她的这份良善，继续开着药铺，养着善堂的孩子，庇佑这一方百姓。李寻欢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少年和跛脚的傅红雪有些佩服。两个十七岁的孩子能够继承先辈遗志当真了不起。
叶开是个很善于交朋友的人，虽然第一印象不太好，不过叶开还是顺利缠上了未来舅兄。让叶开意外的时，路小佳也曾经被这位鱼三娘指点过武功，教过学问。路小佳没有跟着他师父做杀手，甚至他的师父荆无命如今也不做杀手了。
叶开想这个鱼三娘真是个有趣的任务，可惜他回来晚了，无缘得见。
叶开没有继续和李寻欢回保定府，而是决定去关外寻找自己的母亲。三个月后，万马堂堂主马空群试图先一步刺杀白天羽后人叶开，却伤在叶开飞刀下，被花白凤所杀。
其后，叶开在江湖上承认自己是白天羽后人，公布了梅花庵的部分真相。只是他仅说出了几个已死之人，还表示一切都已经结束。然而丁白云却不愿领情，自承杀人，当众与丁灵中相认。
花白凤想要找丁白云报仇，却被叶开以丁灵中是白天羽儿子为由劝阻了。这段仇恨终究没有像上一次将许多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第789章 医者仁心（一）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大家说薛丁山副本没有什么意思，我就删掉了，改成神话副本。这也许是最后一个相对普通的世界副本了，从下个故事开始就是以神鬼为主了。（哦，还有一个科幻副本）
系统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玩活埋的把戏，推开身上的砖头，石慧简直要疯。感谢系统没有真的想要杀死她，在砌砖的水泥还没有干透之前将她送了过来。否则这具完全没有内力重伤的身体如何从砌死的灶台爬出来。
上一次被活埋是被萧远山埋在土里，埋得也匆忙，不过一卷破草席，连棺材都没有，想要出来总容易些，这次竟然被人用水泥和砖头砌在灶台里也是要命。
从灶台里爬出来，石慧摸了摸一身的水泥还有头上的伤口，头痛的更厉害了。在房子里找到东西勉强止住血，石慧非常干脆利落的打电话报警。感谢屋主没有住在家里，竟然没有停掉电话。不过这乡下地方，警察和救护员赶过来估计也要等上许久。
说起原主的故事都是一把辛酸泪，原主阮美吉，住在香港一处比较偏远的乡下村子。阮美吉是个孤儿，与同村的小姐妹阮心兰情同姐妹。
阮美吉与阮心兰好到什么程度呢？阮心兰十八岁时谈恋爱怀孕，男人弃他而去，在阮心兰的哀求下，阮美吉扮演假怀孕，顶着未婚生子的骂名给阮心兰养私生女。
阮心兰将私生女交给小姐妹抚养后，成功找了个男人嫁了。不知道这小姐妹俩如何操作，她们竟然骗过了阮心兰母亲之外的全村人。
阮美吉一时没有经住阮心兰的央求，给小姐妹背了这么大一个锅，按理说姐妹情深没的说了。可没想象到阮心兰的丈夫是个十足的人渣，因为原主与阮心兰时常往来，阮心兰的丈夫寻机强暴了原主。
原主很痛苦，与阮心兰诉说此事，想要报警。但是阮心兰百般哀求，说若是报警她的家就毁了，且这事情传出去，对阮美吉的名声也不好。
在阮心兰一次次哀求下，阮美吉再次对她心软了。可是阮美吉不愿意继续留在这个村子里，正好有一个从村子离开的青年愿意娶她，带她离开香港，前提是不能带走她给阮心兰养的女儿阮小花。
许是被阮心兰伤透了心，许是太迫切离开这里，阮美吉答应了男人，于是向阮心兰提出将小花还给她。阮心兰惊慌失措，丈夫并不知道阮小花是她的女儿，若是将阮小花带回去，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于是一次次哀求阮美吉不要离开村子，或者把阮小花一起带去国外。
这一次原主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再不肯答应阮心兰的要求。她已经给阮心兰背了六年锅，更是遭遇了强暴这样可怕的事情，再不愿意承受这些不该属于她的苦难。阮心兰失望之下破口大骂原主太自私，没有为她考虑。
一向经不住阮心兰眼泪的原主，这次意外的硬气了一回，昔日好姐妹终于反目，两人争吵间原主被阮心兰推到楼梯上摔破了头。
原主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醒过来，正踉跄着站起身却被人从后面砸了一砖头。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听到凶手对阮心兰道：“既然她这么自私不管你的死活，那就她去死吧！”
原主认得那个声音，她是阮心兰的母亲洪日菊，也是村子里唯一知道阮小花是阮心兰所生而不是她女儿的人。这母女两人就像蚂蟥一样，榨干了原主所有的价值。
洪日菊杀了人却非常镇定，将原主的尸体拖到这处屋子砌进了灶台。这屋子的主人是一个警察，他继承了长辈遗产，但因为在市区工作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了，或许接下来几年他也不会回来这个偏僻的村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警察终于赶到，被救护员送上救护车，石慧放心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石慧已经在医院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有护工为她换好，伤口也包扎妥当。
“医生，病人醒了！”守在床前英俊男子迅速按铃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给她做了简答的检查：“这可真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迹，必死之伤，不仅没有死，竟然恢复的很好。”
“那医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够问口供？”年轻男子追问道。
“只要她意识清醒，体力可以支持就可以。”医生道。
“我可以！可以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吗？”
“好的，如果可以等我同事到了，我就开始问了。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们破案心切，不过等下你有不舒服也要和我说。”年轻男子温声道，“我叫王一正是CID探员，我的同事朱承开现在下去买饮料了。”
朱警官回来的很快，进门两人也没喝东西就拿出本子，一个人问一个人记录，合作无间。
“阮女士，你可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打伤？”
“昨日我去同村的阮心兰家中与她发生争吵，被推到楼梯上撞伤。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失去意识，然后就有人从背后攻击了我，我晕倒前曾经听到凶手说话，那个人应该是阮心兰的母亲。或许她们母子以为我死了，所以将我砌在了被人空置的屋子里。”
“难怪连医生都说你命大，被砌进砖墙里，竟然能够自己爬出来报警求救，真是了不起啊。”做记录的朱承开忍不住道。
王一正瞪了朱承开一眼，歉然地笑了笑，才道：“在你醒来之前，我的同事询问过你们村村民，听说你与阮心兰自小就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昨晚，你们为什么发生争吵，阮心兰母女又因何下手杀你？”
“警官既然去村子里调查，就应该知道我有个女儿叫阮小花。其实阮小花是阮心兰的私生女，我只是受阮心兰所求养了她的女儿。一个月前的晚上——”石慧顿了顿道，“阮心兰的丈夫以阮心兰找我为由骗我开门，对我实施了强暴。阮心兰怕她丈夫坐牢，求我不要报警。我答应了她，可是我很失望，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她却为了男人抛弃了我。”
石慧只是不想他们疑心自己，试着代入原主的角色，去讲述，王一正非常体贴的递上了帕子。
“谢谢！”
“不用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不要太伤心。有些人是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石慧点了点头：“昨晚我去找阮心兰是与她说，将小花还给她的事情。我不想继续留在村子里，面对他们了。没想到阮心兰却反过来怪我自私，不愿意为她带孩子。小花明明是她亲生的孩子，我为她背着未婚生子的恶名，养了小花六年，最后只是得来一句自私的指责。”
王一正和朱承开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医院。因为石慧能够清楚的指证犯人，警方可以直接拘留疑犯，搜查证据。
洪日菊和阮心兰母女连夜清理了现场，可到底半夜三更许多痕迹无法彻底抹去。加上警察天没亮就进村搜集证据，母女两连夜移尸，拿砖头水泥砌灶台，证据不要太多。倒是阮心兰的丈夫强暴这件事过去一个多月，证据不好查。
然洪日菊是个狠人，一开始是推诿说原主勾引自己女婿，才痛下杀手。在警方拿出证据后，洪日菊本着她不好过谁都不要好过的心思，将主要罪责都揽上身，又揭发了女婿强暴的事情。
洪日菊主动承担了罪责，且阮心兰与原主只是争吵失手推到她，与洪日菊故意杀人藏尸性质不同。最终洪日菊作为主谋判了十年，阮心兰是从犯三年，阮心兰的丈夫也另案入狱。
石慧身体非常好，不过在医院住了月余已经康复。无意间从来探望她的王一正和朱承开两位警官口中得知阮小花因目睹洪日菊和阮心兰杀死母亲，得了自闭症。阮美吉不是小花的生母，小花并不知道，她自小就是阮美吉养大的孩子。
石慧想了想与王一正提及继续收养阮小花，阮心兰一家三口齐全的进了监狱，阮小花又是这样，石慧也不想抛下这个无辜的孩子。不过无论是出于本身生活习惯考量，还是为了生病的小花，石慧都不愿意回村子了。
在王一正和朱承开两位热心警官的帮助下，石慧给阮小花更名阮念恩，在市区租了房子寻找工作住下。想到原主不过二十四岁，学历却不高，石慧干脆潜心读书，准备去学习新的东西。
石慧靠着原主仅有的财产，投资赚了一笔快钱，就带着阮念恩去美国治疗。陪着阮念恩治病的同时，自己也读书学西医。凭着她本有的医学基础，石慧很快拿到了学位，六年后带着已经康复不少的阮念恩回了香港工作。
不想刚到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带犯人来医院体检的王一正警官。王一正如今已经升职为督察，可是他的好朋友朱承开却因为各种缘故没有继续当警察了。
王警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再见石慧很高兴，还问起了阮念恩的情况。阮念恩经过治疗，如今情况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些内向，可基本是个正常的孩子，还非常有绘画天赋。
想到当初两位警官的热心帮助，石慧就顺势约了他们周末吃饭。不过看王一正的神情，石慧想或许这两位有了什么矛盾。听到要他联系朱承开时，王一正有些期盼又有些尴尬。显然两个好朋友正在闹矛盾，不过得了一个台阶可以去找好朋友，王一正显然很高兴。
石慧心下好笑，这两人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性子，一个凡事先做，一个凡事先想，本是互补性格，当年一起破案便是合作无间。倒是不知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闹气矛盾来，倒是有趣。且那位朱警官，当年在处理案子时，石慧就觉得他很喜欢警察这份职业，不知为何就不做警察了。
不过世上各人有个人的缘法，石慧也没有八卦的拉着王一正去问朱承开为什么就不做警察了，但那位朱警官转业了还真是警界损失呢！

第790章 医者仁心（二）
作者有话要说：
失误失误，昨天九点开始写，磨磨蹭蹭一点过才修改完，结果还来了个高审，不能修改，郁闷。
按照原本的故事，原主的尸骨会在多年后屋主回来，未婚妻想要翻修被发现。然后目睹杀人案得了自闭症的小花也会被外婆洪日菊杀人灭口，然后伪造成王一正撞死人。
休息日，石慧提前询问了王一正和朱承开的口味，特意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带着阮念恩请二人吃饭。出乎意料的是，六年没见阮念恩竟然还记得这两位帮助过自己的警察叔叔。大人都以为小孩子健忘，其实有时候他们的记忆是出奇的好。
大约还在冷战中，虽然王一正帮忙联系的朱承开，又是一同赴约，一开始两人却是谁都不愿意先和对方说话。朱承开与石慧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问起她和阮念恩这几年在美国过的可好。王一正就专心陪念恩聊天，一大一小似乎也很进入状态，总之就是互不干扰。
石慧见了心下好笑，就是念恩也发现两位叔叔之间情况似乎不太对，中间努力地想要让他们一起加入讨论。不过到底是多年好朋友，饭吃了一半，王一正和朱承开就已经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很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闭口不谈之前翻脸的事情，饭桌上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妈咪，朱叔叔和王叔叔现在和好了吗？”阮念恩忽然问道。
王一正与朱承开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和好了，谢谢小恩关心。”
“两位叔叔和好了，我就放心了！”阮念恩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
“你看我们吵架闹矛盾，如今竟然要小朋友来操心。”王一正忍不住笑道。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说了，美吉你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没想到才去了美国六年，竟然就连医生都当上了。”朱承开笑着道。
“朱叔叔，小恩也很厉害的。”阮念恩一脸认真道。
“是啊，小恩也很厉害，方才妈咪说你回来之前还拿了一个少年绘画比赛金奖，真是非常了不起。”朱承开表扬道。
“小恩得到金奖这么厉害，了不起，来我们为小恩的金奖干杯。”王一正话举起手中的饮料笑道。因为王一正和朱承开都是开车来的，又有小孩子他们就没有点酒来喝。
阮念恩小脸红红很是高兴，就在这时隔了两桌的卡座上一个男人忽然连人带椅“嘭”的一声翻到在地上，口吐白沫，隔壁桌的客人吓得高声尖叫起来。。
“美吉，我们快去看看！”王一正立即起身道。
“小恩，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跑，妈咪和王叔叔过去看看情况。”石慧对坐在一旁的阮念恩低声叮嘱道。
“好的，妈咪！”
朱承开上前帮忙，石慧给病人做检查准备急救，王一正拨打了急救电话。
只是石慧一摸颈脉却停住了手：“来不及了，中毒已经死亡，直接报警吧！”
“美吉，你是医生，难道不试着抢救啊？”朱承开急声道，“也许，他只是停止了呼吸而已。”
“不仅是呼吸脉搏心跳停顿，事实上他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石慧掀开死者眼皮道，“他的眼角膜已经浑浊，体温已经下降，初步估计死了半小时。”
朱承开伸手一探，不由吓了一跳。他做过多年警察，见过不少尸体，虽然不是法医，却也能有基本常识：“你方才说他是中毒？”
“这种毒说起来并不常见，若是我估计没有错应该是一种毒蘑菇。”石慧顿了顿道，“不过凶手应该对毒物进行了提纯，一般情况下毒蘑菇发作不会那么快。而且很奇怪——”
石慧看着王一正和朱承开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却明白她的意思。这个人在人来人往的餐厅中毒，竟然死了半个小时才被大家发现，发现的原因还是尸体倾倒下来。
若说人死之时无人察觉也就罢了，人死之后会慢慢长生尸僵，方才没有人从死者身边经过，尸体为何忽然倾倒？
“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这里了。”王一正摸了摸下巴道。
“我和念恩到的比较早，我确定那个时候他还是活的，应该也没有中毒。因为我记得那个时候，他在大声斥责服务员，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这倒是有意思。看来凶手就在餐厅的客人和服务员之间。”朱承开看了一眼餐厅的客人，对王一正道，“你必须将所有人留下来问话。”
“知道了，不过你已经不是警察了。”王一正有些无奈道，“我会叫人过来跟进。”
“我知道我不是警察了，不用查案子。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朱承开忽然道。
“嗯？”王一正有些疑惑。
“难道这么久了，你们两个都没有发现这个死者，你们应该认识才对？”朱承开叹气道。
“我们应该认识？你是说不仅我认识，美吉也认识？”王一正意外道。
“我认识？”石慧有些意外，“在香港我和你们都认识的除了当年那个案子的——”
石慧忽然顿住了。
“你也想起来了，对不对？”朱承开看着石慧道。
“你怀疑我是凶手？”在朱承开的提醒下，她已经认出了死者，就是当年阮心兰的丈夫，曾经强暴原主被石慧弄进监狱的家伙。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其中有太多巧合。”朱承开道。
成为杀人疑凶虽然很令人头痛，不过石慧竟然觉得朱承开说的没错。如今她是阮美吉，而阮美吉与死者有恩怨是事实。说起来，这已经不是石慧第一次被当做杀人凶手了，心里竟然是说不出的无奈。
重案组很快接手了这里，询问餐厅所有客人和服务员。王一正在问询中很快发现了另外一个嫌疑人高伟。王一正之所以注意到高伟是因为高伟与死者还有阮美吉都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美吉，没想到会再见到你。六年前，你突然没了音讯，我一直很担心，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石慧愣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人就是当年说要娶原主，让原主留下阮小花跟他去荷兰的男人。
“原来是高先生！”石慧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美吉，当年你答应和我去荷兰，我等你了很久，为什么最后你都没有出现？”高伟一脸黯然道。
“高伟，你还记得心兰吗？”
“心兰，心兰怎么了？她不是已经嫁人了吗？”高位有些惊诧道。
“六年前，我确实打算离开村子和你去荷兰，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可知道心兰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六年前，阮心兰被判入狱后，曾经提出要见阮美吉。石慧去后，阮心兰告诉了她一件事情，当年弄大阮心兰肚子，生下阮小花的男人就是高伟。
十二年前，高伟为了去荷兰，抛弃了怀孕的阮心兰。
“你什么意思？”
“身为男人玩弄一个少女，搞大人家肚子一走了之，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不亏心吗？”
“我……我，美吉，你是说心兰与我生了一个女儿？”高位吃惊道，“她当年没有将孩子打掉？”
“打掉？当年你们分手的时候，她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如何打掉，你倒是告诉我啊？贱男见得多了，像你这么贱的真不少见。”若非高伟始乱终弃，原主也不会因为阮小花，最后被人害死。
“我、我很抱歉，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高位急声问道。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凭什么我要告诉你呢？”石慧嗤笑道。
王一正和他的属下还在盘问其他疑犯，朱承开陪着石慧坐在这边，听着两人吵架也是无奈的很。随着调查展开，警方竟然又发现了两个与死者有些关系的人。一个是曾经和死者发生争吵的服务生，一个是死者的前情人。
死者出狱后，并没有与阮心兰继续在一起，而是离开乡下到了市里混日子。他本是个地痞流氓，到了市中心就进了黑社会，每日打打杀杀，倒是挺威风，自然少不得交几个女朋友。
餐厅其中一个客人正好就是死者的前女友，问询中发现，女人与死者分手并不愉快，期间双方还动了手。至于分手会动手的原因似乎与金钱有关系，好像是死者借了女人的钱，分手后却不愿意还。
至于那个服务生，则说之前死者就来过这里吃饭，还因为上菜的问题斥责投诉过服务生。今天死者再次来到餐厅，借题发挥打了服务生一巴掌。因凶手动辄骂人动手，服务生都不敢接近他，因此那一桌特别安静，根本没有人去关注过。
一番问询，石慧、高伟、那位前女友和服务生因为与死者多少有些瓜葛就成了主要嫌疑人。不过如今他们都只是与死者认识有些瓜葛，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中一人有嫌疑，故此警方也拘留他们，只是要求随时接受调查以及配合查案。
等警察那边录了一期后，石慧便带着阮念恩离开餐厅。没想到走到餐厅门口就见到自己医院的领导程医生与一个女人似乎在吵架。说是吵架更像是女人单方面发脾气，程医生却是好声好气。
石慧知道程医生已经结婚，那女人多半是妻子，怕程医生见到她尴尬，也没有上去打招呼，就带着女儿从另一边走了。
餐厅的凶杀案还在调查，石慧配合调查的同时也没有落下本职工作。不过与警方配合的事情，还是让石慧不得特意写了报告。
石慧虽然在六年内读完书做了医生，医术也足以独当一面，不过如今在医院，中医有专门科室，并不是用得上她。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医生，按部就班的去完成每一步晋升。
不过石慧当医生，本就是为了学习不同的医疗技术而来的，自然不在意这些。

第791章 医者仁心（三）
“阮医生，这位警官说有事情找你。”
石慧本来在写病例，抬头就见一个年轻警员走了进来，亮了一下政见道：“您好，请问可是阮美吉女士，我是CID探员韩国仁。”
“你好，我就是阮美吉，请问韩警官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两天前在云上餐厅发生的命案需要你配合调查，希望你可以跟我去一趟警局。”
“阮医生——”护士阿芳有些担忧地看向石慧。
“那就麻烦韩警官等我一会儿，我将手上的病例写完，与我的上司交接一下手上的病人。”
“阮女士，希望你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
“我很乐意配合警方的任何调查，不过我的病人同样重要。韩警官作为警察应该很明白医生与警员这两份工作的特殊性。”
韩国仁脸色有些难看，还是道：“请阮医生尽量快些交接。”
“多谢，方护士麻烦给韩警官泡杯茶，我很快就可以写完了。”
方芳点了点头，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石慧低头将病例写完，正要去找上司程至美就见程医生已经走了过来：“阮医生，事情方护士已经和我说了，病人这边我会看着的，你只管配合警方调查就可以。”
“多谢程医生，病人的病例都在这里，就暂时麻烦程医生了。”
“既然阮医生只是配合警方调查，我想不需要太久，韩警官你说是吗？”程至美医生是个非常温和的人，不过他与韩国仁说话时，石慧竟然感觉到了他不轻易展露的棱角，“我们医院真的很忙，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病人等着去救。还有阮医生的女儿还小，需要妈咪照顾，希望警方可以尽快调查清楚，洗清阮医生的嫌疑。”
“当然，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市民。”
“那就好！”程至美托了托眼睛道，“阮医生，虽然你来医院不久，但是我相信你。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至于小恩，我们会帮忙照顾的。”
从韩国仁的态度推测，警方显然不是让她配合调查那么简单。她原有些担心需要找谁照顾一下阮念恩，没想到程至美会主动提出来。
“那就麻烦程医生了。”石慧真心致谢。程医生看起来冷冷淡淡，没想到私下人这般热心。
程至美非常认真的询问了阮念恩的学校还有放学时间，石慧干脆将家里的地址和钥匙一并交给了程至美。
与韩国仁到了警局，石慧直接被请到了审讯室。原来王一正的上司发现王一正当时出现在现场是与石慧这个嫌疑人吃饭，担心王一正偏袒亦或是石慧故意利用警察做证人。正好王一正手上还有两个案子，于是决定将这个案子转给其他组。
“你好，我是江子山督察，云上餐厅命案负责人。”
“你好，请问江督察要问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早点结束去接我女儿。”石慧道，“虽然我的朋友答应帮我照顾孩子，但是我想江督察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背景，我的孩子与普通孩子有些不同，若是把她交给陌生人照顾，我担心她会紧张。”
江子山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韩国仁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韩国仁臭着一张脸问道：“姓名，年龄，祖籍。”
“阮美吉，三十，祖籍香港新界北。”
“你与死者于贵是什么关系？”
“我与死者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曾经在一个村子生活也算的话。”
韩国仁抬头看了一眼石慧道：“据我所知似乎不是这样，六年前，你曾经状告死者——”
“韩警官，那不叫有关系，而是施暴者与受害者。”石慧打断了他的话道。
“你何时返回香港，在案发前可与死者有联系？”
“我六年前带着养女阮念恩赴美国接受心理治疗，同时考取医学院念书。过去六年不曾回国香港，上月十六号回港，海关应该有出入境记录。至于是否与死者有联系或接触——没有！”石慧顿了顿道，“回到香港后，我在希尔顿酒店住了三天，租屋，给女儿安排学校，找工作，生活范围活动轨迹，相信并不难查。”
“不错，我们查过你回港后的活动轨迹。也是因此发现死者在一周前曾经在你居住的租屋附近多次出现。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段时间死者曾经骚扰过你，令你不堪其扰进儿有了杀心。”
“韩警官，你是说死者曾经出现在我的生活圈内？很抱歉，死者死前并没有找过我。香港那么大，我相信死者一个小混混应该也没有能力在我回来这么短世间发现我的住址。”哪怕在现代社会，警觉性可能降低，石慧也不觉得若对方偷窥多时，她会丝毫没有察觉。
或许是有些巧合，但石慧宁愿相信死者生前出现在她的租屋附近是因为其他原因，而不是见到她继而跟踪监视。
“世上怎么可能这么巧合，死者生前三番五次出现在你家附近，他毒发时，你就正好在同一家餐厅？”韩国仁语气尖锐了几分，“请问你当日为什么会出现在云上餐厅。”
“请朋友吃饭。”
“请朋友吃饭，六年没有见过的朋友，一回香港就请别人吃饭，请的还是警察和曾经的警察，还这么巧合遇到了命案？”
“概率学的问题，我没有办法解释。”
“死者六年前曾经强奸你，六年后又对你多番纠缠，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好像一点不生气？是不是你自己执行了报复，亲手杀了他？”
“韩警官，警察破案需要证据，而不是凭空猜测。六年前的事情，死者已经得到他应有的判决，至于六年后的今天，死者曾经纠缠我只是你的推测，并不是事实。”
“好，我们曾经致电你美国的导师，听说那边极力挽留你。为什么你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到手的绿卡不要，选择在六年后回到香港？”
“我是香港人，并没有加入美国国籍。我的女儿结束了心理治疗，我也拿到了学位，为什么不能反悔香港？”石慧反问道，“我热爱自己的国家不可以吗？”
“你热爱英国？”
“韩警官，是中国哦，香港自古以来属于中国，还有一年香港就要回归中国了。”石慧微笑道。
眼见这场审问已经跑题，江子山忙敲了敲桌子：“阮女士，据我所知你出国六年，并没有与王一正督察有过联系，案发当天为什么会想到请王督察和朱承开去云上餐厅吃饭？”
“王警官带犯人去我工作的医院体检，我们遇上了。想到当年王警官和朱先生当年对我们母女帮助良多，因此想要请客表示感谢。至于为什么要去云上餐厅是因为我询问王警官他们的口味，王警官提到朱先生很喜欢云上餐厅的招牌菜。”
“按照你的说法，无论是死者在你家附近出现，还是你与死者一起出现在云上餐厅都是巧合？”
“你说的死者在我家附近出现，我并没有看到，不过我出现在命案现场确实是巧合。”
“我看过当日餐厅所有人的笔录，所有人都说你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死者，但是在知道死者身份后依旧非常镇定。为什么你对一个曾经伤害你的人死在面前能够如此镇定。”
“许是职业缘故，我习惯随时保持镇定。作为医生随时保持冷静才能挽救更多性命。”石慧道，“或许江督察我调查过我的过去，毕竟当年我被人活埋灶台也是凭借镇定才能逃出生天。”
江子山点了点头，接手这个案子时，他翻阅过当初与阮美吉相关的案卷。看到阮美吉那段旧事，甚至还特意向当年办理此案的王一正求证真实性。不得不说，当他确定案卷中的事情后，真的非常佩服这个女人。
以阮美吉心性的坚韧，能够周密布置这场毒杀丝毫不露破绽也不稀奇。
“朱承开的口供提到阮女士在检查死者尸体后，第一时间发现死者死亡并且推测出死者死亡时间甚至所中毒的种类？”
“虽然我在美国念西医，但是对中医以及植物学都有一定研究，并曾经在SCI期刊上发表过相关论文。”石慧道，“很抱歉，当时死者已经死亡半小时，没有抢救余地。”
“可是我在你的语气中并没有听出抱歉的意思。”江子山一语中的。
“这只是客套话，事实上我觉得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当然如果在他被发现时还没有死，出于医生的职责，我依旧会救他，这是职业道德。”石慧坦言道，“就像警察无论死者是什么样的人渣，你们出于职责也要调查凶手一样。”
江子山忽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这是他遇到过最冷静的嫌疑犯，且冷静的吓人。大多数刑讯手段对她都没有效果，她实在是太冷静了。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她都竭力在配合警方调查了。
江子山真心希望凶手不是阮美吉，若是阮美吉，这破绽可就太难找了。可若不是阮美吉，那么谁才是凶手？
高伟、死者的前女友以及服务生他们都已经反复调查询问，并没有太多线索。那三人虽然没有阮美吉的冷静，可是怎么调查三人似乎都是清白的，案子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希望阮女士暂时不要离开香港。我们会随时请你回来配合调查。”
“这是应该的，江督察很有效率，我想我可以赶回去买菜给女儿做晚饭了。”石慧轻笑道。

第792章 医者仁心（四）
“江sir，现在四个疑凶只要她的嫌疑没有排除，为什么不拘留她？”韩国仁有些不服气道，“普通人被当成疑凶，哪里会这么镇定？你看到她刚才有多镇定了，简直就像一个冷血杀手。”
“韩国人，冷静一点！江sir自有江sir的考虑，再说了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凶手。人家急着回家给孩子做饭，怎么扣留啊？”同组的梁健雄站起身劝道，“要是到时候人家投诉我们怎么办？”
“怕被投诉，当什么警察？”韩国仁怒声道。
“人家镇定大可说是因为与命案无关，心怀坦荡，我们并没有任何指向性证据可以证明她杀人。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死者生前在她居住的租屋出现，以及她出现在命案现场并不足以指控她杀人。”江子山凝重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静的人，她要么不是凶手，若是凶手，对于我们是个巨大的挑战。”
离开警局，石慧打了个电话给上司程至美，程至美看时间也快下班了，便与她说不用去医院了，早点回去休息。想到明天排班是她值班，石慧也没有推脱，去学校接了女儿然后去买菜回家做饭。
在楼下的时候，石慧见到了一个非常面熟的女人，巧的很这女人就住在她对面单元的楼下。
“妈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来接我啊？”阮念恩牵着石慧的手道，“妈咪上班很辛苦，其实我也可以像在美国一样，放学自己回家的。”
在美国时，石慧他们的住所与阮念恩的学校只隔着一条街，又是比较太平的街区。到了十岁以后，阮念恩就放学自己回家了。回香港，石慧依旧选择住在学校附近，不过担心阮念恩还不适应这边的生活，会尽量抽空去学校接她。事实上，香港的治安还是比较不错的，阮念恩已经十二岁，确实可以自己回家了。
“从明天开始妈咪就要on call了，就是想接你都不行了。”
“那妈咪晚上明天不能回家吗？”
“是呀，小恩在家会不会害怕？如果害怕——”
“不会怕啦！我在家里会乖乖的，妈咪不用担心。”
“那妈咪会给你准备好吃的，你放学回家记得关好门窗，还有一个人在家不要开液化气，要热东西用电磁炉就可以知道吗？”
“知道的，妈咪！”
“小恩真乖！”母女二人回到家，石慧去做饭，阮念恩就去写作业。石慧在厨房炒菜，不经意又想到了方才楼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
关了燃气灶，石慧到客厅拨了一通电话给王一正，才继续去烧饭。饭烧好了，正叫阮念恩吃饭，门铃就响了。
“妈咪，我去开门！”阮念恩跑到门口，高声问道，“你是谁呀？”
“是念恩吗？我是一正叔叔，是你妈咪打电话给我叫我过来的。”
“妈咪是一正叔叔，那我开门了。”阮念恩打开门就看到王一正带着另一个人站在门外。
“美吉，这是我的同事高仁，我想你们的认识的。”
“仁叔，你们进来坐吧！”高仁就是当初阮美吉被洪日菊杀死藏尸的屋主，说起来高仁出来工作之前，与阮美吉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就算不熟稔，也不能说是陌生人的。
“刚才你问我死者于贵在你家附近出现的事情，我想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带着高仁过来看看。”王一正解释道，“不过，我们好像来的太着急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吃完饭吧？”
“没有，你们吃了么，要是不介意不如坐下一起吃吧，刚烧好。”石慧笑道。
“那就太好了，说起来今天跑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高仁揉了揉肚子道。
王一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扰了！”
“今天警局请我过去配合调查，提到于贵曾经在我家附近出现。按理说我不该过问你们办案的经过，不过今天回家，我遇到一个人或许对你们破案会有些帮助。”
“这个案子现在是A组的江督察负责，你为什么不联系江督察呢？”高仁好奇道。
“我以为警察在有确凿证据之前，都不该对嫌疑人有预设立场。不过显然江督察和他的部下现在更怀疑我，若是直接和他们说，也许会以为我想要给自己脱罪吧！”
“美吉就不要开玩笑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当日在命案现场出现过的一个男人与单元楼下那户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石慧顿了顿道，“他们可能是一对双胞胎，你知道既是是龙凤胎，也很少会长得一样。”
双胞胎长得像一般是同卵胞胎，这样的孪生子普遍是两个男孩子或者两个女孩子。一男一女性别不同样貌却一样的孪生子其实并不多见。
“这有什么问题呢，也许只是巧合。”高仁惊讶道。
“确实非常巧合，当天那个男人就坐在死者于贵隔壁桌，不过尸体倒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并且有其他客人坐了那张桌子。”
“要是这样，真的非常可疑。”王一正点头道。
“还有一点，既然又目击者看到死者生前在附近居民楼徘徊，我家与楼下的女人窗户朝向不同。若是可以知道死者所站位置，应该能够确定他盯的是谁。”
于贵既然选择在附近徘徊盯什么人，那极有可能会守在目标的楼下，石慧非常确定于贵没有盯梢自己。
“这个案子现在是江督察负责，我会找机会与他说一声的。”王一正正色道。
事实上，那位韩国仁警官看起来不太靠谱，不过重案组的工作还是很有效率的。根据石慧提供的线索，CID很快查到了凶手，就是石慧楼下女人的孪生兄长。
于贵在财务公司工作，凶手从财务公司借钱，还不上就在外面躲债。没想到于贵无意之间发现了凶手的妹妹，就趁机纠缠想要占便宜。凶手不堪其扰也是为了保护妹妹，于是设计了这场毒杀。
高伟以及死者前女友会在那家餐厅出现也是凶手故意设计，他与高伟是朋友，故意约高伟去餐厅，再借故离开。又拿到了餐厅的代金券，寄到死者前女友家中，说是对方抽中的奖品。将这些关系人都引去餐厅就是为了转移警方视线，方便自己撇清关系。
可是千算万算，凶手没有算到石慧出现在那里，还被警方当做疑犯。这还不算，那么巧合石慧就与他妹妹住在了一栋楼里。
案子破了以后，王一正就说江子山督察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很抱歉，同时也是为了感谢她提供破案线索，邀请她吃饭，却被石慧拒绝了。
随着业务的熟悉，越来越多病人被交到了她手上，她的工作很繁忙。不说还要随时注意阮念恩的心理健康，房东这时候却说国外的儿子要回来，宁愿退违约金也要把房子收回去。
石慧只好重新找房子，不过考虑这一年正好是房价低估期，石慧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买。幸而她担忧阮念恩的病情会影响日后的生活，一直有做投资给女儿存钱。
听到石慧要找房子，朱承开就热心地提出帮忙。朱承开性子火爆，但是某些时候不得不说非常热情。在朱承开的帮助下，石慧很快找到了房子，不过办理手续，还要收拾至少再过几个月才能住。在这之前，少不得又要租房子过渡了。
“小恩，你在家写作业，妈咪去超市买点东西。”
“知道了，妈咪我想吃山竹。”
“山竹新鲜的话就给你买。”
石慧换了鞋出门，到附近的超级市场添置一些日常用品和油盐酱醋。不过，许是出门没看黄历，又或是她与某些人反冲，这运气也是没得说了。东西选了一半，超市里竟然爆发了警匪大战，一时子弹横飞，尖叫声四起好不热闹。
一颗子弹直接擦着石慧的头顶飞了过去，石慧看到货架旁一个女孩子靠在货架上害怕的抱着头忙上前拉了她一把。下一瞬，一颗跳弹就直接打传了女孩手臂。若非石慧拉了一下，这枚子弹只怕就不是打中手臂了。
害怕和痛疼让女孩忍不住叫了一声，石慧一把将她按到，随手从货架上摸到一把水果刀飞了出去。听到一声惨叫，枪声很快停了，石慧忙接下女孩脖子上的丝巾给她止血。
女孩子一手抓着脖子上的十字架，祈求主的保佑，努力不要尖叫，眼泪却宛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不要怕，警察和救护员很快就到了。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到医院做个简单的手术就没事了。”
“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拉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抓着十字架呢喃道，“主，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正如石慧所言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江子山跑到货架后看到石慧二人松了一口气：“阮医生，原来是你，你有没有受伤？”
“原来是江督察！”石慧看了一眼倒下的货架旁蹲着的韩国仁道，“江督察的属下办事都是这么鲁莽的吗？你知不知道刚才这位小姐差点被流弹击中？”
“抱歉！”
“我想警察的首要责任应该是保护市民，而不是抓犯人立功。到底是警方的消息不够确切不知道犯人的危险性，还是你的同事太过鲁莽，完全没有抓捕计划就胡乱抓人？现在不是拍电视剧，玩什么孤胆英雄？隔着五米货架就喊警察来了，这是给对方挟持人质的机会吗？最重要是枪法还这么烂，这种人当警察简直是害人害己！”

第793章 医者仁心（五）
“阮医生，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江子山再三致歉道。
“你是应该道歉，但不是对我，而是无辜被牵连的市民。”石慧冷声道，“做为他的上司，你是这次行动的直接指挥，难道抓捕一个持枪悍匪连简单的抓捕计划都不会做吗？香港警察就剩下一个人了，要你们在这里上演孤胆英雄！总之这件事我一定会投诉，不仅是那位孤胆英雄还有你这个失职的上司。”
“作为警察，我们接受市民的监督。”江子山温声道。
石慧也没有继续与他纠缠，正好救护员到了，将女伤员送上救护车，等待警方腾出手来录制笔录。
“这位阮医生真的是好厉害，江sir你也是好脾气，竟然一句都不反驳。”梁健雄走到江子山面前道。
“怎么反驳，人家有理有据，这次是我们的失职。”江子山叹息道，“而且我真的非常感谢她，要不是阮医生出手，怕是真的会有无辜市民丧生。”
“不说这些，江sir你来看看尸体，歹徒虽然中枪，但是我觉得喉间的那把水果刀才是死因。我刚才问过韩国人了，这把刀是那位阮医生隔着货架射出去的，距离至少有五米，简直比我们的大多数警员的枪打都要准。你说这到底是运气还是实力？”
“你觉得呢？”江子山想应该是后者。
阮美吉是个极度冷静的人，不会没有把握飞出刀。不过随手一把水果刀就能杀死五米外的持枪悍匪，简直是职业杀手的级别。幸好这位阮医生是个以救人为己任的医生，而不是反社会的歹人。
“这个女人不做警察真是可惜了！”梁健雄摇头道，“江sir，她方才说要去投诉你和韩国人，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去投诉？”
“直觉告诉我，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江子山苦笑道。
“那可真是惨了！”梁健雄非常同情地耸了耸肩。韩国仁办事一向鲁莽，被投诉不奇怪，可江sir办案一向有效率，这可能是第一次被投诉。
石慧会投诉吗？当然会，她是言出必行的人。况且，她是真的觉得那位韩国仁警官非常有问题，冲动易怒没脑子，警察与医生一样都是比较特殊的职业，冲动易怒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缺点，很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至于江子山，身为上司为了义气一味包庇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非常不客气的，江子山接到了从警之后第一个投诉。不过江子山表现好只是被上司口头警告，韩国仁就直接被责令休假了。为此，韩国仁气得在办公室破口大骂，然而也是无济于事。更让韩国仁无法接受的是，他才休假，组里就调了一个警长过来。
江sir一直非常器重他培养他，想要推荐他升职，如今却空降了一个警长。若说有实力的也就罢了，可这新来的徐飞却是警局有名的人球，简而言之就是人人厌恶。听闻这位徐警长脑子有些怪，脾气更古怪，很难配合，凡是与他合作的人都希望将他踢走。
江子山是个非常知人善用的人，对于徐飞并没有预设立场，反而非常认真去发觉他的优点。不同于韩国仁对徐飞的排斥，同组的梁健雄和徐飞却非常要好。
原来徐飞和梁健雄是旧友，梁健雄的妹妹梁芊芊是徐飞的女友。可是三年前，梁芊芊与徐飞约定登记结婚那日失踪了。因梁芊芊本性爱玩，梁健雄都认定妹妹是不负责任的走了，可徐飞却相信梁芊芊失约有不得已的苦衷，三年了都没有放弃寻找。
徐飞原本也是警队精英，之所以变成如今人人讨厌的人球与女友失踪心态失衡有关。不过徐飞并不是渎职，事实上是女友失踪后无心升职，几次给别人背了黑锅，留下了渎职的案底，偏偏他性格要强从来不肯解释。
徐飞转到江子山的组里，为了上班方便就搬过去与梁健雄住。第一天下班，梁健雄带着徐飞回家，却在楼梯口遇到了石慧和阮念恩。
“阮医生？”梁健雄看到石慧有些意外地惊呼道。
“原来是梁sir，这么巧，你住在这里？”云上餐厅的毒杀案，已经现在还在准备劫案的超市枪战，石慧都和江子山一组打过交道。虽然与梁健雄没有怎么说过话，也算的认识了。
“是啊，这是我朋友徐飞，也是警察，我们一起住。阮医生是住在这里还是找人？”梁健雄好奇道。
“我买了这里的房子还在装修，目前没有住在这里。”石慧笑道，“今天有空，带我女儿过来看看装修进度，符不符合小姑娘的要求。”
徐飞看到阮念恩，从怀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阮念恩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叔叔！”
这个叔叔看起来酷酷的，没想到非常温柔呢！
“正在装修？那不就是我家对门，那可真是太巧了。阮医生你住在对面，真的特别有安全感。”梁健雄笑道。
徐飞瞪了他一眼道：“你是警察，还需要别人保护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阮医生不仅是个优秀的医生，身手也非常好。”梁健雄笑道。
“我妈咪无所不能！”阮念恩骄傲的抬起头道。
“小孩子都是崇拜父母的，不过没想到阮医生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女儿了，你看起来就像学校刚毕业一样。”梁健雄笑道。
徐飞踢了他一脚。
“阿飞你踢我做什么？”梁健雄委屈道。
“人家急着看房子，你耽搁人家正事了。”徐飞冷着脸道。
石慧心下好笑，与两人告辞，先进门了。
“我看阮医生也不像赶时间的样子，说说话而已，催我做什么？”梁健雄开门与徐飞进门道。
“那个孩子不是阮医生的亲生女儿。”徐飞道。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以前见过阮医生？”
徐飞摇了摇头：“或许是直觉吧！”
“直觉，你竟然相信这么玄妙的东西。”梁健雄摇了摇头道。
好不容易从超市枪击案的后续调查中脱身出来，上司程至美就找到了她。
“阮医生，急诊室的于大夫车祸受伤入院，我们需要调一个人过去。按理说你到医院不久，不该调你过去，但我还是想要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去。”程至美温声道，“时间大约3-6个月，等那边有人手，你还是回脑外科。”
“我没问题。”虽然她对脑外科很感兴趣，不过去急诊室不过是短期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急诊科的工作非常考验人的专注力和反应能力，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在最但时间内适应，因此推荐你，希望你不要在意。”
“这是正常轮值，我并没有意见。再说了，急诊室的工作与脑外科一样都是救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阮医生，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同事。”程至美高兴道。程医生真的是个非常内敛的人，哪怕笑也没有非常激烈的表情。
“我也很高兴能够与程医生共事。”程至美是个非常出色的脑外科医生，尤其是他对同事并不藏私，石慧从他身上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石慧到了急诊科后，发现急诊科的同事似乎并不是很欢迎她的到来。不过新同事磨合总是需要时间相互了解，并不是每个医生都是程至美，石慧也没有太上心。
急诊科的工作非常忙碌，有时候甚至喝水上厕所都来不及，石慧也没空去想原因。可直到一次在洗手间听到外面的人议论，石慧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小三”。
上司程至美从来不会在医院说起自己的私事，不过石慧无意间倒是碰到过几次程至美和他妻子在一起，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太好。甚至有一次，石慧见到程太太当街与陌生男人搂抱接吻。
石慧也想过程至美是否知道太太的外遇，是否要提醒一二。后来因为超市的枪战事件倒是让她忘了此事，今天才知道程至美已经离婚了。不过，医院里流传的版本不是两人感情不和，也不是程太太出轨，反而是程至美被怀疑出轨。
不仅如此，石慧与脑外科的护士方芳都已经被列为程至美出轨的可疑对象，理由时他们两个都单身漂亮，且多次单独与程至美呆在办公室。
听外面说的绘声绘色，石慧自己都忍不住反省了一下她是不是行事不够谨慎，竟然让旁人这么猜疑。可是方芳，石慧知道她其实是有男朋友的。不过方芳不想谈恋爱弄得人尽皆知才没有说出来吧。
方芳与她都是程至美的属下，办公室时间出入程至美的办公室，难道不是为了工作吗？至于单独呆在办公室什么，那是程至美的级别本就拥有独立办公室啊！
石慧退开门，站在外面的两个急诊科护士脸上都有些尴尬。
“脑外科的方护士有男朋友，只是男朋友不在医院上班。我与程医生只是普通同事关系，程医生更不是什么陈世美。虽然不知道程医生与太太离婚的具体原因，但就我认识的程医生是个医术医德和人品都值得我们敬重的人。最后，希望上班时间你们能够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凭空脑补。”
两个护士愣愣地看着石慧离开，都有些傻眼：“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在医院，医生天然比护士高一级，护士轻易不敢得罪医生。
“谁知道里面会有人啊，啊啊啊，刚才我们都说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原轨迹艾伦会被误杀，她身前签了遗体捐赠。家人遵从遗嘱捐出遗体，甚至宽恕了失职的警察。但是吧，艾伦的心意最后都被糟蹋了，有个疯狂爱慕者杀死了接受艾伦遗体捐赠的人以及做手术的医生。最后只有接受眼角膜移植的女主活了下来。
我想艾伦活着一定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吧！

第794章 医者仁心（六）
流言杀人！
程至美不过不喜欢在外面谈论自己的私事卖惨，就被别人脑补了许多薄情寡义的罪名，连石慧和方芳也被牵扯其中，当真可笑。离婚可能有千千万个理由，那条律法规定离婚就一定是品德有问题了？
人类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别人的想法，却不曾想过双方的思想层次或许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石慧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却不愿意热恋中的方芳平白被泼这样的污水。且程医生是个非常正直的人，更不该背负不属于他的罪名。
从洗手间回到急诊室，又有新的病人送来，石慧也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了。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石慧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明天她休息，她已经太久没有休息了，难得有休息日准备陪阮念恩出去采风。
“阮医生，阮医生！”
“黎医生，有事吗？”石慧停住脚步，回头就见急诊科的黎国柱医生快步跑了出来。
“今天下午在洗手间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其实你也知道人有时候会比较八卦，真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黎医生是想要安慰我吗？”石慧心下好笑，“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不过方护士与男朋友感情很好已经谈及婚假，不该被牵扯到无关的桃色绯闻之中。而且，程医生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不该被这样对待。”
“paul的为人那是没话说的，不过他这个人太闷了一点，有时候就不免被人误会。”黎国柱摇头道。他与程至美算的不错的朋友，不过正因为如此加上他是男人，就算力证程至美的人品人家也未必相信。
“不过，阮医生你也是单身，难道就不介意被传绯闻吗？”
“我是单身主义者！”石慧微笑道，“当然，没有人喜欢听到关于自己的不实谣言。”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她已经有了任慈，并不愿意再去结一段什么露水姻缘，一个人毕竟只有一颗心。何况她是为了任务而来，又不是为了谈恋爱。
“你这个语气不去当警察或律师可惜了。”黎国柱笑道。
“难道黎医生是觉得我不适合当医生吗？”石慧反问道。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进脑外科三天，阿Paul就对你赞不绝口了。”黎国柱下意识反驳，却旋即反应过来，“没想到阮医生你也喜欢开玩笑。”
“我是人，又不是冰块，当然会开玩笑。”石慧笑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离开，并没有注意到下午洗手间遇到的两个小护士站在一旁想要偷听他们的谈话。只两个小护士下午才被石慧口头教训，到底不敢靠太近，故此听得不甚清楚。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其中一个短发护士开口道。
“难怪说和程医生没关系，原来又看上了黎医生，这个阮医生真是了不起。”黄发护士不高兴道。
“有什么办法啊，人家都是医生，我要是男人也选同档次的医生了，难道选护士啊？那个阮医生长得一副妖媚像，又比我们多读几年书，当然得意了。听说人家还是USA回来的，海派！”
“她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还想一脚踏两船。”
唐姿礼换了衣服准备走，就听到门口两个下班的小护士絮絮叨叨在说旁人闲话。其中隐隐提到了同科室的黎国柱医生，暂调过来的阮美吉还有脑外科的程至美。
之前唐姿礼在急诊科抢救过程至美误事过量药物的前妻Rebecca。不久之后，知道程至美和太太离婚，唐姿礼一直觉得这个程医生可能人品不好，没有责任心，不然他的妻子怎么会吞药进医院？至于同科室的黎国柱本是出名的花花公子，难道阮医生真的一脚踏两船？
石慧周末陪着女儿到山上采风，阮念恩是个安静的孩子，并不喜欢外出，唯一的爱好就是听音乐画画。出门找个景致好的地方，阮念恩就可以对着画板画一整日。免得小姑娘太安静了，石慧有空就会以采风的名义带着她到处走。
难得休息一日，隔天石慧回去上班，就觉得同办公室的唐医生有些奇怪。只要没有病人，这个唐医生就会不断往她身上看。
“唐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啊？”石慧微笑道。
石慧本是个善于观察的人，比如前几日她就无意间发现肿瘤科的男医生江满月是gay。唐姿礼若是再偷看下去，她都要怀疑唐姿礼医生是蕾丝了。她的心中真的只有任慈，此间没有任慈，她也不会移情别恋的，更不要说对象是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很漂亮，耐不住她是异性恋啊！
“阮医生，你和黎医生很熟吗？”
“那要看你对熟的定义了，我与黎医生相熟也只是到了急诊科之因工作缘故。唐医生问这个莫非是——”石慧顿了顿，忽然有些福灵心至，微微笑道，“其实，只要双方都是单身，有好感不妨说出来啊！毕竟在香港女追男不算什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姿礼忙道，“我有男朋友，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那是我误会了！”石慧有些意外。
她在脑外科合作的护士方芳恋爱算是瞒的不错了，也没有逃过石慧的眼睛。不过这位唐医生在一个办公室，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唐医生有男朋友。按理说恋爱中的男女，就算不能早晚接送，一天总会有几条短信或者电话。可石慧并没有见过唐姿礼与疑似男朋友的人打电话发讯息。
唐姿礼确实有男朋友，是初恋男友。不过那个男人如今正在牢里，唐姿礼伤痛男友以身犯法之余，却依旧想等他出狱。那个男人如今还在服刑，石慧自然不会看到他们联系了。
唐姿礼见石慧从容淡定，不由反省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鲁莽了，竟然因为旁人几句流言蜚语乱猜测。看阮医生这么坦荡，怎么都不像与黎医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至于程至美，偶尔来急诊科都是为了接收病人或者约黎国柱医生。想到之前自己对石慧的揣测，唐姿礼不由生出几分愧意。石慧与唐姿礼的话题没有继续，因为有新的病人送来了。
“病人在家中割腕自杀，失血过多。”跟车救护员简单地介绍了伤者情况。
许多割腕的人并不能很好掌握力道，故此不会在短时间内流血死亡，能够有机会被救回来。这个伤者虽然失血很多，可显然也是个不太会割腕的。否则真割了动脉，可等不到一声。
唐姿礼动作很快，第一个接受了病人，石慧就站在一旁帮忙。只是看清伤者的面容，石慧却愣了一下，因为这病人竟然还是个熟人。
“她的家人有没有赶来？”将病人送去病房，唐姿礼问道。
“听说是夫妻吵架，她丈夫出走，才会割腕。警方已经通知了她丈夫，不过人还没有赶回来。”
“自古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在急诊室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抢救过几次这样的病人了。”唐姿礼摇头道。
“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外人不知内情，不好随意猜测。”石慧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阮心兰叹息道。
没想到阮心兰出狱后这么快就嫁人了。以前阮心兰为了嫁人能够将亲生女儿丢给阮美吉，后来为了留住一个强奸犯的丈夫，更是不喜对阮美吉这个对她掏心掏肺的闺蜜下手，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离不开男人了。
阮心兰并非多爱于贵，只是她就像那菟丝花，没有男人依托，就无法活下去。故此当年高伟抛弃她，她就迫不及待丢开女儿嫁给了于贵。于贵与阮心兰相继出狱，却没有一起回家，阮心兰会找人再嫁并不稀奇。
“我上次抢救过程医生的前妻Rebecca，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婚。可惜Rebecca用了这么极端的办法也没有留住丈夫的心。”回办公室，唐姿礼忽然道。
“旁人的事情我不知道，不过程医生和他的前妻我倒是见过一些。与你知道的相反，我曾经见到程医生哀求他前妻不要离婚。”石慧忍不住道，“其实唐医生是听说了医院的绯闻，怕我被人欺骗吧？”
唐姿礼有些赧然，事实上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程医生医术好相貌英俊有彬彬有礼。如今恢复单身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贴上去，不过唐姿礼一直觉得程医生这个人似乎没有那么好，担心石慧会被骗。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和程医生真的没什么。”石慧无奈道，“程医生为什么离婚外人不好过问，不过就我认识的程医生真的是个非常温润的君子，绝不是什么渣男之流。”
“既然阮医生这么说，想必以前是我对程医生有所误会了。”唐姿礼点头道。
人是一种非常先入为主的动物，唐姿礼既然抢救过吞药入院的Rebecca，未必会因为石慧几句话改变对程至美的固有认知。不过这都不是石慧能够控制的了，只怕再说下去，唐姿礼都要怀疑她被程至美洗脑了。
据说警察已经通知了阮心兰的现任丈夫，不过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出现。石慧与唐姿礼一同去查房，阮心兰就醒了。
“美吉？美吉你怎么会在这里？”阮心兰见到石慧非常激动，一把抓住石慧的手腕道，“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想你弄错了，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在这里工作。”石慧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唐医生，这里大约要麻烦你。”

第795章 医者仁心（七）
“美吉，你不要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阮心兰哭道，“若不是你害我坐牢，我老公怎么会不要我，都是你害了我啊！”
“我害了你坐牢？你竟然有脸说这话！看来这几年在牢里你根本没有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反省过一丝一毫。”石慧素来自持，听到阮心兰的话竟也有几分克制不住脾气。原主失去了性命，阮心兰母子不过坐几年牢，如今竟然还颠倒黑白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你，我做了牢，我妈咪现在还在监狱。如今，我老公又不要我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什么是因为我，你们母子坐牢不是我害的，是你们自己太狠毒。我为你被黑锅，顶着未婚生子的骂名给你养着女儿，不过与你商议将女儿还给你，你就要我性命，这样你还有脸问这个问题？当年若非我命大，如今怕是砌在墙中的一副枯骨了，怎么在你看来倒是变成我害你坐牢了。”石慧怒道。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是你答应帮我养女儿的。何况，你当初突然就说要嫁人把女儿还给我，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当年我没有想杀你，我不知道我妈会突然出手的，那只一个意外。”
“意外？意外就是趁着我重伤昏迷，把我砌在墙中？你的姐妹情深真是可怕！当你好姐妹才帮你背黑锅，养大女儿，你倒是将我当成了任由你摆布的傀儡。”
“我……我不想这样子的！”阮心兰捂着脸痛哭起来。
“你真的很自私，这么多年都不曾为自己所作所为愧疚过哪怕一点点，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问一句，世上为什么有你这么蛇蝎心肠的人？我只庆幸，念恩与你们母子完全不同，没有继承你们的这份恶毒。”石慧平复了一下心情，“阮心兰，阮美吉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过你，你有今日皆是咎由自取。唐医生，这里就由你负责吧，免得等下有人以为我要弄死她。”
“哦，哦~”唐姿礼愣愣地应了，说起来那些人乱传阮医生的绯闻都没有见过阮医生这样愤怒，不知道这个病人与阮医生是什么关系。
急诊室只负责抢救，唐姿礼与别的科室医生交接后，将阮心兰送去了别的病房。被石慧骂了一顿，阮心兰只是哭，哭的好生可怜，医院一时又流传起了新的传说。
石慧不想去了解关于自己又有了什么新的谣言，阮心兰的出现让她有些不爽。香港那么大，怎么就这么巧接二连三遇上“熟人”呢！幸好洪日菊还没有出狱，那个老太太可是一个大杀器。论心狠手辣，十个阮心兰也比不上她娘。
人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高伟和阮心兰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若让她把阮念恩交给高伟或阮心兰她都不会同意。可在高伟知道有个女儿，在阮心兰知道阮念恩在她身边后，这两个人却丝毫不曾想起阮念恩，石慧又觉得愤怒。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石慧就迫不及待地回家，想要看一看小念恩，抱一抱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于她的亲生父母而言，她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对于洪日菊，更是巴不得念恩死掉，才不会影响女儿与女婿的关系。
六年前，洪日菊当着阮念恩的面杀了阮美吉，自那以后阮念恩就病了。哪怕这些年经过心理医生治疗，阮念恩康复的很好，可到底与正常的孩子有些不一样。
“妈咪，今天上班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吃晚饭的时候，阮念恩忽然问道。
“唔~小恩为什么这么问？”石慧笑道。这小家伙虽然不爱说话，平时安静的很，可却心细的很。
“不知道，只是小恩觉得妈咪今天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妈咪说小恩有不高兴的事情可以告诉妈咪，那妈咪遇到不高兴的事情可以和小恩说吗？小恩也想要为妈咪分忧啊！”
见阮念恩这般关心自己，石慧顿时生出几分老怀安慰的感觉：“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今天遇到一个很粗鲁不讲道理的病人。不过这件事不需要小恩帮忙，妈咪自己可以解决。”
阮念恩点了点头：“恩，妈咪是最棒的！妈咪，今天蒋老师说要推荐我去参加绘画比赛。”
“小恩想去吗？”
阮念恩点了点：“我一定会代表学校拿到第一名的。”
“那么多人参加比赛，没有谁能够一定拿到第一的，小恩只要尽最大的努力就好了。”石慧笑道，“你要记住自己是喜欢绘画才去参加比赛的，而不是为了得到第一去学习绘画。若是过于注重成绩，可能会忘记最初对绘画的喜欢哦！”
“这样么？我想一直都这么喜欢画画。”阮念恩有些困惑道，“可是老师说要努力为学校争光啊！”
“老师只是鼓励你，并不是说一定要拿第一对吗？你一直画的很好，只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就好了，至于谁是第一那是评委老师的工作。”
阮念恩在绘画上非常有天赋，难得她有这份灵气还能够发自内心的喜欢，石慧希望她可以一直热爱绘画。一个人若有难以舍弃的爱，才会永远不会放弃自己。若将所有的感情投注在另一个人身上，风险太大，对对方也非常不公平。可兴趣爱好就不同了，你爱它，它会成就你。
“那好吧！”
吃过晚饭，石慧又带着阮念恩去楼下的公园走了一圈才回家。医生的工作非常繁忙，石慧业余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女儿以及研究疑难杂症。
世上可以学的东西太多，哪怕她历经几世去研究医术，融合中医和西医，最后也不过是弄明白了一些普通病症。世上依旧还有许多不可治愈的疾病，比如堂堂的病症。系统是说可以治愈堂堂，可是那时不时抽一回的系统，石慧哪里敢完全放心。
“阮医生，早！”
“程医生，早！”石慧才走进医院大楼就遇到了程至美。
“阮医生，其实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太放在心上。”程至美忽然道，“你真的是一位非常有实力的医生。”
“谢谢！”对于程至美忽如其来的安慰，石慧有些茫然。
程至美上楼后，石慧又连续得到了几个其他科室同事或同情或安慰的问好。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黎国柱笑着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娃娃。
“阮医生，礼物！”
石慧茫然地接过那个娃娃：“黎医生，我可以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大家今日好像特别热情？”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黎国柱有些意外，“其实就是昨天入院的那个病人与你吵架，然后呢，有人不小心翻到了以前的报纸，知道了你们之间的恩怨——”
“哦，不小心翻到了六年前的报纸？我们医院那位医生这么空，保存了六年前的报纸，还那么容易找到了？”石慧有些无奈道。
“哈哈~这个你就要问唐医生了。”黎国柱非常干脆的出卖了唐姿礼。
这真是非常好笑，才一夜功夫医院的人知道不稀奇，难得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至美竟然也知道了。进了办公室，石慧就发现自己的桌椅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有打好的热水。
人真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不是吗？有时候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用流言蜚语去伤害无辜，有时候他们又会同情心泛滥，比如现在这样。
不过，因为“好心”的唐医生翻出了六年前的旧案，向医院同事科普了她与阮心兰的恩怨，石慧在医院的人缘一下子好了起来。虽说石慧并不喜欢被人同情，也不得不感谢唐医生的这份用心。且人缘好了之后，工作效率都无形之间提高了。
每日上班下班，石慧倒也过了小半个月太平日子。不过或许她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盆狗血总是离不开各种各样的意外。
这天石慧刚走到楼梯口，竟然见到一个女士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来。石慧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托住了女子，抬头望去，只看到凶手一片衣角。
石慧的反应虽然快，可还是听到了细微的一声喀嚓声，女子从台阶摔下来到底还是受伤了：“小姐，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我的左脚有些痛，好像崴了。”
“不要怕，你先抓着扶手，我看一下。”石慧蹲下来给她检查，“是骨折了，我要送你去骨科接骨。”
“谢谢医生，我叫武俏君，请问医生贵姓？”
石慧抬头就见女人双目无神，地上还散落这盲杖和墨镜，又看了一眼她的双手立即明白这个女孩子失明了，且失明的时间并不长。盲人因为看不见很容易受伤，可一旦习惯了以后，受伤会减少，但是手掌会比普通人多些特别的茧子。
这个女孩子用盲杖，戴墨镜，手上没有茧子却有很多新伤痕，显然是对于目盲的生活适应的不久。
“你是在楼上眼科检查吗？应该让你的家人陪着你才是。”石慧帮她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道，“可知道方才是谁推你下楼？”
“我不知道，我做完检查从眼科出来。走到楼梯口就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也许人家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我想这不是意外，可能有人要害你。好了，不管怎么说，我先送你去骨科看医生，还有报警。”石慧也没叫人帮忙，干脆伸手将伤者抱起来往骨科走去。
“阮医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武俏君小姐从眼科检查出来，被人推下楼。”石慧将女子放在病床上，“徐医生，麻烦你了，我想现在需要借你的座机打电话报警。”
“将人推下楼这么恶劣，可有看清楚什么人？”徐医生气愤道。
石慧指了指女病人的眼睛，叹道：“我只看到凶手一片衣角，是医院工作服。”
“你说有医护人员将病人推下楼梯？”徐医生脸色凝重了几分，“这件事可大可小，必须立即向院长汇报。”

第796章 医者仁心（八）
医护人员将病人推下楼梯，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可不是什么小事。院长不在医院，副院长却立即赶到了，过问了病人的伤势后，立即将武俏君的主治医生眼科刘医生及眼科的护士传了过来。
副院长一开始的时候是怀疑武俏君就医过程中与医护人员发生冲突，以至于有人心怀报复。然而眼科刘医生到了之后，却说武小姐是个非常配合的病人，护士也都说武俏君温文有礼，从没有与医护人员发生矛盾，甚至大声说话都没有。
等副院长反过来询问武俏君她的主治医生以及治疗之中配合的护士工作态度如何，武俏君也是赞不绝口。武俏君表示刘医生非常负责，在她目盲后提供了许多帮助，非常关心她的病情，还对她进行心理疏导，为她寻找合适的眼角膜。医院的护士也非常尽职尽责，没有任何怠慢。
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没有副院长担心的医患关系。武俏君出事时，刘医生和同科室的护士也可以相互证明当时他们正在办公室为别的病人做检查。
既然不是医患问题那就是私人恩怨了，可是询问下，武俏君却表示她是眼睛有问题后才开始在仁爱医院治疗的。在仁爱医院除了眼科的刘医生以及为她提供帮助的护士外，再没有认识的人了。
警方的人很快赶来，负责这起案子的正是王一正。
“原来是王警官，我以为只有凶杀案才会劳动你呢！”石慧看到王一正不由失笑道。
“谋杀未遂也是重案。”王一正正色道。
警察到了，又将所有相关人员分开重新做了笔录。石慧也知道了武俏君原来在警局工作，她是警局的心理专家。不过武俏君只是为警察提供心理咨询和心理疏导，并不是警察，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才是。
“武小姐的脚骨折需要住院一段日子，不过那个凶手可能是医院医护人员，真的很让人不放心。”王一正叹息道，“在凶手被揪出来前，我的人会轮班保护武小姐。”
“那你最好还是找个女警过来吧！”石慧摇头道。武俏君眼睛看不见，如今脚又摔伤了，若是男警察近身保护，始终不是那么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还要回去打报告申请调女警过来帮忙。”王一正道，“不过，美吉你是不是需要去风车庙转转运了，自从美国回来，你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麻烦。”
“哎，这件事我要与你申明一下。不是我需要转运，而是犯罪分子需要转运，每次都被我撞破好事。”石慧轻笑道。
王一正不由失笑：“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普通人总是遇到这种事情，难道不会嫌太麻烦吗？”
“自从我从灶台里爬出来，我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石慧幽幽道。
“哈哈~你这真是让我不由自主想到贞子啊！”
石慧：“……”
“阮医生！”石慧正要回急诊室，就见艾伦快步走了过来。艾伦就是之前在超市案中，被流弹击中手臂的女孩子。
艾伦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不仅随手带着器官捐献的鉴定卡，平时也热衷于各种公益事业。艾伦全家都信奉基督教，对于艾伦热心公益也非常支持。
因石慧在超市救了她，艾伦伤好出院后，就报名参加了医院的义工。每周都会有几次来医院陪伴帮助那些没有亲人探望的病人。
“艾伦，你今天又来医院做义工啊？”石慧轻笑道。
“今天放假，又没有其他事情做，干脆来医院了。”艾伦甜笑道。
“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偶尔也可以和朋友诳街喝茶，谈谈恋爱。热衷公益虽然好，不过也要放松一下，有自己的生活。”一时善良不难，像艾伦一样能够日复一日坚持行善，真是非常难得。
“对于我来说，帮助有需要的人就是一种放松。”艾伦笑道，“阮医生应该明白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艾伦顺便问了石慧什么时候下班，是否可以一起吃晚饭，石慧想了想就答应了。阮念恩跟老师去英国参加绘画比赛，要一周才会回来。
艾伦就像一只可爱的小蝴蝶，飞东飞西，努力想要把欢笑带着那些因为生病愁眉不展的病人。一直等到石慧下班，两人才一起去吃饭。吃过饭，又顺便在餐厅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事实上艾伦与石慧都不是非常热衷于逛街，不过女人么，总少不得有些衣服要添置的。只是从餐厅出来，石慧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她们。
走进商场后，那股窥视感依旧如影随形，石慧于是拉着艾伦进了内衣店。石慧故意拉着艾伦在店中挑衣服，挑了许久也没有出去，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一个人快步跑到店门口探了两眼。
石慧的记忆一向极好，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必定在哪里见过。不过石慧还没有开口，艾伦就先一步道：“阿昌，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是啊，这么巧，你们在逛街吗？”男人有些慌张却很快冷静下来，“原来，艾伦与阮医生是好朋友。”
“因为之前阮医生救过我的性命啊！”艾伦笑道，“阮医生，这个是刘世昌，你们医院的同事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我只是一名医助，阮医生是大医生，到仁爱医院不过几个月，可能未必记得我。”刘世昌腼腆的笑了笑。
“阿昌，职业不分贵贱。不管是医生、医助还是护士，都是救死扶伤啊。”艾伦微笑道，“哎呀，时间不早了，阿昌你自己逛吧，我们要走了！”
“好、好！”刘世昌目光眷恋地望着艾伦道。
“没想到一逛这么晚了，回家爹地妈咪一定担心了。”走出内衣店，艾伦有些担忧道。
“没关系，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了。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去我也不放心。”
“只是又要麻烦阮医生了。”
“你这么正式请我吃饭，陪我逛街，我送你不是应该的吗？”石慧笑道，“对了艾伦，你是怎么认识那位刘医助的？”
“在教堂做礼拜时认识的，阿昌是个非常虔诚的信徒。”艾伦道，“他人真的非常好，不过好像不太喜欢说话，有些腼腆。”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有一两年了，阮医生为什么一直问阿昌的事情啊？”
“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同，可能是暗恋你吧！”石慧道，“事实上，他应该不是买东西碰巧遇到我们，而是有意‘遇到’我们。”
遇到刘世昌后，那种紧迫跟人的偷窥感就不见了。方才跟踪他们的极有可能是刘世昌，不过跟踪窥探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追求吧？石慧忽然想到了王一正开玩笑让她去拜风车庙，现在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去拜拜了。
“那怎么办？阿昌虽然很好，可是我并不喜欢他这样的男人。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以免耽误他啊？”艾伦有些紧张道。
“这只是我的推测，你不用这么紧张。”石慧摇头道，“不过，你下次与他保持一些距离，他应该会明白的。”
“希望这样子吧！”艾伦的情绪有些低沉。
艾伦与刘世昌谈得来只是因为共同的信仰，至于感情，她对刘世昌真的没有触电的感觉啊。到底是相识一年多的朋友，不管怎么样，艾伦不希望伤害到对方。
石慧送艾伦回家，少不得又提醒了她不要晚上一个人外出，才离开。
武俏君的那个案子，仁爱医院有那么多医护人员，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王一正根据当天的工作记录很快排除了一部分人。诸如当时在手术室或是正在接待病人的医生，还有在医生身边帮忙的护士都没有分身杀人的机会。
然而就算这样，接下来那些人调查起来也不容易。比如在这个时段拿报告亦或是其他原因曾经在各科室走动的医护人员都可能是凶手。另有一种可能，王一正也没有排除，比如说有人故意穿上医护人员的制服行凶等等。
然而武俏君这边的案子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另一个病房竟然也发生了一场意外。有个男病人在熟睡中被人在手上划了一刀，凶手应该给病人用了哥罗芳之类的迷药，若非医生巡房及时发现，那个病人极有可能被放血而死。
武俏君的案子也许还能用有人不慎撞到解释，病房的病人被人割腕放血，案情可就复杂多了。同样发生在医院，同样针对病人，王一正开始怀疑凶手的目标是医院。或许这个凶手因为某种原因仇视医院，继而通过这样的手段报复。
仁爱医院继续配合警方调查的同时，在医院的走廊等出都增加了监控。原本为了保护病人隐私，医院是不会在病房附近装监控的，这次却将所有病房外的走廊都纳入了监控，并且调整了值班制度，加强安保巡查等等。
就在一个医院，院方和警方都竭力保密，这件事还是泄露了出去，一时病人都是人人自危，许多病情不严重的病人都嚷着要提前出院。
“阮医生，请等一下。”石慧正准备进电梯，刘世昌忽然追了上来。
“是刘医助啊！”石慧帮他按了电梯，往里面走了一点。
刘世昌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开始上升，他忽然转身看向石慧道：“阮医生，那天你与艾伦说了什么，为什么那天之后，艾伦就不与我通电话了？”

第797章 医者仁心（九）
“刘医助，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石慧温声道，“艾伦是个成年人，她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不需要旁人为她做主。我只是她的朋友，并不能左右她与谁往来。”
“你说谎！与你无关，那为什么自从在商场遇到你们之后，艾伦就不理我了！”刘世昌情绪有些激动，“一定是你，你在艾伦面前说我的坏话。你是大医生，我只是医助，你看不起我。对，一定是这样，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刘医助是吧，你冷静一点。”同在电梯的黎国柱见刘世昌神情有些不对，忙开口道，“那位艾伦是你的朋友对吗？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不与你联系，不如去见她当面问问人家啊。阮医生不是人家的妈妈也不是家人，怎么可能阻止艾伦和你交往呢！”
“不是，就是她破坏我和艾伦的感情。”刘世昌生气地吼道，“没人要的八婆，她嫉妒我和艾伦，故意破坏我和艾伦的感情。”
黎国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石慧，虽然说阮医生一直没有男朋友，不过据他所知想要追求阮医生的人还是比较多的。之前大家以为阮医生是单亲妈妈，就有人暗恋阮医生。阮心兰出现后，全医院都知道阮医生不计前嫌收养了仇人的女儿爱护有加，品性善良，爱慕者就更多了。
意识到自己跑题了，黎国柱忙收回了视线：“刘医助，仁爱医院所有人都知道阮医生不仅医术好，医德更好。像她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恶意破坏别人的感情呢？你说是不是？”
“不是她？那为什么艾伦忽然就不理我了？”刘世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旋即指着石慧命令道，“那、那你帮我约艾伦出来，我就相信你。”
石慧看着刘世昌明显有些失控的模样，忽然冷笑了一声：“我不会这么做的，艾伦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她陷于危险。”
“你说什么？”刘世昌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对着石慧道，“果然是你，是你不让艾伦与我交往的。”
“不要说交往那么暧昧，艾伦只当你是教友和普通朋友。”石慧道，“我并没有让她不要与你往来，不过有揭破你暗恋她，叮嘱她不要晚上一个人出门以及去偏僻的地方。她不接你电话，那就是委婉的拒绝了。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我倒是想问你，那日鬼鬼祟祟跟踪我们做什么，想来你不是第一次跟踪艾伦了吧？”
看到刘世昌掏刀子，黎国柱就意识到刘世昌精神有问题，一个劲向石慧使眼色。没想到石慧这么“耿直”，黎国柱立即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往石慧身前挡了一挡。
果然下一刻，刘世昌大叫一声向石慧冲了过来。电梯狭窄，所谓冲不过是上前一步的距离。正好到了他们按的楼层，电梯外的人见一人持刀刺向里面的人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黎国柱都准备好了挡那一刀了，没想到先是电梯外的尖叫声，然后就是刘世昌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宛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就在耳边响起，黎国柱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震破了。不过耳朵受罪总好过血光之灾吧！
黎国柱睁开眼睛就看到刘世昌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持刀的手被反剪在背后，疯狂的挣扎叫嚣：“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黎医生，通知警察和精神科。”石慧一脚踩着刘世昌，开口道。
“哦，哦~”黎国柱愣愣地点头，沿着电梯门走了出去。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说好的挡刀子呢？
将刘世昌拖出电梯，黎国柱已经去打电话，不过也不用打电话了，这几日医院发生太多事情，已经加强了安保。保安很快将刘世昌控制了起来，通知了警察。
石慧与黎国柱按程序在警局做了笔录，电梯中又有监控，案情也不复杂，并没有太麻烦。
“啪嗒”一声，石慧从病历本上挪开眼睛，就见王一正将一袋小蛋糕放在了桌子上。
“这几天手上那么多案子，王警官怎么有空过来？”
“托你的福，仁爱医院的案子都破了。特意来感谢你，帮我破案啊！”王一正微笑道，“要不是有你这个大杀器，只怕我们现在还在忙呢！说真的你真不考虑改行做警察，我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可能比医生更适合你。”
“不要开玩笑了，就目前而言，我觉得做医生很不错的。你刚才说仁爱医院的案子都破了是什么意思？”
“推武俏君小姐下楼还有深夜潜入病房将病人割腕的都是刘世昌。如今已经有精神科医生介入了，我们怀疑他精神有问题。”王一正摇头道，“其实最危险的是艾伦小姐，要不是你将那家伙的仇恨值拉的足，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些案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石慧诧异道。
“在警局刘世昌一直叫着要见艾伦小姐才肯认罪，被拒绝后，他竟然说自己为了保护艾伦小姐推武俏君下楼和准备杀死男病人。”王一正叹道。
“武俏君和那个病人做了什么事让他觉得他们会威胁到艾伦？”石慧不解。
“武小姐目盲，行动不便，出事前一日不慎撞到了艾伦小姐，艾伦小姐摔倒手上蹭破了皮。不过当时武小姐有道歉，艾伦小姐也原谅了她，两人一起去擦药后，艾伦小姐还送武小姐去眼科。至于被割腕的男病人是在艾伦小姐做义工的时候，开了几句过分的玩笑话还动手动脚。当时护士长训斥了病人本来要报警的，不过对方认错态度比较好，艾伦小姐也表示谅解，这件事就没有闹大。”
“武俏君撞到艾伦是意外，至于男病人那件事确实失礼，不过我想艾伦是成年人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刘世昌因为这样就要害死两条性命，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岂止是想要杀死武俏君和男病人，他还想要杀死你呢！”王一正道，“只是这次，也算是他踢到铁板了，惹到你这个女魔头。”
“喂，我什么时候又成女魔头了？”
“如今你不仅扬名仁爱医院，在我们警局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毕竟，有那个人不是犯罪分子，却三天两头在警局做笔录的。”王一正笑道，“要不要去了解一下，医院里现在所有人对你的印象？足以吓退你大部分追求者了！”
“那有什么问题呢？”石慧轻笑道，“我又不准备谈恋爱。”
“你就不怕被人说没人要的八婆啊？”
“我总不能为了怕人说，随便找个人凑合啊。这世上有人是异性恋有人是同性恋，甚至还有恋母恋父的，多个喜欢单身的也不是问题啊。”石慧笑道，“总不能你谈恋爱，就要大家陪你谈恋爱吧，王sir。”
王一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用看了，衣服没有穿做，只是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恋爱男人的酸甜味，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王一正说是来感谢她，实际上到医院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办理，并没有久留。石慧起身将小蛋糕分给同科室的同事。
“美吉，刚才那位警官很帅啊，是你的好朋友？”
“就你八卦！”石慧笑睨了唐姿礼一眼道，“很多年前，王警官帮过我的忙，是个不错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他和程医生很像？”唐姿礼忽然道，“一个医生一个警察，脾气都好温柔哦。”
“等一下，我记得你之前明明说程医生又渣又冷酷无情的，什么时候程医生变成一个温柔的人了？”石慧轻笑道，“哦，有些人这是终于承认程医生是好人了。”
“那我过去对他是有些偏见么，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啊！”唐姿礼笑道。急诊室的工作难得清闲，两人一边说话，吃了小蛋糕，继续整理手上的资料，就有新的病人送来了。
阮念恩比赛回来，拿了少年绘画一等奖，虽然只是少年组，也是非常了不起了。石慧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腾出假期，带着阮念恩去外面玩几天。
不想石慧刚有请假的念头，就遇到一个连环车祸的case，医院一下子多了许多病人。急诊室非常忙碌，石慧还临时被安排去了手术室。幸而几次手术都比较成功，不过医院多了多名重伤员，石慧自然是请不了假了。
待忙完了一阵子，石慧又正式回到了脑外科，许多工作交接，自然更无法脱身。倒是王一正和朱承开知道她忙，几次带了放假的阮念恩出去玩。
王一正和朱承开都有女朋友，尤其是王一正的女友非常喜欢阮念恩。有时候出去玩，都会主动和王一正提出带阮念恩一同去。他们的朋友高仁又是阮美吉的同乡，阮念恩顺利混进了王一正他们的小团体，假日时常四处吃喝玩乐。
看到阮念恩每次回家兴奋地和她说起外面的事情，石慧也是很高兴。因为自闭症的缘故，阮念恩性格非常内向，石慧一直希望她可以解除更多人，王一正和朱承开非常体贴的解决了她忧心的问题。
“阮医生！”石慧刚要去吃午饭，就见艾伦扶着武俏君走了过来。
自从知道武俏君在香港唯一的亲人表姨也不能时时照顾后，艾伦歉疚于武俏君因自己的缘故被刘世昌推下楼，就时常来医院照顾她。武俏君的脚骨折本来已经可以出院了，然之前的车祸刚好有死者捐献遗体，武俏君有了匹配的眼角膜就在医院做了眼科手术。

第798章 医者仁心（十）
“俏君今天可以出院了？”见武俏君换下了病号服，艾伦手上提着她的行李袋，石慧笑问道。
“是啊，刘医生说我的手术很成功，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不过还有一星期才能拆纱布，适应一段日子视力才会恢复。”武俏君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阮医生你们的照顾，我才能这么快出院。”
“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刘医生和艾伦忙前忙后很辛苦！”
“刘医生和艾伦要感谢，阮医生同样要感谢的。那天在楼梯上要不是阮医生你接住我，也许我就不是骨折那么简单了。”武俏君柔声道，“还有艾伦，明明那件事与她没关系，她也是受害者，还一定要补偿我，辛苦照顾我，我不知道多不好意思。”
“我本来也是在医院做义工啊，你被推下楼梯，多少有点被我牵连，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艾伦忙道。
“你们呢，也不用客气来客气去了，大家都很好。”石慧不由笑道，“等下你们怎么回去？”
“我弟弟开车在外面等我们，等下我会送俏君回家，再和弟弟一起回家。”艾伦有个弟弟在念大学，与艾伦一样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自从上次刘世昌的事情，我家人知道我曾经被跟踪，都不让我独自出门了。”
“现在外面坏人太多，是该小心一些，不过也不用草木皆兵。”
“我也这么说，可是我爹地妈咪怎么都不听，连我弟弟也每天紧张的要死。”艾伦嘴上抱怨，却笑得很甜，显然对于家人的关心非常受用。
“好了，知道你家人都很好，我都羡慕死了。”石慧轻笑道，“俏君的眼睛刚做完手术，伤的腿也需要休息，你们快些回去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俏君修养好了，我们再约阮医生一起喝茶。”艾伦一手扶着武俏君一手提着行李袋，与石慧道别。
“路上小心！”
“阮医生再见！”
有人说医院是承载死亡和新生的地方，它也是最能够让你看清人性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最简单明了的认清楚一个人的善与恶，以及一个人的感情是否真诚。在这里，有人带着不舍和绝望离世，亦有人带着新生离开。在这里，你甚至会遇到比警察局更多奇葩的人和奇怪的事情。
诸如丈夫结扎手术失败，却先怀疑怀孕的妻子不忠，侮辱妻子逼得妻子割腕自证清白；老人得了癌症，子女不讨论如何治疗，直接开始商议后事；酒后无证驾驶酿成惨剧，却仗着警司父亲妄图收买目击证人逃过法律制裁……
医护人员们看惯了悲欢离合，以为自己可以超脱这种悲欢，可事实上只要是人就无法无情。石慧回到脑外科后不久，急诊室的同事唐姿礼骑摩托车发生意外送医却被医生发现患了脑瘤，成了他们的病人。
唐姿礼年轻热情，虽然有时略性子有些急可对于工作却充满了专注，有着精湛的医术。她的未来本该很长，可是老天却好像嫉妒她的美好给她装上了一个不定时炸弹，令她前途充满了荆棘。
唐姿礼不但可能因为脑瘤失去性命，或许还因为她的病情失去医生的职业资格。脑外科的同事努力地想要为她寻求一个更好的治疗方案，拯救这位勇敢对抗病魔的同事。
除却唐姿礼的病情，脑外科还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抉择的病例。
程至美好友阿郎有个妹妹若晴不过十八岁就得了血癌，需要骨髓移植，然而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若晴的病情一度恶化，直到天王刘德华号召市民捐献骨髓的活动中，才找到血型匹配的捐赠者。
然医院开始为骨髓移植手术准备时，捐赠者突然反悔。若晴的哥哥阿郎用尽心思找到了捐赠者，在大家一起努力下，若晴终于感动了捐赠者同意骨髓捐赠。接受手术后，若晴恢复的很好，全院的医生都为她获得新生而感动。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血癌都没有夺走的生命却没有逃过死神的脚步。若晴出院不久遭遇绑架，交赎金当日警察与绑匪发生激烈枪战，两名匪徒当场死亡，另一名疑匪林志辉则送到仁爱医院进行抢救。林志辉被抢救过来后矢口否认与绑架案有关，最后竟被判定无罪释放。
警方找到若晴尸体，其死状惨不忍睹，这让她的家人不胜悲痛。就连陪着这个女孩子一点点扛过血癌治疗的医生们听到噩耗都为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留下了悲伤的泪水。因与若晴哥哥交好，一直帮助若晴的程医生更是为此抑郁多时。
花样的生命，几经周折才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性命，就这样枯萎了。最可怕的是犯下这样罪行的恶徒逃脱了法律制裁。可或许老天都看不过眼，成功脱罪的恶徒竟然得了脑癌。
现在这个因为脑癌入院的恶徒就住在脑外科的病房，医院竟然任命程至美为主刀医生，石慧是程至美的助手。脑癌手术对于医院而言是巨大的挑战，医院一般都会安排最好的主刀医生，和最有才能的年轻医生在旁学习。自从知道这个安排后，程至美就非常消沉。
程至美不说，石慧心中却很明白他的感受。一个害死朋友的凶手站在自己面前，你不仅不能让他偿命，还要竭尽全力去救他，是何其艰难的抉择。
若在古代，石慧会直接将这样的病人拒之门外，免得浪费时间。可在这里，他们却不能拒绝，因为医生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
石慧相信恶有恶报，也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可是恶有恶报是需要人去做的。想要恶人得到报应，你就要付出代价，等着老天去惩罚恶人，太难。
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工作还要继续。
“阮医生，程医生说他还有化验报告要看，让你负责巡房。”方芳从办公室外探进一个头，小声道。
“知道了，我马上来。”石慧关了电脑屏幕，与方芳去病房。
“听说那个林志辉的手术很有困难，阮医生会不会有压力？”方芳小声问道。
“程医生是主刀医生，压力全在他身上才是。”
事实上，程至美的立场真的非常艰难。正如方芳所言，林志辉的手术本来就很有难度。可因为他是害死若晴的疑凶，哪怕程医生尽全力做这个手术，手术失败他依旧有很大风险被扣上公报私仇的罪名。
事实上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医生们并非没有经历过，甚至就在半年前，程至美就打过一场这样的官司。那次是一位何姓女子控告程至美与肿瘤科医生张佳光八年前误摘其子宫。然而实情如何呢？
当年这个女子摘除子宫是为了救命的必然结果，摘除子宫是经过她的同意的，并非是原告所言失误所致。何女士出院后因为没有子宫无法生育，婚姻不美满，又回头将罪责推给医生。这件事虽然最后庭外和解，对于医生们也算的一个教训了。
石慧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病房走去。
“阮医生，是若晴的哥哥阿郎！”方芳开口道。阿郎与程至美是好友，之前若晴血癌一直在仁爱医院接受治疗，因此许多医护人员都认识他。
“快拦住他！”石慧将手上的病例卡往方芳手上一塞，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了阿郎的后领。
“放开我，放开我！”阿郎想要挣脱，石慧已经用小擒拿手抓着他的双手将他从病房拖了出来。
“阮医生，你放开我，你抓我干什么！”
石慧一把抓住捂住阿郎的嘴，拖着他就往程至美的办公室走去。
“阮医生——”方芳有些担心。
“没事，你去病房盯着，我马上回来。”一路将阿郎推进程至美的办公室，石慧反手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阿郎生气道。
“是我问你干什么，那个病房并没有你的亲朋好友不是吗？”石慧看来一眼刚从桌案上的化验报告中抬起头的程至美道，“程医生，看着你的朋友，身边去去他脑子里的水。”
“我脑子进水，我脑子进什么谁，我今天来就是要打死那个畜生的。”阿郎梗着脖子哄着眼睛吼道。
“阿郎，你冷静一点！”程至美有些无奈。
“冷静，我怎么冷静，若晴死的那么惨，我一闭上眼睛就是若晴的死状，我怎么冷静！”阿郎说着便抱头痛哭起来，“Paul，若晴她真的死的好无辜，她那么努力才治好病，血癌都熬过来了。可是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怎么残忍！”
“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就算你打死他，那又能怎么样？你去坐牢了，你父母怎么办？他们已经失去若晴，若你也出事，你让他们如何是好？”程至美痛心道。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能让我妹妹这样枉死，我要报仇。”阿郎忽然抓住程至美道，“Paul，只有你，你可以给若晴报仇。若是林志辉死在手术台——”
石慧手下一颤，终于没有忍住一巴掌打在了阿郎脸上。
“阮医生？”程至美实在没有料到石慧忽然会动手。
“这一巴掌就是要打醒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阿郎，你这不是报复林志辉，你是要毁掉程医生啊！”石慧愤然道，“脑癌手术本来就是凶险至极，你说这样的话，林志辉手术失败，大家会怎么看程医生？难道这就是身为程医生好朋友该说的话么，你扪心自问，若晴若是活着会同意吗？”

第799章 医者仁心（十一）
“我、我……Paul，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阿郎有些无措地在原地转悠了几步，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我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对不起……”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都理解，可是阿郎，为了伯父伯母，你真的需要冷静。”程至美温声劝道。
石慧心下一叹，亦跟着低声劝道：“林志辉得了脑癌，未必不是老天的惩罚。可他不能死在程医生的手术台上，你若觉得不公平，那就继续调查，寻找林志辉的罪证，证明他的罪。”
“法庭都判了他无罪，我要怎么调查？”阿郎失声哭泣道。
“罗卡定律：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林志辉这样的人做过的恶事不会是一次两次，既然做了，就必定会留下证据。只要你用心去查，总会发现线索。只要有了新的证据，就可以再去起诉。”石慧从程至美桌子上取了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号码给他，“你去找这个人，他以前是个出色的警察，非常善于破解疑难案情，或许他可以帮你。”
阿郎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朱承开？”
“朱承开以前是个非常出色的警察，现在是一名专职保安员。他最喜欢有挑战性的案子，你去找他，他会愿意帮你的。”石慧温声道，“他的门路很广，只要有证据，他还会帮你翻案。”
“真的有用吗？”
“若晴死的那么惨，你难道不想看到她的冤屈得到申诉吗？林志辉那样的人不应该容易的死去，而是关在监狱里为他的罪行忏悔。”
阿郎沉默了片刻才道：“好！”
“程医生，你送他出去吧，我该去查房了！”
程至美感激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石慧让他亲自送阿郎离开是担心阿郎路上反悔折回病房。
石慧结束巡房就看到程至美在办公室等她：“美吉，今天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若是仍由阿郎冲动行事，也许他杀不了林志辉就被警察带走了。”
“若晴的事情，大家都赶到很抱歉。事实上，我也非常期望他们能够找到证据，将林志辉送进监狱。”
“你让阿郎去找朱承开，这个人真的可以帮忙翻案吗？”程至美惊喜道。
“法院已经判决的案子，警察是不能擅自调查的。不过朱承开不一样，他现在不是警察，可以自己接受委托。只要他们找到线索，再走法律渠道，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说，我们一定要努力完成这场手术才是。我也很希望可以通过法律制裁这个恶徒，而是让他那么容易死去。”程至美闻言不由放松了几分。
“若晴的死对她的家人打击太大，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你应该听过。”石慧慎重地开口道，“我想她的家人非常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甚至程医生你，如果可以最好也去见见心理医生。你是医生应该明白，看心理医生并不等于精神病。”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考虑的，没想到你对心理学也那么了解。”
“你知道的，我曾经为了女儿的自闭症去了美国六年。”
“还顺便念完医科，做了医生呢！”程至美笑道，“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真是非常厉害，一个人就做到了我们许多人才能做完的事情。”
“多谢夸奖，程医生你也非常厉害啊，脑外科的神刀手。”
自从上午的事情后，石慧明显感觉到程至美的精神放松了下来，接下来的巡房都是一起。程至美研究林志辉的病例也认真了几分，全无放松，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半分懈怠。
石慧下班前就接到了朱承开的电话，事实上朱承开不打电话过来，她也要打电话约他吃饭说一说阿郎和若晴兄妹的事情。换了衣服，石慧直接去了朱承开说的酒吧，不仅朱承开，王一正和高仁也在。
“你们两个跑出来逍遥，倒是将女朋友丢在家里。”石慧接过王一正递过来的啤酒在一旁坐下。
“本来是一起过来的，阿茜知道承开约你谈事情，就和丽云一起去你家陪小恩了。”王一正解释道。
“可是今日小恩有兴趣班，要晚点下课，我还打算等下去接她呢！”
王一正的女朋友林茜不知道为什么与阮念恩特别投缘。明明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却喜欢混在一处。林茜非常喜欢坐在旁边看念恩画画，陪她一起出去采风。
石慧一开始还担心太麻烦林茜，后来发现林茜是真的喜欢，也就不管了。用林茜的话来说，她坐在阮念恩身边的时候，心会特别的安静。
林茜的母亲和弟弟多年前死于药厂火灾，可是她的父亲却发现那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药厂老板为了骗保放火。林茜的父亲本来要杀死那一家人为妻儿报仇，不过中间发生一点意外，他动手那天碰到了朱承开和徐飞。徐飞堪破了林父杀心，阻止了他。
徐飞将这件案子报上去，重案组调查下发现那个老板并不止一次放火骗保，且害死多条人命，最后相关人员都得到了惩罚，老板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林父因试图下毒也被判了刑，不过看到仇人的下场，林父释然了。林父坦然接受刑罚，刑期虽然不长，可是林茜身为女儿到底为此难过了很久。也是自那件事后，林茜就特别喜欢和阮念恩一块儿玩。
“那可能是丽云他们记错了小恩的课表，一正你去外面打个电话和他们两个说一声，让她们先去逛街再接小恩回家好了。”朱承开笑道，“这样子我们也不用赶时间了，等下去你家接丽云和阿茜就好了。”
王一正好脾气的除去打电话。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可操心。”
“说我安排的好，你也安排的很好啊，给我丢过来这么一个难题。”朱承开嘴上抱怨，脸上却带着笑，“难得空一些，你就给我找工作。”
“阿郎这么快就找上你了？”
“下午就来了，本来我是不想插手的，毕竟法院都判了。不过看到你写的条子，我哪里敢将人拒之门外啊。”朱承开靠在沙发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美吉你呀，我可打不过你。”
“如今那个凶徒就在我们医院，后天就要手术了。”石慧叹了口气，“我们会尽量让他活着的，如果可以也是希望你可以给若晴的家人几分希望吧！到时候，就将林志辉健健康康的送进监狱。”
“你这么说，我很有压力的。”
“我这是看好你！”
“美吉啊，我看你看好承开，不如看好你自”高仁笑道，“那家伙既然是你的病人，没准出院前，就在你面前露出马脚了。毕竟你是刀射持枪悍匪，脚踩变态的罪犯克星阮医生么！”
“仁叔，你也那我开玩笑。”
“我与承开、一正是同辈的，你叫我仁叔都把我叫老了，请叫我阿仁。”高仁坐正了一点，理了理衣领道。
“仁叔这是谈恋爱了？”石慧小声道，其实并没有真避着高仁。
“喔~美吉，你真的没有在我们身上按监控么？消息这么灵通。”朱承开夸张地跳了起来，“真的，你不去做警察，真是警界损失。”
“仁叔的Miss Right，我认识吗？”
“认识，说到阿仁的女朋友，那可真是了不起。不是别人，就是我姑姑了！”
“咳~”石慧猛地咳嗽了一声，差点被手上的啤酒呛死，“你方才说什么，这里太吵，我没听清楚。”
“阿仁和我姑姑在交往！”朱承开笑道。
“……所以欢喜冤家什么不管什么年龄都很流行啊！”
高仁乡下有祖屋，不过市区没有房子，就与朱承开一块儿住。朱承开自小是姑姑朱美玉带大的，朱美玉离婚刚从新加坡回香港定居那会儿，与高仁住在一个屋檐下，可谓是鸡飞狗跳。朱承开为了给姑姑和朋友灭火，也是忙碌的很。
“最可恶的是同一个屋檐下，我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化敌为友的，而且都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了。”朱承开苦恼道。朱承开现在正陷于一种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要当我姑父的无奈中。
石慧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
“阮医生，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石慧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梁健雄拉着徐飞走过来。
“是很巧，你们是约了朋友还是自己出来玩？”
“这个家伙一天到晚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到处找人，我就拉他出来放松一下。”梁健雄无奈道。
石慧见徐飞酷着一张脸不说话，心下了然。因为事故体，石慧也算是警局常客了，和这位徐sir见过几次。徐飞破案很有一手，不过脾气不好，完全不懂配合，性子执拗。幸而上司江子山和同事梁健雄都非常包容他。
“既然没有约其他人，不如一起坐啊！”朱承开笑道，“人多热闹么！”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梁健雄拉着徐飞坐下，还特意将徐飞退到了石慧身边。
梁健雄的动作算不得刻意，不过石慧还是觉得梁健雄的意图有些明显。徐飞虽然坐下了，却只是自己拿了啤酒喝，并不开口说话。
“徐sir找的人还没有找到啊？”石慧见徐飞闷头喝酒，不由开口道。
“三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妹妹其实很任性，也许现在就在那个角落逍遥自在，也许已经死了。我劝他很多次，让他放弃，可是这小子就是死脑筋不肯放弃。”

第800章 医者仁心（十二）
“芊芊不是离家出走，她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不能回来。”徐飞皱眉道，“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
“若真是意外，那么多年没有回来，以后就更不会回来了。芊芊是我妹妹，难道我不希望她回来么？”梁健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飞，芊芊是我妹妹，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不希望你为了芊芊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挚爱之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又能够轻易放弃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梁sir你虽然是为了徐sir好，可是对于徐sir而言芊芊是他不能舍弃。”
徐飞闻言，双眼放光的看向石慧道：“阮医生，你明白我，也觉得我应该继续找，对吗？”
“重要的并非我是否觉得你应该继续找，而你是否想继续找。”石慧道，“你可以想一想三年未见，你没有放弃寻找芊芊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放不下爱人。”
“若是前者，我建议你放弃，开始新的生活。若是后者，莫说三年便是三十年，也当继续。一个人一生能够爱的不过一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错过了那个人，无论遇到谁都是错的，若是将就害人亦害己。”
“我对芊芊的爱是永远不会变的！”
“那么，我就祝愿徐sir早日如愿。”石慧微笑道，“不过在找到芊芊之前，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认真工作才是。若有一天芊芊回来了，你也不想一脸憔悴的见她吧？我听说你们原本打算结婚，那可要好好工作存钱才行，毕竟经营一个家庭可离不开经济基础。”
“你觉得芊芊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芊芊会不会回来，不过我知道芊芊爱的一定不是总让她哥哥担忧的徐飞。”
“你说的对，我应该振作起来，用最好面貌等芊芊回来。”徐飞认真道，“谢谢你，阮医生，如果不是知道你是脑外科的大夫，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心理医生的，你总是知道怎么说服一个人。”
“美吉当然厉害了，别看人家不是心理医生，但人家也是半个心理专家。”朱承开笑道。
王一正正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听你们这么说，我们以后不用去见别的心理医生了，有事找美吉。”
“岂止是心理问题找美吉啊，脑子有病也可以找美吉。人家过两天就要上手术台做脑癌手术了。”高仁笑道。
“仁叔，那个手术我只是助手，程医生才是主刀。不过说到脑癌手术，在脑外科上，程医生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脑外科医生。”
“能够让美吉你这么佩服，这位程医生肯定很了不起了。”提到程至美，大家不由又回到了正题，那就是那个绑架害死人却无罪释放的林志辉。
阿郎去找朱承开之后，朱承开曾经了解过这个案子。一个个说着出来放松，嘴上却很诚实开始各抒己见讨论案情。记挂着女儿，石慧没有呆到太晚就回家了，王一正和朱承开顺路接了各自的女朋友回去。
第二天下班，因为车出了一点故障送去车行检修，石慧打算打车回家，就见徐飞的车突然停在了面前：“阮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石慧看了一眼手表：“我八点半要去接女儿。”
“那就请阮医生赏脸与我吃个饭，等下我送你去接女儿。”徐飞笑道。
“那是我麻烦你才是。”石慧笑着上了车。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餐厅可以便吃东西，便聊天。石慧知道徐飞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可是没想到徐飞会特意跑来征求她的意见。
“说实话，你是警察，找人应该比我擅长，怎么会想到来征求我的意见？”石慧有些意外道。
“芊芊失踪那天，本来我们约好登记结婚的。那天我在登记出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等到人，打电话也打不通，刚开始我以为她是故意的。芊芊喜欢跳舞，喜欢浪漫，有时候会故意躲起来让我找。”
“一个女孩子无论多任性爱玩，结婚那一天都是特别的。没有特殊原因，她不会在那样的日子里捉弄自己的爱人。”
徐飞点了点头：“刚开始我并没有想到，一遍遍打她的电话，去她可能回去的地方。可她所有人的朋友包括哥哥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于是我们报了警。”
“香港每年都有人失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找到的。”
“是啊，警察调查了一阵子，就放弃了。大家都觉得芊芊是自己离开的，她反悔不想结婚所以走了。”
“我想芊芊能够让你这么记挂，哪怕有些小任性，都不会这么无情。若真是不想结婚，哪怕当时离家出走，后来也该给你一个电话，或写信给你，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杳无音讯。”
“我也这么想，这些年我问遍了所有芊芊认识的人，走遍了香港的每一个角落。有时候我甚至想芊芊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找不到，可没有答案，找不到就是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一个人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有没有想过通过网络刊登寻人启事？虽然这个办法未必有用，但总是多一条路。且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将寻找的范围放大，也许芊芊已经不再香港，无法与你联系。”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失踪，在没有与家人吵架的前提下，石慧会更多考虑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拐卖。不过这两个可能性都是亲人最不愿意接受的。可愿望是愿望，在寻找的时候，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通过网络寻找？”
“现在网络很发达，正好，我在美国有善于这方面的朋友。你有没有芊芊的照片给我一张？”
“有！”徐飞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很甜，脸上满是无忧无虑，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忧愁。这是个非常快乐的姑娘，想必失踪前也是被兄长和男朋友宠爱着的女孩子。
将照片给了石慧，徐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些年他承受的失望已经太多。找一个失踪三年的人本是堪称大海捞针，不过石慧本着日行一善，也是有感于徐飞的痴情，还是请朋友帮忙找人，在网络上发了寻人悬赏。
这一切石慧都交给了擅长的人，自己则开始专心准备明天的手术。程至美不愧是仁爱医院的神刀，这场手术虽然非常艰难，可他们还是完成了。
手术非常成功，成功的让林志辉迅速康复，敢出言挑衅自己的医生。大家一直以为林志辉不知道程至美认识若晴一家，然林志辉手术后挑衅医生，他们才知道人家一直知道。不仅知道他更清楚程至美将若晴当做亲妹妹一般，却在手术前只做不知。
如今眼看要康复了，林志辉便原形毕露，不仅对护士态度恶劣，更是当众挑衅程至美，面带笑容的一句句描绘若晴的死状。一向冷静自持的程至美差点失控，揍他，幸而被石慧及时拦住。医生打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可能被吊销执照的。
“林先生不是与若晴小姐的死无关么，你与若晴非亲非故，怎么知道若晴的死状？或者你现在是承认自己在法庭上作伪证？”
“臭八婆，你想诬赖我杀人，没门！法院都判了我无罪了，我是无罪的，知不知道？要我说，就是个那个女人自己短命，听说她原本就得了血癌的。”
“得过血癌就该死，林先生得过脑癌是不是也该死？哦，不对，亏了我们程医生妙手回春，救了你的性命。”石慧道，“不过啊，手术虽然很成功，可林先生日后还是多积功德，毕竟是癌症，这次躲过了，会不会复发可没有人能够保证。”
“臭八婆，你诅咒我？”
“如何就是诅咒了，我这是医嘱。作为医生，我很认真的劝林先生你多行善事，心态平和，有利于修养。”石慧道，“还有千万不要盯着一个女人的眼睛看，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我便是看又如何？”林志辉偏要盯着她看，“呦~臭八婆，这几日没有注意，没想到还有几分姿色。哈哈~听说你还没有男人……”
“阮医生——”方芳听得他污言秽语，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嘘~”石慧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管林志辉说什么，石慧都不生气，只是偶尔回一句。可是随着林志辉越说越兴奋，程至美和方芳都开始意识到不对。因为林志辉竟然开始炫耀自己的犯罪过程，偶尔跑题了，石慧随意一句话，就会让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下去。
林志辉毕竟没有完全康复，精力有限，他有这么嚣张挑衅医生，得意之下，意志力就会降低。竟然就这般不知不觉被石慧以摄魂术改良的催眠之法催眠，当众吐露犯罪细节。
“你累了，现在要回房休息！”
“累了，我回房休息！”林志辉转身回到了病床上，安静的躺好。
“阮医生！”程至美有些急切地看向石慧。
“林志辉狡诈卑鄙，醒来一定会矢口否认。”石慧从口袋中掏出了录音笔，“我会将这个交给朱承开和王sir他们，让他们按照林志辉自己交代的线索去查，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程至美点了点：“没想到阮医生还会催眠，看来你真的非常适合做心理治疗师。”
许是听到林志辉承认罪行，对于方才林志辉的挑衅，程至美也不由放下了。相较于和这样的人渣动手，他更乐意看到林志辉得到法律的制裁。

第801章 医者仁心（十三）
有林志辉自己的供词，朱承开的调查一下子变得顺利起来。除了若晴的案子，朱承开还找到了林志辉其他的罪证。为了确保公信力，朱承开甚至没有直接碰那些证据，就通知了王一正接手。
在朱承开的协助下，王一正不仅查到了林志辉多件犯罪事实，并且找到了其他案子的人证以及若晴案的物证，证明林志辉不仅参与绑架，还直接参与虐杀若晴。
警方很快发布逮捕令，然而世事无常，王一正带人逮捕林志辉，林志辉在街上拘捕逃跑竟然遇到了一个精神病，被那精神病人当街砍死了。
王一正制服了精神病人，通知增援前来善后。对于林志辉的结局，真是谁也没有想到。次日的报纸，媒体不约而同用了天谴这样的词语。
原以为可以将林志辉送进监狱关一辈子，没想到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这东西。林志辉这一死，若晴的家人宛如卸下了一道枷锁，就连仁爱医院素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拍手称快。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大家很长一段时间工作的积极性都增加了。
恶有恶报算的一件好事，不过让石慧意外的是，程至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对唐姿礼动了心。唐姿礼原本一直记挂着坐牢的初恋，可自从她生病以后，初恋便没有了音讯。
医院的另一个同事江满月曾经追求唐姿礼，不过唐姿礼没有接受。唐姿礼没有接受是因为对江满月没有感觉，倒是有人不死心一直想撮合他们。
石慧并不是很看好这两人，因为江满月原本是同性恋。江满月不过是同性恋人和他分手跑去结婚，而唐姿礼没有歧视他的性向，还加以安慰，一时会错了情。江满月若是双性恋也就罢了，然他之前几个伴侣都是男性。一个同性恋忽然喜欢女人了，怎么看都不靠谱。
幸而唐姿礼没有动心，相较而言程至美虽然有过一段失败婚姻，却算的是不错的对象。程至美前一段婚姻是前妻出轨坚持离婚，他本人除了性格比较内敛沉闷，还真没有什么缺点。
只是随着唐姿礼的病情加重，开刀也提上了日程。手术总是充满风险，尤其是脑部手术。这次依旧是程至美主刀，石慧做为他的第一助手。
或许老天爷总是喜欢作弄一下相爱的人，唐姿礼的手术中出现了预料外的情况，为了彻底切除病灶，他们不得不延长了手术时间。或许因为这样，唐姿礼的手术上虽然成功了，人却一直没有醒。这让程至美非常自责，除了工作，所有时间都陪伴在唐姿礼左右，希望唐姿礼可以醒来。
巡房时，石慧给唐姿礼检查过，唐姿礼沉睡不醒更像是一个自愈过程。长则三五月，短则半月便能苏醒。不过医院检查都不能下定论，石慧就没有随便说出口了。
唐姿礼手术不久，石慧就收到了网友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大海捞针三个月竟然真的有了成果，有人在马来西亚发现了梁芊芊的踪迹，并且拍到了照片。
照片中的梁芊芊拄着拐杖，少了一条腿，有些落魄。梁芊芊原本是舞蹈家，为什么会失去一条腿？这三年她都发生了什么，一直没有和徐飞联系，甚至连自己的哥哥梁健雄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照片中的女孩子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无忧无虑，她看起来充满了忧伤，难道是为了她断掉的腿吗？
石慧手指轻轻按在了梁芊芊的脸上，她学过心理学，当过警察学过行为分析。照片中，梁芊芊似乎很紧张，她身边有什么让她畏惧的东西？从照片的背景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菜市场。
将照片中的背景人物都细细看了一遍，石慧的目光落在了侧对着镜头站在水果摊前的男人。这个男人虽然背对着梁芊芊，可显然梁芊芊认识他。
既然有了梁芊芊的消息，石慧也没有在意时间，当即打了个电话给徐飞。哪怕已经深夜，徐飞与梁健雄还是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阮医生，你说你找到了芊芊？”
“确切地说有人在马来西亚发现了她的踪迹，不过她可能有些不一样，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对上两人急迫的目光，石慧语气有些沉重。
“芊芊，芊芊她还活着对吗？”梁健雄有些紧张道。
“她还活着，可是她失去了一条腿。”石慧将照片放在了他们面前，“这三年她可能过的不太好。”
“难道芊芊是因为失去腿才对我们避而不见的吗？”好不容易有了妹妹的消息，妹妹却变成了残废，梁健雄心中难掩悲痛，“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芊芊还活着，没有什么比她活着更重要了。”
徐飞含泪点了点头：“芊芊她那么喜欢跳舞，没了一条腿，一定很难过。我们又都不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不行，我要去找芊芊！阮医生，你可知道芊芊的地址。”
“对啊，阮医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芊芊在马来西亚的什么地方呢！马来西亚那么大，找起来也不容易。”
“你们先不要着急，我有另外一件事要说”石慧叹道，指了指那个只有侧脸的男人道，“我怀疑芊芊没有和你们联系，不是因为她断了腿，而是她被人控制。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控制她的人。”
“你说什么？”
“这个男人只有侧脸，但是你们看这里。”石慧点了点男人的裤袋道，“我怀疑他身上带着木仓，你们注意芊芊的表情，她很紧张，似乎很怕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眼神下意识的去瞄那个男人。若不是这个男人控制她，她下意识恐惧，就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怕人多的地方，下意识依赖这个男人。”
“难道，我妹妹已经移情别恋了？”梁健雄紧张道。
“从这张照片能够得到的信息不多，不过看芊芊的肢体动作，应该不是情侣。”一个人若是被人挟持时间久了，受害者也可能产生下意识依赖施暴者的心理。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芊芊。”徐飞看着照片头也不抬道。
“那个网友只是拍了照片，并不清楚他们的住址，只有芊芊出现的那个市场地址。你们最好一起去，寻求当地警方帮助。无论芊芊是不是被人控制，这都是最稳妥的。”
“我们会的。”梁健雄点头道，“阿飞，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江sir请假，然后买机票去马来西亚。”
“恩~雄哥等一下！”徐飞死死盯着那个侧脸，“这个侧脸好熟悉，我好想见过。”
“你见过？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梁健雄讶然道。
徐飞又看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原本偏黑的皮肤竟然露出几分苍白，手抓着那张照片，微微颤抖：“是他，竟然是他，他还活着！芊芊……我害了芊芊。”
“阿飞，这个人到底是谁？”梁健雄见徐飞这样，不由紧张起来，“什么叫做你害了芊芊，这个人到底是谁？”
“郑东成！”徐飞颤声道，说完几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是我害了芊芊，原来是我害了芊芊。”
郑东成，原本是黑社会头目在他的社团中深得老大信任，他也对老大忠心耿耿。徐飞刚从警校毕业，奉命去郑东成的社团做卧底。在社团之中，徐飞很快脱颖而出，得到了郑东成的青睐。
不久后，社团有意组织一次大行动，社团却觉察到可能又卧底。徐飞用苦肉计得到了郑东成信任，郑东成将另一个当成卧底除去，却将真正卧底的徐飞引为兄弟，推荐他参加老大的重要行动。
然而就是这次行动，在徐飞的里应外合下，警方一举捣毁了这个犯罪团伙。郑东成的老大在枪战中丧命，郑东成中枪落海，从此不知所踪。
那个案子后，徐飞就回到了警队，凭着出色的履历很快升职做了警长。前途光明，更有个相爱准备结婚的女友，徐飞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可一切都在他与芊芊准备结婚的那天结束了。
女友梁芊芊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徐飞放弃了一切，发疯一样的寻找失踪的女友，生活和工作都一团糟。
如今看来，芊芊并不是失踪，而是被郑东成绑架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郑东成绑走了芊芊，却没有让徐飞知道。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郑东成的本意就是要徐飞生活在爱人失踪的茫然和痛苦之中。
徐飞和梁健雄连夜请假，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去了马来西亚。然而当他们找到郑东成和梁芊芊的住处，却已经人去楼空。郑东成似乎觉察到了他们的到来，提前一步离开了。
马来西亚那么大，谁能够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且谁又能肯定，他们依旧还在马来西亚呢？
然而徐飞不肯放弃，还想留在马来西亚寻找，梁健雄则先一步回了香港，帮徐飞请了长假。幸而他们的上司江子山非常体谅徐飞的心情，多有帮他掩护。
“请问可是阮美吉医生？听说阮医生的医术很好，我是慕名而来的。”
如今石慧已经开始独立完成手术，每周大大小小的手术不少，并不是每天坐门诊。
“你好！”对方说慕名而来，石慧却没有当真。对方语气中并没有恭敬之意，且慕名而来，程至美才是仁爱医院最有名的脑外科专家。

第802章 医者仁心（十四）
“请问你那里不舒服？”
“我的心不舒服！”男人在石慧对面坐下。
“那么很抱歉，我想你挂错号了。这里是脑外科，心脏病不归我管，心脏问题请挂心外科。”
“可是我听闻阮医生非常善于心理学，而我恰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男人语调平缓，“我从马来西亚慕名而来，难道医生就要这样将我拒之门外吗？”
石慧顿了顿，看着对方道：“虽然不知道先生从何处听来的这些，不过我可以再重复一遍，我是脑外科医生，只看脑科。”
“你是医生，难道还挑病人吗？”
“先生，请不要无理取闹，我还有其他病人。”石慧正色道。
“我只想请你看！”
“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不要打扰我工作。若下班了，先生你还坚持找我看病，我不介意免费帮你甄别一下你到底是心理病还是精神病。”
“既然如此，我就等阮医生下班好了！”男人笑着站起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石慧镇定自若地开始接诊下一个病人，结束上午的门诊，抽空去吃饭，才打了个电话给梁健雄。只是打梁健雄的手机竟然没有打通，知道梁健雄已经回香港，可能去上班了，石慧直接拨通了他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找梁健雄。”
“他现在不在办公室，我是他的上司江子山，请问你有什么事找他？”
“请转告梁健雄，郑东成回香港了，他刚才来看我的门诊，在桌子下留下了窃听器。”
“郑东成是谁？”江子山忙问道。
“……徐飞以前在黑帮卧底结下的仇家，梁sir的妹妹梁芊芊失踪三年可能与他有关。”石慧道，“请江督察务必转告梁健雄，郑东成现在或许还在仁爱医院附近。”
下班的时候，石慧刚走出医院就见江子山和梁健雄快步向她走过来。石慧正要走过去，手机忽然响了。
“喂，那位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阮医生，看来今日不适合找你看病，不过没关系，我会再找你的。”
石慧正要说话，就听到那头传来挂电话的嘟嘟声。
“美吉，你真的看到郑东成了，那小子为什么会找到你？”梁健雄急切地问道。
“雄哥，也许只是巧合，毕竟以前阮医生遇到这样的巧合也不少。”江子山无奈道。
“他和我说心不舒服，要找我看病，还说听闻我善于心理学。就在你们走过来之前，他还打电话给我说会再找我。”
“这就不是巧合了，可是与他有仇的是徐飞，他之前搞我妹妹，为什么现在又找上阮医生？这个混蛋，真是一点都不讲江湖道义。”
“你一个警察竟然还信江湖道义，每年有多少黑社会家人被他们的仇家报复砍死砍伤绑架失踪？”江子山摇头道，“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盯上阮医生。徐飞的朋友并不止阮医生啊！”
“会不会是那混蛋知道美吉帮我们找到了马来西亚？”
“可是他怎么知道呢？”江子山疑惑道。
“我的手机号码他也知道，他查到这件事不稀奇。这人神出鬼没，并不好对付，最关键的是现在芊芊可能还在他手中，你们千万要小心。”
“阮医生，现在是你要小心才是，那个混蛋现在盯上你啊！”梁健雄忧心道。
“这种藏头露尾的黑社会，没什么可怕的。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尽快找到他落脚之处，找到芊芊。既然他回了香港，芊芊可能也在香港。这样的人是不会信任任何人的，他一定会将芊芊留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石慧想了想道，“不过这人行事一点忌讳都没有，也要防备一些。幸好小恩放了暑假，我打算送她参团去欧洲游学。”
“那阮医生你小心一点，希望我们可以尽快找到梁芊芊，将这个混蛋归案。”
“这样最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再见！”
“再见！”
郑东成非常狡猾，还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懂得狡兔三窟。江子山带人几次差点找到人都被他带着梁芊芊逃走了。不过，警方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梁芊芊确实一直被郑东成控制。
郑东成一面逃亡，一面还不时打几个电话过来说要找石慧看诊。他打电话的时间也不规律，有时是石慧上班的时候，有时甚至是凌晨两三点。他似乎想要用这种办法营造自己无处不在的恐惧。
石慧将阮念恩送上去欧洲游学的飞机，准备从停车场开车离开。只是坐进车里，忽然闻到一股异味，便失去了意识。
“郑东成，她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放了她吧！”石慧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和你走，去菲律宾，我们永远不要回来好不好？”
“放了她，凭什么？她不是厉害吗？帮着徐飞找人，现在我就帮她找到了，她应该感谢我才对。”郑东成阴声笑道，“你若我将她杀了分成一块块寄给徐飞，徐飞会不会感动？”
“我求你，求你不要杀人了。杀人是犯法的！”女孩子紧张道，“我和你离开香港，陪你重新开始不好吗？那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报仇，报仇对谁都没有好处。”
“若是在马来西亚，你这么说，我会高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心心念念还是徐飞。你根本不是真心真意要跟我走，不过是为了阻止我找徐飞报仇。”
“呵~”
“谁，谁在笑？”郑东成警惕地看向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被帮着眼睛的石慧身上，“是你，你在笑？”
“自然是我，我在笑，好笑就笑，并不稀奇怪。”
“你笑什么？”
“你身边的可是梁芊芊小姐？”
“你知道我？”梁芊芊有些意外。
“我认识徐飞和梁健雄，事实上郑东成找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帮徐飞找到了你们的下落吗？”
“徐飞……我哥哥这几年好么？”
“你不见了，他们又怎么会好呢？可是至少比你现在过得好吧！”
“谁让你们叙旧了？”郑东成一把抓下来蒙在石慧眼睛上的黑布：“你说，你刚才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说对梁芊芊好了，芊芊有哥哥，有一个相爱准备结婚的男朋友。你绑架了她害她残废，剥夺她的自由，竟然有脸说爱她。心理变态虽然不好治疗，也不用弃疗啊。”
“你说什么？”
“你要找徐飞报仇，到底什么脸让你去报仇啊？”石慧嗤笑道，“听说你以前是黑帮杀手，能做到老大身边得力助手，想必做过不少恶事吧？你老大死了你要报仇，若按你的理论，徐飞破了你们的黑社会，那也是为无数被你们所害的人报仇。徐飞对付的都是恶徒，你呢，不过是个拿女人出气的懦夫。”
“徐飞敢一个人潜伏到你们社团，你呢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连出现在徐飞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谁是丧家之犬，谁！”
“谁吠的跟疯狗一样谁就是丧家之犬了。”
“找死！”郑东成猛地掏出了手枪。
“不要！”芊芊见此忙扑倒了郑东成身上想要阻止她，郑东成一把将她推了出去，打开了保险。
“枪拿稳了，手别抖！”石慧冷笑道。
郑东成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却没有子弹。郑东成不相信，又按了几下，依旧没有子弹。
石慧站起身，伸出了手，郑东成就看到她的掌心正抓着一把子弹：“承你之言，非常感谢你带我来这里。”
郑东成下意识挥手，石慧却更快，直接一拳打在了他下巴上，将他整个人拍到了墙上。不待郑东成站稳，石慧又一拳打了过去：“只会对付女人的废物，目无法纪的黑社会，你这样的人，活该被揍！你的组织之所以覆灭是因为你们恶贯满盈了，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蠢物！”
“你，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芊芊抓着拐杖站起身，小声道。她没想到三年都没有摆脱的人，竟然就这样被打倒了。
“死不了，骨头都没有伤到，像他这样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黑社会进了监狱，基本一辈子都不用出来了。”石慧冷哼道。
梁芊芊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
三年前她被郑东成绑架，逃跑的时候出车祸断了一条腿。失去一条腿后，逃跑就更没有希望了。这三年来，她不得自由，不能回家，只能跟着郑东成东躲西藏，还要担心郑东成回香港找徐飞报仇，甚至连累哥哥。
若非郑东成爱上了她，或许她早就像郑东成说的那样被杀死送到徐飞面前。可是郑东成的爱太可怕，但凡她露出一丝一毫对徐飞的思念，或者违逆之一就会被虐待。她就像郑东成手上的一个傀儡娃娃用来排解寂寞，身边打击徐飞这个仇人。
过了三年这样的日子，若说梁芊芊心中一点怨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既然只是打一顿又不会死，那有什么关系呢？她被郑东成打可不是一次两次。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将郑东成绑成一团，石慧也不放心，扶着芊芊出去打算找个地方打电话报警。然而警察到了之后，却发现郑东成不见了。
这让石慧非常意外，她记得自己绑的非常牢固，还将其一条腿踢错位了。以那样的伤势，哪怕他能够解开绳索，瘸着一条腿也走不了太远。然而警察将附近搜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郑东成的踪迹，这个人就仿佛蒸发了一般。
“我想郑东成可能还有同伴！”
“那就奇怪了，芊芊几乎都与他在一起，并不知道他有同党。”

第803章 医者仁心（十五）
郑东成逃走，这件事情就远远没结束。他会为了报复徐飞绑架梁芊芊，因为石慧找到他的落脚点试图杀石慧报复顺便打击徐飞，可见这个人毫无底线。
如今郑东成逃走已成亡命之徒，怕是不会甘心于销声匿迹。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他会选择什么目标，徐飞以及徐飞身边任何一个朋友都可能成为郑东成的目标。
每一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然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百密必有一疏，大家严防死守还是出事了。
这次郑东成选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人——徐飞的上司江子山督察。江子山不仅是徐飞的上司也是他的朋友，符合郑东成报复徐飞的选择标准。可江子山是个身手矫捷的警察，他本不该选择江子山为目标的。
事实上，徐飞熟稔的朋友并不多，且他的朋友大多是警察，既然是警察，哪个都没有普通人那么容易对付。何况郑东成在石慧手上吃过一次亏，对普通人未必那么放心。
郑东成以江子山的性命相要挟，约了徐飞见面。徐飞独自赴约，然而就在徐飞离开后，梁健雄紧接着失踪。徐飞独自去见郑东成不见踪迹，梁健雄又跟着失踪，这让好不容易逃出魔爪的芊芊非常紧张。
芊芊想要去找郑东成，用自己换徐飞和哥哥，幸而武俏君为了徐飞的心理报告去找他，阻止了芊芊。武俏君拉着芊芊向警方求助，江子山一组三个警察失去了踪迹，案子就交到王一正手上。
人命关天，王一正立即打电话让朱承开帮忙打听消息。朱承开虽然不做警察了，可他从事安保工作，消息非常灵通。
大家通力协作，循着线索王一正找到了郑东成约见徐飞之处。郑东成在江子山身上绑了炸弹要求徐飞选择自杀或者他炸死江子山。就在徐飞打算开枪自杀时，王一正当机立断击毙了郑东成。拆炸弹时，徐飞和王一正却发现这个炸弹启动后根本不能停止。无论徐飞会不会自杀，郑东成都会炸死江子山。
徐飞推开王一正，坚持拆弹，虽然在爆炸前一刻，炸弹被丢出去，不过徐飞和江子山还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受伤进了医院。
另一头朱承开寻找梁健雄，却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原来当初郑东成并不是被同伙救走，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救了他。这个人竟然是江子山女朋友文婉兰的父亲文国泰，也因此牵扯出一段旧事。
文国泰年轻时非常大男子主义，为了自己的面子，在朋友面前对妻子呼来喝去宛如奴婢一样。文国泰的独裁霸道令妻子慧不堪忍受，然其妻却舍不下女儿无法离去。
一日文国泰请了朋友回家吃饭打麻将，其妻不甚割破手，文国泰却咒骂妻子愚笨，要她自己将摔碎的玻璃杯扫掉。文国泰的合作伙伴骆见业心生不忍，帮文妻包扎伤口收拾碎玻璃。这样一来二去，骆见业与文妻便生出私情。
不久，文国泰发现妻子奸情，却以此来要挟骆见业给钱。文妻想要离婚，文国泰却大言不惭要押着她敲诈骆见业，其妻终于不堪忍受自尽。
文婉兰一直以为是年幼的自己揭破母亲奸情，令母亲羞愧自杀，以至于闷闷不乐多年。却不知父亲早就知道妻子与骆见业的私情，一次又一次的敲诈勒索，加上虐待，才会致使文婉兰的母亲自尽。
文国泰好赌成性，妻子死后，就利用女儿继续向骆见业要钱。骆见业不知道文国泰虐待要挟慧逼死她，与文婉兰一样将慧的死归咎于自己。他觉得自己害文婉兰失去了母亲，不能让文婉兰失去父亲，于是一次一次给文国泰收拾烂摊子。
如今文婉兰已经长大，还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定下了婚约。骆见业自觉一切可以结束，就打算卖掉公司股份，和女朋友结婚去美国。
文国泰正好在澳门输了钱，找骆见业帮他还债。骆见业很生气却还是给他还了钱，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知道骆见业真的不再管他了，文国泰非常愤怒，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骆见业以前立国遗嘱，将若有一天不在了会将遗产留给文婉兰。文国泰要在他去美国和女朋友结婚更改遗嘱前杀死骆见业。他与梁健雄经常一起赌钱，知道梁健雄与自己一样的血型。于是想到了杀死梁健雄骗保，在“死”后，杀了骆见业也没有人会知道死掉的文国泰会杀人。
这样子骆见业和保险金都会变成他的，他可以去国外定居。伪造绑架撕票，文太懒需要一个帮手，他本来打算让女儿帮忙。文婉兰很孝顺，只要他将人杀了再逼着文婉兰配合装绑架，文婉兰一定不会拒绝。
不想在文国泰出手前，他就遇到了郑东成。相较于胆小容易坏事的文婉兰，郑东成这样的冷血杀手显然是更好的合作伙伴。于是文国泰救走了郑东成，两人达成了合作协议。
文国泰以准岳父的身份帮郑东成将江子山骗到家里，郑东成在文婉兰家中抓到了被文国泰下药的江子山。然后文国泰又请了梁健雄到家里，郑东成一边骗徐飞到处跑，一边帮文国泰将梁健雄绑到密道，再泰然离开文家去见徐飞。
按照原计划，郑东成杀死徐飞和江子山后，还会帮文国泰留下一份“证据”证明骆见业买凶杀死文国泰。当然死的不会是真的文国泰而是梁健雄，酬劳是文国泰假死骗去的保险金一半。
两人的这个计划也算是“一箭三雕”了，文国泰和郑东成都能够报仇，顺便还骗去一笔高昂的遗产和保险金。至于江子山和梁健雄是不是死的无辜，就没有人在意了。幸而王一正和朱承开及时赶到，分别救了徐飞他们。
郑东成已经死了，文国泰则被判二十年监禁入狱。以他的年纪，判了二十年大约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文国泰的入狱除了文婉兰还真没有人在意，只是江子山有些苦逼。差点被准岳父害死，如今还要去安慰女朋友，立场非常考验人性啊。
许是已经没有选择，文国泰竟然颇有几分忏悔之意。这个男人自私了一辈子，年轻时奴役妻子，人死了还不忘吸血，年纪大了就奴役女儿。文婉兰与江子山交往之初，文国泰态度还好。后来江子山求婚文婉兰，文国泰就非常厌恶江子山，甚至不许文婉兰与江子山约会，担心女儿结婚不管他。
如今文国泰要去坐牢，竟然难得生出几分慈父之心，向江子山忏悔，希望江子山不要因为他做过的事情迁怒自己女儿。完全没有想一想当初与郑东成达成协议，准备害江子山，有没有过一丝犹豫。
不过，江子山原也不是那种迁怒的人，知道了所有事情，江子山只会更怜惜文婉兰。为文婉兰这些年承受不属于她的压力而难过。长期以来，文婉兰的性格都很有问题，其中不乏母亲的死和文国泰给她的压力。
虽说文婉兰的性格已经不会大变，但是知道母亲死的真相，一直给她精神压迫的文国泰又进了监狱，往后的日子，文婉兰应该会过的轻松一些了。
劫后余生，徐飞再次向梁芊芊求婚成功，于是早就订婚的江子山就决定与徐飞一起结婚了。
参加了江子山和徐飞的婚礼回来，王一正整个人都非常飘。
“妈咪，你有没有觉得王叔叔有点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奇怪的，肯定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吧！”朱承开笑道。
“什么是不该想的事情？”阮念恩好奇道。
“一定是见到别人的结婚，一正也动心了。”丽云笑道，“不过王sir，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想结婚有没有问过茜茜？”
“哎，胡说什么，结婚这件事当然是两个人决定了。最近伯父对我的态度好多了，不知道阿茜会不会认真考虑一下。”说起来，王一正与江子山某一方面而言是比较类似了，那就是不讨老丈人欢心的督察。
文国泰排斥江子山是担心文婉兰结婚后不管他，林茜的父亲不喜欢王一正纯粹是因为王一正是警察。不过当初林茜父亲一心筹谋找害死妻儿的仇人报仇，才会讨厌女儿，怕被识破。如今尘埃落定，妻儿大仇得报，林茜的父亲开始平心静气去认识女儿的男朋友，态度自然会变了。
不过王一正想要和林茜结婚，石慧觉得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日子要走呢！不知道为什么，石慧觉得林茜对王一正始终少了一点热情。石慧也试过心中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林茜让她感觉不到用心。
至于朱承开和周丽云这一对，石慧看得出周丽云很在乎朱承开，不过朱承开对周丽云却少了几分热情。或许也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没有浓烈到要结婚的感情。
不过这都是年轻人的感情世界，石慧顶多听两句，是不回去过问的。石慧现在操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她的女儿竟然已经开始收情书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禽兽，给十二三岁的小女生递情书？好吧，写情书的也是这个年纪，谁也怪不了谁了！
石?专业育儿一百年?慧生平第一次担心起了女儿的早恋问题。
或许喜事会带来更多的好运，自参加徐飞的婚礼后，上班第一天，石慧就受命为主刀医生做一次大手术。在石慧的努力下，也离不开上司程至美的倾囊相授，石慧在脑外科这一块进步飞速。
这一年的春节，因为轮到值班，阮念恩就在医院陪着石慧一起过年。新年的第一声钟声想起，昏迷数月的唐姿礼终于睁开了眼睛，医院的同事们顿时一片欢腾。生活正在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奔去。

第804章 断桥传奇（一）
结束又一次任务，石慧回到系统空间就被小系统君告之，根据他们的业务能力，业务范围有所调整，接下来的任务世界有可能与过往有所不同。
做了那么多次任务，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都经历过了，什么丧尸、外星生物以及妖鬼都见识了，石慧倒是觉得无所谓。然而进入新的任务世界后，石慧觉得系统君不要对她太好哦。
自那次被神光灼伤后，石慧修炼了十几个任务世界才炼化那道神光，解决了弱势的毛病不想这次又直接成了瞎子。瞎的非常彻底，原主的眼睛因病致盲，眼珠子已经坏死烂掉了。
才在脑海中接收了任务内容，略整理了原主的记忆，石慧坐起身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诈尸了！” 石慧如今又成了瞎子，看不见倒是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轻男子。
“诈尸，炸什么尸，那是我娘！”石慧就听到一阵啪啪响，那个喊诈尸的小子就被人揍了一顿，然后就有个年轻姑娘走到了床前，“娘，你可觉得好些了？”
“娇容，丈母娘得的是役症，你不要靠太近。我来照顾就好，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壮实，不容易被传染。”才被揍了一顿的小子凑到年轻女人身边道。
“娘方才闭过气去了，你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如今县城爆发役症，我们家刚死了人，哪有大夫敢上门啊！”年轻小子叹气道。
“大夫做的不就是救死扶伤的事吗，这些人一听到役症就跑，算什么大夫。”年轻女人忍不住抹泪哭道。
“你也别生气了，世道如此。这几个月城里都死了多少人了，能有什么办法呢？”小伙子手脚却麻利，这会儿已经端了汤药过来喂给石慧。
汤药一入口，石慧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都是补气的药，治疗役症是没用了。最近钱塘时疫流行，死了很多人。原主的夫君先一步离她而去，实际上原主也已经病死，石慧才来的。
原主有一女许娇容年十八，一子许汉文年八岁，方才喊诈尸的是原主的未来女婿，李公甫。李公甫本是许家邻居，其父母在世时两家定亲，不过如今李公甫的父母和许家夫妻一样因疫病过世了和原主的夫君都是差不多时间过世。
原本这会儿许娇容也该是父母双亡，两家都没了长辈。李公甫娶了妻子捎带了小舅子，这小舅子就当成儿子养了。两人虽然没有成亲，但是李公甫这毛脚女婿却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自两家的老人病倒，李公甫与许娇容就是两边跑两边照顾，李家父母和原主夫君过世，也是李公甫置办棺木收殓三位老人，还不忘抓药照顾病中的原主。这女婿放在现代社会那都是打着灯笼没处找。
“这药没用，我说个方子，公甫你去抓药吧！”
“丈母娘，我知道老丈人是个大夫，难不成您也会看病啊？”李公甫惊讶道。
“你爹活着时要面子，不喜欢女人掺和这些，碰他的医书。”
许娇容点了点头，他爹活着别说女人了，就是她弟弟许汉文因为年纪小都不让碰那些医书的。
许娇容取了纸笔来，按着石慧说的记了方子去抓药。这时疫来的快，许家老夫妻一染病便人事不知，石慧倒是不担心李公甫和许娇容怀疑她为什么不早早拿方子自救了。
李公甫抢着去抓药，石慧却让许娇容去了：“公甫，你去拿把小刀，烈酒还有火烛过来。”
“娘，你拿这些做什么？”
“我的眼睛烂了，要是不把眼球摘掉，烂的就不是眼珠子了。”
“您……你要我将您的眼珠子挖出来？”李公甫手要发抖了。
“快去拿东西，一会儿娇容就该回来了，别吓到她。”石慧催促道。
“哦哦~”李公甫忙按着石慧的要求去取了东西来。
到底是见过血的捕快，在石慧的指点下，李公甫虽然害怕还是帮她摘掉了腐烂的眼球，用了药包扎了伤口。只是做完这一切，李公甫整个人都宛如泡在水里一般。
李公甫做了三年小捕快，抓过犯人动过刀子见过血，可是在自己丈母娘眼睛上动刀子，一小刀一小刀剜肉，这滋味真是太可怕了。不过相较于这件事，李公甫觉得他丈母娘是真厉害。感情那么多年邻居，他都没发现外表温柔的丈母娘竟然有这样的定力。
想到自己那个大多数时候温柔，泼辣起来也很厉害的未过门妻子，李公甫忽然有点发虚。当然发虚归发虚，李公甫倒是完全没有想过退亲这事。不说这门亲事是爹娘在世定下的，实际上对于未婚妻不时泼辣一回，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原主的眼睛本就看不见了，李公甫又将屋子收拾妥当了，故此许娇容回来煎药，并没有发现异常。因许汉文年纪小，石慧这边又是役症，李公甫和许娇容有志一同不让许汉文进这屋的。
吃了两贴药，石慧身上就爽利了不少，问起李公甫和许娇容外面役症情况。许娇容不怎么出门，李公甫倒是很清楚。石慧就让许娇容在一旁记录，写了役症防治方略，让李公甫送去给钱塘县令。
钱塘县令本为了役症头痛，知道有人自己治好了役症，还送来了疫病预防和治疗之法，立时召集钱塘本地大夫研究，又让人按着上面写的做。
有了明确的疫病防治之法，役症的传染速度很快得到遏制，已经感染的病人也开始好转，死亡的人减少。这边石慧也已经痊愈，指点许娇容将家里的东西清理消毒，该烧掉的都烧掉。
走出屋子，石慧也才“见”到了这辈子的儿子许汉文。许汉文如今正在读书，还是个乖巧软糯的小男生。说实话，石慧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乖巧”的儿子了。大多数时候，她面对的都是问题儿童。许汉文乖巧让石慧有时会以为自己养了一个小姑娘。
等役症结束后，各家各户才将各家死去的人下葬。按理说得役症死的人最好火化，不过这年头石慧提火化，怕是要连累许娇容姐弟和李公甫都被唾沫淹死。待各家丧事办完，役症的阴影慢慢过去，钱塘县才逐渐热闹起来。
因为献上防治疫病之法，钱塘县令提拔李公甫一把，让他做了捕头的副手，也算的一个小捕头了。李公甫倒是全无隐瞒直言那药方是他老丈母娘献上的，县令大人为了表示一二，还特意送了赏赐到许家。
许娇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石慧倒是不好太过改变原主的行事风格，加之目盲居丧极少外出。大多数时候就是让许汉文坐在她身边念书，自己在一旁听着。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许娇容一手操持，重活李公甫下值就会过来办。
这般平平淡淡过了三年，两家一起除服，就由石慧做主请了媒人上门选日子让李公甫和许娇容成亲了。两家长辈过世时，李公甫已经二十一，许娇容也有十八，如今守孝三年，两人自幼就是邻里感情甚笃，没道理再拖下去。
李家和许家本是一墙之隔，可是李公甫与许娇容成亲后，小夫妻却千求万求一定要石慧和许汉文搬到隔壁去住，说不放心他们一个瞎一个小。石慧是不愿的，于是小夫妻白日就在这边吃饭生活，晚上回李家睡觉。
不想到了六月一场大雨，钱塘发了水，许家的屋子被雨水一泡倒塌了。于是石慧和许汉文还是被李公甫接到了隔壁住着。
“我这老丈母娘就是讲究，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眼睛也不方便，汉文又小，住一起相互照应，有什么不好。偏她老人家非要自己住，这回要不是大白天房子塌了，可不就把人压里面了。”
“李大哥，你也不想想，这钱塘县除了你，有几个愿意把丈母娘和小舅子接到家里养的。你那小舅子今年十三了，也快顶门立户了。”与李公甫走在一处的捕快笑道。
“我爹娘死得早，老丈人又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长辈，能不敬着吗？再说了，我那小舅子还小呢，又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做什么？”两人一路说走到肉铺前，李公甫就让人切了两斤肉。
“李捕快，又买肉啊？”肉铺老板热情招呼道。
“今天发了俸银，刚好切两斤肉回去夹菜。”李公甫笑道。
“多半又是孝顺你老丈母娘的，这钱塘县再没有许老夫人有福气了。”老板切了肉递给李公甫。
这几条街住的都是老街坊，谁不知道李家和许家的事情。那个不羡慕许老夫人，得了个孝顺女婿。女儿出嫁前，就每天帮着干活，这女儿嫁过去了，女婿不仅奉养丈母娘，连小舅子也一道养了。
“你这话说的，我老丈母娘这岁数哪能吃许多肉，还不是省给年轻人。”李公甫提了肉和同僚道别回家。
进了院子就见到丈母娘坐在树荫下乘凉，小舅子许汉文站在旁边背书。
“娘，我回来了！”
石慧应了一声，许娇容从屋里出来，接了肉过去烧饭。
“公甫，你今日去哪里办差了？”
“没去那里啊，最近钱塘出现了小毛贼，大人让我们在街上多巡视两圈，就是街上乱走。”李公甫拿起勺子舀水。
“别喝生水，屋里娇容给你凉了开水。”
李公甫看了看手中的水勺，又看了看老丈母娘：当初老丈母娘眼睛坏掉，还是他帮着挖的吧？难不成还有另一双眼睛长在头发里不成？

第805章 断桥传奇（二）
“汉文，去给你姐烧火！”石慧摇着蒲扇悠然道。
“知道了，娘！”许汉文将书放在一旁，去厨房帮忙。
“娘，烧火我来就是了，汉文是读书人，怎么能干粗活呢！”李公甫回屋喝了水，听到外面说话声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行了！你在外面跑了一天，这大热天的烧火就让汉文去吧！”石慧轻笑道，“小孩子就该让他干干活，不要养的一身懒病。你忙了一天坐着纳会儿凉，陪娘说会儿话。”
“那好嘞！”李公甫只当老丈母娘眼瞎出不了门，好奇外面的事情，当真坐在一旁与石慧说起这几天办得事情。
朝廷南渡建都临安府，钱塘县与仁和县升为赤县，同为临安府首县。京畿之下，大案子自然有临安府管着，钱塘县衙平素办得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此说，你这今日并没有去过什么僻静之地？”
“只是奉了县太爷的命，在街上多巡视两圈，并没有去什么僻静之地。”李公甫笑道，“这钱塘县就这么大，能有多少僻静地啊！”
“那可去过什么卖香料、香囊之类的铺子？”
“没有去过呀！”李公甫一脸茫然道，“说到香囊，娘您问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了。中午巡街经过花楼，楼上掉下个香包，砸我脑袋上了。我抬头也没看到人，也不知道那个王八羔子耍我。”
“那个香囊呢？”
“花楼扔下来的东西，我哪能带回家来，岂不是晦气！”李公甫嫌弃道。
有道是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北边金国虎视眈眈，作为都城的杭州倒是一派安乐相，那些什么花楼画舫生意极好。
李公甫虽然只是个小捕快，不过在钱塘县的百姓之中也算的体面人。与一些男人但凡有点银子就往窑子里钻不同，那些地方李公甫是决计不去的。许娇容娘家不过一个瞎眼老娘，一个没长大的弟弟，在外人眼中那都是拖油瓶。李公甫却是真将他们当做亲人，并没有半分不敬。
“你下次若是知道了谁丢的香囊，离他远一点。”石慧道。
“娘您就放心吧，我是那乱来的人吗？”李公甫只以为石慧怕他学坏拍了拍胸脯，小声道，“家里这个我就搞不定了，可怕后院失火。”
石慧心下好笑，那头就听到许娇容喊他去后院摘葱。李公甫忙应了一声，就去忙了。
早在她到这个世界之初，就发现同为南宋背景，这里的灵气却更充裕。只是今日在李公甫身上闻到妖气，才知道这里有妖鬼的。是了，她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文曲星，既然有文曲星，怎么会没有妖鬼呢！
许汉文并不是文曲星，石慧现在倒是有些好奇文曲星会应在哪里。如今系统任务倒是越来越坑了，需要等到和寻找的任务目标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她出现在许家不会没有缘由的，莫非文曲星会生在他们家？
李公甫虽然没有大本事却非常顾家，长女许娇容也是个能干的。若是文曲星有这样的父母，哪里有许多她要操心的。
一夜无眠，次日一早李公甫吃过早饭准备出门就被石慧拦下了。
“公甫，你将这个带在身上。”石慧将香囊递给他道。
“娘，我去衙门办公务，带着香囊做什么？”
“这香囊是娇容做的，里面我放了些提神醒脑的药材，你带着只当驱邪避凶，贴身守着，不耽误你办事。”
“那行吧！”李公甫收了香囊放进衣服里，拿着刀就出门了，“娘，那我走了。”
“娘，好端端怎么想到让公甫带个什么香囊？”许娇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李公甫要工作，许汉文要读书，石慧也不是个睡得晚的。故此一家人都是早早起来，一道用的早膳。
“求个心安吧！娇容啊，今儿没事，陪娘和汉文去一趟棚桥吧！”
“娘去棚桥做什么？汉文要买书等公甫休沐带他去就是了。”许娇容不解道。
“自然是办事情，你不乐意，那就汉文陪我去吧！”
“你们两个一个老一个小跑那么远，我怎么放心啊！”许娇容无法，只得将家里收拾了一下，拿了银子陪石慧和许汉文出门。
许汉文手上提着一个小包裹，似乎包了几本书。许娇容也没有问，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去棚桥。马车到了御街，石慧就说下车自己走了。许娇容拗不过，就像扶着她走，偏石慧一手拿着拐杖自己也是走的稳稳当当，一个人也不会撞到。
临安商肆遍及全城，自和宁门杈子外至观桥下，无一家不买卖者(《梦粱录》)。御街上从金银买卖的铺子，到茶楼、酒店、演杂技的场所应有尽有。
官营手工业作坊多集中城北武林坊、招贤坊一带，凤凰山下还有官窑，私营手工业更是遍布全城。御街中段官巷一带多是亦工亦商的丝纺作坊，棚桥则是临安最大的书市，刻版作坊就在棚桥附近。
许娇容引路，许汉文拿着小包裹走在身后，每进一家书坊，石慧就上前与掌柜搭话。许娇容听着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想走到第四家，石慧多说了两句，那掌柜就让人端了好茶，请他们后院聊了。
石慧让许汉文将包裹递过来，取出其中一个册子递给掌柜。掌柜看了几页，连连点头颔首。两人又商议了一阵，掌柜便取了纸笔写了文书。
许娇容帮着看了文书，才知道原来这阵子娘竟然口述让她弟弟写了几本不知道什么书，交给掌柜出版。既然要写文书，这买卖自然是成了。离开的时候，除了文书，还有掌柜给的十两订金，许娇容不由默然。
家里原本都李公甫一人养家，衙门捕快月俸不过一两银子，不过各项规费不少。李公甫算是心平之人，可在衙门也不好太过独立，每月也能拿回10-20两。听闻临安府大衙门的捕快，那心黑的一年可以赚数千甚至上万两。
只李公甫那性子也不是会收这黑心钱的，且拿回来许娇容还不掀桌子了！莫看许娇容偶尔对着李公甫凶巴巴，实际上心软的很，见不得那些个不平事。
“娘，这银子——”
“五两存着，日后给汉文读书办家业，五两你拿着补贴家用。”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你和汉文一老一小能吃多少？你来补贴家用，这不是让人戳我和公甫的脊梁骨吗？”
“你这性子说风就是雨，就不能听我将话说完。”石慧无奈道，“公甫是个大手大脚的，在家里对我这丈母娘和汉文这个小舅子都没话说，在外面也不是个吝啬的性子，存不住钱。你是他娘子就要给他当好这个家，日后你们生儿育女，养孩子不要钱啊？”
“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弟弟，我们养就是应该的。”
“哪有那么多应该！你孝顺娘知道，你弟弟如今看着也是好的。可是日后呢？”石慧道，“日后他长大了总要成家立业，不能凡事养成习惯，占姐姐姐夫的好处。如今是个孩子也就罢了，难道日后娶妻生子还要姐姐姐夫给他养家不成？娘自然知道没有这钱，你们夫妻也孝顺，可娘就是要你弟弟明白，他姐姐姐夫对他好不是理所当然的，男子汉要学会担当。”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家汉文从小就乖，那是那种人。”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许有异议。你若是在啰嗦，娘和汉文就搬回去住。”
“您可千万别！那屋子都塌了，搬回去住哪？”许娇容一下急了。
“我有银子，房子让人造一个要多久！”
“行行行，我不说了，这银子就按您说的办，可以了吧！您说您这性子怎么越老越执拗了呢！”
“姐姐，娘是长辈，我们都要听娘的话！”许汉文忙说道。
许娇容无奈，只得收了银子。李公甫下值回来，晚上许娇容和他说起这事，李公甫不由咂舌道：“你说我丈母娘出书，光订金就有十两。我的乖乖，咱娘可真不是一个普通老太太。”
“你这重点都在哪里呢？我是说娘硬要分一半给我，说是补贴家用。”许娇容生气道，“你说我娘和汉文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
“娘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呗！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何必和她争这点事。反正，咱们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又不是养不起家。这钱你就给汉文攒着，日后给他娶媳妇用。”李公甫麻利躺下盖好被子，“我这走了一日困死了，可睡了吧！”
“你说的也是，那就存着！”许娇容想明白了这事，这才觉得能睡了。
“我说你这娘们就喜欢瞎想，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帐好算！快睡吧睡吧！”
“你这几日抓的都是什么贼，一回家就喊累，倒头就睡。”许娇容正说着就听到耳边已经传来了鼾声。
一觉睡醒，李公甫倒是又想起了妻子晚上说的事情。吃早饭时，一个劲往石慧身上瞟，我的乖乖，我家丈母娘也没比别家老太太多点什么，还少了一双眼睛，咋就这么厉害呢？
“公甫，你这一早的老往我脸上看，可是我脸没洗干净还是头发没梳好啊？”
再一次怀疑老丈母娘到底是不是长了另一双眼睛，李公甫忙道：“干净着呢，我就是好奇娘您竟然也会写书。了不得，难怪能够生出我小舅子这么个会读书的。”

第806章 断桥传奇（三）
正在吃饭的许汉文闻言忙抬头道：“姐夫，我读书不好，昨日娘还嫌弃我资质平平，要我多用功笨鸟先飞呢！”
“你能坐在那里读书就很厉害了，你姐夫我是看到书就犯困！”李公甫哈哈一笑，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了。
“可把他能的，不会读书，还得意上了。”许娇容摇头道，“汉文啊，你可不能跟着你姐夫学，好好读书。不拘日后考状元，还是做点别的，总比你姐夫这般辛苦当差好。”
“姐姐，姐夫很好，姐夫要是不好，你怎么愿意嫁他。”许汉文忙道。
“人各有所长，也不是规定世上只有读书一条路可以走的，做能做的想做的就行了。只要是赚钱养家哪有不辛苦的，当差有当差的累，做买卖也有做买卖的辛苦。就是那金銮殿上坐的天子也有他的辛苦和烦恼。”石慧道。
“这官家还有烦恼的事啊？”许娇容好奇道。
“昏君凡事不忧，可那圣明天子操心的事就多了，今日外夷是不是打来了，明日哪里是不是招灾了，烦心事多着呢！”
“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说起来，人活着还真没几个能轻松的。”许娇容摇了摇头，就去收拾东西。
这两日私塾里的秀才先生出门访友去了，许汉文用过早饭就在院中读书。
“汉文，这《黄帝内经》你已经看第三次了吧？”
许汉文一愣：“娘，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黄帝内经》？”
莫非真如姐夫说的，娘头发里还长了一双眼睛不成？
“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什么呢？”石慧摇头道，“你今年也十一了，有些事情自己该想一想。若是要考科举，那就在四书五经上多用用心，若是不想科举，你想做别的也早早考虑清楚。”
“娘，我想当大夫。”许汉文迫不及待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想当大夫就当大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这般遮遮掩掩。”
“可是爹活着的时候，总是念着让我考进士。”
“考进士那是你爹想做的，如今他投胎去了，想考自己去考吧！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道是不为良相，愿为良医。当大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过做一行精一行，既然想学就要用心。”
“知道了，娘！”许汉文高兴道。
“娇容，等林秀才回来，你就切两斤肉上门与秀才说一声，接下来汉文就不去私塾了。只日后读书还有什么疑问，少不得还要向他请教。”
许娇容自是应了：“弟弟当大夫也使得，日后再不像那般家里出事连个大夫都请不到。”
三年前那场瘟疫，许多大夫都不愿出诊，偶有不畏惧瘟疫的大夫也是杯水车薪，许多病人都是这般失救而死。无权无势的百姓，有时当真是是命如草芥。
“等下，我带汉文去趟庆余堂，找王掌柜说说话，看能不能送汉文去他铺子上当个药童，先学学认草药。”
庆余堂的掌柜王凤山为人不错，之前县里大夫得了县衙发的《疫病防治方略》，难免有不解之处。只知道这书出自一个瞎眼老婆子都拉不下脸请教，唯有王凤山备了厚礼亲自上门请教。
石慧见他医术不错，医德也好，自是倾囊相授，也参插一些其他东西教他。自那之后，王凤山时常上门请教，没有正式拜师，也有半师之谊。
“这是不是太心急了？”
“不过做个药童，还要挑日子不成。”石慧笑道，“让他在庆余堂呆个三五年，好歹把药材和药性都摸清楚了。”
“那娘你等等，我去买些点心！”上门学习，束脩总少不得。
许娇容嘴上念着石慧心急，自己却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将厨房收拾好，就拿着银钱去附近的街上置办了四色点心还准备了红封。
石慧自让许汉文提了点心出门，到了庆余堂说明来意，王凤山大为意外，笑道：“若不是老夫人这一身医术妙绝天下，汉文又是个读书人，我只恨不得收了这个徒弟才好。如今汉文愿意学医，有您在，收徒我是不敢。做个药童，教些基本功，那需要这般郑重，劳动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只让汉文自己来就是了，难道我还会将人赶出去么？”
“王员外客气，可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石慧又与王凤山说了一会儿医药上的事情，才起身告辞。
王凤山收了四色点心，红封是怎么都不肯要，反而又让人包了几色病人送来的吃食，定要让她带回去。石慧也没有推脱，直接留下许汉文回去。
“老夫人，让汉文送您回去，明日再来铺里。”
“不用，今日留他在这里看看。若是做不了，也好早日死了心回去读书。”
“那我让人送您回去？”
“自己走就成，也就两条街罢了。”
王凤山知道石慧虽然目盲，走得却稳当。且这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老太太是衙门李捕快的老丈母娘，自也出不得什么事。王凤山拗不过她，亲自送了她出门才回铺子。
石慧走到半途突然听到几个孩子的嬉闹声：“老瞎子，瞎婆子，老婆子是个瞎婆子……”
随着嬉闹声，还有几块石头掷过来，石慧反手接了石头，向“行凶者”看去：“谁扔的石头，站出来，老身要找他爹娘好生分说分说。小小年纪这般恶毒，长大了还了得。”
“瞎婆子，你看不见，站出来你也不知道我是谁！略略略~”一个小鬼对石慧挤眉弄眼道。
“原来是刘家的狗剩啊！”石慧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极好，这附近几条街的孩子那个“听”不出来。
狗剩的爹是个赌徒，奶奶和娘都是没用的，一年到头挣命一般做活，但凡有几个钱都会被当家的拿去赌钱，若是没钱还要挨顿揍。一家四口住着两件屋子，连条凳子都没有。婆媳两日三天两头东家借盐，西家借火。一个孩子七八岁了没人管，像个小流氓。
“瞎婆子是个鬼婆子！”那叫狗剩的小鬼做了个鬼脸飞快向家里走去。
余下孩子正好一哄而散，石慧便开口道：“二娃子，常林……你们现在若是跑了，老身就真上你们家找你们爹娘去了。”
四个小娃子闻言又跑了回来，常林小声道：“婆婆，都是狗剩让我们喊得，说我们不喊，就要打我们，我们都打不过他。”
这四个小娃子小的四岁，大的才六岁，那狗剩别看家里过的苦，却长得壮实。刘家婆媳自己饿死了，也不会委屈这小子。许是原生家庭的缘故，狗剩自小就非常暴力，这条街的孩子都怕他。
“那你们说，狗剩为什么叫你们骂人？”
二娃子小声道：“前几日婆婆分糖，没有给他，他生气了。”
石慧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王凤山送了一些糖来。正好几个小娃娃在院子外跑跑跳跳玩闹，石慧一高兴就给了每个孩子一颗。她分糖自是从小的开始，结果才分了两个小女娃，这狗剩就抢了人家的糖。
石慧一生气，从他手上将糖拿了回来，教训了几句，也没分他。不想这小子年岁小，倒是知道“报仇”。这几个小娃子那日不在，也不曾分到糖，怕是“威逼”少不了，也有几分甘愿。若不然方才也不会喊得这么欢快了，小孩子的天真和恶毒只是一线之隔。
“你们今日帮狗剩骂人，对是不对？”石慧温声道。
“婆婆，我们知道错了，求您不要告诉我爹娘！也不要让李叔叔把我们抓去坐牢。”最大的常林带着几分哭腔哀求道。
附近几条街的家长吓唬小孩子都喜欢说：不听话就叫李捕快抓去坐牢。李公甫脾气好，见谁都带三分笑，孩子们平时也不怕他，可若干了坏事，却特怕被他知道。
“不告诉你们爹娘可以，不过做错事，都是要惩罚的。”
“婆婆，我们接受惩罚！”
“那好，你们跟婆婆来！”石慧将几个小娃子带到柳树下，给他们讲故事，将的是一个小孩子小时候干坏事不学好，长大了终于变成江洋大盗，被抓去坐牢的故事。
故事讲完了，小家伙们都有些害怕，石慧才道：“若下次那狗剩再以打你们要挟你们做坏事怎么办？”
“告诉爹娘！”
“还可以告诉李叔叔，李叔叔是专门抓坏人的捕快。”几个小家伙只差没有赌注发誓，说不好再屈从恶势力了。
石慧心下好笑，眼见快到中午，一人给了一颗糖，就放他们回去了。
结果到了下午几个小娃子的娘都提着鸡蛋揪着小娃子来家里道歉，几个妇人七嘴八舌说的人头痛。石慧明白，普通人家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教孩子也不会真的重视这些。不过因着她受过衙门嘉奖，李公甫在衙门办差，大家怕得罪他们家罢了。莫看捕快地位不如吏至少还有编制，可真要整治一两个小老百姓也是轻而易举。
许娇容才知道这事，气得要命，可看着几个小娃娃耷拉着脑袋，人家父母又是这样的态度，那一股邪火都往狗剩头上去了。于是许娇容与几个妇人将那刘家赌鬼和那烂泥一样的婆媳，包括熊孩子狗剩数落了一下午。
几个小孩子耐不住听女人说话，见石慧坐在井边乘凉都围着她要听故事。石慧寻了个簸箩将井盖上，这才让孩子们坐一旁，给他们讲故事。
待几个女人说完话，小孩儿故事还听得意犹未尽，纷纷询问明日还能不能过来听故事。石慧觉得好笑，只应了有空再讲催着孩子们跟着娘回家去了。

第807章 断桥传奇（四）
李公甫晚上回来才知道小舅子不读书去医馆当学徒了，对此倒也接受的很快。以前许汉文读书，他就说我小舅子聪明，将来说不准就是个状元郎。如今听说许汉文学医，他也不失望，话就变成了我们家日后得出个神医。
许汉文弃文从医，在大家看来都不是大事，于是许汉文就安心去庆余堂当学徒了。许汉文学的认真做事勤快，王凤山也不藏私，石慧隔些日子考校一二，见他学的不错也就放心了。
许娇容不爱出门，除了买菜极少出门，一般就在家做做绣活。不论是绣花做衣服还是烧饭做家务，许娇容那都是远近闻名的巧手姑娘。
石慧见她每日最多的就是绣花，自许汉文去了医馆，也觉得无聊。干脆拉着许娇容教她识字，再让许娇容帮她写东西。许娇容原认得一些字，只是没有系统学过，如今为了“哄”老娘少不得从头学一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附近的小孩子都喜欢来许家院子玩，听石慧讲故事。石慧如今极少出门，小孩子们活泼可爱，倒是极乐意的。讲故事不说，偶尔也教他们识字数数，分点心。自去了一趟棚桥，石慧每月都会去一趟，时常都有些进项，手上也不缺钱。
不管是李公甫、许娇容还是许汉文，对钱财都不是非常在意。几个年轻后辈都是大方人，石慧拿自己的银子怎么花，儿女都没有意见。且不仅石慧喜欢小娃娃，李公甫和许娇容也素来对这些孩子和善的很。
家里时常一群小娃娃凑上来，小夫妻不仅没有不高兴，还乐呵的觉得老娘在家里也有寄托挺好。李公甫和许娇容本就人缘好，自石慧常帮忙看孩子，许家人缘就更好了。今天那家送菜，明天那家送柴，热闹的很。
这日，隔壁两个小丫头正歪缠着石慧讲故事，就听到街上脚步声急促。听着那脚步声不对，石慧略皱了皱眉道：“娇容、娇容——”
“娘，什么事？”许娇容听到石慧叫她，忙自屋子匆匆跑了出来。
“将这两个孩子送家去，公甫带客人回来了。”
“公甫带客人就带客人，哪里——”许娇容话没有说完，就见院门被人推开，却是两个面容凶煞的陌生捕快。
“你们什么人，怎么随便往别人家闯？”
许娇容话音方落，就见李公甫带着一个钱塘县捕快同僚也追到了门口，扶膝喘息道：“江捕头，我娘年岁大了，你千万别吓坏了他老人家。”
两个陌生差役中一个似捕头模样的青年径自走到石慧面前道：“老太太可是许宁氏？”
“老身正是，差爷有何贵干？”石慧怕两个小姑娘被吓到，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你杀人挖心的勾当拆穿了！”青年冷着脸道。
“江捕头，江捕头，你看清楚，我老丈母娘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你看她这一把年纪了，眼睛也看不见，怎么可能去杀人呢？”李公甫忙挡在石慧面前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你那人证看错了？”
“杀人，公甫，什么杀人啊？”许娇容惊叫道。
“最近临安府连着发生了几件命案，死者都被掏了心。我怕吓到你们就没说，那想今早隔壁街的刘赌鬼也死了，有人说看到娘杀人。”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一个个还说衙门捕快，就是这么破案的？我娘她老人家看不见，怎么杀人？还挖心呢！就她老人家这样，鸡心也掏不了。”许娇容生气道。
“娇容，将小荷和三丫送回去，不要吓到小孩子。”石慧手摸到一旁的拐杖站起身道，“既然衙门的人说有人看到我杀人，我少不得走一遭。这杀人也不是空口白牙就往人身上扣的，不是？”
“你这老夫人倒是明白道理，如今有人指了你杀人，少不得要你当堂对质。不过你尽管放心，只要不是你杀人，就是知府大人也不会冤枉好人。”江捕头面色稍霁。
“娇容留在家，别太担心了。”石慧拄着拐杖跟江捕头出门。
李公甫对许娇容低声道：“你看看家里存了多少钱，都送到府衙来。我去打点一些，别让咱娘受了委屈。”
许娇容正有些六神无主，听到丈夫的交代，忙点了点头：“那我去庆余堂和弟弟说一声。”
“他一个小孩子顶什么用，等下我让人去庆余堂送信，就说你和娘出门走亲戚了，让他在庆余堂住几天。”李公甫对身边的同僚道，“阿杨，劳烦你在这里等你嫂子拿钱陪她去知府衙门，我先去了。”
“李大哥放心，兄弟们都照应着呢！”
且说江捕头带着石慧到了知府衙门，知府衙门一看是个瞎眼婆子，立时大怒。原来最近几宗掏心的案子死的都是城中壮年男丁，知府衙门一直没有查到线索，偏偏宫里官家都听到风声了。
知府大人为了这掏心杀人的案子坐立难安，今儿命案再发，命案现场发现的孩子竟然说看到是邻居家的许宁氏杀人。知府大人破案心切，也没多想就让捕头去拿人，谁想到这许宁氏是个目盲的老太太。
事实上石慧这副身体年龄不算大，她来那会儿，原主长女不过十八岁，原主还不到四十呢！只普通百姓人家的妇人操持太过，加上得了瘟疫一场大病气血亏空，头发都白了，整个人又干又瘦，就显老气。石慧只是略调理一二，自不会弄个枯木逢春，那岂不是要被当成妖孽了？故此，如今她看着就是个头发全白的瞎眼老太太。
“兀那小子，竟然耍弄本官，来人将那小子拖出来重打三十大板。”知府大人怒道。
知府大人便是有心早日结案，也不能拿个瞎眼婆子顶罪，这不是将上官和百姓当傻子糊弄么。知府能做都城知府自然不是什么蠢人，也就是破案心急，才会急吼吼将人抓来。
不一会儿石慧就听到哭喊声，衙役当真扯着个人出来打，听着声音还挺耳熟，不由问道：“请问大人，这指证老身杀人的可是刘赌鬼的儿子狗剩？”
那边正噼里啪啦打板子，知府听到石慧说话，才想起竟然还没有让人将老太太送出去。草民见了官，没有不怕的，这老太太却稳稳当当，被当成凶手抓来也是不慌不忙。
知府向一旁的江捕头使眼色，示意他将人送出去，石慧却忽然道：“那狗剩虽然讨厌我老婆子，也不会无缘无故说看到凶手，怕是真有看到凶手行凶也不一定。”
“许婆婆，莫非你知道什么？”江捕头惊讶道。
“我不过一个老婆子哪里知道许多，不过这刘赌徒与我家住的近，倒是知道一点。刘赌徒死了，狗剩在衙门作证，狗剩奶奶和娘放心狗剩一个人在衙门？”
刘赌徒的尸体是今日凌晨被倒夜香的在他家门外的巷子发现的，倒夜香的看到尸体吓得立即报案，捕快到了却发现现场除了尸体还有死者的儿子狗剩。
只捕快们将刘赌徒的尸体和狗剩带回衙门，似乎还没有见过刘赌徒的老娘和婆娘。只记得当时他们抬尸体的时候，却是有个婆娘在哭，那么另外一个呢？
江捕头忙与知府大人报告了一声，就带着人出去了。知府大人显然认定了她这瞎婆子不是凶手，石慧拄着拐杖自己出公堂。走到门口，听到狗剩挨板子的惨叫声，不由叹了口气。
“娘，您没事吧？”石慧才走到门口，李公甫就立即迎了上来。
“没事了，知府大人洞察秋毫，已经知道此事与我无关了。”
“那边好，那边好！娘你不晓得，这进衙门出衙门都是钱，还以为他们要借机敲诈一回，幸而没事。”李公甫拍了拍胸脯道。
“你也是捕快，倒是说这话。”
“我也是捕快所以看得才多，不过我只是个小捕快，就算日后做了捕头，怕是也改不了这规矩。”李公甫摇头道。
捕快上面有官，有吏，这衙门的规矩自然轮不到他们来改。可若是人不止步与小捕快，那小小的改一下规矩就不是事了。
“娘，我们快回家吧！我让娇容准备钱，她这会儿心里不知道心里多慌呢！”李公甫叹气道，“您别看她平日厉害，其实胆子小的很，总是一惊一乍的。”
石慧点了点头，与李公甫一道往家走，路上就遇到了追来的许娇容。知道了没事，许娇容都觉得腿脚发软，幸好路上怕她走不动，得了李公甫委托送她过来的阿杨还雇了马车。
四人坐马车回家，路过刘赌鬼门口的时候，石慧忽然让人停车了：“娇容，你先回家去，让公甫陪我走走。”
“娘，咱们还是快回家吧！这条街刚死了人，怪吓人的。”
“青天白日，有什么吓人的？回去吧！”李公甫对许娇容使了个眼色，便扶着石慧下了马车。
“娘，这地方晦气，您作甚一定要来这里？”扶着石慧走到巷口，李公甫忍不住问道。
李公甫话音方落，就见江捕头压着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正是刘赌鬼的妻子。刘妻鬓发凌乱，李公甫眼厉，还看到了她鞋子上的血迹。另一个捕快提着提着一个包裹，露出一角似乎是血衣。
“我的乖乖，刘赌徒莫不是他老婆杀的？”李公甫惊讶道。
刘妻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被捕快推着走，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石慧不由皱了皱眉。味道很淡，却是妖气，刘妻曾经被妖怪近过身。难道掏心的案子与妖怪有关？是了，人除了变态谁会故意掏走死者心脏？

第808章 断桥传奇（五）
“余氏没有这胆气！”
“这可不好说，那刘家赌鬼回家不是要钱就是打老婆，从来不管他们母子死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若说余氏不堪虐待杀人有可能，那她为什么要掏心呢？”
“也许太恨她相公，就想把人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李公甫到底是个捕快，这老实人被逼急了杀人的案子，衙门可不算少。
“然后心掏出来看看，干脆吃了？你可别忘了，死者的心至今没有找到。且刘赌鬼是余氏杀的，那之前的案子呢？”石慧摇头道，“若说余氏能趁着刘赌鬼不备杀人，其他死者与她并不像熟悉，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如何杀人掏心？”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那您说凶手是什么人？方才余氏家中可是搜出了血衣啊。”李公甫不解。
“这案子，你且离的远一些，你管不得。”李公甫就是个普通人，对上那些妖孽怕是要吃亏。
“你放心，这案子是知府管，我是县衙捕快，牵连不到我。”李公甫闻言不由道，“只是娘您这般交代，可是知道了什么？”
“凤凰山！”
“凤凰山？”李公甫不是很懂。
前些日子去棚桥，路过凤凰山下，远远看起妖气弥漫。国之不国，妖孽必出。大宋国亡了一半，如今偏居一隅依旧是江河日下。真龙天子成了残龙，才会让这妖孽在眼皮子底下做窝。
只真龙到底是真龙，那凤凰山上的妖孽轻易也不敢下山来的，山上妖气也仿佛被隔离一般，无法冲撞凡人。
“凤凰山上有妖怪！”妖怪就在身边出没，李公甫到底是男人若是知晓，防备一二总好过一无所知。
“这世上还真有妖怪啊？”李公甫不大相信。
“难不成我要抓个妖怪给你看，你才信不成？”
“信，您说有妖怪那就有妖怪。”李公甫点头道，“可妖怪要吃人怎么办？人还能打过妖怪？”
“妖怪与人并无却别，行的端做得正，那妖邪是不能轻易近身的。妖怪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恐惧，贪念都是他们最擅长的。那来历不明的钱财，不知来历的女色，都要敬而远之，一面招祸。”
李公甫：丈母娘莫不是怕我在外面学乱来，对不起娇容，拿妖怪吓我啊？
晚上睡前，李公甫还与妻子说起此事：“……你是不知道，咱娘竟然说这世上有妖怪，就好像她见过一样。还说我不信，就抓个妖怪给我瞧瞧。真有妖怪，人哪有办法抓来？”
“娘活的比我们久，兴许真见过呢？”许娇容下意识反驳道。
“有就有吧，反正妖过妖的，人过人的，咱们别找惹妖怪，想必妖怪也不会找咱们麻烦。”李公甫说完闷头就睡。
刘赌鬼的案子本来都已经认定是其妻余氏所为，不想余氏这头刚落罪，又有了新的死者。一模一样的死法，显然是连环杀人案，知府大人想要将案子压下去都没有办法。
这案子太大，县衙的捕快也要协助调查钱塘县的几个死者人际关系各种资料。李公甫自是忙碌了些，不想这日回家却是精神恍惚。
“公甫、公甫，娘与你说话呢，你怎么木木呆呆的？”许娇容推了李公甫道。
“娘，您说什么？”
“你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李公甫想了想道，“娘您还记得不久前，您问我有没有去什么僻静之地沾染什么脏东西吧？”
“你说被人用香囊砸了脑袋，那香囊被你扔了。”
“就是那香囊！”李公甫拍腿道，“那个香囊特别香，这两日我帮江捕头调查钱塘县内的几个死者，在其中三个死者家里都发现了香囊。这些香囊虽然绣的花不同，可是大小香味都是一样的。”
“香囊，这案子与香囊有什么关系？”许娇容不解道。
“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我与娘说话呢！”李公甫不耐道。
许娇容白了丈夫一眼：我是妇道人家，我娘就不是啊？
李公甫完全没有发现妻子的不满，叭叭道：“娘，您是不晓得，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香囊从哪里来的。只有一个人的妻子说，他丈夫死的那天带了香囊回家，说是走在楼上被香囊砸中的，于是将香囊带回了家。那娘子以为是那个相好送的，她丈夫哄他，一怒之下将人关在了房门外。不想第二日起来，人就死在了院子里，心也被掏走了。”
石慧叹了口气：“若是案子没有头绪，就将那香囊送去灵隐寺请教一下方丈大师吧！”
镇江金山寺如今是如日中天，金山寺始建于东晋明帝年间。然临安本地也有一个与金山寺一般古老的寺庙灵隐寺。灵隐寺，又名云林寺，始建于东晋咸和元年，与金山寺的历史相差不出三年。同样是传承了八百多年的古刹，灵隐寺较之金山寺就要低调许多了。
那金山寺远在远在镇江，石慧如今不过是一瞎眼婆子，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那么远。倒是灵隐寺，石慧与许娇容一同去过几次。许娇容去祈福，石慧是循着机会出去活动一下手脚。灵隐寺山门清正方丈大师素日行事低调，然每逢灾荒年都会施粥，前些年钱塘役症传出，寺中还有和尚不惧生死在疫区施药救人。
提了一回妖怪，老人家倒是当真了，李公甫也没有放在心上。可到了衙门，大家又讨论起这事，李公甫的心思不免又动了。这会儿也没有其他线索，灵隐寺也不远，要不就走上一遭得了。
李公甫这么想着，当真带上香囊往灵隐寺而去。不想才走出城，却见一个美貌女子倒在路上，说是崴了脚。
这可如何是好？一个大姑娘，他不好抱着，也不好扶着。将人丢在路上，更不符合他一贯为人啊！
李公甫本不是特别精明的，想了一下就道：“姑娘，你家住哪里，不如我帮你回去报个信如何？”
女子闻言，不由面露悲色：“公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又野兽如何是好啊？”
这话说的，灵隐寺固然比不得金山寺名声大，那也是名寺，临安本地善男信女时常往来上香，这里有是城里到灵隐寺的大道，算的什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啊。
“什么公子不公子，我就是一当差的粗人。”李公甫道，“这样吧，我把刀留在这里给你防身，去前面找个妇人过来帮忙。”
“那就劳烦公子扶我到路旁如何？”
李公甫一想这也对，总不能将一个姑娘家丢在路中间吧？于是从旁边砍了一根木棍递给女子道：“你拿它乘着，另一手抓着我的刀鞘，我扶你到路边坐着。”
“那就多谢公子了！”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李公甫。
李公甫却不由打了个寒噤：这姑娘眼神怎这般渗人，仿佛吃人一样。
女子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抓着刀鞘站起身，李公甫抓着刀鞘另一头扶她。不妨走了几步，女子突然脚下一软，娇喘一声向李公甫身上倒了过来。
李公甫见那么个美貌姑娘倒过来，吓得立即退了两步。这一退，就见姑娘“啪” 一声五体投地摔在了地上。
姑娘：……这是哪里来的木头人啊，根本不是男人！
李公甫：哎呦喂，可吓死人了。要是扑怀里，回去还不被娇容揪下耳朵炒菜！
“姑娘你没事吧？看来你的腿伤得真的挺严重。幸好只是摔了一跤，你说要是扑我怀里，你一个大姑娘名节可不毁了么！我是个粗人，家里还有妻子呢！”
“李公子说笑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扶我一把，也没人看到啊！”姑娘哀怨地看着李公甫，心下恨得咬牙切齿。
“那可不行！我是个粗人，但是之前把我老丈母娘教小舅子读书，罗里吧嗦一大堆，就说什么君子慎独。还特别和我解释说，做人人前人后不能两个样。我可不能因为这会儿路上没有其他人就不守规矩。”李公甫絮絮叨叨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拐杖。
只他不曾见到身后的娇美人眼睛变成了狐狸眼，柔荑变成了爪子，向他后心抓过来。
“姑娘，你的脚没事吧？”李公甫捡了拐杖起身，就见一直爪子向胸口抓来。
只他本不是武艺特别高强，可到底有几分功夫，下意识想要拔刀。可那只爪子何其快，已撕拉一声已经抓破了他的前襟利爪插进血肉。
李公甫暗道：我命休矣！可怜娇容还未给生个孩儿，算了没有孩儿，她要好改嫁吧！不然一个女人家如何奉养母亲照顾弟弟。
李公甫只道这次活不成了，不想那妖孽忽然大叫一声将爪子缩了回去。李公甫眼睁睁见自己怀里有一把火喷向了那妖孽，妖孽带着火光遁走了。
“没死？我没死！”李公甫摸了摸胸口，虽然血流不止，到底没有伤及要害。只怀里掏出一枚香囊，却是之前老丈母娘让他带着的。李公甫心下一动，打开香囊，里面倒是有些香料，其中却夹在了一枚似乎烧化的平安符。
“不得了了，老丈母娘竟然还是个高人啊！说有妖怪就有妖怪！”
灵隐寺也不去了，李公甫拿着拐杖自己拄着拐杖走。不想走到半道就晕了过去。幸而他在本地是个熟练，有路人经过立即将他送回啊家去。
许娇容见丈夫好端端出门，却血淋淋被抬回来，可吓得魂飞魄散，就要请人帮忙去找大夫。
石慧叹了口气给李公甫把脉道：“不用请大夫了不过是小伤，家里金疮药拿来就好。”
许娇容这才想起来她娘可是得过县太爷表彰，连王凤山大夫都极为推崇的神医，忙擦了眼泪，去寻东西。

第809章 断桥传奇（六）
李公甫的外伤并不算严重，不过伤口带妖毒，就不是普通大夫能够处理的了。幸而，石慧以前也和这些妖魔鬼怪打过交道，知道如何解妖毒。只妖毒虽然拔除了，伤口却要比普通外伤愈合略慢一些。
因着受伤在家，许娇容每日是用尽心思了煮汤煎药照顾相公。莫看平日许娇容总要抱怨李公甫几句，实际上对自己男人稀罕着呢！稀罕好啊！感情都是对等的，两人都真心相待那才是长长久久的夫妻。
到了傍晚，李公甫就醒了，见到许娇容坐在床头抹眼泪，还有些迷糊：“娇容，你这是受了谁的委屈？”
“除了你这莽夫，谁还能委屈了我去。你说你就是个小捕快，那人命案子自然有大人物来办，你倒是凑上去找死。”
“我没有凑上去啊，我哪里凑上去了！”李公甫觉得自己巨冤，“我就是给江捕头打打下手，跑跑腿也没干什么。”
“那你说你被什么人伤的，难道青天白天遇到江洋大盗了？那江洋大盗也不会没事找你一个小捕头麻烦啊！”
“我就是想去灵隐寺一趟，没想到半路遇到一个女妖怪。”李公甫仿若忽然惊醒一般，“哎呀，娇容，我和你说真是了不得了。之前还在讨论妖怪的事情，不想今儿我就遇上了。”
“真碰上妖怪了？那可如何是好？你说遇到妖怪，那妖怪都是吃人的，你怎么这么厉害跑回来了。”
“我说你这娘们，说的都是什么话。我没被妖怪吃掉，你还很失望不是。”李公甫忍不住道，“说逃回来，其实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那妖怪一爪子抓过来，我还以为要和那些死者一样被掏心了。没想到妖怪抓到我心口，突然大叫一声跑了。”
“阿弥陀佛，这可真是菩萨保佑了！”
“什么菩萨保佑，那是道祖保佑。”石慧在房门外接了一句。
“对对，就是道祖保佑，肯定是娘让我带的香囊保佑我。娘，你是不是在香囊里放了护身符，那护身符都化成灰了。”
“这妖精吃了不少人心，怕是有了道行。它既然逃走，怕是手上了，只怕为了疗伤，城里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这妖精作恶，到处杀人掏心，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许娇容担忧道。
“人心正百邪不侵，是说妖怪不敢轻易冒犯正直之人，尤其是清廉的官员和衙门公差。只要能控制自己的贪念，不要贪图那什么意外之财亦或是送上门的女色，妖怪也轻易伤不了你。”
“既然是百邪不侵，为什么公甫还会被妖怪袭击？”许娇容忽然怒目而视，“你说，你到底是贪财还是贪色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干，就是路上遇到个姑娘说崴了脚，让我扶她。我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就那个拐杖给她，将要她挪到路边休息，我去找人帮忙。结果，我才一个转身，它就亮出爪子抓过来了。”
“那妖怪伤你时，可是显形了？”
“就是那手一下子变成了爪子，眼睛变成了两只狐狸眼，哦，好像还有一双毛绒绒的耳朵。”李公甫想了想道，“它一抓到我身上，那爪子就跟着火一样，然后就跑了。大约是娘在我香囊里放的护身符救了命。”
“娘那护身符何处求来的？”许娇容忙道，“我再去求几个来。”
这护身符那是什么人都能够做的，里面是有灵力入符的。若非入道之人，根本画不出那样的护身符。
“行了，护身符我会准备，你且好好照顾功夫吧！”石慧点了点头道。
“就是求个护身符，我娘也是神神秘秘的。”许娇容无奈道。
夜深石慧也不曾回房，而是翻墙出了门。城中有宵禁，夜里街上除了更夫和差人，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自从掏心案发生后，这城里巡使就多了起来。
石慧也没走远，只是在阴气重的地方找了几个无主孤魂。石慧虽然能“见”到妖鬼，只自她来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展现出来。不仅没有在李公甫他们面前表露这些，就是面对那些偶尔碰到的妖怪也装作自己是普通老妇，不知鬼神的模样。
今日寻到这些幽魂，却是要找那妖精出来。说来之前死的那些男人不是嫖客就是赌徒，这世道百姓生活不易，石慧可懒得为了这些人的生死费神，破案自然有破案的人。难不成没了她，这天下还会被几个走旁门的妖精终结了不成。
可今日这妖精犯到了自己面前，石慧却不能忍了。石慧从来不算一个圣人，她救人更着眼于眼下。眼睛看到的能救则就，眼睛看不到的，那便是看不到。
在城中一众新旧老鬼的相助下，石慧终于找到了那妖精下一个可能下手的目标。不过这三日又死了三个人，一般是被掏走了心。
黎明时分，石慧暗暗出了门，不想竟然在妖精可能出现的地方发现了埋伏的捕快。原来江捕头探望李公甫后，也觉察到死者香囊的问题。连着三日发现的三具尸体同样带着香囊，江捕头就循着这条线广撒网，找到了下一个得到香囊的人。
那人与李公甫一样是走在花街上被香囊砸中，回头却见到一个美貌的姐儿依栏而笑，不由骨头发酥，便揣着香囊进了楼里。江捕头已经撒了眼线，就被一个小乞儿见到了男人揣着香囊进楼。
江捕头让人乔装进了花楼，却见那人进了姐儿房间，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花楼。江捕头带着手下捕快亲自跟在后面，一直到了男人家附近的巷子里，却见一个黄衣女子坐在地上哭。
男人本是色中饿鬼，又刚从花楼出来，醉眼朦胧，见到一个佳人，便上去搭讪。不想才将人搂进怀里，就被一爪子掏出了心。江捕头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那妖精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人心吃，几乎吓懵了。
江捕头同行的几个捕快当场叫着有妖怪转身逃跑，唯独江捕头虽然害怕，却还抽出了刀，冲了过去。
石慧是收到城中鬼魂相告，才知道有人得了香囊，从已知消息分析，便明白了几分。那妖精附身花娘，将人骗入楼中，两人在房中成其好事，怕是已经用某种手段达成了“协议”。因这协议，妖精就能轻易取走性命。这番手段与当初兰若寺中，妖怪用女鬼和黄金害人都是异曲同工。
妖怪大约是伤势初遇，这江捕头本是差人，又是一身正气，妖怪还真奈何不了。不过妖怪要跑，江捕头怕也不是对手。见江捕头持刀追来，妖怪将手放在尸体上擦了擦，冷笑一声就要飞身逃离。只妖怪飞到半空中，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那妖怪不妨被人踹了一脚，落在地上，江捕头已经一刀砍下来。这妖精竟是手段平平，略一侧身却被江捕头砍中了肩头。心下大怒，已经隐隐显出原形，一爪子抓向了江捕头。
只它这一抓不曾得手，石慧已经一掌拍了过来。这妖精回头见石慧，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惊恐：“仙师饶命，仙师饶了我这回吧！”
既然走了邪道，哪里这般容易悔过。石慧冷哼一声，一掌直接落在了实处，击碎了它的妖丹。于是江捕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砍伤的美人变成了一只白嘴黄毛的狐狸。虽然从人变成了狐狸，前肢上的刀伤依旧，趴在地上倒是有几分可怜。
若非亲眼见到这东西如何掏出人心往嘴里塞，江捕头怕是忍不住要生出怜悯之心。
江捕头忙扯了带子将那受伤的白嘴狐狸绑缚起来，起身与石慧对视一眼，上前作揖道：“晚辈江林，求教前辈高姓大名。”
“不必了，这妖孽伤人无数，如今妖丹已碎，再难化形伤人。你且带回去交差吧！”
“前辈，还请前辈一道过府做个见证。”江捕头忙道。他若带着一只狐狸回去交差，怕知府大人要削死他。
“你大可放心，这妖孽虽然还有妖力在身，可口吐人言。尽管带回去交差即可。”石慧瞄了一眼那白嘴狐狸，飞身而去，“若是它不肯招供，那就将它四个爪子一个个剁下来就是。”
白嘴小狐狸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发出声音。好死不如赖活着，便是不能再化形修炼，小狐狸也不想去死。
石慧自然觉察到了白嘴小狐狸的怨恨，不过一只妖丹碎裂的小妖精，再多怨毒也是枉然。没有理会江捕头的挽留，石慧已经迅速离开。若是再晚些回去，许娇容怕是就要怀疑了。
回到家中翻窗进了房间，刚换了一身衣服，许娇容已经在外面叫人了。她素日作息标准，难得一日迟了，许娇容难免怀疑自己母亲是不是病了，就要过来看的。
应了许娇容一声，石慧换了衣服，走到正堂外，就听到许娇容和李公甫在说话。
“我就说她老人家只是睡的迟了一点，你偏要去叫。娘在家里也没事，何必总要早早起来。”李公甫抱怨道。
“我这不是见娘突然起晚了，怕她生病了么！”
“你呀，每天在家担心这担心那，真是太闲了。哪有你这样盼着自己娘生病的。”李公甫无奈道。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担心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真是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掏心案因涉及妖怪，知府没有选择公开审理，只说凶手已经伏诛，放回了余氏。因城中再也没有掏心案发生，倒也无人质疑。
李公甫的伤养了几日，伤口结痂便回衙门报道了。因江捕头盛赞李公甫帮了大忙，正好钱塘县捕头年纪大了，县令干脆点了李公甫做捕头，李公甫这也算是升职了。

第810章 断桥传奇（七）
自李公甫做了钱塘县捕头，家里的生活越发好了。县内不时也会有几件案子，幸而再没有什么妖怪作怪。倒是自狐妖的事情后，钱塘的老鬼新鬼都晓得李捕头家中有个仙师，能“见鬼神”断鬼案，石慧不时会被一些鬼找上门求助。
若那有冤屈的，石慧就随意找个借口透露消息给李公甫去办。若是尘缘难断，无法入冥府的，若不过分，石慧也会帮上一把，将之超度了。若那不识趣的鬼，她也有手段收拾。
自石慧告之李公甫妖精的事情，李公甫就笃定了自己老丈母娘是个“神人”，叫他查的案子只管查，从来不问消息自何处而来。别的不说，钱塘县刑事案件破案率那绝对是临安府头名。钱塘县令换了一任，上一位高升还想带着李公甫一道走，李公甫恋家拒绝了，新来的县令却依旧对李公甫这个捕头信任有加。
许汉文在庆余堂当学徒学的也不错，知道石慧眼睛不好，王凤山主动承担起了教导许汉文望闻问切和开方子，很是用心。王凤山在石慧指导下，如今也是临安一等一的名医了。
王凤山这般用心教导，石慧干脆让许汉文磕头拜师，喜得王凤山只恨不得将许汉文当女婿。不过当女婿是不能了，王凤山的的女儿都已经嫁人了。
或许这辈子的家人都比较佛系，比如许娇容非常宅，只要做好家庭主妇偶尔给老娘搭把手就好了。然后李公甫，石慧借着“制符之人”的身份送了一本刀谱和内功心法给他，又找了一些指导破案的书给他，却也只是每天被许娇容催着练一个时辰的刀。那书十天半个月都没看完，遇上案子了才临时抱佛脚去翻一翻相关内容，完全没有高升的愿望。
李公甫和许娇容如此，许汉文亦是如此。当初去学医说是不为良相就为名医，石慧还以为他是立志成为药王那样的神医呢！学的倒是认真，然根本不是冲着名医去的，人家的理想就是做个好大夫，开个医馆，取个美娇娘生两个娃过日子。
说到孩子，家中日子是越来越好，只唯一美中不足，李公甫和许娇容成亲三年依旧没有孩子。李公甫对此非常淡定，倒是许娇容有些坐不住了，四处求神拜佛，看大夫。石慧給她看过，身体并无大问题，大约是子女缘分未到。
因为出版书籍，到后来与庆余堂合作卖成药，石慧很是赚了些银子。家中从女儿女婿到儿子都不是贪财的，素来是银子够用就好。石慧干脆结交了一下县令夫人，由县里出地，自己带头捐钱捡了个福利院收养孩子。
打着积功德的旗号让许娇容帮忙管着福利院，又亲自开了调养的药膳，让她好生调理一番。不想福利院开张不久，许娇容便真怀上了。因当初是打着积功德求子的旗号，办的福利院，一时间县里略知道些“内幕”求子心切的夫人积极踊跃的捐钱捐物。
石慧打着感谢的名头，让许娇容请了这些出钱的夫人，暗中给她们把脉，推荐药膳，又教他们如何计算着小日子。等许娇容的儿子呱呱落地，这些夫人还真有几个有孕的。
于是好了，钱塘县的老太太和夫人们都知道这年头求神拜佛未必能求子，还不如广积功德。当然神佛也不能得罪，上香依旧，功德钱却少给了，都拿去救济鳏寡孤独。
灵隐寺的方丈大师也是个妙人，发现这个情况不仅不生气，有那远道而来的客商为父母祈福捐功德箱，数目多的，方丈还主动劝人家捐一半，另一半不妨送去福利院，这才契合佛家普度众生之意嘛！
灵隐寺本会将多得的功德银两拿去救济穷苦百姓，如今灵隐寺的收入少了，可鳏寡孤独都有人救济了，僧人们也不用时常下山忙碌，只安心念经就好了。不过偶有灾民或各类灾害，方丈依旧派僧人下山帮忙。
说来释儒道的传承的东西，石慧都潜心学过。不过她不信任何一门，素来只取有用的。在她眼中道士和尚与普通人也没甚区别，终究与凡人一样贪嗔痴难免。
中国历史上为什么有多次灭佛运动，那就是和尚贪过了，与朝廷抢劳动力抢土地，抢银钱，不灭佛，国家就支撑不下去了。又有些皇帝提倡佛教，为得不过是是政治需要。不管是兴佛还是灭佛，与政治有关，可也映射出和尚未必就是六根清净。
这位方丈，石慧委实佩服，早些年灵隐寺可比金山寺名气大，如今金山寺压灵隐寺一头，灵隐寺也是不骄不躁。最难得，灵隐寺的和尚极少出来化缘，偶有化缘也大多是因钱塘泛滥为百姓向富户化缘。虽说与灵隐寺有些自耕地可以自给自足以及寺中不缺香客有关，可寺庙能够如此自制对一方百姓也是福气。
金山寺名头是大，可是金山寺的名头哪里出来的？那都是达官贵人捧出来的，听说朝中那权倾朝野的梁相国更是每年都要捐大笔银子给金山寺。大约是坏事做多了，不免要求神拜佛保平安。
灵隐寺就在临安，按理说烧香的贵人也不少，可方丈聪明啊，他不会借着贵人去抬名气，还舍得把这些钱花出去。这贵人烧香多了，寺庙名气大了，可你如何晓得贵人能贵一辈子？
且不说这些，李公甫和许娇容成亲四载终于得了个儿子。虽说之前李公甫总安慰妻子说儿女缘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不必着急。可这会儿抱了儿子，简直乐傻了。
小婴儿初出生，骨头软，他不敢抱，结果坐在摇篮前笑了一整天。许娇容生完孩子睡了一觉起来，瞧着丈夫还在傻笑，也是无可奈何。许娇容有孕前，石慧就请了一老一少两个仆妇是婆媳二人到家中做帮佣。
这婆媳二人也是命苦之人，婆婆二十多岁守寡，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有了孙子，以为可以享福。结果前几年征兵，家里拿不出钱贿赂，本不该被征兵的独子硬生生被拉去当兵。这人一去四五年都没有音讯，同去的都回来了，于是便说人大约死在外面回不来了。这媳妇也是个刚烈的，婆婆本劝她改嫁，自己守着孙子，可媳妇就是不肯抛下婆婆和儿子。
石慧眼睛不好，李公甫和许汉文一个在衙门一个在医馆都忙着，便是回家照顾孕妇和小婴儿都不方便。石慧于是请了这婆媳回来帮忙，婆婆帮忙洒扫庭院烧火洗衣什么。媳妇做了一手好菜，就帮忙烧饭带孩子伺候月子。
石慧每月给她们一两银子，又将她家孩子送去学堂念书，包了束脩食宿。婆媳两个见孩子有了前途，一家人有了着落，虽没有签身契，却极为用心。
李公甫傻乐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才想起来，儿子还没有名字呢！可他虽识字却不通什么文采，于是就眼巴巴望着石慧说给取个名字吧！
小舅子也读过书，不过如今小舅子还没成年，家里有长辈，自然是该长辈起。何况他家老丈母娘不是普通人不是？
石慧琢磨着这孩子莫不是文曲星吧？于是就给取个名字李文宏，小名聪聪。
李公甫很是高兴，他不会读书没关系，儿子会读书就好啊！聪聪，文宏，好名字呀，十分的满意。
自从家里有了个小宝宝，日子就过的特别快。小家伙从嗷嗷待哺转眼间就到了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年纪。许汉文也长大成了一个标志的小伙子。
许汉文看着有些文弱，然因时常被石慧盯着与李公甫一块练个拳，还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小伙子生的不错，家里条件不算差，钱塘谁不知道许家小子现在看着是个小学徒，可姐夫是捕头在县里有头有脸，家中瞎眼老娘也是个人物，给他攒了一笔家业。聪聪出生不久后，石慧还干脆将隔壁推倒重建，就是留着个许汉文成家立业的。
于是这孩子一长大，媒人不久上门了。其他不说，就连师父王凤山都想把亲戚家的姑娘介绍给他。结果这小子却说要娶个天仙美女，石慧听到后头一次揍了他。
你喜欢美女没关系，你不愿娶人家姑娘也无妨，人家好心给你做媒，你却说要娶个天仙美女什么意思？这不是嫌弃人家不够好看么？让人家个好姑娘脸上怎么过去？于是，许汉文就惨了，直接被揍得躺倒了。
许娇容倒是想拦着，可娘要教训儿子，女儿能管么？最后许娇容哭了一场，也没拦住。这还不算，石慧直接将许汉文丢到了隔壁新居，请了个男佣照顾。养病是吧，养病也要读书，也不要看医术了，读圣贤书吧！免得几年不读书，连礼都不懂了。
许汉文在家养了一个多月才出门，继续在庆余堂学医。那日说媒，王凤山并没有放在心上，只随口一说罢了。且石慧揍了许汉文另寻了个理由，王凤山也没有多想，之前还上门探视。
没多久，王凤山那侄女就说了一门亲事，嫁给了县里一个富户家的长子。那家公子也不必许汉文差，王凤山就更没有将这事放心上了。
转眼过了年，小聪聪已经能已经成了个皮实的小子，能说些短语，跑起来更是他娘都追不上。正月里下了几场雪，小家伙也不怕冷，一个劲往院子里倒腾。

第811章 断桥传奇（八）
年前，钱塘县又换了个县令，前两任虽然不算什么清廉之人，到底也有些章程。这位新县令却是个糊涂官，县令夫人是个木头人，只知道吃斋念佛，倒是几个姨太太很是威风。尤其有个得宠的三姨奶奶，来了没几日就暗示本地富户乡绅送礼了。
这三姨奶奶的手伸的长，枕头风也厉害，钱塘百姓背后给取了个诨名叫扒皮姨太。钱塘县的老少夫人恨得不行，哪个正室夫人愿意捧着个姨太太不是。
县里先出血的自然是富户乡绅，接着百姓也少不得被扒层皮，就是李公甫这些差人日子都没有以前好过了。衙门捕快另有创收这是默许的，李公甫不说清廉，却也压着手下的人不会太过。他时常请这个吃饭那个吃饭，下面的差人都是本土本乡之人，也不太乐意弄得相邻不满。
可这位姨太太就厉害了，不仅向乡绅富户伸手，连衙门胥吏也是一个都不放过，简直是雁过拔毛。这根本是逼着衙门官吏向下面百姓伸手么，许多皂吏都是本乡本土的，你忽然逼着人家下死手剥削乡亲，能不怨声载道么？
素来好脾气的李公甫回家，都忍不住要抱怨几句。许汉文挨打那会儿，李公甫还帮着劝阻，自从那姨太太的作风越发明目张胆，李公甫就改了立场，三天两头叮嘱小舅子莫要贪恋美色诸如此类。
李公甫只是抱怨几句，倒不会将外面受的气发到家人身上。故此每次李公甫唠叨这事，许汉文倒也不恼，不过一笑了之。只这日子不如以前畅快了，却也还是要过不是？
再说家中皮小子，翻年已经三岁。人家是严父慈母，这家却是相反，李公甫日常是对孩子硬不起心肠，于是家中时常可以听到许娇容的怒喊声，也是热闹的紧。许娇容倒是管的严，却是管不住，于是石慧就接手管教外孙了。
一开始李公甫和许娇容还担心石慧看不见，管孩子太辛苦。只看了一阵子就发现，这皮小子活该归他外婆管的。
小家伙谁都不怕，就怕外婆，没办法这个外婆太厉害了，不管他藏在哪里，外婆都能把他揪出来。不管他跑的多快，外婆走着就能抓到他。小小的李文宏非常相信他爹的推断，外婆头发里长了一双眼睛，可恨大家都以为他外婆是个瞎眼婆婆。
这天皮小子又把他娘气得想操棍子走一段，棍子是没落身上，可他却被外婆揪住放在树下罚站。罚站是真罚站，爹和舅舅不在家，娘正生气没人求情。外婆心肠硬着呢，平日虽然宠他，可若要罚起来，大约县太爷来了都没用。
许娇容见儿子老实了，正要去做饭。许娇容出了月子，帮佣的孙家婆媳，石慧也没有辞退，不过许娇容还是喜欢自己给家里人做饭。
许娇容才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道：“李大嫂，李大嫂快看门。”
孙婆正在扫院子，听到叫门，忙去开门：“来了，来了！”
“这是阿原的声音，叫这么急什么事啊？”许娇容脚步一转，又走了回来。
孙婆子开了门，却见李公甫手下的两个捕快徐原和方平架着李公甫回家。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是？”许娇容看到李公甫这样一下子慌了。
“还能有什么事，倒霉呗！”李公甫低声道。
“先将人送到屋里去，娇容你去给公甫上药吧！”石慧开口道。
徐原和方平将人放到屋里，自有许娇容照顾。两人从屋里出来，石慧就让人拿了茶过来：“先喝口茶，缓缓！”
“知道了，大娘！”两个年轻人喝了茶，也不用石慧问，就直接说起了缘由。
原来最近县衙丢了库银，李公甫带着人查了几日，什么也没发现。县令真责怪李公甫办案不利，不想三姨太太从后院过来，就说衙门丢库银，却什么痕迹都没有，多半有内贼。
三姨太太不仅给了县太爷“断案思路”，还出主意说将捕快们一人赏十个板子，痛又不会影响办事，或许有人就招供了。若是不招供，也无妨，一天十个板子，总有人会说。
李公甫素来仗义，自是据理力争，这会儿好了，得罪了三姨太太，没有一人十个板子，他自己挨了三十板子。幸好下面打板子的都是自己人，这三十板子扣着打，可没打坏了。可也不能让县太爷觉得糊弄他，可不要见血么。
“大娘，李头这次都是为了护着我们，要不然可就大家一起挨板子了。”徐原歉然道。
“他是你们的头，有什么事自然该挡着。”石慧叹道，“若是所有人挨了板子，这贼谁去抓？”
“别提了，今日算是过去了，明日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今莫说抓贼了，只求银子不要继续丢就好了。”方平叹息道。
“这衙门丢银子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这事，玄乎着呢！连着三天，库银一直丢，守卫鬼影都没有见到一个，可银子莫名其妙就丢了。昨夜头带着我们围着库房转，走到库房门口就见库房洞开，那银子竟然自己飞走了。您说这可是见鬼了不成？”
衙门哪里是什么鬼都敢进的，不过这县令不是好县令，衙门的威信也会弱了。但这么明目张胆进衙门库房偷官银，绝不是普通鬼能做到的。
徐原和方平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去了。因李公甫伤了，大家都怕今夜库银再丢，明日大伙儿一起挨板子。于是，送李公甫回来休息一晚，其余人都打算守在库外。
李公甫伤成这样，许娇容自然是没有心情做饭了。晚饭是孙嫂子做的，知道姐夫在衙门挨了打，许汉文少不得过来关心一下。自从上次挨打，石慧就让许汉文搬到隔壁去住了，不过依旧在这边吃饭。
大家为他担心，李公甫倒是心宽的很，还在念叨着三姨太太一定是报复他才在县太爷面前进谗的。
“要我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李公甫趴在枕头上絮絮叨叨，“那银子确实是自己飞走的嘛！许多人都看见了，三姨太太就咬定是我们里通外贼偷了库银。那库银都是有印记的，偷了谁敢用。”
“好端端的，银子怎么会飞呢？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可要真是什么妖鬼，我们是人有什么办法啊？”李公甫苦恼道。
“妖鬼作乱，自然是求菩萨了！”许娇容立即取了香烛，对着菩萨跪拜起来。
对于许娇容的“迷信”，石慧有些不以为然，心中想着不如待夜深人静招来附近的老鬼打探一二。
然而——
石慧：……菩萨竟然真的显灵了，显灵了，呵~
可惜菩萨并没有帮这个忙，只是指点他们守库房要请司库正神。真是麻烦了菩萨，一天到晚要接收那么多信徒的祈祷，今天竟然显灵这么及时，虽然什么事也没干。石慧现在怀疑李家还是许家祖坟冒青烟了。
菩萨显灵，事情却没有办，到了夜半，石慧已经召了附近的老鬼让他们帮忙打探消息。第二天一早，衙门又说丢了库银，杨县令听了枕头风正打算将守夜的胥吏打上一顿，李公甫就瘸着腿跑到衙门说有办法对付那飞贼了。
李公甫为兄弟们争取了一日功夫，又迅速遵从菩萨指点请了司库正神，上了供奉，在库门贴了神像。
到了晚上，昨夜得了石慧委托的老鬼送来消息说偷库银的是什么人暂且不知，不过仇王府来了一个千年大妖和五个老鬼。这一妖五鬼霸占了仇王府，原本栖身在里面打老鬼都被敢了出来，很是霸道。
仇王府荒废多年，因归朝廷所有，又是王府，且一直有闹鬼之说。长期以来，除了妖怪并无人敢在仇王府留宿。
回房之后，只说自己已经睡下，石慧却换了衣服，翻窗去了一趟仇王府。不想到了仇王府，那千年大妖和什么老鬼一个都没有。石慧带着两个引路的老鬼进了王府，不想真发现了库银。县衙丢失的库银一个都没有少，到底也是千年大妖，竟然偷其东西来了，也是稀奇。
想到那大妖和他手下五鬼不在，石慧心道，莫不是又去了县衙不成？李公甫不放心府库，带伤和捕快门守在衙门，也不知道请来的司库正神有没有用。
如今不知那大妖脾性，莫要因此迁怒这些人才好。石慧心中无法放下，当下直奔县衙。不想正看到一位神君与一妖精相斗，李公甫请来的司库正神当真显灵了。
可是，没几下这司库正神竟然就被大妖打的跑路了。
呵呵~果然是求神拜佛不如求自己。拜菩萨人家让你请司库正神。好了，守库房的司库正神竟然连个妖精都打不过，白瞎了供奉的香火。这妖精倒也有些道行，连神仙都能打，怪道能在衙门来去自如了。
大妖打跑了司库正神，就带着五鬼笑闹着进库房搬银子。脚步匆匆，却是李公甫带着手下捕快闻声而来。他们看不见鬼，可不就见那银子自个儿往外飞么！
石慧心下一动，却没有立即出手。大妖与五鬼带着银子出府，直奔仇王府而去，石慧便尾随其后。
“什么人，敢跟在本王后面？”一进仇王府，那大妖倒是反应过来了。
“王，阁下是什么王，妖王？”石慧冷笑道，“那正好了，老身正好是最善除妖。”
“噫~竟然是位瞎眼婆子！本王怜惜你目盲，今日暂且放过你，你走吧！”

第812章 断桥传奇（九）
“你这妖精，倒也有些讲究！”石慧淡淡道，“老身今日来了，自然不会这般走了。你且放手一战，若是你输了，老身今日也放你一条生路。”
“兀那婆子，好生不识趣！看剑！”那妖精手下一招，便多了一支宝剑，向石慧刺过来。不过这妖精倒是有几分容情，并不冲着要害而来。
石慧如今只是“瞎眼婆婆”，自然不会带着什么宝剑，倒是探路仗随身带着。闻见剑风，举起手中拐杖迎了上去。妖精光要修炼成人身，少说也要几百数千年，论武功，还真未必算的高明。
石慧于武功一道，却是登峰造极，破碎虚空算的“神仙”，又是以武入道。以今日那司库正神的水平推测，怕是这届的神仙不太行。石慧不敢自夸谁都不怕，大约大半神仙都不用怕了。一个能被菩萨推荐的正神都被区区一只千年妖精打趴下了，很是没本事。
这妖精见剑法胜不了，干脆用妖法。只对不住了，若是初至鬼神之界，石慧或许吃亏，可她当年也是在兰若寺收过妖鬼，曾经被大妖奉为座上宾的“仙师”呀。
毫无悬念，这大妖自是被石慧打趴下了。
见石慧果然信守承诺不杀他，这妖精倒也知道感恩。石慧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很是爽快。妖精自称青青，倒不算是外来的妖怪，本是西湖第三桥下潭内一尾修行千年的青鱼。因已修得人身，觉得水中无趣，贪恋红尘便跑到临安城中。
至于那五鬼还是百年前，青青收复陪伴自己的。这次青青跑到了城中五鬼便也随他而来，在这荒废已久的仇王府落脚。关于为什么偷官银，答案也是非常简单，好玩以及杨县令非常讨厌。
“然你可知，你偷官银之事，杨县令暂时还没有如何，府衙胥吏却已经先倒霉了！你已经修行千年，难道不知大道多艰，不可妄自增加因果么？那些胥吏为你所害挨板子甚至会失去工作，这可是你的因果。”
青青：“……恩人，我可以把银子送回去。”
“不可，你将银子送回库房，只怕杨县令越发认定是府衙胥吏所为。”
“那如何是好？”
“杨县令有位得宠的三姨太太你可知道？”石慧道，“这位三姨太太号称扒皮姨太，她有个兄长打着县太爷大舅子的名义在外面为三姨太敲诈百姓收银子。”
“恩人的意思是？”
“你将官银送到三姨太兄长的床底下去！”偷盗官银乃是重罪，如此可以让府衙无辜胥吏脱身，也可一箭双雕除掉一大蛀虫。若是幸运，此事传到临安府衙，或许还能提前赶走杨县令这个糊涂官。
“恩人放心，此事我定然办得妥妥当当。”青青忙点头道。
“你既然眷恋红尘，入了这红尘就该入的彻底，也是一番历练。临安到底是天子脚下，并非妖精胡作非为之地。若是有心，不妨去学学人如何生活，日后莫要做此等事情。”石慧见青青并不算恶妖，不由劝道，“莫要见得普通和尚道士多了，就以为天下人都这般无用。”
“多谢恩人提点，青青记住了！”才被个瞎眼老太太揍了一顿，我又多傻还会以为人都好欺负。
石慧自回家去，黎明之前，青青便遣派了鬼奴前来报信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库银失窃，天蒙蒙亮时，李公甫就回家了，一早就唉声叹息，想着今日杨县令那里还不知道如何交差呢！
“还在为库银的事烦恼，那司库正神没有用？”
“有什么用，库银还是丢，那什么神仙根本靠不住。”李公甫叹息道。
“你要寻库银，我倒是收到一些消息。”石慧忽然道。
“您有消息，娘你知道谁偷了库银？”
“听说杨县令三姨太太的那位兄长最近请了个道长上门做法，说要摆什么招财阵。”
“那兄妹俩都要把钱塘百姓扒下一层皮了，还摆招财阵，钱塘百姓还有没有活路了！”李公甫抱怨道，“不过这与府库失窃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可听过五鬼运财术？”
“娘，什么是五鬼运财？”许汉文好奇道。
“五鬼运财乃是一种术法，传闻此术中五方生财鬼可以不启人门户，不破人箱笼而取人之财物。”
“这术法倒是厉害！”
“娘，你怎么像讲故事一般，这世上若有这般法术，岂不是乱套了。”许汉文摇头笑道。
李公甫三观早就重塑了一遍，非常相信鬼神之说，只许汉文至今觉得世上并无鬼怪。
“财岂可白的，这五鬼运财术便是用了，自然也有相应的后果。”石慧倒不一定要所有人都相信世上有妖鬼，李公甫那是职业缘故，石慧怕他在这上面吃亏。至于许汉文做他的大夫就是，很是不必信了这些。
李公甫气势汹汹回了衙门，倒也不直接说三姨太的兄长有问题。回了衙门点齐手下捕快，言说收到线报，那偷影子的贼昨夜逃到了人家家中。
三姨太的兄长到钱塘县不过数月，暂时住了二进院子。李公甫打着抓贼的由头，闯了进去，果真在人床底下发现了丢失的库银。
当众将库银点齐，李公甫也是个促狭的将屋主为三姨太代为收藏的财物一道搜出来，带回了衙门，只说屋主不过又与身份不匹配的财物，疑似贼赃。好家伙，这到了钱塘才多久，兄妹二人竟然已经敛财数千两，还不提杨县令得的以及三姨太拿走的。
“人赃俱获”，正被三姨太缠着要打胥吏板子以儆效尤的杨县令看着被押过来的赃物和嫌犯，头疼。
只也无法，衙役一路押着犯人，敞着箱子抬着赃物回来，这会儿怕是整个钱塘县都知道谁偷盗库银了。杨县令这回倒是不糊涂了，当下就处置了大舅兄，三姨太太又哭又闹都没用。
盗库银，那可是重罪，闹到上面，杨县令也要吃挂落。为了不让大舅兄连累自己，杨县令可不要快刀斩乱麻么。库银归库不提，那些受贿而来的赃物，却被杨县令贪了。不过这事，李公甫也不会傻得去揭破，人家到底是县太爷。
杨县令极力想要隐瞒此事，不过这事到底被御史知道了，参奏了一本。钱塘县乃是临安府首县，算的京畿要地，库银失窃不是小事。幸而，库银很快找回来，杨县令也早早断尾求生，得了一道饬令，倒也不曾伤筋动骨。
杨县令无事，可是三姨奶奶却病了，还病的挺厉害。请了大夫都整不出病因，连王凤山都去了一趟，回来却摇头道那三姨太太似是受了什么惊吓。不管怎么说，三姨太病了，杨县令最近夹着尾巴做人，钱塘县又太平了不少。
不几日，已是清明时节，许汉文和李公甫都在药铺和衙门请了假，一家人去城外扫墓。这日倒是好天气春光明媚，城外墓地也是人来人往，对面的茶山上还能听到采茶女的歌声。
清明本是个沉重的日子，只是带了一只皮小子，却变得分外热闹。小孩子可不知道什么是哀思先人，就觉得能出城玩是极高兴的。
扫墓回城路上，许汉文却说要去逛西湖。许娇容有些不乐意，李公甫却拿了一吊银子让他去玩。
“汉文是年轻人，何必拘着他，让他去放松一日有什么关系呢！”
许汉文没有立即去接钱，却眼巴巴看着石慧。
药铺除了节日，也没有什么休沐日不休沐日的，石慧想着许汉文都已经十八了，确实不该日日拘在身边，也取了一两银子给他，叮嘱他早些回家。
待许汉文走了，余下几人走到半途，石慧却又拿了五两银子给李公甫：“难得今日公甫休沐，你们也去西湖走走，我和聪聪一道。”
“娘，这西湖一年到头也是那个样，有什么好逛的！”许娇容不乐意。
“你呀，一点儿趣味都没有。今日你们是不去也得去，且这五两银子没花完，不许回家。不拘你们两个买什么衣服首饰吃食，只一样都是你们用的，不必买我和汉文、聪聪的。”
许娇容哭笑不得，只坚持又送石慧和聪聪走了一程。却说西湖边游人如织，热闹不已，皮小子也不乐意回家了。石慧干脆领着外孙走走，买些小玩意和吃食给小家伙解馋。
“这时节的雨，你说奇不奇怪？之前还是艳阳高照，方才湖边竟然下雷雨。”石慧抱着外孙等糖人，就听到身后有人说道。
“方才有雷雨，没下啊？这里一直是大太阳！”另一人道。
“这才是怪事啊，那雨就可着一个地方下。”
“大娘，你们的糖人好了！”聪聪接了糖人就指挥着石慧往前走。
走了一阵，石慧就闻到了淡淡的妖气还有湿气，方才这里有大妖做法！这光天化日，竟然有大妖敢在这种地方做法，当真胆大。都城之内，时有妖孽出没，还一个比一个放肆，看来南宋气运果真是山河日下啊。
若非龙气日弱，这些妖孽岂敢这般大胆！
石慧带着小家伙走了小半日，这小的吃着糖人就在她肩头睡着了。李公甫和许娇容倒是更早些回来，石慧与他们说五两银子没花完就不许回家。于是这两人就买了一支金钗直接回家了，其中李公甫还把身上带的几两银子也添上了。
李公甫是真的想到了买根金钗给许娇容，不过石慧估计许娇容同意买多半是金钗可以保值！嗯~这对小夫妻非常会过日子。行吧！李公甫是个没有太多浪漫的人，而许娇容就是个会持家的，也不求什么浪漫的。这两人配在一块，石慧倒是不怕他们互相嫌弃。

第813章 断桥传奇（十）
只许汉文却一直到天擦黑才回来，带着的伞也不见了。许娇容随口问了一句，许汉文说借人了。只是一把伞，借了就借了，许娇容也没放在心上。
或许是外面玩了一日累了，许汉文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回隔壁休息了。聪聪从西湖回来第二天就染了风寒，虽然不曾发烧，可是生病的小家伙特别粘人。石慧和许娇容照顾这小家伙，也没留心早出晚归的许汉文，不想过了几日，许汉文竟然失踪了。
头一日没有回来，家里只以为药铺有事走不开，歇在那边了。王凤山药铺后面有几间屋子是给掌柜和伙计休息的，许汉文也有一间休息的屋子。可第二日许汉文依旧没有回来，家里就觉得不对了。若有什么要紧事办，几日不回家，以王凤山妥当的行事早就让伙计回来说一声了。
到底不放心，吃过晚饭，许娇容就催着李公甫去庆余堂问问。不想李公甫去的快回来也快，说前两日许汉文和王掌柜请了假出去了。
“汉文请了假出门，我们怎么不知道啊？这死孩子，出门都不和家里说一声。”许娇容立即急了。
“王掌柜说汉文清明那日在西湖遇到个带着丫鬟游湖的天仙美女，借了人家一把伞。那姑娘临行前还留了地址让他上门取伞，或许就是对他有意思。王掌柜见他念念不忘，神情恍惚就放了他半天假。若人家姑娘无意，只当取伞，若郎情妾意，也是一桩美满姻缘。”
“就一把破伞还要拿上几天不成？我看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许汉文这个儿子小时候养着还不觉得，乖巧听话，不算特别聪明却也不笨。不善人情世故，四书五经在医道尚有些天赋。石慧想着日后大约就是给他开个医馆娶个媳妇生俩孩子过日子就行了 。
上次，许汉文说要娶个天仙美女，石慧也只觉得他的想法天马行空。教训他也并非因为他那有些天真的远大理想，而是在不适宜的时候说了这番话。许汉文读了几日礼记，也认真反省了过错，倒也孺子可教。
只这次做出这般不靠谱的事情，石慧忽然觉得儿子似乎养歪了。那皮实顽皮的孩子盯得紧，反而无事，这乖孩子让人放心，可暗搓搓里干的事却能气死人。王凤山这个师父是再好不过了，给你放半天假是处理私事。你不回家交代一声也就罢了，一去两三天，连个交代都没有就太没用责任心了。
许汉文长得有几分颜色，却算不得出彩，小康之家，真给娶个天仙美女未必守的住。至于天仙美女会不会看上许汉文暂且不论，姑娘家娇贵遇到下雨游个西湖借把伞也不是问题。
能够带着丫鬟可见家境不错，既然借伞合该你问出借人的地址，让仆人送还。这般主动自报家门，让人上门取伞，怪道许汉文会觉得人家看上他了。
可若真有意思，也是先报于家人，打听一下对方的底细，觉得合适该是媒人上门，这主动邀请人家小伙子上门，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规矩。
“那女子不识礼数，只怕不是什么流莺就是山野精怪。”石慧沉思道。
“哎呦，娘您这话可吓死人了！难道，难道汉文他真遇到了狐狸精不成？”
“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邀请男子上门，这一去就是三两日可不将人留家里了。若是被那家流莺勾住了还好，只怕遇上了什么精怪。”石慧沉吟道。
“那可如何是好啊？公甫啊，王大夫有没有说那姑娘住在哪里？”
“说是清波门外白府，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清波门有什么姓白的人家？”李公甫想了想，“或许就是我们想多了，也许就像娘一样，汉文被那什么流莺绊住了脚。他一个大小伙子，看到大姑娘走不动道，也不稀奇。汉文性子又单纯，那暗窑子里的姑娘最有手段了，也许被骗了也未可知。”
“这一出出的到底闹得什么事啊！”许娇容摇头道。
“这会儿外面已经宵禁了，明儿再说吧！”石慧淡淡道。
只许娇容到底无法安心，一夜转辗反侧，李公甫倒是心大。临安城哪有许多妖怪，怕是正如老岳母推测的那样，被那家姑娘绊住了脚。人家留他不就是为了钱，怕是一两日就会上门要钱来了。哎，没想到他这听话乖巧的小舅子，竟然也是个见到大姑娘挪不动脚的。
那仇王府就在清波门外，前次千年鱼妖被石慧教训了一顿，倒是消停了不少。前两日，石慧还听城里的老鬼们再说青青真的学习人家的人情世故，打算入世。清波门有青青这个青年大妖，普通妖怪大约也不敢去。
石慧心中猜测那与许汉文借伞的姑娘不是普通人，却也只当许汉文被那家流莺哄了去。这孩子做了十几年乖宝宝，如今倒是进入叛逆期了。
待夜深，石慧召了两个老鬼，询问清波门可有姓白的人家。这些老鬼平日居于一处，消息倒是未必流通的快。只是得了石慧召唤，少不得为她打听一下。
清波门那么大，石慧一个瞎眼婆子，三更半夜跑去了也不好找，干脆交给了这些老鬼，自己回房睡了。不想一夜天明，也没有人回来报信，大约是没有找到什么白府了。
第二日起来，许娇容就催着李公甫去清波门找人。“看着”李公甫出门，石慧忽然意识到他们对许汉文是不是太过放纵了？许汉文自小就斯文听话，石慧也不会想到特别去纠正他什么。如今想起来，其实一家人都太宠着他，尤其是李公甫和许娇容从来没有过一句重话。
许娇容一夜没睡好，这会儿还是坐立难安，不想李公甫走了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娘，姐姐，我回来了！娘，姐姐——”
“汉文，是汉文回来了！”许娇容激动地跑去开文，“汉文，真的是汉文！你这个死孩子，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啊！”
“对不起，姐姐！”许汉文腼腆的笑了笑，“娘和姐夫呢？”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出去就是两天，你姐夫一早就出门去找你了。”许娇容道。
“那岂不是与姐夫错过了？”许汉文诧异道。
“汉文啊，你身后这两位姑娘是——”
“看我这脑子！”许汉文拍头道，“姐姐，这是我娘子白素贞，还有她的丫鬟小青。”
“素贞见过姐姐！”
许娇容细看一番，这姑娘当真是貌若天仙，气质斐然，怎么都不像什么流莺，且这气质与什么勾人的狐狸精就更搭不上边了。没准这次她家傻弟弟真是傻人有傻福了。
“既然来了，就先进门吧！”许娇容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姑娘还真好看。
“姐姐，娘呢？”
“我在这里！”石慧抱着聪聪，从屋里出来，方才许娇容和许汉文的话，她却是听到了。
“娘，这是我娘子素贞，素贞快见过娘亲啊！”许汉文兴奋道。
白素贞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石慧有些疑惑，嘴下却斥责道：“许宣，看来之前罚你读书，你是一点没有读进去。”
许宣是大名，汉文是字，字本是及冠而取，许宣的字却是许大夫临终前给提前取好的。只要取字的男子，平时大家都会称字不称名。比如李公甫的大名也不是公甫，而是李仁。
“娘，我——”
“成亲乃是大事，娘也并非不开明之人。我早就说过你喜欢哪家姑娘，很是不必我来做主。可既然是成亲，总该有个三媒六聘。咱们家不是大户人家，却也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将人家姑娘带回家。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你读这么多年的书，基本做人的道理都不懂吗？”
“娘，你听我解释，此事本该先与娘和姐姐姐夫说一声。只是实在是——”
“官人，还是我来说吧！”白素贞伸手按住焦急的许汉文，“老夫人，其实——”
“且慢，你与许宣说的那些不必与我说了。”石慧轻哼道，“老身是眼瞎了，可心没瞎。不像我儿子眼睛长得大，却是一对废招子。红颜白骨皆是虚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他心中放不下一个色字，今朝是活该被骗。”
“老夫人对素贞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对你没什么误会，只你也该问问你的好丫头，老身是什么人。”
“老夫人，今日是我们鲁莽，若是知道许官人是您的儿子，小青一定会阻止姐姐的！”小青忙道，“还请老夫人宽恕我们这次吧！”
“小青，你——”
“姐姐，我想你与许官人并非良配。正如老夫人所言，聘者为妻，奔者为妾，这桩姻缘还是算了吧！”小青拉着白素贞劝道。
“小青，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与娘子可是正儿八经拜了天地的。”许汉文生气道。
“拜了天地有什么用，又不曾拜过高堂。”小青叉腰道。
“小青，你怎么可以这样！”白素贞按住有些生气。
“姐姐，你难道还没听明白吗？老夫人根本就知道我们的身份。”小青觑了石慧一眼，跺脚道。
“小青，我们才从峨眉搬到临安府，人家怎么会认识我们呢？”白素贞小声道。
小青：从峨眉搬过来的只是你呀，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临安府妖怪！
“好了，娇容，你抱孩子带汉文进屋去，我与白姑娘有些几句话说。”

第814章 断桥传奇（十一）
“娘亲，娘子的身世真的很可怜，若不是那日我去白府取伞——”
“那些哄笨蛋的鬼话不必与我说，且进屋去！”石慧冷哼道，“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我与白姑娘说几句话，难道会吃了人家不成？”
白素贞顿时有些羞涩，心道这位老夫人怕不是普通人。明明是个凡人，竟然让人觉得极为威严，怪道小青如此怕她。
“汉文，你姐夫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他去清波门找你，你且去追你姐夫回来。至于白姑娘在这里，姐姐给你看着。”许娇容将许汉文推出院门，“娘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老人家是最最和善的人了。”
“姐姐，娘子身世凄苦，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他。”许汉文殷切央求道。
“难道在你眼中你姐姐和娘都是刻薄人不成？还不快去！”许娇容催促道。
人都说女生外向，可说到底男生外向的更多。许娇容出嫁还不忘奉养母亲，照顾弟弟，许汉文这才几日功夫，眼中娘和姐姐倒像是成了刻薄人。
看着许汉文一步三回头的出门，许娇容心情复杂。
“娇容，你带聪聪回屋去吧！”
“娘有什么事连我也要瞒着？”许娇容诧异道。
“倒不是要瞒着你，就怕吓着你。”石慧低声道。
“您这话说的，我是那么胆小的吗？”许娇容嗔道。
“既然你不怕，那就留下吧！”石慧转而看向白素贞道，“白姑娘，人妖有别，你和汉文的婚事不成。”
“老夫人，我与官人已经在菩萨面前拜过天地，这桩婚事是菩萨同意的，还请老夫人成全！”白素贞情真意切道。
“禀告过菩萨，所以就可以不经由父母家人同意成亲？你们家菩萨倒是一贯霸道。”石慧睨了一眼许娇容道，“你看你日日拜菩萨，上次库银失窃不过一个小妖，菩萨都不肯帮忙，差点害的公甫丢了差事再挨板子。如今倒是好，招呼不大一声，就给丢个妖怪媳妇给我们。”
“妖怪，哪里有妖怪？娘，你说弟妹是妖怪？”
“这位白姑娘是千年蛇妖，至于她的丫鬟小青原是西湖第三桥下修炼的千年鱼妖，上次在库房盗银子害公甫挨板子的就算他。”
“蛇，蛇妖？”许娇容看了白素贞一眼，双眼一番，就往后倒了下去。
石慧一手托住许娇容，看向白素贞道：“白姑娘，你也看见了，普通人知道你是妖的反应。汉文胆子比他姐姐都小，若是知道你是蛇妖，怕是能活活吓死。”
莫看许汉文是个男的，自小就怕蛇，别说千年蛇妖，一条无毒小蛇都能吓得他手足无措。
“人妖有别，你都活了一千多岁了，怎么还堪不破一个情字呢？人的一生于你而言不过弹指之间，或许你不过打个盹，再睁开眼，汉文已经从翩翩少年变成耄耋老者，而你依旧是如今的模样。不，或许根本不用等到那一日，人妖有别，也许不需几日，汉文就会因身染妖毒而死。”
“不会的，是观音菩萨指点弟子前来了却与官人的一段因果，真武大帝赐下丹药，为弟子祛除妖毒，素贞绝不会害了官人。”
又是观音菩萨又是真武大帝，这届的神仙真的不行。连个凡人和妖精的姻缘都要管，这天下苍生受苦受难的那么多，也不见那路神仙显灵。怕是白素贞的来历不凡，要不怎么各路神仙怎么就这么给面子呢？
“感情白姑娘这是拿我儿子渡情劫呢？我不管哪路神仙的意思，总之你们骗婚就是不对。也莫要说我老婆子棒打鸳鸯，但凡汉文知道你是千年蛇妖，还愿意与你做夫妻，老身一句话都没有。”
石慧是觉得人妖有别，难有好结果。可她素来也是支持自由恋爱的么，但凡不伤害旁人，你们自己爱来爱去怎么都行。
“这……”
“这事没商量，老身给你三日时间，若三天之内你能让许汉文在知道你是蛇妖的前提下，依旧愿意与你成亲。不仅认，三媒六聘一样都不少你的。”
“多谢老夫人成全！”白素贞大喜道。
“且慢！老身还要后半句，若是汉文不愿意，你也不可继续纠缠，立即离开这里。”
“老夫人，素贞真为报恩而来，绝对不会伤害官人的。”白素贞有些心急道，“千年前，官人曾经在捕蛇人手下救了素贞性命，还请老夫人容情。”
“骗婚不是报恩而是报仇。千年之久，汉文只怕转世多次，人死入地府，前世功过皆以判清，喝下孟婆汤转世便是前缘已了。他有好生之德，天地自有福报，与你再无因果。”石慧挑眉道，“你是妖千年不如轮回，因果不清，可不拘为他寻一门门当户对的良缘，还是许他功名利禄或是一个心愿，这因果不一样清了。”
白素贞抿唇不语，她原是为报恩而来，可也是心悦许宣才会许嫁。两人在仇王府已行周公之礼，白素贞委实不愿意这般放弃一段好姻缘。
“报恩不过是引子，你这是贪恋红尘了。”石慧摇头道。妖与人都是一般，少不得七情六欲，石慧心中亦有所系，倒也不觉得白素贞这样有错。
“姻缘当世两情相悦方为美，老身还是那句话，你要嫁汉文就不能骗婚，必须坦诚相待，你情我愿才行。”
“素贞明白了，素贞谨记！”白素贞叹息道。
石慧转而看向青青道：“青青，那清波门白府是怎么回事？”
小青讪笑道：“白府就是之前的仇王府，本来我已经打算听恩人的话离开仇王府了。没想到遇到了姐姐，就——”
“就弄了个障眼法变出了个白府？”石慧冷哼道，“还不速去将尾巴收拾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莫看这临安府妖怪不少，可能人异士也并非没有。灵隐寺的那位方丈就生就一双慧眼，不过人家是真正的慈悲为怀，觉得众生平等。只要妖精不为恶，这位方丈就绝不会为难。年前，老方丈还救了一只被雷击的白狐，那狐妖因染了佛性如今竟然也是一心向道。石慧也是之前去灵隐寺，见那只小狐妖扮作信徒坐在殿外跟着和尚念经才知晓此事。
众生平等不假，可到底人妖殊途，也不知许家如何得罪了这些神仙，要人家百忙之中还费神牵这么一桩姻缘。
白素贞略有些尴尬，原本小青也是劝她另外租赁个屋子。只白素贞有心扮作落魄官家小姐，又图便利，就直接施法术将仇王府变作了白府。
小青倒是个机灵的，见事情有回转余地，当下拉着白素贞告辞去了街头的客栈住下，自己又回了一趟仇王府将一切恢复原样。许汉文追了李公甫回来，石慧说白素贞和小青住在客栈，脸色就有些变了。
“娘，你以前明明是那样明理的人，怎么这次就这么不讲道理呢？娘子和小青两个女孩子怎么可以住在客栈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许汉文气愤道。
那是千年蛇妖和千年鱼妖，你许宣一千个都打不过其中一个。在教儿子上，石慧这回是马失前蹄，心情有些抑郁，也不解释就将许汉文打发了出去。
于是，许汉文就颠颠的去客栈找白素贞和小青了。
可怜许娇容醒来，听说许汉文独自去客栈见白素贞主仆，差点又吓晕了。
“不是说胆子大么，这才说了一句你就晕了。若是让你看到巨蟒原型，岂不是要活活吓死。”石慧将煮好的安神汤递给许娇容，有些嫌弃道。
“娘，弟妹真是妖精啊？”许娇容小声地不确定地问道，“还是一条千年蟒蛇？”
“前些日子菩萨显灵，你都遇上了，也挺镇定。世上有妖怪有什么奇怪的，值得你问许多次。”
“可那妖怪以前跟咱们不认识啊，如今，那妖怪都进了咱家的门。汉文还独自去找人家，可别被妖精吃了。”
“那白素贞身上气息清正，虽是千年蛇妖，杀人都不曾有过，怎么会吃人呢？她若是吃人，早就为人所不容了。”千年蛇妖的内丹对于修者来说也是好物，若白素贞落下把柄，多的是想杀她的。
“那蛇妖她已经走了？”
“住在街头的东升客栈，我与她打赌，三天之内若是她能在你弟弟知道她是妖精的前提下依旧要娶她，这桩婚事，我就允了。”
“那可是妖精，娘你怎么就允了？”
“我若是直接棒打鸳鸯，你弟弟能恨死我们母女。不过让那白素贞暂住客栈，他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石慧叹道，“再说了，那白素贞背后又是观音菩萨又是真武大帝，我们不过是普通人家，拒绝太过强硬怕是得罪了那些神仙。老身倒是不怕这些凡心不死的神仙，老身就怕连累我们聪聪。”
“这些个神仙，怎么如此不讲道理，要一个妖精嫁我们家。您说我们家又没钱又没权，他们图什么呀？”许娇容真是气哭了。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弟弟那胆子你还不晓得，若是知道白素贞是蛇妖，只怕跑的比兔子都快。我与白素贞定下君子之约，只要你弟弟不愿意，有言在先，那些神仙也管不得。”
“那便好，那便好！”许娇容立时宽心了些。
石慧笃定了许汉文胆小如鼠，知道真相绝不敢允婚。可是她却忘了，世上还有个成语叫做色胆包天。许汉文确实跑的比兔子还快，却不是拒婚，而是兴高采烈回来要石慧遵守诺言，三媒六聘把他的美娘子娶回家。

第815章 断桥传奇（十二）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娘，我喜欢娘子，我要娶她为妻。”许汉文大声重复了一遍，眼巴巴地望着石慧道，“娘子说娘已经答应只要我知道真相，依旧不改初衷，娘就同意我们成亲的。”
“那你知道什么真相了？”我儿子多大胆，难道我不知道吗？
许汉文眨了眨眼睛：“娘子说她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落魄小姐，而是峨眉山上修行的蛇妖，受菩萨点化前来寻我报恩的。小青也不是人，而是西湖修行的鱼妖。”
难道真是色壮人胆？石慧竟觉得今日才头一次认识许汉文一般，她养了八年朝夕相处的儿子竟然有些陌生。果然，老实人不老实起来才最厉害！
“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明早再商量吧！”石慧摆手道，心累啊。
“那娘好生休息，汉文先回去了。”
许汉文离开许久，许娇容才反应过来：“娘，我方才听到了什么？汉文要娶那个蛇妖？他该不会被那妖精灌了什么迷魂汤吧？就他那个看到一条蛇都吓得大叫的胆子，要娶一条蛇？”
“人家常说色胆包天，咱们家倒真出了一个。”
“那可怎么办啊，难道真要看着汉文娶个妖精做媳妇？”许娇容愁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这么办吧！”石慧叹息道，“明日，你就去找媒人，把这事办了。你要是怕，咱们就远远的买个房子，让他们住远些。”
石慧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她也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不过这次的事情教会了她两件事情：flag不能随便立，凡事不要太自信。这可不是在许汉文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失算了么！
第二天一早，许汉文也没有过来用早饭，大约是直接去客栈找白素贞主仆了。李公甫却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昨夜许娇容什么都与他说了，本是一家人确实不该瞒着。
“娘，汉文带回来的弟妹主仆真是妖怪，千年蛇妖？”李公甫小声问道。
石慧点了点头。
“我以前觉得咱家汉文胆子小，现在才知道汉文原来胆子大的很，竟然敢睡蛇！”李公甫摸了摸胸口，哎呦喂，心跳的够快的。
好歹也是与妖怪打过交道的大捕头，可听到妖怪心跳还是会加速。以前知道有妖怪时，他想着人过人的，妖怪过妖怪的，互不相干也没什么。可如今却要多个妖怪亲戚，心里怪别扭的。
许娇容踢了李公甫一脚：“胡说八道什么呢！那白素贞虽然是蛇妖，可是人家是人的样子，听说那什么真武大帝还特别赐了丹药呢！”
“再像人还不是妖怪吗？还是千年蛇妖呢！”李公甫嘀咕道，“谁知道人家哪天没有忍住就变成一条大蟒蛇了。难道我还能跟人介绍说，哈哈，那条大蛇是我内弟媳妇。”
许娇容闻言越发觉得糟心了，真是头疼心口疼，难受。
“行了，多大事，值当你这般费心。你们姐弟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你是当娘的，首先急着自己的孩子，然后是相公。那成年的兄弟还要你一天到晚为他操心。”石慧坦然道。
儿子要娶个蛇妖回家，一开始确实让人头疼，不过到底奇事见得过了，石慧这一夜倒是想通了。行吧，就这样了，还能棒打鸳鸯不成！怕是她越打，人家越恩爱，平白成了人家感天动地爱情的炮灰恶婆婆。
感情这种事只要不伤害别人，不存在欺骗，那都是只得尊重的。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都有，加个人妖恋，也是人的开明么。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汉文是我弟弟，我能不管吗？”
“我这个亲娘都管不住，你一个姐姐怎么管？管来管去都是仇，远香近臭，住得远些好。”
“那不行，家里又不是没房子，汉文还是住自己家。”许娇容反对道，“他一定要娶个妖精，那也要住在隔壁，至少我知道他有没有被妖怪吃了。看不到人，我怎么睡得着！”
“这不是看你怕么？”
“汉文与那蛇妖睡一床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李公甫：……我怕还不行么？算了，反正这家从来不是他做主，就这样吧！
自从石慧和许娇容默认了婚事，还正儿八经请了媒人，许汉文一天到晚就乐个不行。总之，石慧和许娇容都觉得特别辣眼睛，许娇容也有些明白母亲为什么妥协了。这要是他们不许，弟弟闹不好真给来个离家出走一去不回头了。
婚礼并不盛大，不过该请的总该通知到，总不能搞得私奔一样。人妖联姻么，反正白素贞也不要求什么排场，聘礼的，最重要是昭告亲戚朋友，就得了。
庆余堂的王掌柜是肯定要请的，他与石慧素来亲近，又是许汉文的师父。不过趁着这次许汉文成亲，石慧出面与王凤山商议让许汉文辞了庆余堂的工作，打算让许汉文自己开医馆。
事实上许家药铺早就开起来了，还请了个坐堂大夫。只是石慧觉得许汉文医术没学到家，之前才会让他继续在庆余堂做学徒。买的铺子与庆余堂不过隔着几条街，只王凤山也没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这两年王凤山与石慧一起办了成药工坊，庆余堂和石慧开的百草堂都有卖。无论是庆余堂的生意还是百草堂的生意，双方都是有抽成的，药无论那家店卖出去，双方都能赚钱，通过这种方式互利互惠良性竞争。
许汉文和白素贞成亲就住在隔壁许家，次日，白素贞就随许汉文前来见礼，提出要石慧搬回家住。
“这可不行，娘在这边住的好好的。你们小夫妻新婚燕尔，就先过二人世界，娘呢，还是住这边，由我们照顾。”许娇容还没有开口，李公甫立即开口道。
李公甫心下道：小舅子已经搭进去了，可不能把老丈母娘搭进去。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两家也就这么个老太太，这么多年他都奉养了，没道理现在随随便便让人劫走了。
许娇容觉得自己相公今日特机智，忙点头道：“你姐夫说的没错，如今你们才成亲，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娘呢，还是住在这边，她老人家在这边都住了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姐姐、姐夫，以前官人年纪小，也没有成家立业，姐姐姐夫不仅奉养了老人还对官人照顾有加，如今官人已经成人，如何还能让姐夫继续奉养婆婆？”
“哎，娘和汉文住在这边也没费什么事，汉文长大已经搬出去了，娘不行。娘眼睛看不见，要是搬过去，只怕还不习惯。”李公甫殷勤道，“娘，你可不能丢下我和娇容不管。”
“外婆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聪聪从外面跑回来，抱住石慧的腿，对白素贞吼道，“你是坏舅妈，抢我外婆。”
“娘子，这是姐姐的儿子聪聪，这小子可聪明了，不过也皮的很，除了我娘谁也管不住。”许汉文弯腰摸摸聪聪的小脑袋瓜子道，“聪聪，外婆是应该和舅舅住的，可是舅舅住在隔壁，两家还连着门呢！就算外婆搬回去与舅舅住，你也可以天天看到外婆。”
“外婆是舅舅的娘亲，也是我娘亲的娘亲，也可以跟我们住。舅舅不要欺负我年纪小，想骗走我外婆。”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我暂时就不搬了，聪聪还小呢，我陪着聪聪。日后汉文若有了孩子，聪聪也长大些，再搬不迟。”石慧开口道。
“外婆不走了？”聪聪抬头道。
“现在不走了！”
“我就知道外婆舍不得我！”聪聪高兴地扬起脖子道，“舅舅舅妈，外婆不走了，你们回去吧！”
许汉文、白素贞：……
“你舅舅今天在这边吃饭，回哪去啊？”许娇容嗔了一眼儿子道。
“舅舅已经娶了舅妈，回去让舅妈烧饭吧！”聪聪一脸认真道。
许娇容愕然：“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话。”
小青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这孩子可真好玩，比姑老爷有趣多了。”
“小青！”白素贞忙瞟了小青一眼道。
“对不起，是奴婢多嘴了！”
“没事没事，我儿子是比我聪明！”李公甫笑道。
老丈母娘不搬家了，李公甫感觉放下一桩心事，他本是宽厚之人，也不觉得被冒犯。听娇容说，这小青就是盗库银害他挨了一顿板子的千年鱼妖，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个顽劣的小姑娘，倒也不太吓人。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当值的去当值，该买菜的去买菜。娇容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去肉铺买肉免得好的被人挑走了么！”
“瞧我这记性！”许娇容拍了拍头道，“娘，那我去买菜了，弟妹今儿在家吃饭，只管当这里是自己家。”
“姐姐请自便！”白素贞笑道。
“带着聪聪一起去，昨日我答应了买桂花糕给他，你带他去挑，我付钱。”
“行行行，知道了您有钱您付钱。”许娇容笑着将儿子拉走了。
“舅舅，我和娘去买肉肉，你不许把我外婆偷走。”聪聪认真地警告了许汉文一番，才和许娇容出门。
“怕舅舅把你外婆偷走，那让舅舅陪你们去买东西可好？”白素贞笑道。
“嗯~舅舅和我们一起去，拿东西。舅舅不在，舅妈是偷不走外婆的。”匆匆点头道。
“官人，你还快去帮忙！”白素贞笑望着许汉文道。
“这就去，这就去！”许汉文得令，忙跟着许娇容出去了。
“儿媳白素贞拜见母亲！”待许汉文出去，白素贞忙行礼道。
“茶方才已经敬过了，你不必如此！”
“方才是素贞做的不好，素贞做人不久，日后还要母亲教导！”
“你倒是生了一颗玲珑心！”石慧从袖中摸出一个盒子，“这枚镯子你且收着吧！”
白素贞欢喜地收了镯子，她入世不久，对于人间礼数尚不能面面俱到。只方才敬茶，许娇容这个大姑姐拿了见面礼，婆婆却巍然不动，便以为婆母不喜她，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第816章 断桥传奇（十三）
“说来，我确实有件事要交代你与青青。”
“素贞聆听母亲教诲！”白素贞当即道。
谁说妖精不通人情世故了？从婆婆到母亲人家转变的多快。
“你与小青既然选择入这红尘，这人间的规矩就该守一守。若只是在人间游戏一番，谨记不可妄伤人命也就是了。可入了我家，当多一条，除了人间律法还得守我的规矩。”
“母亲尽管说！”
“只要你是我许家儿媳一日，不论缘由不可对凡人动用法术。当然，老身也并非不通情理，若是遇到修道者还是其他妖类上门挑衅，你也不必过于隐忍。”
“恩人，这又是为何啊？”小青不解。
“人也好妖也罢，大多数人都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青青你以前也不曾将人放在眼中不是吗？同样，大多数人也无法忍受与妖同伍。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滥用法术，少不得会露出马脚。惹下麻烦，你们可以一走了之回峨眉也好，回西湖修炼，甚至去任何地方。可汉文和他姐姐一家都是普通人，可无法像你们一般来去自如。”
“素贞明白了，素贞谨记母亲教诲。”
“庆余堂那边，我已经帮汉文请辞了。你们在家休息几日，下月初一就让汉文去百草堂吧。人间财帛与你无用，不可贪恋。医馆是你们的，规矩可变，然每月逢五的义诊老身希望可以延续下去。”
“义诊是广积功德之事，素贞岂敢擅作主张。”
“这很好！”石慧叹道，“汉文自幼都乖巧听话，老身也不曾费心。只他如今长大了，反而有些毛病就出来了，人情世故倒是比你还差些，你是他的妻子，日后且多看着他一些吧！”
“官人生来一副赤子之心，哪有什么不好。”
行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好那就好吧！儿大不由娘，管得多了怕是讨嫌。活了几百年了，马失前蹄一次两次也就够了，要是还来个生平第一遭的婆媳问题，且扮演的还是恶婆婆，怎么都不合算。
总的来说，除却妖精的身份，白素贞绝对是大多数婆婆理想中的儿媳妇了。对你家啥要求都没有，还把你儿子当个宝，关键人家还是个大美人，上哪找去？
自从娶了妻子，至少许汉文每天都乐呵呵的。李公甫和许娇容一开始还有些怕，只是见许汉文每天都这么高兴，这弟媳妇平素为人也是没得挑，渐渐地也从心底接受了白素贞。
至于小聪聪，小屁孩心中还没有什么人与妖怪的区别。白素贞大约就是从那个想抢我外婆的坏舅妈变成了如果不抢我外婆算的是个好舅妈的转变。
百草堂交给许汉文打理，实际上都是白素贞操心，许汉文只专心做他的大夫。随着百草堂生意蒸蒸日上，白素贞还将每月逢五的义诊改成了逢一，逢五。钱塘县还渐渐传出了白娘娘的美名，都说许家有个白娘娘生了一副菩萨心肠。
家里人对银钱都没有太多执着，钱一向够用就好。许娇容本打理着福利院那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这个弟媳除了是蛇妖，真是挑不出一点不好了。
这天李公甫下值，就看到儿子在院子里嘿嘿哈哈的打着拳，不由惊诧道：“儿子，你不读书怎么开始打拳了？”
石慧本来不想太早给孩子启蒙，可是小聪聪实在是太皮了，一天到晚用不完的精力，于是这阵子石慧就开始了教他识字。
“我要练好功夫，打败舅妈！”聪聪大声道。
“打败舅妈？”儿子，你真是志向远大，你知不知道你舅妈可是千年蛇妖，反正你爹乘以十肯定是打不过的。
“等我练好拳，舅妈敢和我抢外婆，我就把她打跑！”
“……那儿子你好好练吧！”李公甫不是很有诚意地鼓励了一句，进屋喝了一口凉茶，对屋中绣花的妻子道，“这小子又受了什么刺激？”
“街头的王娘子问起汉文都成亲了，怎么娘还没有搬回去。”许娇容无奈道，“我就说娘舍不得聪聪，人家说那等弟妹有了孩子，是不是娘就要搬回去了。”
“这王娘子还是这般嘴碎，咱娘住哪里关她什么事！”李公甫不乐意道。
“可不是！今儿回家，这小子就缠着我说要生个弟弟妹妹，外婆就不会搬走了。可孩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没法子，他说要练好功夫，等弟妹来请娘的时候，就把舅妈打出去。”
“哈哈，我儿子真有志气！”李公甫哈哈大笑道。
“啥志气啊，傻气才是！”许娇容嗔了李公甫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弟妹和汉文真能生孩子吗？”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成了亲，为什么不能生孩子？”许娇容白了他一眼道。
“可是弟妹不是普通女人啊，她是千年蛇妖！”李公甫有些发愁，“不能怀孕也就算了，要是怀孕了，生个人还是蛇，还是半人半蛇？”
“呸呸呸，你说什么鬼话！”许娇容不高兴道，“娘不是说了那什么真武大帝赐下了丹药给弟妹，让她可以和汉文做夫妻。”
“真武大帝管人家做夫妻，还管人家生孩子啊？”李公甫讶然道，“要不，我们请个真武大帝回来求子？”
“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求子当然是送子观音了！”
“可别提什么菩萨，观音了，小心娘听见！”李公甫赶忙道。
莫看临安一派繁华，大宋其实并不太平。逢战乱，多信佛，家中供奉观音，药铺供奉药师菩萨。许娇容原本就在家供奉了观音，百草堂随大流奉药师菩萨。
可自从观音菩萨给许家做了这个大“媒”后，石慧特别不待见佛门，家中的观音像和店里地药师菩萨都被送去了寺庙。不仅如此，石慧还在药铺挂上了神农和药王像，家中请了孔子和老子，说什么多读圣贤之言，道法自然，莫修来生。
什么是修来生？佛门倡导修来生，道门只修今生。为何逢乱，朝廷就会站佛门？因为佛门说了，你今生受的苦都是上辈子造下的孽，为下辈子积攒的阴德。总之就是告诉你，不要对自己的生活不满，这都是老天爷给你的惩罚和考验，一切因果在你自己，别怪世道不好。
许娇容将李公甫骂了一顿，晚上躺在床上自己倒是有些失眠了。这要是弟妹怀孕了，到底是生的人还是蛇啊？
不想转眼又过了旬月，眼看已经端午将至，白素贞和许娇容同一日发现有孕了。许汉文和李公甫都乐得不行，不管是李公甫还是许娇容终于不在继续纠结白素贞生男生女了。蛇不是蛋生么，如今与普通人一般怀孕，大约是生个人了。
端午将至，白素贞和许汉文特意买了过节的东西送过来。因石慧住在这边，白素贞不时都会与许汉文送些吃的用的过来。当然许娇容也不是只进不出的，两家有来有往，关系倒也不错。
说话间，白素贞不经意提及小青端午要回去探亲。
端午为恶日，五毒尽出，因此风俗多为驱邪避毒，如在门上悬挂菖蒲、艾叶等。凡人认为这一日为不吉日，甚至有端午日出生的孩子男害父、女害母的说法。对于妖类而言，这一日一样很特殊，因在这一日修行不够的妖精耐不住毒日的威力很容易显出原型。
青青虽为千年鱼妖，可他素来贪玩，修行并不算高。钱塘人多阳气重，白素贞显然是怕青青抵不住毒日之威，要她暂避。若是显出原型，家里可没有什么大池塘给她栖身。
“娘子，小青还有亲戚的吗？”
“你们人都有三朋四友，我们妖怪就不能有几个亲朋好友了？”青青下意识怼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汉文摇了摇头，遭了一顿抢白也不生气。
青青说回家探亲，不过是会老巢去了，第二天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白素贞就催着她出发了。到了端午节，许汉文和白素贞却是受邀在李家过节。
“聪聪，冰盆放在你舅妈身边，不要离你娘太近。”石慧对着吭哧吭哧挪冰盆的外孙叮嘱道。
家里两个孕妇自然不会让她们烧饭，做饭的是孙家婆媳。今日是端午，许娇容干脆请了孙家小子一道过节，免得婆媳二人两面跑。
“如今才是端午，弟妹就这般怕热，夏日可怎么熬？”许娇容关心道。
“过了端午自然就无事了！”
“娘，姐姐，娘子，你们看我带了什么回来？”三人正说着话，就见许汉文提着两个酒壶从外面进来，“今天是端午，有人特意送了两坛上好的雄黄酒给我。”
“雄黄——酒？”白素贞吓了一跳。
“对呀，雄黄酒，端午当然要喝雄黄酒啊，娘子。”许汉文笑道。
“这么大人，眼见都要当爹了，光长个不长脑子了。”石慧啐道，“娇容和素贞都有了身孕，喝什么雄黄酒？别以为当爹那么容易，难得过节，别给我找事。”
“娘，今日难得过节，喝一小盅有什么关系呢！这雄黄酒是驱邪的。”
“白读了许多医书，如今倒是弄起这些玩意了。想喝给你另开一桌，让你姐夫陪你喝两盅。”石慧道，“这是这酒不许送到我们桌上来，我闻不得那味道。”
“娘，端午节就我们一家人，怎么还要分桌？”
“不乐意滚回隔壁自己喝去了，我们娘几个今天就不喝酒了。”石慧不高兴道。
你媳妇是蛇妖，你却要在家里喝雄黄酒，是不是傻！

第817章 断桥传奇（十四）
“舅舅是个坏舅舅，总是惹外婆生气，哼~”聪聪对着许汉文冷哼了一声，打破了屋子里有些凝滞的气氛，小家伙拿着蒲扇跑到石慧身边给她扇风，“外婆不要生气，等聪聪练好拳，舅舅惹你生气，我就揍他。”
石慧叹了口气，念着孩子在，没有继续说什么：“我们聪聪最贴心了，不过聪聪是晚辈不能打舅舅。”
聪聪想了一下：“我知道了，下次舅舅不听话，叫我爹把他抓到牢里去。”
“你这小人精，这话又是哪里学来的？”石慧不由莞尔。
“狗剩拦着常林哥哥要银子，二娃哥哥就说狗剩是坏人，叫我爹把他抓起来。”聪聪点头道。
“狗剩那孩子算是彻底学坏了！”许娇容叹道。
狗剩就是前几年被妖怪掏心的刘赌徒儿子，曾出于报复也是为了包庇被妖怪附身的母亲刘余氏嫁祸石慧杀人在州府挨了一顿板子。然不想刘赌徒死了没几日，刘余氏就改嫁了，家里只留下狗剩祖孙。
刘余氏改嫁后住的也不远，起先还会送些银钱和吃的给狗剩。没多久在那边生了个儿子，就再没有东西送回来了。狗剩几次找上门都被那家人赶了出来，余氏上街见了狗剩也是远远避开。
想当初，余氏被刘赌徒那般打骂都不愿走，石慧还道她舍不下儿子。如今想来不是刘赌徒在没有胆子找下家，就是人心思变。自余氏改嫁后，刘婆子每日在家咒骂不停，累得邻里厌恶。狗剩便不愿回家，时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人憎狗厌。
福利院建成那会儿，石慧就让狗剩去福利院，至少有个落脚处，多读些书，或许还能学好。狗剩那性子是源于原生家庭，石慧想着脱离那个原生家庭或许并非无药可救。
不想狗剩到福利院几天就为了抢别的孩子吃食打伤了人，管事处罚他，他当晚就偷了福利院的银子跑了。福利院报到了官府，狗剩却没了踪迹，不想前几日失踪了三年多的人又回来了。
前年刘婆子死在家里臭了才被人发现，邻居凑钱给葬了，只刘家那屋子谁也没去碰，狗剩就住了回去。如今那孩子已经十几岁，长得也比同龄人壮实，整个就是街头混混。
与狗剩不同，常林几个娃娃自小跟着石慧认几个字，那有些天赋的，就被父母送去了学堂，实在读书不行的也多认几个字，找个师父学手艺。这些孩子身上总有几个铜板，狗剩便时常堵着附近的孩子勒索，有些胆子大的就会说要告诉李公甫抓他，许是这般被小聪聪听去了。
石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狗剩自然是学坏了，可她教儿子也算不得成功。白素贞嫁到许家，狗剩还没有回来，许娇容就说着狗剩的事情把雄黄酒的事情带过去了。
稍后，李公甫回来吃饭，一家人一出过节。许汉文原想和李公甫喝两杯，不想李公甫却说衙门有案子，等下要出去，不敢喝酒。家里只他一个人喝酒，许汉文这雄黄酒最后还是没喝成。事实上他平日也不喜喝酒，不过是得了这病人送的好酒，便存不住罢了。
“姐夫，这大过节的衙门有什么案子这么重要非要今天办？”许汉文好奇道。
“人命案子，才一旬钱塘县就丢了两个孩子了，听说也不止我们钱塘县，仁和县也丢孩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朝廷南迁后建都临安府，钱塘县与仁和县同城而治，俱是临安府首县。丢孩子的范围涉及钱塘县和仁和县也就是凶手是在整个临安府内作乱。
“这好端端的怎么有人偷孩子，莫不是遇到拐子了？”
“若是遇到拐子那就谢天谢地了！”李公甫叹了口气道。
衙门接到报案，在孩子失踪的地方发现了少量血迹。两个孩子一个在家门口不见得，一个在自家院子不见的，可不是奇哉怪也。若只是被拐至少还活着，就怕是出了其他意外。
“那个天杀的，这般恶毒，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许娇容气愤道。
“如今也没有什么线索，县太爷催得紧，希望早点找到凶手，不要再有孩子失踪了。”李公甫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道，“这几日乖乖呆在家里不许乱跑，过阵子爹空了带你去御街玩。”
“聪聪乖乖的！”聪聪点头道。
“聪聪每天都娘看着呢！”许娇容道。
聪聪还小，自然不是一个人睡，原本睡在李公甫和许娇容的侧厢。自从许娇容有了身孕，小家伙就挪到了石慧房中。一张小床，中间放了一个小屏风。
“娘看着我就放心了！”李公甫点头道，莫看老丈母娘眼睛看不见，可是看孩子谁都比不得她精细。
李公甫要去巡夜，白素贞又有些不舒服，吃过饭大家就分别回去休息了。想到李公甫说孩童无故失踪，石慧心下有些担忧。许她生来就是操心的命，竟然有些难以成眠。
将屏风挪了个方向，放在小床和窗户之间，这样子可以随时关注小家伙的情况。这孩子自小聪慧顽皮，唯有一点像极了老子那就是沾枕即睡。许娇容时常抱怨李公甫睡着是雷打不动，小聪聪也是这般。
“嘿嘿~哈哈~”小家伙睡觉也不老实，睡梦中还踢腿打拳，嘴里呼和个不停。
石慧听到声音，心下好笑，下床摸到小被子给他盖上，正要离开却见一道生魂从窗下掠过。鬼“见”得多了，生魂却不多“见”，更不要说这生魂还不是被人而是她儿子。
石慧忙推开窗户翻窗户而出，许汉文见到石慧，有些高兴道：“娘！”
石慧听他语气雀跃便知他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凝神道：“三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呀，我在这里做什么？”许汉文惊讶道，“我方才在房中，与娘子饮酒，然后——”
许汉文摇了摇头道：“我有些不记得了，我怎么在这里，娘子呢？”
“你们回去饮酒了？”
“就是下午的雄黄酒啊！”许汉文说完忽然捂住了嘴巴，“只是喝了一点点！今天是端午，过节本该喝一点点的么！”
莫非是白素贞显出了原型，将许汉文吓得生魂离体？可是许汉文不是知道白素贞是妖精了么，照理说显了原型也不至于如此吧！又或者是叶公好龙，所想与所见差距太大？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家去吧！”石慧立即道。
“哦，我——”
不想这时候，墙外听到一阵铁索碰撞的声音，一人道：“白兄，你可看到跑那边去了？”
“黑兄，或许在这园子里！”
听到这声音，许汉文竟然下意识有些怕，石慧也感觉到了外面的白兄和黑兄似乎不是人。
不及多想，石慧化灵气为索缚住许汉文双手跳窗而入，轻轻一拉，许汉文便飘进了窗内。石慧身后一按，让他蹲在了窗下。只做完这些不及关窗，手执锁链的黑白无常便进到了院中。
那黑白无常进了院中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石慧身上，惊讶地后退了两步：“小的见过仙君，不知是那位仙家驾临？”
“自有去处自有来处，何必多问。”石慧温声道。
“小的冒犯，不知仙君可曾见到一新鬼？”白无常问道。
“不曾见过鬼！”倒是有一生魂，“两位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不知老身可否请教两位一个问题。”
“仙君请说？”
“临安府一地的新死之鬼可是都由两位拘传？”
“是！”
“近来临安府可有横死的男童？”
“这一个月死的女童不少，男童不算病死的，有三人横死，两个淹死一个被后母打死。”黑无常恭恭敬敬回道。
“如此多谢！两位怕还有公务在身，老身就不打扰了。”
因最近的案子，石慧也不敢将小外孙独自留在家里。这三更半夜，更不敢带着许汉文的生魂去叫许娇容的门。许娇容有孕在身，若是受了惊吓可不好。
石慧寻了个床单子，干脆将呼呼大睡的小睡包绑在背上，一手扯着许汉文的生魂翻墙跑到了许家。
许汉文和白素贞的卧室外烛火绰绰，还有翻腾的蛇影。屋中的地上倒卧着许汉文的身体，到处都是打碎的碗盘，还有雄黄酒的味道。石慧看不见却闻到了雄黄酒的味道，听到蛇撞击屋中家具的声音，便知自己所猜不错了。
石慧一推开门，一条白色巨蟒便长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蛇、蛇——”许汉文完全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自己，看到白色的巨蟒吓得大叫起来。不过他现在是生魂，也无法吓晕或是吓死了。
石慧也没管他，“见”那巨蟒扑过来，忙伸手抓住了巨蟒的双下颚。显然这会儿显出原型的白素贞已经连神智都没有了。按理说，以白素贞的修为不至于扛不住雄黄酒的威力，大约是怀孕让她的修为跌的特别厉害。
石慧对妖鬼也算有些了解，对于妖而言孕育一个子嗣是非常消耗功力的。不仅妖类如此，神仙也是如此，故此神仙不会轻易结成道侣生孩子。
石慧如今也不知道白素贞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有身孕在身，也不敢直接给她拍墙上，只得抓着白蛇的上下颚，取针刺穴。蛇的穴位与人不同，石慧只能给它放血，输送灵气来逼出酒气。
白蛇很快软在了地上，石慧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锁链声，知道黑白无常追来了。也不及多想，抓着许汉文的生魂往身体里一按，咬破手指，以血画符将生魂困在了身体中。

第818章 断桥传奇（十五）
石慧闪身躲到了已经塌了大半的床幔后面，就见黑白无常从外面走了进来。
“咦~黑兄，许宣的魂魄怎么还在这里？”白无常惊讶道。
“本就是阳寿未尽，魂魄还在有什么问题？”黑无常倒是不觉稀奇，“可是他的胆吓破了，怕也活不成了。”
“黑兄，他的身上画着符，看来是得了高人相助。”白无常道，“本是枉死，就算拘了魂去也要在酆都等到阳寿已尽才能过奈何桥。”
人死阳寿尽，入地府审清身前功过，或赎罪或入六道轮回。若是阳寿未尽便死的，则会留在酆都枉死城等待沉冤得雪或阳寿尽时。至于那些死后未入冥府的则多是阴寿未尽或因各种机缘逃过阴差拘捕。
“这如今半死不活未必就比留在酆都好！”
“阳寿未尽，生魂没有离体，我们便不好强行拘魂。”
“既然如此，我们明晚再来吧！”黑无常翻开一个册子，“今晚还有好几个要拘回去呢，莫要再耽搁了！”
“那便走吧！”两人一言一语，拖着锁链很快消失了。
石慧从床幔后走出来，摸了摸许汉文的脉搏，许是魂魄还在的缘故，并没有彻底死去。只这般拖下去，怕是熬不过多久。若是换做上个世界，石慧可以直接给他来个手术修补破裂的地方。这里怕是不行，不说其他手术条件，就她这辈子是个瞎子就不行。
幸而这是个不太科学的世界，石慧试着以灵气护着他受伤的内腑，竟然可以化生机修补破裂的脏器。只这样是救了命，可胆受损到底不可逆，她破碎虚空不假，准确的说只是准神而不是神，可没有那通天手段。
“官人，官人……”石慧将半塌的床幔推到地上，将许汉文放在床上，白素贞就醒了。
“娘，官人怎么了？”白素贞泪眼迷离地问道。
“哦，被你吓死了！”石慧顿了一下道，“又被我救活了，幸而是阳寿未尽。”
若非阳寿未尽，石慧是不会在黑白无常手下抢人的。六道轮回不可轻易乱之，然能救之人总要救，不然那酆都枉死城就太热闹了。
白素贞忙去摸许汉文的脉息，略松了口气：“官人没事了，真太好了！”
“我记得昨日叮嘱你们不要喝酒，莫说你是蛇妖本不该喝酒，便是为了腹中孩子也不该喝。”石慧怒道，“你们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么！”
“官人、官人说，雄黄酒驱邪，少喝一点不会有事的。”白素贞抓着许汉文的手哭道。
“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娘，我才是他娘，听过慈母多败儿，头次见到比娘更像娘的妻室。我儿子没有教好是我的过错，但你活了一千多年了，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么？”石慧越想越生气，瞄了白素贞的肚子一眼，“这孩子上辈子造什么孽，投到你肚子里，碰上你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白素贞按着肚子哭的不能自已：“官人他可无恙？”
这个时候心心念念还是许汉文，一点不担忧腹中的孩子，石慧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算了痴情人不拘人还是妖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能怎么样呢！
“死不了，只是日后少油，多茹素就好了。”胆功能不健全就要少肉少油。日后多吃青菜豆腐，少食荤腥，身体弱些，再没其他了。若是不作死，寿终正寝不是问题。
“王母娘娘宫中有九叶灵芝仙草——”
“够了！”石慧怒道，“王母娘娘的仙草与我们何干？那天家仙药岂是凡人可轻易消受的？你要作死，直管去，先收了我许家休书！”
“娘，儿媳实在不忍官人就此损了身子。”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祸是你们自己闯下的后果就自己承担着。你若敢去盗仙草，老身就自己杀了这孽障，免得连累他人。至于你，老身不管你背后靠着谁，惹火了我一样废了你。”正当有菩萨撑腰，天下人就要惯着你了。
“蛇，蛇，有蛇！”石慧正与白素贞争吵之际，许汉文忽然惊坐而起，见到石慧也不意外，“娘，有蛇，有蛇！”
白素贞脸色一白，忙扶住许汉文道：“官人，你看清楚，哪里有蛇，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娘，娘子？”许汉文茫然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蛇，怎么没蛇，你娘子不就是那条蛇！”石慧冷嗤道，“当日成亲，你自己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你媳妇是蛇妖了，怎么才见了一回她的本来面貌就被自己吓死了？”
“娘子，娘子是那条大蟒蛇？”许汉文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了白素贞。
白素贞不及防备，竟然被他推了出去，脸上血色全无。
“娘子，你没事吧？”许汉文下意识问道，白素贞一喜忙向许汉文看去，却见许汉文伸出的手半空中又缩了回去，“娘子真的是蛇妖？”
“官人！”白素贞含泪道，“我早就与你坦言，我乃峨眉山修行的蛇妖，受菩萨点化前来寻你报恩啊！”
“可是，可是娘子怎么会是蛇妖呢！我以为是你与娘商量好了考验我的！”许汉文小声道，他娘子明明自带仙气，简直仙子一样，怎么会是妖精呢！
石慧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口，她这是造的什么孽？若说这儿子不是一手养大的，才会如此，可半路老母亲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何这次失败至此啊！考校文武、考校人品她做过，可是考校感情，这种东西还真经不起试探考校，且她也没有那个闲工夫。
“聪聪快醒了，我该回去了！”石慧摸了摸绑在背上的小外孙起身道。
“娘，你不要走！”许汉文有些害怕。
“媳妇是你自己娶的，如今她怀着你的骨肉，休妻就不要想了。同床共枕多时，也不曾见你怕过，如今装什么小白兔。”石慧说完，非常无情的离开了。
“官人，难道你真的这般怕我吗？”白素贞哽咽道。
为什么，官人明明说不介意她是妖精的，为什么现在又怕成这样子！白素贞想不明白，她不该喝那盅酒的，若是没有喝酒便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娘，我怎么觉得这几天弟妹和弟弟有些怪怪的？”许娇容抓了一把酸梅在手上，随口问道。
“你这个弟弟啊——”石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舅舅又惹外婆生气！”坐在席子上摆弄玩具的聪聪学着石慧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舅舅这样不太好！”
“你个小人精！”石慧笑着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正说着，就见许汉文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娘，方才我在街上遇到一位大师，大师送了我几个护身符。娘与姐姐都戴着吧！”
“大师，什么大师，我们家不是一直有娘请回来的护身符吗？汉文，你不是在外面被人骗了吧？”许娇容笑道。
“娘请回来的护身符连妖精都不会分，可是这个护身符不一样，是金山寺的法海大师送的，没要钱。”许汉文神神秘秘道。
家中所谓请回来的护身符本是石慧所画，这护身符是诛邪保平安的。遇到妖鬼，只要妖鬼无恶意，护身符就不会起效用。石慧接过护身符一摸，竟然是诛妖符。此符触妖气而发，不拘善恶，若是修为差些的小妖怕是瞬间就能被打回原形。
“此符杀生，金山寺乃是佛门，法海大师更是名扬大宋的高僧，怎么会行杀生之事？你怕是被骗了！”石慧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充满了寒意，“且你请杀妖符，为了什么，杀死你的妻子？”
“娘子只是被蛇妖附体了，只要除去蛇妖，娘子就会回来的。”许汉文激动道。
“这话可是，那位法海大师说的？”
许汉文愣了一下，法海大师倒是没有这么说，只说这符咒可以除妖。法海大师想要劝他出家，不要沉溺女色。
“无药可解！”石慧掌下一晃，那几枚除妖符忽然烧了起来，化为灰烬。
“娘，娘着火了！”
“是啊，着火了，你娘也不是人，你要不要试着诛邪除妖啊？”石慧冷笑道，“滚出去！”
“娘也不是人，娘和娘子一样都是妖怪，怎么会这样？”许汉文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汉文、汉文——”许娇容见许汉文跑出去有些担心。
“这么大人丢不了！”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汉文不是知道弟妹是蛇妖么，怎么会收那什么除妖符。弟妹虽然是蛇妖，可也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忘恩负义的。”许娇容心急道。
听到许娇容追问，石慧也有些不知从何处说起。许汉文岂止是被白素贞的原型吓破了胆，根本是得了失心疯。这都是什么糟心事，当初口口声声要娶个蛇妖回来的是他，现在吓得一天到晚发神经的也是他。
“外婆，妖怪吓人吗？”聪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为什么舅舅这么怕妖怪？”
“妖怪不吓人，吓人的是人心，人心善变呐！”
至少妖怪不会前一刻还与你恩恩爱爱，下一刻就打着为你好的理由，心安理得给自己寻个杀妖的理由。许汉文真的不知道白素贞是那条蛇么？未必，不过是要给自己寻个借口，洗脱负心亡义之名罢了。他下意识地给自己因为重色娶个蛇妖的事情开脱。
不过这事再不能纵容下去，若是闹开了，只怕多有不好。

第819章 断桥传奇（十六）
“我明日就搬回隔壁去住吧！”
“娘，您这是做什么？”许娇容急声道。
“大约有人是盯上素贞了，不管素贞是人是妖，她自嫁入许家，为了你弟弟也算尽心竭力。你弟弟如今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可我们也不能由着他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石慧道，“既然汉文害怕，就让他住到医馆去，素贞就留在家里安胎吧！”
“这一出一出的，我都有些看不懂了。当初弟弟不是知道弟妹是蛇妖，自己坚持要娶的么。弟妹刚来咱们家，我见一次心里都扑腾扑腾的跳，可是见得多了，就觉得这妖精和人也没什么区别。弟妹虽然是妖精，又不吃人害人，还救人帮人。汉文如今怎么就着魔一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瞎折腾。”
许汉文这般闹腾，许娇容也担心出事，倒是没有再劝石慧留下。石慧让孙婆子去请了白素贞过府，正好小青已经回来，便一道来了。
“弟妹这眼睛红红的，是怎么了？”许娇容见白素贞面容憔悴，关心道。
“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
“哪里没事了，那许官人他整日说要收妖，还叫姐姐还他娘子——”
“小青！”白素贞按住小青的手，摇了摇头。
“汉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事是我许家对不住你，也是老身教子无方。”石慧沉声道，“不过这事再不能继续闹下去了，明日我就搬回去住。至于汉文就让他暂时住在药铺冷静一下吧！”
白素贞心下有些犹豫，小青却道：“姐姐，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许官人这般无情无义，你便是再与他一处不过同床异梦。不如分开好了，若不是为了孩子，你随我回去继续修炼，不管是去西湖还是我陪你回峨眉，都好过在世间沉浮啊！”
白素贞闻言不由悲从中来：“是我当初没有听老夫人劝言，方有今日苦果！”
既选择入这红尘，不管是酸甜苦辣都只能自己受着，世上从来不是只有美满和甜蜜。
“你既然为红尘历练而来，本有结束一日。若这孩子生下来，有些根骨，你带他回峨眉修行也可。若是无根骨，就留在家中，自有我看着，你若有暇来看他一看，也算全了母子之情。”
“十月怀胎的亲生孩儿，素贞岂能将他丢下不管。”白素贞泣声道。
“于你而言，二十年三十年不过是白云过隙，你若不舍便留下来守着他长大便是。世上又不是所有家庭都父母俱全的。”
“老夫人，您这话是不管许官人了么？”小青忍不住道。
“老身当日劝不得他们分，今日也劝不得他们合。”
想到石慧当初便反对这段人妖之恋，小青一时无语：“可是姐姐，姐姐难道就要平白受了这委屈不成？”
“你姐姐本就是为报恩而来，权当结束了这桩因果吧！”石慧眼皮地没有抬一下。她早就说过人妖有别，白素贞自己不信这个邪有什么法子。
对于那些神仙隐在背后做媒，要白素贞与许汉文结为夫妻的原因，石慧至今都不曾找到答案。总觉得这些神仙应该不是闲来无事，背后想必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石慧话音方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木鱼声，明明隔了老远，那木鱼声却仿佛在屋子里响起一样。木鱼声一响，小青便立时觉得有些头痛。
孙娘子从外面进来道：“夫人，外面有个和尚自称金山寺法海大师，说咱们家有妖气，要捉妖。”
“当真是欺人太甚，踢场子踢到我家来了！”石慧不悦道，“你与他说，我家的事不用他管。”
她送走了佛家大神，又特意请了圣人之像，便是摆明了不待见。捉妖，她自己就会，可不需要什么和尚帮忙。
不想石慧话音方落，就听到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妖始终是妖，施主勿要一时心软酿成大错。”那人尚在屋外，声音却仿佛在屋中一般。
“《妙法莲华经文句》有云：若言处处受生，故名众生者，此据业力五道流转也。一切有情众生都在三世六道中轮回，众生皆平等，人与妖又有什么区别？”石慧缓缓道。
法海站在院外听到这声音，心下一顿，立时明白这说话之人必定与自己一般的修行之人，不由凝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精野性难驯，施主切莫被她们的外表所欺骗！”
“昔日佛祖割肉喂鹰，你身为佛门弟子却心怀戾气，岂非入了魔道？”石慧冷声道，“且我家奉道家尊神，你佛门弟子上门收妖，莫不是要踢场子不成？”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是大师，人间自有人家法度，大师身为佛门弟子，又何必心染红尘，不如自归山修行去吧！”
“除魔卫道亦是我辈修行！”
“凤凰山上妖气冲天，大师为何不去那收妖，却要来我家？”石慧道，“前几年，临安城有狐妖掏心杀人不见大师收妖，近来城中有孩童失踪，疑似妖精作乱，也不见大师出手。大师这般盯着我家，莫非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老衲并无此意！”
“大师有没有那个意思无妨，我家的事老身自有决断，就不烦劳大师了。”石慧道，“也请大师日后莫要多管闲事，老身不愿多事，也绝不怕事。大师凡事也该多想，老身固然心有挂碍，大师也不是没有来处。”
外面传来一声叹息，木鱼声渐行渐远，想来那法海已经离开。
“这和尚竟然走了！”小青惊讶道。
“怕是未必愿意善罢甘休！”白素贞温声道。
“只要你们不为恶，不违人间法度，他便寻不到法子。若再来，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甚可怕？”
次日，石慧果真搬到了隔壁许宅，聪聪直接化身腿部挂件跟了过去。白素贞和小青留在家里深居简出，许汉文则被石慧打发去了百草堂住。
隔离几日，李公甫过来送东西又与石慧说起城中孩童失踪的事情。不过相较于之前，这次有人直接看到了凶手，似乎是个长着许多脚的怪物，且已经确认失踪的孩子或许都已经罹难了。
“听姐夫的描述，应该是蜈蚣精。”白素贞听他们说话，便插了一句。
“蜈蚣精，弟妹可知道如何对付？”李公甫喜道。
白素贞沉思片刻道：“城中张家有一把宝剑可诛邪——”
“不用那么麻烦！”石慧道，“那蜈蚣精并不难对付，重要的是你如何在它下次出现前将它揪出来。”
“娘有办法对付那蜈蚣精？”
“你去找几只大公鸡，往草丛中赶。公鸡是蜈蚣的天敌，可以把蜈蚣精逼出来。”
“可是姐夫并非修行之人，怕不是那妖精的对手。”白素贞担心道，“不如让小青去借剑一用。”
“既然是家传宝剑，人家又如何肯轻易相借？”石慧温声道，“公甫，你让衙役带上黑狗血，将公鸡血抹在刀头和箭簇上。若是不放心就找城中的侩子手借他们的大刀一用。”
“侩子手的刀这么厉害？”
“侩子手的刀专杀死刑犯，煞气重，其实有那追随将军征战沙场的兵刃才是最佳。”白素贞解释道。
只如今朝廷龟缩一角，武将被压制的厉害，哪有几个骁勇战将。便是有那样的人物怕也都守在前线，怎么会在临安城中，还随意借出兵刃。
“不过那妖精道行如何，暂且不知。青青，你就去给公甫帮个忙吧！”石慧沉吟道。
“那好吧！今晚我与姑老爷一道去巡街便是了。”青青点头道。
“小青，若有危险，你就记得发信号过来。”白素贞叮嘱道。
“知道了，姐姐！”
青青换了男装，与李公甫一道去寻那蜈蚣精。同行的捕快并没有意识到青青就是跟在白素贞身边的丫鬟小青，只道是李公甫不知何处请来的帮手。
带着一群大公鸡跑了几日，兜兜转转却是在仇王府发现了匿藏的蜈蚣精。这蜈蚣精倒是有些道行，被青青所伤后，竟然打伤同行捕快逃走了。李公甫和青青追了一段，就彻底失去了蜈蚣精的踪迹。
没几日，临安城就仿佛发了鸡瘟一般，几乎家家户户都死了鸡。许娇容养在后院的鸡也死了好几只，若非孙嫂子及时发现怕是都死绝了。
白素贞心中好奇亲自去检查了一下，就发现有人在鸡食之中下毒。怕是那蜈蚣精躲在暗处报复，只它一妖可没有办法在城中各处下毒，大约已经寻到了帮手。
“这蜈蚣精竟然吞噬童男修炼，如今又受伤了，只怕还会继续害人。”白素贞担忧道。
“只是临安府那么大，如今城中连只鸡都难见，如何将那东西找出来。”青青跺脚道，“都怪我，若非那日失手让它跑掉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这不关你的事，若非你选择先救人人，那日同行的两个捕快怕是已经毒发身亡。两条性命两个家庭到底比这满城的鸡重要。”石慧沉吟道，“如今这蜈蚣精不知躲在何处，我有意去凤凰山打探一二，或许凤凰山有妖知道它的来历。”
“凤凰山那可是个妖精窝，听说有个金钹法王特别厉害。”青青道。
“你见过金钹法王？”
“不曾见过，那金钹法王极少离开凤凰山，我以前在西湖修炼，也从不去那些山上。”妖精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不会轻易进入有主的地方。

第820章 断桥传奇（十七）
“凤凰山乃天子脚下，那金钹法王却能在凤凰山占地为王，怕是有些道行。”白素贞忧心道，“且那山上并不止金钹法王一个妖怪，母亲若是独自前往，实在让人不放心，不如让小青与您一道去吧！”
“你如今有孕在身，修为大不如前，且法海那老和尚终究让人不放心，小青留在家里，也好有个照应。”石慧顿了顿道，“金钹法王能够久居凤凰山，只怕也不是无脑之辈。我去寻蜈蚣精，他未必愿意为了护着一蜈蚣精与我为难。”
“姐姐，以老夫人的武功，那金钹法王真打起来，那金钹法王也讨不了好处。”小青点头道。
“小青，老夫人虽然武功高强，可那凤凰山上的妖精手段只怕不是。”白素贞犹豫道，“只可惜我如今有孕在身，倒是不好一道前往。”
“只是区区几个小妖精，不需如此。”石慧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她本是以武入道，可不是那个看到妖怪就跑的什么司库正神。
“老夫人那么厉害，肯定没事啊！”青青点头道。
“小青，你也真是的！”白素贞无奈地摇了摇头。小青这么说，若是婆母是多心还道她们不愿帮忙呢。
白素贞不是个心软的妖精，却对许汉文全无原则。哪怕如今许汉文怕她畏她，白素贞对许汉文也生不出恨意。甚至一如既往的爱屋及乌，这份胸襟，石慧是没有的。不过不得不说，就妖类而言，白素贞绝对算得上善良。
妖与人一样有好有坏，可也如法海所言，妖多有野性不驯，对于感情会更直白一些。若是为人所负，也容易比普通人类更偏激，心存怨恨，妖与人的想法到底会有些区别。
石慧是个行动派，略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去凤凰山。白素贞见她只拿着一根普通拐杖什么也没带，就取出自己的宝剑相借。
“这是你的本命法器！”石慧沉吟道。
本命法器与修行之人息息相关，若是本命法器落在敌人手上，那是非常要命的。石慧知道白素贞将宝剑相借绝非单纯的信任她，而是因许汉文爱屋及乌罢了。只是想到许汉文的作为，石慧心下坦然，有时候真的是人不如妖。
“你们留在家里，暂且不要外出，我去一趟最多一个日夜就回来。”
“若是那法海来了呢？”
“若是法海来了，你们不用理会。若他擅闯，你们也不必与他动手，就告诉你姐夫说法海擅闯民宅。”石慧道，“法海那日离开并非是因与我吵输了，而是他不能随意出手。”
宋刑统：诸夜无故入人家，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修行之人往往不在意人间法度，可若法海敢违背，石慧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事律法。和尚是方外之人，却不在法之外。
“老夫人的意思是？”小青一喜。
“但凡卫道士总喜欢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子，只要你们不为恶，他就不是除魔而是杀生。众生平等，他若仅仅因为你们是妖就出手，那便是入了魔障，尤其是素贞有孕在身，他就更有顾忌了。”
“素贞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您是说法海会盯着我们逼着我们犯错再出手。”白素贞眼前一亮。
石慧点了点头：“你行事素来稳妥，只是遇到汉文的事情，便容易失去分寸。汉文是人，法海是不能对他做什么。无论汉文哪里发生什么事，你不要急着出手，可以去隔壁找公甫帮忙，或者等我回来。”
“儿媳记住了！”
“青青，你素日行事冲动，可在汉文的事情上一定要看着你姐姐，切勿看着她犯傻。”
“小青记住了！”青青点头道。
交代了一切，石慧也没有再耽搁，直接便从许家这边出发了。许娇容的性子最是咋咋呼呼，若是知道她要去凤凰山寻那蜈蚣精，指不定怎么担忧。幸而如今她住在许家这边，许娇容也不能一日里见着她做什么。
凤凰山海拔并不高，不过多山石，路也算不得好走。若非石慧身怀武功，一个瞎眼婆子想要上凤凰山，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石慧带着拐杖慢步而走，忽然听到巨石后传来一声叹息。
石慧脚步顿了顿道：“老丈，借问此地可有一蜈蚣精出没？”
“您一个目盲之人能上凤凰山，想来也不是普通凡人。只是那蜈蚣精素来恶毒，旁人唯恐避之不见，您如何敢独自上山来呢？”
“老丈虽为精怪，却身负功德，难道猜不到我的来意吗？”
老丈叹了口气道：“却不知你要找的是大蜈蚣精还是小蜈蚣精？”
“莫非凤凰山还不止一条蜈蚣精？”石慧有些意外。
“凤凰山最厉害的妖怪金钹法王就是蜈蚣精，金钹法王修为高深，凤凰山上的妖怪都惧怕他。不过这金钹法王常年闭关修炼，素日也不过欺压一下山上的妖怪，倒是不爱去山下。”老丈解释道，“金钹法王有个儿子，自然也是蜈蚣精。这蜈蚣精不过修行了几百年，不过有金钹法王护着，吃了些天材地宝，也不容易对付。”
“金钹法王的儿子小蜈蚣精近来可离开过凤凰山？”
“那小蜈蚣精耐不住性子，时常下山去。只前日却受伤逃回了凤凰山，金钹法王还削了老夫一条胳膊给他儿子炖汤。”白须老丈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白须老者原来是千年人参精，他时常做些功德，在凤凰山上也活了些年头了。然论打架莫说金钹法王便是金钹法王的儿子小蜈蚣精也不是对手。人参精素日都避着金钹法王父子，担心这父子杀了他拿他本体炖汤提升修为。
谁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前几日小蜈蚣受伤回来，金钹法王疼爱儿子，直接剁了人参精一条胳膊给儿子炖汤。亏得人参精是植物类精怪，不似禽兽类，肢体难以再生。
只老人参精每一颗根须都是修为，无端被剁去一条胳膊，到底会伤及根本。老人参精生于凤凰山，轻易离不开这一块土地。为了避着金钹法王父子，才会藏身在靠近山脚的位置。若是往日，他一贯胆小，可不管来接近人类的地方。
见石慧打定了注意要去，人参精想着自己话说了一半不妨多说一些，将金钹法王的洞府以及山上有些什么精怪都一一说了。
“凤凰山上的妖精多听命于金钹法王，这其中有自愿追随法王，也有不自愿被强行留下的。金钹法王身边有两只小兔子虽然是法王的奴婢，却不曾为恶，若是仙师遇上了，还请手下容情。”
“多谢指引！”石慧点了点头，便往人参精所言洞府而去。
才走到洞府外，石慧就听到了尖锐的呼救声还混杂着几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低吼声，接着就有“人”从洞府中跑了出来。
“媚娘，你先走！”
“采因，跑快点！”
石慧听到两声急促的女声，一道身影带着风从身边掠过，紧接着却有什么一头撞在了石慧的腿上摔在了地上。石慧伸手一抓却是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瞧瞧我捡到了什么，原来是一只小兔子啊！”石慧将那只小白兔提起来，放在怀里。
这只小兔子让她想起了一些美好的事情，曾经她也养过这样一只小兔子。不知道她离开后，玉堂那小子有没有好好照顾小兔子。不过玉堂不记得也没关系，芸生那孩子一向细心温柔，小白兔虽然没有化形，却跟成了精一样，想来会活的很好。
“采因，采因，你是什么人，快放下采因！”逃走的那人却又跑了回来，对着石慧叫道。
“她伤得很重，我若是将她放下，你可以救她吗？”石慧摸了摸小兔子的伤口道。小兔子的前肢被撕掉了整块皮肉，且伤口上还有毒。这不是普通毒，而是蜈蚣精的妖毒。哪怕这小家伙已经能够化形，这样的妖毒她自己可没办法收拾。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石慧怀里的小兔子吃力地抬头问道。
石慧尚未回答，站在丈外的那个忽然尖声叫道：“小心后面！”
“你这小妖精倒是好心的很！”石慧也没去抽背上的剑，一手抱着小兔子，一手持着拐杖，反手向后面打去。
一棍子击打过去，却是一条巨大的蜈蚣张牙舞爪地被掀翻在地。蜈蚣尖啸者又蹿了上来，那速度极快，石慧手下的拐杖一挽便迎了上去。
这蜈蚣精显出了原型，若除却一身毒，倒也没有多大道行。石慧一根拐杖舞在手中，那蜈蚣精总有许多足也丝毫无法近身。眼看小蜈蚣精就要被打趴下，忽然一金钹飞了过来，石慧举起拐杖一挡，那拐杖竟然被削去一截。
“这倒是有趣！”可不是有趣么，凤凰山上的金钹法王那一对金钹竟然是佛门法器，怪道号法王了。
石慧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怀疑，金钹法王能够在凤凰山称王多时，是否与他手中的金钹法器有关。
白素贞虽然不曾透露过自己出身背景，可是有观音点拨，真武大帝赐下丹药，又知道王母娘娘有九叶灵芝仙草，可见与仙门、佛门都关系匪浅。白素贞一个蛇妖能够与神仙佛门有些联系，金钹法王未必就不能有其他背景。
一部西游记还大半妖精有后台呢，不说神仙，便是那自称化为的佛门哪里就真的六根清净了。众生都在六道轮回之中，那么人可以是仙，仙可以是妖……妖与仙佛背后有些不愿为人知的事情也就不稀奇了。

第821章 断桥传奇（十八）
金钹一击不曾得手又回到了金钹法王手中，金拔法王怒目道：“阁下何人，敢擅闯我凤凰山？”
“凤凰山可没写你的名字，自是谁都来得。所谓占山为王素来是谁有本事占去，那便是谁的！”
“好啊，原来是抢地盘的，本大王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金钹法王重重地一拍金钹，嘴上念念有词，竟然是梵音。
梵音是随着佛学传入动土，是法术也是一门音波术。梵音基本分为两类，佛门的清正之音，以及妖魔所施展的梵音。石慧在上一个鬼神世界就曾见过夺命梵音的记载，是说一妖旁听佛法，学会了梵音。只这妖怪没有就此改邪归正，反而借着梵音夺去了满寺僧侣的性命，自己披上人皮借着寺庙害人。
不过画皮终有识破时，这妖僧后来还是被一名路过的道门仙师识破。这名仙师诛灭妖魔最后自己也受了重伤，回到师门疗伤时留下了这段记录，却因伤重不治离世。
金钹法王自然没有夺命梵音那般厉害的法术。他所施展的梵音虽然带着几分邪气，功法却是正宗的佛门法术。这岂非有趣？石慧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神仙、佛门与妖精并非泾渭分明，如今倒是发现了金钹法王这个实证。从金钹法王的金钹法器及所用佛门法术推断，此妖与佛门关系匪浅。如此，石慧倒是越发不解法海盯着白素贞的原因了。
金钹法王的梵文法术对石慧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石慧怀里的小兔子和身后的兔子精就不同了。
石慧气沉丹田，直接一声长啸击破了金钹的梵文。法门自生小法旁门，佛主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狮子吼，云:“天上地下，唯吾独尊。”佛门因此有一门武功名佛门狮子吼。
那什么狮子吼石慧自然也是见识过的，她通晓天下武学，不说什么都会，可这音攻之术也是极为擅长。这一声长啸比不得佛主，只这天下佛门弟子的狮子吼却都比之不得。
将怀中的小兔子往身后的兔子精怀里一抛，石慧左手持剑刺了出去。金钹法王梵音被破，忙举起金钹来挡，只相较于法术，金钹的武功显然不值一提，可惜他最引以为傲的梵音攻击对石慧却全无用处。
石慧的剑一出，金钹哪里还能再施展梵音。兔子精抱着显出原型的同伴，紧张地看着，一旁的小蜈蚣精发觉兔子精全然没有注意，忙悄无声息向兔子精靠去。
“媚娘，快走！金钹的儿子过来了。”
“采因，恩人还与金钹在动手，我们不能丢下她。”兔子精媚娘摇头道，却向另外一边绕过去，想要避开蜈蚣精。
“媚娘，恩人武艺高强，金钹不是她的对手。我们留下反而累赘，那小蜈蚣精要吸干我的精血疗伤增加功力，我们不能落在它手里。”兔子采因急声道。
媚娘有些犹豫，眼看那小蜈蚣精已经快追到面前，终于咬牙抱着采因向外面跑去。
媚娘名胡媚娘本是月宫玉兔，因思凡被打落人间。胡媚娘在凤凰山结识了同样是兔妖的采因，二妖结伴修炼情同姐妹。只这凤凰山是金钹法王的地盘，二妖法力地位，便被金钹法王强行收为手下。幸而金钹法王时常闭关修行，用到二妖的时候不多。
然数日前，金钹法王的儿子小蜈蚣精在山下猎杀童男练功被人打成重伤逃回凤凰山，金钹法王就令媚娘和采因前来伺候受伤的儿子。
小蜈蚣精初回凤凰山，金钹法王砍了千年人参精的一条胳膊给儿子炖汤补充元气。今日小蜈蚣精伤势已恢复，却对采因和媚娘动了心思。小蜈蚣精想着近来山下风声紧想要吃童男怕是不成了，可身边两兔妖也是有些修为的，吃了定能大补。若非遇到石慧寻到山上，这两只小妖精今日就要被小蜈蚣精吸干精血了。
两人逃出洞府之前已经受了伤，尤其是采因甚至因伤重显出了原型。小蜈蚣精的修为本在两人之上，这会儿才没跑出几步，媚娘已经被小蜈蚣精的一足勾住了后背。媚娘发出一声惨叫，摔下之前将采因扔了出去。
“采因快跑！”
采因跌跌撞撞想要站起来，却连起身都不能，哪里还能跑，眼看媚娘就要丧命蜈蚣精足下，采因两只红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泪一般，伸出爪子还没有挪动两步，突然被一股腥臭的液体溅了一身。
小蜈蚣精竖着身子，一根断了一截的拐杖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小蜈蚣精挣扎了几下，变成了一只死蜈蚣压在了胡媚娘身上。
金钹法王本被石慧压着打，却不料石慧竟然还能抽空飞仗杀妖。眼看儿子在自己眼前被杀，金钹法王目眦尽裂，怪叫着冲上来拼命。石慧手腕一转，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媚娘受了小蜈蚣精足钩一下，也露出了原型，好不容易爬到采因身边，回头就见她们畏惧多时的金钹法王与儿子一样变成了死蜈蚣，不由瑟瑟发抖。媚娘曾经是天宫的玉兔，也算的是见过世面了。
天宫之中，如二郎神杨戬、托塔李天王这些靠着杀戮封神的武神修为较高。媚娘算不得胆大，只远远看一眼这些武神都会吓得瑟瑟发抖，如今在这位人身上她却感觉到了武神的煞气。
杀了金钹法王父子，石慧干脆将金钹法王的金钹法器毁去，又将金钹法王父子的真身烧了，才一手提了两只兔子往山下而去。
“采因，你说她会不会把我们带回去红烧了。”胡媚娘瑟瑟发抖道。
采因：……
石慧自然也听到了媚娘的话，却没有理会。顺着水声寻到了一处水源，取出伤药弯腰将两只小兔子的伤口收拾了一下。万物有灵，这两只小家伙修炼数百年方得人身，又不曾沾染血债，石慧才会救她们一救。
“既然来了，躲在后面做什么？”石慧撩起水洗手，开口说道。
“老头儿从下面走过来，仙君也能够听到？”老人参精惊讶道。人参精是土行妖精，他藏在土中尾随石慧身后，没想到石慧竟然这么容易发现了他。
“千年人参精，哪怕你学会了收敛气息，可是身上的人参精气也很难瞒过一个懂得修行之术的大夫。”
“原来仙君竟然还通歧黄之术，莫怪小老儿瞒不过仙君了。”老人参精讪讪道。
“这凤凰山除了金钹法王之外可还有其他厉害的妖怪？”石慧问道。
“金钹法王来凤凰山时，能打的妖怪都已经被收拾过来，如今也就是人参爷爷修为略高些。”胡媚娘立即道。
“老人参，我观你不出三十年，必能功德圆满。金钹法王既然已死，这凤凰山上又数你修为最高，你须得好生约束山上精怪，莫要让他们下山祸害百姓。”石慧道，“若有人敢下山害人，金钹法王父子便是前车之鉴。”
想到已经化为飞灰的金钹法王父子，老人参精不由打了个寒噤。这位可是比金钹法王更厉害的人物，且人家自带神格，那是他们小小妖精敢招惹的。
“小老儿谨遵仙君旨意。”
石慧点了点头：“这两只小家伙伤得不轻，就交给你照顾吧！”
“恩人，不，仙君，你不要丢下我们呀！”胡媚娘连忙道，“仙君救了我们姐妹，媚娘理应报答。”
报恩啊？石慧忽然有些头疼，幸好家里只有一个儿子。
“不用！”
“仙君武艺高强，身份尊贵，只怕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采因央求道，“只我姐妹受了仙君大恩，岂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请仙君允许采因和媚娘追随左右，便是能够伺候仙君衣食也是一番功德。”
妖精修行最怕因果，加上石慧展露出来不一般的实力，石慧倒是有些明白胡媚娘和采因的心思。不过她如今与白素贞和青青主仆住在一起，一般的小丫鬟也不好用。到底是目盲之人，身边有两个机灵的小丫头也可以省时省力些。
石慧略想了一下答应了两人所求，只依旧将她们留在凤凰山养伤，待两人伤愈后，再下山寻她。老人参精与胡媚娘似乎有些交情，且它是修行千年的人参精，通药性，照顾两个受伤的小妖精自是小事。
与胡媚娘和采因说了如何寻她，石慧便砍了一根竹子，自己探路回去了。不想才回到家中，青青就急冲冲与她说许汉文竟然去了金山寺。不仅如此，他们在家中还收到信说许汉文要在金山寺出家为僧。
“如今姐姐急得不得了，若非我拦着，只怕已经追去金山寺了。老夫人，如今可如何是好？”
“急什么？便是到了金山寺又如何，哪怕剃发了，头发也会长出来。”石慧道，“素贞有孕在身，你让她在家中安心等着，金山寺我去。”
“老夫人，若是法海不放人呢？”
“小青，金山寺在人间，不是什么妖精的洞府。”石慧道，“在人间就要守人间的规矩！”
“老夫人，您是说您有办法将许官人带回来？”青青有些惊喜道。
“人带回来不难！”石慧叹了口气道，“只青青你问一问你姐姐，汉文如此，难道她依旧不舍放手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白素贞曾经受许汉文救命之恩，可她为这一世的许汉文做的也委实不少。若说她不顾人妖之别下嫁许汉文，却也不曾隐瞒真相。许汉文当时没有信是许汉文的问题，怪不到白素贞身上。
若非白素贞与许汉文本就有一段因果，就凭着许汉文敢抛妻弃子，哪怕是亲儿子，石慧也能废了他。

第822章 断桥传奇（十九）
这次，石慧并没有独自去金山寺，而是让李公甫随她前往镇江。到了镇江，石慧也没有直接上金山寺找人，反而向镇江府衙投了诉状。这诉状不仅投了，还鸣锣敲鼓特意引来了镇江百姓为官，在门口便将状告金山寺法海拐带人口之事广而告之。
金山寺在镇江府颇有威望，镇江知县其实并不是那么愿意得罪金山寺。偏偏人家一个瞎眼婆子上门告状，还在门口闹开了，镇江知县倒也不能置之不理，挡下派了差官去金山寺要人。
不想捕快从金山寺回来，却没有带回许汉文，而是传达了法海的话说许汉文是自愿出家。
“大人，吾儿是否自愿出家当由他亲自说，法海既然是嫌疑人，他的话岂可采信？老身唯有一子，又双目失明多，家中儿媳怀胎数月。小儿这般没有交代便说要出家为僧，难道要我一家老小饿死么？”石慧顿了顿道，“再有，大人不妨派人去钱塘县打听一二，钱塘百姓那个不知道我家母慈子孝，我那儿媳不仅生的貌美，更是生了一副菩萨心肠。您说我儿子好端端的在医馆之中坐馆，与家中没个交代便说要出家，谁信呢？”
“大人，您一定要详查啊！那法海妖僧定然是对我家心存不轨，前些日子他到我家化缘我们没给，他就说我家弟媳是妖精要收妖。”李公甫立即补充道，“我那内地媳妇，平日最是和善，时常施舍药材免费为穷苦百姓看病，如今有身怀有孕。谁见过这么良善的妖精啊！”
石慧心下暗暗点头，今日李公甫倒是机灵的很。
镇江县令顿时有些为难，金山寺可是与京中不少贵人都有往来的，那法海禅师更是连梁相国都尊敬非常的人物。
“大人这是畏惧金山寺不敢为百姓做主么？”见县令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应，石慧不由怒道，“金山寺说穿了不过一寺庙，堂堂县衙竟然畏惧寺庙，不敢为民做主，岂非可笑？”
“你这老妇好生不知趣，你儿能随法海禅师修行，那是他的福气。你可知镇江府有多少人想要拜入法海禅师门下。”镇江县令见石慧出言嘲讽立即道。
“老身统共就一个儿子，如今儿子被法海抓去当和尚。大人莫非要老身一个瞎眼婆子饿死家中不成？”石慧冷叱道，“大人不敢做主，老身自己去金山寺要人。若金山寺不肯交人，老婆子便一头撞死在金山寺，怨气冲天，也好让诸天神佛知道金山寺的和尚修得都是什么法。”
“娘，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便是汉文真出家了，您不是还有我和娇容么？”李公甫一听立即急了。
石慧：……这女婿当真一如既往的憨！才夸他机灵，立时就有些接不上了。
石慧打断了李公甫的话道：“老身养儿十八年，他不曾赡养过老身一天，恩情未了，就想了断红尘，可没那么便宜！”
叫李公甫跟在身旁敲锣，一路引着围观百姓往金山寺而去。听闻有人状告金山寺拐带人口，追随他们看热闹的百姓竟然越聚越多，队伍蔚为壮观。镇江县令怕当真闹出人命，只得带着差役跟在后面。到了金山寺，知客僧还推三阻四不愿请法海和许汉文出来相见。
金山寺这番作为，几乎坐实了金山寺拐带人口的罪名。主持无法只得请了法海出来相见，法海依旧坚持许汉文是自愿出家的，不肯让许汉文出来。
“老身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如今他要出家，怎么老身要他亲口说出来的权利都没有吗？”石慧嗤笑道，“妖精尚且知道有恩报恩，你们和尚心中竟然全无报恩之念么？怪道金山寺历朝历代和尚不少，也没见那个修成正果，白日飞升。”
“阿弥陀佛！老夫人，令公子与佛有缘，您又何必阻他机缘呢？”
“与佛有缘？”石慧冷笑道，“我看是你这妖僧强行碰瓷吧！你说吾儿与佛有缘，我还说你是歪魔邪道呢！大师三番两次推拒让吾儿出来相见，实在是可疑的很。”
白素贞曾经透露过一件事，许汉文乃是九世善人，此生若能为善便可白日飞升。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石慧可不相信法海要渡许汉文的缘由那么简单。与佛有缘？当她没看过封神演义么？西方二圣看中什么不是一句与佛有缘，便强渡而去。
“法海大师，既然那位许公子是自愿出家，您何不请许公子出来相见呢？”镇江县令温声道，“许公子若真决定出家，总不会见了家人一面就改变主意吧？”
“阿弥陀佛，许宣已经决议剃度，红尘已了，再见也是无益，施主还是请回吧！”
“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妖僧不许我们母子相见，若说不是强掳人为僧，只怕也说不过去吧？”石慧略拔高声音道，“金山寺如此无法无天，日后再掳走他人的儿子、丈夫又该如何？还请大人为百姓做主啊！”
“请大人做主！”百姓们本是看热闹而来，一听金山寺可能会让他们的亲人出家，立时就群情愤慨了。他们只知道现在有人的儿子已经被强迫出家，不会想金山寺要的人也是选过的。
“法海师弟，那位许相公既然是自愿出家，我们何必遮遮掩掩，引人误会。”金山寺住持见百姓如此愤怒，忙开口道，“当请许施主出来，当面说清楚。”
主持说完也不等法海回应，便让身边的和尚去寻许汉文过来。不一会儿，许汉文便脚步匆匆地跑了出来。
“许施主——”法海上前一步，刚要拦住许汉文，许汉文却已经飞跑到石慧和李公甫面前。
“娘，姐夫！”
“汉文啊，听法海和尚说你要在金山寺出家，到底是你自愿还是法海大师强迫你的？”
“出家？我没有要出家啊！”许汉文摇头道，“汉文家中尚有母亲，岂可丢下母亲出家呢？”
许汉文一开口，身后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许施主，你明明已经答应老衲——”
“法海大师，我正要与你说呢！你说可以除妖还我娘子，要我在金山寺诵经七七四十九天，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们夫妻团聚啊！”
“许施主，老衲早已经说过，你的娘子就是蛇妖。除去蛇妖，你又岂有娘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许施主你与我佛门有缘——”
“大师何必拿我说笑！我家中不仅有妻子，还有母亲和姐姐，岂能丢下母亲不管。”许汉文正色道。
李公甫松了一口气，汉文不是自愿出家就好。虽说他不介意奉养岳母，给岳母娘老送终，可是内弟若当真这么抛家舍业，不管亲娘跑去当和尚，他也无法接受。
“大人，您都听到了，吾儿并非自己要出家，而是被法海骗来的。”石慧正色道，“大人拐带人口是什么罪名，您比较清楚吧！”
“本官看这只是一个误会，您看许相公在金山寺也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不过是在寺中诵经。既然人已经没事，不如你们便回家去，到此为止吧！”镇江知县忙劝道。
“大人，您是官，金山寺又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宾，我们小老百姓岂敢随意违逆？要我不追究也并非不可，只我要法海大师立下一个誓言。”
“何誓言？”镇江知府忙问道。
“法海必须当众立誓，日后不得继续滋扰我儿子和我的家人。”
“除魔卫道是我辈职责所在，老衲不会坐视妖精作乱不管。”
“大人您看，我不过让法海大师不要骚扰我的家人，他便强词夺理说什么捉妖。不提我家有没有妖怪，便是有，佛门难道不是讲究众生平等，不可妄杀么？怎么如今佛门也兴杀生么？”
佛家有八戒，第一便是戒杀生。
“人妖有别，许宣娶妖精为妻，与他无益。”
“妖精身带妖毒，与人结合，必然害人性命。如今我儿活得好好的，儿媳也有了身孕，大师凭什么说我儿媳是妖？若是妖岂有不害人，还济世度人的？”
“法海大师，许老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若她家儿媳真是妖怪，为何不害他们一家呢？”镇江县令道，“大师法力高深，你上次既然去了钱塘，何不一并收妖，反而骗了许相公在寺中诵经？”
“大人，看来法海大师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了。大人良苦用心，老婆子也明白了。算了，民不与官斗，法海大师不肯立誓，老婆子也不敢强逼。大不了下次，法海在上门，老婆子与他同归于尽便是了。”
“你——”
“金山寺权大势大，我等穷苦百姓不敢招惹。只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法海大师若继续纠缠，老身也豁的出去。”
“法海！”主持忙开口道。
“阿弥陀佛！”法海深吸了一口气道，“施主还是好自为之吧！”
没有理会主持等人，法海竟然转身而去。
石慧也没有想过真能让法海不在继续盯着他们家，不过今日就是要揭破这层皮罢了！有今日之时，镇江百姓对金山寺便会多几分审视，而不是过去一贯迷信。
“娘，既然那法海已经走了，我们也会去吧！”李公甫开口道。
“走吧，回钱塘！”石慧点头道。
“娘，这几日我不在家，姐姐可好？娘子……可好？”
“家里都挺好，只是听说你和法海走了，大家都很担心。”
“法海说能够帮我除妖，我想要娘子回来。”许汉文讷讷道，“我当时交代过医馆的伙计，告诉他们我去金山寺诵经一段时日便回来了。”

第823章 断桥传奇（二十）
对于许汉文这个儿子，石慧当真是一言难尽，她再无法直面老实人三个字了。许汉文老实么，他是真老实，可他就好像自己活成一个世界，完全无法与外界信息同步。
执着于娶个美娇娘就能将白素贞是妖的事情当做玩笑。因为见了白蛇原型，就可以自己想出白素贞是妖怪附身的理由。感情从头到尾，许汉文都没有接受自己娶了一个妖怪媳妇的事实。
诡异的石慧有些同情法海，法海只看到了许汉文九世善人的buff，完全没有看清许汉文的坑货属性啊。白素贞至少存在救命之恩的美化滤镜，完全看不到许汉文的缺点了。那么法海呢？即便是渡化许汉文又她意想不到的好处，可是这样子走修行捷径真的有用么？
“汉文啊，按理说你已经成家立业，有些话不该由姐夫来说。”李公甫走在许汉文身边道，“可是，你这次不声不响的跑来金山寺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娘和你姐姐知道消息多担心？你是有家的人，凡事不能只由着自己的性子。”
“姐夫，这次是汉文让你们的担心了。以后，我绝不会随便离开家了。”许汉文羞愧道。
“我早就说过，人妖有别，你与素贞并不相配。既然这日子你不愿意过，这次回钱塘，你们就和离吧！”石慧道，“你想去出家，也不用跑镇江那么远，我看灵隐寺就不错。金山寺与权贵往来太多，不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若非不愿意让法海如愿，石慧倒是宁愿许汉文去出家眼不见为净。
“娘，孩儿从未想过出家。”许汉文急声道，“孩儿上有高堂岂可出家一走了之。”
石慧没有应他，许汉文有些急切地看向李公甫道：“姐夫，我真的没有想过出家。我只是，只是——”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还惦记着娘，总算还有些良心。可是汉文啊，弟妹是蛇妖当初也没有瞒着咱们。当初娘不同意这门亲事，也是你坚持要娶人家。一开始，我与你姐姐听到妖怪多怕啊，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的久了，那弟妹与人也没什么不同。人家如今怀着你的孩子，你却一天到晚喊着除妖，这不是让人寒心么？”
“姐夫！”
李公甫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你已经长大成人了，转眼就是要当爹的人了，日后万不可这般任性妄为。”
“姐夫，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家和娘子认错！”
石慧不由一顿：“你说你要回家，你不和离？”
“娘子如今怀着身孕，我怎么可以与她和离呢！”许汉文振振有词道，“我一开始只是没有缓过神来，伤了娘子的心，是我的过错。可是这些日子在金山寺诵经，我已经想明白了。娘与娘子从来不曾欺骗我，这一切都是我胡乱猜想才会弄成这样。”
莫名心累，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白素贞会原谅你啊？好吧，依着白素贞对他的稀罕劲，还真会原谅他，也许还是毫无芥蒂的那种原谅。对许汉文，白素贞一向没什么原则。
许汉文养成这样的性子，石慧一直自省自己过去对他太过于放任自由。可有了白素贞作比较，石慧竟然觉得自己的放养竟然算不得纵容。若说宠溺纵容，白素贞对许汉文那才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回到钱塘，许汉文便迫不及待往家里去，归心似箭完全没有前几日的纠结畏惧。面对许汉文这样的转变，石慧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人类的思想了。若是法海知道这样的结果，大约会气得吐血吧？
到家之后，白素贞见许汉文肯回家，果然非常欣喜，拉着他嘘寒问暖。许汉文也被感动了，泪眼迷离地与白素贞忏悔自己的过错。
青青见白素贞竟然就这样原谅了许汉文，几乎气炸了。偏偏白素贞就像中了许汉文的毒一样，当真是全然不计前嫌。
“总说我们妖精无情，人才是翻脸无情。我真不明白许汉文有什么好，姐姐要这么忍他！”白素贞与许汉文在屋中互诉衷肠，青青站在院子里撕着花叶，哀怨道。
“青青，你不高兴也不要折腾我的花呀！”石慧叹息道。
“老夫人！”
“你还在为素贞生气？”
青青抿着嘴没有说话。
“俗语云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汉文纵然有许多不是，你姐姐愿意纵着，旁人就出不得注意。”
“这人的感情，我实在是不明白！”
“人的感情？人与妖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白素贞对许汉文是情，青青对白素贞难道不是情么？爱情、亲情、友情……那个不是在七情六欲之中。
许汉文选择了接受，白素贞选择了原谅，青青对许汉文的些许不满也随着人家小夫妻的和好，烟消云散了，一家人似乎又回到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不久之后，采因和胡媚娘果真下山来寻石慧。石慧就让青青以新买丫鬟的名义将两只小妖精带回了家中。白素贞身边有青青，许娇容那边也有孙婆子婆媳照顾，采因和胡媚娘留在石慧身边伺候，李公甫夫妇和许汉文都没有多想。
难得采因和胡媚娘两只妖精，竟然非常善于普通人的伙计。不说家中的家务做的妥妥当当尤其是善于刺绣。两人到了家里，石慧柜中四季衣裳就全换了一轮，跟着受益的就是聪聪。
这二妖本为报恩而来，自然是紧着石慧伺候。家里小聪聪最得石慧喜爱，二妖也对聪聪最为细致周到。如今家中日子好过，倒也不差一些布料丝线做活。到了许娇容和白素贞临产，就连两个未出世的小家伙都得了许多新衣。
这日许娇容正与白素贞说话，不想白素贞竟然觉得腹痛，竟是要生了，李公甫正在家里说着就要去请稳婆。这妖精生子石慧见过，可是人与妖的孩子石慧却是头一次见，忙让青青和采因扶着白素贞回房间，又让胡媚娘去烧水。
白素贞到底是修炼了一千七百年，怀胎让她功力大减，可是身体素质却胜于常人，故此这孩子生的并不艰难。石慧还想着若稳婆赶来如何将人拦在外面，不想稳婆未到，孩子就生下来了。
普通姑娘自然不好做着接生的事情，可青青和采因并不是凡人，石慧才会让她们帮忙。不想青青将孩子收拾干净，看清容貌却吓得低叫了一声。
“青青，怎么了？”石慧忙道。
“老夫人，这孩子，他、他……”
“小青，孩子怎么了？”白素贞本已疲惫不堪，见青青如此惊慌，忙坐起身追问道。
“姐姐，孩子的脸上有东西！”青青艰难道。
石慧伸手摸了摸孩子，孩子右眼周围竟然长着一小片蛇鳞。
“老夫人，这可怎么办啊？”青青纠结道，“真武大帝不是赐下了丹药给姐姐么，这孩子又是菩萨送子，他怎么会这样子。”
白素贞强撑着坐起身，看清孩子脸上的白色鳞片，几乎昏过去：“我的孩子，孩子怎么会这样？”
“不急，且不要着急！”石慧将孩子抱过来凝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没想到李公甫和许娇容曾经担心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相较于他们曾经担心的情况，这已经是极好了，石慧竟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不过一小片鱼鳞，若是处置得当，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老夫人，许官人还在外面，他……若是看到孩子这样会不会又闹着离家出走啊！”青青担忧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采因你抱着孩子去里间好生照顾，就说孩子身体虚弱不能见风。”石慧镇定道。
“我的孩子怎么会这样？”白素贞却仿佛没有听到石慧的话，挣扎着要下床，“不行，我去求求观音菩萨，菩萨一定有办法。”
“行了，你先养好身体，这件事要从长计议。”石慧低声斥道，“你现在要保持冷静，大吵大闹传到外面去，即便是孩子日后无事了，也少不了麻烦。青青照顾好你姐姐，我出去看看。”
“是，老夫人！”
石慧一出门就被许汉文拉住了：“母亲，娘子是不是生了，生了儿子还是女儿？”
“是个儿子，不过这孩子身体有些弱，见不得风。你进去看看素贞就好，不要去碰孩子。”
“孩子身体弱，怎么会呢？娘子的身体一直很好啊！既然身体弱，更要我去看看啊！”许汉文说着就要往房间里冲。
“你这负心汉，有了儿子就不记得我姐姐了么？”青青见许汉文要去抱孩子立即道。
“怎么会呢？当然是娘子重要！”许汉文无奈，转而走到床前向白素贞嘘寒问暖。
青青略松了一口气，与采因使了个眼色，采因忙抱着孩子去隔壁屋子照顾。白素贞不想许汉文知道孩子的事情，自然也竭力转移许汉文的注意力，与他说话。
李公甫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稳婆请来了，弟妹——”
“姑老爷，姐姐已经生了，不用稳婆了！”青青抿嘴笑道。
“啊，不用了，怎么这么快就生了！”李公甫嘀咕了一句，“难道……生孩子与人不一样？”
“公甫，你在哪里胡说八道什么呢！”许娇容本要进去看看白素贞和孩子，不想一起身却觉得肚子有些痛，“我肚子痛，你扶我一把！”
“难不成是要生了，哎~那我稳婆也没有白请啊！”李公甫高兴道。

第824章 断桥传奇（二十一）
因是二胎，许娇容生的还算顺利，进去不过一个时辰就生了一小千金。家里已经有了个聪明活泼的小子，如今再得个雪白可爱的小姑娘，儿女双全自然极好。小姑娘被拾掇干净就抱了出来，李公甫抱着女儿弯腰给在地上又蹦又跳闹着要妹妹的儿子看。
许娇容到底比不得白素贞是千年大妖体质好，生完孩子还有些虚弱。石慧让胡媚娘煮了参汤送去房里，孙氏婆媳帮着收拾了屋子，让许娇容喝了参汤休息。青青将许汉文从房间里赶了出来，让白素贞和孩子休息。
石慧看过许娇容，就见傻爹和许汉文抱着小姑娘在说话。
“娘，我们已经把两个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李公甫见石慧走过来，笑呵呵道，“汉文取的，他家小子就叫仕林，我闺女叫碧莲，日后碧莲许给仕林，亲上加亲。”
“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只是这婚事我不许。”
“娘，是不喜欢我们碧莲么？”李公甫愕然道。
“外孙都疼了，哪有不喜外孙女的道理？如今咱们家就碧莲一个姑娘家，我疼她都来不及。”
“那娘是不喜欢仕林么，仕林现在身子弱了些，可精心养着，总会好的。”许汉文道，“你看姐夫都不嫌弃咱们仕林身子弱。”
“不管是孙子还是外孙、外孙女，在我眼中都是心肝宝贝，没有嫌弃的道理。”石慧顿了顿，“我不许这门亲事却有我的缘由。”
“那娘您说说看，你是长辈，我听您的。”李公甫立即道。
老丈母娘是极好的，弟妹是蛇妖，倒是比人还有人情味。因此内弟说亲上加亲他也觉得挺好。如今听到老丈母娘说这桩婚事不好，李公甫立时又犹豫了。
“近亲结婚，骨血回流不利于子嗣。”石慧望了许汉文一眼道，“你姐夫不懂医术，不知内情，又素来好性子，应你也就罢了。你是大夫，这样的常识难道我没有教过你么？不管我说什么，你总是挑喜欢的听，不喜欢听的是心里是一日都存不住是吧？”
“娘，这亲上加亲是好事，怎么会不利于子嗣呢？”李公甫不解。
“近亲结婚容易生出有缺陷的孩子，前两年隔壁王婶子婆媳给她家小子议亲，我不是劝她们不要定亲戚家的女孩子们么？碧莲和仕林是姑表亲，血缘太近了。”
隔壁的王婶子婆媳一个要给孙子选侄孙女，一个要定自家外甥女，婆媳两个吵得天翻地覆。石慧因着时常教附近的孩子们识字，大家都知道许家老太太识字又懂医术，在街坊邻里中算德高望重了，就来请石慧裁决。
婆媳俩从石慧这里回去，既没给家里的小子定侄孙女也没选外甥女，反而定了一条街外的姑娘。李公甫平时也不会关心这些家长里短，只道石慧不想她们婆媳不睦，才给出主意另行聘娶。
“这么说，岂不是做不成亲家了？”许汉文有些遗憾道。
“两家人就住在隔壁，又是姑表亲，日后自然亲近。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没什么不好。且你们早早给他们定亲，若是日后碧莲有了别的心上人，而仕林喜欢别的女孩子呢？你们却要他们做夫妻，不是成了怨侣么？”石慧顿了顿道，“不仅你们现在给孩子们定亲不行，日后给孩子们说亲，也要孩子自己点头才行，咱家不行大家长那套。”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娘说的对，不做亲家，那也是亲戚么！哈哈哈~”李公甫倒是很想得开，又乐呵呵去逗女儿了，倒是许汉文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李公甫对自家人耳根子软的很，石慧是不担心他日后胡乱给孩子们做主的，倒是许汉文总是让人不放心。不过石慧想着就算她不在了，还有白素贞呢，许汉文休想搞三搞四。白素贞对许汉文是纵容了一点，但真关系到仕林的幸福，她也不会退让的。
说到孩子的事，石慧又想起了许仕林右眼尾的鱼鳞。打着孩子身子弱的名头，不让孩子抱出来，石慧研究了好几日，才摸到了一点端倪。许仕林长蛇鳞的皮肤下似有灵气郁结，妖气混生之状。
这孩子本是人与妖的孩子，却算不得半妖。他身上没有妖的痕迹，却又偏偏带了少量源自白素贞身上的妖气无法彻底清除。这妖气就像胎中带来的弱症一般，让石慧非常怀疑是之前白素贞饮雄黄酒显出原形导致妖气混乱窜入胎盘，留在了婴儿身上。
除却这点恼人的妖气，许仕林竟然还是天生灵体，有着异于常人的灵气。这样的孩子在妖魔邪道眼中可说是大补之物。石慧少不得叮嘱白素贞和青青日后将孩子看好，以免被什么妖魔邪道掳走。
至于孩子眼尾的蛇鳞，石慧试着以灵力为他疏通经脉，驱散妖气，那一小片蛇鳞竟然渐渐消散。见到许仕林眼尾的蛇鳞消散，白素贞终于松了一口气。
寒来暑往，孩子们渐渐长大，随着年纪渐长，聪聪倒是越发喜欢习武了。虽然读书不算差，但是相较于在习武上的天赋，于读书一道着实平庸。在聪聪展露出对武的偏好后，石慧便明白自己弄错了，聪聪不是文曲星。
反而是仕林一出生就带着普通孩子不具备的灵力，自开蒙后也是一点就通，在读书上完全不需要点拨。初时碧莲和仕林两个孩子一道在家中启蒙，仕林过目不忘，碧莲却像哥哥一向喜欢学武功。
许娇容不喜欢女儿习武，可是碧莲有石慧和李公甫惯着，暗地里还是与石慧学起了武功。对于石慧而言文曲星是聪聪还是仕林，区别并不大。石慧实在是最担心许汉文再出幺蛾子，见他对医馆上心，干脆鼓励他好生打理医馆。
于是，许汉文一直苦心钻研医术，白素贞在一旁为他打理医馆。如今百草堂在整个临安府都大有名声，不过医馆倒是没有赚什么钱，大多数银钱都被用在进药施舍穷苦病人上了。
白素贞和许汉文人妖结合本就有违常理，或多行功德，能得天道几分庇护。故此，对于两人的决定石慧还是非常赞成的。自从有了孩子，白素贞就越发像普通人家的妻子，小夫妻越来越恩爱，完全抛下了人妖的成见。
若非每年端午前后，青青都回西湖修炼，大家几乎都忘记了白素贞姐妹是妖精。以至于李公甫等人在知道石慧身边的采因和胡媚娘是前来报恩的兔妖都异常淡定。反正家里已经有了妖精，再来两个，只要不是恶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这日，许汉文白素贞带着青青去了医馆，李公甫也去当值。胡媚娘回凤凰山探亲，采因跟着许娇容出去买东西。年初，孙婆子的孙子中了秀才，孙婆子婆媳不好继续在做佣人便辞工了，因此家中只要石慧和三个孩子。
按理说聪聪已经十岁该去私塾了，不过这孩子不爱读书，石慧干脆让他留在家里直接教他。书肯定要读却与私塾念得书不同，主要还是学武功。至于许仕林已经七岁，原去了私塾，不想因为调皮捣蛋，被先生上门告状。
许仕林的调皮捣蛋不是一般调皮捣蛋，他是太聪明了。同学和老师跟不上他学习的进度，他又不是一个会迁就别人的孩子，于是就让老师非常不满。石慧干脆将他留在家中，自己先教着，打算另请个先生回来教孩子们。自己请先生可以根据孩子的进度来安排，不用让他迁就旁人，又调皮捣蛋去影响被人。
早上让孩子们读书，午饭后就让他们去休息一会儿，不想石慧正坐在廊下休息，就见碧莲张皇失措地从屋里跑出来道：“外婆，外婆！”
“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外婆，表哥出事了！”碧莲见石慧回来，忙扑上来拉着石慧的衣襟道。
“你是说仕林，仕林出了什么事？”
“只是喝了一小口，我们偷了舅舅的药酒。喝，表哥、表哥他——”碧莲显然被吓到了，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了当年白素贞喝了雄黄酒后显形的事情，石慧脸色一凝：“你带我去看看！”
碧莲手下发颤拉着石慧进屋，就“见”仕林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低鸣。聪聪一力按着他，不让他随意挣扎以免伤到自己。
“外婆！”聪聪见石慧回来，大喜，“外婆，表弟喝了酒脸上长了东西。”
想到仕林出生时的模样，石慧心下一跳，蹲下身，一摸许仕林的脸，果然右眼尾长出了一小片蛇鳞。
“奶奶，好痛，好痛！”
“好孩子，不怕，没事的！”石慧伸手将许仕林抱在怀里，试着以灵气驱散他身上的酒气，酒气散去许仕林脸上的蛇鳞慢慢地退了下去。酒气散去，蛇鳞消失，许仕林就躺在石慧怀里睡了过去。
“外婆，表哥怎么会这样？”碧莲蹲在旁边，有些担心道，“这是什么病吗？”
“这是鱼鳞病，恰好你表哥对酒过敏，喝酒了就会发作。日后你们两个要帮外婆看着仕林，不要让他喝酒知道么！”石慧抱着睡过去的仕林温声道，“还有仕林有这个病的事情，也不要对别人说，不然有人会欺负仕林的，知道吗？”
“知道了，外婆！”聪聪和碧莲忙答应了。
聪聪愧疚道：“外婆，是我不好，不知道表弟有这个病。若是刚才表弟说试一试舅舅的药酒，我阻止了就不会这样了。”
“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就连外婆都不知道酒会让仕林犯病。不知者不怪，日后记住就是了。”许仕林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小子调皮一些，石慧也不觉得有问题。总不能怕东怕西就把孩子拘起来，这不许那不许的。
“外婆，日后我一定会看着表弟不让他喝酒！”
“你们都是好孩子，外婆很放心！”石慧将许仕林抱到床上，“聪聪，你去药铺和你舅妈说一声，这事就不要告诉你舅舅了。他那性子一惊一乍，经不住事。”
“知道了，外婆！”

第825章 断桥传奇（二十二）
“奶奶，奶奶——”
“不怕，奶奶在这里！”石慧身手摸了摸床上的孩子，温声道。
许仕林扑倒石慧怀里，有些后怕道：“奶奶，仕林做噩梦，好可怕好可怕！”
“只是噩梦，现在醒了，就没事了！”
“可是仕林还是好怕，仕林梦到自己变成半条蛇了。”
“傻孩子，变成蛇还有半条蛇啊？果然是孩子话！”石慧轻笑道。
“就是长着蛇尾巴，还是人的头，然后大家都说我是妖怪要杀我。我没有腿又不会跑，就被抓起来放在火上烧了。”许仕林有些后怕道。
“哦，原来我们仕林变成了人首蛇尾的模样了？那可不是妖怪！”石慧温声道，“仕林还记得女娲补天的故事吗？人类之母女娲娘娘，还有人王伏羲那都是人首蛇尾的神仙。人身蛇尾，那我们仕林也是还是神仙转世呢！”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石慧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不过仕林要答应奶奶，日后可不能偷酒喝了！许多人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就会有危险的，就像有些人天生不能接触柳絮，有些人就不能喝酒，这个呢就叫过敏症。仕林日后千万要记住不能吃有酒的东西，知道吗？”
“哦，这个仕林知道，就像九爷家的二奶奶一样，一到柳絮飞的时候，脸上就会长疹子。”许仕林点头道。
“嗯，仕林真是聪明孩子。不过二奶奶沾到柳絮只是起疹子，仕林喝酒可能会要命哦。”
“仕林记住了！”
许仕林喝酒会露出蛇鳞的事情，石慧并没有告诉所有人，只是少不得交代白素贞一声，日后千万注意不要让许仕林碰酒。至于许汉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石慧宁愿交代李公甫和许娇容这两个姑父姑姑都不愿意让他去注意这些，免得节外生枝。
过了几日，石慧托书局老板请的先生终于找到了。请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举人，既可以教导许仕林还可以教李文宏和李碧莲读些书。许仕林不爱习武，也被石慧逼着每天用一个时辰练功，李文宏则相反每天只用一个时辰读书识字。倒是碧莲要跟着念书私下习武还要被许娇容拉着学绣花。
孩子们每十日有个休沐日与衙门休沐日一样，一早几个小的就歪缠着李公甫去街上玩了。李公甫在外面是个坏人畏惧的大捕头，在家里却一贯没什么威严，有没有大家长的架子，孩子们都喜欢他。
“我倒是想带你们去，就怕你们娘不高兴。”李公甫偷偷看了一眼和胡媚娘、采因在做衣服的许娇容道。
“去吧去吧，难得今日没事，你们可别在家烦我了！”许娇容嫌弃道，“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痛。”
“爹，娘同意了，我们快去吧！”碧莲催促道。
“出门带上银子，别总是赊账，闹得好像我苛待了你一样。”许娇容取了银子交给李公甫道。
李公甫的钱都是交给许娇容惯的，在外面有要面子，时常和同仁在外面吃饭，就大笔一抄记账。反正他是钱塘县的大捕头，掌柜们都认识他，月底让伙计来家里结账也就是了。
许娇容时常会叨他几句，李公甫下次依旧如此，许娇容又继续叨他。这夫妻俩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适应极好，许娇容爱念叨，偏李公甫就喜欢她念叨。可见一锅配一盖，有些夫妻是天注定的。
“姑丈，我们快走了！”许仕林最顽皮已经走到了门口却撞到一个人差点摔回院子，“哎呦喂~”
“阿弥陀佛！”
“法海，怎么又是你，你烦不烦，都说了我家汉文不出家，你再来也没用。”李公甫见法海站在门外，不耐烦道。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路径此地，并无他意。”法海唱了一声佛号道。
七年前，金山寺那次事情后，法海就离开金山寺去云游了。期间也来过几次钱塘县，还曾经在百草堂附近出没。不过白素贞记得石慧教导，不管法海做什么，自己都不出手。法海尝试收妖，没想到金钵并没能让白素贞化出原型。
白素贞自生下儿子后，妖性竟然剥离大半，这些年广积功德，功德加身，身上又带着石慧的灵符，法海想要让她化形自然不容易。若是法海可以逼得白素贞动手，还有几分希望，可如今白素贞珍惜回头的相公和儿子，非常能忍。白素贞不出手，法海无法让她现形，自然无法当众对白素贞动手。
及后，法海再路过钱塘，见白素贞和青青功德越盛，身上的妖气也逐渐消失。许汉文与白素贞夫妻和睦，两人的儿子更是文曲星降世，终于放弃了渡化许汉文。
事实上，法海的修为不低，若是他能够放弃许汉文这个十世善人，专心修行广积功德未必没有白日飞升的希望。毕竟这个世界是存在神仙妖佛，天道认可飞升这件事的。可惜，人一旦偏执于捷径，难免会入了歪门邪道，身在佛门人心歪了也是入魔。
“路过就走到我家门口，那可真是太巧了！你还是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真是看到你就头痛。”李公甫嫌弃道。
法海叹了口气，捧着金钵转身离去。
“法海大师，请留步！”石慧听到法海的声音，却从屋中缓步走了出来。
“娘，您与这老和尚有什么好说的。”李公甫不解道。
“公甫，你带孩子们玩去吧！我找法海大师另有事情。”
李公甫看了看石慧又看了看法海，只得摇头带着孩子们出门玩去了。
“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拦住老衲所为何事？”法海有些惊讶道。
“今日乃是大吉之日，老身有意登凤凰山，不知大师可愿同行？”
法海静默片刻方道：“老夫人有请，老衲岂敢推脱。”
“娘，您与这和尚要去哪里啊？”许娇容见石慧要出门，追出来道。
“你且在家中等候，我带媚娘和采因出去一趟。”石慧交代道，“没什么事，不用操心！”胡媚娘和采因闻言，忙放下绣棚追了出来。
“这哪是不让操心就不操心的！”许娇容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拦着。
见到胡媚娘和采因，法海不由目露精光。被这老和尚瞧上一眼，胡媚娘就下意识的生出几分畏意，往石慧身后一藏，倒是采因会视着法海并无惧意。这几年二妖跟在石慧左右也没有落下修行，尤其是采因虽然修为没有比胡媚娘高深，却学了一身好武艺。
二人二妖结拜而行，一道往凤凰山而去。说吉日还真是吉日，不过这是属于老人参精和凤凰山的吉日。头一次见面，石慧就预感到参精功德圆满之时不远。
老人参精已经修炼数千年，自金钹法王死后，受命于石慧约束凤凰山上的一众精怪。胡媚娘时常揪着老人参精的胡须以及从老人参精手上磨些的药材送去百草堂行善。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原本预计十几年后才会功德圆满的老人参精竟然提前圆满了。
胡媚娘因貌丑初到家中还因容貌被许汉文嫌弃过。当然许汉文倒不会直接抨击胡媚娘的容貌，只是被胡媚娘脸上的胎记吓了一跳，相较于许娇容等人反应有点大。胡媚娘一直有些自卑，平素喜欢用头发遮着胎记，总喜欢往暗处藏，但心底不坏。
许汉文和白素贞在外行善积德，胡媚娘也时常在凤凰山采药去帮主穷人。尤其许娇容惯着福利院，胡媚娘就时常去福利院帮忙。福利院收养许多各种残疾的孩子，且有很多不知美丑的幼儿。这些人不会在意胡媚娘的容貌，待懂得美丑却又不会去嫌弃疼爱自己的姐姐。
胡媚娘虽然不像采因一样专注于习武修行，却因功德之力，修为日益高升。甚至因为广积功德，她脸上的胎记也渐渐变小了。胡媚娘脸上的胎记本是天罚，功德自然能够抵消天罚，若她能一直坚持积善行德，最后那块胎记就会消失。不过这个过程定然是非常漫长的，相较于妖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算不得什么。
石慧几人赶到正是老人参精功德圆满之时，凤凰山的精怪都来相送。
“法海大师，金山寺建寺以来可有人飞升？”不待法海回答，“你看，你们喊打喊杀的妖精倒是先一步白日飞升了。可见佛祖说的六道众生皆是平等并不是虚言。”
“阿弥陀佛！”
“大师本是修行之人，当明白修行在己身。依靠外力，哪怕你渡化再多十世善人，能骗过佛祖也骗不过天道。许汉文便是十世百世的善人，那也是他自己的福德，既然是善人又何须旁人渡化。你若是强行渡化，难道能将他的功德一并渡化到自己身上么？”
“老衲并无此意，只是人妖有别，蛇妖不该贪恋红尘，许施主不该被美色所惑。”
“你说人妖有别，我也赞同，可惜这段姻缘是你们佛门的菩萨做媒。至于说白素贞贪恋红尘，修行本在红尘之中，贪恋红尘又有何过错？大师自以为跳脱红尘之外，可金山寺衣食住行那个离开了红尘？我是凡人，眼中有人妖之别也就罢了，大师既然是化为之人，眼中又为何会有人妖之分呢？”
法海默然不语。
“空色不异，色即是空。空也无，无也无。入于清静，清静也无，得真清静，空色一如。贪嗔痴恨爱恶欲，大师您是一样都没有放下。”石慧笑道，“天道从来不在意飞升的是人还是妖，你若是不能堪破，那下次依旧只能看着你日日喊打的妖精先于你飞升。”

第826章 断桥传奇（二十三）
亲眼看到妖精白日飞升，在对比金山寺建寺以来还没有功德圆满的先辈，法海的精神受到了严重打击，离开凤凰山时还是精神恍惚的。石慧相信，法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打扰他们了。
人参精飞升不久，凤凰山来了个残暴的小妖试图占山为王。这些年凤凰山上只有些修为比较低性格较温顺的精怪。这小妖修为不算高，却将凤凰山的一众小妖怪打得哭唧唧，跑来向采因和胡媚娘求援。
胡媚娘和采因本是凤凰山上的妖精，山上还有他们的洞府。人参精在时，姐妹时常上山探亲，每年端午都要回凤凰山的洞府躲避毒日。如今，凤凰山上的小妖前来求救，倒也不好置之不理。
胡媚娘和采因也没有擅自做主，特意前来询问石慧的意见。依着石慧的意思凤凰山换个大王也没什么，可那小妖真是行事残暴却有些不妥。
自金钹法王父子死后，凤凰山上的精怪就以植物系为主。这些小妖精在有人参精作为人生指引，多有行善积德，在山上种植草药施舍穷人多为善妖，石慧不愿这些可爱的小妖精被人欺负。
得了石慧的应允，采因当即提剑上了凤凰山。她这些年修为提升一般，却学了一身好武功，三两下将那小妖打跑了。凤凰山的小妖精立即扑上来抱大腿要奉采因当凤凰山上的妖王。
采因顿时有些意动，可是她下山原本为报恩，如今不过在恩人身边做些端茶送水的小事，反而得恩人指点修习正宗武学，修为精进，恩不曾报完，倒是越发添了情谊，却不好半途离开。
采因不说，石慧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主动提及让采因和胡媚娘回凤凰山庇护这一方精灵。采因本是干脆利落的性格，既然石慧提出来，她便答应了，倒是胡媚娘有些犹豫。
胡媚娘因为胎记的缘故一直自卑于容貌，在许家也极少外出与人往来。她与采因一直都没有结拜而行，如今采因准备回凤凰山，胡媚娘却有些不愿意。采因见此也没有勉强，一个人回了凤凰山，只是叮嘱胡媚娘要记得回去。
由采因和胡媚娘的事情，石慧还想到白素贞和青青。青青来到人间不过是一时玩心，后来遇到白素贞却甘愿陪她留在这一方小天地。如今白素贞夫妻和睦，家庭幸福，实在不该继续耽搁小青了。
青青不管是回洞府修炼，还是去红尘历练一番，总好过留在白素贞身边做个助手。送走采因后，石慧便于白素贞提了提，白素贞心下微动，不知私下与青青说了什么，第二日青青就与大家告辞打算出去游历一番。
青青本是修炼千年的大妖，这些年武功也没有落下，如今他要出去历练，也不需要大家为他操心。连着走了采因和青青，家里竟然空荡了不少。不过冷清是不可能的，毕竟有三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家中片刻安静都难有。
青青走了没几日，聪聪兄妹三个去外面玩竟然带回了一个小伙伴。巧的是这个名为戚宝山的孩子竟然与许仕林和李碧莲同年同月同日生。
碧莲自小跟着两个哥哥玩，性子有些野，又有石慧和李公甫护着便时常穿上哥哥的旧衣裳扮成男孩子与哥哥们出去玩。许是因为亲爹是个县里人人敬仰的捕头，她自小就爱打抱不平。
遇上戚宝山那会儿，戚宝山正与两个孩子打架，以一敌二将两个小子揍得嗷嗷叫。碧莲见戚宝山一拳一脚有些章程，以为戚宝山倚仗武艺欺负人，大喝一声就要上前主持公道，幸而同行的聪聪和仕林阻止了她。
戚宝山一家住在钱塘县城外的山脚下，其父戚三是倒夜香的。每日天未亮就要推着车给家家户户倒夜香。这是一份辛苦的工作，收益不高却是戚三谋生之法。每日与夜香打交道，戚三便时常被人嫌弃，只他老实本分也不爱与人计较，偶尔遇到别人欺负也是忍字了事。
戚三能忍，儿子戚宝山小小年纪血气方刚，却是不能忍。这两小子因戚三推着车经过，便嫌弃他的车臭不仅出言辱骂，还拿石子砸人。戚三见是两个垂髫小儿也不曾苛责便离开了，不想被戚宝山看到了。戚宝山知道父亲不愿他与人打架，坐在暗处等戚三离开，拦住两个熊孩子打了一架。
戚宝山年纪虽小，也没有学过什么武功，根骨却极好，身体壮实，凭着在镖局门口偷看的几招硬是一个人将两个同龄的小子揍得抱头乱窜。仕林喜欢戚宝山孝顺，聪聪喜他筋骨结实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几个男孩子只当不打不相识便交上了朋友将人请到了家中来。
戚宝山受邀在家中坐了小半日才出城回家去了，晚上聪聪神神秘秘凑到石慧身边道：“外婆，你觉得戚兄弟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聪聪是枉费了他这小名，那点心眼还不如比他小的表弟仕林。哪怕看不见，可这小子自己一手带大的，他只往旁边一凑没开口，石慧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
“我听宝山说他爹想要送他去学拳，我想着去哪里学拳都没有外婆您教的好呀。我想让宝山到我们家和我们一起读书学武。”
“这是你的主意？”石慧轻笑道，“那么多年了，你喜欢学武，这些年都没想过找个人和你一起练功，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外婆，那不是以前遇到的不像宝山那么合得来么！”
“宝山可比你小几岁，你练了几年武功了，他还没正式开蒙。你外婆还没糊涂，这是碧莲的主意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外婆，那外婆同不同意啊？”
“那是个孝顺孩子，你既然肯就带他来。只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学多少就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知道了，外婆，外婆最好了！”
戚宝山被邀请与聪聪和仕林一道读书，戚三夫妻知道后还收拾了一些土产作为束脩送过来。戚家家境贫寒，送来的东西不值钱，却是用了心的。难得戚宝山心性极好，并不会因为家贫而自卑，性格颇为开朗。戚宝山初来一半时间读书识字一半时间习武，不过很快他的偏好也显露初来，读书认字还好，让他读更长篇累牍的文章，一准睡着。
戚宝山读书不擅长好在习武的天赋确实不错，极有灵性，善于举一反三，并不用石慧怎么费心思。初期打基础，聪聪就可以带着做了，读书识字仕林也会帮忙，几个孩子倒是相处极好。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许娇容就不许碧莲与哥哥们一道玩耍了。素日，男孩子在许宅这边读书习武，碧莲留在隔壁李家读书跟着母亲学习女红中馈。
只太平日子也有不太平，入秋后钱塘县竟然多了很多腹泻的病人。这些病人起先都是腹泻直至脱水，严重的已经扶墙而走。不管是许宣坐馆的百草堂还是王凤山的庆余堂都收到了这类病人。可无论是王凤山还是许宣对于此症都是束手无策，反而是同类病人越来越多，县里就怀疑是时疫。
想到十多年前，那场夺走了李家和许家三个老人的瘟疫，李公甫几个都是谈疫色变。许娇容拘着家里的孩子不许出门，衙门照着原本时疫防止之法做事试图阻止疫病蔓延。可就算是这样，钱塘县患病之人也是越来越多。
“许老夫人，这次钱塘县的疫病来势汹汹，不过短短两日功夫，附近大半街坊邻里都已经染病。在下不才苦思一夜也拿不准这病况，只怕少不得要老夫人出山。”眼看病人坐满了庆余堂，王凤山就坐不住了。
“瘟疫也是各有不同，我与你去一趟药铺，看看病人脉象，也好对症思觅良策。”
“外婆，你不要去，娘说外面都是瘟疫不能出门。”碧莲忙拦住石慧道。
“当年我们家得了瘟疫，便是没有大夫愿意上门，你外公才会死于瘟疫，外婆瞎了眼睛。”石慧摸了摸孩子的发顶叹道，“好孩子，外婆是大夫，不能看着病人自己躲起来。”
“那我陪外婆一起去。”
“你一个小孩子又不懂医术，能做什么？留在家里不要让你娘操心，你娘这几天睡得不好，可别惹她生气了。”
碧莲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石慧与王凤山出门，到了庆余堂，石慧连看了几个病人，症状皆是一般。
“老夫人，此役可解？”
“此症并非疫病，而是毒。”
毒也不是普通毒，乃是妖毒，既然是妖毒一般大夫自然是看不了的。自金钹法王被除去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妖怪敢在钱塘县为恶了。如今看来当初金钹法王父子之死的威慑力如今也淡了，怕是有些新来的妖怪还不知道钱塘府是个什么地方。
“毒，什么毒这么厉害，且让这么多人中毒？”王凤山惊讶道。
“能够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毒，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在食水之中投毒。”石慧沉吟道，“你让伙计问下医馆的病人，他们平日饮水都在什么地方打水。”
王凤山点了点头，自己亲自带着伙计分批询问医馆的病人。这些得病之人几乎用的都是共用的水井，而没有染病的几乎用的都是家中的井。如王凤山一家院中有自家的井，无人染病。许李两家，当初石慧重建许家，就在中间挖了一口水井，两家共用，故此并不用外面的水井，也没有人中毒。

第827章 断桥传奇（二十四）
“这事有些蹊跷，先让伙计去附近的井中打些水回来，我们再仔细验证一下。”
王凤山点点头道：“我这就让店里的伙计去办。若是井水真的被投毒还要通知衙门，让乡亲们暂时不要用井水才好。”
“师父，不好了，外面有个道士卖什么万灵丹，说能治时疫。”药铺的学徒小六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嚷道。
王凤山闻言挑眉道：“你这小子如何说话的？时疫有解药是好事，说什么不好了！”
小六无辜道：“那万灵丹一吃就有效，要一两银子一瓶，一瓶只够一个病人用。现在病人都跑到他那边去了，我们没有病人了。”
“一两银子一瓶的万灵丹？这可不便宜。”石慧轻哼道。
这边她才发现百姓是中毒不是时疫，甚至推测出了可能有人在水井投毒，导致大规模中毒事件。那边马上有人卖什么万灵丹，可当真太巧合了。不过没有调查过倒是不好妄下定论，也许有人比他们更早发现时疫真相又研制出了解药呢？
“可不是！这次染病的大多是一家人，治好一个要一两，一家四五口染病岂不是要四五两银子？”王凤山咂舌道。
庆余堂的生意不错，王凤山也被乡亲尊称一声王员外。莫说四五两，便是五十两他也拿的出来。可外面染病的大多数普通人家，四五两银子那可是一家人许久的嚼用。若是买了万灵丹，许多人家就要一病致穷了。可这万灵丹是救命的却不能不买，只是致穷还好，只怕还有许多人连一瓶万灵丹都买不起，就不更要说买全家的解药了。
“小六，你去买瓶万灵丹回来给我看看。”石慧开口道。
小六忙向王凤山看去，王凤山不由催促道：“你看我做什么，平日的机灵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夫人要你去就快点去，从柜上拿钱，速去速回。”
“知道了，师父！”小六领了银子跑出去。
买万灵丹的地方距离庆余堂不远，小六到了摊位前，嗬~这人山人海，一两银子一瓶买药的生意也好得不行，供不应求，小六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买到了万灵丹。
“师父，老夫人，万灵丹买回来了！”小六举着药瓶跑回来道。
因看不见，石慧干脆拿勺子挑了一点直接试吃，这样虽然不能一下子使出解药的成分，却能够知道解毒的方向。
“老夫人，这万灵丹如何？”
“应该是对症的！”石慧点头道。
根据病人脉案的判断，还有这药确实是针对妖毒的，石慧推测卖万灵丹的人很可能与下毒的人有脱不开的关系，甚至可能卖药之人与下毒的就是同一个人。
让小六去衙门通知李公甫，派衙役盯着那卖万灵丹的道士，王凤山的伙计也将各处公用井中的井水样本取回来。石慧与王凤山一份样本一份样本检验，果然发现不少被投毒的水井。
李公甫立即带着衙役将发现被投毒的水井暂时封起来，石慧和王凤山则开始研制解药。这毒并不难解，投毒之人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死人，下毒并不重。只是妖毒与普通毒药毕竟不同，解此毒比较麻烦。
两人刚拟好方子，王凤山亲自抓了药，让人去煎出来试试。这药还没有煎好，白素贞就过来了。
“娘，我回家里没见到你，就想你可能来了庆余堂了。”白素贞见石慧与王凤山在说话，忙上前请安道，“见过王大夫！”
“原来是白娘娘来了，可是为了城里的役症来的？”王凤山笑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大夫您老的眼睛！”白素贞笑道，“这两日城中病了许多人，百草堂病人络绎不绝，只是相公苦思了两日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听说娘以前对役症很有些了解，就想找娘出出主意。”
“那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了，我一早请了老夫人过来，这会儿已经有些头绪了。”王凤山道，“药已经在炉子上煎了，等药好了，找两个病人试一试药。有用的话，你将药方带回去，咱们也不要让大伙把药带回去了，直接将药煎好了，让病人过来喝。”
白素贞有些惊喜道：“娘和王大夫这么快就有办法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病人这么多，靠咱们自己煎药可来得及？”
“这不是役症是有人投毒，我已经让你姐夫去将投毒的水井暂时封起来。解毒和治病不同，解毒啊，药用对了一碗下去就够了。”
“方才我从百草堂过来，见到街上有人卖什么万灵丹，一两银子一瓶尚且供不应求。井水投毒会不会与那卖药的道士有关系？”白素贞皱眉道。
“此人是有些可疑，只是到底是有同伙还是他亲自投毒尚且不知。你姐夫已经让人盯着那道士了，若真与之有关，见咱们封井又有了解药，他很快会有动作的。”石慧倒是不心急。
外面开始卖万灵丹后，已经有许多病人跑去卖万灵丹。原本人挤人的药馆这会儿已经门可罗雀。不过那万灵丹卖的贵总有买不起的跑来庆余堂看病。不一会儿药煎好了，请了两个病人进门把脉后请他们试药。
中毒之人原本腹痛难忍，且腹泻不止。一碗药下肚，身上立即暖和了几分，再等片刻，府中痛疼也转轻了。等上一刻钟，又跑了一趟茅房，却没有那种腹疼难忍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见药有效，王凤山将药方抄一份给白素贞带回百草堂，带着学徒亲自配药煎药。这药也不算钱了，来的病人只把脉确定中毒情况，酌量让喝一碗药就放回家去了。万灵丹虽然神效却要一两银子一瓶，百草堂和庆余堂的药却不要银子，原本争着买万灵丹的百姓瞬间又跑去了药铺，将那卖药的道士气得吐血。
不过那道士卖了小半日的万灵丹也挣了不少银子，带着银子和徒弟当即灰溜溜走了。
衙役封了不少水井，百姓从而知道了有人在井水中投毒的事情，都是暗恨不已。这些有毒的水井需要清洗后消毒净化一阵子才能用，不少百姓不得不跑更远的地方打水。尤其是那些全家买了万灵丹解毒的百姓更是暗恨不已，一个个都跑去衙门催促县令大人破案抓到投毒之人。
百姓追着县令大人要凶手，县令就追着李公甫等一众衙役要凶手，可把钱塘县的衙役累坏了。李公甫怕那道士逃走，断了线索干脆亲自跟着道士。不想到了晚上，那道士还是跟丢了。
解妖毒的解药含有一定毒性，需要根据中毒轻重酌量用药。庆余堂这边是石慧和王凤山，百草堂那边是许仙和白素贞，哪怕煎药的事情交给伙计，大家也累的不行。为了平息中毒事件，县太爷特意将当日的宵禁延后了。
百草堂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是一更天了，许汉文累的不行就留在了医馆休息。白素贞亲自伺候了他梳洗，许汉文倒头边睡。白素贞见了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自己去梳洗，却听到了外面有些异响。
白素贞脸色一变，立即出了房间，却见那卖万灵丹的道士站在院中：“大胆妖孽，你在城中投毒害人已经事发，如今不自己逃命，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妖孽，阁下又是什么？大家都是同类，我不过赚几个银子，凭的自己本事，你又何必坏我好事？”道士冷笑道。
“你觉得是我坏你的事？”白素贞道，“那你可错了，解药并非我所制，制药之人另有其人。正因为是同类，好言劝你一句，你所做的事情已经败露。若是现在逃命，日后不在为恶，或能留住性命。若是执迷不悟，只怕性命不保。”
“你这是在要挟我？”
“并非要挟，而是劝告，这钱塘县有你招惹不起的人。”
“你是妖我也是妖，你可以留在钱塘县，为什么我就不能留在钱塘县。”道士冷哼道，“我倒是要看看这钱塘县有什么高人，是贫道惹不起的。”
“我看你也有些道行了，能有如今的修为不易，又何必自寻死路？”白素贞叹道。
“何必在这里假惺惺，你今日坏我好事，他日再见，不要怪我不客气！”道士撂下狠话，便离去了。
白素贞脸色凝重了几分，若是她没有几分修为，这道士只怕不会轻易离去。这妖精走的歪魔邪道，这一去只怕又要招惹出什么是非。白素贞回头看了一眼房中睡熟的许汉文，并没有去追那妖道。
“哎~还是明日回家与娘说一声吧！这道士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白素贞摇头道。
那边李公甫盯着道士，一发现道士不见了踪迹，立即回家去了。李公甫回家的时候，石慧也刚从庆余堂回来，孩子们因石慧出门整日，外面又在闹瘟疫，便不曾睡要等着她回家。
许娇容问起瘟疫的事情，石慧也没有隐瞒将外面没有瘟疫而是有人投毒的事情说了。知道不是传染的瘟疫，大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有人投毒的事情愤恨不已。这人在井水中下毒，不过两日功夫，就有成百上千人中毒。那些身体强壮的还好，身体弱些的还不知道遭了什么样的罪呢！
李公甫回家说起疑凶失去了踪迹，许娇容还吐槽了他两句。不过跟个凶手，竟然这么容易将人跟丢了。李公甫闻言怄的要死，却无从反驳。

第828章 断桥传奇（二十五）
“你以为我想把人跟丢的么？那妖道端得厉害，‘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我就是一个凡人，哪里看得住？”李公甫忍不住辩解道。
“‘嗖’的一下不见了，那不是神仙就是妖怪，难道你又遇上了妖怪不成？那我们钱塘县的小百姓也太倒霉了吧？前些年那个狐狸精到处掏人心，后来来了个蜈蚣精吃小孩，还祸害了半城的鸡。如今这回更好了，直接在水井投毒，是要毒死全县百姓不成？这些妖精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心，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许娇容生气道。
“妖精又不是人，人看到妖精都喊打喊杀，还不行妖精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你这又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妖精害人还害对了不成？”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说妖精不是人，你不能指望它们将人当做自己人啊。”李公甫有些无奈道。
“这妖精一来就投毒害了那么多人，如今人逃走了，还指不定怎么害人呢！”许娇容叹息道。
“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妖精作恶我们普通人收拾不了，总会有人能收拾的。你就不要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我这不是担心妖精也到咱们家下毒么！”许娇容皱眉道。
“哪个妖精不要命了，敢来我们家下毒哦！”李公甫低声嘀咕道。不说他那老丈母娘，端得厉害，就是那弟媳妇也是千年大妖，不是普通人敢招惹的。
“你嘀嘀咕咕在哪里说什么？”
“没说什么！咱娘还没回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李公甫忙转移话题道。
“娘回来了，王员外让人送回来的。这也忙了一天了，我让她先去睡了。你看这事闹的，我娘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在外忙活，可这外面到底是救人的事情，也不好不让她去。”
“救人是好事，娘乐意呢，你还能拦着不成。”
“我就是知道拦不住，可是你看看她老人家自今春开始，这人啊就日渐消瘦，总是让人不放心。”许娇容叹息道，“听碧莲说这些日子，娘晚上还咳嗽。”
“许是染了风寒不让我们知道罢了！人吃五谷杂粮，哪里能没个病痛。”
“你真是什么事都不操心，是不是风寒难道我还不知道啊。娘病了却不让我们知道，不定什么事瞒着我们呢！”
“你知道，那娘得了什么病？你又不是汉文懂医术，要是担心就让汉文回来给娘看看。再不济，弟妹如今医术不也挺好么？”
许娇容只是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
“你叹气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李公甫见她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汉文那性子，我们要不说，他那里知道多想一想。至于弟妹眼里只看到汉文，就连仕林都没有那十分的用心。我们要是不开口，他们那里记得去关心一下娘好不好？”
“那是你弟弟，还不是你惯出来的。”李公甫忍不住道，“汉文他自小就命好，娘是个慈母，你也是个好姐姐，娶了个媳妇比亲娘还体贴周到，一般人没有他这福气。”
“你这发的什么牢骚？什么叫我做惯出来的，感情你以前教他如何孝顺长辈了不成？”
“我是姐夫，外姓人，哪里能管到小舅子身上。”
“你这说的什么酸话，什么外姓人，内姓人——”
“娘，这么晚了，你和爹在吵什么？”碧莲从房中出来，揉了揉眼睛道，“爹这几天正辛苦呢，您还是让他早点睡吧！”
“瞧瞧，你这闺女说话，净向着亲爹了！是了，我是外姓人，你们都是姓李的，成了吧！”
“娘，什么姓李姓许的，爹平时最听你的话了，您说这话多伤人心呢！”碧莲忍不住道。
见许娇容要发火，李公甫忙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去。我与你娘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爹，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碧莲嘟嘟嘴，一跺脚自己回房了。
碧莲回房后，许娇容就去厨房给李公甫打了热水梳洗。第二日天不亮，李公甫就出门去寻找那妖道的踪迹了。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帮忙洗井，洗井需要先在井中投放解药中和毒性，再将井水打完，清理一遍，等到井水自己恢复。
钱塘县地下水颇为丰富，如今又不是什么干涸的季节，这么多井都要清洗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好在百姓们比较团结，家家户户都拿着水桶，轮流打水洗井，一日内已经将被下毒的井水都洗了一遍。
凶手没有找到，怕再有人下毒，里长干脆安排了乡丁轮流守着各处水井。一些人家自打的水井则都加盖上锁，衙门也加强了巡视。不想这一巡视还真抓到了一个投毒的，只是这试图投毒的却不是什么妖道而是刘狗剩。
刘狗剩是越长大越讨人嫌，这些年早就成了整个钱塘县有名的混混。快要三十岁的人了媳妇没有娶上，倒是与他那死鬼爹一样学会了吃喝嫖赌。口袋里日常没有几个铜板，坑蒙拐骗，偷鸡摸狗没有不做的。衙门倒是抓了几回，只他犯下的都是小罪时常打上几个板子或者关几天也就出来了。
这次投毒被抓了个现形可就不是那些小罪一般容易脱身了。人抓到衙门，一开堂，县太爷就下令打了三十杀威棍。如今钱塘百姓不拘官民都恨毒了下毒之人，捕快们这一顿棍子下去全无留手的。刘狗剩被打的鬼哭狼嚎，为官堂审的百姓却是拍手称快。
县太爷令人将各色刑具抬上来一字摆开，也不问案，只说要刘狗剩将所有刑罚都过一遍。刘狗剩一看那些玩意，顿时下瘫了，衙役们拖着人还没上刑架，就噼里啪啦什么都招供了。
刘狗剩不仅把这次投毒的事情交代了，将多年前一桩旧案也交代清楚了。原来当年小蜈蚣精受伤后确实试图杀“鸡”报复，不过它本就怕公鸡，何况受了伤。恰好遇到了当时还是少年的刘狗剩，小蜈蚣精本要将刘狗剩吃了。
刘狗剩急中生智说可以帮他报仇，这才逃过一名。刘狗剩所谓的报仇就是帮小蜈蚣精投毒。这桩事情本已经过去许久，当时很多家中死了鸡的百姓都以为是遭了鸡瘟，如今方知是被人投毒。
这事过去许久，自从小蜈蚣精消失后，刘狗剩自己都快要忘记了。不想前日，却有一个道士找到他，要他投毒。原来当年小蜈蚣精受伤后，是得了在城中坑蒙拐骗的蛤蟆精相助。
蛤蟆精知道小蜈蚣精背后有靠山，本想结个善缘，救了小蜈蚣精，又送它回凤凰山。然蛤蟆精还没有找个合适的时机上凤凰山让小蜈蚣精报恩，石慧就杀了金钹法王父子。
蛤蟆精以为寻了个靠山没靠山，于是只能继续流浪各处行骗。不久前蛤蟆精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方子，就想到了用这药方下毒解毒来骗银子。没想到这钱赚了还没有半日，下毒的事情被人拆穿不说，自己也被衙门盯上了。
蛤蟆精心有不甘，就改进了方子，准备再次投毒报复钱塘百姓。不仅如此，蛤蟆精还准备将投毒之事嫁祸给百草堂。蛤蟆精虽然是妖怪，他的师父却是个小神，平日扮作道士四处骗钱。蛤蟆精准备在百姓再次中毒后，扮作道士出面，当众请神揭露白素贞蛇妖的身份。一旦钱塘百姓发现白素贞是蛇妖，定然会以为白素贞就是投毒的人，目的自然是为了让百草堂在钱塘县扬名。
蛤蟆精失败了一次，也担心被衙门发现行踪。他救小蜈蚣精的时候，知道刘狗剩曾经为小蜈蚣精给各家各户投毒的事情，于是再次找到了刘狗剩去投毒。本想着刘狗剩本乡本土，熟人犯案不容易被发现。可它却没有想到刘狗剩风评不好，本地百姓大多认识他。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忽然勤快的去打水，可不是让人起疑心么！
蛤蟆精自然不会将自己诬陷百草堂和白素贞的全盘计划告诉刘狗剩，不过刘狗剩至少交代了指使下毒的人。衙门本来只是将蛤蟆精扮作的道士当做疑凶，如今却已经有了证据，当下发了海捕文书追捕妖道。
这妖道有些旁门手段，却算不得什么本事。衙门海捕文书一下，妖精也会受到一定压制。妖道看到这些海捕文书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记得嫁祸百草堂的计划，当下收拾银两准备跑路。
也是这妖道活该倒霉，带着银子一路出城，不想竟然撞上了回来探亲的小青。小青自离开许家也有些年不曾见过了，他这几年走过不少地方，见得东西多了，也有些感悟。这次小青回钱塘，本打算探望白素贞一家然后回洞府闭关修炼。妖精闭关修炼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白素贞还好，只是其他人也许等他出关时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妖道逃出钱塘县，慌慌张张就撞上了小青。小青原本只是闹他失礼打算教训一二，这边李公甫却收到消息带着衙役追出城来。小青见李公甫要追捕这妖道少不得帮忙，只他性子急，这一剑下去竟然直接取了蛤蟆精的性命。
李公甫看着地上的死蛤蟆默然无语，他要是拿着这只癞蛤蟆回去和县太爷交差，县太爷非把他当神经病不可。想了想李公甫决定回去告诉县太爷人没抓到，毕竟钱塘县换了一个又一个县太爷，并不是那个都相信妖精的存在的。

第829章 断桥传奇（番外篇）
“公甫，公甫，你快来——”
“来了来了，什么事叫这么急，催命啊！”李公甫回到家才提起水壶，就听到了许娇容急促的叫声。
去年许仕林通过了州试、省试，再过半个月就是殿试，十几年寒窗苦读如今也算走到了最后一步。钱塘县本就是临安府的半城，许仕林自己带着书童就去了。为了让许仕林提前适应殿试气氛方便与同科交流，家里提前安排许仕林住到那边去。李许两家难得出了个会读书的，两家人还是非常有仪式感的送了许仕林出街口。
“你快来看看，碧莲离家出走了！”许娇容拿着一页信纸从房间中出来，“这孩子都是叫你和娘给惯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也敢女扮男装跑出去。”
“碧莲信上说什么了？”李公甫并没有太心急。自己闺女自己知道，私底下学了些武功，就是他衙门那些属下都等闲不是对手。
“她说去寻聪儿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聪儿不就在咱们临安府么！不耽搁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便到了，又不用在外面过夜，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不关心哎，前几天聪儿让人捎信回来，说要去那什么两浙西路巡查了，如今人可不在提刑司衙门。今儿仕林走的时候，我们不还特意叮嘱来着么！儿子不关心也就罢了，碧莲一个大姑娘随处乱跑，你也不操心！”
李公甫和许娇容的长子李文宏十八岁就进了钱塘县衙当捕快。他身手好，整个钱塘县都没有比他武功更好的了，两年去遇到巡使钱塘县的提刑大人就被举荐到了提点刑狱司。
提点刑狱司是朝廷派往路一级的司法机构，简称“提刑司”、“宪司”、“宪台”。提点刑狱司监督管理所辖州府的司法审判事务，审核州府卷案，可以随时前往各州县检查刑狱，举劾在刑狱方面失职的州府官员。
提点刑狱司亦可兼掌劝农、采访、管领屯田及镇防诸军，副职多由武官担任。若遇到战时，甚至由武官担任主职，故此提点刑狱司有不少武官和高手。李文宏年纪轻轻资历尚且，自然做不得四品副使领司事。然提点刑狱司下设判官、知事诸职，李文宏便是提点刑狱司的知事。
“两浙西路那也不远啊？碧莲的武功可比仕林好多了，而且碧莲不说和宝山陪着一道去的有什么可担心的？”临安府就在两浙东路，两浙西路与两浙东路相邻，确实不远。
“你真是一颗榆木脑袋，你也不想想咱们碧莲多大了。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跟着一个男人到处跑像话吗？”
“宝山与他们兄妹一道长大的，有什么担心的？”李公甫叹息了一口气，“可惜呀娘说近亲结婚不好，要不然我就把碧莲许给仕林，那过些日子我就是状元郎他老丈人了。如今啊，状元郎的老丈人是不用想了，宝山读书不行，武功还不错。日后就让他跟我做捕快，接我的班，女儿嫁的近些，我们也放心。”
捕快属于胥吏，不是官，各地胥吏几乎都是世袭的。这种制度有时甚至会导致地方官员被地方胥吏架空的现象。李文宏去了提点刑狱司，李公甫只要愿意，就可以推荐个人接替自己在衙门的位置，当然不是捕头而是普通捕快。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姑娘还没有许人家呢，你这话说出去，能听吗？”许娇容生气道。
“我又说错什么话了？”李公甫有些无辜道。
“你可真是气死我了！总之我不管，你去把碧莲找回来。一个大姑娘跟着一个大男人出去，又是年轻男女，就算不遇到恶人，要是发生点什么，看你怎么办！”
“我看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碧莲会离家出走多半是你一日到晚要给她说媒吓得。”
普通人家的闺女十几岁就开始说亲了，钱塘县李捕头家的闺女硬生生拖到了十八岁还没有定亲，也算是钱塘县一桩奇事。
“什么叫做我给吓得，过了年碧莲都十九了，转眼就是老姑娘了。你这个当爹的倒是一点不心急。”
“急什么？咱家的姑娘又是没人要！”李公甫不以为然道。
李家一子一女，条件都不算差，加上姑表亲的许仕林也是一表人才。这几年两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断了，只是李文宏兄妹三个一个亲事都没有定下。人家道两家怕是有什么打算，近两年也就没有这么热情了。
可自从李文宏被提刑大人点名去了提点刑狱司前程似锦。许仕林州试、省试一路高歌，少不得一个进士及第，甚至可能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李许两家又热闹了起来。李文宏和许仕林是男孩子也就罢了，这两年李碧莲的亲事悬而未决说算话的可不算少。然自许仕林过了州试、省试，李碧莲的行情又好了起来。
这钱塘县谁不知道李家许家为姻亲，关系密切，两家人好的一家人一般。
“说到亲事，昨儿二奶奶又来了。”许娇容没好气道。
“二奶奶，哪个二奶奶？”李公甫惊讶道。
“说你什么都不管，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管，就是九爷续弦的那位二奶奶。”
九爷是钱塘县的一位员外爷，家中开镖局。九爷在钱塘县有些威望，只早年死了妻子，如今的妻子是续娶的，故此称作二奶奶。这位二奶奶嫁给九爷也没生儿子，就一个女儿叫香巧，年龄与碧莲相仿。
二奶奶为人尖酸势力，不过这个女儿却美丽温柔。与李碧莲一样，这位香巧姑娘也一直没有定下人家。去年，许娇容本看上了这女孩子，想要探探口风，说给儿子李文宏。不想才露出一点意思，二奶奶就不高兴了，反而话里话外都暗示她瞧上了刚过州试的许仕林。
大宋重文轻武，武官确实不比文人容易出头。李文宏虽然武艺过人，可就前途而言，大家自然更看好正儿八经科举的许仕林。可儿子被人嫌弃，许娇容自然不乐意，于是就和二奶奶淡了。
二奶奶这人惯是没脸没皮，试图向白素贞推销自己的女儿，白素贞不喜欢二奶奶嘴碎，婉拒了。二奶奶缠不住白素贞，就时常来歪缠许娇容。若不是看在九爷面子上，许娇容恨不得将人打出去。
昨儿，二奶奶上门话里话外都是许娇容不帮忙为她女儿说和，是不是要自己的女儿近水楼台先得月云云，气得许娇容要死。那会儿李碧莲正在家里，直接给二奶奶上了一杯冷茶。
“二奶奶是九爷的夫人，我和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话说？”李公甫辩解道，“我要是真和人家说什么，怕是外面就该有人说闲话了。”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胡咧咧了，还是快收拾东西去将碧莲找回来吧！”许娇容催促道，“这么个大姑娘在外面，怎么都不放心。”
“那我先去隔壁与娘说一声。”
李公甫转身去了隔壁，就见石慧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两年这幅身体衰弱的厉害，如今她已经不能行走了。石慧知道她该走了，只是不想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才没有立即离开，想想也就是这两三个月了。
胡媚娘坐在旁边为她煮茶，温声道：“老夫人，李姑爷来了。”
“娘！”
“娇容催着你去接碧莲回家？”
“我们在隔壁说话，娘也能听见？”李公甫咂舌道。
“你也不急着去，过两日他们自然回来了。”石慧顿了顿道，“临安府有个老大人最近回乡探亲，与咱们家聪儿遇上了。他家有个姑娘与聪儿有缘，你回去让娇容备了聘礼，等他们回临安府就上门提亲去。”
“娘怎么知道？”李公甫惊讶道。
“姑爷，老夫人既然这般说了，您只管去准备吧！”胡媚娘抿嘴笑道。
李公甫自回家与妻子说了，许娇容只得耐着性子在家中等。不想没几日，戚宝山与李碧莲就带信回来说，李文宏陪提刑大人巡查途中遇到了回乡探亲的陈老大人。这位老大人曾经官至尚书，还是提刑大人的老师。
陈大人家中有一儿一女，儿子不过二十却是上一届的探花郎，如今已经朝中任职，才华横溢，前途无量。女儿与儿子乃是孪生子，因守孝之故错过了花信，却是个温柔美貌的姑娘。
老大人一家途中遇到歹徒，为李碧莲和戚宝山所救。两人一路同行护送老大人返乡就撞上了李文宏与提刑大人一行。提刑大人与恩师叙旧，知道老师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就有意为李文宏和陈家姑娘保媒。
陈大人见李文宏一表人才，难得妹妹也是这般英姿飒爽还救过他一家人，只怕他的家人也不难相处。且李碧莲与女儿相谈甚欢，日后姑嫂问题都解决了。于是这般，李碧莲出门一趟就给兄长救回了一个嫂子。因着这事，许娇容难得没有追究李碧莲“离家出走”的机会。
过了些时日，许仕林也中了状元，家中算的是双喜临门了。趁着许仕林衣锦还乡，石慧催着将李文宏的亲事办了。戚宝山慕恋碧莲多时，李文宏的亲事对他刺激良多，恰好朝廷决议开武举，戚宝山当下决定去考武举再回来向碧莲提亲。
许娇容嘴上嫌弃戚宝山鲁莽，心里还是高兴。倒是许仕林高中之后，上门的媒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中意的。那些个姑娘不是许仕林不喜欢，就是白素贞不中意，石慧想大约日后少不得要成为婚姻苦难户了。

第830章 星际原始（一）
“慧慧，这次的任务有些特别，嗯~那个——”见小系统委屈巴巴地对着胖手指，石慧的心中就有些担心了。
果然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耳边响起一个轻柔的神秘声音：“每次任务都应该是新的开始哦！”
石慧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就被踢进了任务世界。那声音是什么人，她很确定不是小系统发出的声音。其他任务者么？当初培训班倒是认识一些同伴，不过大家都不在一个任务世界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了联系。系统空间每个人都有独立的空间，没有自己的允许，旁的任务者应该是无法进入的。
“现在进入35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抚养凯尔文&#183;帕西&#183;阿诺德和崔西&#183;贝尔&#183;阿诺德兄妹，并帮助他们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奖励积分30000；支线任务抚养俞兴学，奖励积分5000。”
那么长一串名字，哪怕石慧记忆力惊人也有些绕晕了，莫非这次她的任务目标竟然是外国人不成？石慧试着了解身边情况，再接收原主记忆，不想脑海中忽然炸开一片璀璨的星空。星空很美，然而紧随而至的却是火海，漫无边际的大火在眼前蔓延，美丽的星空变成了冷酷的背景图。
火海铺满视野后，随即便是一片黑暗，一切归于平静。
看来原主的记忆是不用指望了，石慧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泡在蔚蓝色的液体中。之所以说液体而不是水是石慧能够感觉到这不是淡水也不是海水。她泡在一个装满蔚蓝液体的胶囊状容器中，口鼻插着呼吸用的管子。
透过玻璃罩子可以看到金属质的白色墙壁，冰冷的色泽仿佛进入了某个科幻剧的实验室。不过如今这屋子却有些凌乱，甚至还有血迹，看起来似乎不太妙。
石慧试着推动罩子，没有推动，就听到一阵冰冷的机械声：“女士，您已经醒了么？”
随着这声机械音，包围着石慧的蔚蓝色液体迅速抽干，舱门自动打开。石慧拿掉脸上的管子，坐起身就有一双机械手臂将她扶出了胶囊舱，抬头就见一个银色的机器人。动作敏捷如人，不过银色的金属身体不会将之错认。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我们现在位于丝兰蒂星系边缘的不知名荒星，在下阿尔法舰编号J36680乘务员为您服务。”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石慧问道。
机器人颇为人性化的摊了摊手道：“女士，我很抱歉。阿尔法号在被星盗追击中遇到虫族攻击已经坠毁，我们现在位于不知名星球，飞船的乘客大多罹难，您是五个幸存者之一。”
“你是说还有其他幸存者，他们现在在哪里？”石慧忙问道。
“您现在还有些虚弱请不要心急，我这就扶您去看其他幸存者。”J36680扶着石慧走到走向另一个房间。一走动石慧就发现这地面是倾斜的，好在是防滑地面，走起来不方便，却不至于摔倒。
J36680瞧瞧门，就听到里面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推门而入，却见屋子里站着一个身高不过一米的小矮人。小矮人皮肤呈现青黑色，充满了褶皱，眼睛宛如龙眼，耳朵尖尖宛如精灵，头发宛如刺猬的倒刺一般尖锐。
见到石慧，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石慧并没有听懂。石慧只得看向J36680道：“抱歉，请问他说什么？”
“女士，您不懂的星际通用语言吗？”J36680有些惊讶道，“这位是来自赛亚星系波利亚星的库斯博士，他是波利亚人种。因为这几日您一直在昏迷中，库斯博士就帮忙照顾了三个孩子。”
哦，这是外星人，奇异的石慧没有觉得太惊讶。妖魔鬼怪都见过了，加上外星人也不算什么。不管怎么说，语言不通，微笑总是相通的。石慧对这位库斯博士露出一个微笑，从这位博士的神情来看，她的推测并没有出错。
请J36680解释了一下语言不通的问题，库斯博士点了点头带着石慧见了另外三个幸存者。头一个是有着奶灰色头发的五岁白人小男孩，他生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名字叫俞兴学。西方人的长相，却起了东方人的名字。
另外两个是原主的一对双胞胎孩子凯尔文&#183;帕西&#183;阿诺德和崔西&#183;贝尔&#183;阿诺德，不过是两个奶娃娃。这对双胞胎与石慧方才路上借着金属照过原主的脸相仿，黑发黑眸除了无关较东方人离体一点，与黄种人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在阿尔法号坠落时，俞兴学小朋友也受了伤经过治疗舱治疗才恢复。凯尔文&#183;帕西&#183;阿诺德和崔西&#183;贝尔&#183;阿诺德则作为舰船上唯二的奶娃娃被优先送进了保护舱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石慧如今知道的可用信息非常少，且所有消息都来自J36680以及J36680翻译库斯博士的话。阿尔法号坠落之故不赘述，原主却是原本就被放在疗养舱送上阿尔法号的。根据J36680所说，他们母子三人原本有一个管家带着一名医生一名护士以及四名侍卫上的飞船。不过在空难中，这些人都已经罹难了。
做为如今阿尔法号唯一的乘务员机器人J36680是库斯博士在飞船上捡了残骸重新组装起来的。如今这个荒星上没有信号，没有联网，除了他们在登陆飞船时留下的名字，J36680也不知道乘客的更多信息了。
阿尔法号是一艘退役星舰改造的民用飞船，船体庞大，不过舰船在星空被击中穿过大气层落到荒星便开始解体。如今他们所在这一块是解体后的一部分，看着一百五十多平，四五个房间，实际上不过是阿尔法号原本体积的千分之，有此可见这艘舰船受损有多严重。
“女士，我们这里有一个小型能源舱，但是遗憾的是离飞船餐厅的位置比较远，故此坠落时这里并没有餐厅。”J36680非常人性化地摊了摊手道。
“我们有一些营养剂，不过这些营养剂不能帮助我们撑太久。”库斯博士带着翻译器道。
自从知道石慧不会星际通用语，库斯博士用了半个小时就做了一个简易的翻译器。根据J36680的介绍，波利亚人种是星际中智商位列前三的人种。遗憾的是像石慧这样的自然人智商排名莫说前三就连前十都没排上。
智商前三也有人类，不过是基因改造人。据说如今星际之中人种愈万，人类就分为自然人、改造人、努尔人三大类。改造人看不起自然人却离不开自然人，而基因改造的残次品努尔人在人类社会更是类似于奴隶一般的存在。
至于改造人为什么离不开自然人，是因改造人虽然拥有高智商，却繁衍困难。需要借助自然人提供改造样本保持改造人的数量。这让石慧莫名想到了杂交水稻，杂交水稻产量高，不过种地的都知道种植杂交水稻是不能自己留稻种的。
“荒星上没有可食用的东西吗？”石慧问道。
“抱歉女士，我想我们现在可能不适合出去。”库斯博士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且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荒星没有信号，我们很难让人发现这里。且就算发出求救信号，我们也未必能够坚持到救援。”
“看来这里很糟糕！”石慧站起身道，“我可以看看外面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真诚的建议你在窗边看一眼就可以了，前往不要试图出去。”库斯博士温声道，“你要知道我们降落后原本不止五个幸存者。”
石慧心中露出些许疑惑，不过库斯博士并没有继续的意思。于是她站起身向外面走去。观察地面与水平面，石慧估计倾斜至少在20—30%之间，J36680显然很担心她摔倒便一直走在她的身旁。
透过透明玻璃窗，外面朝霞漫天，夕阳无限好，可惜有两个太阳，不过在室内倒是没有觉得太热或者太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景致，石慧便明白这片舰船残骸似乎斜插到了山体之中，故此他们如今就悬挂在悬崖之上，只还有一半露在山壁之外。难怪靠近内侧部分凹凸不平，原来是撞击山体造成的。
石慧倒是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了。一艘飞船严重解体，用这样的力道撞击山体后，竟然还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撞击中幸存下来，可谓是神仙手段。
悬崖下便是一片树林，除了树木大多不认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石慧不明白库斯博士为什么会说不能出去。就在石慧准备询问一下J36680的意见时，有鸟类从天空飞过。
可那成群的鸟类飞近些，石慧却愣住了，这个鸟它有些不寻常。
作为一个博古通今的穿越任务者，石慧也算有些见识了。作为一个原始兽人世界都经历过的人，恐龙没见过恐龙化石和恐龙科普她还是见识过的。这哪是什么鸟，根本就是翼龙啊！
当然翼龙并不是恐龙，可是这是与恐龙同时代已经灭绝的生物啊！
“女士，您没事吧？”
“哦，我没事！”石慧叹息道。
倒是她魔障了，如今都星际时代了，人种都有成千上万，外星人、机器人也见识了。这么多星系，那么多星球，有个什么翼龙也不稀奇不是？

第831章 星际原始（二）
原主的身体有些虚弱，要不然上阿尔法号时也不会躺在疗养舱里。不过，让石慧不明白的是一个能够请得起管家、医生、护士和保镖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带病远行？
星际时代，机器人管家就能兼职家庭医生，一些常见的疾病都可以通过家用机器人以及治疗舱和疗养舱完成。可以请得起管家随行带着医生护士的不是富豪就是贵族。根据任务推测，一个被人许愿要她帮孩子要回来的身份地位，绝不会是普通身份。
从库斯博士透露的消息可知，在这里幸存下来的人最初不止他们五人。库斯博士没有明言这些人的结局，然根据他的语意不难推测另外的幸存者应该急于脱困在离开舰船后就丧命或者失去踪迹了。
宇宙飞船的面积非常大，原主母子、库斯博士包括那个失去父母的小男孩俞兴学在飞船上都有独立的舱房，因此挂在崖壁上这块一百多平的解体舰船原本住的人就不算多。莫看阿尔法号坠落后，死亡工作人员和乘客近万，可他们这几个舱房幸存率却很高。
按理说原主由管家带着医生护士和保镖护送，这些人应该在他们母子左右照顾。库斯博士却说在飞船坠毁后没有看到她的任何同伴。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与双胞胎的关系，也是因为博士修复了J36680，通过飞船上机器人主板储存资料得知的。
乘客进入飞船后，系统会录入每一个乘客的基本资料，从而判断这些乘客的活动范围，基于他们的票仓提供不同层次服务。当然正常情况下，乘客无法通过机器人查询其他乘客下落。飞船坠毁后，网络也没有了，而J36680是博士组装的，自然也可以看到后台信息。
到底是见惯风浪，石慧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回头道：“博士，我们还有多少食物，飞船上除了可有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
“舰船幸存的部分没有仓库和餐厅，那些人离开之前搜索了飞船，只有我藏起来的一些营养液了。”库斯博士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然后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支一支类似于碎碎冰的东西。
“我时常往返于不同星球，不太适应不同的饮食，才会随身携带它们。”库斯博士抓起一把营养剂道，“你瞧，我们运气不算差，有很多种口味。这是魔鬼鱼口味、阿奇多口味、口之虫口味……”
“阿奇多、口之虫是什么？”石慧见博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得不打断了他。
“哦，女士，你若不是哪个落后星球出来的，那肯定是在飞船坠毁时伤到了你美丽的脑袋。”库斯博士点了点自己的头，摊手道，“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不知道阿奇多、口之虫的。至于星际通用语言，反而不算通用，毕竟懂得星际通用语言的人不足30%。”
事实上，30%并不是个小数目，毕竟星际时代划分区域已经不是以星球而是星系。上万的人种却有几十万种语言。星际通用语言能够普及30%人口，已经非常通用了。
“哦，算了，J36680为林女士介绍一下可爱的阿奇多和口之虫吧！”原主名林向卉&#183;阿诺德，不过石慧推测阿诺德应该是夫姓。毕竟林向卉和阿诺德这个姓氏相当不协调。没想到都星际时代了，女性也没有摆脱冠夫姓这种陋习。
“好的，博士！”J36680非常迅速的为石慧在投影了阿奇多、口之虫的影像。
阿奇多是一种长着牙齿会咬人的丑陋植物，口之虫则是一种类似于蛆的黑色蠕形动物。哪怕经历过末世，见过丧尸和各类变异动植物，想到那些营养剂的组成，石慧还是有些想吐。
“哦，女士，你要知道阿奇多和口之虫是非常富含营养的食材，您真是太不识货了！”
“我很抱歉，博士，你的营养剂有寻常一些的口味吗？”石慧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问道。
“草莓口味，听说这是omega人类最爱的口味。”
“Omega人类？我以为人类只分为改造人、自然人和努尔人。”
“显然不是这样，女士你一定是撞坏了脑子，你竟然真的一点常识都没有。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两个孩子就分别是Alpha男性和Omega女性吗？”
alpha和Omega这两个单词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原主是自然人，为什么她的一双儿女会是改造人？看来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学习。
“J36680，我可以看下草莓的影像么？”出于某种谨慎，石慧哪怕听到了草莓这个熟悉的词汇也没有鲁莽下决定。
“当然，女士！”J36680从善如流地投影了草莓。
事实上，石慧相当有先见之明，草莓还是草莓，就是个头有点奇怪。这个头赶上西瓜了吧？莫非是受了核辐射不成！好吧，虽然是西瓜大的草莓，不过到底是见识过变异植物的人，这个草莓还是在正常范围之内的。
不过星际人类都把营养剂当做主要食物吗？石慧看了一下库斯博士那一排整齐的假牙，果然这种进食并不是很正常吧！
库斯博士用了一支口之虫口味的营养剂，俞兴学用了一支阿奇多的，石慧吃了草莓味的，至于两个小婴儿则有专门的婴儿营养剂。原主是躺在疗养舱被抬上飞船的，两个孩子自然没有喝奶的机会，就配备了专门的婴儿营养剂。这些营养剂不适合大人，并没有被那些离开的幸存者搜走。
现在的现实就是这些营养剂并不能让他们坚持太久，无论是大人吃的还是孩童吃的，保持不饿死状态，大约也就是一周的功夫。至于求援，向外面发射信息什么，石慧是无能为力的。她学的东西不少却不包括信息工程，尤其是未来世界的信息工程。
唯一能够指望的是库斯博士，不过据说库斯博士专精于生物和化学。且就算博士能够制作发射器发射信号，以如今他们拥有的材料来看，也不是那么容易。吃过营养剂后，库斯博士打开了星际航海图，发现这颗荒星没有被命名和编号。
没有命名和编号的意思是它并不在星际航海图上，意味着他们不能自己发射信号求援，这颗星球可能在他们有生之年都不会有人前来。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不是吗？
库斯博士于是开始研究用有限的材料制作信号发射器，石慧则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跟着J36680学习星际通用语和星际中的常识。比如银河系的原生人类衍生出改造人、自然人和努尔人后，努尔人之间也有等级划分，自然人有石慧知道的白种人、黑人和黄种人等划分。改造人分类就更多了，有一代改造人，遗传改造人以及ABO改造人。其中ABO改造人中又有六个性别，而ABO改造人不过是改造人的其中一个分支罢了。
至于原主的一双儿女，根据J36680向她科普的知识推测，在原主是自然人的情况下，他们这样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父亲为alpha男性或者在胎儿期接受了基因编辑。事实上所谓改造人就是基因编辑人类，基因编辑这个词汇对于石慧而言，都不是陌生词汇。
曾经有人说基因编辑是潘多拉的盒子，了解了所谓ABO性别后，加上努尔人的存在都在提示石慧，这确实是个潘多拉的盒子。
接下来三天，库尔博士日以继夜研究信号发射器，石慧偶尔搭把手，大多数时候都在学习语言以及基础常识。星际时代不仅语言有障碍，许多词语的意思也发生了改变。幸而她的记忆力惊人，三天的学习已经能够与库斯博士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哦，您很聪明，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您是自然人。”库斯博士道。
“能够得到博士您的赞言是我的荣幸，不过博士我们的食物可能无法支持太久了。”石慧叹道，“最重要的您应该发现了，库马尔翼龙正在我们的窗外铸窝。”
事实上剩下的营养液口味太过于猎奇，石慧实在没有尝试的勇气。至于库马尔翼龙是之前石慧见过的翼龙，一种双翼展开能有五六米，捕食能力强悍的动物。据说当初搜走这里大多数食物去探路的幸存者尚未爬到山崖下就被库马尔翼龙抓走了两个。
“您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我们必须阻止外面的小家伙在这里铸窝，还有去下面的森林寻找食物。”
“你应该知道这里不仅有库马尔翼龙，下面的林子，这几日，我们已经发现了至少三种食肉恐龙和十余种肉食动物。”库斯博士道，“如果不是我们挂在峭壁上，以及飞船的残骸质量足够好，或许我们已经变成它们的食物了。”
飞船的防御能力还是很好的，为了安全，库斯博士改装了摄像图，以便于将周围监控起来，以免陷入危险而不自知。
“我明白，所以我打算自己先下去探探路。博士，我们还有武器吗？”
“哦，女士，您这是在自杀！好吧，我记得能源舱似乎有一把被遗弃的激光剑，如果你懂得如何使用的话。”库斯博士嘴上嘟嘟囔囔个不停，实际却妥协了。他从能源舱取出激光剑递给她，“希望你不会伤到自己。”

第832章 星际原始（三）
在星际时代，平民是允许携带一些杀伤性较小的武器自卫的，激光剑则是最基础宽的武器。激光剑是一把光剑，光剑形状不局限于剑，且这种基础性武器，不在战士手上很难发挥作用。大约也是这个原因离开的幸存者搜走这里的食物和武器时，落下了这把剑。
三日功夫，足够石慧恢复几成内力，对于她而言，这把激光剑已经足够使用了。毕竟这个荒星上的危险没有上升到热武器程度，至于动物，经历过原始社会经历过末世甚至有妖魔鬼怪的世界，这里的猛兽并没有那么吓人。
若非荒星上的一些食肉恐龙体积实在有些吓人，石慧甚至不会特意去寻找武器。找到激光剑的开关，石慧熟悉了一下它的操作方法。激光剑关闭时倒像是一个剑柄，打开按钮才会变成一把剑，明明是一把光剑却可以切割金属，非常锋利。
见石慧在研究如何打开激光剑，库斯博士不无担忧道：“女士，您以前并没有用过这东西对吗？哦，拿着它去外面真不是明智之举。”
波利亚人有着惊人的智慧，不过武力值并不高。库斯博士有着藐视众生的智慧，却非常弱鸡，弱到没有武功的原主都可以打倒他的那种。要不然库斯博士也不会看着其他幸存者搜走这里大部分可用的东西离开。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博士！”石慧甩了甩手，拿起博士提供的计时器放入口袋，“无论有没有收获，最多三个小时，我会返回这里。”
飞船残骸看起来很牢固，不过这里只有战斗力渣的不能再渣的库斯博士和三个孩子。挂念着博士和孩子们的安全，石慧可不放心离开太远，她的主要目标是观察一下附近的环境，寻找可以食用的动植物以及干净的水源。
“愿智慧之神保护你！”库斯博士真诚道。
“博士，我以为波利亚人不信奉神的。”石慧微笑道。
库斯博士闻言正色道：“对于我们波利亚人而言，智慧就是真神！”
石慧笑了笑，拿着光剑，请J36680为她打开了临时舱门。舱门外有一个一平米宽的台阶。台阶外侧挂着一条钢丝绳，应该是之前离开的人留下的。石慧一出现在舱门外，就有一只库尔玛翼龙飞了过来。
石慧旋身一剑刺向了库尔玛翼龙相较于躯体堪称纤细的脖子，试图袭击的翼龙从半空中坠落下去。在其他翼龙发现这边飞过来之前，石慧已经翻身上了飞船上方，光剑向上方铸窝的库尔玛翼龙刺去。
这些小东西报复心非常强，又是群居动物。放走任何一只，收到的都不会是感恩，而是更多的麻烦。因此，石慧全没有留情的解决了这几只试图在飞船残骸上铸窝的翼龙，将尸体推到山崖下。不仅如此，她还拿出了J36680友情提供的高科技抹布擦去了飞船外的血迹，以免引来别的掠食者。
做完这些，石慧才回到舱门附近提起带出来的容器，顺着钢丝绳下到悬崖下。飞船距离地面不过三百余米，便是没有钢丝绳也难不住石慧。
到了崖下，近距离接触后才发现森林中植物都颇为高大，石慧必须施展轻功树上飞过才不至于被茂密的林子遮住视线，导致迷路。她忽然有些佩服那些自己离开的幸存者，没有些特别的倚仗，哪怕带上武器，进入这样的密林也绝对勇气可嘉。
进入林子不久，石慧就发现了猎食的小型食肉恐龙。看着那小家伙凶猛地扑到体型双倍于自己的食草动物背上撕咬，那种凶猛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哪怕是小型恐龙，就体型而言也不比人类小。至于库斯博士这样的波利亚人怕是不够人家一口咬的。
石慧没有耽搁，循着水汽重的方向走了一刻钟，寻到了一处比较干净的湖泊。正要下去打水，就见到湖泊中有鱼类跃出将湖边喝水的小动物拖入了湖中。见此，石慧又添加了几分谨慎，缓步走到湖边，惊跑了一些小动物。
打开容器装水，长着尖牙的鱼跃出水面试图攻击。激光剑锋利，一剑过去可以直接将鱼切成两半，还有费神去捞。石慧就削了一截树枝，用树枝戳那些跳上来的鱼。水打好，石慧已经抓了好几条鱼，干脆在河边收拾干净，用草叶编成绳子串起来。
才一盏茶的功夫，杀鱼的血腥味已经引来不少食肉猛兽。用激光剑杀了一条试图偷袭的蟒蛇以及一只小型食肉恐龙后，石慧又切了一块蟒蛇肉便提着东西施展轻功回到了飞船。
“哦，智慧之神保佑，您平安回来了。”见石慧全须全尾的回来，库斯博士激动道，“不得不承认，这次我竟然对您看走眼了！”
多说多错，石慧没有继续讨论这个事情的意思，将鱼肉和植物摆放在库斯博士面前道：“博士，您熟悉生物学，可知道这些东西哪些可以食用？”
“哦，这是食人鱼，您竟然抓了食人鱼回来，真是了不起。这种鱼看着丑陋，但是肉质肥美，在首都星只要贵族才可以享用。”库斯博士道，“这是星蟒的肉，你遇到了星蟒，这家伙可不好对付。您挑选的这些植物也很不错，除了一两颗带着微毒，都可以食用。”
石慧精通于中医，善于辨认草药，也曾经研究过植物学。不过如今星际时代，植物与地球上的种类相差太大。在这方便，她相较于库斯博士就薄弱了。不过挑选的这些植物也用了她的一些经验，事实上植物虽然不同，不过植物生长的许多规律还是一样的。
“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们今晚要做一次贵族了。”
库斯博士闻言哈哈大笑，石慧能够感觉到博士比前几日轻松了不少。库斯博士，原主加上三个孩子都是战斗力渣，飞船上没有好用的武器，库斯博士再镇定，肯定也是有压力的。现在却不一样了，石慧展现了她的武力值，解决了博士大部分后顾之忧，这样子博士可以更放心的制作信号发射器。
以采集的植物作为香料，石慧烹饪了食人鱼，煮了蟒蛇肉汤，不过这都是石慧与库斯博士的晚餐。食人鱼肉质肥美却多刺，而星蟒的肉库斯博士表示不适合孩童食用。于是可怜的小俞只能与两个小阿诺德一样喝营养剂了。
看到小家伙吸着营养剂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喝汤，石慧心下一软，许诺明日定会找些他可以吃的食物。经过今日的样本采集，库斯博士对石慧的武力值建立了足够的信任。博士通过分析荒星上的环境，推测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动植物，并让J36680向石慧介绍可食用的部分。
石慧认真跟着J36680学习这些东西。到了次日，库斯博士依旧在飞船上研究信号发射器，J36680照顾孩子们，而石慧则出去打水以及寻找食物。
这次石慧就多打了一些水回来，也是她恢复内力后，体力好，否则这个距离只是打回需要的食水就是一个麻烦。早在飞船坠落不久，库斯博士就制作了一个净水器和集水器。通过净水器净化食水以及将废水净化二次使用加上集水器的存在确实减少了石慧需要打的水。
打回足够的用水，石慧也没有跑太远，就在悬崖下方的林子采集可食用的植物，寻找一些小果子。忽然一个小脑袋从树叶下钻了出来，一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恐龙钻了出来。
美颌龙，又名细颈龙、秀颚龙，石慧知道这个小东西。大自然真是奇妙，这个距离地球所在银河系相距两个星系的荒星上竟然有许多古地球生物。石慧不确定古地球上有没有库马尔翼龙，但显然是有翼龙的。这只美颌龙更是与古地球复原的美颌龙模样一模一样。
食人鱼是个泛称，不过昨日食用的食人鱼石慧相信与古地球的某些鱼类也有相似之处。至于这两日接触和采集的植物除了植株大小有些出入，许多特征甚至药性都没有太大出入。这个荒星某种程度下有点类似于古地球以侏罗纪为主，各个时期动植物的融合植物园。
石慧只遇到小家伙的同时，小家伙也注意到了石慧，略歪歪脑袋，然后就发出了急促的叫声。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美颌龙似乎喜欢群居，它在呼朋引伴。
莫看这小东西体积弱小，却是食肉的。一群美颌龙一涌而下，可以迅速将一头体积数倍于己的食草动物吃成骨架。一只美颌龙连皮带骨一般都不超过三公斤，对于这种凶猛群居且身无三两肉的小东西，石慧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它发出第一声叫声后，石慧干脆利落的出手擒住它的脖子折断了。不过到底晚了一步，她已经听到了细细的密集脚步声。不愿意与这些小家伙纠缠，石慧干脆提起捆好的野菜，一跃而起上了树杈。不想才落在树枝上，一条长长的脖子就伸了过来，是个体积庞大性格温顺的食草恐龙。
这倒不是石慧谨慎不够，实在是森林中有太多大小动物，若是每一个动静都当做攻击者，她也不用采集植物了。故此她只要注意哪些具有攻击性的存在就可以了。从气息脚步等分析对方是否具有危险和攻击性已经成为石慧的本能。

第833章 星际原始（四）
对于这个充满危险的森林，石慧也有些无奈，立在树杈上休息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采集野菜和香料。这次她的运气还不错，不仅找到了一片比较嫩的野菜，还摘到了一些成熟的果子。
朱红色的果子，外表有点类似于李子，圆润可爱。石慧见到有动物食用它，就摘了一些回来。不过，就算看到小动物食用这种果子，石慧也没有鲁莽的试吃，而是打算带回去给库斯博士看一下，确认是否可以食用。
说起来有五个幸存者，实际上有战斗力的就她一个。在这样的情况下，石慧可不能鲁莽的让自己出现任何问题，导致五人的生存危机。回飞船的途中，碰到一只恐龙在猎食，石慧出手击杀了食肉恐龙，用光剑割了两大块肉带回去。
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石慧已经排查过一遍。不过出于谨慎，她会让库斯博士在检查一遍，才开始用这些食材准备饭食。
“哦，女士，您很聪明，今天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可以食用的。”库斯博士有些遗憾道，“可惜，这里没有足够的设备制作营养剂。”
“博士，您是在嫌弃我的手艺吗？”
“哦，不，您在制作食物上很有天赋。不过我认为营养剂的营养更全面，更容易吸收。当然最重要的是食用营养剂大大减少了我们进食的时间。”
“可是，长期食用营养剂会导致牙齿和肠胃功能退化不是吗？从进化论的角度而言，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库斯博士就是长期食用营养剂的典型，波利亚人平均寿命在两百余岁，在他们的观念中一百八十岁以上才是晚年的开始。库斯博士今年不过一百二十岁却因长期以营养剂作为三餐导致牙齿退化装上了满嘴的假牙。他的肠胃功能也不太好，因为昨日那顿“贵族”才能享用的晚餐，博士也不过吃了几口而已。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肠胃功能退化又为什么不能成为我们的进化方向呢？就像尼斯人在进化中消失的尾巴一样。”
“肠胃功能无论对于人还是动物而言都是重要的代谢功能。若是它继续退化，终究有一日人类或许连喝营养液都不能。若是人体所需的营养只能通过筋脉注射来保证，那一定是个大问题。比如说以筋脉注射或者营养液维持生命的人，体能方面也会出现退化。再比如像我们现在这样，流落到荒星，就可以看着许多食物却活生生挨饿。”
“哦，或许你说的对的，现在联邦征兵都不允许肠胃虚弱的人进入军队。”
各星系军队都不约而同规定战士不能以营养剂替代进食。除却战时，甚至不允许将营养剂作为官兵主要食物，库斯博士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不过对于追求和平，且武力值弱渣的库斯博士而言，体能并不是那么让他在意。
“博士，您应该正视体能这一点。”石慧微笑道，“因为我们不能确保这里一直是安全的不是吗？”
“或许您说得对！”库斯博士有些无奈道。对于出行依靠各种工具，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实验室的库斯博士而言，这个荒星可不太友好。
注意到库斯博士虚弱的肠胃，当然也是配合小孩子的身体需求，石慧开始尝试多餐。少食多餐让库斯博士的肠胃功能得到了调理，俞兴学跟着受益竟然长了一点肉。
在这里，大家的生活非常有规律，为了方便，他们还更改了对彼此的称呼。比如说J36680更名阿尔法，俞兴学变成了小俞，凯尔文?帕西?阿诺德和崔西?贝尔?阿诺德兄妹就简称凯文和贝尔。库斯博士对石慧的称呼也从林女士变成了小林。
库斯博士每天的工作就是制作信号发射器，阿尔法照顾三个孩子以及教导小俞学习。石慧每天出去带回食水和食物，确保周围的安全，然后就是回到飞船陪伴孩子们，跟着阿尔法学习星际之中的一些知识。
如此过了三个月，库斯博士竟然真的制作出了信号发射器。可惜信号发出去不表示他们能够得到救援，毕竟阿尔法号坠落前已经偏离正常航道。一个连编号和命名都没有甚至不在星际航海图上的荒星，能够被人发现的概率并不高。
连续一个月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库斯博士就从信号发射出去的欢欣之中脱离出来。相较于库斯博士，石慧对此表现的比较淡定。至于小俞和两个尚且没有学步的小娃娃更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关注。
不过库斯博士的心理状态倒是不差，他迅速接受了既成事实，开始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比如组装了简单的机器人，深入挖掘了悬崖内的山壁，发现了地下水。有集水器和净水器收集地下水，就能满足他们的日常需要。博士又改造了飞船外壁，存储太阳能，以免他们困在这里太久，能源舱的能源耗尽了。
信号发射器一直不断的向外发射信号，博士则开始研究制作小型飞船。为了研究小型飞船，库斯博士将飞船内部的材料都拆了下来。至于外面那层保护他们不受风吹雨洒的外壁暂时还没有动。对于库斯博士的博学，石慧真的非常钦佩。人家不过活了一百二十年，她学了几百年竟然也有些愧叹不如。
在荒星的四个月，石慧的星际通用语已经能够运用自如，甚至还学习了一些波利亚语。因为从阿尔法那里知道，波利亚的智慧是星际中有名的，如今星际许多高端科技都出自波利亚人，故此学习波利亚语有利于学习这些高端学科。
有星际通用语和波利亚语为基础，石慧开始学习属于星际时代的知识。这个时代相较于石慧过去的经历超前太多，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习。若是她对这个时代没有一个足够的认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星是很难教导孩子们学习属于他们时代的知识的。幸而她记忆力超群，学起来不算慢，库斯博士研究之余也很愿意指点她。
凯文和贝尔就在这里一点点长大，从奶娃娃成为蹒跚学步的小娃娃。为了方便石慧和小俞学习，库斯博士特别升级了阿尔法。随着小俞长大一点，石慧也开始教导小俞武功。谁都不知道他们还要留在这里多久，不过小俞的亲人都已经在阿尔法号坠落时丧生，根据任务内容判断，大约他也很难有其他监护人了。
不管小家伙是不是她的任务目标，在这个只有她和库斯博士两个成年人的情况下，石慧也不无法不管这个孩子。波利亚人养孩子和人类是不同的，且博士一个专注的研究人员显然不知道如何正确的与孩子们相处。因此不仅双胞胎，俞兴学小朋友也需要石慧来管教。阿尔法是个非常只能的机器人，可以胜任许多工作，倒是让石慧省心不少。
除却生活上的照顾，库斯博士和石慧也完美地做到了老师的职责。孩子们由库斯博士教导他知识，石慧教导他武功。知识和武功学再多也不是无用的，在这个荒星上就连不爱运动的库斯博士也不得不承认良好的体能和敏捷的身手对于生存的重要性。
“哥哥，哥哥，你帮帮我吧！”巨大的婆娑树上，贝尔抱着挺直的树干哀求道。
随着孩子们长大，石慧也渐渐明白了所谓ABO为什么会与其他改造人区分开来的原因。俞兴学不是ABO人种，却一样是身体优于普通自然人的改造人。可是当凯文长大后，四岁的年龄差并不足以让小俞占据身体上的优势。小凯文就像是个天生的战士，有着一流的体能和出色的精神力。在石慧的教导下，凯文八岁就能独自杀死敏捷的伶盗龙。
至于贝尔则刚好与哥哥相反，明明有着极好的身体素质，学习能力也不弱，却敏感多思，胆子极小。同样跟着哥哥学习武功，徒手就能捏死美颌龙，她却表现的非常胆怯。对于小俞和凯文而言，与森林中的猛兽搏斗是勇气也是学习。可贝尔不同，除非对方真的危险道自己的安全，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哪怕出手，都不忘记掉几滴鳄鱼的眼泪。
对于贝尔这种脸上满是胆怯娇弱，却能留着眼泪捏断敌人脖子的性格，小俞深深觉得这是母亲的锅，虽然母亲并不承认这一点。是的，在这里孩子们对于库斯博士的称呼是爷爷，石慧是母亲，阿尔法是叔叔。在这个荒星上，被库斯博士不断升级越来越智能的阿尔法也是孩子成长童年中的重要角色。
“贝尔，我相信你可以的！”不远处俞兴学和凯文看着贝尔下方的星蟒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贝尔从小就是个胆小爱哭的小姑娘，哭起来别说库斯博士就是阿尔法这个机器人都忍不住心软。石慧自然也会心软，可是相较于荒星上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危险，她更在意贝尔有没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于是小姑娘一直接受着各种“爱”的教育。
孩子们长大了，她不能让他们继续龟缩在飞船内部。这些年莫说这些孩子，就连巨宅的博士都会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在她的保护下出来透透气。为了生存，他们几乎将附近的各种能够入口的动植物都吃了一遍，导致他们在荒星的第一年，就极少又猛兽来这一带了。

第834章 星际原始（五）
在星际时代，各星系的公敌是虫族，她的存在甚至平衡了各星系的智慧物种之间的矛盾。虫族的可怕之处是它可以吞噬任何东西，食谱遍及动植物和各类矿石，且穿梭星际完全不需要借助工具。
除了虫族，极少有生物能够对智慧生物的生存造成危险，当然这种危险是特指人类拥有武器的情况下。在这个物资、武器匮乏的荒星，棘龙才是独一无二的王者。失去武器这个倚仗，若非万里挑一的战士想要徒手单挑棘龙几乎不可能。
石慧不是战士，然她恰好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猛兽都有一定的领地意识，为了保护他们这个小基地的安全，石慧杀了这一带不少猛兽，其中就包括原本的霸主——一头成年的就棘龙。那是一个破坏力、攻击力都堪称荒星王者的庞然大物。
自从这头棘龙死后，这一带就极少有一些强大的霸主敢选择这里作为领地。于是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石慧开始允许他们在附近活动。
贝尔看着自己下方蓄势以待的星蟒，吓得只掉眼泪：“我讨厌哥哥！”
贝尔一边哭，一边打开光剑向冲上来的星蟒刺去。她哭的厉害，可是这一剑却丝毫没有停滞，完全没有给森林霸主之一的星蟒留点面子的意思。星蟒最难对付的是它强大的缠绕能力，只要不被它的身体缠上，还是比较容易对付的。
看着星蟒喷出血，从树干上落下去，贝尔哭的越发厉害了。
“贝尔！”
“妈妈！”贝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扑倒了石慧怀里，“妈妈，贝尔好害怕！我被星蟒追，哥哥都不肯帮我。”
“哥哥是相信你能够自己解决呢！”石慧抱着小姑娘，柔声安慰道。
“我讨厌荒星！”贝尔嘀咕道。
凯文和贝尔虽然说是在荒星长大的，可是通过阿尔法给他们播放的存储影像，孩子们还是了解荒星外的世界的。十年世界，已经硬生生将库斯博士从一个生化方面的大咖逼成了一个飞船制造专家。
数月前，他们已经拆掉了飞船外围的那部分，开始最后的改造。这部分舰船残骸是他们仅剩的材料，若是失败，他们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库斯博士是个体力渣，飞船的改造工程在库斯博士这个工程师的指挥下，由石慧和阿尔法带领孩子们完成。
“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石慧道。
飞船的改造已经基本完成，库斯博士这段日子一直在仔细的检查每一个细节。不过他们的这次航行并不是那么乐观，库斯博士虽然博学却不是舰船工程的大咖。石慧与孩子们对于这些更是一窍不通，哪怕制造过程中一直跟随博士学习也无法一步登天。
不仅如此，他们能够利用的工具和材料也非常有限，这让飞船能够航行的里长堪忧。根据博士的预测，这艘飞船最乐观的情况就是带着他们顺利离开荒星进入航海线遇到别的飞船求救，又或者好运能够抵达下一个星球。
库斯博士甚至担心了另一件事，当初他们的飞船进入了星系边缘，靠近混乱地带。混乱地带是个三不管地带，最初是罪犯流放地，这些星球资源贫瘠，聚集了许多恶徒，被成为黑暗世界。
对于库斯博士忧心的事情，石慧却觉得他是杞人忧天。对于他们而言，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荒星，至于会不会落在混乱地带反而不重要。混乱地带再如何资源贫瘠，那里的人也要生存，也会有资源，甚至也会有能够带着他们前往下一个星球的飞船。
“妈妈，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贝尔满是期待地问道。
“当然，宝贝！”这次飞行对于他们而言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可以离开荒星，赌输了或许就会化为星际之间的尘埃。
“贝尔，我们现在准备的就是飞行需要的食物呀！”凯文忍不住道。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飞行多久，所以在离开前，他们需要制作一些不容易腐坏的食物，比如肉干、菜干。除此之外，充足的食水也是必须考虑到的。
凯文和小俞拖着自己找到的食材，与石慧和贝尔一起回到营地。做了十年居所的飞船残骸已经被改造成小型飞船的一部分。他们没有在飞船内制作食物，而是选在在靠近洞口土灶台上制作食物。
山壁在原来的基础上，被他们挖掘了巨大的洞穴。不仅容纳了小飞船，也足以容纳他们在山洞外侧活动。
“哦，我的天哪，你们在做什么？”阿尔法从飞船中出来，看到他们在烤制食物，惊讶道。
“阿尔法叔叔，我们在制作肉干，准备飞行中的食物。”贝尔解释道。
“哦，我的天，希望飞行顺利，我们可以尽快找到降落之地。不然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为难博士了！”阿尔法摇头道。
离开营养剂十年，库斯博士的肠胃已经有很大的好转，不过退化的牙齿却无法再长出来了。这些肉干菜干对于只有假牙的库斯博士而言确实不太友好。不过——
“我们为博士准备了鸟蛋，有了这些蛋，博士就可吃蛋羹解决食物问题了。”石慧解释道，“当然除了蛋，我们也会冷冻一些肉类，博士可以吃上肉汤。”
“哦，林，您真是太体贴了！”阿尔法感动道。
“阿尔法，你不觉得最近自己的太多愁善感了吗？”
这些年阿尔法越来越人性化，甚至有融合身边人类感情的倾向。不知道是不是和贝尔接触太多了，如今的阿尔法真是相当多愁善感的一机器人。
前几日，库斯博士以自言自语的嘀咕提到或许需要将阿尔法格式化。星际曾经经历过机器人暴动，因此禁止机器人拥有人类的感情。机器人一旦有了智慧，就会被抹杀，它的主人也会受到严格惩罚。
不过在石慧看来这个禁令可不算太人性化，反正智慧生物已经有那么多种了，多个机器人也不奇怪么！当然如果机器人妄想做全人类的主宰，那又将是另一回事情了。别的智慧机器人，石慧不敢说什么，可是这个陪伴了他们十年的机器人阿尔法，石慧是不相信他有一天会成为那种妄图统治全世界的中二的。
“只要Omega和雌性才喜欢多愁善感，小林！”
“阿尔法，你要知道，机器人是没有性别的，所以你可千万不要沾染人类恶臭的性别歧视。”石慧随口道。
人的劣根性是很难被彻底灭绝的，星际时代，科技实现了大跨越进步了，可是人的思想却并没有大跨越进步。曾经困扰人类的种族歧视、性别歧视、阶层歧视并没有随着科技发展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人类的等级划分，ABO人种对改造人职业放下的框架等等都是各种歧视的提现。
石慧恶补了星际历史，除了科技方面，这个时代与她经历过的似乎没有太大的不同。贫富悬殊，社会不公等等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哦，女士我并没有性别歧视的意思。”阿尔法摇头道，“我只是说了对于雌性和Omega的固有印象。”
“对于任何人我们都不该又预设的立场和偏见！”
“我明白了，小林，我会记住你的话！”阿尔法眨了眨眼睛道。
或许阿尔法确实需要一次格式化了，石慧想道。
飞船改造完成后，库斯博士又里里外外的检查了数月，他们才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准备起飞。虽然是第一次飞行，博士却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模拟。因为准备充分，飞船的起飞还是比较顺利的，这种顺利在进入太空后不久就结束了。
小型飞船的航速不快，不过小小的飞船还是带着他们离开了荒星。只是一连在太空中飞行了半个月莫说寻到其他有生命迹象的星球，他们甚至都没有能找到航道。飞行中库斯博士也没有放弃发射求救信号，可是这些信号都是石沉大海。
随着飞船的航行，若是无法在能量耗尽之前寻到航道或者下个着落点，他们将有困在太空的危险。若是在荒星，或许他们还能活到老。可在这太空中，若是不能得救，等待他们的就是变成人干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能源耗尽之前，他们遇到了一艘飞船。不过看到飞船上的图标后，库斯博士脸上充满了拒绝，那是一艘星盗船。
星盗船发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这艘小飞船看起来委实寒酸了一些。不过对于这艘航行了一个月后才遇到的星盗船，无论是库斯博士还是石慧都没有放过的意思。
库斯博士和石慧商议过后，给星盗发了一条非常特别的求救，在求救信号中加入了我们有女人和孩子的信号。许多星盗除了抢劫过往飞船、走私违禁品，还会买卖人口。战士、女性和孩童都是人口拐卖中最受欢迎的。
“好在这条星盗船并不大！”库斯博士叹了口气道，“希望我们准备的东西有用。”
出发前，库斯博士就未雨绸缪的想到了遇到星盗或者流落混乱地带的可能。考虑到他们没有好的武器，又以老弱妇孺为主，库斯博士和石慧准备了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对于一个生化博士和一个本就善于医药的大夫而言，这真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博士，乐观一点，或许我们根本用不上这些。”石慧道，“只要我们有机会与船长面对面。”

第835章 星际原始（六）
在星盗轻易同意他们的飞船靠近后，库斯博士和石慧就知道他们的运气不错了。这群星盗的戒备心并不大，或者说并没有将他们当做威胁。
担心星盗不同意他们带上阿尔法，库斯博士关闭了阿尔法的系统，将芯片拆下来交给石慧随身携带。两艘飞船靠近架起舰桥后，星盗先派出了战斗机器人检查他们是否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当机器人将阿尔法号上的影像传送回去后，很快就有星盗从舰桥过来。
前来的四个星盗看到石慧和年幼的贝尔，目光充满了淫邪，贝尔下意识地往石慧身后藏。几个星盗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看着他们的目光就仿佛是一件件货物。
“哦，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库斯博士摊了摊手道，“他们说女人是很值钱的，尤其是女性Omega，那两个小子好歹能卖些钱，就这个老头煮汤都怕肉太老。”
波利亚人的皮肤比较粗糙，又带着褶皱，外人是很难从他们的外表判断波利亚人的年纪的。
“博士，您不能指望星盗有多少眼光。”石慧低声道。
若人一定要划分一个价值，显然博学且有专才的库斯博士才是他们之中最有价值的存在。比如这些星盗说的语言，她一句都没有听懂，哪怕她学了星际通用语和波利亚语。
石慧的运气其实相当不错，汉语只是银河系古地球的其中一个语种，在星际中唯有银河系相对比较普及。可是她却在荒星遇到了一个能够制造机器人和精通古汉语的库斯博士。
据说库斯博士精通上百种语言，受益于此，除了星际通用语和波利亚语，孩子们跟着博士学了十余种普及率高的语言。感谢三个孩子都是改造人，记忆力惊人，若是自然人在这个年纪学会多种语言是相当有难度的。
“哦，真是太悲伤了，但现在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把我扔进太空！”库斯博士悲伤道。
“妈妈，我不要爷爷被扔到太空！”贝尔闻言忽然抱着博士大哭起来。莫看贝尔才十岁，不过小姑娘个子并不矮，至少不到一米的库斯博士被她抱在怀里更像个宝宝。
“哦，亲爱的，你让我感觉到了人性的温暖。”库斯博士感动道，“我一直认为人族是所有智慧种族之中最冷血，最无情的生物。可是贝尔宝贝，你改变了我的想法。”
石慧与凯文和小俞只能静静地看着两人表演祖孙情深。
“他们在做什么？”其中一个星盗上前问道，这次他用的是星际通用语。
“抱歉，你们也看到了，我女儿是个娇弱的Omega，她从小身体不太好。这位库斯博士是我女儿的主治医生。”
“原来这样啊！”星盗看着库斯博士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这艘飞船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了，你们要将飞船拖回去么？它看起来还真小。”
对方若有这样的好心就不是星盗了，这样的问话显然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而已。
“哦，不用了！事实上这是一艘临时逃生的小飞船，我们乘坐的飞船偏离航线后解体了。”石慧微笑道，“能够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们已经在太空中流浪一个多月了。”
听到他们已经在太空中流浪一个多月，星盗顿时又放松了几分。一艘小飞船迷失航道后在太空中流浪确实会让人发疯，若是这样他们不顾一切向过往的舰船求救也就不稀奇了。
在星盗的“护送下”，五人通过舰船进入了名亚奇号的星盗船，给了他们两个相邻的小房间。除了房间，星盗又让机器人送上了营养剂。
“我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营养剂的味道了！”库斯博士满是怀念道。可惜这些星盗以人类为主，并没有准备波利亚人喜欢的口味。
“博士，我不认为这是个值得回忆的东西。”与库斯博士相反，若是可以石慧绝不愿意将营养剂作为食物。哪怕她对食物并没有太过挑剔，营养剂也绝对是下下之选。
听到库斯博士和石慧完全不同的观点，贝尔已经打开了一支草莓味的营养剂：“妈妈，我觉得这个挺不错。”
凯文听从妹妹的推荐，也打开了一支：“哦，这真是太糟糕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肉。”
“可是哥哥，爷爷说离开荒星，我们就不那么容易吃到恐龙肉了。听说星际之中，各种天然食材是比较昂贵的，尤其是一些首都星，平民根本吃不起新鲜的肉食。”贝尔眨了眨眼睛道，“营养剂才是星际平民的主食，而我们现在就是一无所有的平民。”
“妈妈，难道以后我们只能将这个东西作为食物吗？”凯文悲伤道，“早知道这样，我宁愿一直留在荒星做个野人。”
“我们现在是一无所有，但是我们马上就会赚到钱。只要有钱，我们就可以买得起食材，依旧可以像过去一样每天有肉吃。”小俞宽慰道。
“真的吗？”凯文有些不放心。
“当然是真的，前提是学好本事，有本事的人才能喝酒吃人，没有本事的人就只能吃营养剂了。”石慧开口道。
“哦，凯文亲爱的，你不用太担心。除非天生懒惰或者缺胳膊断腿，没有那个alpha会落魄到吃不起肉。alpha是天生的战士。”库斯博士道。
“我们是不是忘了，现在我们在星盗船上？”小俞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四周，“爷爷，您说这个房间里面有监控视频么？”
“当然，孩子，所以现在你不要东张西望。”库斯博士平静道。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一听到房间里有监控，贝尔立即紧张了起来。
“不用太担心，宝贝！现在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吃好喝好然后好好休息就可以了。”石慧与库斯博士对视了一眼道。
事实上在进入这个房间后，石慧就已经将博士准备的小型干扰器打开了。库斯博士准备的干扰器最酷炫的在于这个干扰器不是简单的干扰信号，而是篡改信号。干扰器会对这个房间传送出去的内容进行重新编辑，隐瞒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也这么想！好了，现在我们应该送女士们去她们的房间了。”库斯博士站起身道。星盗为他们准备了两个房间，显然一个是给女人住的，一个是给男人住的。
“小俞，你和凯文一定要照顾好博士，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小俞认真的回答道。
石慧与贝尔回到了隔壁的房间，星盗准备的两个房间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还是相邻的。在进入这个船舱时，他们就注意到这个船舱都是类似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是房门紧锁，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人。
房间虽然小，却有独立的水槽，知道有监控，贝尔只是洗了脸就爬到了床上。
“妈妈，晚安！”
“晚安，贝尔！”
许是有妈妈在旁边，贝尔躺在内侧，很快就睡着了。石慧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甚至门也是虚掩着确保隔壁有什么动静都能够听到。屋子里黑漆漆，只能听到贝尔绵长的呼吸，门外忽然响起了可以放轻的脚步声。有人推开了虚掩的房门，闪身进了小小的房间。
“宝贝——”黑暗中有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然而，男人没有扑到床上的人，刚关上门就腿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冰冷的利刃压在了他的动脉上，男人浑身的热血宛如被浇了一盆冰水。
“谁？”
“这真是我要问你的，难道你不知道三更半夜偷偷进别人房间不是一个好习惯吗？”石慧低声道。
“你、你不是自然人！”男人汗然道，“你是战士？”
女人尤其是这种虚弱的自然人，根本没有本事轻易制服一个星盗，哪怕他只是一个beta男性。beta的弱只是相较于alpha，对于自然人却占据着绝对优势。
“这不重要！”石慧温声道，“现在我们来聊一聊这艘飞船上的事情吧！”
“房间里有监控，你这样子很快就不会被发现的。”男人吞了口口水道。他听到石慧的声音，感觉到脖子上刀锋的冰凉，但是奇怪的不能感知到对方所站的位置。
“你敢进这个房间，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做呢？”莫以为星盗就是为所欲为，他们也有严格的等级制度。船上的女人对于他们而言是货物，要卖钱的货物。没有船长的命令，下面的人是不能随意碰这些货物的。
“说说吧！你该知道，你愿意说总会有人愿意说。你死了，我在找一个人问并不是难事。”
“我说，我说！”人没有不怕死，只要利益足够，背叛是必然的。对于星盗而言，生命不算什么，可是自己的性命却重于一切。
敢暗入“货品”房间，男人自然不是船上的普通小喽啰，而是星盗中一个有些身份的头目。正如石慧所料，他在监控中做了手脚，然后潜入了房间试图“试货”。这样的事情，男人并不是第一次做，只要不太过分，也没有人会来管。
在星际时代，除了一些矫情的贵族，大多数人没有什么贞洁的概念。只要“货物”不受损，这事哪怕被查出来，男人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何况，男人在这艘星盗船上还有些特别的关系，比如说他的妹妹是船长的二房。
不过，古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男人今日自然是栽了！

第836章 星际原始（七）
为了自己的性命，男人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星盗船上的信息如实交代了。不仅详细交代了关于这艘船的首领和主要头目的基本情况，还有飞船上人员武器配备，防卫情况。
若非石慧阻止，这家伙能够将飞船上所有人的八卦都交代一边。怕死的石慧见多了，怕死怕成这样的，石慧头一次见到。怂成这样子竟然敢做星盗，还能混个头目来做，这伙人的首领到底是无能还是耳根子软就不好说了。
“现在用你的智脑，找个机器人过来做房间服务。智脑选择公开，我要看到你的操作，别玩花样，你要是敢动手脚，我可以在瞬间切下你的脑袋。”石慧低声道。
个人智脑可以选择公开和隐私两种使用模式，前者能够让身边的人看到智脑的每一步操作，后者则可以在公众场所使用却不泄露隐私。
个人智脑相当于一个人的身份证，芯片技术成熟时期，人类曾经将个人智脑以芯片直接植入人体。后来发生的智慧机器人叛乱让芯片植入身体的人类受到了惨痛教训。于是这种制度就有了变化，未成年人不得选择芯片植入，只能体外佩戴。至于成年人则可以选择体外佩戴或芯片植入。
原主躺在疗养舱时，并没有佩戴个人智脑，阿尔法号坠毁后不仅石慧没有找到属于原主的智脑，就连凯文和贝尔体外佩戴的个人智脑也离奇失踪了。俞兴学的个人智脑倒是没有丢失，却已经损坏，以至于五人中唯一选择芯片植入的库斯博士有个人智脑。
“不敢不敢，大人求您绕我一回吧！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做了星盗，那阿尔斯抢了我妹妹，我才不得已入伙的。”阿尔斯就是这艘星盗船的首领，奇游星上一个贩毒、走私、贩卖人口，无恶不作的恶贼。
奇游星位于混乱地带边缘，这个星球上资源贫瘠却因靠近一处重要航道聚集了许穷凶极恶的星盗。奇游星附近的磁场有些特殊，舰船接近这个星球，许多仪器会失效，只能手动驾驶。加上有不少破碎的死星，形成星海中的迷宫就成了奇游星星盗的天然防护层。
奇游星虽然有许多星盗团，不过大型星岛团只是将它作为一个类似于中间站的前寮。奇游星剿灭困难，又没有太大的剿灭价值，因此这个地方竟然奇异地存在了近百年都无人管制。阿尔斯不同于那些狡兔三窟的大型的星岛团，他只是一个小团伙，巢穴就在奇游星上。
“乖乖听话自然有命在，不听话，那你就只能永远留在美丽的星空了。”
“我听话，我听话！”男人乖乖用智脑唤了附近的机器人过来。星盗上的星盗个人智脑与船上的系统有局域网络，这个网络可以方便他们在船上联络，同时保护飞船信息以及他们的位置不会随意泄露。
通过男人的智脑让机器人自动关机，石慧动作敏捷地打开机器人的暗门，用阿尔法的芯片替换了原有的芯片，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哦，你这样，阿尔斯会发现的！”男人叫道。为了防止有人侵入系统，每一个终端的开启都会通知船上的信息员。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阿尔法的智慧程度相当高，它可以在重启的瞬间阻拦信息发送出去，并顺着网络破解这个局域网。
石慧反手一记手刀将人打晕了过去，为防止改造人的身体与自然人不同，石慧点了穴道的同时，也不忘将人捆起来塞进储物箱中。
“妈妈！”贝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叫道。
“贝尔，现在我们要去找爷爷和你的哥哥们了。”石慧一脸平静道。
贝尔闻言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妈妈，我准备好了！”
石慧牵着贝尔回到隔壁的房间，库斯博士正通过他的个人智脑侵入飞船的网络系统。飞船系统禁止未经允许的个人智脑链接私人网络。可是石慧用阿尔法的芯片替换了船上的机器人芯片，高度智能的阿尔法就可以迅速打开后门，让博士的个人智脑在不惊动飞船主人的情况下进入网络。
这会儿博士正通过网络在阿尔法的协助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艘船的网络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可以通过网络反过来监控船上的星盗，并且利用监控系统迷惑星盗。石慧想她所在那个世界的科学家还是非常有预见性的，未来人类的战斗是信息之战。再次感谢库斯博士的出现，没有博士，他们会增加许多麻烦。
“博士，这个能够使用吗？”石慧将那名星盗身上摘下来的个人智脑交给库斯博士道。
“当然，这不是一个绑定基因的智脑！”
星际时代，识别一个人主要是靠基因。当然基因也并非百分百可靠，因为这个时代还有被严法禁止的克隆技术。在一些严谨的地方，除了基因之外，声纹、指纹等也是必查的内容。
星盗们犯下累累罪行，大多数各国和联盟通缉榜上的常客。为了逃避追捕，星盗不会选择体内植入芯片，甚至会从黑市购买多个信息身份。绑定基因的个人智脑平时一般不会使用，这个身份一般是清白之身。除了绑定基因的智脑，再准备几个身份信息以便于随时金蝉脱壳。
这种没有绑定个人基因的智脑，有利有弊。利自然是各国和联盟不能通过基因追捕和锁定通缉犯，弊端便是现在这样，智脑可以被其他人拿走，通过高手修改一些防火墙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代之。当然，紧紧是修改防火墙这一条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的。
库斯博士将智脑做了一些修改和伪装，以利于石慧以男人的身份在飞船上行动后，重新交到了她的手上：“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杀掉首领阿尔斯，取而代之。”对于杀死一个星盗首领，石慧并没有什么负罪感。根据男人的交代，在遇到他们之前，星盗船刚好劫掠了一艘民用飞船，绑走了女人和体质好的男孩子，拿走了财物，杀死了余下的所以乘客。
“这真是个危险的计划！”
“博士，我相信您可以锁死机甲室，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上机甲的。再者，我们现在就在飞船上，就算他们能够进入机甲，想要驾驶机甲在飞船内部作战，也不是明智之举。”
星盗的机甲很少又非常先进的且种类单一以战斗机甲为主，而大部分战斗机甲体积都不小。这种战斗机甲在一些以载人为主的飞船上甚至无法自由走动。这艘星盗船也有这样的问题，船上大部分通道和房间都不适宜机甲通行。
“哦，哪怕没有机甲，这些家伙也不好对付。”库斯博士担忧道，“你知道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末路之徒，他们对于杀人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亲爱的林，你只杀过动物，哪怕包括了荒星霸王棘龙，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杀死一头野兽和杀死一个人，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库斯博士相信石慧的武力值，甚至猜测她曾经是个优秀的战士。可是在库斯博士看来，石慧既然没有过往的记忆，那么对于她而言，杀人就成了第一次做的事情。博士非常担心这会让石慧无法调节心跳。
“博士，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是我也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石慧平静道，“如果你把这场杀戮视为拯救，那么会不会好一些呢？杀死星盗首领，控制飞船，我们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救下被阿尔斯掳来的女人和孩子。”
“这是个好主意，祝你一切顺利，孩子！”库斯博士道，“我会控制飞船上的网络，你可以通过智脑与我联系。”
石慧点了点头，对俞兴学和凯文道：“小俞、凯文，你们两个是小小男子汉了，所以要在这里保护好爷爷和妹妹知道吗？”
“好的，妈妈！”两个小小男子汉非常认真的接下了任务。
石慧将智脑扣在手腕上，打开了隐私模式。博士通过网络将船上的路线图和监控视频传给她。通过这些她可以顺利掌控每一个星盗的位置，通过路线图解决船上的守卫，网络又反过来为她掩饰一切。将关押“货物”的舱房附近守卫都解决了，石慧才向船长所在的位置而去。
虽然是博士控制了飞船上的网络，可若星盗有完备的巡逻和防卫计划，石慧可能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然而这些星盗对船上作为“货物”的女人和孩子并没有太大的戒备，将大部分警惕心都放在了对于外面的戒备。这让石慧非常顺利的来到了星盗首领阿尔斯的房间。
石慧站在阿尔斯门外的时候，阿尔斯还与两个女奴在调情。博士通过网络控制他的智脑将房中的影像传出来，甚至控制房间门锁电脑版将房门打开都全无知觉。
当石慧闪身进入房间时，反而是正对着房门的女奴先一步发现了石慧的存在。不过女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已经被石慧射出的两枚小石子点了穴道。阿尔斯觉察到女奴的僵硬，正要起身已经被石慧一刀扎进了脖子。
或许是改造人的身体与自然人果真有些区别，匕首扎穿阿尔斯的脖子，阿尔斯竟然还翻下床试图反击。不过在阿尔斯跳下床的同一刻，石慧的双手已经抓到了他的头颅，直接向旁边一拧。

第837章 星际原始（八）
阿尔斯的身体倒在床沿，他的头颅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挂在一旁，床上两个无法动弹的女奴眼中充满了惊惧。阿尔斯的鲜血喷溅在床上还有她们的身上，偏偏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她们不知道杀人的是什么人，星盗亦或是警卫队，军人？
这两个年轻的女奴在阿尔斯身边并不算久，星盗船每次抓到新的女人，阿尔斯就会选两个充当身边的性奴。等厌倦了眼前的，有了新人原来的女奴就会被转送给其他星盗或者卖掉。
这两个女奴是阿尔斯七八天之前抢来的，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将她们调教成听话的奴隶。没有人不畏惧死亡，而阿尔斯就是一个杀人的魔鬼。她们畏惧阿尔斯的权利和力量，却不会为阿尔斯的死亡难过。
女奴畏惧石慧，因为让她们不敢生出一丝反抗之心的阿尔斯竟然就这样轻易被一个女人杀死了。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还不是改造人，而是一个柔弱的自然人。
没有立即解开两个女奴的穴道，石慧拆下阿尔斯的智脑。在监控中看到阿尔斯被杀后，博士迅速解锁阿尔斯的智脑，查看阿尔斯的一些秘密，其中包括星盗的秘密账户。
“哦，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星盗剿灭不尽了！做这一行实在是利润惊人。”通讯器中传来库斯博士的声音，“这个小小的星岛团竟然掌握着如此惊人的财富，我只是随便解锁了几个账户就有上百亿星币。我敢打赌，除了这个智脑，他们还有许多不同的账户。”
“博士，这是无本的买卖，利润是实打实的。不过，我以为看到这些你会对黑吃黑感兴趣，星盗劫掠商船可没有我们劫掠星盗那么有效率。”石慧玩笑道。
“哦，亲爱的，这是个好主意。我们的下一站是奇游星么，听说那里很多星盗。”库斯博士立即道。
博士，到底什么给了你底气，准备黑吃黑奇游星上的星盗？相较于阿尔斯这样只有一艘飞船的小团伙，奇游星上许多大型星岛团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并不是那个星盗都能够轻易让不明来历的人进入自己的飞船内部的。
若不是从内部攻击，不说博士能不能这么顺利侵入对方网络，面对星际时代那什么机甲战士之类的的新式武器，石慧也是无从下手。星际时代的远程战斗对于她来说非常不友好，她以前知道的所有远程战斗方式在这里都成了近战手段。
不用武器，赤手空拳的战斗，石慧无所畏惧，就是传说中的狂化人，赛亚人，她也不怕。可是用上武器，不说别的，只如今最常见的机甲，她只在阿尔法播放的影像资料中见过。
将奇游星的星盗做为黑吃黑的对象不过是两人的一个玩笑，很快他们就当下的事情商量起下一步计划。可以简单，石慧素来不喜欢弄得太复杂，尤其是星盗这种不需要太多怜悯的存在，她的处理方式就更简单粗暴了。
用阿尔斯的智脑以开会的名义召集飞船上的头目，然后直接从房间找了一个塑料袋将阿尔斯的头装进去，去了会议室。
星盗头目进入会议室却发现召集他们的首领阿尔斯还没有到，其中一人忍不住道：“这么晚阿尔斯召集我们做什么？”
“或许是分女人吧！”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猥琐道，“今天捡到了几个在航道在迷失的旅人，其中有一个可爱的Omega女性，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Omega就不用想了，这种高级货就算不进贡，也是要送到蓝星去卖个好价钱的。那个年轻女性倒是可想一想，虽然是自然人，到底美貌。”
“那个小Omega我看了一眼，非常可爱，特别幼齿，弄起来一定非常舒服。”矮个子男人有些遗憾道，“Omega实在是太珍贵了，哪怕能够闻一闻味——”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见一把三寸长的银色餐刀插进了他的咽喉。那把餐刀非常精准的击碎了他的喉骨切断了气管和血管。坐在会议室的头目们一惊，有些人已经迅速站了起来，按住了随身的武器。有的人还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石慧提着阿尔斯的人头走进了会议室站在了首领的位置，身后的门自动关上锁死。
“你是谁？”作为靠前的一个女性alpha直视石慧问道。
“石慧，阿尔法号的主人，你们新的首领，。”
“阿尔法号的主人？”女性alpha重复道。
“是的，我喜欢阿尔法号，以后这艘飞船就叫阿尔法。”
“你是新首领，阿尔斯呢？”右边一个三角眼男人质疑道。
“旧的不去，又怎么会有新的？”石慧将手上的袋子丢到长桌上。
阿尔斯的头颅从塑料袋中露出来，咕噜噜滚了两圈，两只眼珠子已经浑浊却睁的大大的。星际时代的外科拯救技术确实很厉害，不过也没有厉害到能够让一个死去人重新活过来。虽然有移植头颅成功的案例，可那也有个前提就是头颅的主人还没有彻底死亡。
头颅滚出去的一瞬间，石慧手下一抬，两支餐刀就随手飞了出去射中了两个试图出手的星盗头目。其中一个星盗颈部佩戴着颈套，这枚飞刀就直接射入了他的额头，一把餐刀只留了把手在人体外。
会议室有片刻的宁静，左下方的女性alpha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莎拉&#183;欧文愿意效忠新首领！”
有了莎拉&#183;欧文的开头，很快就有另外两个头目表示愿意效忠，余下七人则有些犹豫不决，或者说不服气。
“你们有一分钟可以考虑！”石慧开口道。
没有下定决定的七人顿时有些坐立难安起来，目光在桌面上的头颅和死去的三个同伴身上游移。当石慧的目光似乎转向钟表时，又有两个人表示愿意效忠。然而就在这时，桌下忽然响起一阵脆响，立在会议桌旁的星盗头目都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可是当他们回头时，却见主位上已经不见了石慧的踪影。
会议室并不大，不过一张长条会议桌，就连书柜都是隐藏式的。可是这个空荡荡的会议室中，他们竟然不知道石慧是如何消失的。
众人的目光向周围扫视过去，却听到桌尾一声惨叫，一个星盗头目倒在了桌子上。他的全身都没有看到伤口，唯有颅骨有些变形，气孔流血。这是头部遭受重创后，颅骨碎裂的死状。可是对方用了什么武器能够在一瞬间用这种办法杀死人？
“哦，我们似乎少了两个人。”莎拉&#183;欧文忽然开口道。
被召集进会议室的头目一共有十三人，死了四人，按理说还有九人。可是听到莎拉&#183;欧文这句话后，大家一数竟然只剩下七个人了。
“我的耐心不太好，脾气也不太好。”石慧冷声道，“所以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跟我玩心眼。”
莎拉&#183;欧文猛地回头就见石慧依旧坐在主位上，仿佛一只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一样。福灵心至，莎拉&#183;欧文低头就见消失的两人倒在桌子下显然也死了。
星际时代的基因改造战士，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比较的。莎拉&#183;欧文不是星际联盟和国家的战士，却是久经生死身手一流的女性alpha。若非有些本事，她也不能稳坐阿尔斯下面的第三把交易。
看着桌面上上地上的尸体与鲜血，会议室的人将心中的所有想法都按耐了下去。没有人不畏惧死亡，当死神来临时，是人都会又畏惧之心。
“愿意尊奉新首领！”不同于其他人纯粹的畏惧，莎拉&#183;欧文眼中带着狂热。
莎拉&#183;欧文是个力量的追求者，她自幼长在混乱地带，凭着alpha的强健体魄打出一点名气，加入星岛团所求就是更强的力量。alpha的身体素质在改造人中堪称优秀，可相较于所有智慧生物却没有绝对优势。
以莎拉&#183;欧文的实力，进入大的星岛团不是没有机会，却很难出头。不甘于人下的莎拉于是选择先加入小的星岛团积蓄力量。只要她永远更大的价值才能跟随更厉害的强者登上更高峰。
“愿意尊奉新首领！”
“很好！”石慧应了，手下一翻将面前的水杯洒了出去，水珠在半空中被双掌一兜，化作一枚枚冰片种入七人体内。
星盗这种生物没有信誉可言，虽然七人答应投效，石慧却不会傻傻的立即相信他们。星际中虽然有不少制约手段，不过那些东西暂时都不适合她。将生死符种入七人身体，让他们明白尝试到其中的威力，再将暂时压制的解药发下去，瞬间打消了不少小心思。
控制了飞船，石慧并没有立即释放被抓来的人，船上的星盗与这些小绵羊一般的女人和孩子不适合一处生存。不过石慧却将后面几个舱改为女人和孩子的活动舱。库斯博士控制着出入门禁，这样不会让这些女人和孩子误入前面，也不会让星盗随意进入他们居住的舱房。
按理说，带着这些女人和孩子，他们最好是回到标准航道或者前往任何一个国家与联邦控制的星球。不过这里已经是混乱地带，飞船的能量未必够他们前往这些目的地。于是控制飞船后，他们还是按照原定路线前往最近的奇游星。

第838章 星际原始（九）
前往奇游星的航行中，飞船上的星盗爆发了三次暴乱，却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阿尔斯和他属下十三名头目一个照面就被石慧杀了一半，余下七人除却莎拉&#183;凯文，其他六人的投诚并不是那么真心。哪怕是看起来最忠心的莎拉&#183;凯文没有生死符的控制，在遇到更强的首领也随时可能反水。对此，石慧并非不明白，却不曾太过忧心。
星际时代的科技发展水平与石慧经历过的那些任务世界科技水平可以说已经经过了几个阶段的跳跃。可是科技进步了，智慧生物的七情六欲却与过去的几千几万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在这个基因都可以编辑修改的时代，人类的各种情绪却始终无法根除其中劣根性，又或者七情六欲本就是智慧生物存在的根本。
石慧控制了莎拉&#183;凯文等星盗头目，这三次暴动她根本没有亲自出手，就被急于讨好她的头目解决了。组织三场暴动的人都来自于阿尔斯以及那些死去头目的死忠，可是他们不知道库斯博士和石慧已经掌控了飞船上的网络和监控，可以随时知道所有人的动向。
发现这些人的企图，石慧不过是通过通讯器，就近通知已经投效的头目，暴动就被迅速镇压了。石慧允许七人瓜分已死头目手下的人和势力，于是这些人就自己开始了一轮清洗。
对于这些人而言，已死的兄弟可不是兄弟，到手的权势和财富才是真实。人死不能复生，新首领取代阿尔斯不可逆转，他们便只追寻手上的权利就好了。
权利的争夺无论大小都是血腥残忍的，他们的飞船进入奇游星之前，这艘船上的星盗已经少了三分之一。那些人将永远飘荡在太空中成为一具干尸或者因为撞上行星或舰船化为星尘。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留下那些星盗？”凯文有些不解道，“他们都不是好人，留在身边也不太安全。”
哪怕在荒星时为了生存他们时常需要狩猎，可是杀动物和杀死自己的同类到底不一样的。这两天看着一个个星盗的尸体被抛出去，孩子们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只是石慧没想到凯文会问这样的问题。
“小俞、贝尔知道为什么？”石慧没有立即回答凯文的问题，而是转向俞兴学和贝尔问道。
“因为我们需要人控制这艘飞船，这艘飞船比我们原来的大，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操作自如的。如果杀掉所有星盗，库斯爷爷会很辛苦，而且我们不知道怎么进入奇游星。”贝尔认真分析道，“不去奇游星增加补给，我们可能无法拥有足够带我们离开混乱地带的能量。”
舰船上一般有自动行驶系统，但是这种自动系统不适用于非航道行驶。混乱地带随时都可能受到各种攻击，一旦遇到别的星盗袭击，自动驾驶系统的机动性是无法与人工驾驶相比较的。
俞兴学接着道：“这里是混乱地带，我们的航行可能会遇到其他星盗。现在我们要进入的奇游星更是星盗的大本营，这些人是奇游星的地头蛇，有他们引路会少许多麻烦。”
“你们说的很对，这世上许多垃圾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前提你要明白怎么用。”
这些星盗是怎样的存在，石慧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在这种混乱地带想要做正义主持者是需要实力的。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其他都是为这个目的靠后。
飞船已经进入奇游星的星港，库斯博士眼中破旧简陋的星港在石慧和凯文、贝尔眼中却是极为壮观了。改造人的记忆力好，俞兴学与他们一起沦落荒星时五岁已经有些记忆，对于当年登陆阿尔法号的那个星港还有些记忆。
石慧母子三个确实实打实的土包子，对于那些巨大的星港，他们只能通过影像来了解，跟亲眼看到的东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过石慧一向能够端得住，哪怕心中惊奇，脸上也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
孩子们正站在石慧身边叽叽喳喳说话，莎拉&#183;凯文敲了敲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孩子们礼貌的和莎拉问好，莎拉也非常客气地回应了他们。这几个小幼崽彬彬有礼的模样看起来软萌又脆弱，但是莎拉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份敬畏最初是因为他们强悍的母亲，后来这种客气却是基于他们本身的实力。在亲眼见到那个荏弱的小Omega随手折断她身边手脚不干净的beta男性四肢，莎拉再不敢小觑这几个小崽子了。
见石慧看着已经进入视野的星港，莎拉&#183;凯文自动走到她身边介绍道：“奇游星一共有五处这样的公共星港，这些星港设计以实用为主。看着有些简陋，但遇到战斗，星港之内一半的舰船能够在第一时间起飞。”
“看着简陋，效率倒是很高。”石慧赞许道。
奇游星上星港的设计应该是与奇游星的特殊地位有关。奇游星上住的都是星盗、雇佣军和各国的亡命之徒，他们不会花费心思去装饰星港，却会考虑到如何在面对官军的围剿时占据优势。
星际时代的战斗主要在太空，防守一方若是被困在星球上无法进入太空会非常被动。星际史上，就有攻占一方直接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直接毁灭星球的记录。
哪怕如今被发现的星系就有百余个，可居住的星球数以万计。可战争都这样进行，再多的宜居星球也不能阻止智慧生物的灭亡。鉴于这种战斗方式太不人道，后来星际联盟有了公约禁止这种战斗方式。谁若是敢用这种手段战斗就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尝试一些虫族的待遇。
毁灭星球的战斗方式虽然被禁止了，但是智慧生物的战斗方式多种多样，困守星球依旧是非常被动的选择。因此在战争多发的星球，都会在星球防御和制空方面下功夫。
库斯博士就曾经介绍过赛亚帝国首都星赛亚的防御，据说任何飞行器未经过允许试图进入赛亚星都会在一瞬间被轰成星尘。赛亚帝国就是博士所在赛亚星系最大的帝国，博士的母星波利亚是赛亚帝国重要性排名前三的星球。若说赛亚是赛亚帝国的首都星，波利亚就是赛亚星系的文明聚集地。
“除了五大星港，奇游星还有些小型星港，这些星港都是一些大型星盗团和雇佣军团建立的。”莎拉接着道，“混乱地带前三名的星盗团艳炽、塞维亚、尖刀在这里就有自己的小型星港。”
三大星盗团的老巢并不在奇游星，不过是个前寮据点就能够单独建一个独立的星港，可见这些星盗团的财大气粗。三大星盗团中的艳炽首领是一位女性alpha，莎拉曾经的偶像。在追随阿尔斯之前，莎拉曾经想要投靠艳炽，可惜她的才能和背景都没有出色到能够站在那位首领的面前。
一路上，莎拉已经插空为石慧介绍了不少关于奇游星的信息，对于三大星盗团的事情更是如数家珍。倒是让石慧对于奇游星的各大势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各联邦、国家以及混乱地带之间网络是有层层防火墙的，当然“翻墙”在那个时代都不稀奇。不过在星际时代翻墙比石慧熟知的那个时代更加困难一些。
在星网之中进入其他联邦、国家的虚拟网，与现实之中一样需要通过身份验证。不过这种身份验证相较于现实中会更方便，强大的处理器能够在同时完成大量的身份验证，几乎不需要排队。
非战时，人们可以通过星网过关轻易进入星网中的他国及联邦网络，可是混乱地带的人想要进入这些地方的星网则会困难一些，除非你有合法的身份。星网与星系之中一样被不同的势力划分，却又不是绝对隔绝，因此星盗们是不会将混乱地带的信息放在网络上的。
若是有人将混乱地带的具体地标、势力信息放到网上，可能被视为混乱地带的叛徒，被混乱地带所有势力追杀。故此，莎拉&#183;凯文提供的许多信息对于石慧而言都是非常有用的。
“奇游星只有星盗团和雇佣军团吗？”石慧忽然问道。
“当然不是，奇游星和其他地方一样会有平民。”莎拉笑道，“不过这些人都是胆大的独行侠，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招惹星盗团和雇佣军团，星盗团和雇佣军团也不会轻易去找他们的麻烦。”
充斥着逃犯和星盗的混乱地带并非没有平民的，不过能够在混乱地带行动的平民本身也不会太普通。这里所谓的平民不过是说他们不属于星盗团或者混乱地带另一个强大群体——雇佣军团。
雇佣军团大约就是曾经的雇佣军演化而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利益面前，总少不了愿意冒险。相较于星盗团，雇佣军团的区别大约也就是不会明抢而是完成任务收取报酬。不过，有些雇佣军团也可能为了利益在雇佣军和星盗两个角色之中转换。
石慧少不得又细问了一些问题，深入了解奇游星上的势力分布以及盘根交错的关系。
在这种没有法律、道德制约的地方，过河拜码头是非常重要的。若仅仅是石慧五人还好些，可是如今他们的飞船上还搭载了从阿尔斯手上解救的数百女人和孩子。将这些人带进奇游星，再想要将人完好无损的带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839章 星际原始（十）
阿尔斯星盗团的势力除了飞船上已经被石慧接收的部分，还有奇游星大本营上的留守人员。据说坐镇大本营的是阿尔斯的妻子，星岛团的副首领阿纳斯塔。阿纳斯塔与阿尔斯同起于微末，曾经患难与共，据说关系非常密切。
阿尔斯身边有不少姬妾，占有的女奴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阿纳斯塔也有自己的都小情郎。不过两人并没有因此就对对方心有不满，相反对于他们而言别的女人和男人是用来享受的，而彼此于对方确实最能够信任的。这两人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忠诚的合作伙伴。
或许他们又不止于伙伴关系，还是亲人。阿尔斯是改造人，许多改造人都苦于生育。在一些技术发达的星球，改造人繁育后代还能借助技术的帮助，可是在混乱地带想要利用高科技繁衍后代代价是很大的。因此哪怕身边女人不断，阿尔斯也只有阿纳斯塔为他生过一个孩子。
或许是苦于生育的艰难，阿尔斯与阿纳斯塔将这个孩子保护的非常好，就连两人身边的亲信也只知道阿尔斯有这么一个儿子，至于孩子的容貌，年龄，所在之处都是一无所知。
石慧猜测这个孩子应该已经不再混乱地带了，在混乱地带一个孩子不适合单独生活。混乱地带多的是穷凶极恶和反复无常的人，阿尔斯和阿纳斯塔不会放心将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孩子若不再夫妻二人身边，那定然是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比如改换身份送去相邻的联邦或者国家。若是能下定决心还能放在更远的地方，寻找一个可靠的监护人，凭借着阿尔斯的财富，那个孩子可以远离混乱地带的血腥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石慧对于这个孩子并没有兴趣，一个自小被送离混乱地带，远离父母的孩子继续继承父母“事业”的可能性不大。习惯了光明的人没有特殊的原因是不会进入暗黑世界的。且混乱地带的恶人尚且杀之不尽，她没有必要盯着一个已经离开这里的孩子。
现在对于石慧和库斯博士而言需要做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阿尔斯的老巢。
飞船在星港降落，莎拉&#183;凯文微笑道：“外面接应的星港工作人员是我们的人，回航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回大本营，首领可有什么打算？”
奇游星是无政府状态，各处星港是由大势力牵头集资建造。参与集资的人可以分到固定的停泊船位，后来者只能向那些大的势力租用。阿尔斯的星盗团恰好有属于自己的停泊港，故此在星港会安排自己人作为星港工作人员。
“我想你已经有主意了，不是吗？”石慧不为所动，“在别的势力发现前，拿下大本营，你就是副首领。”
莎拉&#183;凯文脸上的笑容一僵，在飞船上她已经看到了石慧的身手，本来想要趁机深入了解一下自己这位新首领，没想到石慧会将这个皮球踢回来：“首领不亲自下去，难道就不怕我们背叛吗？”
“你们能够熬住生死符的折磨的话，我确实会担心。想来你们已经试图解除它了，那么应该也明白它并不是那么容易祛除。”
生死符不是毒，飞船上的治疗舱能够治疗内外伤祛毒对于生死符却没有任何作用。不过，石慧相信这些人不会死心还会尝试更高的治疗技术。可那是没用的，就连波利亚top前十的库斯博士都没有研究出生死符的原理。
要知道世上有些东西他可能永远不会过时，或许有一日有人能研究出其他解法，不过对于这种在星际时代失传的东西，短期内想要找到办法解决可不容易。混乱地带或许有些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这些任务可不是莎拉他们能够接触到的。
石慧轻笑道，“大局已定之前，我不愿意让人知道星盗团易主的消息。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阿纳斯塔若是发现飞船上的变故，肯定会发难。石慧做这样的判断不是因为觉得阿尔斯夫妻情深，不过是明白这两人是利益共同体。阿尔斯死了，阿纳斯塔身为副首领就可以成为首领，又怎么会甘心让一个外人拿走他们夫妻创立的基业。
石慧敢杀了阿尔斯，当然不会在意她的妻子，但事情闹开了，他们外来者的身份很容易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若是石慧打算留在这里发展势力，甚至做一个星盗首领自然无所谓。可若是想要将船上的妇女和孩童一个不落的带走，低调行事是非常必要的。
从莎拉&#183;凯文告诉她的信息可知，在奇游星除了三大海盗团和一些顶尖雇佣军团，其余人是很难拥有珍贵的Omega的。可是如今石慧这里除了贝尔，还有至少五名被抢来的Omega。
阿尔斯若是没有死，回到奇游星后这些Omega会在第一时间被上贡过自己投靠的塞维亚星盗团或者将这些Omega出手，以免引来大势力的觊觎。
alpha、beta和Omega在体型上就有明显的特征，从体型判断并不是百分百准确却是相差不远。更不要说博士说过，许多地方都会有信息素探测器。因为成熟Omega的信息素会让alpha发疯，没有注射抑制剂的Omega是不允许进入公众场所的。
这什么ABO信息素，石慧不是很喜欢，这种玩意堪称反人类。在石慧的认知中，人区别于动物最大的特征就是人类拥有理智，而不是被本能驱使。她可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她的贝尔成为一个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聪明英武的凯文会想发情的动物一样失去理智。
“莎拉明白了！”莎拉涩声道。
“阿奇和瑞斯留在飞船上，其余人你可以带下船。此外，你可以共享定位，以便于有意外时我可以随时增援。同时，博士会侵入大本营的网络，配合你的行动。”飞船的网络与大本营网络本是有对接的，以库斯博士的技术使用拥有最高权限的阿尔斯个人智脑，就能顺利控制大本营的网络系统。
“是！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行动。”闻言，莎拉&#183;凯文立时镇定了几分。阿纳斯塔可不好对付，不过她的优势在于可以攻其不备。如今既然有后援，倒是又多了几分把握。
莎拉&#183;凯文本是野心之辈，对于大本营的防务又清楚，有心算无心，果然顺利拿下了大本营。不过阿纳斯塔也不是易于之辈，莎拉&#183;凯文虽然拿下了大本营，阿纳斯塔却带着亲信逃走了。
飞船停靠在星港，石慧只是让人将飞船上的补给添加，检修飞船，并没有将船上的货物和女人孩子下船。知道莎拉已经拿下大本营后，与库斯博士商议后，石慧决定让库斯博士与孩子们暂时留在飞船上，自己先从星港飞行器前往大本营。
石慧进入大本营，与莎拉一起过来的几个头目还在善后，莎拉&#183;凯文则亲自在停机坪迎接。
“阿纳斯塔逃走了？”石慧别有深意地看了莎拉一眼道，“莎拉，帮我联系塞维亚的主事。”
塞维亚是混乱地带三大星盗团之一，下面的小型星盗团为了求存都会投效大势力，通过向上面纳贡寻求庇护。阿尔斯的势力在混乱地带不过是沧海一粟却能够生存这么久，就是因为搭上了塞维亚一名管事的船。
阿纳斯塔既然已经逃走，极有可能前往塞维亚寻求帮助。石慧初来乍到可不想与这些庞然大物对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阿纳斯塔之前打通关节，拜好码头。
与星盗打交道不外乎是谈利益，只要她下的去本，想要塞维亚舍弃已经是丧家之犬的阿纳斯塔并不困难。一个小势力的易主，报到塞维亚只怕都不会放到塞维亚的团长面前，下面的小头目管事就能处理了。
对于这个吩咐，莎拉倒是没有犹豫，当即为她联通了与塞维亚那边的通讯。将莎拉打发出去，石慧一个人与塞维亚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会谈。知道星盗团易主，那边倒是试图给她一个下马威。不过这种小手段对于石慧而言是再幼稚不过了。
石慧也没有正面与他分辨，没有太过卑微，却适当地表达了恭敬，三言两语平息了对方伪装的怒火。然后适时地送上了足够的利益，对方果然软了下来，承认了星盗团的易主。库斯博士侵入内部网络，将星盗团的所有账户包括阿尔斯和阿纳斯塔夫妻私设的账户都找了出来，这些东西被归拢在一处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因此他们并不缺钱。
石慧得到塞维亚的承认就等于切断了阿纳斯塔想塞维亚求救的路子。阿纳斯塔自己想要报复，石慧可以应付，可阿纳斯塔一旦寻求其他组织帮助，石慧也可以请求塞维亚出手。
塞维亚可以向她要求更多利益却不能不出手，收了她的东西，就要履行庇护的责任。若是只收东西不办事，会打击塞维亚的威信。投效塞维亚的星盗团可不是一两个，一旦塞维亚失信，其他势力就有可能转投艳炽和尖刀等势力。
将大本营从内到外疏理一边，又收了大本营投效的三名头目。将星盗团更名阿尔法后，石慧当真履行承诺让莎拉&#183;凯文做了副首领。刚拿下了奇游星的大本营，石慧却没有长留的意思，将莎拉&#183;凯文留下坐镇大本营，进入奇游星的第二天，石慧就带上了大本营还没有出售的“人货”再次起航。

第840章 星际原始（十一）
“哦，亲爱的，难道他们就没有怀疑过你会一去不回吗？”库斯博士坐在高脚椅上，看着星港中殷勤送他们离开的莎拉&#183;凯文道。
“我只是带走了大本营的女人和孩子，值钱的物品却没有拿，所以他们对我前往伊利斯贩卖人口的理由深信不疑。”石慧轻笑道，“毕竟，就在昨日为了得到塞维亚的认可，我花了一大笔星币。想要将手上的货品卖出去折现并不稀奇。”
或许是因为石慧是自然人女性，对于她没有像阿尔斯一样挑选美貌的女子留在身边伺候，莎拉&#183;凯文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不过她离开前，莎拉神神秘秘地与石慧说起下次可以选几个可爱的男孩子留下。
石慧：……她没这方面的兴趣！
从奇游星前往伊利斯只要半日的路程，伊利斯位于混乱地带边缘，是个非常特别的地方。说它特别是伊利斯有混乱地带最大的星港，这个星港是混乱地带最繁华的空中之城。许多商人在途经混乱地带边缘，会选择伊利斯星港作为补给港。
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混乱地带资源贫瘠，非常需要外来的资源，将紧俏的货物带到伊利斯星港贩卖，商人得到的利润在百分之三百至百分之五百之间。故此，哪怕靠近混乱地带遇到星盗的概率会大大提高，依旧又许多商人甘冒奇险在伊利斯停靠。
伊利斯星港就是混乱地带最大的交易市场，一旦进入港口，商人只要缴纳保护费就不担心被劫掠。星盗团不对前来伊利斯的舰船出手是默认的行规，这个规定显然是防止吓退有意前来伊利斯的商人。故此，伊利斯是整个混乱地带中比较正规的市场。
这个所谓正规是指星盗不会在伊利斯劫掠前来交易的舰船，相较于真正的交易市场当然还是不同的。比如说在联邦、国家哪怕存在人口贩卖以及违禁品交易也不会放在明面上。可是在伊利斯任何人和物都可以公开买卖甚至拍卖。到了伊利斯，石慧依旧没有让船上的妇女和孩童离开飞船，而是派人去调查如今在伊利斯港口停靠短期内准备离开的商船。
“亲爱的，你想做乘坐别的飞船离开这里？”库斯博士知道石慧的行动，担忧道。
“博士，我们现在这艘是星盗船，无论是前往赛亚还是罗兰共和国，都可能在进入边境线被作为敌人攻击。”石慧道，“不要忘了我和小俞、凯文、贝尔没有身份证明，连自己的来处都不知道。”
船上被掳来的女人和孩子虽然也被取走了个人智脑，可是他们至少知道自己从那里来，只要重新验证身份就可以领取新的个人智脑。但石慧和三个孩子却连自己自哪里来都不知道，要知道罗兰共和国的公民是不能在赛亚联邦验证出身份的。同样，赛亚联邦的公民也无法在罗兰共和国验证身份。
博士曾经说过，当时阿尔法号中转多国，他只能从他们上船时间大致推算或许是赛亚人又或许是罗兰人。没有身份不知道来历的人前往任何一国，一旦无法说明自己的身份，极有可能被当做奸细或者通缉犯。
“唔~我们可以联系一些大的商船帮忙查询你们的身份。”库斯博士道，“能够来往各国且在伊利斯停靠的舰船，大多有些背景。只要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查过去，我们肯定能够查到。”
“这样子，我们暂时就不能离开伊利斯了！”石慧道，“我们不能离开伊利斯，船上的女人孩子却不能一直跟着我们困在这里。”
“可是，这些人现在失去个人智脑，我们若是将人送到别的商船上，你如何确定他们不会被转手卖掉？”
能够到伊利斯做买卖，那个都不是善类。虽然不至于每个商人都是狠毒没有底线，但是其中定然有不少一部分和混乱地带的黑暗势力都有私下的交易。若不然仅凭他们在国内的势力，天高皇帝远，哪里能够这么稳稳当当在这里来去自如。
一群没有个人智脑与家人失去联系的女人和孩子，就算中途被卖掉，也不会有人发现。劫掠这些人的是阿尔斯，又落到石慧手上，无论上了那个商船，都等于被转手了多次。真有人发现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伊利斯星港可不存在进入的舰船都需要登基这样的规矩。舰船停泊伊利斯除了财货交易，他们不会留下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
“博士的意思是，最好我们能够亲自将这些人送回他们的国家？”
库斯博士点了点头道：“前来伊利斯的舰船，一定能够与赛亚联邦联系，而我在那里有些身份特殊的朋友。如果运气足够好，我们甚至不用一个个国家去查询验证。确定了你们的身份，我再让人弄一张行船许可，制定一条路线，一路过去将人送回去。”
听到库斯博士的话，石慧忽然意识到库斯博士在赛亚联邦的地位可能非常特别。一个失踪十年的人却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能够搞到一张通行证，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她应该早就意识到博士的不凡才是，毕竟星际人类再厉害，又有几个人能够神奇的将飞船残骸改造成小型飞船带他们离开荒星。
库斯博士是个行动能力非常强的人，在拿到属下头目送上来的如今停泊与星港的商船名单后，库斯博士迅速挑中了一艘来自于赛亚的大型飞船鸢尾号。
石慧本来打算亲自陪同博士前去，可又不放心将三个孩子留在船上。最后是小俞与凯文陪着博士去的。俞兴学和凯文武术学的不错，博士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却是个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智者。有博士带着两个孩子去，石慧也能放心留在飞船上照看贝尔和那些女人、孩童。
库斯博士返回的很快，回来的时候，被拜访的鸢尾号竟然派了两个保镖护送博士三人回来。
“博士？”
“哦，我们很幸运，我已经联系到了我的老朋友们，有人答应帮忙调查你们的身份，最迟明天下午就回有人将资料送过来。”库斯博士道，“这两个是鸢尾号派来保护我的，我说过不需要，但是他们不放心。”
想到石慧那身神秘莫测的武功，库斯博士相信她一定有个不平凡的身份。一个不平凡的人想要追查她曾经的痕迹总是比普通人来的容易些。若是原主的身份只是普通人，或许他们就要像博士最初的建议一样，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找过去了。
“鸢尾号有博士的故人？”
库斯博士摇了摇头：“鸢尾号的老板曾经听过我的名字。”
“看来博士您在赛亚联邦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石慧道。
不过听到名字就派两个alpha保镖过来，想必库斯博士在赛亚联邦是个国宝级的人物。石慧倒是有些好奇，库斯博士这样的人怎么会跟着他们一起流落荒星呢？能够遇上库斯博士，他们母子很幸运呢！毕竟，没有博士除了枯等，石慧压根没有办法自己离开荒星。
“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帮到你和孩子们。”库斯博士认真道。
在荒星十年，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孩子们更是库斯博士看着长大的，他们曾经是陌生人，如今却是最亲的亲人。库斯博士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他的朋友亦是不凡，第二日鸢尾号就送来了石慧母子包括俞兴学的资料。
俞兴学与库斯博士一样是赛亚人，他的父母是两名科学家，当年与俞兴学一起上的阿尔法号。阿尔法号最后是坠毁在荒星，在离开荒星前，库斯博士还特意用信号器搜寻过人类的痕迹，就怕还有其他幸存者困在荒星上。然而并没有奇迹，他们五人应该就是阿尔法号最后的幸存者。出了父母，俞兴学并没有其他亲人在世。
至于石慧母子，身份则有些特别，他们是罗兰帝国英雄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妻儿。不过这位阿诺德将军已经在十年前与虫族对战时阵亡，原主林向卉在丈夫阵亡后早产生下一对双胞胎，接着就遇到阿尔法号的悲剧。关于林向卉为什么会带着一双出生不久的孩子登上阿尔法号，库斯博士朋友传来的资料上却没有说。
“我们很幸运，凯文和贝尔有一位出色的父亲，才能这么快查到你们的身份。”库斯博士道，“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将军是不仅是罗兰帝国的英雄也是我们赛亚星系的英雄。”
库斯博士是个和平人士，不过面对与虫族的立场时，却是个十足的激进派。
“博士，我有些担心！”石慧却接着看完了后面的资料，“虽然我不记得当初为什么会登上阿尔法号，可是在我们出事后三年，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兄长迈克尔&#183;阿诺德就迫不及待的申请了我们的死亡证明，似乎有些——”
如今石慧与两个孩子在罗兰帝国已经是被死亡人士，他们失踪后，迈克尔&#183;阿诺德实际接管了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遗产。得到母子三人的死亡证明，更是进一步继承了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荣誉，继承了其名誉爵位。
“哦，亲爱的林，你是怀疑迈克尔&#183;阿诺德做过什么吗？任何人失踪三年，他的亲人都可以申请死亡证明以便于开始新的生活。这并不违法！”
“博士，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容不得我不多想。”原主昏迷中被送上阿尔法号，随行管家医护人员和保镖失踪，随后阿尔法号坠毁，这其中有太多巧合。

第841章 星际原始（十二）
“哦，如果阿尔法号的事故不是意外，那就太可怕了！”库斯博士叹气道，“希望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想！”
“我也希望如此，若真的有人想要阻止我们回到罗兰星，这一路可能不会太顺利。”石慧开口道，“博士，可以的话，我想更多地了解迈克尔&#183;阿诺德的为人。”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会拜托我的朋友帮忙继续调查的。”库斯博士认真道。
飞船上抢来的东西有主的都已经还给了它的主人，女人和孩子自然不能像星盗一样用于买卖。不过在伊利斯逗留了几日，库斯博士和石慧还是赚了一笔钱。在荒星时，由石慧提供思路，库斯博士进行研究，两人一起研制了一批特效药。逗留伊利斯，石慧就从伊利斯原地采购了原料和简单的机器按照方子制作了一些特效药，卖了出去。
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先进不假，但是在混乱地带可没有那么多先进的仪器和药品。相邻的联邦、国家对混乱地带都有技术封锁，紧紧依靠走私并不能满足混乱地带的需求。这也是为什么商人们前来伊利斯能够获取这么高的利润。
新药在联邦和国家发行需要经过反复的程序检测才能流向市场，可是在混乱地带，只要他们能够证明药效，这些特效药就能被卖出去。于是，石慧和库斯博士就这样迅速赚了一笔快钱。
得到了阿尔斯的部分财富不假，可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也非常需要钱财。尤其，石慧和博士都有意将星盗的钱拿出一部分分给获救的女人和孩子。他们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不少人亲人都死在了星盗手中，回去后可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困难。
在伊利斯逗留了五日后，库斯博士的朋友就给他们发来了一张同行许可证。这张通信许可证挂名在赛亚联邦一家大财团名下，有这张通行证，他们的飞船可以在许多国家星港停泊。哪怕你没有身份证明只要不离开星港，对方都不会留难你。
拿到通行证后，他们将飞船外表进行了改造，星盗船立即变成了一艘有身份的民用飞船。博士甚至还对内部进行了一些改动，让他保持防御能力的同时，更加向一艘民船而不是与星盗有关。
完成一切准备工作，第八天，他们终于启程前往罗兰共和国。
“林，我听小贝尔说，你打了一笔钱给莎拉&#183;凯文，还将我们的行程告诉了对方。”库斯博士喝着鸢尾号老板赠送的波利亚特制饮品，随口问道，“你不会日后还要和这些星盗打交道吧？”
“博士，我并没有将行程告之莎拉，只是与她说，我们要去办些事情，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回奇游星。”
“难道你还打算回到这里吗？”博士忍不住道。
“最好不要，哪怕是为了孩子们，我也不会留在混乱地带。他们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接受该接受的教育。”石慧道，“至于莎拉&#183;凯文那里，我有些别的打算，算是后手吧！”
“后手？”
“我想若是我们无法回到罗兰星，这里就是一条后路。”石慧叹息道，“这是我看过迈克尔&#183;阿诺德的资料后做出的决定。”
博士的朋友确实非常给力，不仅调查了迈克尔&#183;阿诺德，甚至送来了整个阿诺德家族的资料。
阿诺德家在罗兰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家中有嫡亲兄弟迈克尔&#183;阿诺德与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哥哥迈克尔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男性，天赋平平。弟弟切斯特顿却是拥有少有双S精神力的alpha男性，天生的战士和领导者。
兄弟两人迥异的天赋，让阿诺德夫妻迅速摒弃了资质平平的迈克尔，全力培养弟弟切斯特顿。切斯特顿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自小就表现的非常出色，进入军事学院还在实习期就拿出了出色的成绩。进入军队后，更是凭借着与虫族的战场上一路高升，成为罗兰共和国最年轻的将军，被国民封为战斗英雄。
自千年前，虫族成为所有智慧生物的公敌后，各联邦和国家之间就少有摩擦。哪怕私底下有些嫌隙，明面上也会共同抗敌。为了提升士气，各国也非常愿意树立一些典型人物作为战斗英雄。切斯特顿出事前不过四十岁却已经是闻名整个赛亚星系的战斗英雄。
哪怕是时势造就英雄，在这个改造人三十岁才算成年的星际世界，没有强大背景的切斯特顿能有这样的成就无疑是耀眼的。
长久以来，切斯特顿都是阿诺德家的骄傲，更是整个罗兰帝国的骄傲。不过这个骄傲却做了一件让阿诺德家甚至罗兰的当权者都不满的事情。切斯特顿前往赛亚联邦访问期间，认识了一个自然人，并且决议娶她。
做为罗兰的国民英雄，切斯特顿在罗兰有无数优秀的Omega等着他挑选。罗兰的当权者也迫切地希望切斯特顿能够娶一位Omega，这样才能够有望生育最优秀的alpha。没想到切斯特顿却迅速娶了一个来自赛亚联邦偏远星球的自然人女性。
基于共和国法律，婚姻自由任何人不可干涉，没有人有权利阻止这桩婚事。不管是阿诺德的上司还是父母顶多也只是以冷淡的态度对待这件事，并且希望切斯特顿能够最快的清醒。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切斯特顿的母亲将没有注射抑制剂的Omega放在他的房间，希望切斯特顿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改变自己“错误”的想法。
然而切斯特顿是一位经历过信息素修炼的优秀战士，加上双S的强大精神力，让他的自制力无比强大。这件事自然没有成功，还让母子二人生了嫌隙。不久之后，切斯特顿收到命令，将怀孕的妻子留在首都星罗兰，奉命前往与虫族战斗的前线。这一次，被誉为战斗英雄的切斯特顿却没能攻活着回来。
切斯特顿死后，阿诺德夫妇对切斯特顿的妻子林向卉异常不满，将林向卉从家中赶了出来。林向卉只是自然人能够为切斯特顿生下优秀继承人的希望不大，反而是散养的儿子迈克尔借着弟弟切斯特顿的东风娶了一位Omega男性作为妻子，生了一个alpha儿子和Omega女儿。儿子虽然不像叔叔是双S精神力那么天赋异禀，可是S级的精神力也算的百里挑一了。
林向卉有丈夫切斯特顿留给她的钱和产业，哪怕被赶出大宅也不会流落街头。离开阿诺德家，林向卉就搬到了与罗兰星有些距离的兰宇星。切斯特顿在兰宇星留下一栋度假别墅，那里也有很好的医疗系统，可以让她更好的生下孩子。
林向卉搬去兰宇星不久，就生下了凯尔文&#183;帕西&#183;阿诺德和崔西&#183;贝尔&#183;阿诺德兄妹。意外的是身为自然人的原主这一双儿女竟然是优秀的alpha男性和Omega女性，尤其是凯尔文与父亲一样拥有双S精神力。
林向卉立即将这个消息告之了切斯特顿的父母，希望带着孩子回到罗兰星。在那里孩子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和教育，将来凯尔文甚至可以承继父亲的荣耀。知道切斯特顿的儿子是双S的alpha后，老阿诺德夫妇果然很高兴，答应派人前往兰宇星接他们回首都星。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林向卉在兰宇星的星港没有登上回罗兰的紫罗兰号，反而上了停泊在相邻位置的阿尔法号。
原主在产后清醒地给老阿诺德打电话，却在等来接应的人后莫名昏迷。这也罢了，偏偏这么巧接他们母子的人还登错了飞船，其中的问题可不小。就算下人搞错了，阿尔法号又怎么会让没有他们船票的一行人上船呢？
老阿诺德夫妇是利益至上的人，在知道凯尔文和贝尔资质后是绝不可能向这对天赋极好的孙儿下手的。迈克尔倒是有些可能，他本是一个资质平平的beta，却有一双优秀的儿女，若是能够继承弟弟的遗产和荣耀，一家人就会立即飞黄腾达。
事实上，在原主母子三人失踪后，继承了切斯特顿一切的迈克尔父子确实腾飞了。迈克尔的儿子用切斯特顿的余荫上了罗兰最好的军校，他们如今住的豪宅和用来挥霍的财富都是切斯特顿的财产，而这些本来有一半以上是属于林向卉母子的。
可是，切斯特顿和阿尔法号出事那年，迈克尔的一双子女不过十余岁。迈克尔自小不被父母重视，资质平平，有些眼高手低，也没甚大本事。若说迈克尔收买阿诺德夫妇将原主母子送上阿尔法号有可能，可是能引来星盗劫掠阿尔法号，导致阿尔法号失事就不是迈克尔能够做到的了。
“我明白了，你想通过这边的关系追查当年阿尔法号失事的真相。”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阿尔法号失事是个意外，博士。”
“若是这件事真有一个幕后主使，哪怕过去再久，我也希望可以抓到凶手。”阿尔法号有乘客和工作人员近万，最后活下来也不过是他们五人。
“妈妈，贝尔将乔伊斯的手折断了。”库斯博士正与石慧说话，凯文突然跑过来说道。
“你说什么，贝尔折断了乔伊斯的手？”库斯博士扶额道，“我的天哪，我的贝尔应该是个可爱的小公主才是。好吧，她现在依旧是小公主，只是有点血腥暴力。”

第842章 星际原始（十三）
乔伊斯是一个拥有兽人血脉的进化人类，有着改造人的智力和兽人强壮的体魄。乔伊斯乘坐的舰船被阿尔斯打劫时，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徒手拧断了一个星盗的脖子，还重伤了两人。
飞船被星盗控制后，阿尔斯看重他强壮的身体素质没有将他杀死，而是单独控制起来。按照星盗以往的惯例，乔伊斯这样的少年多半会被送去混乱地带的角斗场。十六岁的少年想要将之驯化成打手可能不太容易，而送去角斗场，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思想。
角斗场的角斗士就像赛马的名马一样，会被明码标价。像乔伊斯这样身体素质一流的少年能够买个非常不错的价钱。进入角斗场，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乔伊斯的命运就会剩下仅有的两个选择杀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死。
乔伊斯是个不幸又幸运的人，不幸的遇到星盗，幸运的遇到了反劫持星盗的石慧和库斯博士。从奇游星出来后，石慧就渐渐允许一些年纪大又比较理智的少年出来走动，当飞船上的星盗逐渐被收服后，女人和孩子们的活动范围也逐渐被扩大。
为了取得人质的信任，库斯博士曾经带着孩子们解释过他们控制星盗船的经过，以及告之大家接下来的行程。乔伊斯就成了石慧的小迷弟，一直跟在石慧左右，后来石慧实在守不住这小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就让他跟在孩子们身边。伊斯与俞兴学年龄相仿，石慧想着一般大的孩子总能多些共同话题。
“好端端的，贝尔怎么会折断乔伊斯的手臂呢？”
凯尔文沉默了片刻才道：“乔伊斯向妹妹吹嘘自己会保护妹妹，妹妹就想给他一点教训，然后发生了一点意外。”
这可真是非常意外！
贝尔看起来是个极度柔弱的Omega，实际上身体素质一流，并且与哥哥凯尔文一样拥有双S精神力。只不过大家习惯性将Omega视为需要保护的珍稀物种，极少有人在意Omega的精神力，甚至不喜欢Omega精神力太高。精神力高的Omega虽然有更大概率生出天赋更好的孩子，然而大多数Omega都是被圈养的，这让他们的身体非常虚弱，精神力过高很容易发生精神力暴动。
贝尔自小和母亲、哥哥流落荒星，算是野生Omega，柔弱的外表不能掩盖她自幼跟随母亲学武。看着身娇易推倒，却有着不错的武功，石慧敢说同龄的alpha没有怕也少有是其对手。贝尔体力身体素质都不像外表那么弱，学的又是偏于技巧的武术，能够赢没有经过格斗训练的乔伊斯并不稀奇。
石慧意外的是贝尔竟然这折断了乔伊斯的手臂，乔伊斯是有着兽人血脉的改造人，身体素质甚至在一般的alpha。换做普通人可能一拳打过去不会打伤他反而自己受伤的存在。乔伊斯这阵子与孩子们玩得极好，贝尔哪怕有些生气乔伊斯的自大，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才是。
“我去看看吧！”石慧跟着凯尔文去了医疗仓，贝尔和小俞正陪着乔伊斯站在治疗舱前研究治疗舱。
乔伊斯的情绪似乎挺不错，脸上还带着笑容，几个小孩子并没有因为意外生出龃龉。见石慧过来，管理医疗仓的管理员忙上前解释她有意帮忙，不过孩子们拒绝了，希望自己动手。
“没事，乔伊斯手给我看看吧！”石慧开口道。
“好的，林姨。”乔伊斯爽快的侧身让石慧看他的手。
石慧摸了摸他的手臂，不由摇头道：“这并不是骨折，而是脱臼。”
“妈妈，什么是脱臼？”贝尔好奇道。
“关节脱位的意思，是指构成关节的上下两个骨端失去了正常的位置，发生了错位。”石慧手下微微一用力，将他的骨头复位。
乔伊斯低叫了一声：“哦——咦，好了！”
“脱臼会对关节造成一定损伤，未免造成习惯性脱臼，你可以进行一次深入治疗。”大多数脱臼只要复位就可以，但是严重的医生会进行一些固定。不过在星际时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配合仪器治疗，只要两三分钟，就可以恢复了。
“好的！”乔伊斯应了，贝尔立即调试了仪器。骨头复位后的简单治疗操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见孩子们没有为这事烦恼的意思，石慧也没有继续追问。孩子们自己能够处理，大人就不必事事插手。不过，自从脱臼事件后，乔伊斯越发追着小俞兄妹三个嚷着要学武功。小俞询问过石慧后，还真挑拣一些简单的教他。
在这样的忐忑之中，他们逐渐逼近了罗兰共和国的边缘星。然而没想到就在飞船准备靠近星港的时候，他们竟然受到了罗兰共和国的攻击。幸而博士升级了防御系统和推进器，在他们被锁定之后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场有预谋的攻击。
这里已经靠近罗兰共和国的星港，太空中有许多准备进入或离开的舰船。在博士的指挥下，他们借着其他舰船的掩护迅速撤离。
“哦，见鬼，他们疯了吗？”库斯博士看到他们身后的民用飞船被击毁，气得直锤桌子。
“博士，也许他们真的疯了。”在发现攻击的人并没有因为他们靠近其他舰船时有所避讳，他们就尽量远离其他舰船，以免牵连无辜。可是星空中还是有一艘一艘动力小，无法迅速推进避难的舰船被击毁。
“我的飞船不足以应战，必须尽快离开！”库斯博士正色道，“赛亚与罗兰的边境上有一个那马尔空间站，我现在发送求救信号，请求救援。”
石慧点了点，在荒星她努力的学习星际时代的东西，离开荒星后她也努力了解星际时代的战争。不过她能够接触到的东西相较于这个时代先进的武器到底还有很大距离。就连库斯博士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也是一筹莫展，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逃离这里。
“博士，您说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在我和凯尔文、贝尔吗？”石慧沉吟道。
在到达罗兰之前，他们想罗兰政府发出了信息，并且表明了身份。以石慧知道的资料来看，迈克尔&#183;阿诺德可没有本事第一时间知道他们回来的消息。且迈克尔的儿子还在军校，没有切斯特顿的阿诺德家无论在政府和军队都没有身处高位的人脉。他们如今唯一倚仗的不过是切斯特顿留下的余荫罢了。
“哦，我想这件事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库斯博士皱眉道，“更可怕的是如今我们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一切充满了不可知。”
阿尔法号全力推进后，他们终于在被对方击落前等来了那马尔空间站的救援。赛亚联邦的综合实力在罗兰共和国之上，面对那马尔空间站的救援队，罗兰追击的星舰选择了撤退。
在那马尔空间站的帮助下，他们进入空间站休整。库斯博士和空间站的负责人商议后，将阿尔法号的女人和孩子悉数交给了空间站，请求他们帮忙将这些人送往他们的目的地，其中也包括想要留下来的乔伊斯。
如果可以，石慧甚至希望库斯博士可以带着俞兴学一同离开，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比想象的更可怕。库斯博士与他们一起被困在荒星十年，如今脱困，也该回到他的故乡，与亲朋好友团聚了。
可是，库斯博士却拒绝了。
“亲爱的，你和孩子们需要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库斯博士认真道，“我们波利亚人其实不太喜欢别的人种，因为世人大多贪婪。这些年，你和孩子们却改变了我的想法，不管哪一个智慧人种都有善恶之分。我一生奉献给了科学，没有妻子儿女。可是这些年，你们已经成为我最爱的孩子们。”
“妈妈，我以为我和凯尔文、贝尔一样都是您的孩子。您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我单独抛下。”俞兴学道。
“小俞，在我眼中你和凯尔文和贝尔都是一样的。我希望你离开并不是将你当做外人，而是你不在对方的名单上。”
“妈妈，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您确定对方没有将我和博士爷爷一样作为目标么？也许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您、凯尔文和贝尔，而是阿尔法的幸存者。”
俞兴学只是随口一说，可是石慧和库斯博士却仿佛被点醒了一般。是啊，对方的目的会不会根本与阿诺德家的阴谋无关，阿尔法号才是他们目标？可是，当年的阿尔法号到底有什么秘密呢？阿尔法号已经坠毁了，就连被他们改造成小飞船的残骸也被留在了太空之中。
“博士，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长留空间站显然不现实，对方闹出这么大的阵站，前往混乱地带躲避也不可能。
“直接从那马尔前往凯撒星，我们先去那里为你们办理身份。”库斯博士道，“林，你原本是赛亚联邦的公民，只要我作保，你可以带着孩子们加入赛亚联邦。那个时候，对方在想要做什么，就要做好与赛亚联邦为敌的准备。”
石慧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罗兰那边对他们充满了恶意，有赛亚联邦公民的身份，孩子们才能拥有稳定的生活空间。至于国籍什么，父母不在同一个国家，孩子们完全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加入的国家。
原本因为切斯特顿&#183;阿诺德是罗兰共和国的战斗英雄，孩子们出生在那边被默认是罗兰共和国公民。实际上，孩子初出生会有双国籍，在他们成年前都能随意更改国籍。且星际时代，国与国之间没有那么壁垒分明，只要你有才能更换国籍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第843章 星际原始（十四）
奇游星的星盗自然不能随他们进入赛亚联邦，决定听从库斯博士的建议加入赛亚联邦后，石慧就让阿尔法号返航前往伊利斯。随行的星盗已经被完全收复，倒不至于立即起反叛之心，反而有些担心石慧进入赛亚联邦就一去不回。
毕竟，星盗团不少头目都中了石慧的生死符，而这种生死符，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似乎也无能为力。然而面对石慧的决定，身为属下，星盗们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将星盗和阿尔法号遣回混乱地带，库斯博士和石慧带着孩子们乘坐空间站的补给飞船前往凯撒星。在凯撒星，石慧提交了入籍的相关材料，库斯博士特意请了两位朋友与他一起作保，让他们的材料得以最快通过审批。至于俞兴学只要提供基因进行验证就可以补办身份证明了。
并没有打算在凯撒星长住，自然也不会在这里置业。等待审批的时间，他们就住在市政厅附近的酒店。原本拿到身份证明，他们就打算离开凯撒星，没想到库斯博士遇到了老朋友，就出去会友，将行程延后了。
孩子们在地板上玩游戏，石慧则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新闻上正在播报罗兰星港的那场攻击，罗兰共和国将国卫队攻击星港舰船的理由定为星盗攻击星港。可是当时星港有无数舰船留下了影响，并且流传了出去，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星港事件中共有六艘民用商船被击毁，三艘是罗兰本国，另外三艘船分别属于赛亚联邦其他两国。
阿尔法号抵达那马尔后，石慧就想到了罗兰有可能倒打一耙，与那马尔空间站提了一下。政客的嘴脸几千年，几万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那马尔空间站的站长也非常机灵，在他们到达空间站就立即开了一场解救直播，表示空间站出动拯救了大批的老幼妇孺，完全杜绝了罗兰共和国污指他们的空间。
有那马尔空间站拯救的影像证据，罗兰的言辞莫说取信他国，就连本国百姓都不愿意相信。不过石慧关注的不是罗兰这个持续了几天都没有更新颖解释词的新闻，而是自己试探的结果。
今早拿到赛亚共和国身份证明后，库斯博士帮忙请了当地官方媒体，公布了自己的身份。除了两个孩子的容貌，石慧完全公布了自己的容貌，以及在“丈夫”切斯特顿&#183;阿诺德死后的遭遇。
以非常“悲痛”神情告之了罗兰民众，自己沦落荒星十年后，却在返回罗兰时收到罗兰自卫队攻击，因而不得不带着罗兰国民英雄切斯特顿&#183;阿诺德遗腹子加入赛亚联邦，寻求庇护的无奈。
任务要求是帮助孩子们拿回应该属于他们的身份，哪怕带着孩子们加入赛亚联邦，石慧也不打算隐瞒他们父亲的身份。哪怕星际时代对转换国籍没有那么敏感，可罗兰国民英雄的遗腹子加入邻国，多少会触动一些人的敏感神经。石慧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罗兰人明白，不是她的孩子舍弃了父亲的祖国，而是他们被退到赛亚联邦。
紧随罗兰那条自辩的新闻，石慧这条新闻果然被推送了上去。原本这条新闻可能不会太大范围传播，可是搭上了星港袭击事件却很快被送上了头条。毕竟，星港事件传送出的录像可以明白看出阿尔法号是这次袭击的第一目标。
看到新闻被推送上去，石慧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关注接下来的消息就可以了。正准备关掉新闻，叫孩子们去楼下餐厅用餐，酒店的警报器就响了。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是火灾！”石慧道，“我们应该离开这里避难了。”
然而就在这时，还不及关闭的新闻影响突然一跳，换做了一条凯撒星紧急新闻。
“现在播报一条紧急通告，五分钟前凯撒星上空出现空间传送洞。虫族对凯撒星发动攻击，凯撒星战队已经开始反击工作，目前有大量三号虫和五号虫落入城市，请广大市民就近进行紧急避难。现在播报……”新闻背景是一个宛如气象图上暴风眼的图像，一个个黑色物体从里面钻出来。
空间传送洞是虫族中一种拥有空间能量的虫类弄出来的传送洞，虫族通过这些空间传送洞对智慧星球发起攻击。星际科学家们根据虫族的空间传送洞研究出了空间传送门，实现了舰船跳跃前进，却始终没有办法阻止虫族开出这样的传送洞。
不过这种传送洞需要消耗这类虫子的生命力，虫族也并不能随时随地打开传送洞，大约这也是宇宙的平衡之法吧！
所谓的三号虫和五号虫是对虫族的分类，为了避免各国命名不同，大部分虫族以编号命名。当然一些特征明显的虫族也会拥有特别的名字，比如被编为九号虫的空间虫。虫族与智慧生物一样，种类甚多。某种程度上，虫族也算是智慧生物的一种，不过这种生物的本质是吞噬，无法与其他智慧生物共存。
“妈妈，是虫族攻击凯撒星啦！”凯尔文嘟着嘴巴道。
“……妈咪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又不记得虫族攻击人类的模样。”石慧摇头道，“好了，带上你的武器，这些虫子除了大一些，和荒星的恐龙也没有什么区别。”
“妈妈，我们要离开这里房间么？”贝尔问道。
“新闻上说要市民就近避难，而不是室内避难，也就是说仅仅留在室内避难是不够的。我们要前往避难所，一起顺便去附近的咖啡馆寻找库斯爷爷。”石慧皱眉道，“库斯爷爷的朋友与他一样是波利亚人。”
波利亚人智慧高，可是战斗力却渣的不可思议。石慧曾经在见过许多虫族的图像，三号虫是一种两三米高，有着一双宛如螳螂前肢的大爪子。库斯博士和他的朋友怕是都不够三号虫前肢一扫的。
“妈妈，酒店就有地下避难所！”凯尔文指着墙上的逃生指示图道。
“我送你们去避难所门口，然后去接博士。”
“妈妈，我们和你一起去接库斯爷爷。”贝尔立即道，“我知道库斯爷爷就在酒店前面一条街的饮品店。那里有爷爷和他朋友最喜欢的口之虫饮品。”
“宝贝，如果你不怕那些恶心的虫子的话！”
“我不怕！”贝尔话音未落突然听到身后“哐当”一声，一只大虫子强壮的前肢打碎落地窗，收起双翅挤了进来。
“啊——”看着虫子宛如利刃的那双强大前肢，贝尔尖叫了一声。
俞兴学反身抓到床头的光剑，按下开关向大虫子的前肢关节处砍了下去。大虫子挥舞过来的前肢立时被砍掉了一截，然而另一只前肢已经如刀一样挥舞了过来。俞兴学正要如法炮制，却见那大虫子骤然弹出了宛如钢针的口器刺了过来。
俞兴学的刀势已老，眼看就要被大虫子的口器刺中，石慧已经飞身探手一抓，抓住那支口器，另一手一击手刀切了下去。这些大虫子之所以难以应付是因为他们有着宛如钢铁般的外表，各种剧毒粘液。进入房间的大虫子无毒，防御却不弱。可它宛如钢针的口器却被石慧宛如砍瓜切菜一样赤手切了下来。
握着那枚口器，石慧反手向它颈项甲壳接缝之处刺了进去，然后一脚将那庞大的身体从破窗口踢了出去。
“小俞，我告诉你们将虫子当做恐龙一样对付，是希望你们不要畏惧。可是你实在不该忘了库斯爷爷的忠告，他应该告诉过你虫子是一种智慧生物。”
“对不起，妈妈！”俞兴学歉然道。
“好了，带上你们的武器。”离开荒星后，有足够的材料，库斯博士亲自为孩子们制造了适合他们又在各国公民允许携带的武器。
事实上，各国允许普通公民携带的自卫武器对上大部分虫族都没有太大作用。不过普通公民也不会时刻有面临虫族的机会。虫族来袭，军队和治安队、警察会顶在第一线，接受过相关训练的公民也可以就近领取适合的武器加入战斗。
“妈妈，这些虫子真是太讨厌了。爷爷不会有事吧？”贝尔忧心道。
“不要太担心了，博士可是敢于吃虫子的人。不过你可以试着与他联系。”口之虫也是虫不是吗？
“好的，妈妈！”贝尔迫不及待地拨打了库斯博士的视讯电话。
凯尔文帮忙将光剑和微冲挂在妹妹身上，因为孩子们自幼跟着石慧学剑，博士为他们制造了更好的光剑。这些光剑能够储存更多能量，攻击力比当初石慧得到的那把被人随意丢弃的光剑好太多了。
石慧一把挟着贝尔向外奔去，两个男孩子紧紧更在身后。走廊上有不少慌乱的住客，不过三人从慌乱的人群中穿过，却谁也没有撞到。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去挤电梯，顺着楼梯口，他们直接一层一层跳了下去。酒店有一百八十九层，亏的他们是住在三十二层，要不然从上面下来就要不少时间。
“妈妈，我接通爷爷的电话了！”石慧走到十六层的时候，贝尔惊喜道。
库斯博士和他的朋友被困在饮品店中，街上出现了很多虫子，有虫子冲进了饮品店，不过恰好店中有两名休假的战士。因为这两名战士，店员和顾客都被护在了内间。
“哦，贝尔，宝贝，今天真是太糟了！”库斯博士开口便道，“凯撒星从来没有受到过虫族的攻击。”

第844章 星际原始（十五）
凯撒星从来没有受到过虫族的攻击，已经预示了一个重要的讯息。这个星球对于如何应战虫族完全没有经验，情况可能会很糟糕。
石慧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母子已经化身扫把星什么，要不然为什么他们前往罗兰星港就发生了罗兰星港的袭击事件。暂留凯撒星，从来没有被虫族攻击过的凯撒星就成了虫族的目标。
“库斯爷爷，我们现在过来接你，您尽量不要离开饮品店。”贝尔担忧道。
“贝尔那太危险了，你们不要过来！”库斯博士立即道，“我在这里还算安全，我想警察很快就会赶到这里的。”
“好的，爷爷，我们很快就到，我保证！”贝尔机灵地掐断了通讯，“妈妈，爷爷就在那家饮品店，我们现在过去吗？”
“你们留在避难所，我去接博士。”
“不，妈妈，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在一起！”贝尔央求道。
紧跟在身后的小俞立即道：“妈妈，我们不怕虫子，可是您和爷爷都不在身边，会让我们不安。”
石慧略有些犹豫，让孩子们自己进避难所，她确实不太放心。经验告诉她，避难所未必就真的能够避难。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楼，然而看到一楼大厅中等待进入避难所的人却被惊呆了。大量的酒店客人和街上跑进来的市民被堵在了大厅。如库斯博士所言，凯撒星并没有被虫族攻击的历史，而这里大部分可能发生的灾难都不需要进入地下防御工事，以至于这个防御工事除了偶尔的演习，并没有实际使用记录。
大部分凯撒星的市民只在影像中见过虫族，当虫族杀到面前，大家才发现星网中的拟真游戏与身临其境到底是不同的。失去方寸的逃生之人在这种无序的情况下奔跑，导致进入避难所的速度异常缓慢。
一声宛如牛鸣的高亢叫声下，一只有着多足，宛如放大了几十倍的大青虫从大门挤进来。这种虫子身体柔软却能够喷洒毒粉，沾染它身上的绒粉会中毒的人全身宛如火烧，不能及时救治的话，一个时辰就能焚心而死。
几乎同时，他们遇到过的挥舞着宛如大刀前肢的三号虫打碎了玻璃墙，一只只从碎裂的玻璃墙钻进来。这些玻璃都是特殊玻璃，没有特殊工具，人类极少能够徒手打破，可是在这些虫子面前就宛如豆腐一样。不仅是玻璃，许多比较薄的墙和门也禁不住虫子一击之力。
星际时代建筑除了一些代表性建筑是机器人一砖一瓦建上去，大部分建筑采用3D和4D集合的打印技术。3D打印可以迅速建起稳固无污染的房子，4D技术更多应用于上档次的装修。一些有钱人通过这种技术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设定气候，模拟各种环境。
普通民用建筑用的自然也是普通材料，只考虑日常安全和居住舒适度，不会考虑能不能抵挡虫子。毕竟凯撒星有文明以来都不曾有过虫子进入，也没有毗邻与虫族的重要战场，谁又能预测到今天的事情呢？
虫子进入大厅，大厅里高亢的尖叫声几乎震碎玻璃。只有少数人寻摸着武器试图抵抗，然而在这人挤着人的情况下也很难做什么。不断有体弱和身材矮小的人被惊慌的同类踩在脚下，虫子已经割草一般杀了好几个站在外围无处可逃的人。
石慧和三个孩子本来被堵在楼梯间出口，这会儿却有不少人向楼梯间蜂拥而来。石慧当机立断让身后的两个小子往楼上跑：“到楼上随便找个房间进去，我们从窗户出去。”
“好的妈妈！”俞兴学在前，凯尔文在后，下面的人追的快，他们跑得更快。孩子们上了二楼，就着最近的房间推了进去。随着他们进门，竟然有不少人追了进来。
俞兴学已经跑到窗边，推开窗户，二楼的位置并不高，不过下面却正好有几只虫子：“妈妈——”
“我先下去，你们小心空中！”石慧抱着贝尔翻身从阳台跳了下去，一手持光剑向下面的虫子刺去。
解决了下方的两只大虫子，俞兴学已经拉着凯尔文跳下来，眼看一只长着翅膀的虫子俯冲下来，抓向凯尔文的后背，石慧随后摸到两片树叶射向了虫子的复眼。这种虫子长着复眼，没有眼皮，眼睛上没有甲壳，只要准头够，倒是不难对付。虫子被两片树叶削去了复眼，失去方向，“哐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小俞走前面，阿文和贝尔站左右，尽量靠街边走，小心防备飞行虫子。”
“知道了，妈妈！”孩子们打开光剑，成品字形努力地向前往挪动。石慧护在身后，防备后面的虫子以及半空俯冲下来的虫子。
“妈妈，是机甲战队！”凯尔文看着街上出现的机甲高兴道，“妈妈，我爸爸以前也开着这样的机甲杀虫子吗？真酷！”
对于孩子们而言，星际时代的机甲就是古代的马现代的车，都有着不一般的吸引力。不过机甲是贵重物品且受到管制，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的。有钱人可以买到机甲却不能随意配备机甲专用的武器，能够用于战斗的机甲大多属于国家暴力机构。
街上的人几乎都已经躲进了室内，不过街道已经被虫子占据。这会儿功夫城市中的护卫队和警察也终于反应过来，平素维护治安的警察一般不需要机甲，只能用小型武器对付这些虫子，而有机甲的护卫队反应速度却要比警察慢一些。
“爸爸的机甲比这个更厉害！”贝尔辩解道。
不同的机甲对它的驾驶人也有不同要求，切斯特顿&#183;阿诺德能够成为战斗英雄，自然也有他的特殊之处。比如双S的精神力驾驶的是最顶级的战斗机甲，最高级的战斗机甲一架的战斗力甚至可以匹敌一艘小型星舰，能够进行太空作战的同时，还能比星舰更适应地面作战。
在荒星石慧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没有和孩子们说过他们父亲的事情。等知道荒星后，孩子们查了很多关于父亲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资料，并且观看一些公开的音像，对于战斗英雄的父亲充满了崇拜。
“孩子们，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即找到库斯爷爷，然后就近寻找避难所。”石慧提醒道。
孩子们连忙应了。
机甲战斗的出现立即吸引了街上虫子的注意力，让石慧他们的前进的更容易一些。不同于人对于虫族有着身体上的劣势，有了机甲，对付虫族确实要容易很多。
不过相较于人数不多的护卫队，街上的虫子数目更客观。凯撒星的防卫军短时间内是无法援助地面了，因为各处星港才是第一战场。相较于星港，抵达地面的不过是一批作为先锋的虫子。因此，没有进入避难所的人类想要活下去，最好还是要学会自救。
石慧四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强壮的兽人族警察拦住了去路，要求他们进入室内避难。石慧明白对方的好意，不过他们距离饮品店只有百余米了自然不能这样放弃。
小俞与正在和警察说话的石慧对视了一眼，忽然施展轻功蹿了出去，凯尔文和贝尔也迅速更了上去。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必须先去追我的孩子们。”石慧凌空一跃，从对方头顶飞了过去，一剑切下了试图袭击的虫子，追上了三人。
那位兽人警官见他们想前跑，立即拿起手中的火焰枪帮忙驱赶他们附近的虫子，并且追了上来。
“哥哥，那位警官是好人！”贝尔心下一软道。
“我知道，但是贝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俞兴学推开饮品店已经破碎的门，就见屋子里东倒西歪，地上都是血迹，有人和虫子的尸体，可是博士却不在了。
“哦，贝尔，试着联系库斯爷爷吧！”俞兴学拍了拍脑袋道。
贝尔试着打开通讯，却摇了摇头：“没用了，虫族用特殊声波屏蔽了信息。库斯爷爷说虫族是非常聪明的生物，它们的智慧甚至在大部分智慧种族之上。”
孩子们讨论时，石慧和兽人警官也进了饮品店：“上二楼，二楼有人。”
因为他们站在店内的缘故，街上的虫子也试图冲进来，都被尾随他们而来的兽人警官用火焰枪喷了出去。
石慧和孩子们跟随着楼梯冲上二楼，果然看到有人在与虫子搏斗。只是情况不太好，其中一人受伤不轻，失去了一条胳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另一人伤势也很严重，却还在坚持战斗。
“库斯爷爷！”贝尔眼睛一亮，指着躺在角落中的库斯博士叫道。
库斯博士双目紧闭，脸上都是血迹，正被一个波利亚人抱着躲在卡角位置躲避虫子，那个波利亚人应该就是博士要见的老朋友。
“小俞和凯尔文帮忙救治伤员，贝尔去看看博士怎么样了。”石慧说完就提起光剑冲了上去。
俞兴学忙挡住那个伤势较重的战士，将他扶到了楼梯口，取出止血药为他止血。离开酒店前除了武器，他们还戴上了急救包，这会儿倒是用上了。石慧将室内的虫子压制在了一边，贝尔迅速向博士跑了过去。
有了石慧的帮忙，加上跟上来的兽人警官，屋内的虫子迅速被消灭。大家将伤员抬到一处集中照顾，警官站在门窗边警戒，防止其他虫子冲进来。

第845章 星际原始（十六）
“贝尔，库斯爷爷的伤势怎么样？”凯尔文凑到贝尔身边问道。
“艾黎博士说库斯爷爷只是隔着别人撞到了墙壁，并没有被虫子伤到。”贝尔认真道，“库斯爷爷身上没有外伤，可人晕过去了，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头。”
艾黎博士就是库斯博士出来会见的老朋友，与库斯博士一样是赛亚星系顶尖的科研大拿，曾经在一个研究所共事。两位博士都来自波利亚星，艾黎博士比库斯博士年长十来岁，不过两人的交情却不错。
这次他们在凯撒星办理身份文件能够这么顺利，离不开艾黎博士的帮忙。艾黎博士受邀前来凯撒完成一项专项研究，凯撒政府对于艾黎博士非常重视。艾黎博士不仅亲自到星港接他们，还让助理帮忙安排了酒店，来凯撒第一天，石慧和孩子们都见过这位和善的博士。
“让我看看吧！”石慧上前道。
不要说波利亚人，就是改造人的脉象与自然人都大为不同。不过在荒星十年，他们没有足够的药品，最后还是石慧摸透了每个人的脉象，与博士一起研究荒星上的草药药性对症下药。如今石慧对于给改造人和波利亚人把脉已经得心应手。
“妈妈，库斯爷爷没事吧？”贝尔担忧道。
“无事，只是撞的重了些，等下可能会鼓个包，问题不严重。”石慧起身道，“你照顾好博士，我去看看其他伤者。”
“知道了，妈妈！”
“伤到大脑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我想库斯会需要一次检查。”艾黎博士扶着库斯博士开口道。
“艾黎爷爷不用担心，以前我们在荒星受伤，都是妈妈照顾的，妈妈的医术很好。”贝尔甜笑道。
“你们以前在荒星，库斯也经常受伤么？”
“库斯爷爷很少离开居所，不过在制造飞船的时候，还是受过一些伤。”贝尔认真道。
“那真是不幸，库斯在生物、化学方面都拿到过很高的成就，也精通物理学，不过亲自制造一艘飞船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研究和制造是两门完全不同的学问。”
波利亚人可以轻易弄明白舰船制造的任何原理，设计出最好的舰船，可是让波利亚人做为制造者，绝对是事倍功败。在没有制造机器人的帮助下，他们矮小的身体和弱渣的体能都是动手的大问题，可库斯博士却带着完全不懂这些的石慧和几个小孩子用十年时间完成了这件了不起的事情。
“库斯爷爷是全宇宙最聪明的人！”贝尔骄傲道，她有全宇宙最聪明的爷爷和最能打的妈妈。
“我同意！”艾黎博士看了一眼随手拾起碎玻璃就能射瞎虫子一双复眼的石慧道，“你妈妈也很厉害！”
这种长着复眼的虫子看起来眼睛是弱点，但是那双复眼并不容易被击中。且它们的视力非常逆天，能够看到360&#176;的东西，不像人类和大多数生物，视线无法超过180&#176;。
“当初博士说你妈妈曾经以一柄光剑独自杀死一条棘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我相信了，没有那个战士能够在三米外用碎玻璃射瞎虫子的眼睛。可是，我的天，她的基因显示她只是自然人。”
没有身份证明办理入籍，石慧和两个孩子都做过基因检测且分别身份基因等数据会入库，以免有人冒认身份。艾黎博士出面为他们作保，自然看过他们一家人的基因报告。
“我妈妈说自然人才是人类的最优秀基因，改造人不过是强化了人类某方面的潜能罢了。”贝尔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和哥哥与爸爸一样都是改造人。”
如今自然人的数目非常稀少，自从人类滥用基因编辑技术后，人类整个基因池就被污染了。改造人以他们优于自然人的体能、智商得意，却忘了被他们踩在最下面的努尔人也是基因改造出来的。
改造人类不仅面临生育危机，同时也要考量自己的后代会不会出现努尔人。除了出生时的优胜劣汰，许多改造人的晚年因为基因问题疾病缠身也并不美好。星际时代医疗技术非常发达，断指再造都已经成为可能，癌症也可以被治愈，然而对于改造人的基因病却已经是束手无策。
改造人并非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急，可是他们就像架在火上烤一般，已经进退两难。与其下来后依旧无法解决问题，干脆将问题闷着，依旧撑着自己的颜面，维持着自己的高高在上。至少改造人的整体寿命远远超过自然人类。
“宝贝，你该明白，父母任何一方存在改造基因是不能生出自然人宝宝的。不过你们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成为了改造人中情况最好的一种。”艾黎博士道。
波利亚人拥有着星际前三的智慧，星际上许多先进技术都是他们研究的。不过波利亚人却是自然崇尚者，他们不允许在同族身上进行任何基因方面的研究尝试，也禁止与其他种族通婚。外人眼中，波利亚人古板而排外，实际上波利亚禁止与其他种族通婚，却并不算排外。
至少在石慧和孩子们接触过的仅有几个波利亚人都非常友善。他们有着傲人的智慧，不需要基因改造就能得到较长的寿命，却从不以此为傲，用一种平等地态度对待其他种族。
外面的战斗一直在持续，街上都是虫子，大家也没有办法进入避难所，干脆就地避难。没有战斗力的人负责照顾伤者，但凡有战斗之力的人就轮流守在门窗附近防止虫子冲进来。帮助他们的兽人警官见这边可以应付就去外面救助其他人了。
到了傍晚，库斯博士醒来后看到他们很是激动，拉着贝尔热泪盈眶道：“哦，孩子们看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
“库斯爷爷，外面的那些小虫子可无法阻止我们相见！”凯尔文眨了眨眼睛道。
“亲爱的小文，你说外面那些虫子小？我的天哪，你日后一定不要说是我的学生。我想你对小可能有些误会！”库斯博士按着头道，“哦，我的天，虫子，他们又进来了！”
石慧听到库斯博士的惊叫，上前一剑切断了虫子的头，虫子从楼上掉下去。下意识透过窗户观察街上的情况，脸色微变：“博士，虫子在吞噬同类的尸体。”
“天哪，这可真是一个坏消息，他们要开始进食了！”艾黎博士大叫道，“一旦开始进食，他们会吃光所有能吃的有机生物。饿极了，甚至连矿石能量块都吃。”
“这些该死的虫子，要是不快些杀光他们，只要三天凯撒就会变成一颗光秃秃的荒星！”坐在库斯博士身边的玛尔生气道，“真恨不得现在就开着机甲去杀光这些杂碎！”
玛尔是一名战士，因为休假和朋友到凯撒星度假。他与朋友刚从前线换防下来，实在是厌倦了虫子，才选择从来没有被虫子袭击过的凯撒度假，没想到却倒霉的遇上了这场袭击。
库斯博士在视讯中告诉贝尔有两个战士保护了饮品店的人，就是玛尔和他的战友索托。玛尔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臂膀，受伤很重，若非石慧他们赶到也许已经失血死了。不过，这会儿玛尔的伤口已经得到妥善处理，只是现在无法进一步治疗，失血让他有些虚弱。
“妈妈，真的好多虫子！”凯尔文靠在石慧身边看着街上吞噬同类尸体的虫子道，“我以后也要驾驶机甲去杀虫子。”
“这是个远大的理想，你要好好努力！”石慧并没有打击他，改造人三十岁才算成人，凯尔文想要成为战士，至少还要进行二十年的学习。
凯尔文觉得自己得到了鼓励，看着哥哥和妹妹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想，我就陪你去！”小俞认真道。
“我不喜欢虫子！”贝尔看着地上虫子留下的液体道，“不过，我可以帮助哥哥制造最好的战甲。”
“从来没有Omega能够成为出色的机甲制造师！”坐在不远处的一个beta少年忽然开口道，“而你是一个女性Omega。”
石慧闻言皱了皱眉，贝尔却抢先道：“你又不是Omega，怎么知道我不行？且我有说过我要做机甲制造师么，我日后要研究设计属于哥哥们的机甲，做一个研究员。”
beta少年冷哼了一声。
“嘿~小伙子，你真是太糟糕了！”见那少年的态度，库斯博士不满道，“你看起来有二十几岁了，当我可爱的孩子们拿着光剑战斗时，你却躲在背后，有什么资格轻视他们？要知道我的小文才十岁！”
beta少年看了一眼凯尔文，涨红了脸道：“他是alpha，天生的战士，他本该站在战斗最前面。”
“你真是个非常糟糕的人！”玛尔忽然开口道，“我也是beta，在战场上，我自认不比alpha弱。”
“然而你却被虫子弄断了胳膊，成为了独臂！”beta少年嘲讽道。
“就是这个独臂，方才一直保护着你！”贝尔站起身，伸腿一脚将那beta少年踢出了三米远：“而我是Omega，今年十岁，却可以一脚踢飞你，垃圾！”
玛尔见此吹了一声口哨：“哦，太棒了，小姑娘！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成为战士，我愿意向你交托后背！”
“混蛋，难道你想抛弃我这个老搭档吗？”索托守在另一边窗户口，笑骂道，“不过，对象是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我也愿意。”

第846章 星际原始（十七）
生死一线时，最能够考验人性。紧张的气氛会让理智消退，人的善与恶更是无限放大。
虽然是盛怒下踢出的一脚，贝尔却没有用尽全力，beta少年滑出去老远，并没有怎么受伤。当他的手摸到地板上的血液和虫子留下的恶性液体，理智仿佛回归了一般，脸色发白。
街上都是虫子，谁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等到救援。在这里能够战斗的人中，本事最好的是石慧母子和玛尔、索托，哪怕断了一只手身体有些虚弱，玛尔也比他要强悍的多。可是就在刚才，他却失言将所有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一边。
beta少年不敢反驳贝尔的话，默默地挪到墙角下，只恨不得大家都忘记方才发生的事情。毕竟，他激起了众怒，若是玛尔等人要将他赶出去，没有人会为他求情。以玛尔的身手若不是为了保护店里的其他人，根本不至于失去一条胳膊。
见了少年的怂样，贝尔有些看不上，小步走到玛尔身边蹲下道：“玛尔叔叔，你觉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你刚才给我用的止血药很好。”玛尔笑道。
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先进不假，可是这些先进的技术需要先进的仪器来辅助，而这些仪器并不能随身携带。在这个号称只要没有脑死亡都能救的时代，实际上依旧有许多战士在战场上因为不能及时救治死去。
玛尔是见过鲜血的战士，无数次亲眼看到自己的战友倒下。当他身受重伤血流不止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毕竟外面到处是虫子，他根本无法找到治疗仪器。可是这个小姑娘却在他身上按了几下就减缓了流血，随身带着的药粉更是快速止住了流血，简直比那些先进的仪器都要厉害。
“那是妈妈和爷爷研制的。”贝尔小声道，“我们流浪荒星时研制的，还没有批准生产，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玛尔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会保密的！”
事实上星际时代的法律并没有那么死板，没有通过批准的药品只要不用于售卖就不算违法。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用来救人，更是被鼓励的行为。
贝尔不由笑了：“玛尔叔叔，你是个好人！”
“你也是个好孩子！”玛尔微笑道。
两人仿佛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瞬间拉进了距离。
“哦，你们在做什么？”索托见凯尔文趴在窗户上，用木仓瞄准街上的虫子不断的开木仓，不由示意与自己守在一边的俞兴学注意，走了过去，“这种微型射木仓对于拥有坚硬甲壳的虫子来说作用并不大，反而非常容易激怒这些恶心的东西。”
索托走近一些却有些惊讶，因为凯尔文每一木仓都是瞄准虫子的眼睛和口器位置而去。虫子的大脑和心脏也是要害，不过这两个地方都保护的非常好，比眼睛和口器更难打。威力大的容易打穿造成误伤，威力小的武器精准度要求高，而虫子的速度却极快。
“哦，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说alpha是天生的战士了！”索托惊讶道。
在ABO人类中，alpha数目并不比Omega多太多，beta才是ABO中占据最大群体的。Omega大多被圈养，普通人轻易不会接触到，故而稀有。alpha则大多身居高位，抛头露面，存在感强烈，会让人觉得人数不少。
玛尔是beta男性，索托是普通改造人，他们都是普通士官。赛亚联邦的军人由多种族组成，beta占据的百分比都不超过10%，底层军士中alpha就更少见了。大多数alpha因为良好的素质能够进入好的军校，比普通人有更高的起点。因此无论是玛尔还是索托身边的战友也极少有alpha，对于alpha的了解也非常书面。对于军校优先录取alpha的标准觉得不公。
“索托叔叔，我觉得这与我是否是alpha无关，我四岁就跟着妈妈学武功了。现在的准头是在荒星上狩猎打暗器练出来的。”凯尔文解释道，“我妹妹也可以做的很好！”
索托愕然，旋即又仿佛清醒过来一般：“抱歉，我不该用天赋来否认你的努力！”
明明他厌恶极了社会上各种A优先，O特殊，为什么会用将这个孩子的优秀归结于他是alpha呢？果然，在讨厌着这个世界的诸多法则时，自己也不知不觉成为了法则的一部分。
“不，身体方面确实让我占据了更好的优势，我不能否认这一点。正因为有现在的身体，我才能更好学会妈妈教的东西。”凯尔文却没有太在意，指了指街上，“索托叔叔，你看！”
被射瞎眼睛的虫子在同伴中横冲直撞，很快冒犯了高级的虫子，然后被同伴攻击，迅速分食。虫子之间有严明的等级制度，同类中的厮杀丝毫不弱于人类以及其他智慧种族。或许同类厮杀也是高智慧种族的特性之一。
夜幕降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虫子肆无忌惮的咬噬一切，供电系统早已经瘫痪。凯撒星没有月亮，只有淡淡的星光，不过星港和天空中的战斗焰火让地面也变得非常明亮。
玛尔摸了摸肚子，觉得非常饿了，失血的虚弱和战斗的消耗让他迫切地渴望食物。做为联邦战士，非战时都会正常进食，以确保体能达到最佳状态。
忽然又东西塞进了嘴巴里，玛尔回头就见贝尔笑眯眯地看着他：“来自伊利斯的糖果，听说这个糖果只有伊利斯才有。”
伊利斯有一种独有的制糖作物，制造出来的伊利斯糖果非常奇特。不过这种糖果也就是胜在猎奇，在物种丰富的星际时代并没有许多人在意这样一种糖果。贝尔非常喜欢这种糖果，离开伊利斯时买了一箱，平时喜欢抓一把放在口袋里。
“好甜！”玛尔并不喜欢甜腻的糖果，可是这会儿却觉得这种带着酸味的糖果非常不错，很好的缓解了饥渴。
“嘿，亲爱的，我们需要食物！”库斯博士望着石慧道。
“这附近有很多餐厅，运气好的，或许能够在虫子嘴下找到食物。”石慧道，“我去去就回，您看好这几个孩子。”
荒星十年为伴，库斯博士对于石慧的武功有种莫名的信赖。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不过石慧还是担心孩子们冲动下让自己陷入危险，忍不住交代了博士一句。
“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艾黎博士忍不住道。
库斯博士微笑着看向老朋友道：“不要忘了，我们小林是能够独自杀死棘龙的战士。我们可以忍着几天不吃东西，但是战士们不行。他们已经在这里消耗了一日，没有足够的补给，是无法应付接下来的危险的。”
楼梯口堆满了虫子的尸体，石慧翻身上了窗台，轻轻一纵进入了隔壁的餐厅。饮品店的隔壁就是一家餐厅，这家餐厅占地有两层，且两层楼都有厨房。越过十来米的墙壁，顺着被虫子打碎的玻璃进入餐厅，里面一片狼藉。除了血迹和碎肉，几乎没有看到一块完整的尸体。
虫族将人当做食物，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些尸体。莫说尸体，看地上的餐具可以推测当时有人在用餐，可是地上却并没有什么食物，显然这些虫子相当不忌口，食谱非常广泛。
看着餐厅中还在寻觅食物的几只虫子，石慧暗道：希望厨房还有食物，她一点不想在自己的食谱上加上烤虫子。然而，石慧的运气似乎不太好，翻找了一阵子，只找了一些营养剂。
“营养剂，哦，天哪，我已经十年没有尝试过这玩意了！”库斯博士看着手上的营养剂道。以前的库斯博士是营养剂爱好者，后来在荒星却喜欢上了人类的食物。
“这些虫子真是少有不吃的东西，我只能找到这些了。”石慧道，“若是虫子不能尽快消灭，或许我们就要尝试一下烤虫子了。”
库斯博士闻言有些意动：“这些虫子富含蛋白质，我们只要选择无毒的虫子，未尝不可。”
“……博士，您是认真的吗？”石慧愕然道。
“特殊的战争时期，军队会用虫子制造营养剂。”艾黎博士认真道。
“不仅是营养剂，我曾经有驻守哨所的战友因为缺乏补给，直接烤虫子。不过虫子肉味道很怪，非常柴，并不好吃。”索托摇头道。
“也许，他们只是选择了错误的虫子，我想会有肉质柔嫩的虫子。就像恐龙肉，有些吃起来很柴，有些就比较嫩，有些适合炖汤，有些适合烤制。”库斯博士摸着下巴非常认真的思考道。
艾黎博士：……等等，我的朋友，这些年，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许多虫子肉可以吃不假，但是这么懂得吃的库斯博士真的是我那个连吃营养剂都觉得浪费时间的老朋友吗？
守在楼梯口的俞兴学拖着两条虫子腿走了过来：“爷爷，我们要试试吗？”
石慧忽然听到一阵干呕声，那个beta少年和其他几个避难者已经扶墙大吐特吐起来。果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淡定对待吃虫子这件事的。
“妈妈，虫子想要冲上来了！”凯尔文指着楼梯叫道。
石慧忙走到楼梯口，就见本来堵住整个楼梯的虫尸往下塌陷，随着楼梯上的虫尸被拖下去，楼梯口很快空了出来，一条长着触角的软体虫子挪动着身体爬了上来。

第847章 星际原始（十八）
“哦，这是七号虫子又称蠕虫，它全身都是毒粉，还会喷射毒液，是个麻烦玩意！”艾黎博士惊叫道，“千万不要沾到它身上的鳞粉还有毒液，这种毒若不能再一个小时内解毒，就会让人化为一滩烂水。”
闻言，石慧抄起一块碎玻璃就向虫子射了过去，虫子略一缩身，那块玻璃刺入它的躯体。玻璃插进它头的部分，却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伤害。
“这样不行，七号蠕虫不止一个大脑，就算伤到它的头，它也不会立即死去。”索托抄起一张桌子砸了下去，虫子向上喷射出毒液，墨绿色的毒液立即将桌子腐蚀成了一团。
蠕虫发出一声轰鸣，带着细刺的柔弱身体微微抖动，身上的鳞粉扑簌簌飞了起来。那些绿色的鳞粉迅速飘向屋子里，但凡对这种虫子有些了解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石慧这时也顾不得隐藏，凌空一掌劈出，掌风将那些鳞粉又逼了回去。索托已经抓起第二张桌子打算拍下去，就见那些发出荧光的绿色鳞粉竟然莫名其妙的飞了回去。蠕虫身上的眼睛溜溜转动，似乎打算再来一次，石慧已经到了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了下去。
光剑虽然比冷兵器更锋利，却无法传到内力，仍由你剑法再高明也用不出剑气。不过石慧这些年也没有丢下内功修为，这一掌下去却是用了九成的功力，瞬间震碎了虫子的脑髓和内脏。
“小心！”索托见石慧赤手空拳打过去，生怕她被毒液喷个正着吓了一跳，不想却见蠕虫的脑袋竟然耷拉了下去。
蠕虫不止一个脑袋，下半身还在蠕动，试图往上爬。可是被石慧打中的那一节却迅速化为一滩烂水，这种虫子的毒不仅可以服侍其他生物和物体，同样可以腐蚀自己的尸体。
见那虫子还没有死，石慧一把抓过椅子，飞掷出去，那把椅子顺着虫子被腐蚀的伤口从内脏直接冲了下去，连带将那虫子也往下带了几米。蠕虫很快停止了蠕动，索托却有些傻眼了。
“你的手——”索托看着石慧的手，惊讶道。
石慧的手自然没事，不过在这个讲究科学的时代大约极难理解内功这种东西：“多谢关心，我没事！”
石慧又看了看街上的情况：“库斯博士，虫子越来越多了，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记得大厦顶层有个停车场，也许在那里还能找到能用的飞车。”索托开口道，“不过你知道现在不仅街上不安全，天空也不安全，有些虫子它会飞。”
“鲁莽离开不是好主意，我已经试着恢复网络，若果我们知道哪里虫子比较少，向那个方向突围，会安全一点。”库斯博士认真道。
石慧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我的意思是，至少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栋楼，这里让我觉得不安。”
“现在到处都是虫子，哪里能够让人觉得安心呢？”艾黎博士摇头道。
“不，艾黎博士，我说的不安不是虫子，我是说，这栋楼它让我觉得不安。”石慧透过窗户，注视着不远处一栋摇摇欲坠的大厦道。或许是人类反击的炮火或许是虫子强悍的破坏力作用，那栋大厦已经面临倾倒的危险。
“林，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们应该离开这栋楼。可是外面都是虫子，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库斯博士冷静道。
石慧沉思道：“博士，什么东西能够最大程度刺激这些虫子，让它们会不顾一切去追逐？”
“让虫子不顾一切地追逐？”库斯博士皱眉道，“这些虫子等级制度严明，只有女王才能够号令所有虫子，可是虫族女王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那么虫族女王通过什么控制虫子呢？”
“声波和信息素！”艾黎博士立即道，“曾经有人模拟出女王的声波，但是虫族女王的信息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模拟虫族女王的声波？”
“我有下载研究过，不过这种东西的作用范围并不大，它只能引来虫子，不能驱离虫子。”艾黎博士解释道。
“博士现在可以将这段声波给我吗？”
“可以！”艾黎博士以点对点的方式将下载的声波发给石慧，“可这能够做什么呢？它除了引来更多虫子并没有其他作用。”
“我将附近的虫子引到远处去，你们想办法离开这栋大厦。”
“哦，这太危险了！你不能这么做。”艾黎博士忙摇头道。
“艾黎博士，外面的虫子太多了，这是唯一可以让你们转移的办法。”石慧道，“哪怕只是跑到对面的大厦，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仿佛要印证石慧的话一般，他们立即感觉到强烈的摇晃感。这栋楼的承重和地基已经被破坏了，仿佛是要帮他们做出选择一般，地板忽然裂开一条缝，贝尔猝不及防差点摔下去。
石慧忙抓住女儿，一条巨大的尾巴就从细缝冲卷了上来。不及多想，石慧手中的光剑一转就刺了过去。透过地板细缝可以看见下面有一条巨大的虫子破土而出，显然就是这玩意破坏了大楼的地基。
看到这种钻洞能力可怕的东西，石慧有些担忧地下防御工事真的有用吗？应该有用吧，毕竟防御工事的材料与普通民用建筑材料还是不一样的。
“真是糟糕！”石慧急声道，“上楼！”
根本不用石慧叫，索托已经第一个冲上了楼。见索托上去，其他人都争相向上跑，玛尔与两位博士和石慧母子都被堵在了后面。
然而这些人跑到一半就发出了一声尖叫，显然楼上也有虫子。索托之所以冲在前面便是想到了这点，可是这些人急于逃命只当索托想要第一个逃跑，几乎都冲到了索托前面。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堵在了楼梯口，二楼的地板已经坍塌了大半，那庞然大物已经急出了地面。
前面钻上来宛如钢鞭的巨尾竟然不是石慧以为的尾巴，这玩意身躯庞大，却像章鱼一样长了许多触手。不过与章鱼不同的是，这种触手没有吸盘，但是却宛如钢铁一般坚硬，扫到那些家具之类简直和切豆腐一样。
石慧见人堵在楼梯上：“小俞！”
俞兴学立时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凌空一翻从堵在楼梯口的人头顶越过了过去，石慧双手抓起凯尔文和贝尔往上一托，两个孩子就机灵的翻了过去。见孩子们上去，石慧一手抓着库斯博士一手抓着艾黎博士，足下一点轻飘飘从上方飞了过去。
“酷~”玛尔站在最下面吹了一声口哨，贴着墙壁往上挤去。站在下方的人见到下面破坏力惊人的庞然大物也努力向上挤。或许是前面的索托和先上去的俞兴学已经将上层的虫子解决了部分，楼梯上的人终于开始往上跑。
“库斯博士，上次你准备的纳米线还在吗？”石慧放下两位博士问道。
“哦，正好带着！”库斯博士从衣服口袋掏出一团线道。
这种纳米线是库斯博士最新研制的一种产品，他曾经见过石慧使用一种为天蚕丝的武器，就夸下海口能够制造比天蚕丝更好的纳米丝。为孩子们造好兵器后，库斯博士一直在做这东西，可总是不尽人意就一直没有交给石慧。
事实上，库斯博士所说的半成品在石慧眼中已经是极好了。这种纳米丝比天蚕丝更细，不过强韧还比不得天蚕丝，才会被博士视为半成品。
石慧捏着那团纳米线，观察了一下这栋楼与对面楼的距离，不知从何处抓住一把小叉子。将这些纳米线绕在叉子上，将叉子射到了对面的墙壁上，一道又一道结成一个简单的网。
中间有虫子经过，立即被切割成了数快。这些纳米线及其细也极为锋利，这些虫子也并不是全都有厚甲，各个刀枪不入。虫子之所以难以对付主要还是繁殖快，数目惊人。
石慧这边做成简单的防御网，凯尔文和贝尔兄妹已经找到了材料制造了简单的绳子，将绳子架在两栋楼之间，俞兴学轻轻巧巧一翻身已经向对面的屋子跑了过去。
“哥哥小心一点！”贝尔急声道。
“博士，得罪了！”石慧掀起一块桌布，将两位博士裹进去，单手提了起来，“小文，贝尔！”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紧跟着石慧走上了绳子。孩子们从小在荒星长大，习惯了抓着藤蔓荡秋千，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走。不过两个小家伙到底比不得哥哥俞兴学年长些，只略慢一些，就有虫子发现他们向这边飞来。
石慧带着两位博士，还要护着两个孩子，期间又解决了几只虫子才顺利抵达。对面屋子里，俞兴学已经抓着光剑在对付屋中的一只虫子。石慧进入屋子，凯尔文和贝尔就立即去帮两位博士脱身。
“哦，这真是太糟糕，太惊险了，我竟然从虫子中间穿过了！”艾黎博士摇头道。
“习惯就好！”曾经在荒星上被野兽追逐而让人提着跑的库斯博士淡定道。
见石慧一家顺利转移到了对面索托也催促着好友玛尔过去，索托和玛尔都是经过训练的战士，从上面通过不是问题，不过其他人或许就有些不容易了。这也是为什么石慧之前提出她来引开附近的虫子，不想危险来的更快，可以的话，石慧还是第一时间想要报复身边的人。

第848章 星际原始（十九）
“小俞，照看他们，妈妈回去帮其他人！”石慧见屋子里的虫子并不难对付，便道。
“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俞兴学忙应道。
石慧轻飘飘上了绳子，经过玛尔身边也是一跃而过，顺便帮玛尔解决了试图袭击的虫子，完全没有耽搁就到了对面，随手抓起两个女孩子就反身折回。然而这次却有些小问题，竟然有虫子冲下方俯冲而下攻击绳子上的人。
上面那些纳米线网是临时铺设的，只预防了俯冲而下的飞行虫子，却忘了飞行虫子不仅可以俯冲而下，也可以俯冲而上。
“抓紧了！”石慧直接将其中一个手脚灵活的挂在了绳子上，“自己爬过去！”
眼见那虫子直冲上来，两个女孩子吓得放声尖叫起来，幸而绳子上的姑娘仿佛爆发了小宇宙一般，不仅没有松手，竟然手脚并用向大楼爬去。石慧脚下一错，双腿向那虫子的翅膀踢了过去。
虫子的翅膀被踢折，嘶鸣着斜插进了虫群中。地上的虫子也发现了上面的人，竟然试图叠起来攻击他们。石慧将手上另一个女孩儿挂在绳子上，那女孩儿一边叫一边哭往房子那边怕。
玛尔趴在窗户上用木仓射击虫子的要害，不过武器杀伤力小加上虫子太多，起到的作用有限。石慧仗剑跳了下去，向下方的虫子杀去。她的身份迅速，动作奇快，这些虫子捕捉不到她的位置，一时也奈何不得她分毫。
凯尔文和贝尔将好不容易爬到窗边的两个女孩子拉进屋子里，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妈妈，不会有事吧？”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贝尔咬着唇瓣道。
另一边的人知道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终于鼓起勇气，自己顺着绳子往对面爬。索托走在最后，堪堪跳上窗台，一条触手从后面伸出来，将他卷了下去。
“索托！”玛尔失声叫道，下一瞬却是“啪”的一声，绳子被弄断了。还在绳子上的几个人顿时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抓住绳子！”玛尔急忙回神，身为战士或许已经习惯了战友的牺牲，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放在了还活着的人身上。后面的人直接掉进了虫子窝，前面的人因为及时抓住绳子，虽然撞到了墙还是在玛尔的帮助下迅速爬到了上面。
石慧在下方杀了几个来回，绳子断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凌空一跃抓着最近的一人，一剑劈开同样跳起来吃人的虫子，在甲虫的背上一垫飞身上了三楼。
“库斯，这些虫子有些不对劲！”认真观察着虫子的艾黎博士道，“它们似乎再找什么东西。”
“你说虫子再找东西？”库斯博士惊讶道。
“哦，老朋友，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虫子是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要不然也不会让整个宇宙的智慧生物都谈之色变。”艾黎博士道。
库斯博士认真的观察着，也觉得这些虫子有些奇怪，他们不曾亲临与虫族的战场，却有幸见到许多战场上的一手资料，这些虫子比以往所见确实要克制许多。虫族等级分明，且等级与虫子的智慧和实力相关。虫子的智慧更多来源于高级虫子，低级虫子的进食欲望非常高。
按照以往虫子的惯性，在发现他们这些人之后，虫子早就排山倒海一样冲过来，可现在攻击他们都是面前的虫子，并没有那种蜂拥而至的感觉。当然也可能是城市中人口众多，到处都有“食物”的缘故。
“两位博士，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石慧催促道。
大家说着就顺着楼梯向楼上走，几乎每层楼都有虫子，偶尔还能遇到躲在屋子里没有能逃出去的人。一路走到楼顶，他们竟然看到了一队战士。
“我们获救了！”有人欢呼道。
“不对，他们不是我们赛亚联邦的战士！”玛尔道。
领头的军官微笑道：“诸位好，我们来自罗兰，听闻凯撒星受到虫族攻击，故此前来相助。”
听到他们自称罗兰的战士，石慧下意识与库斯博士对视了一眼，显然博士对于这些人的出现也有些不解。不仅石慧和库斯博士觉得这些人来的奇怪，玛尔也非常警惕。
宇宙中确实有关于这方面的条约，任何星球收到虫族攻击，相邻的星球不管属于哪国都应该无条件进行救援。不过为了避免争端，这个条约也规定，在救援中未进允许不隶属于一国的军队不能进入地面救援。
这就是说罗兰共和国若是对凯撒星展开救援，应当先参与星港和空中的战斗，而不是进入地面搜救。需要增加地面搜救的话应该是由凯撒星自己的军队撤回部分参与地面战斗。
可是现在地面只有警察和护卫队在进行战斗，星卫军依旧在星港和天空激战，并没有办法撤回部分军队开战地面作战。这支来自罗兰的军队却偏偏出现在这里难道不奇怪吗？
“根据宇宙公约，在战时，各国可以申请进入地面优先营救本国公民。”自称来自罗兰的军官微笑道，“我来是为了阿诺德夫人以及您的公子和小姐。”
“非常感谢阁下的善意，不过我和我的孩子现在是赛亚联邦公民。”竟然是冲着他们母子而来的，石慧微微有些意外。若说虫子来之前，他们找到酒店不奇怪，毕竟他们在凯撒星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虫子，对方竟然能够在这样的混乱中找过来，怕是不简单。
“阿诺德夫人，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关于您与您的孩子所有遭遇，我们已经调查清楚，都是迈克尔&#183;阿诺德为了窃取已故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将军的财产和荣誉所为。”军官弯腰诚恳道，“原本我们是奉命来接你们回国，没想到发生了与虫族的战斗。做为切斯特顿将军的遗孀，难道您要放弃您丈夫留给你与孩子的一切吗？”
“你叫什么名字？”石慧侧首问道。
“道尔顿&#183;詹姆斯，曾经在切斯特顿将军身边效命。我的长官莫里森&#183;罗德尼阁下以前是切斯特顿将军的副官。”
“詹姆斯先生，切斯特顿已经牺牲十年了！”　时光无情，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能够让人惦记多久？石慧不否认世上存在长情之人，可是眼前这位道尔顿&#183;詹姆斯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道尔顿&#183;詹姆斯是谁暂且不说，倒是莫里森&#183;罗德尼石慧知道一些。这位莫里森将军是如今罗兰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接替切斯特顿的新任国民偶像，也是石慧与库斯博士追查罗兰星港追查时怀疑过的幕后黑手之一。
当然石慧怀疑莫里森&#183;罗德尼并非他取代切斯特顿成为新的罗兰国民英雄，那是也不知道莫里森&#183;罗德尼曾经是切斯特顿的副官。怀疑罗德尼是因为罗兰星港事件的舰队隶属于这位将军麾下。
“是啊，时光悠悠，不知不觉，切斯特顿将军阁下已经过世那么多年。”道尔顿&#183;詹姆斯目光落在凯尔文和贝尔身上，微笑道，“这就是切斯特顿将军的两个孩子吧，长得真好。将军若是能够亲眼看到他的孩子，该有多好！”
詹姆斯的眼中充满了怜惜，凯尔文和贝尔心下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这位詹姆斯叔叔一定和爸爸很熟悉，才会过去那么多年都记得爸爸。对于未曾谋面，只能通过资料册来了解的父亲，凯尔文和贝尔心中充满了崇拜。
“若是切斯特顿还活着，怕是阁下就无法站在这里与我们说话了吧？”石慧突然道，“毕竟，切斯特顿在世是以杀虫闻名赛亚星系的国民英雄。”
“阿诺德夫人的话，我有些不明白！”詹姆斯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石慧却上前两步，挡在了凯尔文和贝尔面前：“与恶魔交易，终究变成恶魔！”
詹姆斯的脸上笑容不改，可是当石慧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背后忽然伸出了拇指粗的触手卷了过来。那触手还带着粘液，仿佛一条条强壮的变异蚯蚓恶心的很。
“啊——”猝不及防露出这样的东西，贝尔吓得尖叫一声躲在了石慧背后。
“莫尼斯寄生虫！”艾黎博士高声叫道，“为什么这玩意还会出现，难道它已经进化了，原来的疫苗没有用了！”
莫尼斯寄生虫是虫族最可怕的种族之一，这种虫子体积很小，虫卵也特别小。其特别在于能够在人体和动物身上寄生或者共生。曾经有个叫莫尼斯的星球因为这种虫子灭绝，因此被成为莫尼斯寄生虫。
后来，波利亚的科学家研制出了疫苗，只要打这种疫苗，就不会被莫尼斯寄生虫寄生。不打疫苗也无妨，星际时代科技进步，在家就可以轻易做体检。若是被莫尼斯寄生虫寄生，只要做个简单的体检就能发现。
这种虫子从虫卵到长大成为成虫需要三年，在成年之前，它不会轻易损害寄生体。若寄生的虫子被发现，也完全有办法治疗。莫尼斯星球当年之所以被这种虫子灭绝人畜是因为那个星球科技落后的缘故，倒不是虫子本身多难对付。
寄生的虫子不难解决，不过还有一种就是比较麻烦了，那就是共生。所谓共生就是石慧所言的与魔鬼交易，与虫子共生后，宿主为虫子猎取需要的食物，虫子因此不会伤害宿主。宿主要为共生的虫子准备的食物也比较特别，那就是同类的脑髓。

第849章 星际原始（二十）
莫尼斯寄生虫以脑髓为食物，习性非常特别，寄生在人身上就需要食用人的脑髓，寄生在牛身上就食用牛髓。这就是说一个人若与莫尼斯寄生虫共生，他为身上虫子猎取的食物就必定是人的脑髓了。
一个人愿意与魔鬼交易，自然有自己的目的。莫尼斯寄生虫与人共生后会分泌一种奇特的物质，这种物质能够强化人的体质，甚至促进精神力的提高。要知道以如今的科技强化人的体质不难，可要提高一个人的精神力暂时没有任何外部手段。
精神力主要取决于出生时的天赋，其次是随着成长和锻炼自我成长。不过成长也很大程度上限制于本人的天赋，以至于一些顶尖学校的部分专业会直接以精神力的层次作为招生的第一道门坎。精神力最广泛是作用于记忆力，再比如驾驶星舰和机甲都对精神力有较高的要求。
在机甲部队，除了如兽人那样完全不存在精神力也可以无视精神力的特殊种族可以使用专门的机甲外，其他战士最起码都是B级以上的精神力。没有精神力A以上很难升职，因为更高级的机甲对精神力的要求也会更高。
道尔顿&#183;詹姆斯曾经是切斯特顿手下的军官，那么精神力一定不会太差，至少应该是A以上，选择与魔鬼做交易不过是欲壑难填。
“莫里森&#183;罗德尼也是与你一样的怪物？”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石慧还是问了。
莫尼森寄生虫的虫卵和幼虫或许要体检才能被发现，可是成虫哪怕是过星港安检就能轻易被安检员察觉。像道尔顿&#183;詹姆斯这样的小人物，有关系可以避开安检，民众不会在意他，可是莫里森&#183;罗德尼却不行。
莫尼森&#183;罗德尼是人人敬仰的国民英雄，时常都会出现在公开场合。若是一位将军进出公众场所或者重要会场却不肯走安检通道，很容易引人诟病。哪怕是国民英雄，进入国会也是要进入安检的。
“阿诺德夫人的好奇心很重！”道尔顿&#183;詹姆斯微笑道。
“人活一生，总是想要求个明白。尤其是面临死亡时，对真相总是异常执着。”石慧顿了顿道，“或许阁下不愿意给我们太多时间，那么我可以问得直白一些，当年切斯特顿的死应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内幕吧？”
“夫人，您觉得我能告诉你什么？”詹姆斯摊了摊手道。
石慧道：“我确实不该问你，你出现在这里，可见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没有人会将秘密告诉一个棋子。”
“夫人，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太幼稚了！”詹姆斯摇头道，“您还是乖乖的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否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我不需要挑拨离间，你想要我们的命，难道我们会不想要你的命吗？”石慧轻笑一声，手下的光剑一转向詹姆斯刺了过去。
“哦，天哪，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做不自量力的事情！”詹姆斯嗤笑道，他脑后的莫尼斯寄生虫“张牙舞爪”仿佛在应和他的话语。
不自量力么，可惜，你站的太近了！
光剑一翻，“嗤”的一声，竟然反手刺入了趴在詹姆斯后脑的莫尼斯寄生虫的虫体上。虫子的触手下意识卷向光剑却纷纷化作碎泥，余下的出手受惊一般往詹姆斯的后脑钻。
许是虫子的动作太过于粗暴，詹姆斯发出了一声惨叫。随着这声尖细的鸣叫，无数飞行虫子向屋顶飞过来。显然詹姆斯有与虫子沟通的办法，或者幕后之人给了他调动虫子的办法。他身后两个战士迅速拿着武器扑了过来，玛尔迅速招呼其他人躲到了掩体后。
“你应该驾驶着机甲过来抓人！”石慧微微一笑，反手一掌拍在了詹姆斯胸口震碎了他身上的肋骨，提剑向其他人杀了过去。
詹姆斯自然不敢驾驶机甲过来，那会引起凯撒星守军的注意力。然而哪怕没有机甲，他们也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么多虫子都为他服务。虫族计划这场袭击已经很久了，选择凯撒星为目标却是为了方便他的任务。好在凯撒星是个非常有袭击价值的星球，这里的资源非常丰富，人口众多，足以让这些大虫子饱餐一顿。
道尔顿&#183;詹姆斯其实并不是很明白自己的上级一定要他找到切斯特顿的妻儿。毕竟正如石慧所言，切斯特顿已经死了十年了，就连他曾经的功勋都已经被逐渐遗忘，曾经留下的痕迹也慢慢被抹去。哪怕切斯特顿再生，也未必能够掀起什么风浪，为什么要对这母子三人穷追不舍呢？
不过，作为属下，道尔顿&#183;詹姆斯没有选择任务和质疑的权利，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这个任务并不太难，詹姆斯心中想到。可是他没想到这个任务原来并不容易。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已经碎裂，詹姆斯整个身体都疼的厉害。不过没关系，在星际时代这样的伤只要在治疗舱躺上一周就没事了。詹姆斯想要按照上级交给他的办法控制虫子对付石慧，不想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下一瞬，石慧已经一脚将詹姆斯踢向了半空，虫族急速而至，爪子灵敏的抓住了詹姆斯的身体。
“得救了！”詹姆斯送了一口气，下一瞬，却好几只虫子挤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竟然瞬间被扯成了好几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詹姆斯竟然没有觉得太疼，甚至在失去意识前，他还看到了抓着他部分躯体的虫子在空中滑翔。
原本要扑向石慧的詹姆斯属下看到詹姆斯的下场，吓得一愣，下一瞬俯冲而下的虫子就迅速将他们掩埋。这些虫子可不是那么讲道理，石慧虽然不知道詹姆斯如何控制那些虫子不伤害他甚至帮他找人。可显然当这种法子失效之后，虫子也是相当的六亲不认。
石慧迅速抓起一人直接按到了飞车上，按下了自动驾驶的开关。飞车“嗖”一声冲了出去，引得无数虫子追了上去。
“不——”石慧听到了对方的惨叫声，没有停歇如法炮制将屋顶上多辆飞车启动，引走了原本蜂拥而至的虫子。虽然余下的虫子也不少到底减少了向这边聚集的虫子。对面的大厦摇摇欲坠许久后终于倾倒下来，无数虫子迅速淹没了废墟，间接减缓了这边的压力。
“库斯爷爷，妈妈，虫洞被关闭了！”贝尔欢声道。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洞已经消失，没有虫子持续下来。看来，军队很快就能够压缩星港的战事，腾出手来援助地面。
“真是太好了，只要我们在坚持一阵子，很快就会有救援的。”艾黎博士高兴道。
按时间算，附近星球的救援也该陆续抵达了。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不过过程并不简单，又熬了一日夜，军队才开始清除了街上的虫子，救助市民。虫子被清理了一部分，没有那么密集后，对石慧一行已经无法构成危险了。
玛尔和其他伤者被送去接受治疗，石慧和博士也带着孩子们寻找合适的地方休息。大家都多多少少受了一点小伤，不过这会儿医院肯定非常拥挤，可以自己处理的伤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哦，这几天真是太惊心动魄了。幸好我手上的项目已经结束，等局势平定，我会购买最快的票离开凯撒回波利亚，库斯你呢？”艾黎博士抓着口之虫口味的营养液问道。
石慧曾经以为库斯博士口味比较奇葩，认识了艾黎博士以后，却忍不住猜测，口味奇特的不是库斯博士，而是波利亚人。
“当然一起走！”库斯博士笑道，“要不是这场意外，也许我们比你走得更早。”
“你要回波利亚吗？”艾黎问道。
库斯博士先看了孩子们一眼，才道：“先回波利亚探望老朋友，然后去首都星。波利亚虽然有赛亚星系最好的学校，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孩子们喜欢上军校。”
赛亚星系最好的研究性大学都在波利亚，可是赛亚最好的军校却在赛亚联邦的首都星。库斯博士没有亲人，只要朋友，可是对于他而言孩子们已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至于他的研究无论在首都星还是波利亚都能够继续，且首都星与波利亚的距离也不太远。
“要是爷爷不喜欢首都星，我们可以去波利亚。”凯尔文急忙道，“其实，距离我和哥哥念大学还有好多年呢！”
“波利亚的基础教育很好，研究氛围浓厚，不过要上军校还是去首都星比较好。要成为最顶尖的战士那就从小开始准备，凡事尽到最大的努力。”
库斯博士反而不是那么在意去波利亚还是首都星，这两个地方他都非常熟稔。反而是石慧和孩子们都是第一次去，林向卉和俞兴学原本就属于赛亚联邦却不曾踏足首都星或者波利亚。对于石慧和孩子们愿意和他一起留在赛亚联邦，库斯博士已经非常高兴了，只是为了孩子们的理想略作迁就，他的心中非常开心。
库斯博士和艾黎博士的身份还是非常管用的，因为两位大佬的缘故，他们顺利成为第一批离开凯撒星的人。前往波利亚和首都星需要航行半个月，不过这一路上都还算平静。
然而石慧的心中却见一个人放在了心上——莫尼森&#183;罗德尼，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死背后有什么样的阴谋？

第850章 星际原始（二十一）
“罗兰执法部门现已查明，迈克尔&#183;阿诺德为继承同胞兄弟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将军的荣誉与遗产试图谋杀切斯特顿将军的妻儿。据可靠消息称十年前阿尔法号坠毁事件以及半月前的罗兰星港事件都与迈克尔&#183;阿诺德有关。”
“迈克尔&#183;阿诺德在执法人员抵达之前于家中服毒自尽，目前他的秘书和妻子已经被严密控制，案情正在进一步侦破中。相关执法部门呼吁林&#183;阿诺德女士与她的孩子返回罗兰，为案件审理提供证据。”
“莫尼森&#183;罗德尼对此案表示了密切关注，要求相关部门调查切斯特顿将军所有遗产，以便于案件结束后完全移交给切斯特顿将军的合法继承人林&#183;阿诺德夫人和将军的两个孩子。”
“哦，罗兰星港事件是真相大白了吗？”前往波利亚的飞船上，艾黎博士捧着饮料看着新闻道，“这个迈克尔&#183;阿诺德可不像有这样本事的人。”
“怕是又一个替罪羊吧！哪怕是切斯特顿在世也不可能僭越指挥不隶属于自己麾下的舰队。何况，迈克尔并不在军中任职。”石慧冷笑道。
罗兰星港事件最初，罗兰方面就退出了一名星舰指挥官对此次事件负责。可惜，这个解释没有被各国接受。如今又将幕后真凶的身份扣在自杀的迈克尔&#183;阿诺德身上，明显是要将真相完全隐藏的意思。
“妈妈，我们要返回罗兰吗？”凯尔文小心地问道。
这些日子，听库斯博士和艾黎博士介绍了不少波利亚和首都星的学校，凯尔文自己也查了不少资料，对于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他的心中充满了憧憬。如果可以，他希望尽快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继续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奔波。
“当然不！”石慧快速的回答道。
有库斯博士在，哪怕在荒星，孩子们的学习并没有落下。可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去学校才是最好的选择，人是群居动物，他们需要新的朋友，认识这个真实的世界。
即便真的需要回罗兰，那也只要她回去好了。道尔顿&#183;詹姆斯背后那个勾结虫族的幕后真凶还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她可不能让孩子们置身危险之中。并不是每次都像在凯撒星时那么幸运，对方若是动用那什么机甲部队追杀，她可没有办法保护孩子们安全。
然而下午，石慧就连续收到了罗兰方面的邀请，都是请求她带着孩子们回到罗兰的，邀请方包括莫尼森&#183;罗德尼。这位风靡赛亚星系的国民英雄不仅亲自发来邀请函，还对媒体公开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表示愿意让自己的卫队亲自前往边境接人。
“林，你有什么打算？”看着这些狂轰滥炸的邀请函，库斯博士有些担忧道。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担忧孩子们的安危，库斯博士都不希望他们改变行程。
“博士，孩子们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学习环境。”石慧道，“我并没有改变计划的意思。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以免陷入被动。”
“飞船明日就会抵达波利亚，我可以帮忙预约波利亚的新闻媒体，在星港直接召开记者会。”艾黎博士立即道，“在记者会公开罗兰军官道尔顿&#183;詹姆斯的事情，罗兰有人与虫族合作，并且打算对你们不利，这是送上门的把柄。您不愿意孩子们涉险，所以暂时没有回转罗兰的计划。”
感谢星际时代的先进技术以及两位博士的研究精神，在虫族的攻击到来之后，库斯和艾黎博士竟然打开了随身录像功能，本是为了录制虫子的资料用于研究，却顺便保存了关于道尔顿&#183;詹姆斯的那一段。
通过两位博士的随身录影，至少揭发道尔顿&#183;詹姆斯与莫尼斯寄生虫共生的真相。事实上这段影响在他们登上飞船后，两位博士就发给了赛亚联邦的安全部门。为了避免引起民众的恐慌，也是不愿意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到公共网络上。
“夜长梦多，或许我们现在就应该将视频放上去。”库斯博士道，“民众，尤其是罗兰公民不该被隐瞒。”
道尔顿&#183;詹姆斯绝不是个案，一个人的话很容易被查出来，唯有一群人相互掩护才能隐瞒真相。可若是这背后有一个群体甚至整个组织，这些人私底下会杀死多少人来供养他们身上的莫尼斯寄生虫呢？
库斯博士将那段视频处理了一下，给孩子们打上马赛克，才放出去。为了增加这段视频的可信度，库斯博士和艾黎博士并没有遮挡自己的脸。视频是通过他们的社交账号发过去的，于是不一会儿两位博士就收到了无数老朋友的通讯请求。
两位博士忙碌的回应亲朋好友的问候，他们的朋友又迅速转发视频。在赛亚星际诸多科学界大佬的转发下，这条视频迅速上了热搜。正如预料的一样，这条视频的真实性收到了部分网友质疑。库斯博士和艾黎博士亲自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了新视频确认内容真实性，才将一波质疑压了下去。
酝酿了一日，石慧一行抵达波利亚星港，引来了大批媒体。石慧顺势表达了对罗兰出现寄生虫子的担忧，表示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短期之内不会让孩子们离开赛亚联邦。当然，罗兰真的需要她出庭为案件审理提供线索她会全面配合。库斯博士也适时表示作为阿尔法号幸存的唯二成年人，愿意为调查阿尔法号坠落事件尽可能提供线索。
到了波利亚后，库斯博士就忙着见自己的老朋友们，以及顺便就阿尔法号、罗兰星港事件以及道尔顿寄生虫事件表达自己的立场。石慧也不得不用大部分事件远程配合罗兰执法部门对“案件”的调查。
赛亚联邦对未成年人严密的保护，媒体并没有将凯尔文和贝尔的模样公布出去。面对罗兰要求配合案件调查，石慧也素来就自己露面，拒绝了他们要求凯尔文和贝尔参与视讯调查的要求。做为曾经的破案专家，罗兰所谓的调查人员磨洋工的态度并没有逃过石慧的眼睛，反而感觉到他们对凯尔文和贝尔的高度重视。
事实上，石慧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情，哪怕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的死有什么内幕，林向卉当时并不在切斯特顿身边，且两个孩子都没有出生。对方为什么要对他们母子穷追不舍，平白露出许多马脚呢？
石慧也怀疑过是不是切斯特顿临死前留下了什么东西，让对方觉得可能揭露自己的阴谋。然而很遗憾，阿尔法号坠落后，石慧从疗养舱出来，除了衣服什么也没有。至于两个孩子，也是与石慧一般。原主母子三人的行李就和他们的随行人员一样在飞船坠落后失踪了。
在库斯博士和石慧从波利亚赶赴赛亚首都星时，罗兰那边的调查终于“告一段落”。迈克尔&#183;阿诺德就是多次事件的幕后真凶，哪怕这个幕后真凶并不是那么让人信服。
在石慧拒绝带着孩子返回罗兰后，罗兰那边慷慨的将切斯特顿的遗产转交给了石慧。当然这只是部分，毕竟切斯特顿的父母尚在可以继承一部分。原主母子继承的是当初用来安置原主的那处度假别墅以及一些可以折现的资产。
得到度假别墅的产权登记证，石慧的心思不由有些浮动。若是切斯特顿真的留了东西给原主，原主会不会留在那里呢？不过想到原主登上阿尔法号前曾经住在哪里，若真有什么东西，只怕别墅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继承了切斯特顿的遗产，倒是让石慧免了不少麻烦，可以毫无避讳的为孩子们安排最好的学校和生活环境。只是安顿孩子们，她倒是不缺钱，可为了维持刚从荒星脱困的人设，有些钱不好见光。切斯特顿的遗产是明面上的财物，可以放心使用。
借着库斯博士的光，到了首都星后，三个孩子都得以顺利插班进入对应的班级学习。不过入学时，贝尔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因为Omega有专门的学校。普通人家的Omega想要进入普通学校就读而不是专门的Omega学校可不容易。幸而库斯博士在首都星还有些人脉，才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
“妈妈，今天在学校有人嘲笑我！说Omega不应该进入维萨小学，淑女学院才是我该去的地方。”贝尔回家有些不高兴道。
淑女学院是人们对于Omega学校的戏称，这类专门培养Omega的学校除了教导孩子们识字，大约就是各种艺术和交际手段。专门为培养贵妇人而生，故有淑女学院之称。
“宝贝，只要你不愿意，永远都不用去淑女学院。”石慧不排斥艺术，不过那种为了讨好被人而学的艺术不需要。她的贝尔永远都不用为所谓的信息素所影响，早在荒星石慧和博士就针对所谓信息素进行了研究。
改造人既然已经被改造过，大约也不担心二次改造。石慧和库斯博士在孩子们身上做了一些手脚，类似于阑尾炎手术。哪怕长大，贝尔也不会产生那种可怕的信息素，而凯尔文也是一样。
当然，石慧做这件事之前和博士做过无数模拟，术后除了某方面的生理需求可能比较冷淡外，并不会影响到感情。事实上这类手术已经相当成熟，可是为了所谓生育率，这项手术在各国被禁止，只有黑市医生才敢做。

第851章 星际原始（二十二）
这种手术在未成年以前做几乎没有风险，等成年以后风险就会增加。手术的玄妙之处，就是在孩子们成年前很难被查出来。有点类似于结扎，不到了某些时候，你无法发现其中的不同。
若是alpha接受这项手术问题不大，查出来顶多罚款，一些军人和特殊职业人才为了事业，宁愿罚钱都会找黑市医生做手术。用在Omega身上就不同了，当Omega不在被信息素左右，那就不能让他们这样乖乖做笼中鸟了。
成年Omega进行此项手术会被限制人身自由接受系统安排的相亲对象直到结婚。未成年Omega接受这项手术，他的监护人会被处以二十年以上的监禁。对于这项处罚，石慧并不是很在意，那个时候她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呢！
信息素就像一个不可控的炸弹，石慧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被这种不可控的东西掌握命运。这种玩意除了能够提高生育率，对于改造人而言完全是个鸡肋。没有信息素并不会让人失去感情，只是让他们不被所谓的信息素左右而已。
“我不喜欢淑女学院！那里没有我想要学习的东西，我将来要去波利亚星际学院。”知道要道首都星读书前，孩子们就自己查了不少学校。
路上，库斯博士在自己的朋友圈请求大家推荐首都星的学校，就有人送来过Omega学校的资料。贝尔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还有Omega这种存在。要知道在荒星，妈妈从来不会因为她是Omega对她降低要求，哥哥凯尔文要做的，贝尔也必须完成。对于教导，哪怕最疼他们的库斯博士也从来不会因为性别不同给予区别待遇。
波利亚星际大学是赛亚星系排名第一的综合性大学，库斯博士就是在那里毕业的。贝尔从小由库斯博士教导，这是她早早就给自己的定下的志向，成为一个博士那么厉害的人物。
“波利亚星际大学吗？我听博士说，这所学校创立以来，能够从那里毕业的Omega不超过十个。你若以此为目标，可要加倍努力才好哦！”石慧微笑道。
星际法律规定大学不得以性别拒绝学生，可是实际操作中，他们依旧有许多办法进行性别筛选。首都星的战神学校与波利亚星际大学有着差不多的历史，极少Omega能够入读，更不要说在哪里毕业。
波利亚星际大学比之首都星的许多大学要好一些，因为这所学校是波利亚人创立的。波利亚星是整个星系中性别平等做的最好的，不同于战神学院以性别帅选将Omega拒之门外，波利亚星际大学是完全靠实力说话。Omega是星际中一个特殊的驯化群体，他们在基础教育上就被区别于大多数人，能够进入波利亚星际大学并且毕业的都是Omega中勇于抗争的非凡人物。
“妈妈，我会非常努力的！”贝尔信心满满道。
凯尔文凑上来小声道：“妈妈，今日第一天去学校，妹妹将我们班一个小胖子揍哭了！”
库斯博士总觉得贝尔胆子小，怕她被欺负，特意安排双胞胎在一个班级。
“贝尔和人打架了？”石慧有些意外。别看贝尔武功学的不错，可小姑娘胆子小，基本不会主动惹事。当然有人要是太过分了，小姑娘完全能够告诉你人的表里不一能够道什么地步。
“那个家伙嘲笑我，我就轻轻打了一些，哪里知道他那么不禁打。”贝尔小声道。
石慧想或许她很快就要被老师请去喝茶了。作为一个“职业”老母亲，被老师请喝茶这件事并不陌生。毕竟，她的孩子不乏乖宝宝，更多是问题儿童。
“不过，妈妈也不用担心，那家伙不敢回去告状的。若是被大家知道他让一个Omega揍了，会成为整个学校的笑柄的。”凯尔文安慰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妈妈希望你们不会倚仗自己的武功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该出手就出手，但不要忘了你们的手和普通人不同，要懂得节制。”
“知道了，妈妈！”贝尔点头道。
“凯尔文，普通学校的Omega稀少，很容易成为一些人的欺凌对象。你在学校要时常注意妹妹的行踪，不要给别人欺负贝尔的机会知道吗？”偶尔一两个人，石慧相信贝尔可以应付。不过学校里的凌霸很多时候都是群体性的，石慧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凌霸的对象。
“我会保护妹妹！”凯尔文拍拍胸脯道。
“凯尔文保护妹妹，贝尔也要保护哥哥。爱是相互的，贝尔不能一味依靠哥哥。”石慧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道，“外面很多人都认为alpha是天生的强者，Omega就是需要人保护的金丝雀，妈妈不希望你们有这样错误的想法。天赋只是起点，后天才是决定命运的，而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性别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成功与否。”
“好的，妈妈！”兄妹俩注视着对方，脸上都带上了笑意。他们曾经一起呆在妈妈的肚子里，出生后也不曾有过一日的分离，哪怕偶有矛盾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长期与世隔绝，孩子们在人际交往上有些生涩，不过在学习上却是非常顺利。库斯博士给他们打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石慧教导的武功不仅让他们拥有超过同学良多的身体素质，也让他们有着非凡的意志力和集中力。
自从入学，孩子们的成绩就从来没有让石慧担心过。放学了，只要库斯博士有空，就会给他们补课，当然学的武功也没有丢下。贝尔也努力实践她成为博士一样厉害的科学家的愿望，如饥似渴的学习各种知识，作为哥哥，俞兴学和凯尔文当然不愿意被妹妹落下了。
孩子太懂事，有时候父母也会非常缺乏成就感。自从来到首都星后，石慧需要操心的事情一下变得少了，也开始静下心来继续追查真相。在荒星作为博士的助手和大部分实践工作的操作者，石慧也学习了许多新的知识。
在网络上，石慧没有库斯博士那样的才能，不过库斯博士将智能阿尔法交给了石慧。有阿尔法的帮助，石慧可以通过天网追查一些东西，甚至避开监护翻墙遥控指挥莎拉&#183;凯文进一步发展阿尔法星盗团。如今星盗团已经不算是星盗团了，毕竟石慧不可能指挥着一群星盗去打劫商船。
这些星盗头目都受制于石慧，且不做星盗也可以得到一样的收获，做不做星盗又有什么重要呢。有库斯博士提供的专利加上石慧的遥控经营，这些被收编的星盗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转行了。
“林，收到一封您的加密邮件，来自于罗兰。”
“来自于罗兰的加密邮件？知道是什么人发来的吗？”石慧关上面前的电子资料册问道。
“他似乎并不愿意被人知道这封邮件来自那里，不过我还是查到了。”阿尔法有些得意道，“我知道你很在意来自罗兰的消息，于是顺便查了他的身份。”
事实上，石慧和库斯博士都已经意识到阿尔法的人性化已经超过了联邦规定。可毕竟是陪伴多年，阿尔法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在他们身边长大，两人都不约而同“忽视”了阿尔法的问题。阿尔法很聪明，不仅越来越像人，能力也一直在不断进化。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么？”石慧问道。
“寄件人叫宁周，曾经隶属于莫尼森&#183;罗德尼的亲卫队，五年前因伤致残退役。”阿尔法解释道，“他现在在罗兰阿斯特星港做机修工。”
石慧已经点开了邮件，署名知情者的人希望能够与她见面，而地点在罗兰：“机修工？”
这个宁周倒是有点意思，若不是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与她面谈，那就是罗兰那边设的一个局，一个引她去罗兰的局。
自从那份关于道尔顿&#183;詹姆斯的视频发布后，罗兰那边就陆续爆出了多起寄生虫共生事件，拔出了许多虫族安插的探子。可石慧研究过那份名单，认为这份名单外应该还有一些人逃过去了。甚至被爆出来的这些人不过是对方弃卒保车的手段罢了。
“这是一个粗糙的陷阱！”阿尔法非常人性化的叹了口气道。
“不，也许他是真正的知情者。”石慧开口道。
“约他见面。”
“哦，林你是认真的吗？”阿尔法惊叹道。
“只是天网上的见面，有你在没有人能够在天网留住我。”石慧道。
阿尔法闻言非常开心，立即帮她回了邮件，然而对方却没有立即回复。一直到第二天，她才再次受到对方回复，对方表示天网不够保密，要求他务必现实中相见。
“你看他们不择手段的要求你去罗兰，那一定是陷阱，亲爱的。”阿尔法努力劝阻道。
“阿尔法，过几天我打算去一趟伊利斯，或许顺便去奇游星。”石慧开口道。
星盗团那边，石慧已经让莎拉&#183;凯文成为明面上的团长，不过为了自己一些事情可以更顺利，她需要亲自去一趟伊利斯和奇游星见一见那里的“大人物”。诸如当年追击阿尔法号的星盗团，石慧已经有些眉目了。不过石慧怀疑当年有些假借了星盗的名义，少不得亲自去核实一番。

第852章 星际原始（二十三）
知道石慧要去混乱地带，库斯博士有些担忧，却没有阻止。至于孩子们，有博士在，石慧表示很放心。赛亚首都星的治安非常好，又有库斯博士照管，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莎拉&#183;凯文比石慧预想的更能干，有石慧在背后提供资源出谋划策，她将阿尔法发展的很好。不过数月时间，经历过“改朝换代”和“业务调整”的军团实力没有削弱，反而提升了。在石慧的支持下，莎拉&#183;凯文吞并了几个小的组织，让阿尔法逐渐壮大。
与莎拉理了理军团的情况，定下来新的发展计划，石慧亲自处理了一些莎拉不敢擅自做主的事情，便让阿尔法联系宁周，邀请他在伊利斯相见。原本以为宁周会犹豫，没想到收到石慧的邮件后，宁周竟然同意了在伊利斯相见。
等待宁周到来的过程中，石慧也找到了当年追击阿尔法号的琼斯星盗团，确切地说是那个星盗团的活着的知情者。因为琼斯星盗团在阿尔法号事件不久就因为星盗之间的纷争覆灭了。
冠以混乱地带之名，混乱地带自然不是什么太平世界，一些小型的星盗团朝不保夕并非什么稀奇事。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于非命，不少小团体被灭，同时也会冒出更多的新势力。这也是为什么石慧能够轻易收拢一个星盗团的缘故，却没有人在意的缘故。
石慧找到了那个知情者，给了他一笔钱，对方就全无保留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她。十年前，有神秘人出了一笔巨款收买琼斯星盗团抢劫阿尔法号。然而，琼斯星盗团的实力却不足以打劫阿尔法号，对方出钱外还为他们提供了先进的武器，并且安排人混在星盗之中。
阿尔法号上有对方的内应，加上先进的武器，双方都觉得手到擒来。他们约定，买主可以从飞船上带走任何人和物，余下的人和飞船则要琼斯星盗团帮忙处理干净。没想到关键时刻阿尔法号的船长竟然将飞船转入了危险区，飞船因而解体坠毁了。
买家知道阿尔法号坠毁后非常生气，拒绝支付尾款。琼斯星盗团的首领到底有些眼力劲，见对方能够提供混乱地带没有的先进武器，就知道人家不好惹，倒也没有追着讨要尾款。不仅不敢讨要尾款，琼斯星盗团立即返回混乱地带隐藏起来，着实低调了一阵子。
如此过了一年，对方没了消息，琼斯星盗团才敢出来做买卖。不想没多久就得罪了其他星盗团，被自己的老对手联合起来打击。
最初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想琼斯星盗团的几个仇家竟然意外地团结，一副要彻底摁死琼斯星盗团的意思。事实上，没过多久琼斯星盗团就在几家老对手的联手下被屠戮殆尽。
石慧寻到的幸存者叫阿尼斯是琼斯星盗团首领的厨师，当初正在别处度假，恰好避开了琼斯星盗团覆灭之祸。阿尼斯知道琼斯星盗团的所有头目和机师都被屠戮后，非常害怕。星盗之间的斗争从来是残酷的，星盗团搞死对手不奇怪，可优秀的机师一向是各大势力的争夺对象，琼斯星盗团的机师悉数被杀实在是太奇怪了。
阿尼斯因为烧了一手好菜，能整治混乱地带少有的宴席非常得首领信任。当初追击阿尔法号时，阿尼斯也在星盗船上，故此听到了一言半语，加上琼斯星盗团事后隐藏了近一年，阿尼斯很快联想到阿尔法事件。
混乱地带是个不问来历只问当下的地方，这让阿尼斯很容易就改名换姓投靠了另一方势力的首领，就此隐藏了过去。若非阿尔法能干，石慧也未必能够找出这个人。
石慧追问了当初联手对付琼斯星盗团的几个星盗团，莎拉查询后发现这些星盗团在后面几年也都相继覆灭，他们的首领和重要头目都死于各种争斗中。这让石慧更加怀疑挑起星盗团之间战争的就算当初阿尔法号事件的幕后黑手。
星盗导致了阿尔法号的坠毁，在这十年中当年参与其中的星盗也在一次次的斗争中被淹没在浪潮之下。对方相当谨慎，可谓是一点追查的线索都没有留下。放走阿尼斯，石慧就让阿尔法在混乱地带放出消息，说当年琼斯星盗团还有幸存者。她在试探，试探对方的势力有没有扎根在混乱地带。
一边忙着在混乱地带搅扰风云，石慧终于在伊利斯等到了宁周。她怀疑宁周是幕后真凶设下的陷阱，可是阿尔法一路监视却发现宁周是独身前来赴约，自从收到信后没有与任何人联系。
石慧在伊利斯星港的一家小店中见到了宁周。宁周核实石慧的身份后将一枚戒指交给了她，并且坦诚了自己的身份。
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将军早在阵亡的前几年就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副将莫尼森&#183;罗德尼在自己的身边安插眼线。他不知道莫尼森的目的，也许是觊觎将军的位置和国民英雄的名誉，又或者有其他阴谋。未知让切斯特顿非常不安，于是他分外关注莫尼森&#183;罗德尼的一举一动。
切斯特顿调查了半年都没有发现莫尼森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对方监视自己的目的。反复思量后，切斯特顿将自己的人放到了莫尼森身边，这个人就是宁周。为了不让莫尼森觉察他的怀疑，切斯特顿安排的宁周身家非常“清白”与自己没有任何直接接触。
宁周凭借自己的本事进入莫尼森的亲卫队，一开始并不得重用，后来慢慢的做了小头目，开始成为莫尼森的亲信，也为他办一些秘密的事情。
“在最后一战前，将军从莫尼森手上得到了一个重要的芯片，然而那时虫族开始了攻击，将军无暇处理此事就将芯片附在结婚戒指上。”宁周将一枚戒指递给了石慧道。
将士出征前会留下遗书，切斯特顿这位将军也不例外。除了遗书外，他留下了婚戒，并且说若是自己阵亡，请后勤兵将这枚婚戒交给他的妻子，让妻子安心改嫁。后来切斯特顿果然阵亡，身受感动的后勤官兵第一时间将这枚婚戒送了回去。
或许是担心信息有泄露的可能，切斯特顿没有将婚戒的秘密告之妻子，而是通知了宁周。然而切斯特顿阵亡后，莫尼森发现芯片失窃还是第一时间怀疑到了切斯特顿的遗物。
莫尼森也注意到了这枚戒指，可是戒指已经被送还给切斯特顿的遗孀林向卉。莫尼森当下派了人前去别墅寻找那枚戒指，执行这次任务的其中一人就是宁周。那时原主伤情于丈夫阵亡，生下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完全没有发现有人潜入。
婚戒本有一对，女款和男款并不相同。巧合就在于切斯特顿出征前将自己戴的戒指留给了妻子，将妻子的戒指挂在了身上。莫尼森注意到切斯特顿的戒指却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一枚女戒。唯一知道戒指秘密的宁周先于其他人找到了戒指，藏起了女戒，将男戒留给同伴发现。
当他们带回戒指，莫尼森却没有找到芯片暴怒之下杀死了献上戒指的亲卫，宁周也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出面交戒指博取信任。莫尼森没有得到芯片，就怀疑切斯特顿的妻子林向卉已经发现了芯片的秘密，于是打算从林向卉身上下手。
可他的人慢了一步，迈克尔&#183;阿诺德将林向卉母子三人骗上了阿尔法号，试图阻止他们回到罗兰首都星。迈克尔的计划是将母子三人弄去混乱地带，人自然就回不来了。莫尼森发现后，就顺势制定了后面的计划，这才有了阿尔法号坠毁事件。
“这枚芯片到底藏着莫尼森的什么秘密？”石慧接过戒指，蹙眉道。
“我曾经试图查看芯片的内容，可它被加密了，无法查看。我不敢随意找黑客帮忙，研究多年依旧一无所获。”
“莫尼森加密的吗？”如果是莫尼森留下的加密，那么只有请库斯博士和阿尔法帮忙破解了。如果是切斯特顿对资料进行了加密，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同样要依靠库斯博士帮忙。
“应该不是！”宁周肯定道，“将军曾经看过里面的内容，如果莫尼森留下的加密，将军肯定已经解开了。”
“我明白了，我会试着解开加密。”石慧道。
出于安全考量，宁周没有多留，两人很快分开行事。拿到东西，石慧也没有在伊利斯多留，易容用假身份登陆了返回赛亚联邦的飞船，等飞船进入星港后，才恢复自己的样貌入关。
赛亚联邦内还是相对安全的，石慧在归途特意定了最好的舱房，让阿尔法尝试解开加密。阿尔法的智能程度非常高，解密并没有难道他。只是意外地是解密最后一层竟然是原主的基因验证。
宁周耗费十年没有解开密码，或许也并非全部是技术问题。若没有石慧到来，原主死在荒星，也许这个芯片就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芯片的内容已经被解密，可是里面的内容却足以让人震惊。这是一份名单，一份以莫尼森为中心建立起来的黑暗组织。莫尼森与虫族建立了联系，在虫族的配合下步步高升，建立了一个自己黑暗势力。
切斯特顿&#183;阿诺德之所以陷入虫族的围攻战死就是莫尼森将兵备和位置传给了虫王。切斯特顿是罗兰推出来的国民英雄，且有真才实学，虫族不愿意这个国民英雄继续做为灭虫影响存在，而莫尼森追求更高的权势，就有了双方合作。

第853章 星际原始（二十四）
在阿尔法的帮助下，石慧迅速查到了名单上大部分人的资料。这些人十年前大多官卑职小，可是如今除了少数因各种原因死亡或者倒台的，不少都已经身居高位。他们活跃于政坛，身份信息并不难查询。
用这份名单对照现在的罗兰执政名单，这个国家可说是烂到了骨子里了。可笑的是上面许多人物如今都是整个赛亚星系备受追捧的灭虫英雄。对应这几年罗兰邻国在战事上的艰难，再回头看罗兰在剿灭虫族上的耀眼成绩，还有什么不明白。
回想一下这份名单是十年前的，这十年间名单上的关系网只怕又进一步了。期间又有不知多少切斯特顿&#183;阿诺德这样的战士被设计谋害。
此事关乎整个星际，已经不是石慧一人能够解决。石慧当机立断让阿尔法将资料发送给赛亚星系各国执政者与一些政界大佬。名单发出去后，阿尔法帮忙抹去了网络上的痕迹，石慧处理掉了芯片，将戒指带了回去。
这枚戒指是切斯特顿&#183;阿诺德留下的唯一遗物，日后留给孩子们总算是一个纪念吧！切斯特顿没有看着他的孩子出生，可至少他是为了守护他的孩子和这个世界付出了生命。
全世界都可以忘掉这个男人曾经做过什么，凯尔文和贝尔不可以。他不曾做过一天父亲，却曾竭尽全力做好一个父亲的职责。保护赛亚星系的人类，何尝不是包括了自己的亲人。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莫尼森这些将无数人命出卖给虫子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的杂碎。
石慧回到首都星，那份半公开的名单已经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一份没头没尾的名单，想要让人一下子相信自然不可能。可事情只要存在过就不免会留下痕迹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验证。
在各国的努力下，凭借这份名单，查出了许多两面人。拔出萝卜带出泥，除了名单上的人，不少虫族新发展的暗线也纷纷被推到了明面上。罗兰共和国之位，其他各国也暗藏了一些这样的败类，整个赛亚星系都由上而下进行了一番清洗。
罗兰共和国因此元气大伤，可一切却没有随着名单上的人都已经被扒出来而结束。正如预料的那样，十年时间足以让这张网结的更大。莫尼森&#183;罗德尼逃亡混乱地带的消息传出后，更是印证了这一点。整个罗兰共和国的要员都被它的公民和邻国用怀疑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审视想要确认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清洗让赛亚星系与虫族的战场上形势得到了逆转。可是一切又没有完全结束，魔鬼深藏于心，想要全部抓出来并不容易。就比如莫尼森&#183;罗德尼出逃混乱地带后就没有了消息，但石慧知道这个人是绝不会一直隐姓埋名的。
国家大事不需要操心，石慧选择了沉寂下来，专心教导三个孩子，同时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当然她也并非真的完全万事不管，比如通过莎拉&#183;凯文遥控指挥混乱地带的阿尔法星盗团，一点点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亡国。
时光流逝，转眼小俞已经凭借着十二科全优的成绩进入了赛亚第一军事学院战神学院。自从小俞收到通知书，凯尔文就兴奋的睡不着觉，简直比自己要去战神学院还要开心。
于是在孩子们的期盼下，库斯博士和石慧准备给孩子们准备一场欢庆会。只是这场欢庆会却出现了一点意外，他们在酒店遇到了刺杀。幸而孩子们如今身手都不错，首都星在这方面也比较重视，并没有闹出什么大麻烦。
不过事件调查的结果却有些出乎意外，刺杀事件的指使者来自混乱地带，与那里的三大星盗团之一尖刀有关。库斯博士担心是混乱地带那边知道了石慧是阿尔法实际拥有人才组织了这场刺杀。
这些年阿尔法已经改行不在从事星盗的那些事情，也不是佣兵团，更像一个拥有自己的护卫队的商队。混乱地带不管是星盗团还是佣兵团只要不主动招惹阿尔法也不会去找麻烦。甚至因为阿尔法总能拿到稀缺的东西，与各大组织关系不错。
阿尔法最初隶属于塞维亚管辖，后来两者接触了从属关系，都没有翻脸，反而建立了平等的合作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石慧的身份泄露，这些人但也不至于跑到赛亚首都星来刺杀。
“是莫尼森&#183;罗德尼！”别人或许不知道那份名单出自石慧之手，莫尼森却不同。
莫尼森知道谁最有可能得到那份名单，原主本是他最怀疑的人。名单又是在林向卉重新出现后被公布出来，他不可能不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在混轮地带隐藏了多年，石慧壮大阿尔法的同时，莫尼森肯定也没有闲着。只不知道这尖刀是莫尼森手上的刀亦或是莫尼森借用的壳子。
石慧正考虑亲自去一趟混乱地带将莫尼森揪出来，就收到了莎拉&#183;凯文发来的讯息。就在这边的刺杀事件发生之时，艳炽、塞维亚、尖刀这三大星盗团发生了严重摩擦，除了星盗团，不少大型佣兵团也参与了混战。
过去混乱地带虽然出于无法律无政府状态，小势力更新换代迅速。可是这些大型佣兵团、星盗团却极为克制，轻易不会大动干戈，竭力维持这混乱地带巧妙的平衡。对于这些大的势力而言，小打小闹没关系，太过混乱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然而如今混乱地带就像一个被人点燃的火药库，每天都有大规模冲突。各大势力今天打这家明天打那家乱成一团，阿尔法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若说这场乱象背后没有人搞鬼，石慧是不会相信的。
石慧抵达混乱地带的时候，曾经势力庞大的尖刀星盗团已经不存在，艳炽和塞维亚亦是两败俱伤。几个星盗团的覆灭，石慧并不在意，这些人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前提是这些势力覆灭后不是浇灌出一个更庞大更邪恶的黑暗组织。然而在伊利斯被虫族袭击后，石慧就明白，混乱地带已经被莫尼森作为囊中之物了。
对于混乱地带的人而言，混乱地带就是他们的根，这里虽然资源贫乏却是大多数人的容身之地。这里大多数人都是“黑户”，离开混乱地带就在无处容身了。面对虫族的威胁，打散的势力被一个神秘人物聚拢了起来。
没有见到人，可是石慧已经非常笃定这神秘势力大约与莫尼森脱不开关系。石慧打着阿尔法的名头邀请了艳炽、塞维亚等一些势力的领袖，揭穿莫尼森的身份诡计。或许她揭露的真相无法取信所有人，到底也拉拢了一部分人。他们以阿尔法为首建立了联盟对付侵入混乱地带的虫族和莫尼森。
混乱地带的战乱持续了一年多，最后却是两败俱伤。战争随着莫尼森的死亡而结束，石慧趁势在联盟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混乱地带松散联盟。混乱地带的人员注定这里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度，但石慧至少能够让他变得比原先有序一些。
莫尼森死后，石慧解除了莎拉等人的生死符，将阿尔法交给了莎拉，只身返回了赛亚联邦。等孩子们长大一些，进入大学或者开始工作，石慧就时常去赛亚联邦的各个星球游览，见识各种奇异的生物，认识不同的人，学习不同的东西。离开前最后一个目的地是生活着传说中的美人鱼，连城市都建在水下的蓝星。
从蓝星回来，石慧就得了基因病，库斯博士的结论是她曾经收到过射线伤害，基因链发生了变异。基因基因是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都无法治愈的，于是不久之后她便“病逝”了。原主本是自然人，寿命比不得改造人，不过以她的年龄依旧算是英年早逝了，孩子们自然少不得伤心难过。
幸而他们还有库斯博士这个睿智的长者相伴，且孩子们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人生，伤心难过总会过去的。俞兴学已经从军校毕业多年成为星舰上的副舰长。凯尔文?帕西?阿诺德代表战神学院出战星际学生机甲大赛拿到了冠军，还没有拿到毕业证的崔西?贝尔?阿诺德得到了波利亚大学的留校邀请。在哥哥们按部就班地完成理想时候，旁人眼中的弱者Omega，一路跳级提前拿到了学位。
贝尔没有选择留校，而是履行她的承诺，进入了赛亚顶级的机甲研究所，想要为兄长凯尔文打造属于他的机甲。自从拿到星际机甲大赛的冠军，已经被大部分人遗忘的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再次回到了大家的记忆。那个拥有一流体质，双s精神力，整个星系最年轻的国民英雄最后死在了同袍的背叛下。如今他的儿子拥有着与他一样的双S精神力，青出于蓝的身手和智慧。
每个人都期待这凯尔文能够延续父辈的荣耀，持续走下坡路的罗兰共和国更是多次发出邀请希望凯尔文，希望兄妹可以回到罗兰继承父亲的爵位，延续切斯特顿的荣光。
自小在赛亚联邦长大，凯尔文对这里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不过在赛亚联邦同意对罗兰进行军事援助后，凯尔文毕业后还是申请进入了联邦的援助部队。多年前的那件事让罗兰共和国元气大伤，虫族也对罗兰进行了报复，罗兰不得不求助于邻国。
知道凯尔文的决定，俞兴学也申请了派驻罗兰，贝尔亲自送两个哥哥离开，她相信哥哥们一定能够延续父亲的荣光，至于她也会努力做好哥哥们最能够信任的后勤。

第854章 生死约会（一）
“妈咪，妈咪，你快醒一醒啊。妈咪，你怎么了？”石慧昏昏沉沉中就感觉到有一双嫩生生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臂。
“珍珍，阿姨好像生病了！”另一个小女孩镇定地开口道。
“妈咪身上好烫哦，小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叫救护车啊！你在这里看着阿姨，我去打电话。”
石慧强忍着疲倦，睁开眼睛，就见到床边站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见石慧睁开眼睛，长相略秀气的小女生便扬声叫了起来：“小玲，妈咪醒了！”
正要去打电话的小女生闻言又折了回来，关心道：“阿姨醒了，就没事了！阿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原来是小玲啊，我没事，就是有些疲惫。珍珍去帮妈咪把药箱拿过来好吗？”石慧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这就去拿！”珍珍立即跑去找药箱。
“阿姨，我去给你倒水。”
石慧吃了药，身体还是疲倦，然因为精神力强大的缘故，思维还是比较清晰的。在这里她的名字叫欧阳嘉嘉，丈夫过世，守着独女生活。虽说是孤儿寡母，生活却不困苦。原主的丈夫生前为她买下了一栋大厦，以她的名字命名。丈夫死后，原主就靠收租生活和抚养女儿。
原主的女儿王珍珍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另一个小女孩叫马小玲，与珍珍自一年级认识，两人关系非常好。王珍珍胆小害羞，马小玲则刚好相反，胆子大性格开朗，在学校里非常照顾珍珍。
马小玲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姑婆马丹娜生活。今儿是周末，她如往常一样来找王珍珍打算一起写作业然后出去玩。没想到碰到原主生病，也亏得马小玲来了，要不然王珍珍可要吓坏了。小姑娘上学前妈妈保护的好，进了学校好朋友马小玲又一直充当着她的保护神，自小就胆子小。
让两个孩子在客厅做作业，石慧自己煮了粥吃，以休息为名，坐在沙发上疏理原主的记忆和这次的任务内容。这次的任务与往常有些区别，是保护女儿王珍珍，让王珍珍和她的好朋友得到各自的幸福，守护嘉嘉大厦，不要让嘉嘉大厦被邪魔所毁。
这里是1983年的香港，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对于石慧而言并不陌生她有多次任务都是相似背景的平行空间。只这次与以往几次似乎又有些不同，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天道的压制，任务中还提到的邪魔，显然这是个会有妖魔鬼怪的世界。
保护王珍珍石慧明白，可是让她得到幸福的定义是什么？让王珍珍得到一段美好的感情？这大约是世俗下大多数母亲的期盼。偏偏又注明了是珍珍和她的好朋友得到各自的幸福，仿佛在暗示未来这两个小姑娘会爱上同一个人。
发布任务的是原主，她既然会提到两个小姑娘得到各自的幸福，可见这两个小姑娘在未来哪怕爱上同一个人也没有因此翻脸。或许发生了其他悲剧，而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受到任何伤害都是无法忍受的。
中午让两个孩子拿钱去附近买了饭回来，因为她生病的缘故，两个小家伙并没有按原计划出去玩，而是决定在家陪她。王珍珍是个胆小的孩子，但她也有许多优点乖巧、孝顺。
或许乖巧和胆小总是特别喜欢相生相伴吧！大多数乖孩子胆子都比较小。她的贝尔也是个胆小的孩子呢，自小就是个嘤嘤怪。若是没有切斯特顿&#183;阿诺德将军的阵亡，小贝尔跟着母亲长大也许也是王珍珍一样的普通乖孩子。
不过她的父亲就死了，童年还流落荒星，不得不在石慧的督促下练就了一身自保的武功。
若这是个普通的世界背景，石慧不会逼着王珍珍改变自己的性格。然考虑到这是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有些东西就不好放任了。任务是保护王珍珍，可她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孩子。最好的办法是教导孩子本事，让她自己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傍晚，马小玲告辞回家，石慧就与女儿提起了练武的事情。
“啊，学武功？妈咪，我是女孩子，为什么要学武功？”王珍珍有些畏惧道。
“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学武功啊，小玲可以学武功，你也可以。”
“小玲学武功？”王珍珍吃惊道。
“你今天看到小玲胳膊上上的淤青没，那就是她练功留下的。”
“可是小玲说，她不小心摔的，小玲不会骗我的。”
“我相信小玲不会骗你，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小玲的姑婆不是普通人，小玲家可能与普通人家有些不一样。”石慧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
石慧在马小玲身上感觉到了灵气，马小玲应该是修行之人。疏理原主的记忆时，有少量和马小玲的姑婆马丹娜打交道的记忆，石慧推断马小玲所学应该是家传的。
“妈咪，我不敢学，我害怕！”王珍珍小声道。
“那珍珍不去外面学，妈咪去学，但是你每天放学回来，要跟着妈咪练好不好？妈咪不指望你变得多厉害，但是希望你可以强身健体，日后能够保护自己。”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一开始石慧并没有太为难小姑娘，只是教导她一些基本功。小姑娘胆子小，倒也不是吃不得苦，石慧叫她以轻灵的身法为主，为了让武功有个出处，还真给自己报了武馆，每天都往外跑。
过了月余，嘉嘉大厦有住户房租到期搬家，石慧也没有重新招租，而是与一楼的住户商议，让他们调换了楼层。本来一楼的房租最便宜，现在一样的钱可以搬到楼上，大家还是愿意的。
将一楼的单元腾出来后，石慧将屋子打通，重新装修，弄成了活动室。楼里的住户则可以在这里进行一些室内活动，比如乒乓球等等。有专门的房间给大厦的孩子读书学习，楼里的住户都很高兴。
嘉嘉大厦是原主的丈夫送给她的，她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守护大厦，对于大厦她的要求是决不能出售。既然如此，石慧也不会去卖楼，依旧按照原本的模式，将来将大厦直接留给王珍珍也就算了圆满了。
与原主不同，石慧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待在家里做个包租婆每天守着女儿是不成的。于是白日里，石慧也开始做些投资，开了一家培训学校。对于石慧而言，这也算是她的老本行了。
幸亏开了培训学习，在她的培训学校开张不久，石慧就遇到了带着侄子来学校报名的任慈。或许她与任慈都特别适合做托孤之人吧，石慧原本做的就是养孩子的任务也就罢了，任慈明明不是走这条线的，却依旧时不时被托孤一回。
最有趣的是任慈这次的身份依旧是警察，明明是个乞丐头子，可一到现代世界，不是军人就是警察，端得有趣。任慈这世的兄长因故早逝，嫂子改嫁，却留下了一个小子，如今跟任慈住。
香港真是个好地方，石慧心中想道。她与任慈难得重聚，这个城市仿佛带着一种幸福buff，总能让他们如愿一回。认出对方后，两人也没有忙着互诉衷肠，就仿佛普通人初见一样，给孩子报名，然后留了联系方式，就各自回家了。
到了孩子们都去学校，石慧才与任慈约见。距离上次相见，已经太久太久，久得记忆都仿佛有些模糊了。重逢总是让人欣喜，若非两人都是极为理智之人，只恨不得就此厮守一处在不分离。
然而现实是，石慧现在还有个女儿要养，任慈的是侄子倒是不担心小男生会不会不高兴的问题，可他的工作委实忙碌，平常下班石慧又难以出门。为了方便见面，任慈带着侄儿搬到了嘉嘉大厦。
石慧还想着如何和女儿开口，她妈妈有“再婚”的意思，不想这天王珍珍却先开口：“妈咪，我们楼上搬来一个任叔叔，人超好。妈咪，这个周末，我们可以请王叔叔和自明哥哥到我们家吃饭吗？”
任慈的侄子叫任自明，比王珍珍大三岁已经上中学了。
“好、好啊！”石慧愣了一下。
“妈咪，我听自明哥哥说任叔叔没有女朋友哦，听自明哥哥说你和任叔叔很熟啊？”王珍珍道，“那有没有机会发展？”
石慧差点被饭呛到，说好的胆小害羞小姑娘呢？
“我爸爸都过世那么多年来，我不介意妈妈给我找个新爸爸啊！当然像楼上正中那样的爸爸，要不要都是一样了。”王珍珍分外认真道。
正中全名金正中，与母亲金姐住在顶楼。金姐的丈夫金守正是货车司机，平时很少回家，给家用也是全由着心情。金姐没有工作，丈夫的家用又不够用，就用从母亲那里学来的一点东西扮神婆骗钱。他丈夫觉得金姐丢人，干脆不怎么回家了。
“珍珍，你是真的不介意吗？”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我有点害怕，妈咪再婚就不疼我了。可是，我知道很多人都劝妈咪再嫁，我也希望妈咪幸福啊！”
石慧心下一暖：“好孩子，不管怎么样，对于妈咪而言，你永远都是首要的。”
既然女儿不反对，石慧就顺势请了任慈回来吃饭。任慈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人，对于父亲这个角色，他本习以为常，若是有心讨好小姑娘，本性善良单纯的王珍珍很快就被收复了。
不过孩子们虽然不反对，石慧和任慈却不想他们心里不舒服，哪怕已经是多年老夫妻了，依旧按着外人眼中的步骤认真交往。

第855章 生死约会（二）
午休，拿零花钱买了两支冰淇淋，马小玲和王珍珍并肩坐在花坛上说话。
王珍珍吃了一口冰淇淋，忽然歪头看向小玲道：“小玲，你的武功最近练得怎么样了？”
“什么武功啊？”马小玲有些诧异道。
“你不要再瞒着我了，我知道你在学武功啊。我妈咪说你之前手上的淤青根本不是摔的是学本事弄得。”王珍珍是个心中藏不住秘密的人，关于学武功的事情熬了几个月才开口说，对她真是非常为难了。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才道：“对不起珍珍，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一开始我有些生气的啊，所以后来我也瞒着你一件事情。”王珍珍有些小得意道，“我也有偷偷学武功哦！”
“你学武功？”马小玲有些吃惊道。
“对呀，妈咪说学武功可以强身健体，可以保护自己同时也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啊。我们是好朋友，不能每次有事情，我都等着你来保护我的。”王珍珍高兴道，“所以下次我们不仅可以一起做作业还可以一起练功哦！”
“对不起珍珍，我学的不是普通的武功，我学的是驱魔法术。”马小玲有些为难道，“其实，我们马家是世代相传的驱魔人。”
“啊，驱魔，难道世上还会有妖魔鬼怪吗？你学的是马家家传法术，那我们就不能一起练习了。”王珍珍有些遗憾道。
“珍珍，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一起练习，我只是怕你看到有些东西会害怕。”马小玲跟着姑婆马丹娜学法术，马丹娜时常会考验她。法术与武功是两个概念，马小玲不想吓到好朋友，因此让王珍珍对她敬而远之。
“妖魔鬼怪是有点吓人，不过我的好朋友是驱魔人嘛，没什么好怕的。”王珍珍想了想道。
“珍珍你真好，只是——”马小玲有些一言难尽。你这么容易就从一个唯物主义者立即接受世上有妖魔鬼怪这件事真的好吗？
“对了，珍珍，我还要另外一件事想要和你说哦！”王珍珍高兴道，“我妈咪要结婚了。”
“阿姨要结婚，那你不是会有一个新爹地？”马小玲有些担心道。
“对呀，就是上次你去我家时，在楼梯口遇到的任叔叔啊。他是个警察，人很好，对妈咪很好，也很疼我。任叔叔有个侄儿比我大三岁，以后也会跟我们一起住。我不仅多了一个爹地还多了一个哥哥呢！”
“真正，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王珍珍吃着冰淇淋，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你不怕你的新爹地不喜欢你，对你不好吗？”想到班里父母离异后，爸爸娶了后妈，连饭都不能吃饱的易阳，马小玲担忧道。
“怎么会呢？任叔叔我们都见过的，人很好的。”马小玲举起手上儿童手表道，“你看，任叔叔给我买的，好看吗？”
“好看！不过以后有人欺负你，无论那个人是谁，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马小玲叹了口气。珍珍那么善良，怕是在她心里，世上一个坏人都没有吧！
“你放心好了，我现在也有学武功啊，而且我还有一个驱魔人好朋友，才没有人敢欺负我。”王珍珍笑着道，“那小玲，这个周末我妈咪和任叔叔要摆酒请客，你可以和丹娜姑婆一起来吗？”
“我一定来，不过丹娜姑婆就不知道有没有空。”马小玲现在还是小学生，姑婆马丹娜现在是马家的当家人，平时都会接一些驱魔任务。
放学的时候，马小玲与王珍珍走到校门，就看到一个男孩子等在校门前：“珍珍！”
“是自明哥哥！”王珍珍高兴道，“自明哥哥，这是我的好朋友马小玲。”
“你好！”任自明对马小玲点了点头道，“珍珍，叔叔让我接你一起回家。”
马丹娜非常忙碌，马小玲又是修行之人，不是普通小孩子，上学一直是自己来回。王珍珍见马小玲自己上学，半年前也拒绝了妈妈接送，和马小玲一起走路。她们会同路去公交站，马小玲坐公交回去，而王珍珍走路回去。从小学到嘉嘉大厦并没有许多距离，倒是马小玲回家还有三站路。
“那好啊，小玲我们一起走吧！”
“好！”马小玲点了点头，一路上也不忘默默关注任自明，想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的好朋友不利。
这个孩子真是奇怪！任自明忍不住想到。
不过路再长总有走完的时候，到了公交站刚好车来了。王珍珍欢喜地送马小玲上车，才与任自明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嘉嘉大厦。
回到家里，石慧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两个孩子都非常自觉，吃过饭略休息一下就去做作业了，根本不需要催。王珍珍在学习上有些不开窍，原本都需要石慧辅导功课，自从任慈带着侄儿搬到嘉嘉大厦，辅导功课就变成了任自明。
小学的课程比较简单，任自明学习好，教的也不错。至少王珍珍更喜欢由任自明教她，而不是石慧。倒不是说石慧讲的没有任自明好，或许是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年龄相近的人更能够让他们放松。
周末，石慧和任慈摆酒请了他的同事和嘉嘉大厦关系好的一些街坊邻里，领了结婚证，就正式搬到了一起。石慧与任慈工作无论多忙，都会尽量抽空回家陪伴两个孩子。教武功的事情，更是由任慈接受了过去，石慧都不用找理由了。
如此日子也过的太平，转眼王珍珍和马小玲也升了中学。这几年马小玲修行马家法术倒是越发精明能干了，学习上也是游刃有余。
对于学武和学习，珍珍却不太开窍，学了几年武功还是那几招，被任慈和石慧逼着学了一套轻功，武功学不好没关系，至少脚底抹油的本事要学好了。升中学后，学习更是吃力的很，早早开始发愁升学的事情。
“妈咪，妈咪，我想报这些培训班。”这天放学，王珍珍拿着一张宣传单放到石慧石慧面前道，“玄武童子，就是正中说只要我努力一点，用功一点一定能考好的。”
“珍珍，你想报的是不是太多了？”石慧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课表道。除了学校上课时间，王珍珍把能报的班全勾了，加上家庭作业，怕是一周午休还要每天学习到十二点。
“太多了么，是不是要很多钱？”王珍珍有些为难道。
“傻孩子！”石慧忍不住笑了，“你爸爸去世前留下的嘉嘉大厦每月的租金就不少了，还有你看清楚了你拿的这张培训班课表是妈咪的培训学校课表啊！”
“那我们不差钱？”
“不差钱！升学的事情不要太紧张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要是不放心，妈咪去你的学校把你最近一次考试的试卷拿回来给培训班的老师看下，给你安排一个针对性的辅导计划好不好？”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学习要讲究技巧，勤奋没有错，可是用对了法子才能事半功倍。”
“我知道了，妈咪！”王珍珍点头道，“妈咪，我是不是很没用，自明哥哥和小玲学习都那么厉害，我就那么没用。”
“傻孩子，人不是活在比较中的。你要是没用，那正中和开平岂不是更没用了？你什么时候见过金姐和平妈嫌弃抱怨自己儿子了？”
罗开平和金正中都是嘉嘉大厦的住户，都是独子更是一般的寡妇带儿子。不同的是罗开平的妈妈是真寡妇，金正中的妈妈金姐是守活寡，没有离婚，老公却一年到头都不会在家住一天。
两个小伙子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性格多多少少有些问题。罗开平刚念完中学，最近由他妈做主跟人学裁缝。金正中还在读书，成绩不太好，业余和母亲装神弄鬼扮神婆。
金正中母子是嘉嘉大厦的老住户了，平时喜欢装神弄鬼，说些好话，骗点小钱混个温饱。那些来找他们的不过是求个心安，并不是真的需要人诛妖除魔，孤儿寡母的石慧也不十分干涉。就像金正中与王珍珍说努力用功一定能升学一样，并没有什么恶意，石慧自然不会去揭穿金正中并不是什么玄武童子，打击女儿的自信。
“正中是玄武童子很厉害啊，还有阿平哥去学手艺，以后也会好好孝顺平妈的。我连念书都念不好，真怕以后什么都不会做。”王珍珍丧气道。
“傻孩子！你啊就算不会念书，其他事情做不好，以后你爹地留下这栋嘉嘉大厦也饿不死你。不过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自暴自弃的孩子，日后会有自己的想做且能做的工作的。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也不用过于为难自己，能学多少学多少，妈咪相信你不是一个偷懒的孩子。”
“我已经很笨了，只想笨鸟先飞，怎么敢偷懒。”王珍珍嘀咕道，“要是以后小玲去念大学，我连大学都考不上，那就惨了。不过小灵以后要做驱魔人，继承她姑婆的职业，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念大学。”
“你呀，就别再这里胡思乱想了！快去写作业，妈咪去买菜，一会儿你帮妈咪一起准备晚饭好不好？”石慧微笑道，“别玩了，你今天请了小玲过来吃饭的。”
马丹娜时常要出门办事情，小的时候，王珍珍会让马小玲过来与她睡，然后一起上学。现在上中学了，珍珍也时常会在马丹娜不在时，请马小玲到家里吃饭。

第856章 生死约会（三）
今天家里吃饭的人比较多，晚餐就比较丰富。任慈和石慧都不是特别在意口腹之欲的人，菜式自然是按着孩子们的喜好来准备的。
可是吃饭的时候，王珍珍却发现马小玲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王珍珍其实并不是特别善于观察别人情绪的人，不过马小玲表现的太明显容不得她不注意。吃过饭孩子们就在客厅看电视说话，任慈和石慧在厨房整理卫生。
莫看任慈是古人芯子，但或许他最初是孤儿出生，在丐帮长大的缘故凡事都习惯自己亲力亲为。石慧在条件允许时会用丫鬟会请佣人，任慈一个人的时候却极少让人做这些。夫妻二人习惯不同，可他们都非常能够迁就对方。
“你今天有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回来时身上沾染了那么重的阴气，方才小玲吃饭时都看了你好几次了。”
“你是说小玲发现了我身上的阴气？”任慈将洗好的碗递给石慧道，“我回来前驱散过啊！”
“难道你不知道吗？小玲是驱魔人马家的传人。听闻此间驱魔人有南毛北马之称，这两家是驱魔人一行的领军人物。”
任慈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与我说过这些了？我倒是注意到那个小姑娘有些特别，可她是珍珍的同学，我没事查人家做什么。”
“我以前没有提过吗？”
任慈看着她没说话。
“那是我忘了，不过那些东西你自己就能解决，没事我们也不用麻烦人家驱魔，说不说都一样。”
“是，就算有麻烦，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嘛！哪里需要麻烦什么驱魔人。”任慈笑道。
“倒是拿我寻开心，别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不过工作上的小事，没什么值得说的。”任慈道，“今天，接到报案发现一具尸体，尸体的血液都被吸干了，我怀疑是吸血的精怪。”
“吸血的精怪？也未必是什么精怪吧！”石慧顿了顿道。
“除了精怪，还有什么东西会吸人血？或许是横死的缘故，尸体上怨气很重。”
“僵尸吸血鬼之类啊，你也说了阴气很重，精怪一般身带妖气和阴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是认真的吗？”任慈顿了顿道。
想当年他以为自己的死了，却被人莫名其妙拉进了一个完全的陌生空间。若非对方告诉他夫妻有再见之缘，他真的很难冷静下来。一开始对于各种光怪陆离的世界，他真的挺不适应，不过好在现在都一一适应了。
头一次接到现代社会的任务，他被教导了科学，学会了唯物论。可后来的经历又告诉他世上还有妖魔鬼怪这样的存在。在最初的时代，对于神鬼之说，任慈是一种不确定的态度。说这东西存在，又觉得不可能，说不存在，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就是一种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
好了，本以为自己三观已经够颠覆了，现在告诉他那些传说中的僵尸啊吸血鬼也是存在的。可现在香港不都火葬啊，怎么会有僵尸这种东西。
“若是最早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先怀疑有什么变态杀手。”曾经的石慧也是唯物主义者，“后来，我与你一样会先怀疑吸血的精怪。可是现在——”
“现在，你怀疑是僵尸吸血鬼！”任慈叹息道。
“你别叹气啊，我这么怀疑是有道理的。知道这个世界不太科学后，我有打探过一些驱魔人的消息的。刚才说的南毛北马两家驱魔人就是以抓僵尸闻名的，尤其是毛家已经过世的马小芳道长，据说在抓僵尸上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真为僵尸吸血鬼，我要怎么肯定？”任慈顺着石慧的话问道。
与石慧一样，任慈也经历过一些不太科学的任务世界。虽然不像石慧有一双“神目”，可对于灵气、阴气、煞气这些东西还是基本能够区分的。然妻子的话语显然有意要吊他胃口，任慈也就顺着她的意思问了。
“知道你迟早会用上的！”石慧有些得意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任慈见她高兴的样子，笑着跟她进了房间。石慧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有黄纸、朱砂、墨汁、毛笔，一个小册子以及一小盒柚子和一个小喷雾瓶。任慈拿出小册子，里面是介绍各种符箓画法和用法的。
“这符箓只要有灵力的人就能画，当然画不画的成就要靠天赋本事了。”石慧道，“我可是收集了许久。”
任慈行事比她稳当，凡事总是想到她前面，往往她没想到的东西，任慈都会先一步给他备下。难得有一天石慧有东西想到了他前面，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
“确实想的周到！”任慈笑道。
他上个任务世界是个修真世界，符箓也学过一些，不仅会画还画的不错。当然修真界的符箓与石慧准备的这本专门驱邪捉鬼的符箓还是有些不同的。见石慧高兴的样子，任慈也没说自己学过符箓一道。
对于任慈而言，遇到的是僵尸还是鬼怪都没有区别，一般是作恶就要诛灭的东西罢了。不过妻子这般高兴与他说这其中的区别，任慈也不会让她扫兴。
“这是柚子叶和牛眼泪，用柚子叶擦眼睛或者牛眼泪喷在眼镜上就能看到鬼。”
任慈笑而不语，他既然能够区分灵气、煞气和阴气，自然也能视阴阳，这柚子叶和牛眼泪并不需要：“恩，带回去给警局的同事，下次要抓什么妖魔鬼怪，就用上了。”
“你要给警局的人用？”石慧一愣，这个世界虽然有些不科学，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唯物主义者。要是让那些人一下子见鬼，不会吓出什么问题吧？
“妖魔鬼怪害人也该归案，可警察看不到怎么抓凶手。我觉得这东西还是挺实用的，你那里弄来的，可以多弄些。”
石慧愕然，忽然想给任慈手下的警察们默哀三分钟。在她不知不觉中，她的丈夫似乎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要知道换做以前的任慈，绝不会轻易让手下的人“见鬼”，而是一个人独自将事情搞定。或者说，这些人做了什么事惹到了任慈不成？
“小玲，你吃晚饭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爹地看啊？”见任自明去洗手间，王珍珍小声问道。
“我发现叔叔在外面沾了脏东西，他今日可能碰到了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马小玲小声道。
“你说我爹地撞鬼啊？那怎么办？”王珍珍担忧道。
“不用太担心，应该只是沾到一点，并不会有事。”任慈身上的阴气并不重，甚至在晚饭后，就散的差不多。马小玲魂不守舍是因为发现那些阴气有些不寻常，似乎与僵尸有关。
马家和毛家都是驱魔人，以杀僵尸为己任。五十多年前，僵尸王将臣现世后，弄出了很多二代三代僵尸。驱魔人由马小芳道长为首，忙了许多年才杀死大部分僵尸。可僵尸王将臣与其他僵尸却躲了起来，一直没有找到。
前些年，马小芳道长过世，驱魔人就少了一个高手领袖。两年前，毛氏弟子球叔在一次驱魔行动中断了腿，就此不再做驱魔，而是为其他驱魔人提供一些消息和工具。
毛小芳道长一系传人稀少，高手更不多见。马家的驱魔人依靠血脉遗传，更是人丁单薄。
马家驱魔法术以传女为主，可马家有一条禁止，那就是马家女人不能随意流泪。只要马家女人为男人掉一滴眼泪就会失去灵力无法再用马家法术。为了这条禁止，马家的女人禁止恋爱，极少结婚，就如马小玲的姑婆马丹娜就一直没有结婚。或许因为这样，马家的人一直非常少。到了马小玲的父母出事后，马家就只剩下马丹娜和马小玲两个了。
马丹娜一辈子没有结婚生孩子，马小玲虽然年轻，可基于家规也不能轻易谈恋爱结婚，日后马家也许也会跟毛家一样，一脉无人了。马小玲极小的时候，她的姑婆就告诉她，一定要找到僵尸王将臣。只要消灭了僵尸王和其他僵尸，以后世上还有没有驱魔人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如今不要说那全无踪迹的僵尸王将臣，就连如何杀死僵尸王，他们都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即便是遇到了僵尸王，这会儿大约也只能避而远之，以免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玲，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姑婆出门前本来说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可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些担心。”马小玲叹息道。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丹娜姑婆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啊！要是你真的很担心，不如我让爹地帮你找丹娜姑婆啊，我爹地是警察一定有办法的。”王珍珍认真道。
“不用了，珍珍，也许我回到家，姑婆就回来了。”马小玲道。
“你今晚还要回去呀，不如住在这里，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呀。”王珍珍开口道。
自从任自明长大些，石慧就将同一层的两个单元收了回来，重新装修。任自明上大学后，就住到了隔壁单元，这样既住得近方便关照，又给了孩子自己的空间。万珍珍也专门有一个单元放置自己的东西，是她的秘密空间。不过王珍珍胆子小，只有马小玲来的时候会住在隔壁的单元，大部分事件都留在这边和父母一起住。
石慧本来也没打算让女儿搬出去，只是香港房子户型都不大，她希望孩子们能有自己的秘密空间而已，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秘密。

第857章 生死约会（四）
任慈回到警局又去殓房和法医重新检验尸体，在尸体上发现了尸毒，推测凶手是僵尸之类无疑。这个世界的僵尸与他们原有印象的僵尸似乎有些不同，特征倒是更类似于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
在中华传统认知的僵尸传说中，僵尸为至阴之物，畏光，身体僵硬没有人的思维，手脚与人大为不同。若杀人的僵尸如此，怕是调查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驱魔人也不会几十年都没有找到僵尸王将臣。
任慈重新调查了死者的活动轨迹，发现死者最后一次在公众场所露面是去酒店见一个大老板。这个大老板身份不简单，乃是日本首富日东集团的总裁山本先生。
任慈前去日东集团查找线索时，山本先生已经返回日本，他只见到了日东集团在香港的负责人林国栋。对面警察，林国栋非常镇定，没有否认死者死前曾经找过山本先生。
按照林国栋的说法是女死者去酒店是为了自荐枕席。当时房间不仅有山本先生还有山本先生的助理Ken、herman、碧加以及正在汇报工作的林国栋。山本先生拒绝了女死者，林国栋就奉命将女死者送出了酒店。
女死者的尸体在距离酒店不到两条街的小巷中被发现，除了脖子上的齿痕，身上的血被吸干外，全身没有任何伤痕。
林国栋说的那几个助理与山本先生一道离开了香港，事实上能够配合调查的只要林国栋一个。林国栋表现的非常配合，可任慈感觉到他的话不尽不实。事实，任慈查到林国栋是在女死者进入酒店后极断的时间内离开的。林国栋可能在山本先生的房间见过女死者，但他绝不是将女死者送出酒店的人。
任慈想要进一步调查山本先生和他的几个助理，不想回到警局就被上司好一顿训斥。日本财团往往与黑社会、政客有脱不开的关系，这位山本先生是日本首富显然也没有逃开这个规律。日东集团在香港有不少投资项目，就连港督都对他非常恭敬，下面的人少不得捧着这位大人物。
任慈是丐帮弟子出生，历经多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对于这位咆哮不止的上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明面上也没有与他对着干。山本先生已经回日本，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
只这案子也不能彻底丢下不管，若真是僵尸干的，这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若僵尸真在山本先生和几个助理之中，他们在日本怎么犯案他管不得，若干在自己面前犯案，那必是不能放过的。
担心任慈又去调查日东集团，上司给他丢过来好几个案子，又让他组里的警员暗中监视，可谓是费尽心思。只案子交到了自己手上，任慈倒是不好不管，好在他还有帮手。
“你说让我帮你调查一下日东集团？”吃过晚饭石慧正在收拾桌子听到此言不由愣了一下。
虽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联手处理一些事情。可一个杀人案，任慈完全可以处理，怎么看都不能让任慈这般为难啊。
“上面那位怕我继续追查这个案子，甩了不少事情给我，又暗示下面的人盯着我。”任慈顿了顿道，“这事，我手下那些警员做不了，只有你最适合。”
“你这是怕我无聊不成？”石慧嗔道，她可不认为那个什么狗屁上司能够困住任慈。
“你不想见一见僵尸吗？”任慈道，“昨日还念叨着想知道僵尸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的。”
“可那位山本先生都回日本了，难道我要追到日本去不成？人家是大财团老板，只怕我连走到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就不要说探查对方是不是僵尸了。”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要多了解一下日东集团和山本先生及他身边的人就好了。”任慈笑道，“山本武在香港这边摊子铺得不小，肯定还会再来。”
“你这是守株待兔啊！”石慧失笑道，“可就算我们确认山本武是吸血鬼，想要对付他也不容易。毕竟，妖魔鬼怪这一套在普世中并没有人相信，至少你警局那些上级大半都不会相信。”
“那就那时该烦恼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要操心的就算对方到底是不是僵尸，以及还会不会继续犯案。”
相较于任慈，石慧的时间要自由许多，少不得认真查了一下日东集团以及它的老板山本家族。这一查，可真是大吃一惊。
如今山本家的老板命山本武，他的爷爷山本正雄和父亲山本一夫都是当年参与侵华战争的军官。山本正雄死在了中国，山本一夫却在战争结束后回到了日本。不仅没有因为战争中的杀戮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创立了日东集团，步步高升。
山本一夫死后，日东集团就交给了山本武。石慧用了些信息找到了一些旧照，发现年轻时的山本一夫和山本武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子肖父并不稀奇，可长得这般想象可不多见。可惜，这照片年代久远，又是斑驳的黑白照，想要进一步对比脸部特征是不能了。
可看着两人年轻时的照片，那真是比双胞胎更像双胞胎。
石慧又查了一下日东集团的相关报道，倒是发现这个集团下的酒店等地方零星发生过一些死亡时间，其中最离奇的应当是温泉酒店少女死亡事件。案子中报道的那个叫初春的女孩子与任慈经受的案子一样都是全身鲜血全无。
除了初春这个案子竟然没有其他类似案件了。若日东集团真的隐藏着僵尸，类似的案件应该不止于此。不过以山本家族的权势加上黑道背景，想要弄死几个人伪造一下死亡原因，甚至毁尸灭迹也不是问题。
按理说山本武与他的几个助理都非常有嫌疑，可石慧还是将怀疑的目光停留在了山本先生身上。僵尸一旦吸血就像吸毒一样无法戒掉，也就是说它会一直吸血。可以长期杀人却不露马脚只有山本家有这样的势力。
哪怕那个僵尸不是山本武，他也一定是知情者。
石慧将调查的信息与任慈共享，任慈也非常赞同她的推测。本来他们还想要请教一下马小玲的姑婆马丹娜，这位才是真正的驱魔行家，长期与僵尸打交道，大约会比较了解。
不想，这一面还没有见，他们就收到消息说马丹娜过世了。
关于马丹娜如何过世，马小玲并没有说，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就低调地处理了姑婆的丧事。王珍珍也是去找马小玲见到马丹娜的遗照才知道的。马丹娜这些年一直为了先祖遗愿四处寻找僵尸王将臣的踪迹，或许她的死与此事有些关系。不过马小玲不愿意说，大家也都没有追问。
马丹娜死后，马小玲就成了驱魔龙族最后一个传人。这么看来，驱魔人对上僵尸还相当劣势，驱魔人培养传人弟子不容易，可是僵尸却能轻易制造一个僵尸大军，甚至可以不老不死。
不晓得是不是知道香港这边有人盯着自己，连续两三年山本武都没有亲自到香港。除了山本武，石慧一直关注着山本武身边的亲信。不断的杀人、毁尸灭迹不会是一个人去做的，山本武身边必定有知情者。这么想，山本武身边的每个助理就都值得怀疑了，尤其是那些跟随在他身边比较久的人。
最让石慧在意的是几乎与山本武同进同出的ken，这个人查不到来历，也仿佛没有任何亲友。石慧收集了近几年ken在各种场所出现的照片，发现这人脸上的皱纹都没有一丝变化。胖瘦包括皮肤状态都是一模一样，全无变化，哪怕是最在乎身材管理的影视明星怕都做不到这个层次。
可惜，Ken是山本武最信任的人，山本武没有到香港，ken也一直没有出现过。倒是日东在香港的负责人林国栋每年都会定期去日本，大约是汇报工作。任慈查过这个人，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僵尸，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许久后，山本武其中一个助理herman竟然来了香港。只herman来香港用的不是日东集团工作人员的身份，而是一个自由摄影师。若非石慧一直盯着山本武和他身边的人根本不会发现这个herman曾经做过山本武的助理。
与ken一样，herman整个人也与三年前没有丝毫变化。大约就是这样herman没有继续留在山本武身边当助理，而是改变了职业成了摄影师。等他淡出人们的视线，或许还会彻底换个身份之类。石慧相信以日东集团在日本的关系，让一个人改户籍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疑似僵尸的人已经出现，石慧和任慈打算亲自去看下。
“妈咪，这么晚了，你和爹地要出去吗？”石慧和任慈刚走到门口，就见女儿王珍珍和马小玲一起从电梯出来。
马丹娜死后，马小玲还在念中学，自然不能去做驱魔人。不过她考上大学后，就会在学习之余去接一些工作，为了养活自己也是为了锻炼能力。自从小时候与王珍珍开诚布公的谈过以后，马小玲去做任务也不会刻意瞒着王珍珍。
倒是王珍珍，中学那会儿学习有些吃力，学武的事情基本都搁置了。各种补习班一起上，终于考上大学，才在石慧压迫下重拾了一部分。
“小玲来了！我与你爹地要出去办点事情，晚点回来。你大哥今天值夜班不会来，你们自己玩。冰箱里有甜汤，记得喝。”任自明读了医科，上个月刚去医院实习。
“知道了，妈咪！”王珍珍挥挥手道，“那爹地妈咪你们玩的开心点啊！”
“知道了，快回去吧！”石慧笑道。
“这么多年来，叔叔阿姨还是这么恩爱。”马小玲感慨道。
“当然了，他们结婚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听到爹地和妈咪吵过架呢！”王珍珍拉着马小玲道，“我们以后能找一个像我爹地一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那可不容易，你要努力啊。我就算了，我们马家的女人是不能谈恋爱不能流泪的。”
“谈恋爱又不一定要流泪，就像我妈咪一样，我爹地才舍不得她哭呢！”王珍珍道，“不过小玲，你们家的规定好奇怪。你的灵力修为是自己从小努力修炼的，为了男人流一滴眼泪就会修为尽废也太严苛了吧？从小到大都不让哭真是很不人道啊，我从小到大就都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不知道啊，听姑婆说这是很久之前留下的诅咒。”
“既然是诅咒难道不能破解么？”
“那么多年，这诅咒从何而来都不知道了，如何破解？”马小玲叹气道，“也许这就是马家人的宿命吧！”
“小玲，若是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难道也不能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啊，也许有一天我可以消灭僵尸王将臣完成马家的夙愿，那就无所谓会不会失去灵力了。”马小玲笑道。
“其实那僵尸王将臣要是真的出来为祸人间，也不会只找你们麻烦。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你去做呢，驱魔人又不止你一个。”
“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这是马家的祖训，我不能逃避的。”

第858章 生死约会（五）
“我收到消息，herman晚上喜欢在兰桂坊玩，然后带女人回家。他现在的身份是摄影师，平时会接触很多嫩模，下班喜欢和这些嫩模一块玩。长得英俊又出手大方，很讨女人喜欢。”任慈与石慧站在兰桂坊的一个巷口阴影处，“这家酒吧是他们常来的地方，herman会在这里猎艳。”
“他会带工作时认识的女模回家？”石慧有些意外。
“偶尔会带人回去过夜，不过这些女人都没事。倒是兰桂坊的其他客人发生过失踪事件，可失踪的女人都不是与herman一起离开的。”任慈笑了笑道，“这个人很谨慎，大约就是这份谨慎让他逍遥至今。”
“那些失踪的人与herman有没有接触过？”
“酒吧里是没有监控的，我查到的就是目前有三个失踪者都曾经与herman在不同的场所遇到过。”
“看来，这是一具很有魅力的尸体。”石慧轻笑道。
过了一会儿，酒吧的客人纷纷从里面走了出来，石慧和任慈是非常有耐心的人。他们又等了一个小时，才见herman抱着两个嫩模从酒吧里出来。不过走到门外后，那两个嫩模纷纷上了出租车，herman却是自己开车走的。
这个年代人们对于酒驾没有很深的概念，酒后驾驶非常常见，何况herman根本不是普通人，就更不要指望他会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了。
“看来，他今日并没有打算带女人回去。”
“也许早就叫了外卖。”任慈道。
“那现在要跟着他吗？”
“我们去他的住处等他。”任慈道。
herman的住处很偏僻，心藏大秘密的人大多不习惯住在人多的地方。若herman将家里当做犯案现场，那么就更会考虑人多眼杂的问题。herman的住处偏僻，却绝不简陋，相反无论是小区还是住宅条件都非常好。
任慈和石慧到herman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他先一步进了楼。
“好快的速度！”石慧有些惊讶道，“你知道他住在哪一户？”
“当然！”两人进了电梯就看到有个打扮时髦的女郎跟了进来。
女郎一进电梯就顾自按了楼层，任慈伸到半空的手顿了一下又伸了回来。
“你们也到七楼吗？”女郎开口问道。
“是啊！小姐是刚搬来的吗？我以前没见过你。”石慧微笑道。事实上七楼只住了herman一个人，herman隔壁的单元曾经发生过凶杀案，闹过灵异事件，这层的住户就渐渐搬走了。
“我是过来看朋友的，他与你们住一层，也许认识啊。”女郎微笑道。
“哦，是那位摄影师先生，他搬来不久。你是他的女朋友？herman先生好像经常有朋友来家里，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herman竟然带女人回来吗？”女郎有些紧张道。
“啊？”石慧一脸无辜的捂住了嘴巴，就仿佛不经意说错话一般，“我听说herman先生是一个很厉害的摄影师，那些女孩子应该找herman先生拍照的吧！”
女郎的脸色有些不悦，没有在说话。电梯很快就到了七楼，女郎急匆匆地向电梯外走去，石慧伸手从后面点住了她的昏睡穴。
“你弄晕她做什么？”任慈愕然道。
石慧指了指门上贴着符纸的单元，看着门上残破的符纸，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凶宅了。任慈只得上前开锁，推开门，房间中家具齐全，只是都盖着白布，看起来有些阴森。
石慧将女人放到了沙发上，不想却隔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任慈上前掀开盖着沙发的白布，里面竟然是一具尸体。
“全身滴血不剩，死亡不超过三天。”任慈将白布重新盖好，环视了一下屋子，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第二具尸体。
“你说是他搬到这里后只杀过一人，还是只有这一具尸体来不及处理，暂时安置在这里呢？”石慧将晕倒的女人放置在了另一张沙发上，解开发髻，开始梳头。
“希望是前者才好！”任慈见她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见见这位herman先生了！”
“……你觉得herman会不记得这个女人的脸？”
“我刚才在她包里发现了这个。”石慧将一叠卡片递给任慈。
“妓女？”这是一叠招女票的小卡片。
“打电话约女人上门，你知道这样的女人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找的。”在电梯上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石慧就知道对方的职业了。她打扮的不错，不像一般的站街女，可言行举止多少会露出一些马脚。
“你觉得他会随机打电话吗？”herman是个谨慎的人，哪怕选择的对象妓女，也会简单地了解过对方的背景，以免招惹麻烦。
“阿慈，你做了那么多次警察，难道没有进过扫黄么？”石慧轻笑道，“在这一行，姐妹介绍朋友，代替别人待客是很常见的。”
“……”
“不要太紧张了，我只是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七楼没有其他住户，并不是这栋楼没有其他人住。”石慧微笑道，“你不想我们变成‘凶手’被通缉吧？”
若herman真是僵尸，他们弄死了herman，别人未必会知道他们弄死的是僵尸而是人啊。
“我明白了！”任慈有些无奈道，“我从阳台过去守着窗户，你从门口进去。”
石慧上前敲门，herman开了门见到石慧有些意外：“小姐，走错门了。”
“是herman先生吗？朱朱今日有事情，所以就让我来了。我可以进去吗？”石慧温声道。
“当然！”herman微微推开两步，石慧侧身进门，他就将门关上了，“喝酒吗？”
“不用，谢谢！”石慧决绝了，herman却依旧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开好的酒开始倒。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喝一杯，这样会舒服一些。”herman微笑道，“我非常怀念红酒烩牛肉的味道，如今红酒烩牛肉是吃不了了，可是——”
“红酒掺人血吗？”
herman闻言，身体一紧，手上的动作有些僵硬：“你是朱朱的朋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重要吗？”
“不重要！”herman摇头道，酒瓶已经放回了酒架，herman的手下微微一动。
herman的动作很快，仿佛一闪已经到了面前。可是他快，石慧的手却更快。herman的手还没有摸到她的脖子，石慧已经一个小擒拿手反手抓着了他的手臂，一扯将“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herman的反应很快，人还没有落到地上，双腿已经凌空踢向了石慧后腰。然而他身后一双脚却更快的扫了过来，狠狠往下一压，herman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呻吟的声音。自从他被boss转换成为三代僵尸，身体已经宛如铜皮铁骨一般，车子撞击都无妨不要说人力打击了。可现在无论擒住他双手的女人还是一腿几乎踢断他一双腿的男人，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herman诧异，殊不知石慧和任慈也非常诧异，这人的四肢就仿佛钢筋一般。不过再如何钢筋一般，这会儿四肢都被他们压在了地上。herman被压制住，猛然一声狂啸，露出了一双尖牙，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大了起来。可他这会儿被任慈和石慧两人按着，根本是动弹不得。
“我还是觉得更像吸血鬼！”石慧看着herman露出的尖牙和嘶叫的模样，与任慈说道。
“嗯~”任慈点了点头道，“他挣扎的有些麻烦！”
“那就拆了四肢，我研究一下僵尸和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任慈闻言脚下一用力，就听到咔嚓两声，herman的双腿已经被彻底踩碎了：“按理说僵尸也是尸体，人死后，骨头会变脆才是，这僵尸倒是相反，听坚硬的。”
哪怕僵尸没有什么痛觉，听到那咔嚓两声，herman也是全身发凉。然而他还没有及说什么，石慧已经咔嚓两下将他的双臂也卸了下来：“你帮我按住他的嘴巴，我拔僵尸牙看看，为什么僵尸能够吸干人的鲜血。”
哪怕是抽血的仪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一个人的鲜血抽干。僵尸总不能那么大力气一口啜尽一个人全身血液吧？石慧总觉得僵尸标志性的两颗牙非常值得研究一下。
看到石慧随手掏出的钳子，任慈愣了一下：这是早有预谋啊！
herman眼中充满了绝望，身为拥有不死之身的僵尸，他喜欢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享受杀人的快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herman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从刀俎转换为待人宰割的鱼肉了。
任慈捏着herman的下颌，露出他的牙床。石慧拿钳子拔了一下竟然没有拔下来，反而因为herman的挣扎将钳子撞的变了形状。
石慧看了任慈一眼，任慈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任慈直接一拳打在了herman牙床下，不要说僵尸牙了，就连其他牙也一起被砸了下来。
石慧没有急着去捡牙齿，拿帕子在herman牙床上擦了一下：“僵尸的血竟然和死人血不一样！我以为僵尸血和死人血一样都是凝固的。比人的要浓稠一些，颜色暗些，但并没有彻底凝固。”

第859章 生死约会（六）
见石慧拿出针管给herman抽血，任慈有些恍然：“准备挺齐全的，我记得你以前好奇心没有那么重。”
石慧过去最热衷的是学习各项技能，以便于更好的完成任务。可除了医术和一些常用技术极少看到她这么热衷于研究。
“可能是上辈子给库斯博士做助手，养成了一些新的习惯吧！”
“库斯博士？”
“一个非常伟大的科学家！”石慧道。
任慈莫名有些酸。
完全没有注意到任慈的沉默，石慧收起瓶子，看着herman有些为难：“阿慈！”
“嗯~”
“你知道我以前当过警察，也当过医生，看过解剖也亲自做过解剖。”石慧有些为难道。
“……你想解剖他？”任慈看着挣扎不停的herman问道。
“按理说僵尸应该算是尸体吧，可是他又能说话有能动，像个活物。我可没解剖过活物。”
“你可以当做给他做手术，活人身体上动刀子你都敢，何况是给死人动刀子？”
“要不然打死了在解剖？”石慧提议道。
herman：僵尸没人权啊！！！
“我听说僵尸是不死之身。”任慈忽然道，“你看他的四肢！”
不过这一会儿，herman被折断的四肢竟然开始愈合了，只是人看上去却要虚弱许多。尸体是没有新陈代谢的，僵尸是会动的尸体，那么现在这具僵尸身体的愈合能力竟然比人类更好，又算什么？
石慧看了一眼，凌空一掌向herman脸上打去，将他的颅骨寸寸诊断。
“不研究了？”
“死了比较让人放心！”石慧叹息道，“推测一下herman的活动轨迹，你说世上多出一个这样的僵尸，世上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也许这样子还会复活！”
“那就只能毁尸灭迹了！”石慧取出化尸水倒在了尸体上，这东西可是她在某一世的一位老朋友手上拿到，后来库斯博士更是改进了版本，迷之可怕的一样东西。
“不一样了，也是那位库斯博士的手段？”任慈看着进化版的化尸水开口道。
“我和你说过的，上个任务世界是星际时代，许多黑科技的。”石慧解释道，“库斯博士在那个时代都是数一数二的科学家。”
石慧将收拾好的僵尸牙和僵尸血收好，两人出了herman家，带上了那位还在昏迷的朱朱小姐下楼。从后备箱拿了一瓶酒倒在朱朱身上，在碰到巡警时直接将人交给了警察，说在马路上遇到的，担心她的安全送到警察手上。
“你就不怕这位朱朱小姐将在herman家遇到我们的事情说了？”任慈见石慧就这样将朱朱交给警察，摇头道。
“警察不会相信她的。”herman失踪了，herman隔壁的凶宅却发现女尸，没有人会理会一个妓女说的与案件不相关的人，只会在意herman是不是杀人凶手。
“herman失踪，山本武会派人来香港调查吗？”
“那就要看山本武是不是僵尸，以及herman在他身边的重要程度。”若herman很重要或者山本武是僵尸不希望世上有僵尸的事情曝光，那肯定会派人过来调查herman失踪的事情。
“山本武派人来也就罢了，若是来的还是僵尸大不了来一个收拾一个，只当为民除害了。”
两人议定了对山本武的策略，便回家了。因为马小玲过来，王珍珍带着好闺蜜去隔壁的单元睡了，夫妻二人也不怕打扰了孩子们休息。
任慈第二天还要上班，洗漱后就睡了，早上起来就看到餐桌上压着一张素描，素描画的是个外星人，旁边还备注了库斯博士。任慈看着素描，不由笑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你若爱上了一个人，日后他变成蛇，变成狗，你或许依旧能痴情不改。可你若看到一条蛇、一只狗在你面前便成人，那大约极难爱上对方了。
不说库斯博士所处的波利亚人从不对外通婚，就是石慧哪怕没有任慈在身边，也不会爱上库斯博士。无论是库斯博士还是石慧，就原则性而言都不支持跨种族爱情。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原则，并不需要别人遵守。这就是为什么石慧看不惯人妖相恋，却没有对许汉文和白素贞棒打鸳鸯。
回到警局，石慧就按照约定用公用电话往任慈办公室座机打了电话报警。任慈顺理成章带着人去了herman的住处，发现了隔壁单元的女尸，以此断定herman杀人逃逸，并向日本方面发了通缉令。
因为这张通缉令，山本武那边果然有动静。可惜，山本武没有从日本派人来，而是让日东集团在香港的总经理林国栋过问这件事。不能诱捕herman的同类，真是有些遗憾，要是可以，任慈恨不得亲自去日本一趟。
“你说林国栋会不会知道僵尸这件事？”任慈刚回家又接到林国栋询问警方有没有找到herman，石慧便问道。
“林国栋是人。”
“我知道，可是他病了。”石慧叹息道，“我那天见到他就觉得他气色不对，于是就查了他一下。癌症，虽然不是晚期，也觉不好治。他是日东在香港的总经理不假，可收入只有工资，没有什么分红，说穿了就是一个打工的。这病哪怕他搭上所有积蓄也未必能够治好。”
“你说林国栋因为得了癌症，无法治愈，于是干脆和僵尸为伍，想要变成僵尸永生不死？”
“自古以来，求长生的帝王和野心家还少吗？”
“活着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若是不重要，她怎么会一次次的进入任务世界，只为了给堂堂一个完整的人生呢！
任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herman已经死了，这个失踪自然是找不到人的，数月后日东集团也仿佛放弃了这个人，林国栋不再继续追着任慈问。山本武不来香港，倒也过了一阵子太平日子。只是石慧调查山本武，又无意间发现了山本武在中国和东南亚许多国家设立工厂。
东南亚各国的经济普遍不如日本，对于日东集团的一连串投资非常看重。石慧却发现日东集团在这些地方设立的工厂都有着严重污染，她联系了一些朋友将这件事闹到了国际媒体上，可是极少人能够重视这一点。九十年代的发展中国家还不太在意环境保护，明知道污染的危害，却以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来发展经济。
山本武就像乌龟一样缩在日本，石慧干脆就开始破坏日东集团的项目。以山本武的爷爷和父亲都是侵略者大做文章，将日东集团的严重污染工厂，作为山本家亡我中华之心不死的证据。利用对一些发展趋势的预测，联络了一批投资客争夺日东集团的项目，让山本武疲于奔命，不得不放弃了许多在华项目，将重心转移到东南亚其他国家。
“妈咪、妈咪，我穿这个好不好看？”王珍珍穿着自己的学士服转了一个圈圈道。
“好看！”石慧非常捧场的鼓掌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今天是王珍珍大学毕业的日子，她和马小玲上大学后就没有在一个专业了。马小玲的毕业典礼在上礼拜，今天是王珍珍的毕业典礼，不仅石慧一家人会去，马小玲也受到了邀请。哪怕学了几手武功，王珍珍依旧是那个有些善良，性格温婉的女孩子，岁月让小姑娘变成了大美人。
“可惜小玲来不了了！”王珍珍有些遗憾道。
“你不是邀请了她吗？”
“小玲的清洁公司有工作，她只有一个人，当然工作重要了。”王珍珍叹气道，“不过拿到毕业证，我也要上班了。”
王珍珍本来是要去小学教书的，那边也有意愿要她。可面试回来后，发现石慧有些忙碌，她又改变了注意要去石慧办的培训班帮忙。培训班本来是石慧初来这里的工作重心，后来为了对付山本武和日东集团，培训班也被她交给了专业人士打理，只是经常去查看一下情况。
“什么客户那么重要，不能改期？”马小玲的清洁公司做的是什么生意，他们一家都很清楚。
“听说是个大老板，小玲说这次要很赚一笔。等事情结束了和我一起出去玩，去东京shopping啊！”
“香港还不够你们买，要去东京？”马小玲毕业前就开了那家清洁公司，专门帮人处理脏东西。她开价一贯狠，转了钱却少有能够过夜的，最爱的事情就是拿到酬金后拉着王珍珍shopping。
王珍珍每次都陪她去，却不太爱买，不过小玲都会塞一大堆东西给她。虽然家里不缺钱，可王珍珍房间许多衣服首饰都是马小玲买的，还美其名曰是她经常来蹭饭的饭钱。
“小玲说的，东京有许多香港也没有的新款啊！”
“要去的话自己也多买些衣服首饰什么，如今都工作了不用那么素。你不买，到时候又是小玲买一堆。”
“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不喜欢买东西啊。小玲就不同了，她是看不得钱在自己手上过夜。”王珍珍无奈道，“这个月，她的信用卡又刷爆了，还等着这笔大买卖还卡账，所以就没空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了。”
马小玲的姑婆马丹娜不是很在意身外之财，以前接工作也不挑薪酬，马小玲就刚好相反。可是你说她贪钱也未必，那是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潇洒态度。

第860章 生死约会（七）
吃过晚饭，王珍珍在书房认真的备课，虽然是在自家培训学校当老师，王珍珍的态度却极为端正。对于自己辅导的孩子非常负责，每天都会认真的备课以及整理学生的资料。至于学医的苦逼孩子任自明当然还是在医院值夜班了。
任慈和石慧忙了一日，也不想动弹就坐在沙发上说话。
“今天我查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案子。”
“什么案子能够让你这么感兴趣？”石慧有些意外道。
“前几天自明无意间和我提到一件事，说医院有人买卖过期血包。”
许多医院都会有血库，这是为了挽救一些为急性失血的病人和大手术准备的。血库的血源一般来自热心市民的献血，献血可以在关键的时刻拯救人命。不过血包与食品一样具有保质期，一旦过了保质期这些血就不能用了，过期的血包会被处理掉。
“买卖过期血包？总不会将这些过期血包用在人身上吧？黑市医生也不会傻得用这个做手术，这其中的风险大家都明白。”
“到底是医疗用品，我就让人去查了一下，发现买卖过期血包的是医院的一个清洁工。每次医院有不要的过期血包，他就会将过期血包带走卖给别人，买血的人是个瘸腿的老头。”任慈顿了顿道，“这个人很不简单，虽然瘸腿行动不便，但差点就发现了我派去的人。”
“可最终你还是查到了线索是不是？”石慧笑道。
任慈笑了笑：“警局有人认识他，是一家地下游戏公司的老板。”说是地下其实是下沉式的半地下室，香港寸金寸土，这样的半地下室也会被用来做生意或者住人。
“一个开游戏室的买过期血包做什么？还是他帮别人买？”石慧道。
“这件事诡异，我就打算亲自去看看，没想到遇到马小玲从里面出来。”马小玲是驱魔人的事情在他们家不是秘密，既然是知情人，有些事情马小玲也不会特意隐瞒他们。
“小玲不喜欢玩游戏更不会去游戏室，既然她去那，只怕不是普通的游戏室了。”
“马小玲说老板叫何应求，大家称他求叔，是马小芳道长的传人，多年前因故断腿就不再接工作了。游戏室只是表面上的掩护，实际上求叔是驱魔人的中间人，买卖一些法器和工作信息给他们。”任慈顿了顿道，“我追问马小玲过期血包对驱魔人有没有用处，马小玲却说这种过期血包对于驱魔人全无用处。就算是用来引僵尸，也不能用过期血包。僵尸喜欢新鲜血液，不会被这种过期血包吸引。”
“可这个何应求却长期买过期血包，能有什么用呢？”
“于是，我就让人守在了游戏室外，血包本来就已经过期，那个何应求总不能一直留在手上。”任慈笑道，“果然今天就有人从何应求那里带走了血包，巧的很，这个人我派去盯梢的人认识，是我们警局的一个警员。”
“一个警员买过期血包，倒是奇怪。”
“我调出了这个警员的身份，他叫况天佑，家里有个八岁的儿子，然后发现他调到我们警局前的履历都是假的。”
“难道是卧底？”警方会在一些社会组织派卧底，事实上一些组织也会用卧底进入警察部门。
任慈摇了摇头：“是僵尸，他们父子都是僵尸，且是以过期血包为生的僵尸。”
“你今天才查到况天佑的身份是伪造的，怎么这么快知道他们用过期血包做什么？”
“我去见了何应求。何应求的腿就是追杀况天佑被打断的，后来知道况天佑不杀人后，又反过来帮助他们父子。”
“这么直截了当的行事，可不像你的风格。”石慧有些意外。
“这不是受了你的影响么？”任慈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揭穿况天佑的身份吗？”
“况天佑是不是真如求叔说的那样不会杀人吸血，我还不确定。不过他们若真的从不伤人，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这个人做警察非常尽职，比他的上司陈海能干，我没有必要拆穿。”
不管是鬼还是僵尸，他们都曾经是人。既然成了僵尸还能保留本性，可见人并不坏。这世上许多坏人尚且没有被法办，为什么要揪着几个无辜之人不放呢？
“当然为了谨慎起见，我已经决定把他调到我这边。这样子他真的失控，我也能够及时处理。”
“况天佑是僵尸，日东集团有很多僵尸，那么况天佑会不会知道日东集团和山本武的底细呢？”
“你是说用况天佑的身份做文章，调查僵尸伤人的事情？”任慈点头道，“可以试试，不过况天佑这里倒是不能用对付何应求的办法。我怕他知道身份泄露会逃走或者躲起来。”
任慈如今已经升了一级，想要调一个普通警员到自己的组里不是问题。不过调令还没有到，就得到了一个就近接触况天佑的法子。他得知求叔要给况天佑找新的住处，于是让求叔将地方定在了嘉嘉大厦。
“妈咪，今天我们大厦是不是来了新的住客啊？”
王珍珍点头道：“那位况先生的儿子很可爱！”
“我与你说个实话，你不要害怕。”石慧微笑道，“新来的况先生父子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啊？妈咪，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已经不小了，不怕鬼了。妈咪你这么厉害，我还有个当警察的爹地，驱魔人的好姐妹，鬼故事吓不了我的。”
“我骗你做什么，他们都是僵尸，那个小孩子，也许年纪比你还大。”石慧道，“你知道你爹地和小玲都在调查僵尸的事情，这个况先生父子是比较特别的僵尸父子，他们不杀人，只吃过期血包。你爹地想要通过他调查其他僵尸的事情。”
“僵尸也有不吸人血的吗？可是小玲说僵尸是至阴至邪的，都是很坏的。”王珍珍想了想道，“不过，我觉得那个况先生和他儿子人挺好，很有礼貌。”
“人也好，妖魔鬼怪也罢，本质都是一般，一样分好坏。这僵尸若是没有意识也就罢了，可若有人的意识和记忆，就未必愿意做个吸血怪物了。”
在末世世界，石慧就曾经遇到过没有完全失去神智的丧尸。哪怕已经成为了丧尸却能够克制吃人的本能，保护自己的孩子，直到救援之人到来。可或许无法忍受自己变成怪物又或者怕自己无法克制本能，在孩子获救后，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妈咪，况先生和他儿子真的不是人吗？那小玲知道了怎么办？”王珍珍道，“马家的祖训就是杀死世上所有僵尸哎！”
“你只管如实告诉小玲就是了。”马小玲不是鲁莽的人，可不会冲动行事。
石慧和任慈想要通过况天佑这条线破山本武的僵局，马小玲大约也会想通过这条线找到僵尸始祖将臣。唯有将臣死了，世上的僵尸才会被彻底消灭。
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后力尽而死，头骨化为犼。犼为祸人间被伏羲、女娲镇压，化为四大始祖僵尸始祖赢勾、后卿、女魃以及将臣。四大僵尸始祖唯有将臣及其后代才会吸血，另外三大僵尸始祖和后代并不吸人血。概因其他三大僵尸王都是犼的灵魂所化，只有将臣是犼的躯体所化，只有肉身而没有魂魄，所以需要吸血补充精气。
按理说僵尸王将臣流传一脉的僵尸是没有魂魄的，可无论是herman还是况天佑父子，魂魄都被封印在躯体里。这让他们保留了身为人的记忆和神智，可同样阻碍了他们投胎转世。
任慈和石慧杀死herman的时候，就亲眼看到herman的魂魄碎裂，消散于天地，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地府。当然也可能是herman为恶太多，因此没有转世的机会。
“我还是不要告诉小玲吧，要是他们打起来就不好了！”王珍珍坐在沙发上思忖道。
“珍珍，你是不是害怕啊？”石慧见王珍珍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的，担心道。
这件事或许她和任慈太想当然了，以为将况天佑父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监控起来比较方便。可她忘了，王珍珍只是普通人，接受能力可未必有那么强。至于为什么会将况天佑的真实身份告诉王珍珍，大约是被许汉文和白素贞的人妖恋搞怕了。
“没有啊，有爹地和妈咪在，我不害怕。何况，妈咪也说过了况先生虽然是僵尸，但不咬人的。”王珍珍回神道。
“不怕就好，那你日后遇到他们就像普通街坊一样打招呼就好了，不用刻意接近，也不用特别小心。”
“知道了，妈咪！”王珍珍点头道。
这边正说着话，外面就有人敲门，有街坊过来说平妈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隔壁的皮皮门口大骂不止。石慧有些头疼，这位平妈寡妇带儿子，大约带的有点移了性情。儿子都快三十了，还每天恨不得栓在裤腰带上，阿平也是开口就是我妈说，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对象。
本来这都是人家母子的家事，平妈身体不好整日都在家里，阿平学了裁缝，如今自己给街坊邻里制衣。他手艺不错，大家也乐意找他，可平妈性格却有些古怪。人家做衣服说一下修改或者讲下价格，平妈就觉得被人占他儿子便宜，大骂不止。
这不三天两头骂人，嘉嘉大厦少有她看得上的，看谁都好像会欺负他儿子。若不是母子俩在大厦住了二十几年来，石慧是真希望他们搬走。

第861章 生死约会（八）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吵起来？”石慧开了门有些烦躁道。
租住在嘉嘉大厦的租客大部分都是长租，不说平妈母子、金姐母子这些老客，就是皮皮也在嘉嘉大厦住了三年了。多年的街坊邻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可人多了总是少不了是非，嘉嘉大厦也不例外。
“能为了什么，就是皮皮下班回来和阿平在门口说了两句话，平妈就嚷着皮皮勾引她儿子。阿平是老实，可我要是有个女儿才不会要阿平那样的女婿呢！也就平妈才会觉得女人都会爱她儿子，还一心要给他儿子找只金凤凰。”过来报信的是与平妈母子、皮皮住一层的刘婶。
嘉嘉大厦的重要性对于原主而言仅次于独女王珍珍，是她的命。不过石慧并没有精力经营嘉嘉大厦，就成立了一个福利会，将一部分租金收益放在福利会。从租客中挑选人负责大厦的一些琐事，给予一些工资。
大厦许多人都乐意当这个“居委会”大妈，刘婶就是其中之一。如今刘婶来找她，显然是自己也怕了平妈了。
“街坊邻里遇到说两句话，能吵什么？”
“我也这么说，邻居遇到打个招呼有什么稀奇的。皮皮的职业是不太光彩，可她的为人嘉嘉大厦谁不知道啊？我看平妈是恨不得将眼珠子挂在阿平身上才好。一点小事，都能被她理解成勾引。”
皮皮学历不高，长得挺漂亮，在夜总会做舞小姐。对于皮皮的职业，她来租房子时石慧就知道。石慧见皮皮谈吐文雅，性格开朗，并没有因为她的职业拒绝她租屋。皮皮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职业，嘉嘉大厦的住客都知道，可她为人正派，大家也不会介意这个。
至于阿平，相貌平平，一手裁缝手艺是不错。租屋而住在香港非常常见，可耐不住他还有个脾气古怪常年生病的妈。这也罢了，孝顺无过，麻烦在于阿平还是个妈宝男，开口闭口我妈说。不要说十几二十年后，就是现在又有几个人会选这样的人做女婿？哪个姑娘肯嫁给他定然都是真爱了。
心中烦躁，石慧还是上去了一趟，所谓争执其实是平妈单方面骂人，皮皮一句都没有反击。平妈个子小小的，常年生病，人也有些阴沉，骂起人来却是中气十足。
“这大晚上的又吵什么？阿平，我看你妈火气也是旺，要不给开个双黄连清清火？”石慧上了楼见平妈骂人厉害，整个人都脸色发虚，便道，“都说你是孝子，你妈病的厉害，怎么也不送医院？”
“对不起，我妈身体不好，请你们体谅！妈，你不要闹了，我和皮皮真的没有什么，就是邻居见面打个招呼。”阿平拉着平妈低声道。
“别拿你妈身体不好之类的话来敷衍，这年纪该明白的道理想来也是明白。那是你妈，你迁就可以，我们没有义务迁就。生病了就看医生，病成这样还能出来骂街，倒是厉害。”
平妈这人很有些欺软怕硬，人家好声好气劝，她越骂越起劲，石慧疾言厉色，倒是很快消停了。阿平一边点头道歉，一边拉着他妈回去了。看着阿平低声下气的道歉，石慧也是无奈，这人看着老实，可“老实人”石慧见得多了。
“嘉姐，真是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皮皮有些歉然道。
“不关你的事！”石慧叹息道，“五楼有个单元前几天空出来了，你要是愿意哪天休息不如搬去五楼吧！”
“搬去五楼？”皮皮有些意外。
“总之在他们母子搬走之前，这层楼，我只租给男人。我看她下次怪谁勾引他儿子！”石慧冷哼道，“你日后也离阿平远一点，老实人未必老实，他那个妈厉害是真厉害。”
石慧鲜少说重话，今天这话已经是说的相当不客气了，在场的几人都有几分尴尬。许是被石慧镇住了，平妈总算消停了几天，皮皮也找了个休息的日子，在大家的帮助下换了个单元住。可以的话，石慧真不想让皮皮搬，又不是她做错事。可平妈母子住了那么多年，她也不好赶人，倒是麻烦。
“妈咪，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王珍珍拿着杂志坐到石慧身边道，“我让平哥照着做一件怎么样？”
“想要去店里买，随便找裁缝做，又没版权，不是盗版么？我们家也不差那点钱，何必呢？”
“这件衣服去店里买要三千呢！”王珍珍嘟嘴道。
“人家设计师付出辛劳，你看上了，这个价格就值得。反正嘉嘉大厦这些年的租金我都打你卡上了，日后就是你的嫁妆，买件衣服不用那么节省。”她住在嘉嘉大厦是为了照顾女儿，难道她和任慈还会占原主的便宜不成。
“我看版权是其次的，你不喜欢平哥才是真的。”王珍珍道，“妈咪，听说前几天你与平妈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你妈咪单方面骂人。”石慧道，“街坊邻居都叫一声阿平，你也不用平哥平哥叫那么亲近，叫他阿平就好了。免得平妈以为你对人家儿子有意思，自明是你哥，也没见你叫几次。”
任自明刚来时，王珍珍倒是人前人后哥哥长哥哥短，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自明哥哥就变成了自明。
“我不喜欢叫他哥哥！”王珍珍皱眉道。
石慧愣了一下，看向王珍珍的目光一变。
“妈咪，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王珍珍有些紧张道。
“你该不会是对自明——”
“我没有！”王珍珍连忙否认道。
“那就是有了！”石慧有些无奈道，“难怪会主动提起做新衣服。”
“妈咪，我——”
“其实，就算有也没有关系，你与自明并没有血缘关系。”事实上，任慈和任自明也没有血缘关系，任慈这世的身份是任家的养子，不过后来任家人都死了，反而只留下一个任自明由任慈养着，“不过关键是你对人家有意思，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
“我不知道啊！”王珍珍地头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阻止也不插手，你自己搞定。”石慧轻笑道。
两个孩子都是她与任慈亲手教养的，对于自己养的孩子，石慧还是比较放心的。说来她有过马失前蹄，那也顶多是性格缺陷，没有教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孩子。
石慧说不插手是真不插手，过了几个月，马小玲接了一个单子去日本工作，拿到了免费的机票和酒店招待，就带上王珍珍一起去日本了。这两孩子之前提到去东京，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行，这次有免费机票和酒店自然是乐颠颠去了。
马小玲邀请石慧一起去，石慧没空，倒是任自明陪着她们去了。任自明知道任慈和石慧追查僵尸的事情，知道日本是日东集团的大本营，总是有些不放心。可日本那么大，哪有许多巧合，在石慧看来，王珍珍的心思还真有几分希望。
三人一同出发，倒是让人放心不少，没想到这么巧，况天佑和他的同事也要去日本出差。不过事前大家也不知道对方的行程是石慧发觉况家只有况复生，和况复生聊天才发现的。
况复生是个非常活泼的人，不过也很谨慎，虽然一副小孩子模样，说话却很有几分滴水不漏。石慧原以为况天佑不在，可以从况复生身上入手，不想并不容易。然而这天任慈和石慧买菜回来，却看到况复生带着口罩在活动室和人下棋。
“复生，你爸爸不在家，没人做饭，今天不如去我们家吃吧！”石慧见况复生在活动室玩，笑着开口道。
任慈下意识看了石慧一眼道：僵尸也要吃饭吗？
“谢谢嘉嘉阿姨，爸爸有给我钱买饭。”况复生温声道。
“小孩子总是吃外面的东西，会长不高的。今天阿姨买了鸡和鱼，鸡汤最补，多喝汤，多吃鱼，才会长高变聪明啊！”石慧笑着说道。任慈感觉妻子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狼外婆。
况复生：六十年小学生受到会心一击。
“嘉嘉阿姨，真的不用了！”
“走吧走吧，不要客气！”石慧拉着况复生就走，况复生几次都没能挣脱。拉着况复生回到家里，任慈去做饭，石慧拿出零食“陪”况复生说话。
“嘉嘉阿姨，你不是要做饭吗？”寻思着“逃走”机会的况复生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哦，做饭有你任叔叔呢，阿姨陪你说话啊。”石慧微笑道，“复生一直带着口罩，是不是感冒了？”
“啊，是啊是啊，我感冒了，要忌口。阿姨我还是回家吃吧！”况复生忙道。
“那就更要留下吃了，让任叔叔做个猪血粥给你。”
“我、我……”要不是僵尸没有汗，他都要大汗淋漓了。吃东西顶多回去拉肚子，可问题是家里的过期血包吃完了，他现在肚子饿，两颗僵尸牙收不起来。吃饭肯定要摘口罩，摘口罩就会露馅。
“复生今年几岁了？”
“八岁！”
“哦，八岁，我以为你六十八呢！”石慧忽然道。
况复生吓得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嘉嘉阿姨，你吓死我了。你看我的样子，哪里像六十八了？”
“那可不一定，你知道有些人天生不会老，比如僵尸。”
况复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复生，你见过僵尸吗？”
“我只是小孩子，嘉嘉阿姨为什么问题这么可怕的问题。”况复生讪笑道。

第862章 生死约会（九）
菜烧好端上来，况复生有些心慌，放在他面前的三碟分别是猪血粥、红烧鸭血、辣椒炒鸡血。
“好饿！”况复生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道。
虽然不是过期血包，但也是血不是，吃了顶多肚子不舒服罢了。可是吃饭就要摘口罩，他的僵尸牙露出来怎么办，他不想又要搬家啊！
“怎么了，不好吃？”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我感冒了，可不可以带回家吃啊！”况复生小声央求道。
“不行，因为我想知道僵尸除了过期血包，可不可以将动物血当做食物。你难道不想试试吗？做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吃，现在却只能喝那恶心的过期血包。”石慧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况复生：……爸爸，这里有个阿姨好可怕，你什么时候回来？
变成僵尸后，身体不再生长，智力也难以提升。可活了那么多年，况复生也算人老成精了，到了这份上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露陷了。况复生摘掉口罩，露出僵尸牙做了一个狰狞的恐吓神情。
“复生，要吃人，不该做这个多余的动作，而是直接出手。”石慧微笑道，“当然直接吃人这招在这里也行不通。”
“我才不吃人呢！”况复生下意识回道。
“你应该庆幸你是只不吃人的僵尸。”任慈指了指一旁柜子上一个树脂装饰品道，“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况复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打了个寒噤。那是两枚僵尸牙，人类的牙齿是没有那么长的。
“这是上个被逮到的僵尸留下的纪念品。”
况复生：……好可怕！爸爸救我！
“你们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和爸爸是僵尸，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住在嘉嘉大厦，对我那么好？”
“你活了多少年了？或者说你变成僵尸多久，自己还记得吗”
况复生叹了口气，扯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两枚尖牙：“想一想也快六十年了，要不是变成僵尸，我现在肯定比你们都老了。你们竟然这么惊吓一个老人家，真的很过分呐。”
“那确实很大年纪了，你是怎么变成僵尸的？”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那时日本人还在我们中国到处杀人呢！我的家乡在一个小村中，日本人来了后杀光了村子里的人，我也身受重伤。”况复生道，“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遇到僵尸，他咬了我，我没死就成了僵尸。”
“那你知道要你的僵尸是谁吗？”
“僵尸王将臣，我听爸爸说的。”况复生道，“当初与我一样成了僵尸的除了爸爸还有一个日本军官。”
想到山本武与山本一夫一模一样的容貌，石慧福灵心至：“那个日本军官是不是叫山本一夫？”
“我听到爸爸说过那个人，好像是叫什么山本。”况复生点头道。
“这样推算就没有错了，山本一夫与况复生他们一样变成了僵尸，不老不死。山本武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山本一夫本人。”任慈冷笑道。
况天佑和况复生不断改换身份、搬家来掩藏一个不老一个不长大的真相。山本一夫却不能舍下山本家偌大的家业，于是只能化妆易容扮老，然后来个“父死子继”。
“僵尸王将臣不知踪迹，谁也不知道这几十年他有没有制造更多的僵尸。山本一夫本是杀人恶魔，不会在乎人命，不可能像况天佑和况复生一样只吃过期血包。这几十年怕是不知多少人死在他手里，从herman身上推测，山本应该还将不少人转化成了丧尸。”
石慧想起了她经历过的末世，刚开始丧尸不算多，可是后来呢，一个传染一个，于是不得不填上更多性命来挽救。僵尸与丧尸一样都是可传染的，更可怕的是僵尸知道隐藏身份，只要躲起来，你就会难以查到他们的身份。
“那个人很坏，当初就是他杀死了我的父母还有整个村子的人。”况复生叹息道，“这些年，爸爸也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想要杀死他。”
日东集团很高调，不过山本一夫本人还是很高调，极少在公众场所出现。要不是石慧将几十年前的报纸都找过去，怕是不能发现山本一夫和山本武相似的长相。况天佑带着况复生东躲西藏，势单力薄，没有发现山本一夫是日东集团的老板也不奇怪。
况复生还是将任慈做的猪血、鸡血和鸭血吃掉了。回到家满足地躺在了沙发上，摸了摸小肚子。真好吃啊，可惜吃完会拉肚子。况复生静静地等着肚子痛，然而并没有。
“难道鸡血、鸭血和猪血也可以吗？我那以后是不是不一定要吃过期血包了？”况复生想道。
后来况天佑回家，况复生就叫着要吃猪血、鸭血什么，然而这些东西虽然吃了不会像其他东西一样拉肚子，却也没有饱腹感。任慈做的特别经过了处理，在里面引入了灵气。
没几日，几个孩子都从日本玩回来，家里又热闹了起来。因在日本的工作赚了一笔钱，马小玲买了许多东西回来，任慈和石慧也收了不少礼物。
况天佑从况复生口中得知他们的身份曝光后，本来想搬走。只况复生不愿意，大家干脆开诚布公交换了线索。况天佑去日本查了山本一夫的坟墓，发现是空坟，也更好的印证了推测。不仅如此，双方还共同约定一起寻找僵尸王将臣和对付山本集团。
“阿平，你妈身体不好了，这么晚还带他出门啊？”加班回来，任慈在大厦门口遇到了阿平母子，有些意外道。
“原来是任先生，我妈觉得家里有些闷，就想出来走走。”阿平表情有些不自然道。
“我们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阿平，我们回家！”平妈厉声道。平妈这人有些欺软怕硬，怕石慧的很，可是任慈平素表现的温和，倒是不被当回事。
平妈一说话，任慈的神色却变了变，脚下一转拦住了母子二人。
“任先生，你做什么？你挡住门了！”阿平提声道。
“阿平，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死了就该去她该去的地方。”任慈温声道，“半人半鬼，魂魄被镇日后只怕难入幽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活的好好的，我妈没死，你没看到我妈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你们刚才遇到了什么人？”任慈没有理会他道，“怕是非人之物吧！你母亲已经死了，魂魄却被封印在躯体里无法离开，她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难道你要看着她在你面前腐烂如泥不得解脱吗？”
“你让开！真不知道你胡说什么，我妈是活的，没有死！”阿平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粗鲁地推开任慈，拉着平妈向大厦走去。
任慈略一让，阿平并没有抓到实处。正如阿平所言，这会儿平妈会说话，会动，只怕他说平妈已经是死人，也没有人会相信。平妈身体不好，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那个将她灵魂封印在肉体上的人一定在附近出现过。任慈跑到附近搜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回家。
将此事告之石慧，夫妻二人都觉得这人这么做，许是有所图谋。
“既然对方有阴谋，肯定还会出现，平妈那先不要动，许能引人出来。”任慈道，“只是平妈那你要多看着一点，平妈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如今半鬼半尸只怕越发失去常性。”任慈交代道。
“我明白，这几天我会尽量留在大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将驱邪符贴在大厦各处，以免平妈四处走动伤人。”
任慈点了点头，两人在家画好符箓，再以灵力打入墙壁。平妈母子住的单元留下困阵，各处走廊也都留下了驱邪符箓。这些符箓大多针对鬼，对僵尸作用却不大，不过他们还是留下了楼梯、电梯和况天佑父子的单元外没有布置。
嘉嘉大厦面积不小，任慈和石慧都消耗了大半灵力，自是回房休息。自符箓埋下后，附近的孤魂野鬼一下子都远离了大厦，让大厦的气息立时变得干净起来。唯有平妈母子住的单元，黑气翻腾，却被锁在一个屋子里。
平妈仿佛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变得特变不舒服。不过她本是病人，就是不舒服，母子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阿平依旧每天呆在家里给人做衣服，偶有人去阿平家定制衣服或取做好的衣服，见到平妈都觉得有些阴森。
平妈每日坐在帘子后无声无息，有人来时会骂人，大家觉得这老太太越发古怪了。阿平的裁缝手艺虽然好，可愿意找他做衣服的人却渐渐少了。
“珍珍！”这天王珍珍下班回家，走到楼下时却被阿平叫住了。阿平抱着一个盒子，神情有些局促。
“阿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王珍珍有些意外道。
“我听说你之前看到一件衣服很喜欢，没有买到，就给你做了一件，你看看喜不喜欢？”阿平打开盖子道。
“阿平，我没有要做衣服啊？”王珍珍诧异道，“我妈咪不喜欢我穿仿制，那个款式买完了换一个就是了。前几天去日本，我和珍珍买了很多新衣服了。对了之前的草饼好吃吗？你要是喜欢，我家里还有。”
王珍珍与马小玲去日本的时候，买了许多日本草饼送大厦的街坊邻居。
“珍珍，其实我找你是有件事情找你帮忙。”阿平为难道。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若是我能帮肯定帮，你不用送我东西啊。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第863章 生死约会（十）
“珍珍，你知道我妈一直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做我们家的媳妇！”阿平嗫嚅道，“你可不可以和我结婚，满足她老人家的心愿？”
“阿平，你胡说什么？”王珍珍下意识退后了两步，“我们只是街坊，虽然你很好，但是我对你没有特别的感情啊！”
王珍珍不明白为什么阿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虽说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在同一栋大厦长大，可大家也就是街坊而已。阿平比她大几岁，小时候都玩不到一起，顶多见面打个招呼而已，就是住在顶楼的正中都比阿平熟悉些。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和我演一场戏骗骗我妈。她病的很重，也许就快死了，我希望她可以走的安心。”
“平妈病了，你应该送她看医生啊。如果她已经时日无多，你又怎么忍心欺骗一个将死的老人家？”王珍珍温声道，“再说了，平妈那么疼你，你们母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呢！”
“珍珍，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求你帮帮我。只要假结婚就可以，我保证——”
“这不行的，阿平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家，妈咪就要担心了。再见！”王珍珍急声应了两句，就侧身想要从阿平身边过去。
“珍珍，不要走！”阿平下意识去抱王珍珍，王珍珍条件反射下直接抬脚踢了过去。阿平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缓缓倒了下去。
王珍珍看到他磕破的头，不由后悔自己踢太重了：“阿平，你没事吧？”
王珍珍伸手想要去扶他，可是对上阿平阴沉的双眼，下意识退了回来：“阿平你快回家吧，反正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王珍珍说完，迅速向楼上跑去。
“珍珍，你跑这么着急做什么？”任自明听到脚步声，推开门就见王珍珍满头大汗的模样。
“没什么，人家急着回家而已了。”王珍珍将包和外套挂好，“妈咪，今天晚上吃什么，好香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任慈将菜从厨房里拿出来问道。
“在学校备课没注意时间回来就晚了，楼下碰到阿平说了几句话。”王珍珍犹豫道，“妈咪，平妈的病是不是很严重啊？我看阿平很担心的样子。”
“病了那么多年，也是这年纪了，生老病死本是寻常。”阿平虽然三十来岁，平妈具体年纪石慧不知道，可那外貌都跟七八十的老太太差不多了。
“我看阿平的情绪不太好，不会有什么事吧？”王珍珍有些担心道。
“你在楼下遇到阿平，都说了什么？”石慧反问道。
“没什么啊！”
“没什么最好，总之这段日子你离阿平母子远一点。”
“妈咪，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要是平妈真的病的不行了，我们不是正应该帮忙吗？”
“不是不帮忙，而是不用你帮忙。要是那边真有什么，自然有我们大人帮忙，你小孩子不用管这些。”任慈劝道。
“爹地，我都工作了，不是小孩子了。”王珍珍下意识反驳道。
“不管有没有工作，多少岁了，只要家里还有父母长辈就是小孩子。我们听叔叔婶婶的话就好了，大厦的事情有人管，不需要我们乱插手。要是不懂事帮了倒忙，反而不好。”
“我明白，只是想到阿平和平妈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要是平妈真的一下子走掉了，阿平一定很伤心吧！”
“每个人都会死，再多的难过总会过去，死亡和新生本是大自然的交替。”
“妈咪怎么这么说，就好像你会突然离开我们一样。”王珍珍嘟囔道。
“我总会离开你的，孩子长大的代价就是离开父母高飞。就像自明说的那样，有父母长辈就永远是孩子，没有父母长辈了，那就要自己试着长大了。”
“那我宁愿你们一辈子都当我是小孩子，陪着我。”
“果然还是小孩子，净说傻话。还不快去洗手吃饭，吃晚饭今天你们俩个小的洗碗。”
“知道了，妈咪！”
王珍珍总觉得阿平最近有些奇怪，下意识地避开了。她本来就作息规律，每天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偶尔和马小玲出去玩，朋友也不多。
没几日，就有去阿平那里做衣服的人过来和石慧反应，阿平在家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臭的很。石慧明白这是平妈的身体还是腐烂了，她的状态很奇特不是僵尸，而是因为魂魄被封印在尸体上能够走动的活尸。
石慧怀疑用来封印平妈魂魄的是僵尸血，当初她从herman身上抽了僵尸血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没有注意到僵尸血能够封印人的灵魂在尸体上，但给小白鼠喂僵尸血，就能让小白鼠变成和僵尸一样的存在。
僵尸血能够有一定的防腐作用，平妈的身体才能坚持那么久才开始腐烂。看着身体一点点腐烂，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阿平与他妈同住，应该早就发现了平妈的变化，却什么也没做，依旧将平妈留在家里。
石慧不知道他这是孝顺还是自私，可惜等了那么久，幕后之人却一直没有发现。石慧明白，平妈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如何消灭妖魔鬼怪，石慧手段还算娴熟，可如何超度一个灵魂，尤其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石慧可不擅长，干脆请了马小玲过来处理。
“阿姨，这件事交给我，我可是要收钱的！”马小玲接到电话就带上工具箱过来了。
见马小玲一脸小财迷的样子，石慧也是好笑：“这个当然，超度的事情交给你，事成之后，你直接把账单给我就是了。”
石慧带着马小玲去了阿平家，阿平看到他们有些惊讶：“嘉姐，你怎么过来了？”
“阿平，你妈的病还没好吗？”石慧望着帘子后坐的人影道。
“阿平是谁来了？”平妈坐在帘子后问道。
“妈，是房东嘉姐，还有这位——”
“你们好，我是珍珍的同学马小玲。”马小玲微笑道，“我听珍珍说，平哥你做的衣服很好，所以过来看看。”
马小玲一边说话，手上已经打出一道敕令直冲帘子后的平妈而去。帘子后传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就是平妈暴怒的声音：“阿平，把他们赶走，他们都是坏人，快赶他们走！”
“嘉姐，我妈想要休息了，你们还是先走了。要做衣服，改天再来。”阿平连忙道。
“阿平，尘归尘，土归土，生人有生人的路，亡者也有亡者的道。强行将亡者留在身边，对你和你妈都没有好处。”石慧开口道。
阿平脸色一变，暴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出去，立即从我家出去。”
见石慧和马小玲没有动，阿平抓起桌上的电熨斗就砸了过来。石慧劈手夺过电熨斗，将阿平压在了制衣板上道：“小玲，直接动手！”
见阿平被制住，平妈立即从帘子后冲了出来，满脸灰黑，仿佛数百年的古尸一般。僵尸血能够让尸体减缓腐烂的同时，也会将尸气传染过去。留下僵尸血给平妈的人怕不是什么刚转化的僵尸，又或者说级别比较高的僵尸。
马小玲连忙又一道敕令打了过去，施法将平妈的魂魄从尸体里分离出来。将魂魄暂时封印在幸运星，马小玲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照进来，地上的尸体迅速腐烂成了白骨。
“应该是僵尸血，只有僵尸的尸气才能让尸体这么快腐化。”马小玲开口道。僵尸血还真是奇妙，它可以让尸体延缓腐烂，也可以在收到日月精华照射时加速腐化。
“妈，妈，你们杀了我妈！”阿平挣开石慧，抱起地上的尸骨痛哭道，“你们害死我妈，你们害死我妈，我要报仇。”
“你妈是病死的，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已经强留了她那么久，应该学会接受现实了。”石慧道，“亡者强留在人间，对你妈没有任何好处。”
马小玲点头道：“罗先生，你妈现在离开还能转世投胎。可如果她继续困在这具腐烂的身体中，怨气会越来越中，一旦造下杀孽，就连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只是想要帮助平妈解脱而已。”
“我不管，我只要我妈陪着我。世上只有我妈对我好！”阿平突然抱起枯骨向外面冲去。
“你做什么？”石慧猝不及防竟然被他撞到了一旁。
“阿姨，他不会做傻事吧？”马小玲失声道。
两人一路追着阿平却是往顶楼而去，阿平决然地跨上护栏，高喊道：“你们害死我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要！”本来坐在天台的金正中吓得尖叫起来。
石慧想也不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阿姨！”马小玲追到栏杆边缘，就见石慧一手按着下层的窗台，一手抓着阿平的衣领。阿平还在拼命的挣扎，希望可以摔下去。
石慧的脸色有些难看，生老病死是寻常，可原主将嘉嘉大厦和女儿托付给她，她可不愿意让嘉嘉大厦变成凶宅。一手提着阿平，单手一撑，石慧又回到了天台上。
“阿……姨，原来你功夫那么好啊！”马小玲愕然道。
石慧看向一旁吓傻的金正中道：“正中，去家里找根绳子给我。”
“哦哦~”金正中傻愣愣地回家里取了绳子，帮忙将阿平绑起来。
用布将平妈的尸骨包起来，因为被阿平抱着拖了一路，散了一地，少不得要捡起来收好，一并送去火化。因闹出跳楼的事情，阿平被绑了几天。街坊邻里帮着处理了平妈的身后事，阿平几次寻死不成就收拾行李从嘉嘉大厦搬走了。
石慧不在意他去哪里，只要不是在嘉嘉大厦寻死就好。

第864章 生死约会（十一）
阿平抱着平妈的骨灰坛搬走后，嘉嘉大厦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平妈只剩下一副白骨的死状还是吓到几个看到的人。大厦不少人捐钱请金正中做法事求平安。
石慧自然知道金正中这个玄武童子是个注水神棍，嘉嘉大厦被她和任慈布下符阵，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并没有什么可怕。既然是求心安，办法事不过小事，石慧还拿出一千意思了一下。
只事情注定没有那么简单，任慈从警局回来就说最近发现了几起命案，他怀疑凶手是僵尸。不过凶手是僵尸这个理由显然不能取信于长官，下面负责查案的探员都非常烦恼。
“这个凶手作案非常频繁，死者多为男性，且都是夜店常客。”
“你是说这次的凶手是女僵尸？”就像herman选择猎艳的方式挑选“食物”，死者多为夜店客人，凶手可能选择类似于herman的方式选择下手对象。
“可能性非常大，法医在个别尸体上发现了口红。”任慈沉思道，“这个僵尸比herman可要嚣张多了，她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被捉，甚至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herman会将猎物带回家或者一些比较安全的地方再出手，事后也会处理尸体。可是这次“猎食”的僵尸出手都是在一些比较公众的地方，尸体也是丢在原地，没有任何善后。
香港人口那么多，加上僵尸身手了得可能还有超能力，没有线索想要将人找出来可不容易。herman之所以那么快被他们抓到是因为他们早就盯住了日东集团与山本家。可如今被他们怀疑僵尸的女性已知仅山本武身边的碧加，这个人目前还在日本。
“妈咪，今天有个女孩子租了原来阿平他们的那个单元。”王珍珍工作后，石慧逐渐将嘉嘉大厦收租的一些工作也交给了她，毕竟这栋大厦她才是主人。
“你没有告诉她那个单元刚死过人吗？”石慧有些意外。
虽说旧楼少有没死过人，可平妈是病死的，死时又闹出一点风言风语。为了避免纠纷，石慧本来交代过王珍珍那个单元暂时不用出租，过些日子请人来装修。那个单元平妈母子住了二十几年，已经非常旧了。
“我说了，可是人家坚持要住那个单元，还说里面东西都不用收拾了。”阿平搬走时走的比较急，家具什么基本没有动，“我本来说房租算便宜一点好了，她也不肯。”
“你登基她的身份证了么？”
“当然了，她叫金未来，年龄和我差不多大。我看她的模样也不差钱，又指明租阿平那个单元，有点奇怪。”王珍珍将身份证复印件递给石慧道。
“把这个交给你爹地，让他查一查。”
“妈咪，你是怀疑身份证有问题吗？”王珍珍迟疑道，“我看金小姐人挺好相处的，不像是坏人。”
“傻孩子，坏人两个字不是写在脸上的。”石慧失笑道。
任慈办事素来有效率，这个金未来的身份，果不其然有问题。金未来是日本人，到香港后的身份似乎很清白，而来香港之前在日本的过往警局并没有查询权限。一提到日本，石慧就不免想到日东集团和山本家，不知道这个金未来与日东集团有没有关系。
金未来搬到嘉嘉大厦后，深居简出非常低调，与大厦中的其他住客没有什么往来，却唯独非常亲近王珍珍。石慧也是很不容易才见到她一面，只一面石慧就确定这个金未来不是人类。人与僵尸到底是不一样的，僵尸是亡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脉搏。普通人接触检查不会注意到，可石慧是习武之人很容易感觉到这一点。
石慧正考虑是否要对金未来做点什么，看看能不能引出她背后的人，任慈就带回消息说日东集团有人来香港了。来的不仅有山本武的亲信ken和碧加，还有一个叫山本龙一的年轻人。
这个山本龙一据说是山本家旁系后生，日东集团继承人。可任慈一看到入境处的资料就确定所谓的山本龙一就是山本武，确切地说是当年的山本一夫本人。这个人通过在日本强大的势力，轻易就修改了身份，所谓山本一夫——山本武——山本龙一不过都是掩盖僵尸身份的手段。
任慈让况天佑盯着山本龙一一行，这边石慧也让况复生留意金未来在嘉嘉大厦的言行举止。只要金未来离开大厦，石慧就会亲自尾随，以此确认金未来到底是与况复生他们一样的孤身僵尸还是与山本龙一一样有团体规模的。
事实上，一切比她预想的更顺利，山本龙一竟然派了亲信ken过来找金未来。石慧紧随其后，也因此堪破了他们的关系，金未来原名山本未来，是山本一夫的女儿。Ken似乎与金未来关系不一般，不是简单地老板女儿和老板亲信的关系。
从ken与金未来的争执中，石慧明白了一件事金未来与父亲山本一夫关系并不好，金未来憎恨父亲，也憎恨自己僵尸的身份。不过，石慧并不确定这份恨意足以让金未来帮助他们对付山本一夫。但金未来是个很好的饵，一个可以钓来山本一夫的饵。
“阁下跟踪了我一路，难道就不怕死吗？”金未来离开后不久，Ken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回头却发现是个年轻的女人，“你是谁？”
“我是金未来的房东，你也可以叫我欧阳嘉嘉，虽然这不是我的本名。”石慧微笑道，“你应该明白，名字本不算什么？”
Ken原来自然也不叫Ken，Ken与山本一夫的女儿差不大，他与金未来的年龄不会比况复生小。那么，他一定与山本一夫一样换过名字，不断的变幻身份来掩藏僵尸的身份。
“你也是僵尸？”
石慧摇了摇头：“不是，不过僵尸倒是杀过一个半个。”
“原来是驱魔人！”Ken微笑道，“那就让我试一试你的实力吧！”
Ken说着就像石慧冲了过来，僵尸的身体却是非常强悍，更不要说他们还有一些特别的异能。若不是石慧是个活了几世的老妖怪，还真有些无处下手。难怪驱魔人面对僵尸有时都要暂避锋芒，不知如何应对。
真论在驱魔一道上的天赋，石慧并不如马小玲这样的专业人士，她的优势就在于她活的久，学了太多东西。Ken被制服的时候，神情竟然异样的放松，脸上还带着几分解脱。
“你不怕死？”
“许多人羡慕僵尸的不老不死，却无法明白这种人生到底有多么了无生趣。”Ken的语气依旧平静，“能够解脱没什么不好！”
“你不是自愿变成僵尸的？”石慧有些意外。Ken对山本非常忠心，追随他几十年，石慧以为他是自愿的。
原以为ken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可Ken竟然回答了，甚至将山本一夫的底细都一一透露出来。Ken原名堂本真悟是山本未来的男朋友，日本战败没有多久，山本一夫回到了日本，但他的妻女很快发现山本一夫的异常。
山本一夫的妻子山本雪竭力隐瞒丈夫的异常，却心力交瘁，重病而亡。山本一夫知道自己不老不死，痛失爱妻后怕女儿因为生老病死离开自己，干脆将女儿也变成了自己一样的怪物。
山本未来就这样成了三代僵尸，恰好堂本真悟来看望山本未来。刚刚完成转变，还无法自控的山本未来在本能驱使下咬伤了堂本真悟。山本一夫担心堂本真悟死后女儿太过伤心，就用自己的血转化了堂本真悟。
山本未来痛恨僵尸的身份，自此视父亲为仇人，叛逆地用各种办法和山本一夫作对，可她的叛逆对于山本一夫却是无关痛痒。堂本真悟却自那以后就追随在山本一夫身边，成了他的忠实属下。
Ken应该不知道他们查到了山本一夫的身份，他将山本一夫的诸多秘密甚至计划全盘托出，显然是为了引她去对付山本一夫。所谓多年的追随，实际上都是手段，Ken比山本未来更恨山本一夫。不同于山本未来的手足无措，Ken一直秘密筹算着报仇，他藏起了全部心思，等待着一击必中的机会。
Ken或许不是一个坏人，可是追随山本一夫这么多年，手上一样沾染了无辜之人的鲜血。石慧带他去见了马小玲，在马小玲那里杀死了Ken，马小玲出手收集了他的灵魂碎片，或许有一日还能有机会转世为人。
“阿姨，Ken是三代僵尸，山本一夫为二代僵尸，实力远远在他之上。且他们一直都吸食人血，会比不吸活人的僵尸厉害很多。”马小玲担心道。
“我明白，山本一夫还是其次的，只怕你们一直追的僵尸王将臣才是最难对付的。”不过石慧相信，只要将臣出现，有他们这些人联手，不怕对付不了一个僵尸王。
“将臣如今还不知踪迹，先解决山本一夫要紧。”
“Ken没有回去，山本一夫一定会以为女儿遇到了危险，可能会派其他僵尸来，甚至亲自过来，那是个好机会！”
“可惜，我们不能当众出手，山本家是日本首富，要是他当众被杀，我们会很麻烦的。”马小玲担忧道，“其实，只要他死在香港就会很麻烦。”
herman和Ken都是暗中解决，没有放到台面上，山本一夫大约也不会希望事情闹大。可是到了山本一夫本人，他的身份就是个大大的麻烦。
“幸好这次过关的是‘山本龙一’而不是首富‘山本武’。”

第865章 生死约会（十二）
山本一夫非常敏感，Ken失踪后，他开始变得谨慎。不离开酒店，又用山本龙一的身份高调的大肆举行宴会，让他们无处下手。
山本一夫谨慎，这份谨慎却没有分给他身边的人。碧加是山本一夫的狂热拥护者，Ken曾经提到过山本一夫建立僵尸世界的畅想，而碧加就是这个计划的坚定拥护者。
不同于ken和山本未来被迫成为僵尸，碧加和herman是主动要求变成僵尸的。ken死之前曾经告诫过他们，要特别注意碧加，这个女僵尸非常疯狂。碧加对山本一夫有种异乎寻常的狂热，甚至为此嫉妒着身为山本一夫女儿的山本未来。
做为僵尸帝国计划的坚定拥护者，碧加坚信僵尸是最强大的物种。碧加看不起山本一夫意外的任何人，包括Ken和herman，她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失踪，而有所收敛。这让任慈他们顺利找到了碧加落单的机会。
处理碧加的是况天佑和马小玲，石慧和任慈都不确定自己何时离开这里，守住僵尸侵略的最好一道防线只能交给马小玲他们。
况天佑是二代僵尸，碧加是三代僵尸，然而单打独斗，况天佑却并没有占据优势。这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想，吸食活人鲜血的僵尸能力远胜况天佑、况复生这样靠过期血维生的僵尸。若非马小玲出手，任慈压阵，碧加几乎就找到机会逃脱了。
herman、Ken和碧加相继失踪，山本一夫再蠢也觉察到一些东西了。然而这个人比他们相信中的更难对付，他竟然瞒过了监视他的况天佑和马小玲用自己的超能力离开了酒店。任慈不得不与况天佑、马小玲四处寻找山本一夫的踪迹。
石慧收到消息想到了住在嘉嘉大厦的山本未来，推测山本一夫可能会去找女儿，便立即返回了嘉嘉大厦，却在嘉嘉大厦不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蹲在地上的况复生。
“复生，你怎么在这里？”
“嘉嘉阿姨！”况复生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了僵尸牙和满嘴的鲜血。
石慧按着他的肩膀，一抹他脸上的鲜血：“新鲜血液？”
“山本一夫想要带走未来姐姐，我去阻止，可是我打不过他。”况复生痛苦道，“他给我灌了活人的鲜血，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咬人。我该怎么办，我不要成为吃人的怪物。”
“你怎么逃出来的？”
“未来姐姐拖住了山本一夫，让我逃出来，她是个好僵尸。”况复生道，“未来姐姐说山本一夫疯了，他咬了好多人将他们都变成了僵尸。”
如何帮助一个渴望鲜血的僵尸控制自己，石慧一点线索都没有，马小玲这会儿正在帮忙寻找山本一夫的下落。石慧想到了何应求，他是驱魔人，对于这些应该比较了解。
“我带你去找求叔！”石慧站起身，况复生忽然一跃而起向她扑了过来。
石慧反手擒住他的肩膀，将他摔在了地上。况复生竭力挣扎着，面目狰狞，仿佛已经失去神智。看到况复生这模样，石慧才明白这几十年他与况天佑没有杀人吸血是怎样的坚持。
“复生，保持冷静，六十年你都熬过来了，没道理这次熬不过去。一旦开始吸血，你会万劫不复，努力控制自己。”石慧试图击晕他，但是僵尸的身体素质太好，况复生很难晕过去。僵尸的血脉都是僵硬的，点穴截脉并没有用。
“我受不了好难受，你杀了我吧！我忍不住了！”
石慧心念一转，解下丝巾绑在况复生嘴上，将他双手反剪于背后，提着向何应求家而去。幸而这个时候不早了，何应求的游戏房已经停止营业，要不然得吓到人。
何应求取出存着的过期血包喂况复生，可况复生不仅喝不下去，甚至恶心想吐。看他眼睛血红，目光在石慧、何应求的颈项间游移就知道常性已失。对于何应求而言，当初遇到不害人的况天佑和况复生已经是个意外，如何应对况复生这会儿的情况，亦是一筹莫展。
“天佑和复生这么多年能熬下来，主要还是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去尝试害人。如今复生试过了鲜血，过期血对他已经没有用了。”何应求叹息道，“天佑曾经与我说过，若是有一日他们失控了，就让我杀了他们。可是僵尸死后难入轮回，我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求叔，你说僵尸死后难入轮回，是因为你以前没有遇到过不害人的僵尸。复生从来没有害过人，也许还有机会。Ken杀过那么多人，尚且有一线生机，复生更应该有才是。”
“从他们成为僵尸起，就已经脱于六道轮回，想要再入轮回，太难。”
“那么功德之力呢？”
从目能视鬼神后，石慧就能够感觉到功德之力。她本身是任务者，本身的任务有报酬，不会有另外的功德之力。可是每一世挽救任务外的人却能够获得功德之力，这些功德之力有些会折合成积分被系统收回，有些会留下，给予她气运。
一世功德之力兑换的积分对于她需要的不过杯水车薪，若是能够拯救一个无辜之人，何必吝啬。况复生哪怕活了几十年，却始终是个八岁的孩子。
“功德之说太过玄妙，且我们这会儿要从哪里得到？”何应求喟叹道。
“那就是值得一试了！”石慧蹲下身，尝试着将功德之力从身上抽取出来，围绕在况复生身边。
况复生的神色狰狞可怕，对于鲜血的渴望让他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就像一头失去常性的野兽。功德金光萦绕他左右，却无法进入他的身体反而有溃散迹象。
“是生是死，就看你的命数了！”石慧心中暗道，在何应求反应过来，直接拧断了况复生的脖子。
“你做什么！”何应求大惊，却见况复生的魂魄从尸体上飘了出来，灵体有些单薄，却没有溃散。四周的功德金光迅速涌进他的身体，让灵魂变得凝实起来。
“嘉嘉阿姨，求叔！”况复生飘在空中，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模样，“我已经死了吗？”
“你死了几十年了！”何应求叹道，“这样也好，至少还能再入轮回，总好过一直做个不老不死的老人精。虽然做了几十年僵尸，可到底没有做过坏事，下辈子还能做人。”
“我可以重新做人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吃好吃的，还可以长大，不用一直上一年级了？”况复生有些惊喜旋即又有些失落，“可惜去投胎，这辈子的事情就要都忘掉了。秀姐姐已经走了，现在我要走了，只留下爸爸一个人，爸爸真的很可怜。嘉嘉阿姨，我可不可以和爸爸道别啊？”
“哎，道别不道别就看缘分了，不过送你去投胎就要等小玲了。”何应求取出一个小玩偶让况复生附身上去。
何应求是老驱魔人，如何送人往生不会比马小玲生疏，他说要马小玲来做，显然是给况复生与况天佑道别的机会。况复生的魂魄得到解脱，身体迅速腐烂，那具枯骨留给何应求处理，石慧带着况复生先回了嘉嘉大厦。
晚上况天佑和马小玲一同回来嘉嘉大厦，任慈却没有回家。况天佑知道况复生的事情，对山本一夫的恨意不免又深了几分，表现的却意外冷静。石慧以为他会生气他们自作主张让况复生冒险转生，然而并没有。马小玲打开了地府之门，大家目送况复生离开。
“复生去了下面也许还能见到他阿秀姐姐，他能解脱我也为他开心。”况天佑强颜欢笑道，“其实我知道他已经厌倦了永远不会长大，不能吃人吃的东西，每天扮演小孩子。现在这样很好，真的！”
马小玲已经知道况天佑是僵尸，见他如此，难得心软几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会帮他求情，让他投个好胎，下辈子可以做个普通人。”
“好！如果有一天我和复生一样失控了，又或者山本一夫和其他僵尸已经被消灭，也请你们送我离开。”况天佑认真道，“这世上不该有僵尸存在，不老不死的代价太大了。”
至于现在，在解决山本一夫这个宿敌前，况天佑都不会退却。只要可以消灭山本一夫，哪怕魂飞魄散不再入轮回也在所不惜。他与山本一夫的仇恨从山本一夫侵略中国血洗红溪村开始，更因为山本一夫不间断的暴行越积越深。
“好，我答应你！”马小玲应道。
况天佑笑了笑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山本一夫，阻止他的僵尸帝国计划。要是复生投胎了却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变成僵尸世界，那我们就太对不起他了。”
对于山本一夫的僵尸帝国计划，真是槽点太多。僵尸多了，人少了，这些僵尸何以为生？虽然将人当做食物听起来很残忍，可对于僵尸而言人就是食物啊。一个消灭人类，发展僵尸的计划，啧~疯子的想法果然不是常人能够明白的，日本战败几十年，山本一夫也没放弃军国主义那一套。
“复生走之前说山本一夫强行带走了山本未来，还咬伤很多人，将他们变成僵尸。”石慧提醒道，“我们不仅要找到山本一夫还要找到这些新的僵尸，阻止他们杀人。”
“这件事我们也发现了，警察出现了僵尸，任督察正在警局那边善后。我感觉到复生出事，才和小玲过来这边。”
“既然这样，你们还是去警局帮忙善后吧！”石慧劝道。
“那阿姨我们先走了！”

第866章 生死约会（十三）
警局那边还真是出了大乱子，山本一夫将警局的几个警察变成了僵尸，其中就包括况天佑的老上司督察刘海。这个刘海意志薄弱为人又自私狠毒，知道自己变成僵尸后，怕因是异类被清除，竟然将自己的属下都转化成了僵尸。
本是同事又是上司，刘海有心算无心，他组里很多警察都中了招。直到刘海带着他的僵尸属下开始对其他人下手，才撞上了觉察异常追到的任慈。
任慈发现情况有异后立即上报，局长亲眼见到了僵尸伤人，不信也不行了。局长亲自下令封锁大楼，一层一层排查，确定没有被僵尸异化的人才能离开大楼，其他人必须呆在自己的办公室。
这些僵尸刚异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并不难排查。倒是那个刘海看到僵尸一个个被查出来，竟然将下水道的老鼠异化，造成了不少麻烦。幸好况天佑和马小玲赶到，得以快刀斩乱麻解决问题。
一夜之间，警局的警察死了二十几个，有的是被变成僵尸后死的，有的是被变成僵尸的同事杀死的。警察局长头疼非常，这还不算最麻烦的，最头疼的是谁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被异化的僵尸。
初生的僵尸很难控制自己的本能，就如当初山本未来就因为初生不受控制咬伤爱人堂本真悟一样。若外面还有很多初生僵尸，再多几个刘海一样想法的，谁也不知道这一夜又有多少人被转化。
僵尸繁衍的速度太快，不同于人类需要受孕十月怀胎，僵尸只要咬噬后给予被咬噬的人一滴僵尸血就能将对方变成同类。
任慈于是想了法子，让警局的人出点血，将新鲜血液涂抹在各处巷道中。这次的范围太大，已经报到了上面，任慈请何应求寻了不少驱魔人帮忙，众人与四处设伏。初生的僵尸很难控制本能，也比较容易对付。
如此忙碌一夜，果然诱捕了不少心生僵尸。这些人新死，魂魄并未很受拘束，马小玲与何应求做法送他们往生不说。
石慧想着山本一夫这次吃了这么大亏，或许会暂离香港，返回日本蛰伏待机。
况复生曾经说过山本未来被山本一夫带走后，强行让她进入沉睡装进了棺材。山本一夫总不会自己背着一副棺材去机场或者海关。不过山本一夫是日本首富，有自己的游轮或者飞机都不稀奇。
石慧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山本一夫在香港的代言人林国栋。不同于山本一夫行踪飘浮，找林国栋可就要容易多了。以何应求那里买来的冥币为酬劳，在外面的孤魂野鬼相助下，石慧很快寻到了林国栋，也追着林国栋找到了山本一夫匿藏之处。
正如石慧预料的那样，山本一夫已经准备登上游轮。私人飞机需要申请航线，可是私人的游轮却能够随时离港。对于逃避追捕的山本一夫而言，游轮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找到山本一夫，石慧本来想要杀死他，以此阻止所谓的僵尸帝国计划。没想到山本一夫和林国栋却忽然提到了一个叫妙善禅师的人。因林国栋找到妙善禅师的缘故，山本一夫竟然改变了离开香港的计划，准备去见这位禅师。
石慧担心这个妙善禅师有什么奥妙之处，于是尾随其后。不想妙善禅师回答了山本一夫三个问题，竟然让山本一夫起了杀心。确定这位禅师与山本一夫的计划没有关系，石慧当即出手，可当她的手触及山本一夫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和山本一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本是在妙善禅师的道场，这一睁眼，石慧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一处荒山野岭。石慧用心感知着这个世界的能量，确定并没有进入另一个世界，可是直觉告诉她，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或许她需要找个村庄或者人问一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石慧正想着就见一个女人提着剑从草丛中钻出来，看到对方的脸，不由失声道：“小玲？”
可当石慧叫出声后，她就发现自己弄错了，眼前的人与马小玲长得一模一样眼神却满是陌生。且她身上的碎花衣衫绝不是时尚爱美的马小玲会穿的衣服，这衣服的样式也不是九十年代的流行。
“你是谁？穿的这么奇怪，该不会是什么精怪吧？”酷似马小玲的女人一脸警惕地看着石慧道。
“你好，我叫欧阳嘉嘉，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石慧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剑上，这把剑马小玲用过是马家驱魔剑，这个酷似马小玲的人可能也是驱魔龙族的人，再看她的衣服莫不是马小玲的前辈？
“想必你是驱魔人吧？我追踪一个僵尸到此处追丢了，你可有看见？”
“你在追僵尸，你也是驱魔人？”女人说着就一剑刺了过来，石慧轻飘飘躲开了。
“好身手，倒是够资格做驱魔人。”女人道，“我是马丹娜，你姓欧阳，我怎么不知道驱魔人中有你？”
石慧见过马小玲的姑姑马丹娜，年华老去的马丹娜，没想到她年轻时与马小玲一样是个大美人。不过眼前的马丹娜性子跳脱可不想后来那个总是一本正经喜欢说教的马丹娜。
“中国那么大，每个驱魔人都会认识吗？”石慧笑问道。
马丹娜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你追的僵尸难道是僵尸王将臣，将臣刚刚醒来，我也在四处找他。既然同时驱魔人，我们就一起寻找他的踪迹吧！”
“我找的不是将臣，是一个日本人，他是将臣咬伤的人，叫山本一夫。”
“将臣竟然这么快就开始作恶了，看来我们必须马上找到他。”马丹娜开口道。
“附近有没有村落什么僵尸要吸血可能会去附近的村子。”石慧提醒道。
马丹娜一指身后：“顺着这里过去有个红溪村，不过我觉得将臣应该不会去村子里。”
“既然这样，我们分开寻找如何？”
马丹娜对于完全陌生的石慧也并不是很信任，于是同意了。
石慧循着马丹娜所指到了红溪村，却发现这个村子刚被日本人屠杀。村子里到处都是死去的百姓和日军兵，村子里的青壮应该进行过反抗。按照自己曾经领兵打仗的经验，石慧顺着可能有幸存者逃走或者日本人撤退的方向追去，在溪边看到浅水中倒着三个人，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向他们走过去。
那人比石慧更近一些，他有些茫然地蹲在三人之间，然后伸手抓起了其中一人。石慧看到了他脏乱的头发间露出的一双尖牙，不及多想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石头砸中对方的头，那人站起身对石慧示威性的嘶吼，石慧一面跑，一面抓起第二块石头砸了过去。见石慧跑过来，对方竟然扭头跑了。
石慧追到溪边，看清倒在溪水中的三人，不由吃了一惊。他们不是别人，是没有变成僵尸的山本一夫、况天佑和况复生，三人都受了重伤。想到况复生曾经说过的事情，石慧立即明白刚才那个衣衫褴褛的人就是僵尸王将臣。她回到了过去，所以才会遇到年轻的马丹娜，遇到没有变成僵尸的况天佑三人。
按理说她应该立即去追将臣，只要杀了将臣，以后就不会僵尸了。可是看到还睁着眼睛的况复生，石慧停住了脚步。上一次她送走了这个孩子，而现在她却有机会救他，让他有机会长大，不用一次又一次上一年级。
石慧停下脚步，为况复生和况天佑止血。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看到山本一夫——僵尸山本一夫。真是奇妙，做为人的山本一夫还躺在溪水中奄奄一息，僵尸山本一夫却同时出现了。
山本一夫看着石慧，石慧看着还没有断气的山本一夫。山本一夫有些焦虑，他快要死了，将臣被赶走没有来得及将三人变成僵尸。一旦作为人的山本一夫，他后面的僵尸山本一夫就会消失。
一个曾经屠杀无数平民的日本少佐山本一夫，一个致力于建立僵尸帝国的疯子僵尸山本一夫，无论哪一个都让人无法忍受。石慧是不会让这样的人继续活下去的，山本一夫显然也明白。
山本一夫嘶吼一声向石慧扑了过来，他的动作很快，可是石慧更快。石慧反脚将脚下的鹅卵石踢了出去，抬手去挡山本一夫的攻击。然而山本一夫的攻击还没有落到实处，鹅卵石已经击中山本少佐的头。
重伤的山本少佐不是僵尸王将臣，根本无法承受一次重击。当山本少佐咽下最后一口气，僵尸山本一夫亦在半空中化为飞灰。僵尸山本一夫依托于山本少佐存在，山本少佐死了，自然不会存在后面的僵尸山本一夫。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尸体不会变成僵尸，可传说的僵尸本就是尸体，为了以防万一，石慧用化尸水化掉了山本一夫的尸体，然后将况天佑和况复生搬到岸上为他们处理了伤口。
“你……是谁？”况复生艰难地开口道。
“我叫石慧，若是你将来见到一个叫任慈——”石慧一言未尽，已经消失在虚空中。
“天佑、复生，天佑、复生……”溪水边，一个年轻的姑娘满身狼狈，带着哀伤寻找着她挂念之人。
任慈上一刻还在和马小玲处理僵尸的事情，下一刻却一晃神发现自己在家里。这个家不是他与石慧的家而是这个世界他寻到石慧之前的家。这里本在他与石慧重逢后，就一直空着没人住了，可是这会儿看起来却充满了生活的痕迹。
任慈低头就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围裙，桌子上是满满当当的饭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开门声，就见任自明从外面进来。
“叔叔，我说了只是带珍珍回来给你见见啊，只有三个人你还准备那么多菜。”任自明笑着说道，“珍珍，你有口福了，我叔叔做菜最好吃了，我从小就是叔叔带大的。”
“叔叔好！”见一手拉着任自明一脸陌生地与自己打招呼的王珍珍，任慈有些茫然。
须知那么多年来，珍珍都是叫他爹地的。不过到底见惯了场面，任慈若无其事的招呼两人坐下吃饭，言谈之间很快就弄清楚了不少事情。比如说，这些年他一直带着侄子任自明生活，自明没有学医而是与他一样当了警察。
王珍珍不在培训班做事，而是小学老师，她有个妈妈叫欧阳嘉嘉，听王珍珍言语提及这个欧阳嘉嘉显然不是石慧。王珍珍现在是任自明的女朋友，今天第一次上他们家的门。
任慈心中疑惑，次日又去警局，竟然碰到了刘海，不过刘海并没有变成僵尸，正在大厅训斥自己的属下况天佑。况天佑看着任慈的目光亦是全无熟稔，眼前的况天佑也不是什么僵尸。
任慈回到办公室查了一下况天佑的资料，全无错漏，非常详实。不仅如此，他还查到了况天佑的亲族，他的爷爷叫况国华。任慈的记忆是况国华变成丧尸后改名况天佑，可是现在况天佑却成了况国华的孙子。
不仅如此，况国华现在还活着，他的妻子阿秀也活着。除了况国华，然后任慈也找到了况复生，不是变成僵尸的老人精况复生，而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
任慈接着去查日东集团，却发现世上并没有日东集团。于是他有查山本家，山本一夫死在了中国没有回到日本，山本一夫只要一个女儿山本未来嫁给了同学堂本真悟，堂本真悟开了一家公司，比不得山本一夫的日东集团却也规模不小。
不过五年前，堂本真悟就已经将公司交给了儿子，自己带着妻子山本未来环游世界，他们夫妻一直很恩爱。
任慈借口商议任自明和王珍珍的婚事，去嘉嘉大厦拜访。见到了王珍珍的母亲欧阳嘉嘉，那是一个与石慧完全不同的女性。嘉嘉大厦的大部分住户都以记忆中的没有区别，哦~听说裁缝阿平的妈妈病死了，伤心之下从大厦搬走了。玄武童子金正中和他母亲金姐还在装药撞骗却被拆穿让大家追着骂。
世界的轨迹发生了变化，关于石慧留下的痕迹却仿佛被抹去了一样。若非同为任务者，任慈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他知道一定是石慧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事情发生变化的源头似乎就在于况国华和况天佑没有变成僵尸，山本一夫死在了中国。
任慈于是去拜访了况国华，他的妻子阿秀已经在弥留之际，况国华在医院陪着妻子。任慈问起红溪村旧事，况国华并没有多疑，只说当年自己重伤后别人所救。至于何人所救，他因为昏迷并不知道，只晓得是个女人。
任慈有去见了况复生，当他自报姓名的时候，况复生的神情就有些异样。
“你叫任慈啊，应该是同名吧，你看起来那么年轻。”况复生喃喃自语道。
“你听过我的名字？”任慈有些意外道。
“我小时候，日本人杀进我们村子，本来我受了重伤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在溪水中遇到一个仙女杀死了日本人救了我和国华哥哥。”况复生道，“任慈这个名字她提到过。”
“那个人是不是叫石慧？”
“对呀，你真的知道啊！”况复生惊喜道。
“那你记得她说过什么吗？”任慈惊喜道。
“她说‘我叫石慧，若是你将来见到一个叫任慈——’可是仙女姐姐的话没有说完，就像仙女一样消失了。”况复生有些遗憾道，“我醒来后和国华哥哥说仙女救了我们，他和秀姐姐还说我当时伤得太重长生错觉呢！他们说世上没有仙女，一定是那个好心人救了我和国华哥哥，帮我们止血包扎了伤口。”
石慧的话没有说完，任慈却已经明白了。当年石慧定然因为某种原因回到了六十年前，她阻止了将臣将山本一夫、况国华和况复生异化成僵尸，又救了况国华和况天佑杀了山本一夫。
过去被修改，空间扭转，没有了山本一夫变成僵尸回到日本，山本未来就不会变成僵尸，可以和爱人相守。况国华和况天佑也会正常的老去，和正常人一样过日子。至于为什么况国华会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孙子况天佑，大约是世界的一种自我修复吧！
任慈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们一次次的完成任务进入不同的空间，蝴蝶了许多人的经历，改变了许多人的轨迹，那么会不会也同时修正着后面的世界。

第867章 爱怨情缘（一）
在红溪外消失的一瞬间，石慧感觉到了空间修复的力量。石慧很早就知道任务者能够进入任务世界有系统帮他们躲过天道的感知。曾经她还以身试法，试探天道对任务者的克制。人再强，却难强过天，或能有一日人胜过天，可至少现在的石慧面对天道的制约也要低头。
在妙善禅师的道场，石慧与山本一夫被逆时空送到六十年前，其中的磁场变化到底被天道捕捉到了，于是她这个外来者就被抹去了。能够逃过天道的捕杀，这次大约又要感谢系统了。小系统虽然时常坑她一回，然不可否认也救了她很多次。
“现在进入……主线任务……七夜……”
莫不是系统也有信号不好的时候？不，系统断线的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石慧心知不妙，不及多想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帐篷地方。
石慧睁眼就看到穿着头蓬遮着脸的黑衣人抱着一个婴儿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发觉自己没有实体的惊诧让石慧竟然没有转身去追看抱着孩子逃走的黑衣人。帐篷中女人还在尖叫，当下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又一群人冲进来抢走了刚出生的孩子。
帐篷中生产的女人已经叫着自己的孩子，昏了过去。石慧下意识地跟着抱走孩子的人飘出了帐篷。
“七世怨侣的女婴已经被阴月皇朝抢走，我们必须杀死这个男婴，以除后患。”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看着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婴孩道。
“不行，他还是个孩子，我们玄心正宗乃是名门正派，岂可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次毒手。”一个黑须男子当即反对道。
“师兄，妇人之仁，非大丈夫所为。”
“金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杀一个无辜的孩子有违天道。”
原来大胡子叫燕赤霞是道门之首玄心正宗的宗主，年轻人则是玄心正宗的监察密使金光，抱着孩子的是燕赤霞的妻子司马三娘。玄心正宗的先祖曾经发现一块神碑可以预测未来，凡上面书写之事最后都无一成真。
这块碑的来历无人知晓，可怕的是它有个终结预言，那就是二十年后将有星空异象“天魔冲七煞”。彼时，七世怨侣现世，魔道将凭七世怨侣的力量而得天下，人间从此化作无间地狱。碑上清楚记明了七世怨侣的出生时间地点，显然是望后世有缘人得见此碑，能想办法解救此苍生厄运。
燕赤霞和金光因此率人前来神碑预测的红河村，希望将七世怨侣掌握在手中，避免悲剧出现。然而，魔君六道也知道了此事，率领阴月皇朝高手赶到，抢夺七世怨侣。魔君下令击杀红河村除了孕妇外的所有人，与玄心正宗一场恶斗。玄心正宗重伤六道，六道的妻子却趁乱抢走了七世怨侣中的女婴。
金光见魔道抢走女婴，就想杀死男婴来除去后患。燕赤霞与司马三娘不肯如此，恰好那屋中的妇人醒转，撑着虚弱的身体讨要孩子。燕赤霞和金光无法说服对方，师兄弟大打出手，夫妻二人拦住了以金光为首想要除去后患的同门，妇人得以抱着孩子逃脱。
石慧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系统的任务说的不清不楚，她只听到七夜二字再无其他了。想着那妇人刚生了孩子，产后虚弱带着一个初生孩子不知逃亡何处，便跟着飘了过去。
妇人抱着孩子跑到半路，终究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石慧见那孩子伏在母亲身上哇哇大哭，心下不忍，有心帮她们一把，可当她的手从孩子身上穿过去，才骤然想起自己现在没有实体，甚至连鬼都算不上。
这个有人有魔有妖有鬼的世界，鬼至少能做不少事情，可是她却连扶一扶这可怜的母子二人都不能。石慧叹了口气，正要放弃她的手触及妇人的手，却身下一晃，已经附身在对方身上。
石慧坐起身，哄着孩子睡了，继续前进，终于在林中寻到一个猎户搭建的小茅屋。小茅屋里竟然有简单的炊具还有少量米粮，石慧煮了个白米粥，微微往后一靠，已经从那妇人的躯体上脱身出来。
妇人醒来后有些茫然，竟然能够看到石慧，以为石慧是此间主人救了她们母子。石慧也没有否认，只是随意与她说了几句话。这妇人本是红河村的普通百姓，夫家姓宁。因红河村的惨变，如今只剩下母子相依为命。
宁氏告诉她，他丈夫提前为儿子取了名字叫宁采臣。遭逢大变，又在生产后强撑着身子逃亡，宁氏的身子很差，石慧甚至发现她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记忆力紊乱。不过无论脑子多糊涂，宁氏总会记得喂孩子，照顾儿子，大约这是母亲的本能。
一个有病在身，一个嗷嗷待哺，母子俩暂时自然走不掉了。石慧见他们如此，也不忍心抛下这孤儿寡母于深山老林，只能将寻找任务目标七夜的计划延后。宁氏的身体虚弱，石慧只得趁着她睡着时附身然后在附近采集草药，猎取一些小猎物养活他们母子。
期间，小茅屋的主人曾经来过，石慧变成宁氏假托家乡遭灾，逃难至此暂住。那老猎户倒也善心，不仅将茅屋借给他们住，还送了些米粮。
在林中住了小半年，宁氏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人却糊涂的厉害。偶尔会说自己生了两个孩子，可清醒时却只记得怀里的宁采臣。清醒时的宁氏仿佛并不记得自己还有另一个孩子，可是石慧却想到了那个被黑衣人带走的婴儿，猜测宁氏当初生的确实是双胞胎。
当时红河村被屠杀，孕妇都从家中被拉了出来。那个生了七世怨侣的女婴的妇人就在事后丧命，孩子也被抢走。至于宁氏，玄心正宗说宁氏的儿子宁采臣是七世怨侣中的男婴。可若宁氏生的是孪生子，有一个孩子被抢走，那么七世怨侣到底是现在这个小糯米团子还是那个被抢走的婴儿呢？
神碑预测的事情都会发生，那么玄心正宗试图夺取甚至杀死男婴到底是阻止预言还是间接促成预言成真呢？
七夜这个名字也非常有趣，让石慧想到了魔君六道。七夜的名字就好像是六道魔君的延续，那么她的任务目标难不成是阴月皇朝的太子不成？若是如此，按照系统君一贯定律，她为什么不是出现在阴月皇朝而是宁氏母子身边？
至今为止除了那个匆忙一瞥，从她面前带着男婴逃走的黑衣人，她一个疑似阴月皇朝的人都没有见到。倒是玄门正宗的人大多打了照面，虽然这个照面是她看到人家人家没有看到她。
想要弄清楚一切，就必须离开这山林。可石慧却发现，她竟然无法离开宁氏左右百丈了。是了自她出现在这里，她就不曾离开过宁氏身边，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原有些不放心时常神智时常的宁氏带着一个婴儿，如今离不开她左右，石慧只能带着宁氏母子离开了。幸而她不是鬼，附身也不会有损宁氏身体。趁着宁氏清醒时，石慧假托自己是世外高人，见她母子可怜有心相助，只她身份不适合出现在人前，诸如此类，石慧说动了宁氏离开这里。
宁氏清醒时，石慧就与她结伴而行，宁氏糊涂时，石慧就附于其身帮她照顾儿子。如此扮作普通妇人，石慧在市镇夜入府衙另造了身份文书，一路上又施展手段谋取些银两傍身，往京城而去。
大隐隐于市，宁氏只是普通人，石慧要将她藏于民间，玄心正宗想要找人还真不容易。到了京城，石慧打听到了不少东西，比如红河村后燕赤霞和司马三娘夫妇叛出玄心正宗隐退江湖，金光不仅接替了宗主之位还被皇帝封为国师，日渐显赫。
虽说这世界有妖魔鬼怪，可是宗教与朝廷勾结一处，国师这个封号总是容易让人有些不好的想法。与金光虽然只见过一次，石慧却觉得此人太过偏激。一个以免后患就能对心生婴儿下手的人，太过残忍，何尝有道家的那份修养。
一个身份尊贵，势力不小的修法之人心中没有一丝一毫仁慈，其中隐患大约不会比如今还是襁褓婴孩的所谓七世怨侣强。
事在人为，那七世怨侣如今不过两个婴孩就断定他们日后必成怨侣委实无理。这与那些指腹为婚的思想也无甚区别，预言始终是预言，世间一切妙法皆在于变，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预言亦是如此。
道法自然，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天道难道真的允许这种铁口直断的预言存在？在石慧看来，所谓预言神碑就像一个陷阱，有些事情你想要阻止只怕是适得其反。
诸如石慧每次接触的任务对象，在进入任务时她就知道这些孩子都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许是本身的性格缺陷，也许是环境使然误入歧途。可若她一开始就给这些尚未犯错的孩子贴上坏孩子的标签，那还有教导的必要吗？
事情只要没有发生，就存在变化。知道一个灭世的预言，想要阻止并没有错，可若灭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打算牺牲无辜，那将是自己开启了灭世的开始。你想要拯救世界，拯救天下百姓，拯救人间，可难道预言中的七世怨侣就不是百姓的一员么？
人只有心存仁善才是人，人存善念，何处不是人间？人存恶念，那是人身入魔，于魔又有何异？

第868章 爱怨情缘（二）
原本想要从玄心正宗这边着手调查，如今看来这条路竟是走不通了。金光此人刚愎自用，并不容易打交道，在他眼中杀死七世怨侣是阻止灭世的唯一办法，并没有第二个选择。有些事情若是被金光知道了，只会徒惹烦恼。
原宗主燕赤霞和司马三娘夫妇倒是极好的合作之人，只可惜这二人自红河村后就叛教归隐，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燕赤霞曾经是玄心正宗的宗主，应该知道不少关于七世怨侣以及阴月皇朝的事情。
大隐隐于市不假，不过宁氏时常神志不清，她又只能偶尔借用宁氏的躯体，住在城里总不方面。京城有玄心正宗坐镇，在金光带领下，玄心正宗是只要看到异类便要喊打喊杀，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妖鬼追杀。
于是在京城溜了一圈，石慧带着宁氏母子在京城外的一个小村落脚。为了清静不引人怀疑，还特意选了僻静的位置，与村子有点距离却又不会完全隔绝人世。
说来没有实体也并非尽是坏处，刚开始非附身状态她能够触碰的唯有宁氏，后来渐渐也能触碰宁采臣，宁采臣也能够看到她。当她附身宁氏身上时，天地间的灵气竟然可以随意调动，并不用向过去每次任务中一样努力恢复修为。
虽说修炼战神图录后，她就掌握了控制“气”的办法，这个气可能是生机、可能是灵气、甚至阴气和鬼气。然而不同的世界因为天道法则制约，并不能随心所欲。然而在这个世界，她对灵气的操控却到了极致，当然前提是她有附身的媒介。
一旦她离开附身之人，聚集的灵气也会消散。不过在灵气的冲刷下，对于宁氏的好处还是不小，至少她原本有些崩溃的身体被修复了不少。这种附身状态不会对宿主造成损伤甚至有所惠及，倒也让石慧少了几分后顾之忧。
受制于宁氏无法远离此地，又不能因自己的缘故让无辜的母子俩陷于危险之中，石慧一连几年都被困于这小小的村子。宁采臣也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了会背诵诗词的小学生。
石慧想着宁采臣再大一些，或许她能够尝试下一步计划。可是现在，她还不能让一个母亲因为她离开年幼的孩子。本以为要宁采臣长大到至少可以独立生活少许时日，不想在宁采臣四岁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玄心正宗的修士追杀一名紫藤花妖到了他们住的村子，这花妖重伤后逃进了他们住的小院。花妖已经奄奄一息，石慧担心玄心正宗的人发现宁氏母子踪迹，原本想要附身宁氏将花妖送的远些，不想她无意间碰到花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附身于花妖本体之上。
因重伤已经显露原型的花妖在石慧的附身下又得以恢复人身。幸而这会儿宁氏母子还在屋中，不曾见到这一幕。听到院外人声，石慧干脆翻身出墙，故意露出行迹将那些道士引开。
有了花妖的躯体做为实体，石慧终于脱离了无法离开宁氏左右的桎梏。石慧带着那些道士一路逃了百里才将那些人甩掉。
花妖伤了本源，一时难以恢复，石慧附身其本体共享其记忆，觉得这小妖也是蛮可怜。她本是生于山崖上的一株紫藤花，在风吹雨打中得了机缘化形，修为并不高。初生小妖好奇人间繁华，不想一进人世就被玄心正宗的修士盯上了。
玄心正宗自金光做了宗主，这些年上行下效，行事具是一般。遇到妖鬼魔不问来历不问过往，都是打杀了事。紫藤花妖遇到玄心正宗的修士，可不是倒霉么。亏得遇到了石慧，才有了一线生机。
这小妖初成人形，虽说刚被道士追杀了一回，却是天真烂漫。石慧原想着用什么法子说服花妖借本体一用，因被石慧救了一回，这小花妖竟然全无戒备就同意了。这小妖倒是丝毫不担心被她占了本体，以至于石慧准备说的话都不曾用上。
小花妖天真烂漫没有戒心，石慧却不愿欠下一份因果。两人共用它的本体，石慧就为她聚拢生机和灵气助她疗伤修炼。小花妖得了这便宜，更是喜逐颜开，将她当做一等一的好人。
石慧见这小妖初生灵智，宛如人类幼童，干脆收了她做弟子，为她取名紫妍。助她修行同时教导她如何在人间行走，免得懵懵懂懂连普通人都能发现她是异类。
妖本具有变化之能，石慧就化作自己原本模样回到家中与宁氏道别，只说自己有事情要办。宁氏虽然偶尔会犯糊涂，但就算犯糊涂也不能地看顾孩子，离开一些时日，石慧倒是不会太过担忧。
紫妍是紫藤花妖与宁氏不同，哪怕石慧附身其本体之上，也不用她沉睡。两人一体同行，小妖叽叽喳喳，路上并不无聊。只是一路打听阴月皇朝的事情，一直没有消息。
如此漫无目的的寻觅了一年，中途还回村子探望了宁氏母子，阴月皇朝所在始终没有所得。只偶尔从一些老妖怪那里知道，六年前红河村六道魔君被燕赤霞所伤回到魔界就死了。阴月太后封闭了阴月皇朝，禁止魔出入，外人更是难以寻到阴月皇朝的入口。
阴月皇朝这般龟缩起来，显然是静待预言中的天魔冲七煞。石慧也越发肯定当年魔人从红河村带走的不至于七世怨侣其一那么简单，只怕底牌都在手中，才会如此。若不然，魔君战死，阴月皇朝多少也要寻仇。燕赤霞脱离玄心正宗本是很好的机会，阴月皇朝都没有出手，可见是在谋划一件更大的事情。
如此，石慧想要从外面打听阴月皇朝所在就不容易了。石慧不得不又将心思放在了玄心正宗，作为阴月皇朝最大的对手，石慧相信玄心正宗定然知道阴月皇朝所在。可如今她附身于紫妍本体，在人眼中无异于妖，若她寻玄心正宗询问阴月皇朝怕是徒劳无功。
石慧便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玄心正宗。这封信便是告之金光当初宁氏所生并非一子，而是孪生子。阴月皇朝掌握在手中的不仅有七世怨侣的女婴，男婴也在他们手中。不仅如此，石慧还在信上注明近来阴月皇朝时常有人出入，大约有什么阴谋。
金光对于这封信虽然半信半疑，可他到底将阴月皇朝看的极重，当下点了高手出京。玄心正宗的人一出京城，石慧就明白他们必然是奔着阴月皇朝而去。石慧尾随金光之后，金光带人在某地安营扎寨，仿佛在监视什么。
基于金光的行为，石慧推测连通阴月皇朝和人间的结界就在这里。金光无法破开结界，亦或是玄心正宗现在还不敢与魔界开战，只能监视阴月皇朝，观察对方的行动。金光不敢进，石慧却少不得要进一进，她已经打算强行破开结界，没想到这个结界竟有漏洞，让她得以不惊动金光进入了阴月皇朝。
阴月皇朝身在魔界本以为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不想这里魔气虽重，倒也不像无序之地。除了里面住的不是人而是魔，阴月皇朝看起来与外面的大唐王朝也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比人间更好。
人间有天灾人祸，疾病贫苦，魔却没有。大多数魔人的生活都平静而简单，石慧委实不明白为什么六道魔君要妄图统一三界。统一三界其中过程不说，日后这里的魔族或许生活尚不如如今这般安逸平静了。
一个人的野心往往需要太多的鲜血来浇灌，若非见识过红河村的血流成河，石慧真心会把这里当做世外桃源，将魔族当做好人。
因能够控制身边一切之气，将妖扮演成魔对于石慧而言也没有太多难度。实际上，阴月皇朝本就生活着许多妖族，纯粹的魔人反而不多。进入结界后，石慧就遇到了不少妖。
进入阴月皇朝，石慧也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扮演一个普通的魔人，慢慢混入其中。很快，石慧就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消息，关于七夜的消息。
红河村之后，六道魔君回到阴月皇朝不久就死了。六道的儿子七夜就子继父成了阴月皇朝的圣君。如今七夜圣君不过是五岁小不点，阴月皇朝的事情由阴月太后做主。母子身边有忠心耿耿的军师镜无缘以及魔宫四贤辅佐。
石慧并不急着做什么，只是寻找机会继续打探魔宫的消息。说来也是有趣，六道魔君和他手下魔将野心重重，可这阴月皇朝的魔人大部分心机都不算深。人觉得魔都是杀人、吃人的极恶之徒，有趣的是在大部分魔人眼中人也贴着狡猾的标签。
在阴月皇朝一个月，石慧终于在一次七夜离开魔宫时见到了这位小圣君。令石慧诧异的是，七夜与他推测的并不一样，他是魔而不是人。莫非是她弄错了，宁氏的长子并不是阴月皇朝带走的，亦或是阴月皇朝带走了那个孩子却养在了别处。
可若七夜只是阴月太后的儿子，系统为什么将七夜作为任务目标，难道现在系统的任务范畴已经脱离人类了？石慧忽然觉得压力有些大，真是一件麻烦事啊。
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可以是魔族，那么日后也许还会是妖，是鬼。不，她的任务目标早就扩大范畴了，孙子许仕林不就是人与妖所生的半妖么？甚至还是神仙托生的半妖，身份集合了神妖人三族。

第869章 爱怨情缘（三）
做为一个素来极有耐心的人，石慧没有急着去靠近魔宫和接触七夜，而是选择在阴月皇朝慢慢地提高威望。
不仅不去主动靠近魔宫，石慧还选了一个距离魔宫不近的地方落脚。这个地方叫天魔岭是阴月皇朝有名的绝地之一，岭上魔气翻腾，生长的魔植嗜血善杀，许多普通妖魔都不敢靠近。
在天魔岭制造一个居住已久的假象，又设下阵法隐藏居所。然后以摄魂术控制几个低阶小妖和魔人，在坊间散布消息说天魔岭住着一个高人。这谣言自然要极尽夸张，诸如武艺术法高强，就连魔宫四贤在人家手下都走不过十招之类。谣言的真谛就要似是而非，加上高人三头六臂，通天彻地只能等等。
就性格而言，妖魔比之大部分人都更逞凶斗勇。这样的谣言传出后，果然引来许多喜欢打架的妖魔。若是那客客气气上门挑战的，石慧只打退了事，若那不客气的便一剑挑了。
初时来的都是些小喽啰，可随着挑战的人越来越多，挑战者的实力也一个比一个强。可怜小花妖在那些凶恶地魔人面前每每吓得发抖，恨不得封闭意识才好。随着石慧将挑战者一个个解决，小花妖有开始膨胀了，没有旁人的时候，就恨不得开出一藤的花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这般持续了小半年，天魔岭有绝世高手的事情慢慢传到了魔宫耳中，石慧暗中挑动那些魔人将魔宫四贤说的一文不名，果然引来了魔宫四贤的主意。
魔宫四贤到底是阴月皇朝中最得圣君重用的高手，随着谣言越穿越厉害，恶龙和饿鬼终于坐不住了。然而四人素来是同出同进，恶龙和饿鬼要去天魔岭，修罗与无间少不得也会同行。
四人本想着收拾收拾下面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魔，到底自持身份，正式递上了拜帖。石慧欣然接了战帖，却带着几分狂傲，允了四人一同出手。魔宫四贤涵养再好，遇到这般对待也不免动了真火。
魔宫四贤或许比不得燕赤霞这样的高手，倒也不是浪得虚名。只在如何也比不得人老成精的石慧。不说她活了许多年，对战经验丰富，只能随意控制空气中的魔气和灵气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镜无缘，听说四贤近日一起请了假离开魔宫，你可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镜无缘本来在处理政务，听到阴月太后召见，忙前去见驾。
自六道死后，阴月太后就非常阴郁不喜见人，平素除了魔宫众人，也就是镜无缘为了政事能够经常见到太后。魔宫四贤更善于打架，如今圣君年幼，皇朝大部分政事都要镜无缘来处理。镜无缘说是军师，实际上更像是阴月皇朝的丞相。
“听说是天魔岭有一位绝世高手，四贤怕是见猎心喜前去挑战了。”
“天魔岭竟然还有隐世高手，哀家以前倒是不曾听说过。”
“我们魔族也并非人人喜好名利，也许真有高手隐匿民间也不一定。”镜无缘轻笑道。
“莫非此人还能赢魔宫四贤不成？”阴月太后心下一动。
“有没有本事，让四贤试一试自然就知道了。”
“若此人真胜过四贤，不妨请他入魔宫。”阴月太后思忖道，“如今七夜也大了，是时候再为他寻几位称职的师父了。”
“圣君天资聪慧，若能有高人教导，学业定然可以一日千里。”事实上，镜无缘如今就是七夜的老师，只目前还是教导圣君读书。
镜无缘生性谦和，如今他既是圣君的老师，又要处理皇朝事务，若太后有意为圣君在安排老师，这老师只要没问题，他也不会反对。圣君是属于阴月皇朝的，不是他的私有物，他不能独自霸占圣君身边的位置。
“为七夜寻觅老师重要，不过老师的身份也重要，切勿让别有用心的人进入魔宫。”阴月太后思忖道，“这事你还要留意些，如今哀家唯一能信的也就你一个了。”
“此事镜无缘责无旁贷，太后尽管放心。若此人真的有本事，要进魔宫也须得太后娘娘亲自过目。”
阴月太后点了点头，放镜无缘离开。
镜无缘走出太后的宫殿，看着那座阴森森的殿宇，心下叹了口气。人常以为魔生于黑暗，喜居黑暗，事实上许多魔都不喜欢太过阴暗的居住环境。阴月太后以前也不喜欢将宫殿弄得阴森森，可自从上一任圣君死后，太后就变了。
“镜先生，你出现在这里，是刚见过太后吗？”镜无缘刚走到半途就被两个小姑娘拦住了去路。
“原来是小倩、小雪，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在等镜先生为七夜哥哥上完课，可以找七夜哥哥玩。”其中一个略活泼的小姑娘开口道。
“圣君今日的课程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去找圣君了，不过不要被太后看到了。”镜无缘提醒道。太后很宠爱小倩这个丫头，但是对圣君管教严格，不喜欢有人拉着圣君玩耍。
“知道了，镜先生，我们走了！”
镜无缘回到政务厅，就听说魔宫四贤已经回来了。知道魔宫四贤不仅输了，还是在四打一的情况下输了，镜无缘就知道这位先生很有可能成为圣君的老师之一。
让四贤将详情告之太后，阴月太后果然让四贤带着礼物前去天魔岭请人。魔宫四贤倒也有些心胸，输了就是输了，心怀坦荡，听说太后要请先生教导圣君，不仅没有心生妒忌，反而觉得太后非常贤明。一个可以在百招之内游刃有余的打败他们四人的高手确实有成为圣君之师的资格。
阴月太后在魔宫等着人请回来亲自考校，不想魔宫四贤却是空手而回。
“你们说石先生拒绝入魔宫做圣君的老师？”镜无缘亲自带着魔宫四贤去见阴月太后，当着太后的面问道。
“先生并未一口回绝，只是——”
“只是什么？”阴月太后催问道。
“先生说他也并非不收弟子，可他不喜欢太蠢的弟子。要做他的弟子，须得通过他的考校，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便是圣君也是不收的。”修罗小声道。
“好生狂妄，难道还要哀家和圣君亲自去天魔岭请人不成？”阴月太后冷声道。
“太后，凡事高人自有其脾性，这位石先生能够一人打败四贤可见有些真本事。有本事的人总是免不得恃才傲物，这也不稀奇。”镜无缘开口道。
“镜无缘，那你的意思是？”
“若是太后允许，镜无缘倒是想亲自去见一见这位石先生。”镜无缘微笑道。
“如此也好！”阴月太后点头道。
得了太后允许，镜无缘果真独自离开魔宫前往天魔岭。魔宫四贤出手，镜无缘已经对这位石先生的修为有些认识，不过他希望圣君将来可以成为一个圣明君主而不是一个嗜杀武夫。故此，除却武功，镜无缘更想要了解一下这位石先生其他方面的为人。
镜无缘到了天魔岭没有鲁莽上去，也没有送帖子，而是在岭下盘膝而坐，弹奏了一首曲子。镜无缘善琴，他的琴是整个阴月皇朝都非常有名的。镜无缘虽然是魔，可是到了外面扮作文人雅士，怕也极少有人能够识破他的身份。
镜无缘一曲奏完，等着岭上的应答，然而岭上并没有人下来，而是传来了笛声。笛声悠扬轻快带着几分朝气，并没有许多暮气，倒是让人意外。镜无缘以为一个可以轻易打败魔宫四贤的高手应该年纪不小，可从这笛声来看，却非如此。
镜无缘一曲听完，就背着琴回到了魔宫。
“太后，这位石先生绝非常人，当可为圣君之师。只要请这位先生进魔宫教导圣君，怕是需要圣君亲自前往天魔岭。”
阴月太后闻言有些生气，觉得这人委实不给面子。原想着不如就此罢了，偏偏七夜刚好来见母亲，听到二人谈话，当即表明愿意亲自上天魔岭拜师。
圣君出魔宫，镜无缘和魔宫四贤亲自护送。到了天魔岭下的路上悬着一个丝线，上面挂着一张帖子。
修罗上前取了帖子，交给了七夜。
“老师，先生说只要我能够自己上天魔岭，他就愿意收我为徒。”七夜抓着帖子开口道。
“不行，圣君独自上去太危险了。”无间立即反对道。
“圣君心中如何想？”镜无缘问道。
“既然已经到了，我想试一试。”七夜认真道。
“圣君，天魔岭的魔植会攻击人，您到底才刚开始习武，独自上去太危险了。”修罗忙道。
“先生既然让我上去，定然会考虑到这一点，我想岭上的魔植一定有办法对付。”七夜捏着手上的帖子道，“老师，这帖子上有香味。”
“请圣君让在下看看。”镜无缘接了帖子细细翻看了一遍，又递给了七夜，“帖子上有药香，这张帖子做过特别处理。”
“这药香会不会对付岭上魔植的？先生久居岭上一定知道如何对付这些魔植。”
“这药香非常特别，我只能分别其中几种，到底什么作用不好说。”镜无缘道。
七夜抓着帖子想了一会儿，坚定道：“我自己上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圣君！”修罗有些担心，却被恶龙拦住了。
“圣君一切小心！”镜无缘并没有阻止。
七夜点了点头，将帖子放好，自己提着短剑向岭上走去。
“军师，我们远远的尾随在圣君之后，若是有危险也可出手相救。”无间建议道。
镜无缘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拜师重要，圣君的安危更重要。”

第870章 爱怨情缘（四）
镜无缘与魔宫四贤悄然跟在七夜身后，一开始还算顺利，可是走到半途，岭上的魔气就变得浓郁起来，渐渐地竟然连前路都看不清了。五人不由自主跟的近了些，不知不觉已经追到了七夜左右，七夜骤然回头然后在一瞬间消失了。
“圣君！”镜无缘吓了一跳，快步上前，却见地上有一枚纸人。当镜无缘捡起纸人的时候，缠绕在他们四周的魔气已经退去。
“军师，我们还在岭下！”修罗惊诧道。
“我们把圣君跟丢了，若是圣君在岭上遇到危险怎么办？”饿鬼急声道。
“不要着急，先生既然能以阵法将我们拦在山下，可见对天魔岭上的一切了如指掌，我想圣君不会有危险的。”镜无缘叹声道，“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留在岭下相候了。”
镜无缘心中担忧，面上却不显。若是他也陷入慌乱，四贤必然越发没有主张。如今只能希望天魔岭上的那位石先生没有恶意了。
七夜握着自己的小短剑，仿佛这样就能够让自己充满勇气。他一路往岭上走，路上那些魔植看着非常可怕却没有伤害他。事实上，石慧也没有丧心病狂的要考校一个刚学武功不久的小不点什么，勇气已经足够了。
天魔岭上到处充斥着魔气，看不到东升日落，自然也无法判断时间。七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当他有些疲惫的时候，就看到一排低矮的小篱笆。篱笆只有半丈高，外面那些高大的魔植却被这些简单的篱笆挡在了外面。篱笆上盘绕着许多藤蔓，看着一串串的紫藤花。
推开小篱笆门，门内是个齐整的小院。走进院中，鸟语花香，阳光明媚，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明明还在天魔岭上，可是这个小院却已经从天魔岭隔绝出来，不被魔气侵染，让阳光可以照耀进来。
七夜抬头就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上，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就仿佛太阳一样。七夜抿了抿嘴，想到了自己的母后阴月太后。他自小接触的女性仅止于阴月太后和魔宫四贤中的修罗。
阴月太后沉溺于丈夫死亡的悲痛中，性格有些阴沉，她对儿子非常严苛，反而对于养在魔宫的小女妖都要温和一些。修罗是女子，不过阴月太后不会乐意见到有人在自己儿子面前展现长辈的温柔。何况，魔宫四贤之一的修罗也不是传统认知中的女人，她是魔更是阴月皇朝的战将。
七夜心中无端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若眼前的人是个母亲，她一定是世上最温柔的母亲。不过七夜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谁的母亲，反而将来可能成为他的老师之一。这是一个可以让镜无缘老师推崇，一人一剑打败魔宫四贤的隐士高人。
“七夜见过石先生！”七夜抿着唇一本正经地行礼道。
看到七夜第一眼，石慧就知道这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这样的孩子石慧见过不少，不过小孩在一个本该活泼的年纪展现老成的一面多半童年不是那么幸福。
石慧站起身回礼道：“见过圣君，圣君请坐！”
七夜点了点头，抬头就见石桌前有一张石凳略高些上面还放了蒲团。也不用石慧帮忙，小家伙抓着桌沿做了上去。做好之后，非常认真的整理了衣摆，务必让自己不要那么失礼。
“圣君走了许久怕是饿了，不妨先用些茶点。”石慧将托盘移到他面前道。
“多谢！”七夜点了点。
茶是石慧亲自采的灵茶，这种茶只有人和人族修士亦或是妖才会喜欢，魔并不喜欢。点心却是在阴月皇朝采摘的魔植所制，是魔最喜欢的东西，不管人还是妖都不会喜欢。七夜礼貌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捏起一块小点心吃。吃了点心，又继续喝茶。石慧慢悠悠给他续了茶水，小家伙都喝完了。
这真是有趣，无论是魔喜欢的点心还是讨厌的灵茶，七夜都没有特别的喜好，仿佛这两样食物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只有两个可能：七夜就如某些朝代皇族一样经过特殊培训不允许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喜好；亦或是无论是含有灵气的灵茶还是蕴含魔气的点心对于七夜都是补品。
点心吃了三块，茶喝了两杯，七夜就放下了杯子，也不再去拿点心：“先生——”
“你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你是阴月皇朝的圣君，想必身边不缺老师。你要随我学的自然是一门我比他人更擅长的。”石慧顿了顿道，“那么文采、武功、谋略、兵法，圣君想学哪一门呢？”
七夜眼中不由迸射出了欣喜的光彩：“这些老师都会吗？”
“活的久了，会的东西自然就多了。”石慧微笑道，“老师会的，你都能学会吗？”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在隐世多年的大妖，既然是大妖自然就活的久，会的东西多，旁人也不会怀疑。最重要的是一个擅长许多东西的妖就绝不会是人。阴月太后封闭了阴月皇朝与人界通道，可见她对人族有很深戒心。石慧就要从根源上断绝阴月太后疑心她身份的机会。
“我想要学会老师的所有本事。”
“原来还是个贪心的孩子。”石慧微笑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要学的，我会教，你能学多少那就全凭自己的本事了。”
七夜闻言忙跳下石凳，郑重地重新行礼道：“学生七夜拜见老师！”
镜无缘和魔宫四贤在岭下等的天都快黑了，几乎忍不住想要冲到岭上查看圣君的安危，才看到七夜背着一个小包裹，独自一人从天魔岭下来。
“圣君！”一看到七夜，镜无缘和魔宫四贤就忍不住上前将他团团包围。
“镜先生！”七夜的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欢快。
见七夜这般欢心，镜无缘心下一松：“圣君拜师可还顺利？”
七夜点了点头：“老师并未为难，只是要我亲自上山而已，路上也不曾遇到危险。”
将背上的小包裹解下来给镜无缘看，七夜雀跃道：“这是老师留给我的功课，老师说一个月后她会去魔宫给我上课，让我自己先做准备。”
镜无缘解开包裹，却是一本启蒙书以及一本基础剑术的剑谱：“不知石先生可说过这两样东西旁人可看的？”
七夜点了点头道：“老师怕我开蒙不久，让我有不认识的不懂的可以请教镜先生。”
镜无缘闻言又放心不少，他觉得这位石先生没有恶意，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忧心。圣君是阴月皇朝的未来，镜无缘不希望出现太多不可控的东西。若能够正大光明知道这位先生教导圣君的内容，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拜师之事已了，镜无缘和魔宫四贤自是拥着七夜回魔功。七夜是个勤勉的孩子，果真在镜无缘的指点下还是学习石慧送他的启蒙书。到了时间，石慧也如约来到魔宫。镜无缘早就在魔宫为石慧准备了住处，距离圣君和自己的居所比较近。这样方便石慧教导圣君，同时也有利于自己监视这位同事。石慧入魔宫见过阴月太后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家教”生涯。
见阴月太后时，石慧就明确指出自己虽然愿意教导圣君，但也会随时闭关练功。那个时候，圣君就需要别的老师来教导。听说老师不会一直留在魔宫，阴月太后表示了不悦，可是石慧却感觉到了阴月太后的放心。是啊一个隐士高人，沉溺于修炼才是正确的人设。若说一个隐居多时的高手忽然就转移了心情，那才容易让人怀疑。
石慧在魔宫除了教导圣君读书和武功，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居住的院子看书、弹琴和练剑，仿佛就是一个于是无争的深宅。倒是镜无缘时常会来寻她喝茶、说话，甚至偶尔拿政事来请教一二。
石慧知道这是魔宫对她的警戒未去，镜无缘寻她喝茶下棋甚至交流琴技，她并不拒绝。只是请教政事却要看心情，心情好就指点一两句，心情不好就拿一副连这种愚蠢的问题都好意思来问的眼神回他。这般，镜无缘倒是慢慢放心下来，反而真心喜欢不时来她这里喝喝茶，交流一下琴棋书画。
至于魔宫四贤，那就更容易对付了。自天魔岭一战后，这四人对石慧就佩服的紧。如今除了偶尔来挑战一二，对石慧当真是比对镜无缘都要敬重三分。只石慧依旧一副闲散模样，仿佛对于教导圣君武功外的事情都不甚感兴趣。在魔宫小半年，期间甚至以闭关为由回天魔岭住了一个月。
七夜在石慧手把手的教导下，不止武功颇有进益，在其他方面也学得极快。镜无缘虽然文武双全，琴棋书画具在手的雅士，可论如何教导一个小孩子，在石慧面前却要退了一射之地。一个人自己有本事不代表他就能教好弟子，而石慧恰恰就是个资深的专业老师。
只是随着石慧在魔宫越来越得心应手，与镜无缘等魔宫众人相处越见亲密，石慧就发现阴月太后对她似乎有些意见。事实上，第一次见阴月太后，石慧就觉得对方的气场有些问题。只阴月太后见她隔着老远中间又挡着屏风不太能细看。
阴月太后并不是一味讨厌她，反而像一个双重人格一样。有时因为她是个好老师，而诚心真意地拉拢她，偶尔又像一个妒妇般憎恨她，却又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871章 爱怨情缘（五）
阴月皇朝与其说是一个国，更不如说一个江湖。魔不喜欢被拘束，他们屈服于强者，听从魔君的号令，却没有人类的许多律法，也不用征税。他们不需要军队，只要有战事，魔君一声号令，便能一呼百应。因此阴月皇朝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设置许多办事机构，需要许多官员。
在这里只有一些太过出格的事情才需要代表魔君的镜无缘去处理。故此，相较于人类的皇朝，甚至是那玄心正宗，魔宫都算得上人员简单。魔宫的人不多，可是在石慧看来除了魔宫四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亦或是故事。
比如那位与她相谈甚欢的镜无缘先生，初入魔宫，镜无缘与她的每次谈话都充满了试探。石慧也谨慎的对应他的每一次试探，给予镜无缘的信息都是自己愿意展示的部分。石慧能够感觉到她已经通过了镜无缘的考核，然而她却无法看透这位文雅谦逊的镜先生。
对于镜无缘，石慧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镜无缘对七夜没有恶意，以及他虽然是魔，却并不是支持什么一统三界这样野望的人。不过这只能表示镜无缘未来也许不会与她有太大分歧，而不是表示镜无缘可以完全托付信任。
阴月太后看起来是个丧夫后脾气有些古怪的寡妇，可石慧却觉得阴月太后身上的秘密或许是阴月皇朝最大的秘密。就连如今还只是小孩子的七夜，也让石慧心中充满了谜团。一个可以以魔气修炼却又完全能够吸收灵气的魔君，岂非非常奇怪？
不说这些可以左右阴月皇朝命运的人，就是在魔宫中无意间遇到的两个小姑娘，石慧都觉得不简单。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叫小倩，一个叫小雪，表面上只是一只小狐妖一只小雪妖。可石慧却感觉到了她们在魔宫的特殊性。
阴月太后对两个小妖的态度非常奇怪，极度纵容，又仿佛并不真心喜欢。这两个小妖表面身份只是魔宫的小宫女，可对于这个连仆从都用的不多的魔宫，两个完全不能做事的小宫女存在本身就极其不合理。
观察了一阵子后，石慧就发现那个小雪妖不过是个障眼法，阴月太后真正在意的只是聂小倩。阴月太后对聂小倩的态度非常奇怪，眼中透着厌恶，却又对时常打搅七夜学习的聂小倩异常纵容。要知道阴月太后对七夜的学习非常重视，若是其他人做出一样的事情，后果绝对是非常严重的。
无论聂小倩做了什么阴月太后不喜的事情，阴月太后最后都不会重罚。表面上是七夜为小倩求情，可是石慧知道真相似乎并非如此。这让她不由想到了那个在红河村被阴月皇朝抢走的女婴。
初到阴月皇朝，石慧也想到过寻找魔族抢走的那个女婴，她推测过阴月太后会将那个女婴养在哪里，对于多疑的魔而言，自己眼皮子底下无疑是最放心的。唯一阻碍她猜想的便是聂小倩的真身是一只小狐狸。可当石慧开始疑心聂小倩的身份时，不免又多想一些。
她可以附身宁氏，亦可与紫妍共用其本体，那么聂小倩呢？阴月皇朝会不会有办法将女婴的肉身和灵魂分开？一个人类女婴养在阴月皇朝太过显眼，可若封存肉身，让灵魂寄存于妖体呢？她是人可以附身紫藤花妖，那么阴月太后会不会有秘法能够让人的魂魄附身于妖体？阴月皇朝是传承千年的魔族，有些旁门左道的术法想来也不稀奇。
如果聂小倩是那个女婴，阴月太后的行为就合理多了。为了争夺七世怨侣，阴月太后死了丈夫，她不喜欢聂小倩是人之常情。可偏偏七世怨侣关系阴月皇朝的霸业，就注定阴月太后要忍受聂小倩的存在。
七世怨侣是人，想要借用七世怨侣的情怨之气，那就必须先让他们先相爱。若是阴月太后杀了那个女婴，女婴化鬼就会变成婴鬼永远不会长大，自然无法来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
阴月皇朝牺牲巨大甚至死了六道魔君才抢回来的女婴，阴月太后定然不会让她真的死去。那么她就必须妥善保存聂小倩的肉身。可魂魄与肉身分离，要保持肉身不腐，人不会死去定然会有限制吧！
要证实聂小倩就是那个女婴，石慧就必须找到聂小倩的肉身。
石慧有耐心，素来善于等待，可该出手的时候，她也不曾犹豫。
聂小倩活泼贪玩还有几分自来熟，魔宫的人对于吃并不讲究。石慧将一些精致的小点心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就每每能够引来聂小倩和她的小伙伴。在几次偷吃后哪怕撞上石慧也不会挨骂，这只胆大的小狐狸来的越发勤快了。
石慧并不急着动手，知道又一次聂小倩没有小雪妖同行，独自来到石慧居住的雅苑。在点心中下了微量的迷魂散让聂小倩睡着后，石慧试着以牵魂之术将她的魂魄引出。
这种牵魂之术施展起来并不那么轻松，可是在聂小倩身上却非常容易，几不费吹魂之力聂小倩的魂魄就从小狐狸的肉体上飘了出来。这种情况可能是聂小倩本身体质问题魂魄不稳，亦或是魂魄与如今的狐狸真身并非本源。
魂魄离开肉体，想要判断后者并不难。果然聂小倩并不是什么小狐狸而是孩童的生魂。只是生魂被人以秘法从肉身抽出封印在狐狸的躯体中。怕惊动下封印的人，石慧确定这点又将她的魂魄按了回去。
过了两日，聂小倩又拉着小雪去寻七夜玩耍，不想顽皮的小狐妖竟然从围墙上一头栽下来，摔破了头昏迷不醒。知道小倩重伤不醒，阴月太后非常紧张，请了许多魔医来看，都说聂小倩伤势太重怕是没救了。
阴月太后暴怒，甚至因此处置了两个魔医，又令镜无缘亲自守在小倩左右。小倩受伤让魔宫的气氛都有些变了，就连魔宫四贤都为聂小倩的伤势担心，四处寻医问药。一个小小狐妖却让魔宫上下如此紧张，石慧想要推翻自己的猜测都不能。
聂小倩受伤，魔宫众人都为她担忧，唯独石慧仍旧是漠不关心。甚至在七夜担忧聂小倩练功时心不在焉，严厉斥责了他的分心，这非常符合她目下无尘只在意弟子的隐士高人身份。
石慧耐着性子等，等了几日，终于等到了阴月太后离开自己的宫殿。阴月太后没有走太远而是直接去了魔宫后的禁地，那里据说埋葬着历代魔君，因此不许旁人随意进出。
阴月太后站在一片空地前，忽然自语道：“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取出小倩的肉身了，聂小倩决不能现在死。”
受伤的是小狐狸的肉身，若是将聂小倩的生魂放回她自己的肉身，聂小倩自然可以清醒。阴月太后有些犹豫，在禁地站了许久，最后还是独自返回了魔宫。
不想阴月太后回到魔宫，就有人来报，说聂小倩醒了。
“小倩怎么忽然好了？”阴月太后诧异道。
“启禀太后，是圣君去求了他的师父，石先生给了圣君一副药治好了小倩。”侍女温声道，“不过先生说那药药性霸道，用药后可能会有些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丢失一部分记忆，甚至可能影响性格。”
“小倩一个小孩子，能记得什么重要的事情，莫说丢失部分记忆，便是全忘了也无妨。至于性格——”阴月太后冷哼道，“那丫头就是太顽皮了些才有这次的祸事，若能让她变得不那么顽皮才好呢！”
阴月太后到底不放心，亲自去看了小倩。果然见聂小倩已经醒了，已经能够与人说话，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迷糊。镜无缘说这是刚用了药，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
阴月太后检查了聂小倩身上的封印，见封印无碍，便也放心了。
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换掉，不同的人总归会有些细节的不同，熟悉的人很容易发现破绽。可若是先催眠原主让这个人按照将来替换她的人性格转变，当她的转变完成后再将人替换呢？
聂小倩自伤好之后，性格果然有些变化，依旧是天真无邪，烦恼事不过夜的模样，可较之过去少了几分顽皮，活泼依旧，却没有如以前一般上蹿下跳。阴月太后只当用药后遗症以及聂小倩受了教训，倒也没有太上心。
见聂小倩无事，七夜又能专心读书习武，阴月太后渐渐也就放心了些。过了一阵子，石慧又回天魔岭闭关月余才回到魔宫。这一个月，石慧并没有做其他事情，而是做了一个聂小倩的傀儡。
那日跟踪阴月太后到魔宫后的禁地，石慧不仅找到了聂小倩的肉身，也发现了另一具肉身。一个模样与七夜一模一样的男孩，这等于告诉她，七夜就是七世怨侣中的那个男婴，也是宁氏那夜被抢走的长子。
如阴月太后将聂小倩的生魂封印在狐妖身上，七夜是人的生魂封印在魔体上。进入魔宫石慧曾经研究过一些关于魔的东西，七夜确实有魔君血脉，这表示七夜附身的魔体极有可能是阴月太后的儿子。
作为一个母亲，石慧相信阴月太后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杀死亲子成就天魔冲七煞的计划。那么就是阴月太后的儿子因故死了，她干脆将男婴的生魂封在了儿子身上。阴月太后将七夜看的严实，想要在七夜身上动手脚，不打草惊蛇很难，可是要在聂小倩身上下手就容易多了。

第872章 爱怨情缘（六）
为了完成任务，石慧曾经在系统购买过一个傀儡人。那个傀儡人可以根据她的需要变幻成不同的容貌，只要在一定的距离内，石慧就能控制傀儡人的行为。
不过当她开始接触一些非科学位面和更高的功法后，除了研习符箓术法，免不得也研究了傀儡人，毕竟傀儡人真的非常好用。石慧最初购买的那个傀儡人就是其他任务者在系统空间寄卖的。这个世界有仙魔存在，想要寻觅傀儡人的材料自然也不难。
石慧制造了傀儡人，取了聂小倩的鲜血，让这个傀儡人成为聂小倩的替身傀儡。用傀儡人从禁地将聂小倩的肉身偷梁换柱，却并没有急着去动七夜的肉身。
过了一段时间又寻机从小狐妖的身上取出了聂小倩的生魂，将她暗中寻觅的狐鬼注入了小狐狸的肉身。狐鬼与小狐狸本是同源，相较于聂小倩的生魂只会融合的更好，也能够正常长大。
石慧早就暗中研究透了阴月太后留下的封印，依样画葫芦在小狐妖身上留下封印。如此在魔宫留了一阵子，见没有人发现聂小倩已经换了一个人，才借口闭关回天魔岭。
因石慧时常回天魔岭闭关，魔宫的人也不以为意。石慧还教了七夜新的剑法，留了功课，说明归期，到时考校功课。她不在的时候，镜无缘会负责教导七夜其他东西，这两年七夜在石慧和镜无缘的教导下，表现很好，阴月太后非常满意。
将自己的替身傀儡留在天魔岭闭关，石慧却带着聂小倩的肉身和生魂离开了阴月皇朝。事实上，这两年她已经不止一次借口闭关回到人间，前去看望宁氏母子，同时履行诺言教导宁采臣。
只是与兄长七夜不同，宁采臣只善于读书，在习武上没有太大天赋。七夜在习武上能够事半功倍或许与他如今用的魔体有关也不一定。宁采臣虽然没有许多习武天赋，倒也还算勤奋。既然善于读书，也未必要成为武林高手，学个一招半式防身，他日取个功名亦能孝顺寡母。
回到小村子，石慧将聂小倩的生魂送回肉身，更名无忧，假托路上捡到的孩子，让宁氏帮忙照顾。因石慧教导自己儿子读书习武，还时常送银子接济，宁氏对石慧一直觉得恩深无处报答。如今石慧请她照顾小姑娘，宁氏自是尽心尽力。
离开阴月皇朝后，石慧解除了聂小倩的催眠，给她吃了忘忧散，忘记在阴月皇朝的事情。无忧恢复了原本活泼的本性，却不记得那些在魔族的经历。因着她活泼的性子，竟然让宁氏的抑郁症都好转了。
七八岁的小姑娘便是忘记幼时的些许事情，对她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许多影响。无忧素来就是个心大的，哪怕丧失部分记忆，对于新的生活也非常能适应。宁采臣性格温顺，本来母子两人住在村外，有些冷情，家里多了个小妹妹相处也算不错。
石慧在村子里住了一阵子，确定无忧对于这里的生活适应的不错，就回了阴月皇朝。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并没有人发现聂小倩的异样。不过石慧却察觉到七夜对聂小倩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
石慧不知道七世怨侣之间是否冥冥之中自有牵引，七夜自幼就是个严格自律的孩子，可说是少年老成。可是面对活泼爱闹的聂小倩，七夜却总能够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底线，包容她的胡闹。
当聂小倩变成真正的小狐狸后，七夜虽然没有发现聂小倩已经被换掉，却少了以前的容忍。过去七夜对聂小倩总有几分不同，可现在七夜对聂小倩和小雪已经没有许多特别了。
幸而“病愈”后的聂小倩也没有以前那么爱胡闹了，不在时常闯祸时刻需要七夜向阴月太后求情。阴月太后认为这是用药后的后遗症，魔宫的人则觉得小倩这小丫头随着年龄增长终于懂事了。
“先生，请先生留步！”
这日，石慧如往常一样教导七夜练剑后，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就被小雪妖拦在了路上。
“原来是小雪姑娘，何事？”石慧负手而立，心下有些好奇。
小雪妖是阴月太后为聂小倩安排的玩伴，也是一个障眼法。小雪妖平素与聂小倩几乎形影不离，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聂小倩身后行事。无论是以前的聂小倩还是现在的聂小倩，小雪妖似乎都没有想过反过来让聂小倩听从她的主意。
这小家伙非常善于察言观色，也非常隐忍。相较于傻白甜的聂小倩，小雪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阴月太后和七夜的喜怒，察言观色仿佛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不同于聂小倩在魔宫的肆意张扬，小雪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若是年长些，大约会是魔宫中一个非常称职的仆下。
小雪妖捏着衣摆，有些紧张，旋即仿佛下定了什么觉醒一样，双膝一软跪在了石慧面前：“小雪想要请教先生如何成为一个对圣君有用的人。”
“那要看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看镜无缘先生，魔宫四贤每一个都很有本事，都是对圣君有用的人。”石慧微笑道，“他们幼时也曾与你现在一样力量微弱，但那个时候的他们想的一定不是成为一个对圣君有用的人。”
“请先生教导小雪！”
“你若想要成为对圣君有用的人，那就努力学好本事，不拘学什么，学精了一样便够了。也不必说是为了圣君而学，首先你应该明白你学什么东西都是为了自己。”
“小雪不明白！”
“圣君身上有阴月皇朝的责任，可若皇朝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自强自立，那么圣君就会很轻松。相反，若是每一个都为了圣君而活的话，为了你们的期望，他会很辛苦。你们对他的期望越高，为他打算的越多，他所要承担的就会越多。”
“先生？”
“小雪，日后切莫说类于这样的话，也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这会毁了你，对圣君也没有任何好处。”石慧温声道，“人首先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赖以为生的本事，才能想着去帮助辅佐旁人。若真是为了圣君好，那就去做大树旁边的小树，与他一起承担风吹雨打，而不是成为缠绕他的丝萝。”
小雪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小雪想要学本事，求先生教我！”
石慧淡然一笑道：“也罢！镜无缘与魔宫四贤虽好，却是六道魔君留下的老本，七夜也应该培养完全属于自己的部下。自明日起，每日午后你与小倩来我院中，我教你们一些别的东西。”
“谢先生！”
“今日就先让你们松快半日，且去玩吧！”
小雪自告退离开了。
“如此，镜先生可觉得满意？”石慧望着石柱后，微笑道。
“看来是谁都无法瞒过先生的耳目！”镜无缘从石柱后悠然走了出来，“这两个小丫头，往日我倒是教她们认过一些字，只这般憨吃憨玩，不免打扰了圣君学习，不如让她们自己添些事情做。”
小雪妖素来胆小，石慧在这魔宫走的又是目下无尘的隐士高人人设。若是没有人背后指点，小雪妖又怎么敢来拦她？
“镜先生这算是解释吗？”石慧轻笑道，“魔宫四贤难道不愿意教导这两个小姑娘吗？”
“四贤忠心有余，机变不足，且他们打架还成，教孩子多半是误人子弟。”镜无缘微笑道。
“真该让四贤听听他们敬重的镜先生背后是如何埋汰他们的。”
“可惜，你不是一个会告状的人。”镜无缘笑道，“毕竟，先生这样的高洁之士应该不会到处说别人坏话的。”
镜无缘温文尔雅的面具下，藏着一颗狐狸心。
阴月皇朝可不像人类社会那么在意教育，在阴月皇朝识字的人不多，大多数妖魔就算习武和习法术都是来自于种族传承或者长辈的口述。
大约也就是七夜这样的身份才会在教育上重视起来，如小雪和小倩能够得镜无缘亲眼教导读书已经极为幸运了。不过两个小姑娘也就是识字水平，在修行和武功上也就是魔宫四贤中的修罗偶尔传授一下，都没有什么系统的学习。
如今小雪得了镜无缘背后指点，带着聂小倩跟着石慧学习，石慧却没有敷衍，认真考校了她们各方面的天赋授予武功之类。对于妖魔的那些术法石慧仅限于了解，却不曾真正修习过。正道术法若是传授难免容易引来阴月太后的怀疑，唯独武功魔族与人族修士有很大共同性。
石慧原本凭借一手剑法惊艳了魔宫被请来教导圣君，如今她只传授武功，旁人也不会多想。一个本不该善于战斗的紫藤花妖却能以剑法立足阴月皇朝，痴迷于武功而不善法术也就不奇怪了。毕竟，对于绝顶高手而言术法更多是辅助，能以武入道，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是只得敬佩的。
除了武功，石慧也教导其他东西，琴棋书画能学多少凭本事，除此之外，聂小倩专精于阵法，小雪妖专精于医术。妖魔不像人类总免不得病痛，可是妖魔却会受伤。一个出色的魔医在魔宫还是很有些前途的。
聂小倩受伤的那次，阴月太后不就曾经苦于魔医的医术太差，不得不请镜无缘亲自看着聂小倩么。如今魔宫的那些魔医医术尚且不如镜无缘，就不要说石慧了。

第873章 爱怨情缘（七）
阴月皇朝每年会有个讲故事大赛，赢的人那天可以得到圣君的奖励。故事的主角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魔，不拘任何内容。在这一日做为阴月皇朝的圣君，七夜也会走出魔宫，与百姓同乐。
因皇朝百姓普遍识字率不高，自然也没有许多书籍供大家传阅。故事的内容大多是口口相传留下来的，少量是从人间找回来的情爱故事。
讲故事大会每年都有，最初这个讲故事大会并没有现在那么受欢迎。可是随着阴月皇朝与人族的通道被封印，皇朝的人无法出去，人们就不免越来越怀念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故事，讲故事大赛也就火热了起来。
相较于广袤的人间，阴月皇朝真的不大，小到皇朝发生的事情但凡有些可传的八卦都会人尽皆知。于是，火热起来的讲故事大赛面临一个窘境，那就是缺少新故事的素材。
大家向往外面的世界，想要听外面的故事，可是如今讲故事大赛却只能一遍遍炒陈饭，也是非常无奈。讲故事大赛不知不觉成了大家期盼最终又满是失望的存在。今年的讲故事大会开场讲的几个依旧是老生常谈，听着意兴阑珊，就有人忽然提到了镜无缘和石慧。
“镜先生学识渊博，读书最多，肚子里一定藏了许多故事。”修罗平时与恶龙、饿鬼和无间在一处，不是吵嘴就是打架，私下却是讲故事大会的头号粉丝。不过修罗只喜欢听故事，不喜欢讲故事。
“论学识渊博，我可比不得石先生。大家都知道石先生是我们阴月皇朝第一高手，大约还不知道她在学识上也堪称皇朝第一吧？我看今日不妨就请石先生说说她身为妖族如何以剑入道成为大家的故事如何？”镜无缘笑道。
如今在阴月皇朝，圣君之师石先生的名声已经丝毫不弱于军师镜无缘和魔宫四贤，名望甚至还在五人之上。可阴月皇朝的人对于石慧所知仅限于原本隐居在天魔岭，她的过去没有人知道。
石慧是第一次参加讲故事大会，若非聂小倩和小雪两个小丫头死缠烂打，也许她这会儿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弹琴看书亦或是研究阵法符箓之类。只孩子们缠着她来，就当散心过来了。
镜无缘这么一说果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若说在石慧出现之初，镜无缘曾经三番两次试探她的底细。可是随着这几年的相处，镜无缘对于石慧还是比较信任的。这话纯粹是镜无缘试探的多了下意识的言语，不妨石慧一张嘴却是一语惊四座。
“那岂非是说我自己的故事？”石慧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镜无缘的提议，“说起以剑入道却不善于术法，大约是因我最初是人的缘故吧！”
“啊，先生是人？”饿鬼第一个跳了起来。
“饿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先生说的是曾经。”修罗拉了拉饿鬼道，“只是讲故事，你不要打扰先生讲故事嘛！”
“是啊，只是讲故事，不用这般激动。”石慧轻笑道。
众人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都催着石慧继续说故事，就连七夜也认真地等着故事的开始。
“大约是一百年前吧，那时人间还是隋朝，大唐尚未建立。我原不会武功，也不知江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奶奶。闺中虽然读过几本书，算不得学识过人，武功更是一点不会。有一日一群强人冲进了我的家中，他们到处杀人放火烧房子。家中虽有几个家丁却到底不及强人武功高强，不仅全家都被杀了，就连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也被强人夺了去。”
故事开头便是灭门惨事，年幼又心软的聂小倩和小雪立时就露出了几分不忍，聂小倩忍不住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死先生的家人？莫不是为了财物，我听说人间有些强盗会为了钱财杀人。”
“倒是与强人无关，那时天下将乱，正邪两派都一心争夺天下，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扶立新主，故此四处争夺人才。我家之祸却是源于我那根骨奇佳的女儿，邪派中人行事狠毒，因要抢我女儿回去培养，便要斩俗缘。要孩子一心修习他们的邪法，不为情爱所牵挂。”石慧叹声道，“原本我也该于家人一起死去，不想却逃出生天，遇到了些奇遇，开始学剑练武。”
这故事本是当年绾绾一家的遭遇，只如今用来映射六道和阴月为了争夺七世怨侣血洗红河村倒是极为相称。不过，未免故事刺激到知情人，石慧故意将魔教称之为邪派。免得一个魔字触动了阴月太后的敏感神经。
“那后来呢？”小雪追问道，“先生学会了绝世剑法，杀死仇人，找回了女儿吗？”
“待我武功大成，那已经是许多年后的事情了。我虽然剑道大成，杀了当年血洗我家的仇人，可是我的女儿却被仇人养大，以仇人为亲，再也寻不回来了。”
“那先生的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她师父自是我家仇人，可养育多年，却有了养育之恩。下不了手杀师父报仇，本也不算错。只是她自幼入邪道，在她师父的教导下滥杀无辜，又成了新的斩俗缘凶手。或许她的师父，师父的师父，也曾经这般被斩俗缘。”
“啊？她变成了坏人么，那她现在还活着吗？”小雪接着问道。
“死了，人不是魔亦不是妖，没有踏入大道，总免不得死的那一日。”石慧道，“这世上又许多人，他们曾经为人所害，心怀怨恨，可是怨恨是最容易让人易了性情的。若只是以怨报怨，以德报德也就罢了。怕只怕因仇恨入魔，最终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恶人。”
七夜总觉得这个故事哪里有些怪怪的，却又想不明白哪里奇怪。
“先生去过人间吗？”聂小倩又问道。
“我说过，我曾经是人，本是在人间长大。”
“可那是故事啊，先生明明是妖族。”聂小倩嘀咕道。
“人死了变成鬼，做鬼太久，误吞了妖丹，就成了妖。”石慧淡然道，“人做过，鬼做过，妖也做过。活的太久，故人都不在了，委实无聊，故此在天魔岭闭关多年。”
“难道先生的故事是真的？”七夜有些意外。
“自然是真的，若不然我这一身武功出自何处。我所学之武功除却少数自创，皆是源于前辈高人。”
修罗不由道：“先生既然曾经是人，为何会在天魔岭隐居，而不是留在人间？”
“曾经是人，如今不是，你说玄心正宗会不会相信我是人呢？”
饿鬼嚷道：“玄心正宗那些人最是古板，若是见了先生只怕立时喊打喊杀。”
“这便是了！”
“可是先生就不难过吗？你本是人人却成了妖。我生来是魔，如有一日让我变成人，那一定非常难受。”修罗认真道。
“人妖魔，其实有什么区别呢？世人觉得妖魔就是恶，人就是善，可真是如此么？”石慧道，“人固然有善，可那忘恩负义，甚至弑亲灭友的也不在少数。妖魔都说极恶，可阴月皇朝的百姓不是妖，便是魔，他们中不少连阴月皇朝都没有离开过，不曾杀过人，也不曾害过同族，何来的恶？”
“若不以此划分，又当如何划分？”七夜抬头问道。
“这世上本没有完美的善人，也少有极恶之徒，所谓善恶皆在人心，亦在言行。善恶本在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莫过于此。”
“成魔又如何，我们本是魔？”
“此魔非彼魔，魔是种族天性，可一旦入魔，初时不过性情大变，及后怕是六亲不认。若是断情绝爱，活于世间与那花草木石又有何区别？”
“断情绝爱还是不要了，我日后还要寻一段世上最美的爱情呢！”聂小倩道。
“小丫头，你才几岁，就想着爱情了？”石慧嗤笑道，“世间之情可不至于一个爱情，活在世间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还要亲情、友情。爱情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小部分罢了，你若将它当做全部，怕是日后不仅苦了自己亦伤了他人。”
“亲情和友情，我已经有了。小雪就是我的亲人和最好的朋友！”聂小倩扬声道，“还要圣君，老师，魔宫的很多很多人。”
“小倩还是个贪心的姑娘。”镜无缘笑道。
“贪心没什么，只要不要太过执着便是了。”石慧轻笑道，“人就怕太执着，一旦过于执着，难免偏激，行事便有差池。”
“哎，我日后定然不叫老师来讲故事了，老师讲故事最后都会变成上课。”聂小倩叹息道。
“没想到小倩也有了觉悟了！”七夜轻笑道。
讲故事大赛依旧继续，最后有个将爱情故事的小妖精得到了今年的第一名。可是回到魔宫，七夜躺在床上，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石慧的那个故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那个故事是专门为他讲的。他说不清缘由，直觉便是如此想法。
一夜无眠，次日七夜依旧按时起来练剑，他的身体极好，又是魔体，一夜未眠也不觉疲倦。可是练剑之时，竟然忍不住失神了。
“圣君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镜无缘站在石慧身侧，低声道。
“小孩子也难免会有些小秘密，何必深究？”
“先生以前真的是人？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变成妖的。”镜无缘忽然道。
“镜先生真的不曾知道人可以变成妖吗？”石慧忽然侧首看着他道。
镜无缘心下一晃，脸上神色不变：莫非石先生竟然堪破了聂小倩身上的秘密不成？

第874章 爱怨情缘（八）
“若人能转为妖，那世人怕是多愿意为妖而不为人。”毕竟人只有匆匆几十载，而妖却拥有数百数千甚至万年的寿命。
“那倒未必！人乃万物之灵长，秉承天地之灵性而生，造化之极点。妖尚且要努力修成人身，方可入道受天地之灵气，人又何必退回去做妖？”石慧娓娓道，“且虽说人之寿数有限，然生命的精彩却不在于寿命的长短。”
妖确实可以活的比人长，然而妖想要活成千年大妖那也不容易。雷劫一关就是大劫，人死之后再入轮回，妖过不了雷劫，便是灰飞烟灭。
“那先生又缘何从人入妖道呢？”
“世上总少不了离经叛道之人，大约我就是那个异数吧！”
“可是先生并不是贪恋长生之人。”镜无缘忽然道，“先生劝人莫要过于执着，那么自己呢？您的那个故事若为真，那么先生心中是否亦有一事无法放下，故此愿意为妖？”
“人人都说石先生入魔宫是因为皇朝的三顾茅庐，可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当初的事情都在先生的预料之中吧！”镜无缘意味深长道。玄心正宗的神碑存在多时，天魔冲七煞的灭世预言早已有之，若有人为了等待这个预言不惜由人道入妖道呢？
“看来这世上能够瞒过镜先生的事情委实不多。”
“石先生这是承认了自己为圣君而来？”镜无缘追问道，“又或者为了天魔冲七煞？”
“镜先生以为呢？”
答案镜无缘已经知道了，不过此处并不适合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话题。只镜无缘心中却凝重了几分，石慧为了天魔冲七煞来到圣君身边，那么她所求的又是什么？
与六道魔君和阴月太后一样期盼着借助天魔冲七煞灭世，一统三界？亦或是与玄心正宗一样竭尽所能甚至不惜手段阻止七世怨侣结合天魔冲七煞灭世？
镜无缘是魔，他自不会去帮玄心正宗，可是他心里却不赞成灭世。灭世真的是如前代圣君所盼的阴月皇朝一统三界吗？既然是灭世遭殃的真的只会是人族？只怕那时魔族、妖族与人族一样逃不过这灭世之劫难。
正如石慧所言，人也罢，妖也罢，魔也好。大多数人所求不过是活着，与所爱所亲之人一起活着。一个万物皆灭的世界，便是一统三界又有和意趣可言？
“石先生，太后有请先生。”侍女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石慧和镜无缘身边道。
“看来昨日的故事已经传到了太后耳中。”阴月太后不喜欢出门，可是对于皇朝的一举一动却非常在意，监控严格。
“那就请镜先生转告圣君一声，在下先行告退了。”
“石先生请！”镜无缘温声道。
石慧跟着侍女走进了阴月太后的寝宫，侍女走到门口并没有与她一道进门。阴月太后的宫殿，哪怕石慧来过许多次，都谈不上喜欢。阴月太后的宫室自然不差，只是这里的气氛总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石慧走进殿内，身后的门忽然关闭了。明明是屋子里却长着许多魔植，那些魔藤仿佛带着生命，可以随意蔓延缠绕。
“慧见过太后！”石慧漫不经心地抬手行礼道。
“石先生！”阴月太后阴声道，“哀家听闻石先生来自于人间？”
“太后这会儿来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晚么？”石慧轻笑道。
阴月太后没有回答石慧的问题，转而道：“石先生可知道天魔冲七煞？”
“太后娘娘，自十二年前红河村一役后，但凡修者不拘人、妖、魔，又有那个没有听说过天魔冲七煞的预言？”
正魔两道同至红河村，小小的村庄只因两个命格特殊的婴儿被屠村。无论是玄心正宗的燕赤霞夫妇叛出师门还是阴月皇朝的六道圣君重伤而亡都不是小事。红河村一役，对于正魔两道无疑经历一次改朝换代。
“那么先生来魔宫是为了相助圣君的大业亦或是阻止？”阴月太后温声道，“又或者说你与玄心正宗有何关系？”
“太后觉得呢？”石慧道，“我若与玄心正宗有关，又何必教导圣君剑法，倾囊相授？若与玄心正宗有关，我又何必自爆身份？”
阴月太后站起身，身上的气势仿佛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先生最好是与那玄心正宗无关才好！想当年那诸葛——”
“诸葛？”石慧不明白阴月太后忽然提及另一个人的名字，又似乎是有所忌讳，没有彻底说出口。
“天魔冲七煞，阴月皇朝一统三界是六道圣君留下的遗愿，哀家是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个计划的。”阴月太后冷哼道。
“太后这是在与我商量，亦或是要挟？”石慧轻笑道，“我若是要阻止破坏天魔冲七煞，太后又能做什么呢？”
若非没有探明阴月太后背后的秘密，怕阴月皇朝还有后招，遗祸人间，石慧又怎么会让七夜一直留在阴月皇朝呢？论身份宁氏才是七夜真正的母亲，阴月太后顶多是个养母还是人贩子养母，天地君亲师，她这个师父尚且比阴月太后排在前面。
六道魔君的死不过是自食恶果，可怪不得旁人。若非他野心勃勃抢夺七世怨侣，屠杀村庄，又怎么会引来燕赤霞与他一战？阴月太后若觉得她死了丈夫就是天大的委屈，那红河村那些百姓又找谁喊冤去？
在许多大人物眼中，这些百姓不过是蝼蚁一般，性命也不被看在眼中。可是他们的亲人呢？难道知晓真相就不会怨恨吗？旁的不说，七夜和宁采臣的父亲，无忧的亲生父母那可都死在六道的野心之下。
“那就尽管试试！”阴月太后冷笑道，“你莫不是以为赢了魔宫四贤，这魔攻之中就能仍尔来去了吧？”
殿内的魔藤仿佛活了一般，迅速生长蔓延，堵死了门窗。藤蔓还在生长，一点点挤压着殿内的空间，向石慧缠绕过来。可那些魔藤到了石慧面前，却忽然化为齑粉。
石慧没想到阴月太后的本体竟然就是魔植，不由轻笑道：“太后娘娘若是只有这点本事可不够，莫要忘了，我自天魔岭而来。”
天魔岭的魔植具有攻击性，石慧却能够让那些魔植温顺的如同普通花花草草，若阴月太后想要这些魔植来攻击她，未免太过小看了她的手段。
话音方落，上方就传来了琴音，原来阴月太后修习的是魔音琴。那么就好了，她修炼的清音刚好就是克制此类功法，用来对付阴月太后倒是极好。一震袖，石慧转瞬控制住了殿内的“气”周围的魔植迅速后退干枯。又取下腰间的陶埙吹奏起来，与阴月太后的魔音琴相抗。
阴月太后在魔音琴上的修为确实不低，不过红河村一役，六道重伤而归，阴月太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些年阴月太后闭门不出固然是因丧夫之痛，却也有旧伤难愈之故。
石慧以埙抵抗阴月太后的天魔音，初时阴月太后还能攻击，却迅速被反过来压制。以音攻为战和内力、灵力为战有都是异曲同工，若不能势均力敌，那边注定只能一方压制另一方。
弱势一方若骤然后撤，一旦对手不肯想让就免不得被趁虚而入。如此，哪怕屈居劣势，阴月太后也不能相让，生怕因此被人彻底打杀。
可一曲尚未弹完，阴月太后已经有所不支，她的内息已经无法负荷天魔曲所需，那么就会透支生命。阴月太后一边弹琴，一边已经开始吐血，她本是一副残躯，如今越发败的厉害，与殿内那些枯萎的魔植一般。
终于，阴月太后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没用的东西！”
石慧忽然听到了一声呵斥，这身呵斥显然是针对阴月太后的。不过那人似乎并不知道石慧已经晓得她的存在，只怕都没有想到石慧会听到这一声。听到这身呵斥，石慧也确定了一件事，阴月太后背后确实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就如她附身紫妍一样，附身在阴月太后身上。
石慧不由上前两步，走到了阴月太后榻前。忽然一道“灵”迎面扑来。石慧挥手将之击退，空中忽然传来琴声，依旧是天魔曲，可是相较于阴月太后，道行显然高了许多。
“想要夺舍，那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石慧没想到对方见阴月太后情况不妙，竟然想要附身于她。
石慧闭上眼，想要借着“气”去探查对方所在，不想琴声忽然停了，那个“人”离开了这里。
阴月太后倒在床上，气若游丝。
“她是谁？”
阴月太后看着她，仿佛有些茫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另一个人的存在。
“还真是伤脑筋！”石慧无奈道。
若是她现在杀了阴月太后，只怕七夜要当她是杀母仇人了。可若留着阴月太后，怕是那“人”还会回来控制阴月太后。一个残了的阴月太后掀不起太大风浪，可是直觉告诉她逃走的那个才是真正难对付的。
石慧轻轻按住阴月太后的肩膀，殿内的魔植悉数枯萎化为齑粉，然后引导着魔气钻入了阴月太后的身体洗刷改善她的身体。
阴月太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就仿佛曾经的旧伤都好了一般，她不明白为什么石慧又忽然为她疗伤。可是下一瞬，阴月太后却全身一痛，仿佛周身筋脉都被震断了一般。
震断全身筋脉是不可能的，阴月太后的本体是魔植，若是被震断了筋脉，那还能活？石慧只是废了她的修为罢了，待阴月太后晕过去，她又虚空画符，以术法封印阴月太后的身体，以免她重修术法。

第875章 爱怨情缘（九）
“老师，母后的病情如何？”阴月太后刚醒来尚未睁开眼睛，就听到七夜语气焦急地问道。
“太后的伤势无虞，甚至已经沉疴尽去，不过一身修为到底是废了。”
“母后这些年因为旧伤不得不困于宫中，如今可以能够痊愈也算因祸得福。”七夜道，“至于修为废了也无妨，母后是太后，本也不需要与人动手，日后自有我保护母后。”
阴月太后不由愣然，心中竟然莫名有些酸涩。
“太后若是知道圣君这番孝心，想必是余愿足矣！”石慧语气略一转道，“圣君在这里守了许久不妨先回去休息，我想太后醒来，定然也不愿你为她如此受累。”
“可是，母后——”
“圣君莫要忘记太后对你的期望，太后如今已经无碍，太后定然不愿你为此耽误了学习。”
“七夜明白了，七夜这就回去练剑，晚些再来看望母后。母后这里还要劳烦老师多加照看。”七夜走到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才走了出去。
“太后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呢？”
阴月太后冷哼了一声，倒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所发生的的事情，并非她的错觉。她的伤势竟然好了，可是却再也无法动用术法，这个人竟然在她的身上下了封印。
“你与七夜说了什么？”
“我不过与圣君说太后旧伤发作，请我前来看诊。如今太后虽然没了修为，却沉疴尽去，也算因祸得福。知道太后可享天年，圣君非常高兴。”
毕竟，阴月太后旧伤难愈不是秘密，伤重之人本不适合与人动手。如今没了修为，身体却好了，七夜又怎么会想其他呢？
“如此，怕是我说你废去我的修为，在我身上下封印，也无人相信吧？”
“太后觉得呢？”石慧轻笑道。
阴月皇朝的人都亲眼看到她如何用心教导圣君，如今她又治好了阴月太后的旧疾。哪怕阴月太后去外面说她别有用心，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阴月太后抓着衣襟，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说话。
“太后应该感激我的封印，有这封印在，那人在想附身控制太后可就不容易了。”石慧道，“不过那个人是谁，太后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与你何干？”
“太后只当我喜欢多管闲事好了！”石慧道，“只是我为太后疗伤倒是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阴月皇朝的人都知道太后身体不好是因为当年与六道圣君在红河村一役为司马三娘所伤。可我却在太后身上发现了诅咒反噬倒是有趣，到底什么人能够劳动阴月太后不惜身受反噬之苦都要下咒？”
“你——”
“不要太感谢我，既然是治病当然要尽善尽美，我已经为你去掉那道诅咒反噬了。”
“不可能，诅咒如何能够去掉？”
“有什么不能，燃烧下咒之人的生命力就好了。反正太后您是树魔，寿数超过凡人，少几十年的有什么关系呢？”
阴月太后闻言猛地吐出一口血，燃烧她的生命力去掉诅咒反噬，看起来她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生命力，可也去了反噬之痛。然这反噬一去等于消除了诅咒，那么她下的诅咒也会随之失效。
“你——”阴月太后眼中充满了愤怒。
石慧并不知道阴月太后是对谁下的咒，可依着阴月太后曾经做过的事情，石慧觉得她下咒的人大约是有些无辜了。
“太后身体才康复，好生休息。圣君那里自有我和镜先生费心，太后娘娘不必过于劳心。”石慧居高临下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一定要好生调养哦，毕竟你一心牵挂这天魔冲七煞，要是太早将自己玩完了，或许就等不到那一日了。”
“你要挟我？”
“风水轮流转不是吗？太后娘娘也大可去召集您的忠心属下，您可以看看这是谁有没有能够在我手下保住您的这条性命。”
阴月太后心中激愤难抑，却到底没有纠缠。她手下人不少，可是又有那个可以制约此人呢？
石慧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镜无缘坐在她的院中弹琴：“镜先生好雅兴！”
“我听到了！”镜无缘忽然开口道，“你到底是谁，月魔吗？”
“镜先生的问题好生奇怪，月魔又是谁？”
“你不知道月魔，与月魔无关？”镜无缘皱眉道，“可是，我明明听到了魔音琴的琴声，那琴音——”
“镜先生觉得今日在魔宫响起的魔音琴是我弹奏的？”石慧轻笑道，“你见过我的琴，虽然不错，却是普通的琴，并不是什么魔音琴。我倒是很好奇月魔是谁？若是镜先生能够为我解惑，或许我亦能够为镜先生解惑。”
“你真的不知道月魔？阴月皇朝之内谁不知道月魔？”镜无缘道，“除非你在阴月皇朝的时间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长。”
“真是令人伤脑筋呢！”石慧低笑道，“如你所想，我来阴月皇朝的时间并不长。那么月魔是谁？你在找她，或许我可以给你答案。”
“你连月魔是谁都不知道，如何给我答案？”
“我不知道月魔是谁，却知道弹奏魔音琴的人是谁。”
镜无缘心下一动，叹息道：“月魔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月魔曾经是镜无缘仰慕的女子，可是一日镜无缘却发现月魔的存在无论对于阴月皇朝还是人间而言都太危险。月魔是一个比前代圣君六道更野心勃勃，也更可怕的人。甚至前代圣君执着于抢夺七世怨侣，背后也少不了月魔的谋划。
六道圣君死后，未免月魔继续荼毒阴月皇朝，危害到年幼的圣君七夜，镜无缘决定亲手杀死月魔。那一战是镜无缘一生最艰难的一战，镜无缘本来以为自己要输了。可是最关键的时刻，月魔却忽然决然赴死，就仿佛最后的良心发现一样。
或许是月魔死的太过于从容，月魔虽死，镜无缘心中却潜藏着不安。直到今日他竟然在魔宫又听到了月魔的琴声，那份不安竟然落到了实地。果然，一切都没有结束，月魔当年所谓的死不过是为了化明为暗，谋划更大的阴谋。
“魔音琴是太后弹奏的，不过太后并非一人。另一个‘太后’已经逃走了。它没有实体，不似鬼不似魔，倒像是灵。”石慧道，“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你要找的月魔，但这些年她一直与太后隐为一体，甚至阴月太后对它的存在都不是那么清楚，只是单方面被她控制。”
“你是说这些年太后一直被月魔控制着？”镜无缘皱眉道。
“自我来到魔宫就发现阴月太后有时慈和有时强硬，态度时常判若两人。”
昨日那个“人”逃走后，再次醒来的阴月太后身上已经没有那种违和感了。这让石慧越发肯定她入魔宫前，月魔就已经附身在阴月太后身上。
阴月太后并不是什么好人，可论狠毒或许还比不得逃走的那个，或者说真正的阴月太后对七夜是有些真情的，可另一个“太后”眼中七夜只是棋子。大约这就是为什么阴月太后对七夜非常严厉，偶尔又会流露出慈爱的一面缘故。
“一定是月魔，果然她并没有死，可惜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这些年，镜无缘不曾后悔杀死月魔，可是每每想到自己亲手杀死月魔始终是一件心事。不想如今看来，一切都不过是月魔算计好的罢了。
“那么镜先生知道如何将它引出来吗？”石慧问道。
镜无缘摇了摇头，月魔心机狠毒，一心成为天魔。当年故意设计死在他手下，也许就是为了自己真正的断情。魔亦有情，一旦动情，心有牵挂，修为上不免有桎梏。月魔断情绝爱，本就是为了成就她的无情之道。
如今的月魔只怕狠毒更胜过往，也已经完成了她无情无爱的追求。这样的存在你想要找出它的弱点，太难太难。
“看来，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石慧留着阴月太后是希望阴月皇朝不要乱起来，且她到底是七夜的养母。废去修为的阴月太后是可控的，可是这个来去无影的月魔，就不好对付了。七夜是她选定的棋子，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影响七夜，是个极大变数。
“为今之计，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圣君的安全。月魔附身于太后，定然是冲着圣君去的。”镜无缘看着石慧道。
对于石慧，他本来已经有足够的信任，可是如今他又觉得自己无法看透这位石先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石慧并没有月魔那么大的恶意。
月魔的事情，石慧和镜无缘都没有透露给旁人知晓，只是私下调查。可是两人在阴月皇朝搜寻了几遍，也没有发现月魔的踪迹。倒是没有了月魔的影响，阴月太后的心性竟然平和了不少。
如此过了旬月，月魔的下落依旧不明。
镜无缘满怀心事地回到魔宫，就见小雪一蹦一跳的捧上了一封信。
镜无缘打开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却是吓了一跳。信是石慧留给他的，可是看到信的内容，镜无缘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那封信写的是阴月太后亲子夭亡，七夜并非魔君之子而是人类，她决定带着七夜回到人间。
“圣君在哪里？”镜无缘急声问道。
“圣君？老师奏琴太后说带圣君出去游历了。”小雪见镜无缘脸色骇人，下意识退后了两步，“此事太后也是知道的。”
太后？太后怎么会同意圣君离开魔宫？
还有信上说七夜并非魔君而是人类，这可能吗？当年阴月太后有孕的事情，整个魔宫都知道。难道真如信上所言，真正的圣君夭折，于是抱了一个孩子李代桃僵？

第876章 爱怨情缘（十）
“老师，这里是什么地方？”七夜看着荒废的村庄，好奇道。
阴月太后对七夜管教甚严，他从小能够离开魔宫的机会都不多，就更不要说是离开阴月皇朝了。听到石慧说要带他出门游历，七夜兴奋极了。原本还有些担心阴月太后不会答应，可当老师带着他去见母后，提及此事。母后的神情虽然有些奇怪，最终却答应了。
头一次来到人间，七夜看什么都觉得非常新鲜。两人这一路走的并不快，七夜见识了许多他在阴月皇朝不曾见识的东西。相较于阴月皇朝，人间实在是繁华太多。这一路上也并非完全没有见过什么民生疾苦，可总的来说人间百姓的生活比之阴月皇朝多了几分烟火气。
说来也是奇怪，身为魔君，七夜竟然觉得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比那有些清冷的魔宫更让他欢喜。
“这里叫红河村！”
“红河村？可是这里好像没什么人居住。”
“十二年前，这里还住着许多人。”石慧温声道，“不过十二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惨案，阴月皇朝的六道魔君率人屠杀村中百姓，死了许多人，村子便渐渐荒废了。”
“父君率人屠杀百姓，为什么？”七夜不明白。
七夜的记忆中没有六道魔君，可是六道魔君又充斥着他的生活。阴月太后逼着他上进，盯着他学文习武，一遍又一遍在他面前述说着六道的事迹，同时表达他对杀死六道的燕赤霞以及玄心正宗的憎恶。
学好本事，继承魔君之位，杀死燕赤霞和玄心正宗为六道魔君复仇是他阴月太后一直想要灌输给他的师命。不过他的老师石慧和镜无缘却告诉他为君者不能丢下一个仁。相较于阴月太后灌输他的复仇之念，七夜倒是更乐意听从两位老师的教导。
然而阴月太后是他的母亲，身为儿子他顺从阴月太后的话语，心中却不认同杀死玄心正宗所有人报仇念头。当然杀父之仇，七夜还是记得的。
“玄心正宗有一块神碑预言七世怨侣将在红河村降世，这是七世怨侣的第七世，若他们不能圆满，那么当天魔冲七煞来临，加上七世怨侣的怨念将会毁天灭地。”石慧道，“为了争夺七世怨侣，一统三界，六道魔君和妻子阴月抓走了村中孕妇，屠杀了村庄。玄心正宗赶到红河村与六道魔君激战，就是在那一战中六道与阴月太后被燕赤霞和司马三娘夫妇所伤。”
“父君想要争夺七世怨侣，为什么要杀死其他百姓？”
“大约是在魔君的眼中，人类百姓并不是他的臣民吧！若非六道和阴月太过狠毒，也不至于有杀身之祸。”石慧道，“如今，你可明白，我为何要带你来此地？”
“老师是希望我不要像父君一样成为嗜杀之人？”
“这只是其一，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石慧道，“当年六道和阴月虽然被燕赤霞、司马三娘重伤，可是阴月皇朝的人还是在玄心正宗眼皮子下抢走了七世怨侣。”
“七世怨侣在阴月皇朝？”
“七世怨侣就在魔宫之中，而你就是那个男孩。”石慧看着七夜正色道。
“老师，你——”七夜惊骇地看着石慧，惊惶未定。
“当年阴月太后确实曾经有孕，可是她却不顾腹中孩子与六道一起去了红河村。许是作孽太深，阴月太后在红河村一役受伤后，腹中胎儿便夭折了。”石慧牵着七夜走进一间草屋，草屋中放着一具棺木，“阴月太后并非你的生母，证据就在这棺木之中，里面装的是你的肉身。”
七夜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到底还是孩子。石慧心中生出些许不忍，也许是她考虑太多让这个孩子陷入了两难。若不是为了探查阴月皇朝的后手和阴月太后的秘密，顾忌鲁莽行事会导致人魔之战，早些带着七夜离开，这个孩子是否不必这般为难？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秘密既然注定要揭穿，晚不如早。七夜抬头看了石慧一眼，走到棺木前，伸手推开了棺盖。
看着棺木中与自己容貌一致的身体，七夜眼中露出一抹无措和茫然：“老师？”
“这是你的身体，真正属于你的身体。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做回人。”石慧开口道。
做人和做魔那个更好，石慧心中也没有底。若是做人，一旦被玄心正宗发现免不得要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为魔，若他不愿意为六道魔君报仇，那么阴月太后会允许知道身份的七夜继续做这个魔君吗？可若让七夜屈从阴月太后，那也就不是七夜了，而是阴月太后手上的一把刀。
月魔的存在给石慧敲响了警钟，虽然这世上有许多人想要阻止七世怨侣与天魔冲七煞的灭世，却也不乏想要灭世的狂徒。哪怕是阻止灭世，大家的想法也并不一致。隐患还是太多，可若七夜做回人，至少有一个好处是可知的。月魔想要借着七夜的肉身做些什么，就不容易了。
“老师，您去阴月皇朝是为了什么？”七夜抓着棺木，小声问道。
“为了你！”石慧道，“七夜，灭世遭殃的并非只是人间，阴月皇朝也会随之毁灭。六道魔君所谓的一统三界，怕是一个成为人间炼狱的三界，那样的一统三界，没有几个人会喜欢的。”
“老师和镜老师一直教导我以仁善，是怕有一日我与父君一样生出借助天魔冲七煞的威力一统三界吗？”
“哪怕你不是七世怨侣之一，也不会有什么天魔冲七煞，我也希望你的心中长存仁善。一个人只有心中有仁善，他才会拥有爱，爱可以让人开心也可以让人强大。”
“老师，七夜想要做回人。”七夜开口道。
骤然知道阴月太后并非自己的生母，七夜心中确实有些难以接触。可或许人才是他的本性，七夜心中本能地想要做人。
“好！”帮七夜接触封印，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石慧让那具魔体直接消散于天地。这本是一个夭折的魔胎，不该继续存在于世。
“老师，我还要家人吗？”七夜小心地问道。
“你父亲在红河村一役已经死去，不过你还有个母亲和一个孪生弟弟。”石慧带着七夜走出来红河村，“你想要见见他们吗？”
“可以吗？”
“那次屠杀中，你母亲受了很大惊吓，又被抢走了一个儿子，精神一直不太好。或许是受到创伤后的自我保护，她有时记得你，有时又会忘记自己还有另一个孩子。”石慧顿了顿道，“至于你弟弟，虽然是孪生子，不过你们并不相像。他在习武上没什么天赋，读书却还行。”
石慧倒是想过重新做回人，会不会让七夜的一身修为尽去。不想拿回自己的身体，修为不仅没有退去，在剑道上更见圆润了些。毕竟，人才是万物之长，剑道始于人，或许是这样，身为人，更有利于七夜习剑。
石慧之所以注重七夜在剑道上的教导：一者，七夜本身喜欢剑道，天赋也不错；二者，剑道能够大成之人，多为心性坚韧之辈。石慧期望七夜可以成长成一个心性坚韧之人，他朝才不会轻易被外物所影响。
若非深知无情剑道的苦和艰难，石慧倒是巴不得七夜修一修无情剑道。如此他日也不用担心什么七世怨侣，七夜会因一段不能圆满的感情让自己入魔。只无情剑道又岂能真无情，若真修无情道，怕是一入魔越发堕落的快。
虽然答应七夜带他去见生母，可石慧一路上走的并不快。七夜心中自然也有一番烦恼，既有期盼，亦有对未知的害怕。只走的再慢，他们还是走到了。
距离村子的独门独院，一颗枣树从土墙上探出头，上面挂满了将将成熟的枣子。宁氏一手扶着院门，眺望着远方，见到石慧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今早喜鹊就在枝头叫个不停，我在家中总是坐不住，就想着是不是有贵客临门。想一想，你也快要回来了。”
“我回来了，只是今日让那雀登枝的喜事却不是我。”石慧将七夜从背后拉出来道，“可还记得你的梦，可知道他是谁？”
宁氏看着陌生的少年，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他、他——”
“他就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宁氏猛地抬头看向石慧道：“你说他是我梦中那个被抢走的孩子？”
“那不是梦，那是你曾经封存的记忆。”石慧轻叹道，“七夜就是你丢失的那个孩子。”
七夜看着泪流满面的宁氏，不觉也落下泪来。宁氏是与阴月太后完全不同的妇人，可是面对这个陌生的妇人，七夜心中却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眷恋。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厉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的心中却有许多的依恋。
将宁氏和七夜推进院子，宁氏骤然抱住了七夜蒙头大哭。七夜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阴月太后不喜欢七夜露出软弱的一面，而眼泪在阴月太后眼中就是软弱的证据。被宁氏抱在怀里，七夜先是无措，可终究还是选择放肆了一次，与宁氏抱头痛哭。
“娘，我们回来了！”宁氏和七夜还没有缓过来，外面却想起了宁采臣的声音。
“采臣，是采臣和无忧回来了！”宁氏伸手摸了摸眼泪，却没有松开七夜。这是她失而复得的长子，她只恨不得能见他重新塞进肚子里藏好。

第877章 爱怨情缘（十一）
宁采臣和无忧兴冲冲进门，看到母亲抱着一个少年大哭，不由愕然：“娘，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娘只是太高兴了！”宁氏脸上带着泪，却又笑了起来，“采臣过来，这是你的孪生大哥七夜。”
“大哥？娘，我有大哥的吗？”宁采臣吃惊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是啊，义母，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哥哥？”无忧亦好奇道。
宁氏求助地看向了石慧，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每当想起过去十几年只有在意识不清时才记得丢失的长子，心中就有许多说不出的歉意。好在她遇到了石慧，当年救了他们母子，如今又将她的长子送了回来。
“你哥哥在出生时就被人抢走了，你母亲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你也知晓。她当年受了太多刺激，或许是不能接受你哥哥被抢走的事情，封闭了部分记忆，只有意识不清时才记得这件事。因为之前没有找到七夜，就没有说出来免得你母亲伤心。”
“当年就是老师救了我和娘，既然老师说七夜是我哥哥，那定然不会错了！”宁采臣欢心道，“兄长在上，采臣拜见兄长。”
七夜有些无措，却下意识托住了宁采臣的手：“……采臣……弟弟？”
“太好了，采臣哥哥多了一个兄长，那我岂非也多了一个哥哥。义母，我们家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呢！”无忧欢心道。
宁采臣顺手抓着七夜的手腕，眼睛亮晶晶道：“是啊，我们家有多了人，真好。大哥，这是无忧妹妹，她是老师带回来的，自小在咱们家长大，母亲认了无忧为义女，是我们家的小妹妹呢！”
“七夜哥哥！”无忧欢心道。
“妹妹！”七夜心下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这声七夜哥哥让他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虽然今天是七夜哥哥第一次回家，可我总觉得认识了七夜哥哥很久一样。”无忧欢心道。
“我见了哥哥也觉得亲切，大约是我们是一家人吧！”宁采臣欢笑道。
“恩，我们是一家人！”无忧一手拉着七夜一手拉着宁采臣道，“现在我有两个哥哥，真是太好了！”
“一家团聚自是极好，可是大家真的一直要站在院子里吗？我和七夜从早上开始走了一日的路，进门可连热水都没喝上一口呢！”石慧笑道。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孩子们都是好孩子。石慧只希望他们永远记得今日的欢喜，如今的情谊，往后也可以一直相亲相爱才好。
“你看我这高兴的！”宁氏搓了搓手道，“采臣，快去抓只鸡过来，今天我们杀鸡。无忧还不快去给老师和七夜倒茶。”
宁采臣和无忧闻言，忙各自去帮忙准备，宁氏也去屋子后的菜地摘菜。
七夜有些无措地看着石慧，石慧想宁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道：“去吧！”
七夜陪着宁氏去摘菜，无忧则烧水给石慧泡茶。宁采臣在院子里抓鸡，弄得一院子母子乱飞，等鸡抓回来，头上还顶着鸡毛。
“杀鸡，我不会啊！”宁采臣提着好不容易抓到的母鸡，有些赧然道。
“采臣哥哥笨死了！”无忧将茶盏放在石慧面前，劈手夺过那只老母鸡，自己去井边杀鸡了。
“采臣啊，爱读书极好，可我也没教过你那什么‘君子远庖厨’这样的东西啊。杀个鸡都要妹妹动手，怕杀生就茹素啊！”
“君子远庖厨”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西汉戴圣编纂的《礼记&#183;玉藻》也有提到：“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也就是说，身为君子凡有血气的东西都不要亲手去杀它们。
汉代贾宜在《新书.礼篇》中引述了孟子的话后说：“故远庖厨，仁之至也。”把“君子远庖厨”作为仁慈的品德加以提倡。到了后面更是被歪曲成君子不下庖厨，明晃晃给读书人偷懒找理由。
在石慧看来不管是原意还是后来歪曲的意思，这话都透着虚伪。或许孟子最初只是用此事劝诫君王施行仁政，可只要不是亲眼看到杀生就是仁了？君不见，“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只要你吃肉那就等于杀生了。
既然要仁，还是茹素好了，茹素不杀生啊，至于草木是否也有生命这事咱们也就不强辩了。
宁采臣默默退后两步，本以为老师会再晚些时候回来。这些日子他忙着读书，武功都荒废了，心下有些发虚。
“最近可曾有好好练武？”石慧见宁采臣往后退，顿时了然。
“老师——”
石慧摇了摇头，叹口气道：“采臣，并不是老师想要逼迫你。老师并不要求你一定要成为绝顶高手，可是你们家的事情，我也与你透漏过一些。那些人迟早会再找上门，若是你连最基本的逃命轻功都练不好，仇人找上门，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老师，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会再来吗？”
“八年后就是天魔冲七煞了，彼时玄心正宗与阴月皇朝怕是免不得一战。”那个时候，无论是那一方为了把握主动权一定会来寻找七世怨侣的。
说是天大地大，可人家盯上你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七世怨侣最重要在一个怨字，这个怨不局限于情爱。若是有人试图伤害七夜和无忧身边的人来让他们深陷仇怨之中呢？
石慧也想过带着七夜和无忧去一个旁人不容易找到的地方隐居起来，一直等到天魔冲七煞结束。然而，命运有时候总是难以抗拒，既然预言已经出现，想要避开是非太难。
将无忧留在这里，又带七夜回来，她希望无忧和七夜能够明白人间的真情不仅仅有爱情还有亲情和其他东西。若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仇怨最大的敌人，那只能说爱。
“天魔冲七煞？”宁采臣愣然看着石慧道。
“采臣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你的母亲需要你，你的每个亲人都需要你。”
“老师，采臣明白了！”
“采臣哥哥，鸡杀好了！”宁采臣正与石慧说话，无忧提着杀好的老母鸡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做过几年“狐妖”的缘故，无忧特别喜欢吃鸡。
“好了，还不快去帮忙，男孩子莫学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
宁采臣有些赧然过去和无忧一起清理杀好的母鸡。等兄妹俩将那只鸡收拾干净，宁氏和七夜才摘了菜回来，七夜的脸上还沾着泥土，显然对这些事情，非常生疏的缘故。七夜刚出生就被阴月太后抢去，自幼就是阴月皇朝的圣君，自然不曾做过这些事情。
宁氏带着孩子们在厨房做饭，石慧则独自走出了小院。不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显然也都在准备饭食。晚霞装点着天空，让眼前的景致分外动人心弦。
人世间固然有许多不足，可若有不足也皆因人之贪婪所致。这天下却始终美好，灭世又有什么好呢？人间有人间的美，魔族有魔族的景，让所以地方变得一模一样真的就好了么？
“老师，晚膳准备好了，娘让我来找你。”无忧一蹦一跳地从院中追了出来道。
“无忧，你在这里生活的好吗？”石慧回眸笑道。
“好呀，义母待我极好，采臣哥哥也好，现在还多了七夜哥哥。老师，我见到七夜哥哥便觉得亲切，好像以前就认识他一般。”
“或许你们以前真的见过也不一定。”石慧微笑道，“我们回去吧！”
晚饭非常丰盛，除了刚杀的母鸡还有蒸鱼干、鸡蛋、青菜等摆放了满满一桌子。只是有几个菜明显火候不太对，可不像是宁氏生的手艺。
石慧的筷子在一片烧焦的菜叶上停顿了一下，七夜有些赧然道：“对不起老师，我烧火，火太大了。”
头一次帮忙干活的七夜因为烧火没有经验，塞了太多柴火反而烧不着，于是就丢了一道火符进去。这菜只是烧焦没烧成碳灰就算不错了。
“七夜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石慧淡定地夹起有些焦黄的青菜微笑道，“无论做什么头次做都难以尽善尽美，多做几次自然就做好了。”
“是啊，七夜可比采臣能干多了。你看采臣明明与七夜一般大，可没有七夜那么细心，会帮我烧火。平时都是我自己烧或者无忧帮忙的。”宁氏抿嘴笑道。
事实上，宁采臣虽然不敢杀鸡宰鱼，倒也没有很懒。不曾帮忙烧火却会摘菜扫地劈柴。然对于七夜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宁氏是哪里看哪里好。
“大哥是兄长，当然比我能干了。今日老师又说我的武功练得不好，大哥一定特别厉害，老师才会这么嫌弃我。”宁采臣嘟着嘴巴撒娇道。他倒不是真的嫉妒七夜，只是下意识想要亲近这个哥哥。
“是啊是啊，论学习，你是比不得七夜。这事我可不会哄着你，免得你摸不清自己的斤两。”石慧笑着敲了敲他的头道。若说宁采臣有什么优点，大约就是心宽吧！这孩子天生不知道什么是嫉妒，故此石慧才会与他这般玩笑。
菜虽然烧的不完美，可是对于七夜而言这是一顿自己参与，且母亲亲自准备的饭食。在阴月皇朝，阴月太后可不会亲自准备吃食给七夜。对于宁氏和宁采臣、无忧而言，这是一顿团圆饭，饭菜是否精致反而成了其次。哪怕饭食并不精美，大家却吃得非常开心。

第878章 爱怨情缘（十二）
“采臣哥哥那里那里啦！”小溪边，无忧站在河滩的石头上，急声催促道，“哎呀，笨死了，七夜哥哥都抓到好多了！”
“无忧，你在我旁边大喊大叫，鱼都被你吓跑了！”宁采臣有些无辜道。
无忧闻言，叉腰道：“明明你自己抓不到么，还怪我！”
“鱼游得那么快，怎么叉到么？”宁采臣振振有词道。
七夜动作迅捷地叉了鱼，将鱼放进水桶中。这溪水中的鱼并不大，大的也不过手指那么长。故此叉鱼的不是什么大鱼叉，而是一根细铁棍。
“当然叉的到，七夜哥哥就叉到了，你好笨！”
“大哥就是这么厉害啊，我怎么比得过大哥。”宁采臣有些委屈道。
“七夜哥哥和你同一天出生，有没有比你大多少！”无忧牛头向七夜那边走去，“不管你了，跟着你啊，今天保管饿肚子！”
溪边的树荫下，石慧正在剥瓜子，宁氏坐在旁边见孩子们打闹，不由摇头道：“七夜这性子有些闷，一日里也没几句话，就听到采臣和无忧叽叽喳喳。”
“七夜性子稳重，是个做大哥的。”石慧轻笑道。
不同于宁采臣自幼长在生母身边，无忧自小没有背负太多包袱，七夜是在阴月皇朝被当做魔君培养的。阴月太后又是那般阴晴不定的性子，加上身边人给予的压力，让七夜有些沉闷。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开心一些。”宁氏看着七夜有些心疼道，“你们就不能多住些日子吗？”
“只有你们好，七夜才会好，他不适合这里。”
七夜与无忧不同，她能够找一只狐鬼将聂小倩偷梁换柱，却无法找到另一个人去替换七夜。在魔宫只有阴月太后会留意聂小倩，想要糊弄过去还容易些。可七夜就不同了，他是圣君，活在每个人眼皮子底下，想要偷龙转凤几乎不可能。
这几日的相聚怕也是偷来的，相信要不了多久阴月皇朝的人就会追来。阴月太后或许顾忌她，不敢阻止，可镜无缘和魔宫四贤心中什么想法她尚且不知。
阴月皇朝若能另外推举魔君是再好不过，可六道已经没有其他血脉，怕皇朝知道七夜的身世，也不会放弃七夜。她倒是希望镜无缘或者魔宫四贤中有人有点野心，可根据这些年相处了解，怕就怕这些人太忠心了。
哪怕阴月皇朝没有追着七夜回去继续做那个魔君，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真的会放着七夜这个七世怨侣的当事人不闻不问么？无论是为了阻止预言还是促进预言之事的发生，这些人都不会放任七夜做个普通人的。
七夜若是留在宁氏身边，就等于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故此，石慧并不打算让七夜留在这里，打破宁氏、宁采臣和无忧的平静生活。好在七夜在剑道上颇有些天赋，跟在她身边若在剑道上有所成就他日也能自保。至于宁采臣和无忧于武功一道委实没有什么潜力，宁氏更是一普通妇人，还是不要卷入此事为好。
“你们还会回来吗？”
“自然！”石慧微笑道，“不仅七夜是我的弟子，采臣和无忧也是，我怎么会丢下他们不管呢？再说了，你们是七夜的家人，分离不过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们会团聚。”
只要过了天魔冲七煞，那些阴谋家强加于七世怨侣的宿命也就该结束了。
“我会带着采臣和无忧守在这里，一直等你们回家。”宁氏强忍着泪水道。
对于石慧，宁氏是信任的，因此她愿意相信宁氏，愿意将这失而复得的长子交给石慧。只要为了孩子们好，无论做什么宁氏心中都是愿意的。
“在哪里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哪怕人不在一处，心在一处也是一样。”一个人身边有了牵挂才不会随意堕魔，她希望宁氏可以一直好好的。
鱼虽然小，可是在宁氏的烹调下，味道却极好，吃了这顿鱼，给宁采臣和无忧留了功课，石慧就带着七夜离开了村子。希望这个村子可以一直这样平静祥和，让浪子有一个可以栖息的港湾。
“老师，我们以后去哪里？”七夜问道。
“去哪里都可以，哪怕你想回阴月皇朝看看都可以。”石慧笑道。
“只是不能和母亲、弟弟他们在一起吗？”七夜小声道。
“当你变得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身边任何一个人时，你就可以回到他们的身边了。”石慧摸了摸他的头道，“七夜，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世间万物都在变化之中。只要你用心，所谓的预言就会变得不值一提。”
命运或许强大，却并非不可改变，天道从来都是留有一线余地的，又哪有许多天注定？
“我会努力变强，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石慧道。
“好，那么现在我们就出发去寻找材料铸造一把属于你的剑吧！”石慧笑道。
七夜习剑多年，初时用的是木剑，略长，阴月太后想要将六道魔君的佩剑传给他，却被石慧阻止了。六道魔君所用的那把剑是初代魔君一夕铸造传下的，那把剑带着很重的魔气，沾染了历代魔君的气息。
石慧觉得那把剑不适合七夜，那把剑气场强大，对于年幼的七夜而言并不是容易掌控的。到了她这样不在意身外之物的层次也就罢了，可是对于成长阶段的少年而言，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是非常重要的。
白云城和万梅山庄的藏剑室都收藏了不少名剑，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却不曾选择其一，他们的佩剑都是请了高手铸剑师量身铸造。石慧亲自带大的孩子和弟子，但凡学剑，几乎都会按照他们用剑的习惯铸造一把佩剑。哪怕不用剑，使用其他兵刃，也都会按照自己的习惯定制武器。
七夜如今用的剑是石慧给他的，不过在石慧看来相较于七夜成长中的能力，这把剑还是有些不匹配。正好如今他们不适合居于一地，需要四处游历力量，那就顺便寻找材料铸造一把好剑吧！
师徒二人一路游历，走遍许多地方，石慧寻到了秘银和西域寒铁，在一个名为桃花寨的地方见到了一个不错的铸剑炉，便借人家的剑炉铸剑。
虽然铸剑多次，但许是寻到的材料好，天时地利的缘故，这把剑竟然耗费了石慧许多精力，整整用了半年才完成。自她习铸造之术开始，为孩子们做过不少兵刃，却从未超越过今次。有材料的缘故，也有经验的缘故。
剑长三尺三，宽不错两指，剑身极薄，重量却有九斤九两。在屋中为银白色，在阳光下却带着一层粉色薄雾，乃是铸剑所有桃花水的缘故。挥剑时，仿佛透着桃花的香气。
七夜原本极爱，只是闻到那香味却皱了皱眉：“倒像是女孩子用的。”
“剑就是剑，哪里还分男孩子用还是女孩子用？”石慧笑道，“我也不知这桃花寨的桃花水有这样的功效。”
桃花寨的山上中满了桃花，他们来的时候，正逢花开，花香袭人。桃花的花瓣落在水中，让水都染上了香气。石慧在寨中发现一泓泉水不仅带着桃花香还侵染了灵气，便取了铸剑，不想有此效果。
“剑什么模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趁手。剑客的剑就是你的另一手。”石慧微笑道，“现在试一试它，是否与你契合，若是可以就给它取个名字吧！”
七夜脸上嫌弃，却还是接过剑，舞了一套剑法，为之取名清心。
“清心？倒是好名字！”这把剑在铸造时用的是极好的材料，又以灵泉铸造，富含灵气和满是魔气的一夕剑正好相反，确有清心之效。
得了新的佩剑这日正好是七夜的生日，石慧又下厨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不想为了这把剑，耽搁了许多时日。不然倒是可以回京城与你母亲一起为你们兄妹三人庆生。”
七夜、宁采臣、无忧的生日都在一日，不过说是庆生并不大办，顶多一家人一块吃饭罢了。毕竟这个日子对于他们而言不算极好，那是红河村被屠杀的一日，七夜和宁采臣失去了父亲，无忧更是父母双亡。
不过，不管这一天多么沉重，在石慧看来，对于孩子们这一天都是特别的。这是他们来到人世的一日，虽说未必每个孩子都带着期待来到人间，可至少这一日对于他们自己是极为重要的。
哪怕石慧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出门在外到底没有那么细致。这一路上他们有试过山珍海味，也多有风餐露宿之时。七夜并不是挑食的孩子，可是这一碗面对于他而言却是极为特别的。
他过去的每个生日都是在阴月皇朝度过，日子自然不是他原本的生日，而是阴月太后的孩子出生夭折的日子。故此，阴月太后从不会给他过生日，倒是镜无缘和魔宫四贤会记得给他过生日，那也顶多是两句嘱咐，或有礼物等等。
在七夜眼中，今日倒是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了。可是当七夜刚吃完面的时候，耳边却想起了一道并不是那么想听的声音。
“属下见过圣君！”
在修罗走到门外时，石慧就已经发现，不过她并没有带着七夜离开。她是尽量避着这些人，却也不想带着七夜过逃亡的日子。
“修罗？”七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里了？”
修罗看了石慧一眼道：“圣君与石先生迟迟不归，我等不放心，因此出来寻找。”

第879章 爱怨情缘（十三）
“修罗，只是你来了，还是其他人都来了？”石慧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修罗面前。
修罗犹豫了一下才道：“镜先生与我兄妹四人离开皇朝寻找圣君下落，这附近只有我一人。”
“修罗，镜先生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七夜忍不住道，“我并不是前代魔君和阴月太后的亲生儿子，也不是你们的圣君，这件事老师已经留了信告诉了镜先生。”
“镜先生是说了圣君不是前代魔君之子，可是阴月皇朝皇室已经没有其他血脉。不管圣君是否皇族血脉，都是我们曾经立誓誓死效命的圣君啊！”修罗跪在七夜面前认真道。
“哪怕七夜不是魔而是人，你们也要让他做圣君吗？”石慧道。
“不管圣君是人、魔还是妖，既然我们已经立誓效命，那么圣君就永远是我们效忠的圣君。”修罗正色道，“修罗恭请圣君回皇朝。”
“修罗，我不属于阴月皇朝，你走吧！”七夜叹息道。
他本是人，在人间的这半年多，他过的远比阴月皇朝的十几年快活。哪怕不能与家人在一处，可是有师父陪着他，去领略这天下迥异的风光，他的心中就很快活。这样的快乐是他在阴月皇朝永远无法领会的。
“圣君，难道你真要弃皇朝于不顾，就算不管皇朝，可是太后娘娘呢？您连养育您长大的母后也要弃之不顾吗？”修罗激动道。
“修罗，阴月太后是养过七夜，可是七夜从不欠阴月皇朝，更不欠阴月太后。没有六道魔君和阴月太后，他本可以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的长大。你们毁掉了他的家，杀了他的亲人，现在却拿所谓的养育之恩来绑架七夜就太过了吧？”石慧放下茶盏，微笑道。
修罗对上她的眼眸，心下却不由打了个寒噤。明明脸上是笑容，她却感觉到了杀意。镜先生说的没错，石先生到阴月皇朝一开始就是为了圣君。
“七夜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少年，阴月皇朝有许多人，为什么一定要七夜做这个圣君呢？你们阴月皇朝还欠了他父亲一条命，他没有义务去承担你们阴月皇朝的责任不是吗？”石慧悠然道，“他若如你们所愿继续做这个圣君，那日后是不是也要让他像六道一样率领魔族对付人类？你们就没有稍微考虑一下七夜的立场么，他是人，不是魔。”
修罗心下一愣，玄心正宗步步紧逼，阴月皇朝需要一个能力强大的君主。七夜虽然年少，可是他的天赋已经展露出来，哪怕年纪小，已经能够让下面的人信服。除了七夜，修罗不知道还能推举谁来做这个圣君。
镜先生么，先生修为很高，知识渊博，魔宫四贤平素也很愿意听从先生的吩咐。可若让镜无缘做这个魔君，修罗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至于往下他们四兄妹，不要说别人，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有一人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自六道魔君亡故，阴月太后重伤，阴月皇朝已经开始屈居劣势。而玄心正宗，光那个金光和玄心四将就不好对付。燕赤霞和司马三娘明面上已经退隐，可若师门有难，他们真会置之不理吗？若没有一个出色的君主带领他们重新站起来，只怕日后阴月皇朝就要成了玄心正宗的俎上肉了。
“修罗只求继续追随圣君左右。”
“这里没有什么圣君，只有七夜。”石慧道。
“修罗愿意效忠七夜公子！”修罗跪下重重地磕头道，“求公子和石先生成全！”
“修罗，你是个聪明人！”石慧微笑道，“收不收你由七夜决定，但这期间你若传信给其他人或者回阴月皇朝，我会杀了你。”
“修罗不敢！”
那日后，修罗果然就跟在石慧和七夜左右，鞍前马后，片刻不放松。七夜曾经劝她离开，修罗却始终不愿意走，七夜不明白为什么时候没有强行赶走修罗，倒也慢慢习惯了修罗的存在。
为什么没有强迫修罗离开？
金光手下除了玄心四将和不少玄门高手，他打定了注意杀死七世怨侣来阻止灭世。七夜孤掌难鸣，石慧也不敢保证能够一直陪伴左右，故此七夜需要效忠的高手。
若修罗不强逼着七夜回阴月皇朝，不管他是不是圣君都能够忠心如故，石慧自然也容得不下她。她明白修罗到底还是期盼着七夜回去做那个圣君的，可这件事主动权不在修罗手上不是吗？
“兰若寺？”石慧看着那块残破的石碑，有一瞬间的愣然。
真是让人怀念，也当真是稀奇呢！金华府外的兰若寺，没想到她会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明明是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时代，竟然都出现了一个相似的兰若寺。景致有所不同，可大体布局又仿佛没有许多变化。
“先生，从这里进城不远，我们不妨进城寻客栈住下。这兰若寺妖气弥漫，如今已经夜深，还是不要进去了。”修罗见石慧站在兰若寺的石碑前出神，忙上前道。
“是吗？”石慧有些惋惜，正要转身离开，兰若寺中却传来一声惨叫。
“老师——”七夜手中的清心出鞘寸余，有些跃跃欲试。
“剑为清心，望你清心守正，既然遇上了，就进去看看吧！”石慧点头道。
这些年大唐国运日衰，各地多有藩镇割据和战事，妖魔也逐渐出来为祸一方。原本以为这里只是有妖魔聚集，听那人声，倒似妖魔作恶之处。既然手持三尺青峰，遇到了不平事，少不得要管上一管。
听到石慧此言，修罗也不再反对，提着剑走到了前面。
“修罗，让七夜走前面。”石慧温声道。
修罗有些迟疑。
“知你真心，不过七夜既然是习武之人，少不得要练练手。不过小妖，你在旁压阵便是，不必急着出手。”
修罗闻言忙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七夜走。外面杂草丛生，藤蔓缭绕，走到寺内，却见灯火通明。屋子里还隐隐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宛如方才那一声惨叫只是他们的错觉。
七夜回头看了石慧一眼，提着剑走了进去。石慧看着殿内不堪的情景，取出陶埙吹奏了两声破了妖魔的幻像。红颜化枯骨，美酒佳肴也变成了秽物，殿内被诱来的几个人类男子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向外跑去。
首座上的女妖倒是修为高声，幻像已破，一身红衣，娇艳如火。一挥袖正要将那些人留在殿内，却见地上的妖藤纷纷化为齑粉，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逃了出去。
女妖见此，起身盈盈拜道：“贵客盈门，小妖有失远迎！咦？原来竟然是个小郎君，郎君好相貌，若是再过几年，魅姬——”
“大胆魅魔，敢对圣君无礼！”修罗原本站在七夜之后，见那女妖出言不逊，立时出声训斥道。
“修罗？”魅姬见到修罗脸上露出几分讶异，“没想到魔宫四贤竟然也出了魔界。”
“魅姬还不速速见过圣君。”修罗呵斥道。
“竟然是圣君降临，当真是小妖——”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此处白骨盈于野，怨气冲天。此妖孽一身罪孽，七夜不必手下留情。”
七夜点了点头，清心剑出鞘向魅姬刺了过去。
“先生，魅魔是阴月皇朝的臣民，更是太后的结义三妹，还请先生手下容情。”修罗急忙道。
“修罗，我告诫过你，这里只有公子七夜，没有什么圣君。”石慧道，“你要追随七夜可以，可若有二心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七夜或许顾念旧情，不忍下手，我不会。我杀了你，七夜或许会不舍，可你猜他会不会为你了忤逆我这个老师？”
修罗心下一沉，脚步有些沉重地退到了一旁。
“你说魅魔是阴月太后的三妹，那么太后是否还有另一个结义姐妹，可是月魔？”
修罗摇了摇头：“属下对月魔的事情所知不多，与阴月太后结拜的除了魅姬，另一人是镜先生的妹妹蓝魔。当初阴月太后认识前代圣君也是因为与蓝魔交好的缘故。”
镜无缘自幼是六道的伴读，在六道还不是魔君只是储君时，两人亲如兄弟。阴月与镜无缘的妹妹蓝魔亲如姐妹，因此得以结识镜无缘和六道，成了六道的妻子。
“竟不曾听说镜先生还有一个妹妹。”石慧有些意外，“蓝魔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心狠手辣，行踪不定的月魔且不说，没想到阴月太后还有两个不曾浮出水面的结义姐妹。这兰若寺妖气冲天，期间又伴着魔气和怨气，魅姬躲在这里怕是有所图谋，不知那个不为人知的蓝魔又是什么人。
“蓝魔是阴月皇朝的禁忌，在阴月皇朝没有人敢轻易提这个名字。”修罗道。
“这里并非阴月皇朝。”石慧看着与魅姬动手的七夜道。七夜的剑法高明，魅姬却是与阴月太后同辈的妖魔，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不过这个魅姬显然比被废前的阴月太后又差了一些手段，想来七夜能够拿下。
“蓝魔曾经是阴月皇朝的第一美人，仰慕者甚众。可她却渴望着人间的情爱，拒绝了所有的请求者，知道有一天镜先生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
“一个人？”
“那人叫诸葛青天，蓝魔爱上了那个人类。具体细节属下不清楚，只知道那诸葛青天后来被揭穿是玄心正宗派来的细作。本来皇朝要处死诸葛青天，蓝魔却带着诸葛青天逃了出去。”
“他们逃走了？”
“逃走了！”修罗道，“自他们离开阴月皇朝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有人说他们已经死了，有人说他们隐居在某处避世不出而已。太后憎恨蓝魔为了一个人族背叛皇朝，不喜欢有人提及这个名字。”

第880章 爱怨情缘（十四）
修罗的话让石慧想到了阴月太后身上的诅咒反噬，阴月太后的骨子里带着高高在上的骄傲，这样的人对于背叛者比对仇人更在意。那个让阴月太后不惜自损都要去诅咒的人会是蓝魔吗？
以阴月太后的能力想要诅咒燕赤霞、金光这些人不容易，毕竟诅咒是需要媒介的。可若她要诅咒的是曾经亲如姐妹的蓝魔就要容易多了。她们本亲如姐妹，太后想要拿到蓝魔的贴身之物对她下咒显然比诅咒其他敌人更容易。
若阴月太后诅咒的对象真是蓝魔，至少蓝魔这个人就不必她来操心。石慧倒是有些在意那个蓝魔所爱的男人，什么人会派人去阴月皇朝为内应呢？答案简直呼之欲出，玄心正宗。
普通人类只要进入阴月皇朝就能被魔气侵染失去神智，唯有修士能够进入阴月皇朝卧底。不过作为修士进入阴月皇朝还能在迷住了魔族第一美人后才被发现身份，本身实力不容小觑。这样的人哪怕在玄心正宗也不会是无名之辈，怕是与燕赤霞或者金光关系密切。
可惜，此人与蓝魔离开阴月皇朝后，就没有了音讯，如今想要查倒也不容易。
殿内，七夜对魅魔的战斗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石慧曾经以为七夜在武学上的天赋得益于原本那具魔体，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换回了自己的身体，许是更契合的缘故，七夜在剑道上的修行不退反进算的一日千里。
魅魔善迷惑类妖术，可惜这种妖术对于七夜根本没有作用。石慧教导七夜的可不止武功而已，在这样充满妖魔的世界，她又怎么会不传授七夜如何应对妖法之策。妖魔的迷惑之术大多基于人心的弱点，只要你的心足够强大，这些术法就非常容易失效。
剥离歪门邪道的术法，论武功魅魔根本不是七夜的对手，况且又有石慧和修罗在一旁压阵。七夜一动手，魅姬已经有了溜之大吉的想法。然魅姬尚且不是七夜的对手，石慧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她，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魅姬寻机会靠近窗户，想要同窗户离开，可是她才靠近窗户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了殿内，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七夜的剑。
魅姬的心已经慌了，心慌了破绽便多了，眼看就要丧命剑下，心下骤然发了狠道：既然你们如此狠心，我便是死也要拖人陪葬！
魅魔心中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殿内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个洞穴，整个人掉入了洞穴。七夜长剑一展，正要纵身跃下，却被石慧眼疾手快拉住了衣领。
“师父？”
“小心陷阱！”石慧反手抽出三张符箓扔进洞中，就见下面传来一阵爆裂之声，其中还夹杂着魅魔的惨呼声，浓郁的魔气从洞中飘了出来。
这次不用石慧提醒，七夜就后退了几步。到底在阴月皇朝生活了那么多年，修习过阴月皇朝的术法，一般魔气奈何不得他。只是这么重的魔气若是侵染了身体，多少有些不好。
魔气无法杀死七夜，不过魔气在体内积攒，不利于剑心。修剑之人，当剑心澄明，一旦沾染魔气，剑道就容易白壁蒙垢。且一旦魔气积累超过临界点，极容易走火入魔，以人身入魔也并非不可能。若是那样，她也就不用费心思帮七夜拿回自己的肉身了。原本那副天魔的躯体可不好过人身入魔还要受些苦楚。
魅魔躲在洞中一直没有出来，里面的惨叫声响了许久才停止。修罗听着魅魔痛苦的嘶鸣，心下有些不忍。
“石先生，方才丢进去的是？”修罗有些畏惧道。
“爆裂符罢了，这下面不仅魔气极重，还有怨气。怕是那些被魅姬所害之人尸骨都填在里面用来修炼什么魔功。这爆裂符倒也没有其他用处，不过是让里面的魔气和怨气失衡。”
魔气本是极为霸道，如今就宛如被激怒的洪水，波涛汹涌，加上怨气足够重。魅姬在下面无法控制，自然少不得吃些苦头。
等到了下面的声音停止，修罗跳下洞穴，将魅姬的尸体拖了出来。洞穴内果然堆积了许多白骨，可见魅姬在此作恶也有些时日了。
石慧心下叹然，虽说这些人大多被魅姬以财色引来，贪财好色固然可恨，可他们亦有家人父母委实罪不至死。于是取出陶埙为之吹奏了安魂之曲，既然有妖魔，自然亦有轮回。石慧吹了三遍，洞穴中的怨气逐渐散去，就连魔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没有怨气为引，魔气很快也会散去，少量魔气散出不会有太大影响，这兰若寺也能恢复平静。将魅姬的尸体处理干净，石慧三人也懒得再去寻地方住下，在兰若寺将就一夜才继续出发。
离开兰若寺，石慧带着七夜又收拾了一些为恶的妖魔，其中也惩治了不少人族恶徒。乱世将起，不管是妖魔还是人类，都少不得兴风作浪之人。人、妖、魔本质上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同样分善恶，同样有情和无情。
石慧见多了悲欢离合，亦见多了善与恶，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七夜却到底是半大少年，所见所闻带给他的感触委实良多。紧随二人的修罗也大有所感，她虽然年长于七夜，可自幼长在阴月皇朝，只知道效忠魔君，并没有太多自我。如今，她追随七夜左右，却一点点开始学习自己思考问题，而不是凡事都等着魔君的命令。
“公子、先生，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倒是前面山上有个什么绝望山庄，或可留宿。”山道之上，石慧和七夜慢慢而行，却见修罗探路回来道。
“绝望山庄，这名字倒是极有趣！”七夜开口道。
“听这名字，怕是庄主是位伤心人。”石慧道，“也罢，如今天色已晚，看着云彩，夜里还还有一场雨。希望这位庄主不是绝情之人，能给我一处容身之处，免得在外面沐风栉雨。”
石慧当即写了拜帖，让修罗送去。庄主倒是收了拜帖，允他们进去。
走进山庄大门时，石慧忽然愣了一下，七夜亦下意识向石慧看去：“师父，这里似乎有结界存在。”
不过许是他们送了拜帖的缘故，结界并没有阻拦他们进入。门内一个红衣美少年笑盈盈道：“欢迎来到绝望山庄，你们还是第一个到我们绝望山庄的客人呢！”
这少年生的颇为俊美，嘴角带笑，温文有礼，可七夜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师父没说话，七夜也就没有开口。
“天色已晚，暴雨将至，故此叨扰，还望贵主人海涵。”
“绝望山庄少有人知，如先生这般雅客，我们求之不得。”少年引着三人进了山庄，却见一人靠在软榻上，又有两名少年一个弹琴一个跳舞，端得风流写意。
风流恣意之人，石慧见过不少，可是看到主人的模样，石慧却吃了一惊。石慧总觉得这天下已经少有人少有事让她惊讶了，可是见了此人，她依旧有些吃惊，只因这位主人竟然是多年不见的故人。
石慧这一世称得上故人的少之又少，她最初以宁氏姿态出现，能见之人是越少越好。后借紫妍之躯体行走于世间为了七夜也极少结识朋友。一直到带着七夜游历各方，才慢慢结识了一些三山五岳的友人。
绝望山庄的主人说是故人，实际上是石慧识得她，她并不识得石慧。这人不是旁人，乃是石慧初到此界见过的司马三娘。
红河村一役后，燕赤霞夫妇与金光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燕赤霞和司马三娘据说是退隐江湖了。想当年夫妇二人在红河村同进同退，为了保宁采臣性命，双双叛出师门，夫妻两人极有默契可见恩爱。
不想如今司马三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三个美少年饮酒作乐。以石慧的眼力固然一眼看穿这三个少年并非人，而是傀儡。能将傀儡制成这般，司马三娘在道术上的修行可见一斑。若非如此红河村，六道和阴月夫妻也不会双双败于燕赤霞和司马三娘手下。
可以司马三娘为人，若燕赤霞在她身边，哪怕是假的，她又怎么会弄三个这样的傀儡人陪着自己饮酒作乐呢？想来这十几年，夫妻二人在退隐后也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或是燕赤霞死了，或是因为什么事情分道扬镳了。
非心死之人，司马三娘怎么会给山庄取名绝望山庄，又设下结界，在这里醉生梦死。
不过遇到司马三娘，倒是给石慧一个机会，她一直想要寻到燕赤霞和司马三娘。不为别的，这两人相当了解玄心正宗也熟悉阴月皇朝，难得持身正，若能有二人相助，改变七夜和无忧七世怨侣的宿命会少许多麻烦。
七世怨侣说到底不过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没有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石慧心中有诸多想法。可多了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就平添了许多变数。她需要一股力量来阻止这些变数，让七夜更好的渡过天魔冲七煞。
“我这里几年也不见一人，不想今日竟然会有客人上门。”司马三娘笑道，“还不快给贵客斟酒！”
司马三娘在山庄外设下结界，普通人根本不会发现绝望山庄所在。不说别的，只站在最后的修罗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阴月皇朝的高手。只不知这隐隐像是主人的女人和孩子又是什么人，能够让魔宫四贤这般恭敬，怕是身份不低。

第881章 爱怨情缘（十五）
司马三娘的视线落在修罗脸上明显停顿了一下，修罗的神情也满是惊讶。红河村一役，司马三娘和修罗都是正魔两道的主力，司马三娘更是重伤了阴月太后，双方自然认得。
修罗有心开口提醒，石慧却暗中对她摆了摆手，在一旁坐下，举起了司马三娘让人倒的美酒：“酒极好，若是有下酒菜更好。”
“原来是同道之人。”司马三娘闻言放下酒杯，拍了拍手道：“你们还没有听到没，快去给客人准备佳肴。”
“在下石慧，这是弟子七夜。当年，在红河村与庄主也算有一面之缘。那时，便觉得庄主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不想还是酒国中人。”石慧微笑道。
“红河村？”司马三娘愣了片刻，旋即举杯笑道，“石先生也到过红河村？我观先生气度非凡，若是当日在红河村，不该没有印象才是。”
“我见过贤夫妇，贤夫妇倒是不曾见过我的真面目。”
司马三娘不由嘲讽道：“妖魔之辈，就爱藏头露尾。”
七夜闻言立时起身道：“家师心怀坦荡，前辈又何必出口伤人。”
“七夜这名字倒是有趣，阴月皇朝的第一位君主叫一夕，上代魔头为六道，你叫七夜，莫非是六道那老魔头的儿子？”司马三娘轻笑道。
“你——”
石慧伸手按住了七夜笑道：“好孩子，你可不好对庄主无礼，红河村一役，庄主夫妇于你家有救命之恩。”
“你方才说什么？”司马三娘忙坐起身，有些激动地问道。
“庄主怕是不知，吾之弟子七夜原是红河村宁氏长子。当年他的孪生弟弟宁采臣得蒙贤夫妇善心，一力相护，得以在玄心正宗手下活命，此恩于宁家不可谓不大。”石慧道，“只那一夜七夜与那女婴一道被阴月皇朝所掳，直到前些日子才知晓身世，与母亲兄弟相认。”
七夜心下一叹，他原本对于自己被掳走数年，弟弟可以长于母亲膝下，颇有些羡慕。只是想到当年弟弟差点做了他的替罪羊被人诛杀，又不免生出几分内疚。
“哈哈哈~有趣，这可真是有趣！原来七世怨侣都在阴月皇朝，那么现在你们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司马三娘冷笑道。
“我与七夜不过游历至此，遇到庄主原是意外。”石慧道，“不过，今日能见到庄主也算一件意外之喜，在下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贤庄主。”
司马三娘摸着手上的酒杯，轻笑道：“你是阴月皇朝的人，凭什么认为我会回答你的问题？且我已经退出江湖，你真有什么事是自该去寻玄心正宗才是。”
“我是要寻一人为我解惑，又不是找人打架？金宗主为人偏激，只怕我去玄心正宗尚未开口，人家就要喊打喊杀了。”
司马三娘饮尽一杯酒，叹息道：“我今日心情好，你想问什么，现在问吧！”
“玄心正宗为什么一定要用杀死七世怨侣这么极端的办法来阻止灭世？七世怨侣灭世之说，乃是说他们七生七世求而不得，怨气冲天加上天魔冲七煞方有灭世之能。若一味喊打喊杀，难道就不怕弄巧成拙，杀一人留一人反而铸成大祸么？”
“七世怨侣的预言由来已久，前几世，玄心正宗的前辈也曾努力相助，希望他们可以功德圆满。只可惜命运弄人，他们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怀着怨恨死去。”
“于是，就想让他们死了了解此事？”石慧轻笑道，“莫非玄心正宗还要将他们弄得形神俱灭？非如此，便是在他们年幼时杀之，难道他们不会再入轮回吗？”
“七世怨侣，说是灭世祸根，莫说当年只是婴儿，如今也不过是小小少年。他们什么恶都不曾犯下，杀之已经残忍，形神俱灭岂是人所谓？哪与妖魔有何不同？”司马三娘嗤笑道，“天意难违，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我从来不信别人所说的天意，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世间万物都在变化之中。所谓预言不过是个大概率，从来不是绝对的。”
“那你是支持灭世还是阻止灭世？”
“庄主认为呢？”
“你是阴月皇朝的人，借着七世怨侣的冲天怨气和天魔冲七煞一统三界本是阴月皇朝的野望。可你方才说过，你带着这小子去与他的亲人相认，说实话，我猜不透你的意图。”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阴月皇朝的人了？”
“难道不是？”司马三娘挑眉看了一眼修罗道。
“首先，我并不属于阴月皇朝。其次，我寻到七夜收为弟子细心教导，绝不会坐视爱徒入魔丧失自我，成为魔界一统三界的棋子。最后，哪怕是阴月皇朝，也并非人人希望灭世到来，魔界一统三界。”
“六道和阴月能够同意吗？”
“六道魔君已经死了，而阴月太后如今修为尽去。阴月皇朝皇室血脉尽灭，如今他们只能另推举魔君，或者将希望放在七夜身上。”石慧回眸望着七夜道，“七夜是人族，我和他的母亲是绝不会让他入魔的。若有一日他为了阴月皇朝曾经的那点恩情，选择回去，我想也只会是为了人魔共处，而不是什么一统三界的野心。”
“如今他不过是孩子，未来的事情太难说。”司马三娘叹道，“若是这么容易，玄心正宗的前辈也就不会一次次失败，硬是让这件事拖到了如今。”
“你们每次都希望七世怨侣圆满，他们无法圆满求而不得，怀着怨恨死去。那么可曾想过，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个念头。”石慧道，“世上的情不止一种，爱情或许是不由自主，可是亲情友情呢？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岂是一两件。可一个人若有朋友，若有至亲，那便是感情受些挫折，又有什么不能看开呢？”
司马三娘不由一愣。
“爱而不得导致心怀怨气，那么用其他感情去补足呢？”石慧道，“别人我不知道如何，至少七夜我相信他不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舍弃至亲朋友。”
关于七夜是七世怨侣之一，石慧不曾试图欺瞒他，就是无忧的身份，石慧也没有隐瞒。七夜非常清楚自己的来历，人的每次转世都是一次新的开始，对于旁人预言他将来爱上无忧最后求而不得甚至会堕魔，七夜其实不太理解。
如今他不过是少年人，情窦未开，无忧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可爱有些吵嚷的小妹妹。他尚不懂情，却记得老师曾经说过的两情相悦。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都需要一点缘分，凡事可求却不可强求。
“你的想法并没有人尝试过。”司马三娘道。
“七夜如今不过十三岁，在剑道上颇有天赋，孝顺长辈，友爱弟弟妹妹，心存道义。只因为所谓的预言就要给他一个将来会变成灭世魔头的标签？”
“这个孩子你教的极好！”司马三娘对上七夜清明澄澈的目光道，“我拭目以待，希望他可以永远这般正直善良。”
“七夜有师父，有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与师父一路上更是认识了许多朋友。不管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七夜都希望人间依旧是人间，每个人都可以好好生活。”七夜认真道。
阴月皇朝内部尚且不是人人赞成灭世，他是人族又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呢？有些不幸，你越是畏惧，越容易发生。七夜现在是个有勇气的少年，日后他希望自己的勇气也会一直存在。
司马三娘看着七夜，蓦然落下泪来。自他们进入绝望山庄，不管是真心还是伪装，司马三娘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这会儿眼泪从眼眶中落下，竟然连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道一般。
发现七夜的目光有异，司马三娘仿佛才清醒过来，举起袖子抹了脸，有些急促地倒了一杯酒喝下，却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莫非庄主心中有什么为难之事？”七夜见司马三娘忽然失态，下意识问道。
这一路七夜跟在石慧身边行侠仗义，因他不是多言之人，外表看着有些酷，实际上却是个内心火热的少年。知晓司马三娘是自家恩人，见她仿佛有什么伤怀之事，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外面一片黑蒙蒙，隐隐还有雷声，怕是大雨将至。司马三娘建立这绝望山庄，用三个傀儡将自己困于结界之内，与世隔绝数年。她每日在傀儡陪伴下饮酒作乐，实际上内心却藏着一段苦楚。
也不知心事藏了太久，亦或是今晚是个适合倾诉的时节，司马三娘站起身，漫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黑幕叹息道：“我有一个女儿，年纪与你相仿。只是离家多时，如今也不晓得去了何处。”
“既然年龄与我相仿，该是个少年人才是，为何她不回家呢？”七夜奇道，“是因为她与父亲在一起吗？”
七夜不能留在母亲身边，乃是希望在天魔冲七煞之前不被太多人知道他母亲、弟弟所在，为人所趁。母亲不在身边，却有待他如子的老师，总是有长辈陪伴左右。司马三娘的女儿又为什么离开母亲，多年不归家呢？
司马三娘摇了摇头：“不是！”
七夜再想追问，可是见司马三娘满是悲色，终究没有问出声。一个年幼的孩子离开父母总不归家，大约少不得什么难言的苦衷。他们之间到底没有亲密到可以将任何秘密说出。

第882章 爱怨情缘（十六）
司马三娘的苦衷什么，石慧并没有过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就是她有心相助，司马三娘也未必愿意与她述说。一家人骨肉分离总有千百种伤心事，而这样的事情外人本是极难插手的。
在绝望山庄住了一夜，石慧就带着七夜和修罗离开了绝望山庄。三人离开时，司马三娘就站在山庄中目送他们离开，她看着七夜的目光尤为复杂。仿佛透过七夜再看另一个人，却有带着几分克制的迁怒。
不过，石慧能感觉到司马三娘对七夜并没有恶念。
一夜暴雨，草叶上还挂着雨水，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之气，令人心旷神怡。
“司马三娘与燕赤霞夫妇感情甚笃，为何她会独自一人在此画地为牢？”修罗好奇道，“会不会是燕赤霞已经死了？”
一开始，修罗和七夜或许并没有发现司马三娘身边的三个美少年有什么异常。可一整晚足以让他们感觉到三宝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根本不是人。
“或许吧！”石慧随口应道，心中却不觉得如此。
同为女子，同为母亲，石慧能够感觉到司马三娘的一些思维逻辑。若是燕赤霞死了，司马三娘至少还有女儿，她重情却不是为了爱情会抛弃骨肉的女人。女儿不回家，她为何不去寻女儿，反而将自己困在绝望山庄？
是的，在进入绝望山庄后，石慧已经发现了所谓忘情极界并不是用来对付旁人的。这不过是司马三娘设下阻止自己离开绝望山庄的结界，傀儡三宝就是她为自己安排的狱卒。她给自己建造了一座监狱，将自己囚禁于此。
司马三娘身上必定发生了一件非常伤情之事，此事让她心生绝望。她设下这个结界应该是为了阻止自己离开这里去见什么人，至于那个人应该是她的女儿或者丈夫燕赤霞。心中观念，却不许自己前去相会，想来定然有不得已的苦衷。
“老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以后会变成大魔头？”七夜忽然开口道，“难道变成大魔头真的是我的命运吗？”
“命运从来不是既定的，世上本没有什么预言。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不必在意旁人的想法。”石慧道，“七夜，他们心中畏惧，他们怕你，怕有一日不是你的对手被你左右。可我不希望你心生畏惧，你的敌人也不是那些人。”
“那谁是我的敌人？”
“你自己！”
“我自己？”
“战胜自己，克服恐惧，你就会明白他们的担忧都是为了什么。”
离开绝望山庄，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只是他们的队伍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个人——无间。修罗不敢给镜无缘和其他人报信，但镜无缘和魔宫四贤本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石慧三人一路上行踪虽然飘忽不定，却不曾可以隐藏行踪，故此无间很快就找了过来。
面对石慧的强硬态度，无间做了于修罗一样的选择。哪怕七夜不愿意回阴月皇朝，他们依旧选择追随左右。在七夜成为圣君之时，他们已经将性命交托给当时不过婴儿的七夜。
如今这位少年圣君虽然不是皇朝血脉，却不曾令他们失望过。没有七夜，魔宫四贤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效忠谁，该追随谁，他们已经习惯了追随。
修罗来了，无间来了，怕是饿鬼和恶龙也不远了。加上足智多谋的镜无缘，也许七夜终究有一日会心软下来跟随他们回去。六道、阴月太后做过什么暂且不说，皇朝的百姓对七夜不曾有过恶念，甚至在七夜离开前，他们对圣君都是衷心拥戴的。
七夜在那里长大，又怎么会对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呢？这个孩子看着孤冷，其实内心非常柔软。
没有一个出色的圣君带领，一旦为玄心正宗抓到这个弱点，阴月皇朝只怕不免一场血光之灾。只怕一旦正魔陷入战争，七夜未必会置身事外。
妖魔只要不入世害人，石慧并不觉得就需要赶尽杀绝。豺狼虎豹遇到人会攻击人，可是人类也不愿意它们灭绝不是吗？天道既然留下了人妖魔三界，那么任何一族都没有权利剥夺其他两族的生存空间。
或许要七夜没有后顾之忧，还需要想个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比如说务必不能让玄心正宗发现阴月皇朝的弱点乘虚而入。同时，也要制约阴月皇朝，防止当年六道率人屠杀红河村的类似事件。
再次回到京城，以探听玄心正宗为借口，打发了修罗和无间，石慧带着七夜去探望了宁氏母子和无忧，也不曾多留，住了三日就返回京城与修罗二人汇合，离开了京城。
“老师，我们就要离开京城吗？”七夜有些不舍道。
“京城太近了！”距离玄心正宗太近，距离宁氏母子太近。
玄心正宗对京城把控很严，他们又不是什么低调之人，很容易引起玄心正宗的疑心。距离宁氏太近，若是七夜忍不住跑回去探望宁氏亦或是宁氏偷偷跑来京城看儿子，风险太大。
在出京的路上，他们终于碰上了镜无缘。
“老师！”已经决定放弃圣君的身份，七夜还是上前给镜无缘请安。
不管怎么说，镜无缘都曾经倾心教导过他数年。这个人曾经努力教导他知识和武功，竭尽全力辅佐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圣君。可惜，他终究不属于阴月皇朝。
“圣君还愿意唤我一声老师，可见我这些年做的也不是无用功。”镜无缘微笑道。
“老师，我不是魔族，我已经决定做回人了。圣君之称还是莫要再提了！”
镜无缘点了点头：“这件事石先生已经告知我等，公子虽然是人族，可是大家依旧愿意拥立公子为我阴月皇朝的圣君。对此，阴月太后亦没有异议。”
阴月太后仇视玄心正宗甚至人族不假，可是阴月太后还不至于为了报仇将整个阴月皇朝拖入深渊。她心中非常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最有利于阴月皇朝。七夜有些茫然，他果决的拒绝了修罗和无间回去，然而面对这位宛如父亲一般的老师，拒绝的话竟然有些无法说出口。
“属下明白圣君如今不想回去的心，也知道在天魔冲七煞前，石先生不会允许您回阴月皇朝。”镜无缘忽然语气一转，“但是镜无缘希望公子知道，阴月皇朝随时等待圣君的归来。”
天魔冲七煞后，七夜不过二十，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英武睿智，才是真正属于阴月皇朝的圣君。七夜是人，却在魔族长大，不会偏颇任何一方，或许这是一个让三界和平共处的机会。镜无缘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察觉自己恋慕的月魔会危害阴月皇朝后果断出手。
“镜无缘，未来的事情如何，现在还不知晓。但是在天魔冲七煞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七夜的选择。”石慧道，“今天的事就算了，往后谁若试图干扰左右七夜的选择，就莫要怪我剑下无情。”
“石先生又何必如此绝情呢？您带走了皇朝圣君，我们可不曾指责过先生的不是？”
“不说七夜本不属于阴月皇朝，不曾指责我是没有还是不敢，你我心中清楚。”石慧嗤笑道。
“先生当真是无所畏惧！”镜无缘叹了口气道，“圣君，属下告退了！”
“等等，将他们一道带走吧！”石慧指了指身后的无间和修罗道。
“公子！”无间与修罗闻言，忙跪在了七夜面前，“请公子留下我等，我等必将效命公子，不敢有二心。”
“他们如今效忠的是七夜公子，并非阴月皇朝的圣君，石先生又何必如此绝情呢？”
“他们为了什么留在七夜身边，你我心知肚明。”
镜无缘看来无间和修罗一眼道：“从今日起，修罗和无间不再是阴月皇朝之人。天魔冲七煞之前，镜无缘与其他魔族之人绝不再出现于公子面前。若有魔族前来打扰，石先生出手诛杀，阴月皇朝绝不为此寻事。”
“这是你说的？”
“镜无缘虽然是魔族，却也说话算数。”
“极好！你总要知道，我并非心软之人。”
“谁又敢小觑先生？”镜无缘顿了顿道，“倒是有一事，先生留在阴月皇朝的弟子，难道也不管了么？”
“他们是阴月皇朝的人，不是我的入室弟子。”
小雪和聂小倩不过是被镜无缘推出来，她随手教导的。那两个还在本是魔族之人，效忠的是阴月皇朝。她走前已经留了东西，日后有什么造化，端看她们自己了。
“先生果然是无情之人！”镜无缘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向七夜略一施礼，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石慧并非针对镜无缘，只是看着修罗、无间等人一个个出现，开始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对七夜造成的影响。如何让人妖魔三界和睦共处固然重要，可是石慧并不想因此牺牲七夜。她依旧是那句话，七夜若要回去，必定是他心甘情愿回去，而不是为人所左右。
“老师？”七夜见石慧出神，不由开口道。
石慧回到看着他稚嫩的面孔，低声叹了口气：“七夜你的前路依旧艰难啊！”
阴月皇朝不愿意放手，玄心正宗恨不得得而诛之。然而他不过是一个孩子，只因为一个预言就不得不面临比普通人艰难的生存空间。石慧无法改变世人的想法，能做的就是让他变得强大，给予他勇敢的底气。

第883章 爱怨情缘（十七）
因石慧刚怼走了镜无缘，修罗和无间都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也被赶走。他们心中很清楚，镜无缘说将他们从阴月皇朝除名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可以留在七夜身边。只要他们还在七夜身边，七夜就有可能回到阴月皇朝。若是他们都不在了，那圣君真的要成为断线的风筝，再也寻不回来了。
魔宫四贤中修罗算是性子比较柔和的，若是换做恶龙和饿鬼在这里，只怕早就触怒石慧被赶走。无间和修罗本不是冲动之人，又能放下身价服软，石慧的态度反而不好太过强硬了。
眼见天色不早了，无间主动去前面寻找可以留宿的村落：“先生，公子，前面有个小村子应该可以落脚。只是这个村子有些奇怪，这会儿太阳还没有落山，已经家家户户闭院关门了。”
“许是本地习俗罢了！”修罗接道。这一路上他们途经不少地方，也领教了不少地方奇怪的民俗。
“不管怎么说，先进村再说吧！就算有什么不对劲，我们这几个人也足以应对了。”七夜不慌不忙道。
这孩子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少时是阴月太后教导严格有些少年老成。离开了阴月皇朝，七夜依旧是一副稳重可靠的模样。这种稳重甚至超越了他的年龄，大约也就是因为这样，镜无缘和魔宫四贤才会坚持等七夜回去继续做他们的魔君吧！
由无间领路，四人缓缓而行，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犬吠鸡鸣。屋顶炊烟袅袅，可正如无间所言家家户户都闭院关门，屋中也没有人大声说话，整个村子都显得异常安静。修罗选了一户冒炊烟的人家敲门，敲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修罗，换下一家试试吧！”七夜开口道。
修罗点了点头，可这般连续选了三户人家敲门都没有什么动静。
石慧伸手指了指村中最好的一栋屋子道：“我们去那家吧！”
“那家有什么特别吗？”无间好奇道。
“那户人家的房子是全村最好，村中条件最好的人家不是里正村长，就是村中首富。”石慧温声道，“一般这样的人在村子里的地位会比较特别，对村子也是最了解的。”
“原来如此！”无间向那栋房子走去，只是敲门依旧没有人答应也没有人开门，“这村子倒是奇怪，不如我们翻墙进去看看？”
石慧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无间忙闭上了嘴巴。四人都不是普通人，耳力远胜常人。院门虽然没有开，可是他们却听到了门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那人走到院门后，似乎在偷偷向外窥视，却没有开门的意思。七夜足下一点，轻飘飘上了院墙，就见院门后，缩着一个葛衣老汉。那老汉手上握着一把斧头正缩着肩膀，凑在门缝中向外窥视。
“老伯，见问——”
谁知七夜一开口，那老汉已经吓得跳了起来：“妖怪！妖怪来了！”
七夜：“……”
“老伯留步！”七夜跳进院子，挡住老汉去路，见老汉颤抖着举起斧头砍过来，举起佩剑轻轻一挡，“老伯我是人，不是妖怪！”
“不……不是妖怪？”老汉颤抖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哦，不是妖怪！不是妖怪，你跳人家院子做什么？”
七夜有些无奈，退后一步施礼道：“晚辈七夜，与家师和随从路经此地，欲寻人家借宿。村中虽见炊烟，却不见人，不知何故？”
“原来是路过啊！”老汉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七夜的剑上，“小公子拿着剑，莫非也是那什么高来高去的高人？”
“小子年轻武功粗鄙，追随家师学剑，尚未出师。”七夜温声道。
老汉有些失望，叹息道：“小公子要借宿，还是辛苦些，往前走些路程的好。往南十里有个郭家村，你们若是脚程快些，天黑之前能到。”
“老伯，我们借宿，自付银子的。还请老伯受累些，容我们在此休息一晚。”
“你这小后生，并非老汉无情，不肯容留。只是咱们村子最近闹妖，不安生。这村子里有亲戚的尚且走亲访友避出去了，你们几个过路的何必留在这里呢！”
“请问老伯，这闹妖闹得是什么？”
“你方才不还说本事没学到家，可别骗人说会收妖。上次骗我们那混蛋，都被妖怪打死了。”
“老伯，小子年轻尚未出师，我师父却极厉害，就在门外。烦请老伯让我们借宿一夜，若真有妖魔作祟，自然帮你收了。”七夜开口道。
“你方才一跃就从我家院墙上跳这边两丈远，可见有些本事。虽说年轻了些，但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想来不是凡人。若是你师父在，或许真能帮我们除妖。”老汉想了想，忙去开门，也不见站在前的石慧，点头弯腰请了无间进门。
无间……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石慧。
修行之人本不易老，何况修罗、无间和石慧都是妖魔之身，自是几十年容颜不改。老汉见石慧容貌秀美，一身白衣弱不胜风，修罗虽然拿着剑，却是女子，立时就将留着小胡子的无间代入了七夜师父的角色。
世道如此，男轻女弱，女性高手凤毛麟角。三个成年人，从外貌上看，无间最为年长，带着兵刃，又是男子。这老汉不过乡野之民，如此推想也不稀奇。
“进去吧！”石慧看了无间一眼道。
四人进了院子，老汉关了院门，一路呼喊着老伴倒水，让他们进屋。乡下人家没什么喝茶的习惯，只有刚打上来的井水。修罗自己取了茶叶，请主人家烧热水泡茶。
事实上，阴月皇朝喝茶的人也不过镜无缘一人，这茶是为石慧泡的，无间和修罗并不喜欢喝茶。七夜则是年纪小，石慧不许他喝太多茶。
“老伯，您方才提到村子闹妖，现在是否可与我们说一说？”
“可以可以！”老汉忙点头道，“说起来，这妖怪来我们村也不算久。大约是一个多月前吧，有个红衣小姑娘经过我们村子。那小姑娘看着和小公子差不多年纪，背着一把剑，看起来有些吓人。”
“说来那小姑娘还在我家中借宿了一晚，一个小姑娘独自出来行走，想来也不是普通人。第二天，她用了些饭食，就走了。我和老婆子都没当一回事，没想到过了几天，村子里的年轻人却在山上遇到了一个与那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却一头白发的妖怪。”老汉娓娓道，“年轻人不知事触怒了妖怪，妖怪发怒打伤了好几个人。”
“可有死人？”七夜关心道。
“死人倒是没有，不过伤的都是壮劳力，不是折了胳膊就是摔断了腿，可不是一场祸事么？见那妖怪在附近盘桓不去，大家就琢磨着怎么把妖怪赶走。妖怪飞来飞去，咱们小老百姓自然没办法对付。我们本是要去城里找官府的，不想官府不管，倒是遇到一个道长说他能帮忙。”
“那道长与你们一样，佩着刀剑，看起来挺厉害。可遇到那妖怪还是不行，要不是跑得快，就被妖怪杀了。道长在村中休养了两天就跑了，临走前留下话说，这妖怪武功厉害的紧，大约要那出了国师的玄什么宗才能对付。可那什么国师在京城类，我们乡野小民哪有本事去京城请国师来这么个小地方。”
“老师，这人听起来不像什么妖怪，倒像是人。”七夜沉思道。
“是人是妖，见了自然知晓。”石慧淡淡地扫了一眼老汉道，“那白发之人在山林，与村中人人关门闭户有什么关系？”
“前几日，那妖怪下山来，祸害了村中不少畜生。畜生伤了心疼是心疼，总能吃不是？这不是怕妖怪伤人，大家就躲在家里么！”老汉有些赧然道。
“若真是妖怪，躲在家里有什么用？”无间摇头道。
村中不过是些黄泥房，这样的屋子，高手一掌下去就能拆了大半。若那妖怪这般厉害，真要伤人，只怕谁也阻不住。
“老伯，那妖怪最后一次进村是什么时候？”七夜追问道。
“想一想大约也有两三天了吧！”
“你可知她藏身在那座山上？”
“不远，往北出村三里，右边那座最高的，半山腰有座荒废的山神庙，那白发妖怪就住在山神庙中。”老汉道。
“老师，那妖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进村子。既然知道她在那里落脚，不如我们去看看吧！”七夜期盼地看着石慧道。
“天色尚在，既然感兴趣，且去看看吧！”石慧道。
“听老伯所言，此人并不难对付，老师在这休息片刻，我自己去看看就是了。”
“早去早回！”石慧并没有阻止。
七夜见石慧真的同意他独自前去，大为兴奋，当即带着自己的佩剑出门而去。
“石先生——”无间和修罗见石慧让七夜独自去收妖，有些担忧。
“无间跟着去就是了，不必跟的太近。年轻人总要闯一闯，不过到底年轻，有时候难免冲动，你暗中护着就好，不用太过保护。”石慧顿了顿道，“修罗去准备晚饭吧！”
出门最初，大多是石慧带着七夜亲自准备食物。修罗跟来后，一心要表忠心，就学着做饭，照顾师徒二人的衣食住行了。
“是，先生！”无间和修罗各自行事，石慧留下旁敲侧击地又问了老汉一些关于那白发妖怪的细节。
从一些细节推断，石慧倒是觉得七夜没有说错，那根本不是什么妖魔。怕是因故走火入魔的修士，不过她能够克制不杀人，想必还有几分神智。

第884章 爱怨情缘（十八）
七夜比预想的晚了一些回来，以至于他们回来的时候，修罗借了灶台买了主人家食材烧好的晚饭都有些冷了。
“受伤了？”石慧的目光落在七夜的胳膊上，挑眉道。
七夜内着白色窄袖轻裳，外面是无袖的马甲，这会儿却是形容狼狈。不说发髻散乱，衣服上满是污渍，白色的窄袖上有个明显的血道口，整条袖子都被染成红色。伤口就在胳膊上，虽然流了不少血的样子，不过还能抬手大约并没有伤筋动骨。
“是弟子轻敌了！”七夜赧然道。
“到底是什么伤了你，让我看看。”石慧站起身，无间将一个人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白发如雪，容貌美丽。只是哪怕在昏迷中，面容也带着几分冷峻，仿佛一把冰冷的刀而不是一个人。
“此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大约是修炼了什么魔功走火入魔了。”无间解释道，“她原本并非公子对手，可屈居劣势后，忽然狂化，伤了公子。属下觉得有些蹊跷，就出手助公子一道将人带了回来。”
石慧蹲下身，伸出手指按住了对方的脉搏：“脉搏强劲有力，她的体内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在流窜。这股内力已经到了临界点，大约这就是她失控的原因。”
“果然是修炼了什么邪术走火入魔吗？”七夜好奇道。
“是不是什么邪术暂时不知道，不过她若继续修炼这门功夫，日后怕是会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兵器。”石慧道，“这股内力有些怪异，不仅霸道仿佛还带着某种吞噬的力量，此功法修炼久了怕是还会有损心性。可惜了！”
“可惜什么？”无间好奇道。
“这孩子筋骨极好，是个练武的奇才。单以根骨而论绝不在七夜之下，可惜没有一个好师父，学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走火入魔人不人鬼不鬼。”石慧叹道。
“并非每个人都与公子一般幸运能够遇到石先生。”无间道。
不管双方是什么立场，魔宫四贤从来没有质疑过石慧的能力。以七夜如今的年纪有现在的修为，镜无缘和魔宫四贤都非常清楚石慧在其中的作用。或许，这也是阴月皇朝没有选择与石慧彻底撕破脸的缘故。
“此人流落在外，怕是有些伤心之事。若是老师能够将她收入门下呢？”七夜忽然开口道。
“她修炼的这门功法极为霸道，无法与其他功法相容。若是入我门下，必要废去一身修为从头开始。她本是习武之人，身体柔韧性和筋脉都经过淬炼。以她的年纪重修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人家不舍得练了多年的功法。”
石慧话音未落，本来晕倒的人忽然双目暴睁，双手猛地掐向了石慧的脖子。石慧伸手一拂，在她身上按了几下，她的双手便软软垂了下去。少女睁眼看着石慧，黝黑的瞳眸宛如野兽一般，丝毫没有人类的温情。
“饿了，先吃饭吧！”石慧站起身道。
“师父，她——”七夜愕然道。
“封住了内息跑不了！”
“饭菜已经热好了，公子先用饭吧！”修罗将饭菜端上来道。
主人家已经用过饭食，普通百姓对他们有些畏惧，收拾好了他们的房间，就躲到屋子里去了。这户人家虽然是村子里条件最好的，却也没有许多空屋子。只将一个房间和堂屋留给了他们。
不过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本是寻常，如今条件就算差，至少有热的饭食有遮风挡雨之处，倒也不算极差了。七夜素日看着有些冷酷，却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听话先吃饭，也没忘记叮嘱修罗给那女孩子准备饭食。
“你叫什么名字？”见女孩子仿佛冷静下来，开始吃饭，石慧忽然侧首问道。
女孩子抬头看着石慧，眼中没有憎恨亦无欢喜：“燕红叶！”
燕姓不算常见，其中还要去掉普通百姓不会修习武功。年龄性别武功以及常年不归家，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个人——燕赤霞和司马三娘那个不回家的女儿。
“燕红叶？”石慧挑眉道，“燕赤霞和司马三娘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他们？”燕红叶虽然是反问，语气却平静地很。
“司马三娘非常挂念你！”石慧看着她道。
燕红叶抿着嘴巴，过了半响才道：“我很好！”
“很好？燕赤霞和司马三娘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可能成为一个无情无义的魔么？”石慧皱眉道。
燕红叶修炼的到底什么功法，她不清楚。不过这门功法继续修炼下去，最终不过两种可能：功法大成，燕红叶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兵器；走火入魔，燕红叶成为一个杀戮不断的恶魔。
“玄心奥妙诀本是我父亲让我修炼的。”燕红叶嗤笑道。
石慧不由一愣。
当年红河村后，燕赤霞和司马三娘确实带着女儿归隐了。一家三口也委实过了几年快活的日子，直到司马三娘发现燕赤霞暗中教导燕红叶玄心奥妙诀。玄心奥妙诀是玄心正宗第一等的功法，却因为其缺陷被列为禁术。
然而其杀伤力惊人的缘故，哪怕被列入禁术，也被不少人追求。燕赤霞让女儿修炼玄心奥妙诀，是为了被阴月皇朝夺走的七世怨侣，这门武功可以专克阴月皇朝的圣君一脉武功。
同为玄心正宗弟子，司马三娘非常清楚玄心奥妙诀的弊端。不说修炼者极有可能走火入魔，哪怕修炼有成，也会沦为杀人兵器。可这玄心奥妙诀一旦开始修炼，又岂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司马三娘救不了女儿，深恨丈夫为了对付魔族心生绝望，才会将自己困在绝望山庄。
“有时，我真的不太理解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想法。”石慧嗤笑道，“因为觉得有一天阴月皇朝会有个大魔头进犯人间，因此就自己先制造一个魔头出来吗？不说修炼玄心奥妙诀失败走火入魔的后果，便是让你成功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真的会愿意为了人族去与魔族一战吗？断情决义那是舍弃了一切身为物与情，人命与情尚且不在心中，你又为了什么要去与魔君一战？”
燕红叶距离玄心奥妙诀大成还有很长一段路，如今的她自然算不得断情绝爱。虽然看起来冰冷冷的，实际上也不过是受到伤害的小姑娘。顺从父亲的意思修炼玄心奥妙诀，父母却为此决裂。自己小小年纪流浪在外，宛如孤儿一般，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
燕红叶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回家去吧，你娘一直很担心你！”
燕红叶摇了摇头，她回不去的，玄心奥妙诀一旦开始修炼就再也难以停下来。哪怕她不愿意，也不会被强迫继续修行下去。
石慧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冷然，阴月皇朝现在可没有什么圣君，只要七夜这个前圣君。修炼玄心奥妙诀对付谁，他们眼中必定成魔的七世怨侣么？原来别的事情她是不愿意随意干扰插手的，可既然是冲着七夜来的，且修炼玄心奥妙诀本是个人形杀气，石慧自然不能坐视。
“玄心奥妙诀在哪里？”石慧忽然问道。
燕红叶看着石慧的眼中不由多了几分谨慎。
“既然是禁术就不该留在世上！”石慧说着一掌拍向了燕红叶凶手，掌力轻轻一吐，修长的手指在她周身大穴拂过。
燕红叶低声呼疼，猛地呕出一口血，精神萎靡了不少。
玄心奥妙诀既然霸道，一旦修炼无法废弃。可是再霸道的功法就宛如小老虎一样都是脆弱的，石慧深谙化功之法，想要化去一个孩子的功力自然不是难事。只是这功法霸道，便是石慧出手，燕红叶也免不得受些内伤。
“修罗，带她去洗澡，给她换身衣服，其他东西烧掉。”
“属下明白了！”燕红叶孤身行走江湖，那功法多半藏在身上。石慧不知道她背下多少，可能毁去多少就算多少吧！
见修罗扶着燕红叶进房，七夜开口问道：“老师，她没事吧？”
“不过些许小伤，修养几日也就好了！”石慧道。
“师父，那玄心奥妙诀是用来对付我的对吗？”七夜认真问道。
“不用太过在意！”石慧道，“此功法看着厉害，漏洞极多，你如今所习的武功比之奥妙千百倍不止。”
七夜以剑道入武道，不过这个世界灵气的缘故，修炼《战神图录》更容易些。石慧已经开始教导他更高深的《战神图录》了。《战神图录》堪称神级功法，能够学它的不是惊采绝艳之人，当然有时所处空间也会占据一定优势。
比如当年叶孤城习《战神图录》乃是天赋和武功层次为基础，白明敏学它，却有她的本源世界灵气复苏为助力，打好了基础。这门功法不说全部学会，只要学会部分，就足以傲视天下大部分高手了。
“师父废了燕红叶的武功，可她若是记得玄心奥妙诀的心法，想要重修也不难。”
“若是她又看了一门比玄心奥妙诀更厉害的功法呢？”石慧道。玄心奥妙诀的霸道在于它却是有它傲视许多武学的资本，可若是有一本功法更在其上，再想霸道就不能了。
“师父愿意将《战神图录》传给燕姑娘？”
“你倒是很期待有个小师妹，燕红叶可不是采臣、无忧，你就不怕日后不是她的对手？”
“七夜是大师兄，若打不过师妹，也没有什么可用怨天尤人的。”

第885章 爱怨情缘（十九）
燕红叶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小村子，而是躺在客栈的房间中。相较于村子里，客栈的条件显然好多了。石慧一行定的都是上房，别的不说，房间的被服都洗得非常干净，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燕红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踏实的睡眠了，虽然胸口还是隐隐作疼，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坐起身，燕红叶就见床头叠着一套崭新的衣服。愣了片刻，燕红叶才拿起衣服穿好，下床走到镜子前，恍然发现发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修炼玄心奥妙诀之初，燕红叶并不清楚玄心奥妙诀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因为父亲将玄心奥妙诀交给她，她就修炼了，直到母亲发现后与父亲吵起来，燕红叶才意识到玄心奥妙诀大约是有些不妥之处的。
看到父亲和母亲为了自己争吵不休，燕红叶曾经有过伤心，所以她独自离开浪迹天涯眼不见为净。可是离开的久了，那些事她仿佛已经不在意了。渐渐的燕红叶发现自己不在意的东西越来越多，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失控。
每当失去理智时，她的身体中就会跑出另一个白发红叶。燕红叶其实非常清楚另一个白发红叶的存在，明明这么可怕的感觉，可燕红叶却舍不下玄心奥妙诀。因为白发红叶那么可怜呀，她们只有彼此。
燕红叶摸了摸恢复墨色的长发，心道：也许日后再也不会又白发红叶了，她唯一拥有的也终究失去了。
坐在铜镜前，燕红叶看着自己的脸，有些茫然。玄心奥妙诀的后遗症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可当功法被废去，她的心中竟然也没有太多留恋。失去了武功，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小姑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原本她以为活着就是练功，直到有一天完成大家的期望，成为魔君的克星。如今功法未成就被人所废，她自然是没有办法去完成父亲对她的这个期待了。如今的她，怕是魔君手下随意一个的小兵都能收拾，谈何克制魔君？
正暗自神伤，燕红叶就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起身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好，燕姑娘，我是修罗。”修罗微笑道，“昨日带你下山的是我家七夜公子，和我兄长无间。”
“修罗、无间？”莫名，燕红叶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
“你或许听过我们的名字。”修罗道，“我们以前是阴月皇朝圣君的属下。”
“以前？”
“是以前，如今我们已经离开阴月皇朝，只是七夜公子的随从。”修罗点了点头，语气一转道，“燕姑娘若是醒了，不妨喝了药，先随我下去见见石先生吧！”
燕红叶的目光落在修罗端着的药碗，问也没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石先生可是昨日那废我修为之人？”
“石先生行事有时是霸道了些，不过她并不是坏人。她是当代剑术大家，一位值得尊重的大宗师，也是我家公子的老师。”修罗见燕红叶小小的一个女孩子，心下一软少不得提点几句，“你的修为废了还能再修，等下见了先生千万不要忤逆先生。若是入了先生的眼，拜入先生门下，学的先生三五成，那也好过修炼什么玄心奥妙诀了。”
“她废了我的修为，你却劝我拜师？”燕红叶愕然道。
“公子非常欣赏燕姑娘，是真心希望燕姑娘可以成为小师妹呢！”修罗道，“燕姑娘要是可以，不如现在下去与我见见先生和公子吧！”
“多谢！”燕红叶跟着修罗下楼，就见石慧和七夜坐在临窗的一张八仙桌上，七夜站在桌前练字。
石慧是个非常善于开发学生潜力的老师，只不要是那种特别扶不上墙的学生，除了文武之道，君子六艺也不会让学生随意丢下。七夜的启蒙老师镜无缘也是个六艺俱全的风雅之士，故此在两位老师的教导下，七夜哪怕是副科学的非常均衡。
“先生，燕姑娘醒了！”修罗站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石慧抬眸看了一眼燕红叶道：“脸色倒是好多了，看来再喝两贴药就差不多了。”
燕红叶其实不太懂石慧的行为，明明是她的弟子将她抓回来，也是她强行废掉自己的修为。可是如今细心为她疗伤让人照顾她的依旧是眼前这人。修罗和无间都是阴月皇朝的高手吧，却宛如随从一般追随在左右，显然不寻常。
“燕姑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玄心正宗，还是去寻你父母？”石慧问道。
燕红叶摇了摇头，她的父母虽然是玄心正宗弟子，可当年叛出师门，身份到底有些尴尬。虽然父母与师公还有些联系，但免得碍了宗主的眼，极少回去玄心正宗。至于父母身边，燕红叶不知道他们身处何方，更是厌倦了旁观他们不间断的争吵，完全没有回去的想法。
“燕姑娘若是暂时没有去处，不如先随我们一道走吧！”石慧道。
燕红叶不过是个小姑娘，如今没了修为，石慧自然不能让她一个半大孩子到处跑。且正如七夜所言，燕红叶既然根骨不错，何不再培养一个弟子？如此，不仅可以挽救一个因为七世怨侣的预言祸及的无辜孩子，将来真有什么危机，七夜身边也可以多个帮手。
燕红叶略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这个提议。
燕红叶的内伤虽然好的快，不过在石慧看来修炼玄心奥妙诀最大的危害并不是身体，而是来自于心理。无论是糟糕的原生家庭还是那能够移人心性的玄心奥妙诀对于燕红叶而言都是一段糟糕的记忆。
石慧并没有让她立即修炼什么新的武功，只是给她调理身体，然后交到她一些诸如琴棋书画之类陶冶情操的东西。或许是许多武林世家门派共同的通病，他们教导弟子更多是仅限于修炼所需的那点学识，大部分人知识面都不广。
门派中若有弟子醉心于琴棋书画这类东西，甚至极有可能被认为没有上进心，玩物丧志。燕红叶在学习上就是仅限于读书识字能够看得懂武功秘籍，可以修炼武功。至于其他东西还真是一无所知，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格格不入，对于那些可以陶冶情操的风雅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石慧明白柴米油盐酱醋茶应该排在琴棋书画工药花之前，人首先要活下去，满足温饱才会考虑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领域需求。然而作为玄门弟子，燕红叶显然是不需要考虑什么柴米油盐的孩子，那为何不多学一些东西，拓展一下自己的视野呢？
越是走到高处，石慧越明白，想要走的更远，基础是多么重要。学问从来没有无用的学问，阅历与心性对于走上至高无上的武学之路是必不可少的。专精于武功在武道前期确实占据优势，可是想要走的更远，这样子却是不够的。人的精力有限，大约也是因为如此，宗师、大宗师高手才会如此稀缺的缘故吧！
燕红叶跟在石慧身边整整一年，才正式拜入她的门下。燕红叶算是玄心正宗的人，可她的父母已经叛出玄心正宗，实际算起来自是算不得玄心正宗弟子的。她源自玄心正宗的武功已经被废，如今改投他人门下，自然算不得背叛师门。
这一年别的不提，心性上，燕红叶多少有些复原。不过她与七夜都是寡言之人，两人如今到底也是师兄妹了，却也一日没有几句话。然或许当日一战对彼此都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虽然话少，默契却极好。
燕红叶根骨好，又有过习武的底子，虽然调养了一年，才重拾修行，却是一日千里。燕红叶的进步神速让七夜都不免生出几分紧迫感，练功越发专注起来。
过去七夜身边虽然也有小雪、聂小倩这样的玩伴，有宁采臣、无忧这样的弟弟妹妹。可这些人在武功上天分都差七夜太多，让他完全生不出好胜之心。燕红叶的出现却极好地补足了这一点，旗鼓相当的人才有资格做对手。
“这里是什么地方？”燕红叶望着远处的山岗，开口问道。
“绝望山庄！”七夜道。
时光如白云过隙，转眼间七夜已经成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今年燕红叶不仅重拾了修为，反而比当年更进一步，仅仅跟着七夜进步的步伐。
前两日，石慧忽然说要探访故友，打发了他们师兄妹出来行走江湖。不仅自己没有继续看着他们，就连无间和修罗也被她拘着了。对视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可以自己出门，那是再开心不过的事情了。
七夜和燕红叶平素看着稳重，到底有几分少年人的贪玩。离开师父身边，一连走了三日都不带停歇的。石慧许了他们自己出门游历，却要求他们同行。这一路上，燕红叶算是极好性子了，都是由着七夜做主。
燕红叶闻言不由皱了皱眉，走到这里，她的心总有些发麻，感觉非常奇怪。
“多年前我与师父曾经经过此处，拜见过庄主。这次师父让我们出门，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们代表她老人家拜访一下庄主。”七夜道。
自燕红叶成了小师妹，他们曾经在某地住过几年。那段日子，七夜和燕红叶的大部分日常就是读书和练武，不过石慧也不曾忘记时常带七夜回去探望母亲和弟弟妹妹，唯独燕红叶始终没有回去见过父母。
同为母亲，石慧理解司马三娘的思念，才会让七夜带燕红叶来绝望山庄，也是希望燕红叶能够借此打开部分心结。

第886章 爱怨情缘（二十）
“三娘，我们有客人来了！”司马三娘正靠在凉亭上假寐，就听到三宝过来禀告。
“绝望山庄长年累月都不见一个人，上次有客人都是几年前了，这次又是什么人？”司马三娘睁眼，懒洋洋问道。
“依旧是上次的客人，是之前来过的七夜公子。不过这次他并不是与他师父来的，而是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三娘，他们已经到了！”另一人提醒道。
数年未见，当年的小子已经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他的身后隐约可见红色的裙角，大约就是三宝所说的女孩子了。
司马三娘轻笑道：“当年你师父上门拜访，尚且知道递上帖子。宁公子倒是一点没有学到你师父的风雅。”
“客人上门，自当奉上拜帖。不过七夜今日并非上门拜访前辈，而是送师妹回家。难道有人回家也要先给家里递送帖子才能进门吗？”七夜微微一笑，略一欠身，露出了站在身后的燕红叶。
司马三娘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哪怕许久未见，她依旧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司马三娘下意识侧首，目光落在桌上上的冷餐残羹，几乎恨不得找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司马三娘的软肋就是女儿。哪怕在燕红叶出事后，她选择逃避也无法否认燕红叶在她心中的地位。这些年，她将自己困在绝望山庄固然是恨燕赤霞的无情，可更多也是无法面对女儿的缘故。
司马三娘没有办法阻止燕红叶继续修炼玄心奥妙诀，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燕红叶因为修炼玄心奥妙诀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红叶！”司马三娘颤声道，“红叶，是你吗？”
燕红叶点了点头。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可还过得好？”司马三娘一边问，一边却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她恨燕赤霞无情，让红叶走上一条不归路。可是她也恨自己，无法为红叶做任何事情。
燕红叶平静无波的眼中露出一抹无奈，最后却带了几分释然：“这些年我过的很好，师父和师兄都待我极好。”
“师父？”司马三娘失声道。
“前几年我练功走火入魔，遇到了师兄。”燕红叶顿了顿道，“师兄就带着我去见了师父，师父废掉了我修炼的玄心奥妙诀，并收我入门，传授我剑法，如今我已经没有继续修炼玄心奥妙诀了。”
“你没有修炼玄心奥妙诀了？”司马三娘惊喜道。
初知道燕赤霞让燕红叶修炼玄心奥妙诀时，司马三娘并非没有想过阻止。只是那个时候，燕红叶已经无法停下来了而已。
燕红叶点了点头：“师父说玄心奥妙诀是一部不完整的功法，经世之才无法补足，莫怪玄心正宗将之列为禁术。我如今弃了玄心奥妙诀，重修剑道算有小成。或许暂时比不得玄心奥妙诀的威力，至少不会失了神智。只要持之以恒，日后成就未必低于玄心奥妙诀。”
玄心奥妙诀说到底是一部速成功法，燕赤霞为了让燕红叶在天魔冲七煞之前修炼成绝世高手的下下之策。它要真是好东西，玄心正宗的历代宗主又不傻怎么会将之列为禁术？
“那太好了，只要没有修炼那什么破玩意，我就放心了！”司马三娘脸上带着笑，目中却落下泪来，“我的红叶，日后只会越来越好。娘不期望你将来多厉害，只希望你健健康康，每天都开心就够了！”
司马三娘有些激动地抱着燕红叶道：“原来老天待我不薄，原来我还有机会！”
燕红叶有些尴尬，她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温情。师父和师兄待她好，可他们都算不得感情外放之人。师父有时候还喜欢捉弄他们，开个玩笑，师兄却一贯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有师兄在身边，燕红叶反而觉得很安心，什么都不用害怕的样子。
司马三娘有些语无伦次地与燕红叶说这话，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目光落在七夜身上道：“你说七夜是你师兄，那么你师父岂非是石先生？”
燕红叶点了点头。
司马三娘心下有些担忧，那位石先生与阴月皇朝关系匪浅，这事不会与阴月皇朝有什么牵连吧！算了，不管怎么说如今红叶平安就好，哪怕真是阴月皇朝的手笔，她也承这份情。
当年，她与燕赤霞本是说好了退隐不管江湖事，日后谁去压制魔君她不想管，她只想自己的女儿平安。若真有一日，魔君临世，想要灭世，哪怕是螳臂当车，她也愿意拼一回。可为了这事，要赔上女儿，司马三娘却怎么都不肯的。
知道红叶无事，司马三娘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不在每日醉生梦死。只是她当年一时走了极端，给自己设下这忘情结界，如今想要离开绝望山庄也是不容易。然而，绝望山庄的庄主都已经决定不在让自己陷入绝望，这绝望山庄自然就已经困不住她了。
七夜和燕红叶在绝望山庄逗留了几日就离开了，临别前，七夜问及燕赤霞的下落，司马三娘却没有说。七夜看得出来，司马三娘非常清楚燕赤霞在那里，但或许是不愿意燕红叶去见燕赤霞，所以不愿意泄露燕赤霞所在。
离开绝望山庄，距离师父定下的归期还有不短的日子，许是前两年被拘的紧了，两个年轻人当真是四处跑。因听到什么无泪之城的传说，竟然打算去探寻那神秘的无泪之城。
无泪之城是一个传说，传说本该只存在于传说，可或许是命定的缘。七夜和燕红叶误打误撞竟然进入了被封印的无泪之城。
在这座无泪之城，唯一的活人是素天心，据闻此人原本是一个仙女，后来却因为有些缘故守在了无泪之城。无泪之城原本是一座城池，如今却是一座空城。谁也不知道素天心为什么要封印一座空城，不惜几十年几百年守在这里。
见到七夜的时候，素天心的态度非常奇怪，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怀念。
来到这座空城的时候，七夜也感觉到自己总是莫名的哀伤。心底总是会无缘无故生出一股戾气，这让七夜觉得非常不舒服。他以剑入道，虽然不禁七情六欲，却凡事习惯理智对待。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哀伤，七夜下意识的想要排斥。幸而他常年修身养性，加上清心相伴，才不至于失控。七夜试图找到无泪之城影响自己的原因，故此没有立即离开这里。他们在无泪之城的第三天，无泪之城又来了两伙新的旅人。
新到的两批人有两人七夜是认识的，宁采臣和无忧。另外三人七夜不认识，其中一人却认识燕红叶。其中一个年轻人叫诸葛流云是燕赤霞的弟子，同行的是他的母亲和兄长。然而，七夜一眼就看穿了诸葛流云的母亲并不是人类。
宁采臣的武功学得不好，无忧在学武上也是半吊子。宁采臣一心科举，无忧则学了一些轻功、音律以及医术。且因七夜不能留在母亲身边，宁采臣和无忧是不可能丢下母亲独自出来游历的。
“大哥！”
“采臣，你不在家照顾母亲，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七夜皱眉道。
“七夜哥哥，你不要责怪采臣哥哥。前几日，母亲忽然犯病从家中跑了出来，我们是追着母亲出来的。”
“母亲怎么会突然犯病？”
七夜知道宁母早年精神有些问题，一犯病就会比较糊涂。可是自从认回长子后，宁母这个毛病已经好了，许多年都没有犯过，怎么会忽然发作，还离家出走？要知道宁母以前犯病最多是记忆错乱，认错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到处乱跑的。
“我也不知道，那天娘让我和无忧去城里买东西，我们回家她就不见了。我们一路找一路问，莫名其妙的就进了这座城。”宁采臣担忧道，“听路人形容娘的样子，就和以前犯病的模样差不多。”
“你们没有追上母亲，还追到无泪之城那么远？”七夜皱眉道。
宁采臣和无忧是武功不好，可到底有些底子，轻功还是学的不错的。宁氏不过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妇人，若真犯病离家出走，他们半日功夫也就追上了。此处距离京城少不得两三日的路程，怎么会追到这里都没有追到人呢？
“我也不知道，就仿佛有人故意引着我们来这里一样。”宁采臣叹息道，“因为担心娘，所以知道有人引我们过来，还是来了。”
七夜的目光落在燕红叶身上，诸葛流云这会儿真围绕在燕红叶面前嘘寒问暖。只是七夜一个眼神，燕红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诸葛流云一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是要去找师父和师娘的，然后就遇到了我大哥。大哥带我去见我娘，我一直和娘跟哥哥在一起。前两天突然有人袭击我们，然后我们就一路追过来了。”诸葛流云开口道。
七夜望着诸葛流云的母亲道：“阁下可是从阴月皇朝出来的人？”
一直站在诸葛流云身后的蓝衣女子温柔地点了点头，有些讶然道：“你认识我？”
“我童年曾经在阴月皇朝度过，我的老师镜无缘有个妹妹蓝魔多年前与恋人私奔离开了阴月皇朝。你儿子姓诸葛，那么巧当年蓝魔私奔的男人也姓诸葛。”七夜道。
蓝魔当年在阴月皇朝被誉为魔族第一美人，这个蓝衣女子虽然有个十几岁的儿子，不过魔族人容貌不易老，她的美貌就是极好的辨识物。

第887章 爱怨情缘（二十一）
蓝魔脸上闪过一丝讶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兄长的弟子。七夜知道师父一直非常好奇当年诸葛青天在阴月皇朝的经历，以及蓝魔离开阴月皇朝的事情，想要知道这两件事与天魔冲七煞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许是因为无泪之城是一个非常适合讲故事的地方，在七夜发问后，加上诸葛流云等人的好奇心，蓝魔和诸葛无为娓娓将这段经历道来。
石慧一直以为诸葛青天用什么秘法骗过皇朝的人，进入阴月皇朝卧底，事实上却比她推想的要简单许多。六道魔君一直以来都有一统三界的野心，为了这个野心他想要更好的了解人类，派镜无缘去寻找人间的智者。在这样的情况下，诸葛青天不过隐藏了玄心正宗的身份，结识镜无缘后，就轻易进入了皇朝。
诸葛青天本是玄心正宗的杰出子弟，他奉命来到魔界是为了颠覆魔界，以免魔界因入侵人间而生灵涂炭。当初玄心正宗能够在魔君入侵人间，屠杀红河村时及时赶到，就是因为诸葛青天的缘故。
红河村一役，六道魔君伤重不治，阴月太后半残，阴月皇朝损失惨重。其中固然是燕赤霞等人实力强劲，可最重要的是诸葛青天带回来的情报。可以说诸葛青天一手导致了阴月皇朝的没落，这就怪道阴月太后会对爱上诸葛青天的蓝魔下诅咒。
诸葛青天在阴月皇朝的卧底很成功，家中亦有娇气爱子。然而他还是失算了一件事，为了任务接近镜无缘的妹妹，皇朝第一美人蓝魔，可达成目的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心。一个才华出众，一个美丽温柔，本该正魔不两立的两个人竟然不受控制的相爱了。他们不仅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自己的至亲。
红河村后，阴月太后知晓蓝魔有孕，就将她关了起来，等待诸葛青天自投罗网。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诸葛青天对蓝魔只是利用，并无真情时，诸葛青天却独自杀入阴月皇朝救走了有孕的蓝魔。
后蓝魔生下一子诸葛流云，却不会哭泣。这是阴月太后痛失丈夫和亲子后对蓝魔和诸葛青天的报复。蓝魔为了解除诅咒，在素天心的帮助下，求取百家灯火救下了儿子，就此化身为龙。不忍儿子见到自己无法化形的模样，更为了让儿子远离阴月太后的诅咒健康快乐的长大，蓝魔从此离开了他们父子。
诸葛青天虽然完成了卧底任务，可是他杀入阴月皇朝带回蓝魔依旧被当时的执法者金光视为背叛者。更不要提，那时燕赤霞已经归隐，金光成了宗主。诸葛流云自觉愧对妻儿，不想他们受到牵连，委托素天心将诸葛流云托付给燕赤霞，决议回玄心正宗做个了断。
诸葛青天本以为自己一死，至少妻子和两个儿子可以不被牵连，不想金光为人偏执狠毒，并不愿意成全。金光有意用诸葛无为去对付敌人，诸葛夫人不愿让仇人如愿抱着儿子跟着诸葛青天一起跳了下去。
诸葛青天和妻子一起摔死崖下，可是年幼的诸葛无为却被化身火龙的蓝魔救下。为了对抗命运，在素天心的指引下，诸葛无为一直与蓝魔隐居盘龙谷。
“说来也是奇怪，数年前，小蓝忽然就能够化身为人了。小蓝本是为了对抗阴月太后对流云的诅咒还愿才会化身火龙。原以为一辈子都这样了，能够恢复真是太好了。”诸葛无为微笑道，“不过一般这种咒术要么施咒者自愿撤去，要么施咒者死了，莫非当年阴月皇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诅咒，我或许知道一些事情。”七夜有些不确定道，“我的老师曾经提过母后——阴月太后曾经对什么人下过诅咒，以至于反噬在身。老师抹去了太后下的诅咒，那个诅咒自然也就无效了。”
“七夜公子是说我哥哥？”蓝魔讶然道。
七夜摇了摇头：“是我的另一个老师，也是我的师父。至于镜老师，其实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这些年，镜无缘和阴月皇朝很好的履行了当年对石慧的承诺，并没有偷偷来寻七夜。虽然不晓得修罗、无间和其他人有没有联系，至少阴月皇朝没有其他人出现在七夜面前。
无泪之城有些诡异，因此大家并没有分开，而是坐在一间屋子里。一座几百年的空城，真是除了尘埃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蓝魔和诸葛无为刚说完他们的故事，屋子里忽然有些安静起来。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白衣女子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素天心？”蓝魔、诸葛无为。
“无泪城主？”七夜、燕红叶。
“我听到了你们说的故事，我也有个故事，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素天心微笑道。
“城主这是打算说一说无泪之城的故事吗？”燕红叶问道。
素天心看了燕红叶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却忽然说了起来：“许久许久以前，无泪之城并不是像现在这么荒凉。”
无泪之城曾经的城主天剑老人临终前铸造了一把宝剑问天。他有一个女儿和两个徒弟，遗言两个徒弟谁能铸造一把神兵斩断问天，就可以继任城主之位娶他的女儿莫邪。
天剑老人的弟子一夕和干将都爱着师妹莫邪，他们在流星下许愿自己可以铸造一把斩断问天的剑，娶莫邪。然而他们许愿的流星并非普通流星，乃是天魔冲七煞的异象，流星落地化作了天魔妖矿。
身为铸剑师，一夕和干将都深知天魔妖矿的危害，他们约定不得以妖矿铸剑。就在此时仙女素天心为了镇住忘情森林中汇聚天地间魔气的“阴世幽泉”来无泪之城求剑。
素天心请一夕、莫邪和干将一起铸剑：一夕的剑只求锋利杀气毕露；莫邪的剑充满了yu念，是贪痴的剑。唯独干将他的剑仿佛最差却充满了爱。素天心于是将六合金英交给干将，让他来铸剑。
一夕知道此事，偷挖了天魔妖矿换走了素天心交给干将的六合金英，他以六合金英铸成宝剑先一步斩断问天与莫邪成亲。而干将却因为不知矿石被替换，以天魔妖矿铸剑，入魔后受天魔妖矿的七世诅咒，投身剑炉铸成干将剑。
干将剑已经铸成，莫邪却已经另嫁他人，入魔的干将遭遇双重背叛后变成杀人魔。不仅破坏了一夕和莫邪的婚礼，还杀死无泪之城中落泪之人，让这座城变成了真正的“无泪之城”。
莫邪为了阻止干将，以剩余的天魔妖矿铸剑，跃身剑炉铸成莫邪剑。莫邪铸成此剑原想一次杀死干将，结束干将的痛苦。许是莫邪铸剑的时候心里面充满了对干将至死不愈的爱，发挥了天魔妖矿的魔力，化成了真爱之剑顺利的把阴世幽泉镇压住了。
以莫邪剑镇压阴世幽泉后，素天心回到无泪之城守着干将，阻止他继续杀人。干将与无泪之城化为一体，无泪之城成为空城，素天心这一守已经抛却了人间岁月。
“世间的爱情故事能减轻干将剑所以散发出的悲哀，无泪之城不可以落泪，但是你们可以将故事哦，尤其是爱情故事。”素天心眨了眨眼睛道，“反正现在大家都没有事情，不如就来讲故事吧！”
七夜脸色一变，宛如回到了阴月皇朝的讲故事大会。
“素姑娘，那个陷害干将的一夕与阴月皇朝的第一代圣君一夕有什么关系？”七夜忽然问道。
“公子真是敏感，他们本是同一人。”素天心叹息道，“当年莫邪死后，一夕深恨莫邪为了干将甘愿化身剑灵，愤而入魔，方有了后来的阴月皇朝。”
“原来阴月皇朝的第一代圣君竟然是人身入魔。”七夜有些意外。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那么大家现在愿意讲故事给无泪之城听吗？”
“我不会讲故事！”诸葛流云抓了抓头发道。
“没关系，小蓝很善于讲故事。”诸葛无为温声道，“你的份，小蓝一定很愿意帮忙的。”
诸葛无为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按理说他身世坎坷，很容易成为一个愤世嫉俗之人，可是并没有。诸葛无为总是会珍惜拥有的，对曾经相依为命的蓝魔对于相认没多久的异母弟弟，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讲故事，我会啊！我先开始吧！”无忧跃跃欲试，第一个开口讲了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
“我不会讲什么爱情故事！”无忧的故事结束，七夜却忽然道，“不过，我知道一个关于母亲的故事。”
宁采臣与七夜对视一笑：“正巧，我也只会说母亲的故事。”
爱情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是尚未有过的体验。听来的故事讲出来自然少了几分感情，要打动人心，岂非要自己有情在其中。宁采臣和七夜说完他们的故事，本以为下一个说的会是蓝魔。没想到开口的却是看起来不太会讲故事的燕红叶。
燕红叶说的是爱情故事，又仿佛不是，她说的是自己的父母。许是因为七夜和宁采臣的开局，诸葛无为也讲了一个故事，同样不是关于爱情。然后是蓝魔、诸葛流云……
大家轮流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天已经蒙蒙亮，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讲着讲着，大家似乎忘记了素天心的提醒。蓝魔讲了一个非常动人心的爱情故事，多愁善感的无忧感动地落下了眼泪。

第888章 爱怨情缘（二十二）
灰白的浓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利器破空之音，七夜猛地站起身，拔剑一挥，“叮”的一声格下了一柄剑，眼睛只看了一个囫囵，便脱口而出道：“干将剑？”
那柄剑悬浮于空中，被七夜挡下第一击后，竟然半空中一旋，嗡的一声刺向了宁采臣。这一刺非常突然，宁采臣忙向后一倒，斜斜滑了出去。宁采臣在习武上没有许多天赋，也没有太大恒心，石慧对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学会逃命。
为了让宁采臣更好的掌握逃命技巧，石慧经常会突然伸手突袭。若是宁采臣表现不好，就会收到惩罚。别的不提，在这样的训练下，宁采臣这逃命的本事确实学的不错。方才那一剑七夜都没有预料到，宁采臣却险险的避开了。
“怎么会这样？”已经离开的素天心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看到干将剑攻击无忧和宁采臣有些惊讶，“你们是不是落泪了？”
宁采臣一边躲闪一边开口道：“我没有落泪啊！”
落泪的人是无忧，出剑阻止干将的是七夜，可是现在这柄剑却似乎最想杀死宁采臣。干将剑一边嗡嗡叫，一边乱飞，大有不杀死无忧和宁采臣就不会停止的模样。
一行七人，武功最弱的是诸葛无为、宁采臣和无忧，武功最高的七夜和燕红叶。为了以防万一，蓝魔和诸葛流云第一时间将诸葛无为护在了身后，燕红叶反应过来就将无忧扯到了身后。
宁采臣躲过一击，立时往七夜身后躲了躲。宁采臣很早就知道兄长是与老师一样可靠的人，他本是读书人，也不觉得躲在兄长身后寻求保护会不会丢面子。可当干将剑发现七夜竟然护着宁采臣，竟然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就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干将剑一连几次都没有能够伤到宁采臣，发出一声悲鸣，就要向浓雾中遁去。就在这时两只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剑刃之上，顺着剑刃一拂，将那把传说中的魔剑干将握在了手中。
看清站在浓雾中的身影，七夜一愣：“老师？”
一人提着干将剑从浓雾中走了出来，正是石慧。待她走进了一些，七夜才看清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母亲——”七夜失声道。
“娘？”宁采臣和无忧温声也冲出了屋子。
“先进屋再说吧！”石慧背着宁氏进了屋子，巡视了一圈，屋子里除了桌椅什么也没有。
蓝魔起身道：“这里只有桌椅，不如就让她在桌子上躺一会儿吧。”
石慧将宁氏放在桌子上，七夜解下了披风盖在了宁氏身份。
“老师，你是怎么找到娘的？”宁采臣上前确认宁氏只是睡着了，才略放心些。
“镜无缘传消息给我说，月魔在京城附近出现了。”石慧望着七夜道，“我本是追查月魔到了京城，不想遇到了宁大姐，她被月魔附身了。”
自与太后一战，石慧在阴月太后身上下了封印，月魔无法进入阴月太后的躯体。镜无缘追捕月魔多时，可月魔失去了实体，却能轻易蛊惑人心，附身。镜无缘几次寻到月魔的踪迹都被她逃脱，期间甚至被月魔设计引来玄心正宗的高手将之重伤。
这次好不容易查到月魔的行踪，镜无缘担心再被月魔逃脱，就想到了石慧。然而没想到月魔却附身宁氏，以宁氏为人质，令石慧投鼠忌器，终于再次逃走。
月魔滑溜的宛如泥鳅一般，又如跗骨之蛆，难以除去，当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存在。
“如此看来，故意将我们引到无泪之城的人可能就是月魔。可是月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在场的人，除了七夜听石慧略说过关于月魔，大约也就是来自阴月皇朝的蓝魔对于月魔这个人有些了解了。
石慧皱了皱眉，举起手中的剑道：“这把剑方才是怎么回事？”
“此剑名为干将！”七夜开口道。
无忧见那剑已经被石慧握在手中，宛如被驯服一般，心下惊讶的同时，却凑到石慧面前，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关于无泪之城的故事。
天魔冲七煞带来的天魔妖矿，受七世诅咒的情侣，世上哪有许多巧合。素天心所说的七世诅咒，极有可能指的就是七夜和无忧这对旁人眼中的七世怨侣。这么巧一夕创立的阴月皇朝，历代魔君都试图利用七世怨侣扰乱人间。
看来七夜和无忧如今的生活状态已经开始让某些野心家不安了。故意将七夜这些孩子引到无泪之城，极有可能是为了激起他们前几世的记忆，释放积攒多世的怨气。若那累世的怨气爆发出来，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怕也是差不多毁掉了，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若七夜和无忧就是干将莫邪转世，那么一夕呢？这个人因嫉妒，一手葬送了包括自己的同门三人的前程和感情。怕是不会轻易停止对两人的纠缠吧？假设第一个猜测没有错，一夕转世极有可能就在宁采臣、诸葛无为和诸葛流云兄弟之间。
不过，那并不重要了。一夕偷换矿石，害了干将固然可恨，可是干将入魔后在无泪之城杀人，这份杀孽到底是谁为此负责呢？干将有怨恨一夕的权利，可那些死在干将剑下的普通人又该怨恨谁？
在石慧看来，既然已经转世，今生与前世又有什么可比。人过了奈何桥，阎王殿判清生前功过，再入轮回，前世的债早就该算清了。债既然算清了，又何必在意前世的恩怨？人都不再是那个人，又何必去背负他的苦难和怨恨？
“老师，这柄剑已经被收服了么？”无忧凑到石慧面前近距离观察着干将剑问道。
“此剑有灵，上面依附神识。”石慧道，“想要收服它就必须抹去它的神识。若它的主人只是留下一抹神识也就罢了，只是听你们说剑主当年殉剑而亡，若有灵魂碎片，强行收服，可能会让他形神俱灭。”
这会儿不过是她实力在剑之上，对方挣脱不开，并非已经被收服。关于七夜是干将转世，并没有实证。这不过是猜测，石慧还不至于阴毒的抹去一个剑灵的神识。且听完整个故事，石慧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想法。
同为天魔妖矿所练，虽然都一样让铸剑师献出了生命，可见其魔性。然干将剑怨气缠身，莫邪剑却成了真爱之剑守在了阴世幽泉，阻止魔气爆发。可见什么矿石不重要，重要的是铸剑师的心。若将干将剑送去与莫邪剑作伴，或许会有些用处。
干将当年入魔，一是矿石被替换，二是受了莫邪要嫁给一夕的刺激。可若干将知道莫邪真正爱的人是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未成本该他完成的使命，阻止他继续犯错呢？
仿佛猜透了石慧的想法，素天心开口道：“干将剑无法离开无泪之城，之前我也想过带干将离开，游历天下，解除怨气，可它与它的主人已经彻底与无泪之城融为一体了。他们无法离开彼此，只能永远被禁锢。”
“与城融为一体？”石慧手下一松，那把剑宛如活了一般，迅速向地上钻去。又探手一抓，将那把已经半个剑身插进土里干将剑重新拔了出来：“逃得倒是极快！是否能出去，我倒是想要试一试。”
干将剑在石慧手上发出低低的嗡嗡声，宛如讨好一般。不过石慧是个素日不需要讨好，一旦要人讨好会要命的那种。石慧三两下画了一道封印贴在了剑身之上，才放心将剑放下。
“素姑娘，不知可否私下谈一谈？”石慧起身道。
“好！”素天笑容依旧，“石先生请！”
“七夜和无忧是干将莫邪转世？那一夕又是谁？”两人出了门站在街上，石慧便开门见山道，“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又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月魔要设计他们一起进入无泪之城？”
“石先生一向这么直接吗？”素天心没有接话，反而问道。
石慧不由反将一军：“素姑娘一直都习惯避重就轻，凡事按照自己的节奏吗？”
“你可知道玄心正宗？”素天心道。
相较于告诉七夜他们的故事，素天心还是隐瞒了一部分。比如这位姑娘也一直爱慕着干将，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守在无泪之城数百年，甚至玄心正宗和玄心奥妙诀的功法都是素天心一手创造。
创立玄心正宗和玄心奥妙诀的本意就是克制一夕的阴月皇朝，为了破解七世怨侣的迷局，素天心又弄出了一个七世情侣，希望以爱的力量感化这些怨气。这就是说除却最初三人的转世，这里还有一对素天心精心设计的七世情缘。
“你们神仙都这么习惯操控别人的人生吗？”石慧反问道。
无论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七世怨侣只要成亲就能阻止灭世，还是人为设计一对七世情缘，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世上成了亲的怨侣比比皆是，谁又能说七世怨侣成了亲，就安全了？至于那七世情缘更是素天心一手炮制，感情本该油然而发，这里却被他们当做了一种武器。
石慧赞同爱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可它的强大本身在于不可控性。若是一份设计出来的爱，真的能够阻止灭世，世人也不必这般烦恼了。素天下或许是好心，但是这种玩弄感情的手段，石慧却不能赞同。
“我只是想要阻止灭世！”天魔冲七煞到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谁也不知道。
“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却忘记了一件事，人心的不可算。人不是傀儡，不会完全按照你的设想去生存。”
“那么，你说要如何阻止此事？”素天心质问道。
“七夜不是干将，既然已经再世为人，那么他也就不是他了。”石慧道，“至于天魔冲七煞，该来的总会来的，担心并没有用。”

第889章 爱怨情缘（二十三）
“只是一句该来的总会来，难道我们就要坐视悲剧发生吗？”
“可你又焉知你们做的那些事情不是正在催化预言的发生？”石慧反问道，“若没有那个关于七世怨侣的流传，当年六道就不会屠杀红河村，七夜与无忧只会是红河村两个普通的孩子。哪怕有一日他们成了怨侣，也不过是千千万万普通怨侣罢了。自世间有情始，因情生怨的情侣、夫妻何止千千万？”
“他们是七世怨侣，又怎么可能与普通夫妻一样？”
“七世怨侣是你们强加的标签罢了！人赤条条来，赤条条走，一个孩子初到人间不过一张白纸，你们就急着盖章定论说他将来必定杀人放火？”石慧轻笑道，“你们既然这么担心他们成为怨侣，无论那一世只要将他们分别送到天南地北生活，一生不见不就好了？”
“不帮他们圆满，让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再见的机会？”素天心愕然道。
自干将莫邪那一世后，七夜这一世前，期间五世两人转世，玄心正宗都竭尽一切帮助他们相爱想要他们的感情圆满，始终不曾想过另一个可能，在出生时将他们分开，让他们没有相遇的机会。不曾相遇就不会有爱，无爱亦无恨。
“我曾听过一个故事，有个财主请了一个算命先生为他尚未出世的孩子算命。算命先生说他的儿子将来必定是个败家子，败尽家业乞讨为生。同时算出他的庄子上有个农户的儿子有状元之才。财主不服气，请算命先生为儿子换命，算命先生同意了。”
“可是二十年后，农户的儿子依旧考中了状元，财主的儿子却文不成武不就，好吃懒做不说，还好赌，败尽了家产。财主就去找算命的算账，可是算命先生却坚持说他早就换了两人的命格。”
“那为何两人的命格依旧没有变化？”
“算命先生是将两人的命格兑换了，可是财主笃定儿子将来是状元之才对爱子过于溺爱。农户家境一般，于困苦之中他的儿子自然是发愤图强。不过——”
“不过什么？”
“谁又能想到，或许状元之才本是财主儿子的，可是因为那个预言，他们调换了命格反而发生了预言之中的事情呢？”
素天心不由一愣。
是啊，那五世他们竭尽一切帮助七世怨侣相爱，可谁有否认他们无法圆满的原因其实正是这些所谓的“帮助”呢？或许出发点是好的，可出手后却发现结果与期许相反。
“你说七夜与无忧若还在红河村只会是两个普通孩子。那为什么又要教导他们，让他们做两个普通乡野小民不好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怕什么七世怨侣，不怕天魔冲七煞。”石慧道，“且玄心正宗步步紧逼，他们真的可以找个小村子，做回普通人吗？或许你创立玄心正宗之初是为了阻止灭世，可如今的玄心正宗真的如你期盼吗？”
“我……”
“阴月皇朝世代以入侵人间，一统三界为目标，数百年来几次侵犯人间确实犯下过不少罪行。可玄心正宗见妖魔不论是非就要打要杀与阴月皇朝又有什么区别？天道既然分了人妖魔三界，自有其定数，人是生灵，妖魔难道就不是？”
素天心叹息道：“不管是人不论善恶诛尽妖魔，亦或是阴月皇朝入侵人族，终归都是有违天和。只是想要三界和平共处却太难了！”
素天心本是仙女，在三界中的立场应该是中立的。哪怕她亲近人族，但也不会憎恶妖魔。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帮助蓝魔了。
“是啊，太难了！”不管是人也好，魔也罢，都有太多野心家，都有太多劣根性。
“石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静默了片刻，素天心问道。
“在天魔冲七煞之前，我会一直守在孩子们身边。”
等天魔冲七煞结束，无论玄心正宗还是阴月皇朝大约也就不会再继续盯着七世怨侣不放了。三岁看老，这几个孩子她一手教养，从读书到武功，石慧并不认为他们会莫名其妙性情大变成为灭世魔头。故此，石慧在意的并不是七夜本人，她在意的是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这两股势力。
素天心说干将与干将剑已经与无泪之城融为一体，可实际上干将的灵魂早已经转世。那么如今无泪之城所谓的干将其实是铸造干将剑的天魔妖矿以及干将留下的怨气。
素天心没有办法将剑上的魔气和怨气与无泪之城分开，石慧却可以。灵气、生机尚且可以控制，怨气和魔气自然也是一般。让宁采臣和无忧守着昏迷未醒的宁氏，石慧带着七夜与燕红叶准备去街心，将城中怨气分离出来，封入干将剑。
“石先生，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一起帮忙吗？”诸葛流云快步走出来道。
“人魔之子？”方才的注意力一直在其他事情上，石慧这会儿才注意到诸葛流云的特别。
想当初她的孙儿许仕林是人与妖结合所生，这会儿见到诸葛流云，亦是轻易看穿了诸葛流云的身份。
“老师，他就是诸葛青天和蓝魔的儿子。”七夜道，“不过，老师如何发现他的身份？”
“他的每一寸呼吸都能同时吸纳灵气和魔气，哪怕是人族修炼了魔功，也不可能这般均衡且浑然天成。既然是人魔混血能够长大怕也不容易，如今既然已经长大，前程可期。”
蓝魔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心下一松，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石慧同意了诸葛流云帮忙，事实上她一人本就可以搞定，叫上七夜和燕红叶本是为了锻炼两个弟子。诸葛流云的身手不错，石慧也不介意加上一个年轻人。
到了街心，石慧教导三人布阵，将干将剑置于中心，自己将遍布城中的魔气和怨气抽出来，指点三人将聚拢过来的魔气和怨气封入干将剑。
干将剑在半空中抖动，随着魔气和怨气进入剑身，威压也变得可怕起来。若是凡铁所铸之剑，这样大量的魔气充斥其中大约就要崩裂了。可干将剑乃是天魔妖矿所铸，自然非同一般。不说这城中魔气本身来自于铸剑的矿石，天魔妖矿本非凡物，要将干将留下的怨气封印其中，怕也不能损它半分。
待石慧将城中的怨气和魔气聚拢过来，三个年轻人帮忙将之封印入剑身，城中的浓雾也随之散去，露出了已经破败城市。素天心解除了无泪之城的封印，无泪之城再次回到了人间。
阳光洒入城市，无泪之城迎来了解封后的第一个日出。城池虽然有些破败，却还算完整，或许不久之后，这里会重新焕发出生机。
用布带将干将剑缠好，石慧决议带着干将剑去阴世幽泉。她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将干将剑送去与莫邪剑作伴，一道镇守阴世幽泉。若是可以，等于给阴世幽泉增加了一道壁垒，且阴世幽泉也能反过来牵制干将剑，如此也算一举两得了。
“老师，你只带大哥和红叶姐姐去阴世幽泉，那我和无忧呢？”宁采臣听到石慧只打算带七夜和燕红叶去找阴世幽泉，忙出声道。
“我与月魔在京城一战已经惊动了玄心正宗，如今京城那边已经不安全了。倒是无泪之城已经解封，重回人间，这里如今也没有什么人迹。你母亲正虚弱，不如你们就留在无泪之城，安心侍奉母亲吧！”
“知道了，老师！”宁采臣老实地点了点头。
“此处僻静，只是荒废多时。我会传信修罗、无间让他们送东西过来。你们在这里好生照顾母亲，也不能忘记读书练功。”
“是，老师！”
石慧的目光落在蓝魔三人身上，道：“不知三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诸葛无为上前作揖道：“正要请求先生，小弟流云素来活泼，对先生很是仰慕。他是燕姑娘的师弟，不知这次先生前往阴世幽泉可否带流云一道前往？”
“我？”诸葛流云有些惊喜。
诸葛流云确实很喜欢与燕红叶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他幼时曾经与燕红叶一道长大，后来燕红叶离家出走，他被师父燕赤霞送去师公身边教导，一别竟然已经十年。如今难得重逢，并不愿意与师姐分开。可是人家与师父、师兄在一处，他这个原本的小师弟竟然仿佛成了外人，不知如何靠近，没想到兄长会帮他说话。
“既然是红叶的师弟，就不是外人，有心通往，有何不可？”石慧笑道。
七夜倒是对这个年轻的新朋友颇为喜欢，反而是燕红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流云，还不快谢过石先生。”诸葛无为微笑道。
“可是娘和大哥不与我一起吗？”
“我和无为在盘龙谷住了许久，都不习惯外面的世界了。如今在无泪之城倒是还有宁夫人他们一道作伴，可不愿意四处奔波了。”蓝魔微笑道。
虽然与儿子重逢不久，可是诸葛流云武功好，又有同伴，蓝魔倒是更不放心诸葛无为独自留下。亲儿子是诸葛流云，可她与诸葛无为相依为命十几年，两人早已经情同母子。
当年蓝魔与诸葛青天相恋，并不知晓他有妻儿。后来诸葛夫人与诸葛青天殉情，蓝魔一直心存愧疚，好在诸葛无为活了下来。诸葛夫人死前不曾怨恨于她，诸葛无为也从未将自家悲剧迁怒蓝魔。蓝魔心中最爱自然是诸葛流云，可诸葛无为的分量也不会比流云低。

第890章 爱怨情缘（二十四）
无泪之城解封，素天心准备离开这座守了数百年的城。干将剑离开无泪之城，这里就再也没有属于干将莫邪他们的痕迹了，素天心自然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素天心走之前，为石慧一行指明了忘情森林所在，故此前往忘情森林并没有花什么冤枉时间。
本以为忘情森林只是一处普通森林，却不想这地方颇为阴森恐怖。若说解封前的无泪之城是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这忘情森林就是笼罩在黑雾中。溢出的魔气几乎污染了整片森林，林中的不少植物已经被魔化。
“阴世幽泉的魔气已经开始外泄了！”石慧皱眉道。
魔气这么浓郁，怕是阴世幽泉外溢并非最近发生的事情了。莫邪剑镇守阴世幽泉数百年，终究开始力不能支。只不晓得她带来的这把干将剑能否助莫邪剑一臂之力。
若是无法，她就必须铸造一把不弱于莫邪剑的灵剑或者设一个新的结界？否则一旦魔气外泄，所到之处的百姓都会被魔化，甚至干脆承受不了魔气的侵染死去。
“老师，干将剑上的怨气非同小可，莫邪剑却是真爱之剑，真的可以双剑合璧镇守阴世幽泉吗？”七夜担心道。
“阴世幽泉可不懂什么爱与不爱，可是爱却是化解怨气最有效的方法。干将剑与莫邪剑是同一块天魔妖矿铸造，莫邪身前既然深爱干将，想必最有可能化解干将的怨气。”
若干将入魔的诱因是深爱莫邪求而不得，那么莫邪剑定能感化干将；可入魔诱因干将恨一夕调换矿石，记恨他用阴谋诡计赢了师父林中留下的比赛，抢走莫邪和无泪之城，就要难说多了。
忘情森林从外面看是黑洞洞一片，能见度非常低。石慧提着干将剑走了进去，这把剑的怨气和魔气非同一般，且干将生前实力不在这些年轻人之下。石慧怕他们被干将剑污染了神智，并不敢让他们来拿这把剑。
“林中魔气很重，七夜和红叶千万小心，不要让魔气侵染肺腑。若是不能坚持，就立即退出去，万不可逞强。”
“石先生，为什么你只提醒七夜和红叶，不管我呢？”诸葛流云快步追到石慧身边，委屈巴巴道。
“你有一半魔族血脉，这阴世幽泉的魔气奈何不得你。”石慧头也不回道。
“似乎真的这样！”诸葛流云见七夜和燕红叶已经开始控制呼吸，再看自己呼吸与外面并没有什么区别，倒是反应过来了。
石慧走了一阵，突然驻足目光在诸葛流云身上停留了片刻。诸葛流云的母亲蓝魔是魔族，他继承了一半魔族血脉，故此不怕阴世幽泉的魔气，那么是不是阴月皇朝的魔族都不怕这里的魔气呢？
若阴世幽泉的魔气对魔族无害，是否可以将阴世幽泉直接封印入魔界？如此，哪怕阴世幽泉少量外泄，也不会造成什么伤亡。不过一旦阴世幽泉爆发，就是魔族也难逃一劫，魔族未必愿意将这个烫手山芋接在手中。
“石先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诸葛流云摸了摸后脑勺困惑道。
不想这时，黑暗中一道身形快速袭向诸葛流云后背，石慧提醒道：“小心！”
诸葛流云的反应亦是极快，石慧一声提醒下，他已经即可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浓雾中一个黑发遮面，骨瘦如柴的怪人快如闪电的攻了过来。
燕红叶和七夜连忙拔剑上前相助，石慧立于一旁，看着三个年轻人对付那人。怪人并不局限于攻击谁，仿佛在癫狂之中，见人就打。从他杂乱无章的出招推测此刻大约是有些神志不清，可是一招一式却似曾相识，仿佛与诸葛流云同出一门。
石慧看得出这怪人修为极高，然刺客神智失守，在三个年轻后辈的围攻下渐渐落于下风。眼看不是对手，怪人身形一闪，就像森林深处而去。
“追！”七夜手中长剑一挽，迅速跟了上来。
石慧只晃悠悠缀在孩子们身后，也不急着出手。追了一阵却见一个山洞，那怪人身形一闪已经进了洞穴。这怪人不知道在忘情森林待了多久，怕是对附近的地形熟悉非常。
七夜担心有诈，在洞口就顿了顿脚步。诸葛流云却不曾停步，越过七夜冲入洞穴，迎面就是三枚小石子打了过来。这石子打的比较刁钻，好在诸葛流云也算机灵，险险地避开了。
见诸葛流云已经冲进去，七夜和燕红叶也没有停在外面，洞穴不小，可到底面积有限。三人追进洞中，将那怪人堵在了里面。怪人忙出拳打了过来，怪人武功招式都算精妙，却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三两下竟然被三人制住了。
诸葛流云走的近些，忽然失声道：“师父？红叶，快放开，这是师父！”
燕红叶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那怪人快如闪电的一掌打向了燕红叶。只堪堪逼近燕红叶的时候，被一只手截住了。石慧截住怪人的掌力，伸手封住了他的灵力穴位。
诸葛流云将他扶到一旁坐下，掀开他披着脸上的长发，露出了怪人的脸。这张脸极为消瘦，宛如骷髅一般，额间黑气萦绕，这是魔气侵染的症状。
“红叶，真的是你爹我师父。可是师父怎么会在这里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诸葛流云难过道，“难道这些年，师父所谓的失踪是呆在忘情森林吗？”
“魔气侵染严重，已经影响了神智，他在忘情森林的时间怕是不短了！”石慧伸出三根手指按住燕赤霞的手腕道。
从燕赤霞的脉象看，岂止是在忘情森林时间不断，魔气侵染已经开始腐坏五脏六腑，到了影响神智的地步。燕赤霞是道门高士，沦落至此，可见阴世幽泉的厉害。如今他的状况，怕是祛除了体内的魔气，身体上的伤害也难以逆转了，怪道整个人会弄得这般瘦骨嶙峋。
“石先生，我师父可能救？”诸葛流云满是期待地看着石慧道。
燕红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走到燕赤霞身边嘘寒问暖，可从她的眼神中，石慧知道燕红叶还是担心自己的父亲的。若说燕赤霞一身做错过什么事，大约就是让燕红叶修炼玄心奥妙诀，几乎毁掉了女儿的人生，弄得夫妻反目。
排除曾经有动过牺牲女儿的念头，燕赤霞真真是个豁然君子。他心中自有道义，为了救一个无辜的婴孩，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道义不惜违抗师门。只如今燕红叶已经弃了玄心奥妙诀重修剑道，燕红叶若说愿意原谅燕赤霞，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自是能救！”石慧既然能够将与无泪之城融为一体的魔气和怨气抽出来，也能够将侵染燕赤霞的魔气抽出来。不过，抽出魔气不难，燕赤霞这些年被损耗的精气是无法轻易恢复的。
“不仅我能救，你也能救！”石慧忽然道。
她不会时时刻刻在孩子们身边，若是多教他们一点东西总是好的：“七夜和红叶修习的《战神图录》还没到火候，坚持练下去，总有一天能够如为师一般控制自如。至于流云你，你的身体本身就是个作弊器。人魔混血，我早就说过，只要活下来，前路就会更好走。”
“莫非我特殊的血脉可以救师父？”诸葛流云惊喜道。
“如这类魔气，要从人身体祛除不容易。可要将魔气从一个人身上吸到另一个人身上就容易多了。”石慧道，“不过这法子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以命换命。可你不同，你的身体根本不惧怕魔气，且这些魔气在燕赤霞体内多时，经过一定程度驯养。你将他身上的魔气吸走，不仅不会伤及本人，还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既然这般，就让流云为父亲祛除魔气吧！”燕红叶开口道。
“啊？”诸葛流云一脸懵懂，“那现在我要做什么？”
“扶你师父坐下，我教你一套口诀，你试着将他身上的魔气引渡到自己身上试试。”
诸葛流云依言而行，顺利将燕赤霞身上的魔气引到了自己身上。果然那些魔气不仅伤不了他，还让他的修为精进了不少。让诸葛流云巩固一下修为，石慧三人找个地方坐下，等着燕赤霞醒来。
燕赤霞醒的很快，祛除了身上的魔气，他的神智就恢复了。只是燕赤霞一醒来，就要求众人立即离开这里。
“师父，我们来这里是寻找阴世幽泉的，在找到幽泉之前是不会走的。”诸葛流云忙开口道。
“师父？你是——”
“师父，我是流云啊，诸葛流云。”诸葛流云指了指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燕红叶道，“这是你女儿燕红叶啊，你不认得徒弟也就算了，难道连自己女儿也不认得吗？”
“流云、红叶？你们已经长了这么大了？”燕赤霞有些忙道。
“师父，你在这里到底呆了多久，连我和红叶多大都不记得了？还有，你自己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啊？”诸葛流云忍不住问道。
面对自己的弟子和女儿，燕赤霞倒是没有隐瞒。当年女儿和妻子因为玄心奥妙诀先后离他而去，燕赤霞伤心之下路过忘情森林，无意间发现了阴世幽泉的异动。莫邪剑镇守忘情森林，早已经力有不逮。燕赤霞于是留在了忘情森林，扶住莫邪镇压阴世幽泉。
然而燕赤霞长期留在忘情森林，慢慢的也被魔气侵染，直到几乎失去神智。

第891章 爱怨情缘（二十五）
“不知燕道长现在可方便带我们去阴世幽泉查看一番？”石慧见他们父女、师徒各自“述”了衷肠，便开口问道。
事实上所谓的述衷肠大多是诸葛流云在询问燕赤霞，燕赤霞在询问燕红叶，燕红叶则摇头或点头。
“阴世幽泉如今魔气四溢，普通人连忘情森林都不能踏入，你们竟然还赶着上来送死。”燕赤霞不赞同道。
“燕道长，救世并非一人之责。你能够守在忘情森林多年，旁人为什么就不能为镇压阴世幽泉出谋划策呢？且说了，今日若非遇到我们，以燕道长的情形，怕也坚持不了太久。彼时，外面还不知道忘情森林之变，一旦幽泉爆发，又有谁能够阻止和收拾残局呢？”
“是啊，师父！石先生修为高深，镇压阴世幽泉或能助师父一臂之力。师父又何必自己一个人死撑呢？”诸葛流云连忙劝道，“且我和红叶已经长大，能够帮师父分忧了。”
“你说她能够帮忙镇压阴世幽泉？”燕赤霞迟疑道，“名门正派中，我竟然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位高手。”
“我在人间素来没有什么名声，或许在阴月皇朝的名气更大一些。”石慧无所谓道。
“你是阴月皇朝的人？”燕赤霞紧张道。
石慧摇了摇头：“你所言的名门正派也好，还是阴月皇朝也罢，我都没有太大兴趣。我只做自己乐意做的事情，并不属于哪一门哪一派。”
燕赤霞狐疑道：“那么你乐意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防备心总是那么强。”石慧嗤笑道，“我想做的事情自然是保护想要保护的人，阻止想要阻止的事情，比如我现在来这里是为了阻止阴世幽泉喷发。”
燕赤霞轻嗤了一声，思虑片刻，还是答应带他们过去。阴世幽泉就在忘情森林，他想要隐藏也隐藏不了。没有他带路，石慧一行也能很快找到阴世幽泉所在。他领着人过去，若人家要使坏，至少还有阻止的机会。
“这就是阴世幽泉，莫邪剑怕是镇压不了多年了。”事实上若没有燕赤霞在，莫邪剑早已经压不住幽泉了。
燕赤霞日日守在阴世幽泉的泉眼旁，运功协助莫邪剑镇压幽泉，才会魔气入体。若不然只是留在忘情森林，那些魔气是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的。
这会儿莫邪剑虽然还颤颤巍巍的压制着阴世幽泉，可也无法阻止幽泉中的魔气溢出。一进阴世幽泉，石慧手中的干将剑就发出一阵鸣声，带着一种难言的期盼和愤怒。石慧手下一松，干将剑迅速飞到了阴世幽泉的上方，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剑颤声。镇压在阴世幽泉上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莫邪剑发出一声低泣，就宛如它的主人在哀鸣。
不用石慧提点，七夜三人已经领悟，分三个方位坐下，列阵，试着以干将剑帮忙加固阴世幽泉的封印。干将剑先是有些愤怒，阴世幽泉附近的魔气都被吸入了剑身，甚至带动着幽泉魔气溢出快了几分。可是随着一道道结印打下去，干将剑带着几分心不甘情不愿摇摇晃晃的下降，最终落在了莫邪剑旁边。
干将剑落入泉眼，莫邪剑便欢喜的靠上去。干将剑先是闪避，而后却有些默认莫邪剑靠近的意思。干将剑和莫邪剑相伴左右，阴世幽泉的魔气外溢迅速减缓。
“老师，干将剑真的可以封印阴世幽泉。”燕红叶有些惊喜道。
“因为莫邪剑在这里，故此可以。若莫邪剑崩溃，干将剑大约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干将剑从不甘愿到不情不愿到愿意封印阴世幽泉，可见爱终究是战胜了怨恨。所谓七世怨侣无解，石慧越发不屑了几分。干将剑可以回到莫邪剑身边，就是最好的明证。干将莫邪已经不在了，可是这两把剑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代表了二人的意志。
石慧盘膝坐下，试着引灵气和魔气进入莫邪剑修复莫邪剑伤痕累累的剑身，希望减缓莫邪剑崩溃的速度。不过，阴世幽泉的魔气外溢虽然暂时解决了，忘情森林这会儿却还被魔气侵染着。要在满是魔气的忘情森林引灵气过来，可不容易。
石慧整整耗费了一日夜，才挽回莫邪剑即将崩溃的态势。以莫邪剑如今的状况，加上干将剑相助，至少十年内，阴世幽泉都能够平安无事了。
“石先生，如今阴世幽泉再次被封印，是不是就没事了？”诸葛流云见幽泉的魔气不在外溢，高兴道。
“堵不如疏，这只是缓兵之策。阴世幽泉继续封印下去，怕是迟早一日会大爆发。”石慧沉吟道。
莫邪剑为什么越来越无法镇压阴世幽泉？是因为莫邪剑能力消退么，并非如此，不过是阴世幽泉的力量一直在增强。假设阴世幽泉是一条河流，你竖起大坝截流，截流时间越长，截下的水量增加，大坝就会越来越危险。
道消魔长，天魔冲七煞将至加上人间乱象已现，才是阴世幽泉濒临爆发的主因。
“忘情森林距离毗邻阴月皇朝与人间的交界处。”石慧忽然道。
人间与阴月皇朝毗邻之处自然不止一处，忘情森林在人间，却靠着与阴月皇朝的结界。
“老师的意思，莫非是想要将阴世幽泉截入阴月皇朝？”七夜讶然道。
“要完成此事，有三件事必须先确认。”石慧道，“第一，阴世幽泉溢出的魔气对阴月皇朝没有危害；第二，阴月皇朝不会因为阴世幽泉实力暴涨打破如今的平衡，一家独大；第三，想要扩大阴月皇朝的结界，将忘情森林划入阴月皇朝，并非我们几个人能够办到，我们需要更多帮手。”
“你这根本是异想天开！将忘情森林划入阴月皇朝，怎么可能？”燕赤霞忍不住道。
“阴月皇朝的首位圣君一夕是人身入魔，后建立阴月皇朝。阴月皇朝与人间的结界并非自古以来存在的，既然能够立起这道结界，想要改变结界应该也不是难事。”
“那要是阴月皇朝因为阴世幽泉实力大涨，危害人间呢？”燕赤霞追问道。
“所以，我说了需要先调查阴世幽泉对魔族到底会有何等效用。”石慧道，“且虽说堵不如疏，可如何疏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利用魔修消耗这些阴世幽泉的魔气，可以减缓阴世幽泉的爆发。”
“如何调查？”燕赤霞挑眉道。
“七夜，你传书给修罗和无间，请他们到忘情森林。”石慧道。
石慧不过是借用了紫妍的本体行走人间，并不是什么妖魔。她能够控制魔气，却无法吸收魔气，想要测验这些魔气对魔的修炼有什么用是无法的。诸葛流云只是半魔，他的经验不能适用于妖魔。
没有急着处理忘情森林的魔气，一行人就暂时在燕赤霞之前栖身的山洞住下。好在修罗和无间来的很快，石慧说明用意后，两人爽快地答应了此事。
经过一点点的测试，他们发现忘情森林中的魔气非常适合魔族用来修炼。可是靠近阴世幽泉的魔气就不行了，这些魔气太过暴虐，哪怕是魔吸收了这些魔气也非常容易失控。
如此，这个计划倒是有一定可行性，只要将忘情森林连同阴世幽泉移到阴月皇朝，让阴世幽泉持续少量溢出，这样既可以缓解阴世幽泉爆发，也不会影响阴月皇朝的百姓。相反，这些人只要不过于贪心，只在忘情森林外围修炼，在修行上就可以事半功倍。
不过现在还有个难题，重新设置结界，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支持。阴月皇朝和人间仇视多时，想要双方相互信任同意此事并不容易。怕是这个计划须得暂时搁置起来，如今双方都比较敏感，任何一个举动都容易引来误解，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玄心正宗的金光宗主，阴月皇朝的阴月太后都是变数。石慧与燕赤霞商议此事暂时不要透漏，至少暂时不能让这两个激进派的家伙知道，再惹出事端。金光和阴月太后一个恨不得灭绝魔族，一个恨不得灭绝人间，那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好在如今阴世幽泉暂时封印，他们又在忘情森林加了禁制，如此也能阻止他人窥视发现阴世幽泉的变故。
燕赤霞依旧打算守在这里，随时观测阴世幽泉的情况。诸葛流云与师父多年未见，决定留下来陪师父一阵子再说。石慧便带着弟子与师徒二人辞行，先离开了忘情森林。
燕红叶中途还给她的母亲送了一封信，告之燕赤霞所在。燕红叶外表冰冷，其实内心非常柔软。燕赤霞和司马三娘无法放下的那件事，燕红叶已经放下，她心中还是希望父母可以重归于好的。
燕红叶的原谅并非圣母，对于她而言，原谅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伤害已经造成不会因为燕赤霞的悔恨和司马三娘的气愤改变，可好在燕红叶得到了回头的机会。恨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一直生活在怨恨中最终被毁灭的只会是自己。
对于燕红叶能够放下这件事，石慧非常欣慰。她不赞同燕赤霞的选择，却不愿燕红叶纠结于过去。不过放下归放下，燕红叶大约也不知道如何继续与父亲相处了。若不然诸葛流云留在忘情森林时，燕红叶也不会不顾燕赤霞的期盼选择离开。
有些伤哪怕是放下，那伤疤却是灾难愈合的。

第892章 爱怨情缘（番外一）
“姓燕的，你说这就是无泪之城？似乎和传说中的有些不一样啊。”司马三娘站在城门外，看着巍峨的城楼惊诧道。
“什么无泪之城，你没看到上面写的是善来城吗？”燕赤霞吐槽道。
“无泪之城是以前的名字，如今圣上已经赐名善来城了。”一袭白衣，手执折扇的风雅男子自城中走出，不是诸葛无为又是谁？
八年前，石慧与七夜、燕红叶离开忘情森林后，就回到了无泪之城。因月魔附身宁氏闹得那一场，宁氏、宁采臣母子与七世怨侣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于是，石慧干脆带着弟子在无泪之城住了下来，与宁氏毗邻而居。
石慧早年带着弟子游历各地行侠仗义，在民间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只是她素来居无定所，那些受了他们师徒恩惠的人想要报答也无处入手。当知晓她们落脚无泪之城后，想着无泪之城荒芜，许多人就追到了无泪之城。
那没什么银钱的百姓就迁居无泪之城，觉得靠着恩人师徒更有安全感。那些条件好的就带着各种货物前来无泪之城，让城市变得更加繁华。有了人有了商道，石慧干脆建起了城主府，管理无泪之城，将城中的店铺、房舍租赁或者卖出，得到的钱财修缮城池、街道等。
慢慢的除了人族，一些被压迫的小妖魔也跑来无泪之城寻求庇护。在无泪之城，只要他们遵守无泪之城的法规，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都可以得到平等相待。因有石慧师徒为证，加上效率奇高的城卫队，不管是哪一族只要不搞事，就能够得到城主府的庇护，故此三族竟然相处颇为融洽。
大唐国运有衰落之象，各地藩镇割据，时有战乱，造成了大量流民。无泪之城接收一些老弱妇孺进城，让这座城市越发繁华。当今天子知晓无泪之城的存在，赐名善来城，正式册封七夜为善来城城主。随着人口增加，一年前善来城开始建造外城墙，扩大了城池。
“两位师伯，我们快进城吧！”诸葛无为见燕赤霞和司马三娘还在拌嘴笑道，“城主已经在等着大家到来了。”
诸葛无为的父亲诸葛青天与燕赤霞、司马三娘是同门，他的弟弟诸葛流云又是燕赤霞的弟子，诸葛无为唤燕赤霞和司马三娘一声师伯也没错了。
今日乃是善来城城主嫁妹，燕赤霞和司马三娘来善来城是为了喝喜酒的。
当年，石慧与七夜、燕红叶回到无泪之城，大家忙着恢复无泪之城的生机，很是渡过了一段忙碌而欢心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年前天魔冲七煞的异象来临前夕。
一直踪迹难寻的月魔不知如何搭上了金光，将阴月皇朝内里空虚之事泄露给了金光。自从坐上宗主之位，金光总是疑心属下之人依旧怀念前任宗主燕赤霞，想要做一番大事业，提升威望。
如今知道阴月太后成为废人，圣君之位空悬，魔宫四贤中又有无间和修罗不在皇朝。金光就点齐人马在月魔的帮助下直捣阴月皇朝，他打定了灭亡阴月皇朝的心思，进去后不管有没有为恶，但凡不是人族就要诛杀。
镜无缘见玄心正宗来势汹汹，立即传信石慧求援。石慧收到消息带着七夜和燕红叶、无间、修罗赶去阻止。又有蓝魔听闻此事，担心兄长带着诸葛流云一同返回。
那一役某种程度上简直复刻了当年的红河村之役，不少魔族百姓被玄心正宗屠戮，一如当年六道屠戮红河村百姓。看着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然而红河村是六道做下的孽债，与这些世居阴月皇朝，甚至不曾到过人间的小妖魔又有何关系。
金光与六道一个正道魁首一个魔君，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权利欲不惜生灵涂炭的存在。
金光一心赶尽杀绝，手下的玄心四将却没有许多斗志。他们不敢违背金光的命令，又不愿意行此残忍之事，消极怠战，让石慧一行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屠杀。不过，这场战役到底不是没有牺牲，阴月太后以秘法强行破除石慧留下的封印，让月魔得以附身，却在月魔附身之时，选择了与她同归于尽。
月魔因为没有实体，可以随意附身，镜无缘和石慧数次追杀都因各种原因被她逃脱，终一日却还是死在了被她视为棋子的阴月太后手上。
金光在战斗中竟然用出了玄心奥妙诀中的招式，由此泄露了他偷偷修炼玄心正宗禁术之事。众目睽睽之下入魔，一瞬白头。玄心正宗虽然不屑金光偷练禁术，可玄心四将终不忍心自己家宗主死在他人剑下，全力护着金光遁走。
阴月太后身亡，阴月皇朝连明面上的掌权者都失去了，镜无缘再次请求七夜回到阴月皇朝担任圣君之位。然天魔冲七煞将至，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七夜拒绝了镜无缘却举荐了诸葛流云。
“我出生人族，流云天赋不在我之下，又有人魔两族的血脉。他素来中正良善，若是能为圣君，定能为阴月皇朝带来安定护卫皇朝百姓。”
不仅如此，七夜已经成为无泪之城的城主。若入主阴月皇朝，战乱将起，又有谁能够庇护无泪之城中奔着他们师徒来投靠的百姓？石慧早就告之七夜，她终是不能一直留在孩子们身边的。为了这个无泪之城重建中，石慧顶多背后指点几句，从不会露面，就是为了让七夜更好的掌管无泪之城。
且七夜已经是彻底的人族，离开阴月皇朝已久，有魔族血脉的诸葛流云更容易赢得魔族子民的信任。镜无缘是诸葛流云的舅舅，想必会全力辅佐诸葛流云。诸葛流云本是玄心正宗弟子，金光逃走怕是不能继续做那个宗主了，新的宗主会愿意给他几分面子，与阴月皇朝和平相处。
诸葛流云一开始有些犹豫，可当七夜为他分析其中利弊后，为了维系人魔两族的和睦共处，他还是同意了此事。蓝魔留在阴月皇朝与镜无缘一道辅佐新的魔君。其他人则离开了阴月皇朝追查金光的下落。
金光偷练玄心奥妙诀走火入魔，他修为高深，不可控性太大。尤其是临近天魔冲七煞，谁也不能保证会有什么变故。而玄心正宗则因金光失踪群龙无首，不得不去寻找守在忘情森林前宗主燕赤霞。
燕赤霞早在二十年前就放下了宗主之位，如今又以驻守阴世幽泉决绝了玄心正宗。在阴月皇朝为了救走金光，玄心四将受伤不轻。四人伤势未愈就赶来忘情森林，不想又是拒绝，六神无主下离开忘情森林，进入了无泪之城。
在阴月皇朝的战役中，玄心四将知道无泪之城并不偏向玄心正宗或阴月皇朝，而是致力于三界和平相处。他们在忘情森林中从燕赤霞口中得知燕红叶当年修炼玄心奥妙诀走火入魔后得石慧所救，就想请石慧救金光。
可不说金光如今不知下落，对于这位野心勃勃，手上染满鲜血，甚至同门都要步步紧逼的金宗主，石慧实在不怎么喜欢。石慧没有出面见四人，四人在无泪之城见到燕红叶，想到燕红叶本是燕赤霞的女儿，干脆心下一横，请燕红叶回玄心正宗接手宗主之位。
诸葛流云在镜无缘、魔宫四贤推举下成为阴月皇朝新的圣君。无泪之城的城主七夜曾经在阴月皇朝渡过童年，若是燕红叶能够成为玄心正宗，确实是三界和睦相处的一个好机会。燕红叶与诸葛流云、七夜分别是同门师兄妹，若他们三人联手，以无泪之城为中心点，构建一个人魔和睦共处的规则就顺理成章了。
最终，阴月皇朝封印了其他结界通道，将与人间相连的通道改在了无泪之城。魔宫四贤与玄心四将会轮流留在无泪之城。好奇人族的魔界百姓，以及好奇魔界的人族百姓可以进入无泪之城向城主府申请前往两地。
不过进入人间的妖魔需要遵守人间法度，进入阴月皇朝的人也需要遵守皇朝的规矩。双方会定期会晤了解情况，如有分歧，则有无泪之城的城主府负责裁定。以无泪之城为保人，燕红叶和诸葛流云代表正魔双方签订盟约，不论人妖魔但凡违反盟约，三方共击之。
燕红叶、七夜和诸葛流云虽然年轻，好在无论是镜无缘、魔宫四贤还是玄心四将都不是倚老卖老之人。对于新的圣君和宗主素来恭敬。领头之人和睦，下面的人自然也依样学样。
正魔盟约一定，忘情森林的事情解决起来也就容易多了。三方联手，扩大了阴月皇朝的结界，将忘情森林划入阴月皇朝。然后石慧出手改变了阴世幽泉的封印，让阴世幽泉可控性的外溢，如此避免幽泉积蓄力量有喷发之险。
哪怕如此，三方也会安排人轮流前往阴世幽泉探查，确保这里的安全。毕竟，幽泉爆发不仅为祸人间，阴月皇朝也会承受不住这种暴虐的魔气。
所有事情都仿佛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七夜和无忧没有想预言中一样爱怨缠身。人间与魔界的关系也在改善，阴世幽泉的危机解除。天魔冲七煞的异象也终于一日一日的逼近。
石慧依旧每日悠闲的看书弹琴指点弟子练功。蓝魔在诸葛流云坐稳了圣君的位子后，又回到了无泪之城，每天忙着收集人间的话本故事。宁氏在家中絮絮叨叨地念着前往京城赶考的小儿子，催着长子相亲，生活美好的让人想要定格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干将莫邪一世，莫邪为了干将殉剑可见爱的是干将，可是到了第七世莫邪转世的聂小倩却爱上了一夕转世的宁采臣呢？可见转世后，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吧！
亦或是聂小倩喜欢新鲜，因此青梅竹马什么不考虑，喜欢能够引起她好奇心的。

第893章 爱怨情缘（番外二）
宁采臣进京赶考，宁氏不放心他独行，七夜本打算派两名护卫随行。不想无忧自告奋勇同行照顾兄长起居饮食，众人略一想便同意了。宁采臣在京中高中状元跨马游街，无忧则结识了宁采臣的同科探花郎，两人一见钟情。
这边因天魔冲七煞将近，多地发生妖魔杀人之事，其中还夹杂着金光的消息。怀疑各地妖魔作乱与入魔的金光有关，燕赤霞夫妇、石慧和七夜都出发追查金光的下落。无泪之城还有蓝魔、善于阵法的诸葛无为和玄心四将、魔宫四贤各出一人驻守，本可说极为安全了。
不想在无泪之城的宁氏接到宁采臣高中的消息，听闻无忧有了恋慕之人，便准备前去京城与儿子汇合，顺便商议无忧的婚事。宁氏不愿让七夜分心，恰好玄心四将之一的朱雀与同门青龙轮岗，于是自告奋勇带上侍卫护送宁氏去京城。
许是当该有此劫难，外面玄心正宗、无泪之城、阴月皇朝三方势力都在积极追查的金光竟然撞上了宁氏和朱雀。朱雀为护宁氏力战而死，宁氏和同行的护卫也未能幸免于难。
消息传回，青龙等人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悔意，若非当初一时心软放走入魔的金光，今日也不会让义妹死于非命。无泪之城收到消息更是直接下了追杀令，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紧跟其后。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七夜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追查金光的踪迹。玄心正宗也因为朱雀的死耗尽了对金光的最后一点不忍。可自杀了宁氏和朱雀后，金光就再一次失去了踪迹。
不觉天魔冲七煞已至，此天象在京城最是明显。如今七夜虽然因丧母之痛，心有怨恨，可他还有师父、朋友、兄弟伴于左右，也没有求而不得的恋人，自是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且干将剑与莫邪剑永镇阴世幽泉，剑上的怨念一直在被莫邪剑化解，自没有那什么七世积累的怨恨。却不知这天魔冲七煞于人间又有什么影响，莫非是降下另一块天魔妖矿？
石慧、七夜、燕赤霞、司马三娘、燕红叶加上诸葛流云亲自驻守京城各方等待异象出现。若真有新的天魔妖矿出现，他们会第一时间取走天魔妖矿，以免落入有心人手中。
当天魔冲七煞的异象发生，入魔的金光忽然出现在半空，试图接受异象洗礼，助他成就天魔之体。然而当天魔冲七煞的天魔流浆落下，金光却在强大的能量下化作一团火花。
石慧忽然明白为什么预言的对象是七世怨侣，若没有七世累积的怨念，根本承受不住天魔冲七煞的天魔流浆。金光妄图取代七夜接受天魔流浆终究弄得灰飞烟灭。若这天魔流浆落在地上，又不知是什么光景。
预言终究是预言，天魔冲七煞的异象竟然因金光的野心化于无形，大约这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金光在入道之初，也曾立志匡扶天下，却随着身份越来越高丢掉了初心，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以至于走上不归路。
今日之果或许不是金光预料和期待的，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履行了最初的诺言，匡扶天下，阻止了天魔冲七煞灭世。
天魔冲七煞不久当今圣上册立了燕红叶为新的国师，一开始是因为天魔冲七煞后朝廷需要玄心正宗来处理各地出现的妖魔作祟，后见燕红叶行事低调，除非涉及妖魔绝不插手朝廷之事。皇帝倒是觉得这位新的宗主虽然是女子倒是比原来的金国师更讨喜了些。
不久，皇帝又为无泪之城赐名善来城，颁下圣旨正式任命七夜为善来城城主。七夜不在意什么赐封，不过得到朝廷的承认对于善来城也是利大于弊，至少朝廷会承认善来城百姓的户籍证明。
“圣上赐名，那这善来城三字莫非是圣上亲笔？”
燕赤霞摇头道：“不可能！这善来城三字剑气四溢，写字的人不仅字写的好，剑法也颇为了得。”
司马三娘看向诸葛无为道：“无为，你来说！”
“当初陛下确实赐下了牌匾，不过那副牌匾挂在城主府。至于外城的这三个字自然是城主所书，内城城内亦有此三字，是当年石先生所书。”诸葛无为笑道。
诸葛无为虽然修为平平，却善于阵法，博学多才。如今是善来城的副城主，善来城大部分行政工作都是诸葛无为一手操持。诸葛无为在善来城的地位一如镜无缘在阴月皇朝。
“说起石先生倒是有些年没见了，听闻先生游历天下。不知这次无忧成亲，石先生可回来？”司马三娘关心道。因为燕红叶的缘故，司马三娘对石慧一向颇有好感。
诸葛无为摇了摇头：“尚且不知！”
善来城，城主府一个娇俏的紫衣少女一摇一晃，翻墙进了主院。不想一进主院，就见七夜负手而立站在廊下看着她，不由讪笑一声。
“姑娘什么人，为何擅闯城主府？”七夜皱眉道。不知道为什么在紫衣少女身上，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紫衣少女见了七夜，讪讪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道：“我……我是来送信的。”
“既然是送信，又何必鬼鬼祟祟？”
“那个……那个，其实是师父要求我信一定要送到城主手上。交给别人转交我不放心，可是——”
当面转交给七夜，她又有些胆怯，故此想到潜入七夜的书房，直接将信放到书房。这城主府她以前来过多次熟悉的好，不想此刻本该忙碌的七夜会留在这里。
冰凉的剑刃抵着脖子，紫妍心下一凉，不由哇哇道：“住手住手，我是你师姐啦！”
“师姐？我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过你。”七夜并没有收剑，而是带着几分怀疑道。
“那好，你看清楚了！”紫妍略一侧首，掐了个法诀就变成了石慧的模样。
“你——”
“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紫妍见七夜发怒，忙闭眼大喊道，“我真的是你的师姐！”
“你说吧！”
紫妍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刃，变回自己的模样有些无奈道：“你应该知道师父以前是人族高手，后来才成了妖魔吧？人入魔化妖也不该变成紫藤花妖，难道你就不奇怪师父的本体为何会是紫藤花么？”
七夜收了长剑道：“你继续说吧！”
“那还要从许多年前开始说了，我遇到师父时，师父只是幽灵，却护卫在你母亲和宁采臣身边。我初初化形来到人间被玄心正宗的道士追杀，师父救了我。原来她因为没有实体，被困在你母亲左右无法离开。”紫妍解释道，“师父救了我后，借我本体与我共用了身体，然后就去阴月皇朝寻你了。这些年其实你们与师父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过为了不妨碍师父的事情，我大部分时候都修炼中。”
“师父在哪里？”七夜急声问道。
“师父已经离开了，你应该知道师父早就死了。她以灵体逗留人家，本是为了你。那什么燕红叶、宁采臣、无忧都是师父顺带教的，包括我也是，你才是师父最在意的人。”
七夜心下一暖，是啊，师父虽然心怀天下，可始终最疼的都是他。事实上自师父说要离开无泪之城独自云游，七夜就预感到那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可既然不是死别，他心中总是有几分期盼。
“当初你母亲刚过世不久，师父怕你不能接受她的离开，才会与你说云游去了。”紫妍道，“不过，师父不愿意骗你一辈子，让我三年后来寻你将这封信交给你。只是我之前闭关就晚了一些来送信。”
“多谢师姐，尚未请教师姐尊姓大名。”
“没什么尊姓啦，师父为我取名紫妍。”紫妍笑道，“今日将这封信交给你，我也算完成了师父的交托了。”
“师姐不留在善来城吗？”
紫妍摇了摇头：“当年师父带着你游历天下，我都在修炼中，可知听其声，不曾青亲眼看看。如今人妖魔和睦相处，妖也可以放心行走天下，我想去见见你们曾经见过的风景。”
“即便如此，师姐也当暂留两日。无忧亦是师父的弟子，明日出嫁，师姐可留下喝杯喜酒再走。”七夜又叮嘱了一句道，“不过到底是师妹大喜的日子，师父的事情就暂时不与他们说了。”
“这个当然，我来之前还准备了礼物呢！”紫妍点了点头。只是因为送信晚了，她原本打算混在普通宾客中送了贺礼就离开的。
宁采臣高中状元后就守母孝，然因为有个城主哥哥，并没有被皇帝遗忘，出孝不久便被召回京城授官。无忧有一个在朝为官深得圣人亲眼的状元哥哥，有一个震慑三界的城主长兄以及国师师妹，这场婚事办得极为热闹。
善来城这边人妖魔三界的宾客来了无数，京城那边也是权贵云集，可谓是嫁的极为风光了。无忧成亲没多久，宁采臣也在京中定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想来宁氏在天之灵也能够了却一桩心事。
却说紫妍原本只是到善来城喝喜酒，却遇到诸葛无为，被套路了进去。于是被单着的七夜、燕红叶和诸葛流云就成为蓝魔和司马三娘心中的老大难问题。
司马三娘每天都苦恼着到底撮合女儿和七夜还是诸葛流云，蓝魔则热烈地表达着与司马三娘做亲家的心愿。诸葛流云对燕红叶的暗恋都几成了明恋，可是燕红叶却觉得诸葛流云不够稳重，对他没甚意思。
燕红叶和七夜除却玄心正宗和善来城的公务，就是修炼修炼，愁怀了几个长辈。年轻人永远觉得自己青春无敌，长辈总觉得成亲生子才是终点，三年一代沟，这其中的代沟可不算小。

第894章 神仙打架（一）
“苏侯此女生来便是红颜祸水，他日怕要狐媚惑主倾覆我大商天下，请苏侯慎重处置！”书房内，一黑须男子和一白须老者左右分座，白须老者温声说道。
“西伯侯此言当真？”黑须男子也就是冀州侯苏护急声道。
冀州侯苏护与西伯侯姬昌素来交好，苏夫人与西伯侯夫人太姒亦是闺中密友，两家为通家之好。西伯侯有嫡出子十个，加上庶子和养子号称百子一女。相较于西伯侯，冀州侯却是膝下空虚。苏护年过三十，唯有一子苏全忠，去年夫人又生了一个女儿乳名二丫。虽是丫头，但因子嗣单薄，苏侯颇为喜爱，今是爱女周岁，取名妲己。
“我已推算多次，绝无错漏！”西伯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可如何是好？”坐在他对面的苏侯方寸大乱，“我唯有全忠和妲己一儿一女，妲己虽是个丫头，也是心头至宝。可这倾国之祸若真出在我家，我有何面目存活于世！姬昌兄，你我通家之好，还望救我女儿！”
西伯侯沉吟半响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不晓得苏侯是否能够狠得下心。”
苏侯宛如溺水之人见到浮草，惊喜道：“请姬昌兄赐教！”
“可令此女与世隔绝，不与外人往来，决不可见任何外男。”西伯侯道，“日后也万万不可献女入宫，以免引来大祸。”
“若要保小女性命，大约也只能如此了！”苏侯沉声道。
石慧站在书房外，听到此言，只恨不得拔剑砍杀了兀那老匹夫。上个任务世界，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就因为七世怨侣的预言将入魔的原罪扣在了一个婴儿的头上。如今竟然又遇到这种不知所谓之人，她倒是和这些预言家杠上了。
“砰”的一声，石慧踢开书房门，坐在屋内的二人吓了一跳。
“谁？”苏侯一惊，正要起身，见到石慧愕然道，“夫人，你——”
石慧看也不曾看苏侯一眼，双目冷冷地看着西伯侯姬昌道：“方才西伯侯的话，小女子听到了，有几个疑问想要请教。”
见石慧闯入书房，西伯侯本是不悦，可一想他们商议的婴孩乃是苏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苏夫人一介小女子，见识浅薄，自然比不得苏侯识大体，心下怒色稍齐。
“苏夫人与拙荆素来相好，你我两家也不是外人，夫人直言便可。”西伯侯道。
原主昨夜魂去，石慧取而代之，接收的记忆满满都是原主祈求她护卫一双儿女。早起方知今日便是原主女儿的周岁宴，主人为小女儿取名妲己。巧的很，原主的丈夫姓苏，爵位冀州侯，一道雷从天而落。
你可以不知道冀州侯苏护是谁，然但凡炎黄子孙那个敢说没有听过妖妃苏妲己。靠着一部《封神榜》，苏妲己硬生生占据了妖妃榜首。同为末代妖妃，妹喜、褒姒都要对妲己退一射之地。凡是亡国之君，身边总要被配一个红颜祸水。毕竟，男人怎么能做错事呢，都是女人蛊惑啊！
那汉武帝晚年昏聩尚且要有个钩弋夫人背锅，这些个亡国之君就更不必多言了。
“方才我似乎听到西伯侯推算出小女妲己他日必为祸国妖妃，想必侯爷精通卜卦之术，能占卜预测未来之事。”石慧略一提衣摆在两人中间的主位坐下。
为表示尊重，苏侯与西伯侯本是左右对面而坐，如今石慧却径自坐在了上首，没有落在苏侯下首。女子地位低下，与夫君同席尚且困难，石慧此举可谓狂妄至极。苏侯已经气得嘴歪眼斜，那西伯侯倒是很能够沉得住气。
西伯侯压着怒气，默念妇人愚昧，才道：“此事姬昌已经推演多时，早在女公子降世前已有预示，只是怕出错，才一直隐忍不言，屡次推演都是一般结果，再不敢瞒着苏侯。”
“西伯侯占卜之术灵验，大王和天下八百路诸侯皆知，夫人身居内宅，难道不曾听过吗？”苏侯怒道。
“我并非质疑西伯侯的占卜结果，只是想要请教西伯侯，您既然推演出妲己是倾国妖妃，那可推演了日后谁人将取代大商天下。”
西伯侯一愣。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石慧轻笑道，“我一介妇人，久居内宅，闲来无事，倒也研习了一些占卜之术。不如我来说一说这个结果，侯爷推演一番，看看我推算的可准？”
“夫人什么时候学过占卜之术了？”苏侯皱眉道，心道莫非夫人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不成？
石慧没有理会苏护，盯着西伯侯道：“商之末帝为当今大王子受，大商天下余十八载，君之次子姬发召天下诸侯伐之，以周代商。”
历史上的妲己只是小部落领主之女，如今外面信奉女娲，又有冀州侯苏护这个虚构人物，显然是个充斥了神仙的衍生世界，并非史书上的商周。虽然这个世界的帝辛与历史上的帝辛有出入，不过石慧相信商周国祚不会有区别。
帝辛今年已经四十有二，年纪比苏护十多岁，说日后她要将那个粉嫩嫩的小娃娃送进宫给这个老皇帝糟蹋？做梦！不管是历史上的帝辛还是封神榜中的昏君帝辛，都休想染指她的女儿。不管他是真昏聩还是《封神榜》丑化，就他那后宫和年纪，敢肖想她的女儿，石慧就能挖了他的眼睛。
神仙满地走，紫薇帝气护体？吓得了别人，吓不得石慧。帝气，她也有啊！
“西伯侯，你是推算不出来，还是不敢说呢？”石慧冷笑道，“君侯既然知西周终究叛乱，要不要诛杀姬发绝后患，免得毁了殷商天下？哦，不好，杀了姬发天道自我修复，君侯其他儿子依旧能够替换。要改变周代商，看来只能君侯回去诛杀了百子一女，自裁方能阻止了。”
若这真是《封神榜》，怕是西伯侯真杀了百子一女自杀也无济于事。既然号称八百里诸侯，没有西伯侯也会有其他人。同样，她阻止了妲己进宫，怕也同样阻止不了纣王选美入宫。毕竟，这是一场神仙的游戏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罢了！
西伯侯脸色发白，骤然一口鲜血喷在案上。
“西伯侯儿女多了，许是不知道旁人的父母什么心思。若我日后听到有人说什么不利于小女的事情，胡言乱语说了什么可不要见怪。”石慧要挟完西伯侯，便施施然站了起来。
“夫人！”苏护失声道。
“苏侯既然怕女儿日后辱没苏家门风，日后就当没有妲己这个女儿吧！”石慧道，“苏侯如今还在壮年，再娶妻重新生两个孩子就是了。”
“夫人，夫人——”苏护见石慧离开书房，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又不放心西伯侯，只能暂且留在书房善后，想着晚些回去也无妨。
不想，等苏护安顿好西伯侯回到后院，却被告之夫人带着女儿离开了侯府。走的不仅是妻女还有七岁的长子苏全忠，母子三人离开时除了两身换洗衣服、些许细软和一辆马车，甚至没有带走一个仆人。
石慧原不乐意应付苏护，听到苏护在西伯侯蛊惑下有意终生囚禁幼女，干脆借题发挥走人了。
关于商朝，推测人口大约500-700万之间，夏代直至商初诸侯国人口都不多。天下号称八百诸侯，每个诸侯国平均人口不过万，如西周这样的大诸侯国暂且不说，一些小的诸侯国可能才几百人。比如冀州侯苏护下辖人口为两万，这已经是属于势力比较大的诸侯国了。
冀州人口不过两万左右，百姓就更少了，因为商朝实行奴隶制。奴隶占据人口的很大一部分，他们干着最苦最累的工作，却宛如牲口一般，连基本的生存权都没有。在这个平均寿命不过三十的世界，奴隶的平均寿命或许连二十都没有。
做为一个站在五千文明肩膀上，连原始社会都可以应对自如的任务者，石慧并不畏惧艰苦的环境。相较于这个物质贫瘠的环境，她更在意那些神出鬼没的神仙。商周之战，说穿了是一场凡人为棋子的神仙教派之争。
不过如今妲己不过是襁褓中的奶娃娃，想来那些神仙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早未雨绸缪盯着妲己。最有可能是因为她带着妲己遁去，寻求新的棋子。天下美人何其多，这些神仙未必非妲己不可。当然，神仙行事难测，方知剧情惯性，她还是要小心才好。
若这任务真的这般简单，原主也不用付出那么大代价请她来拯救自己的女儿了。
离开侯府，石慧只是留下略做了一些伪装，就甩掉了苏护派来的追兵。在这地广人稀，交通落后的时代，苏护想要追她根本不可能。据说苏护倒是有个学过神通的结义兄弟，却也未必善于追踪。若说些玄门法术，石慧也精通些，避开不难。
如此，一路走了小半月，石慧终于寻到了一地停下。这一路上物资委实贫乏的令人发指，最简单的盐别说细盐了，粗盐都不要想。除了人之外，这个世界在石慧眼中和那兽人世界都没有太大区别。
石慧选的是个不知名的小诸侯封地，说诸侯，治下人口不过八九百人。莫看国中人口不多，领主还颇为暴虐，石慧到的时候，人家正压着三个奴隶准备给战死的儿子殉葬。石慧一剑挑了那领主，便宣布从今之后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领主一死，不要说奴隶和百姓，就连他的妻儿都一起跪在石慧脚下表示臣服。哦，小诸侯国没有固定的军队，平时百姓和奴隶都要劳作，战时男人就拿起武器临时变成军队。

第895章 神仙打架（二）
骨子里有抹不去的现代人印记，让石慧对君权、神权没有什么敬畏。哪怕知道这个世界有神仙，那些什么圣人、上仙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石慧却打心眼里对神权没有敬畏。
比如现代社会中，你只是一个小市民，现在站在你面前是个能方方面面决定你的前程和人生的市长什么，你或许会畏惧他手中的权利，但是会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吗？不会！
杀了小诸侯王，取而代之，却没有商王册封？有什么关系呢，我要为王为皇难道还需要旁人来册封不成？
清点了领地的人口，包括襁褓中的婴孩总计872人，这就是整个诸侯国最大的财产了。八百多人中，百姓和奴隶基本各半，除却原诸侯王的亲眷，几乎没有年过四十之人。部落中最年长者是原诸侯王的叔父今年五十有二，在这个世界能够活到五十以上的必定是贵族。
这个人口数量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一个小村子的规制吧！带着这群人，自称为王，石慧觉得脸有点红。不过某某村听起来还是少了几分霸气，人总是有目标的么，比如制定一个五年计划，建一座城？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建城池，紧要的是盐和铁和衣服，八百人想要短期内做什么大事别想，可是盐铁就不一样了，盐是生活所需也是是硬通货币。如今市面上流行的货币是海贝、骨贝、石贝、玉贝和铜贝，可更多的还是以物换物。
石慧当初选中这个部落，碰上领主人殉不过诱因，这里有盐矿才是关键。毕竟，若因人殉杀领主，大约她需要杀尽大商的王和八百诸侯。
人殉始于原始社会，具体从何开始难以考证。夏是这片土地上第一个国，有了国之后，人殉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商周更是人殉鼎盛时期。莫看夏商周奴隶制三朝人口不多，可是人殉规模却不小。像这种部落人口不过千的贵族死了都可能杀个十余人殉葬。
人殉多为奴隶和俘虏，也有主人身前随侍、宠妾、婢女护卫等，奴隶殉葬则以未成年人为主。陪葬之人有的被砍头或锯手、足等，许多殉者还带有刑具。在这里人口是最珍贵的财富，人命却又是最轻贱的东西，一个奴隶可能比不得一头牛甚至一头羊。
秦始皇一统六国，结束了奴隶时代，进入封建社会，人殉却没有停止。石慧不喜欢独尊儒术，却也觉得儒家当有可取之处。人殉式微当感激儒家，儒家在减少人殉上确有其功德。
自汉之后，人殉虽然没有灭绝，到底开始减少。唐宋时对人殉有了法律上的禁止，然依旧有披着“自愿”遮羞布的人殉。不过相较于奴隶制时期的人殉，也算的是一大进步了。毕竟在现代社会都没有彻底杜绝人殉，杀人结阴亲便是人殉的表现形式。
神仙打架什么，以石慧目前的实力还不能够参与。可是她能够做的事情也不少，比如说将文明的进程提前。她既然来到这里，就证明天道承认了她的存在。女娲可以造人成圣，她为什么不能给百姓带来文明，同时壮大自己？
神仙将百姓视作蝼蚁和棋子，可人为万物灵长，他们眼中虚弱的人类其实包含着强大的能量。天道最终还是青睐人的，神仙打架炮灰了不少人，可最终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约莫也就是接引、准提两个狡徒躲在后面，做了渔翁。
“母亲，母亲——”苏全忠提着小木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话说那日，石慧原没没打算带苏全忠，她的任务是妲己不包括苏全忠。苏全忠是冀州侯世子，在冀州前程光明。可是当她抱着妲己准备出门时，苏全忠提着小木剑一脸汗水地跑来叫母亲的时候，石慧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母亲，要出门吗？”
“母亲和妹妹要出远门，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许久都不会回来了。”石慧回答他说。
苏全忠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认真道：“既然母亲和妹妹要出门，就带上孩儿吧！孩儿是男子汉应该保护母亲和妹妹。”
于是，石慧就将他拉上了马车。
冀州侯世子又如何，冀州治下两万人？区区一个诸侯国，石慧自信并不难建立。甚至她不需要为苏全忠准备这样一个诸侯国，而是教导他能够建立一个诸侯国的本事就可以了。
“练完剑了？”
苏全忠点了点头：“母亲，我去照顾妹妹！”
“去吧！”
整个部落才八百多人，石慧准备在短时间内提炼大量盐去周围的部落交易物品。如今正是盛夏，制盐事半功倍，等天气转凉，就可以停止制盐，转而造房子。这小小的部落，诸侯的房子也不过几间泥房子，百姓和奴隶有几间木屋就算不错了。
影视剧中的高墙大城都是骗人的，如今的国都朝歌指不定都是土坯墙呢！纣王再奢侈也不过酒池肉林，局限于这个时代生产力，想要后代君王那样享受是不能的。
虽然已经有丝织、麻织、毛织、棉织等出现，甚至还能在布匹上染色，可百姓连一件衣服都没有，能有块布遮住重点部位就不错了。许多奴隶不过弄些大的树叶绑在腰间，小儿更是片叶不挂。
百姓与奴隶对贵族有天然的畏惧，大部分人当初亲眼目睹石慧如何一剑挑了他们原本的主人，跪下称神。加上石慧一家三口穿着精致的衣服，这在他们看来都是贵族的象征。对于石慧的命令，他们会很好的执行，领地内没有人会违背领主。
这是一群被驯化的人，他们可以比军队更听话。哪怕领主命令他们跳进河里，他们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民智在这里是不存在的，对于大部分百姓和奴隶而言不饿死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祈求了。
故此石慧将整个部落击中在一处，命令所有人交出食物、器物统一分配，没有人拒绝。部落中八岁以下的孩子被篱笆圈起来，大的照顾小的。因为附近会有野兽出没，孩子圈禁在中间是最安全的。
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子负责采摘野果野菜照顾种下的作物，准备日常所需的食物。十五岁以上的人，男丁负责挖矿，敲矿石，女人负责溶卤，净化提炼和煮晒提炼。中间还要抽一部分挖土捏坯子，晒瓦片等。
暂时没有足够的人力去烧砖，但是瓦片瓦罐这些必需品不能少。此地偏于南，入冬后至来年夏前多雨雪，石慧可不想住漏水的屋子。为什么这个时代人口少，平均寿命低？
生产力低下的人类无法应付大自然的磨难，冬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因为到了冬天，幼儿和体弱之人非常难以熬过去。
整个部落都有条不紊的忙碌中，石慧也没有放下教育问题。从部落中挑选年轻人传授简单的武功，制造简单的工具，教导他们如何提高狩猎的效率。地广人稀的时代，野兽比人多，不用考虑什么灭绝问题，反而要小心猛兽伤人。
不同于那些青年学的东西，苏全忠学的剑法更精妙些。除了苏全忠，石慧还挑选了几个与他一般大的孩童教导，他日可以追随苏全忠左右。然或许是普遍没有开智的缘故，哪怕经过挑选的孩子，也没有那个能够像苏全忠学的那么好，只能分班教学。
在雨天或者朝暮，石慧也会拿着做好的木板教导部落的人数字和简单的文字。石慧自认学了不少东西，那甲骨文认识的也不超过百字，就是这百字都要收益于原主的记忆。不过如今还没有秦始皇统一文字，她教导部落百姓未来的数字和简体字大约也没问题。
若是秦汉之后，少不得入乡随俗，可如今商朝自己都没有统一文字。许多诸侯王都不认识那些甲骨文，她更没必要勉强自己了。阿拉伯数字和简体字学起来比甲骨文简单多，这些人只要记住是个阿拉伯数字，学个两三百常用字，日后她管理起来就容易了。
如此忙忙碌碌过了一个夏季，这个被石慧更名九思的部落已经制造出了百斤精盐以及三千斤粗盐。哦，如今还没有统一度量衡，这斤也是石慧根据经验估算的。商朝农作物是黍、稷（粟）、麦（大、小麦）、菽（豆）。石慧非常幸运，九思部就是种的小麦和豆子，黍、稷她可不喜欢。
麦饭是一种非常恐怖的食物，对这个时代人还不知道如何脱壳制作精面粉。全麦粉也没有，麦是不脱壳的情况下直接和大米一样煮的，非常硬。石慧带着人打磨了石磨，让人将麦磨粉，也制作了少量脱壳的精麦粉是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
将面粉发酵蒸成馒头，这样就等于增加了粮食。大人食用的是带壳磨的面粉，孩子用的是白面馒头，豆子的作用就更多了，有石磨，制作豆腐什么都非常方便。收了粮食，石慧亲自带着部落的男子去秋猎带回了大量的猎物。一些小兔子，山鸡什么就地圈养起来，让孩子们负责照看。
随着天气开始转凉，部落在石慧的指导下开始造房子。这样的事情石慧不是第一次做，这些百姓和奴隶也比当初的兽人更好指挥，房子造的很快，晾干了，就能迁居进去。有了房子，相信这个冬天夭折的孩童会减少大半，来年也会有更多新生儿。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是否史载有误，姬昌说活了97岁，次子姬发是六十几岁才生的，所以姬昌比纣王大四十多，而姬发比纣王小十八。
纣王得到妲己是亡国前一年，假设当时妲己没有嫁人，应该在十五岁以下，就算已经嫁人能被选进宫肯定不过二十。你说这么一个小姑娘一年让纣王亡国现实么？

第896章 神仙打架（三）
房子造好了，石慧就挑选了几个健壮的勇士带着粗盐样品前往附近的几个部落通知各部落九思部可以兑换食盐。这会儿是卖家市场，石慧当然不会傻的自己背着盐上门交易。石慧买盐，并不要贝币，交易内容以黍、稷（粟）、麦（大、小麦）、菽（豆）为主，然后是各种布料和矿石。
青铜器每个部落都不多，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换，可是石慧拿出需要的矿石样本交给这些部落，来年就会有人将矿石送上门了。
秋猎带回来的猎物加上盐交易回来的粮食，足以让九思部落渡过有史以来最舒服的冬天。有了遮风避雨的房子有了食物，接下来急需的就是衣了，衣食住行那个都不能少。
入秋后，石慧就召集了部落的孩子和女人在附近收割野麻，不过这些麻并不足以做出足够的麻布。毕竟这些都是野麻，并非经过驯化专门种着织布的麻。现在的蚕驯化度不高，养蚕到收蚕茧缫丝周期也长，部落并没有那个人力。
如今棉花还没有传入中原，所谓棉其实是木棉，基本作用是填充枕头之类。棉花的原产地是印度和阿拉伯，大量种植是宋末，之前或有传入却是在边疆地区或被当做奇花异草的观赏类植物。麻布制作繁琐，且保暖性不如棉布，丝织品又比较耗费人力物力非常娇嫩不适合劳动者使用。
幸而建造房子时，石慧让人建造了土炕，有炕只要储存足够的干柴，冬天就不会冻死人。对于布的需求，这一阶段石慧就是希望每个人至少有一身单衣，不要动不动走光，太辣眼睛了。
盐的魅力确实很大，不久后就有部落带着东西上门交易。许是第一次，大家都非常谨慎，在落雪之前，准备的三千斤粗盐竟然只交易出去百余斤。不仅如此，还引来了就近部落的觊觎。
交易时，这个部落发现九思部落的主人换成了一个年轻女人，当即打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想法带着部落打上了门。除了那位领主拿着青铜剑，身后几百奴隶都提着石块，木棍之类就打上门了。
这个时代的部落战争让石慧想起某些年代为了争水源的两村争霸。
因着还有其他部落的人坐等看戏，石慧有心杀鸡儆猴，也没有让部落的百姓和奴隶出战，一人一剑杀了那诸侯和冲在前面的几个奴隶兵，然后接收了整个部落。其他领主见此，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换了需要的盐离开了九思部落。
感谢这个善良的领主，竟然给石慧送来了上千的人口。虽然冬天能做的事情不多，可这边抽调一些青壮练兵，将孩子们集中起来教导文字，教导女人织布等等还是可以的。
吞并了一个部落，九思部落的人口增加到了一千九百余人。部落领主储存的财物加上置换的东西，哪怕人口增加也可以安稳过冬。
石慧接收九思部落后，并没有直接释放奴隶。她有心解放奴隶，却知道此事不能着急。入冬前制盐，作为工钱，石慧发了食盐给他们。至于奴隶则在完成一定的工作就可以从奴隶变成百姓，分到属于自己的房子，工作可以有工钱。开春后，石慧还会将原本属于领主的土地分给这些不再是奴隶的人。
新接收的部落干脆都贬为奴隶，日后可以根据自己的付出成为百姓。在冬日里还有一个途经可以摆脱奴隶的身份，那就是识字。只要识字超过一百个，就可以成为百姓。识字过两百，可以为一个亲人摆脱奴籍。百姓识字超过三百就能奖励一斤粗盐。
由奴隶转变为百姓就可以拥有私产，得到的粮食和财物可以自己做主。故此，大多数奴隶都非常认真的学习，让石慧的扫盲班办理的非常顺利。到了春暖花开时，九思部奴隶身份的人已经不到三百人。
开春后随着耕种、继续开采盐矿、造房子，会有更多人摆脱奴籍。每个奴隶通过努力取得平民身份和田地，他们会更珍惜拥有的。日后，免不得兼并其他部落，让战俘成为奴隶，奴隶通过融入部落取得平民身份。
九思部的食盐必定会引来更多觊觎，石慧挑选了体健者组建军队，一边劳动一边军训。十岁以下的孩子集中起来半日读书半日练武，十岁以上的孩子一边帮忙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一边学习。
这并非石慧苛责孩子，实在是生产力低下。这么多人习武，军训，对粮食的消耗也会增加。让孩子们在学习之余帮忙干活是必然的，毕竟数千年后的孩子也不乏农忙要干活的。
万物复苏后，九思部有食盐的消息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部落前来交易食盐。入冬前还以粮食为主，春天的粮食比较紧张，倒是收到消息的人知道带矿石来交易。一些大的部落甚至带来了金银珠宝作为交易物品。
石慧也不局限最先传出去的交易内容，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就可以交易。距离九思有一相距十来日路程的部落发现了铁矿石，送来了大量铁矿石交易食盐。冬日前准备柴火，石慧已经让人烧了碳。如今有了矿石，就开炉炼了土钢。
局限于运输力，这一炉铁矿炼出的铁水不多。石慧将这些铁水悉数制成了农具，有了铁质农具，加上驯养的牛，九思部落的生产力飞速提升。不过在石慧看来这还不够，将部落的事情安顿好，石慧亲自带着三百斤食盐去了那个出铁矿的部落。
与领主商议了两日，双方达成了联盟。部落的老弱妇孺迁移到已经有城市雏形的九思城，留下强壮的奴隶在铁矿上直接建造冶铁炉。封号九江侯的领主江珧同意两个部落合并，石慧给予他九思副城主的身份。
九江部落人看超过两千，两部落合并后在九思和九江部落之间开辟道路，建立哨所和小型村庄分派人手进入村庄将农田练起来。如此九思部落实力一下子强横起来，成了附近最大的部落。
九江侯江珧是个非常聪慧果决之人，从他见识了石慧的手段可以这么快下决定同意合并部落就可知。九江侯是得到商王朝册封的诸侯王，如今没有报朝歌就与九思部落合并，就等于舍弃了商王朝的爵位。
如此识趣之人，石慧也不吝啬用他一用，部落中的百姓虽然开始识字，可被奴化许久，论眼界到底不如九江侯。石慧只要将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教导给江珧，让他明白九思部落的规则，定然是个不错的副手。
事实上也是如此，江珧武功虽然不如石慧，却是这一带最能打的诸侯王。江珧有三个儿子幼子江星与苏全忠年龄相仿，便与苏全忠一块儿读书习武。两个长子已经过了十五，石慧就提携他们做了军队校尉。
部落合并后，九思部落有军队编制一千六百人，其中三百负责戍卫之责，余下战时为军人，平素依旧从事劳动生产。专门的冶铁炉建好，到了年底，已经制造出了足够的农具，甚至还制出了一部分兵刃装备戍卫军。
初冬，副城主江珧提出主动出击，又吞并了九思与九江左右的小部落。逐步兼并附近的小部落，加上生产力提高，出生率提高，死亡率降低，短短三年，他们就将九思部落的人口扩张到了三万。
除了九思城小有规模，他们还建起了以冶铁为主的九江城。石慧果断停止了土地扩张，开始低调发展部落。九思部落与朝歌距离算不得远，至少比朝歌去西岐要近一些。
若是历史上的商朝，凭借着食盐和铁器这两样东西，想要速度推翻商朝一统天下不是难事。可现在不行，现在商朝对于石慧而言，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商朝背后有神仙。比如正为了帝辛征战北海的老太师，听闻出自截教，师父是混元大罗金仙通天教主。
石慧虽然勤于修炼，这个世界对修者的压制也小，但也不敢对上混元大罗金仙啊。将修为提升到巅峰，对上闻太师还有几分把握，到底她是剑修，可闻太师的师父金灵圣母就不好对付。不说截教其他高手，闻太师门下几个弟子，九思部也找不出能够克制的人。
除了帝辛这个身份尊贵的弟子，如今的朝歌大元帅黄飞虎也颇有些本事。另外还有几个弟子据说每个都有一身绝技，飞天遁地之能。九思部落唯一能顶的如今就石慧一人，如江珧对付普通奴隶兵没问题，对上这些会法术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九思部落能低调多久暂且不知，不过短时间内能不入眼是最好。幸而这时代通讯不易，与九江部落合并后，石慧就开始控制这一代与外界的联系，要不然早就引来朝歌的注意了。
在九思部落铁器已经比较普及，但是每一把铁器都会登录在册，不允许外流。食盐也只卖给距离朝歌比九思部落更远的小部落。那些大部落与朝歌关系密切，石慧从来不与他们交易。
各个部落兼并中除了少数不识趣的，不部分诸侯王石慧都留下了。如此对外依旧是这些诸侯王出面，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随手制定的五年计划，比石慧预期的更好。期间她还抓了一只前来挑衅的鹰。这只鹰已经成精，因食人被石慧盯上抓起来。抓到这只妖精，石慧并没有杀它，而是在它身上留下禁制，然后让它带着自己绘制的植物图案去各地寻找良种。

第897章 神仙打架（四）
中华五千年文明最大的精髓在于归纳总结推陈出新。立足于自己的根本之上，却能够谦逊地张开自己的怀抱，吸收周围一切可用的人、物和知识，充实进化自己的文明。石慧从来不推崇什么纯血，汉民族能够成为世上最强大的民族根本就在于不断吸收新鲜血液。
中华文明能够傲立世界顶端数千年，离不开这种兼收并蓄。从世界之心走向没落的根源也在于失去了这种学习接纳新事物的节奏。好在经过惨痛的教训后，我们重拾了学习上进的心，接纳新事物，创造新事物。
当然大商朝的兼收并蓄还没有将范围扩大到世界那么大，甚至未来的中国领土都没有完全踏遍。以如今的生产力，大商王朝要将这八百路诸侯完全收复都有难度，就不要祈求更多了。
这会儿尚没有丝绸之路，更没有什么郑和下西洋。相较于后世，商朝不仅农业生产落后，物种也比较单一。
鹰妖的出现非常及时，故此哪怕这只小妖吃了部落三名奴隶，石慧依旧没有诛杀它，而是留下了它的性命。石慧的决定是正确的，这只小妖日行千里，只用了数月就从南方带回了她需要的棉花及茄子、黄瓜等蔬菜种子。
作为鹰妖为九思部落带来新物种的奖励，石慧赦免了它的罪并为它起名战鹰。妖有时非常纯粹，石慧赢了他，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让他干活，他尚且有几分桀骜。可当石慧去除他的禁制，用人的礼节对待他，他却能够低下桀骜的头颅，表示自己的顺从。
妖吃人，就好比人狩猎野兽，在他成为精怪前，人也会伤害妖，这是食物链决定的。可是战鹰已经化形，有了人类的名字，如果再教导他人类的知识呢？
通天教主门徒众多品性参差不齐，但他有一点石慧非常赞同，那就是有教无类。虽然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更偏向人类，可是某些方面石慧倒是觉得通天教主更可爱些。不过此人有个致命的特点，护短到有点不讲道理，不通人情世故。
相较于通天教主，元始天尊是只老狐狸。可惜狐狸身后还有猎人，元始天尊自觉高高在上，觉得师弟通天教主蠢笨。然而当他引来接引和准提这两个猎人时对付通天教主时，他也输了。最妙的是，元始天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输了，还在为赢了师弟通天而沾沾自喜。
忽然觉得鸿钧老祖也是蛮不容易的，难怪在万仙阵后，老祖对三圣一人一个巴掌，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化身天道，鸿钧本身已经没有太多私情，天道是公允的，天机不可泄露。只到底还有自己的意识，鸿钧就免不了偏心。
倒霉徒弟自家打起来，关门打也就算了，原始拉着道德天尊对付小师弟还不够，有引来了接引和准提。四个圣人对付通天一个沾沾自喜，将通天门下弟子贬为坐骑，丢的又是谁的脸？
看着元始天尊赢了，实际上输的是三教，佛兴道衰。鸿钧不生气才怪，最憋气的鸿钧还不能明言，所以只能一人一巴掌将他们赶回去闭关，免得损失更大。
暂且不说三圣内部之争引来猎人渔翁得利，战鹰被石慧收入门下，不仅让他学习人类的知识，也教导他修炼之法和武功招式。石慧不通诸多法术，且在她看来，打架法术或有表用，可本身的修为一样重要。
大约这就是游戏体系中战士和法师的区别，战鹰的妖体天赋若能修炼精妙的功法，绝对是天生的战士。在战斗中，妖族的rou体会比大多数人族修士都占据优势。说来可怜，战鹰已经是目前石慧能够为九思部落找到的做高级打手了。
或许，她可以考虑抢人？
随着棉花的出现，九思部落的衣服问题终于彻底解决，石慧再也不会看到那种辣眼睛的遮羞布了。正所谓仓廪实，知礼仪，铁器和各种新式农具的出现大幅度提高了生产力，棉花解决了衣服问题，扫盲班的开设都让九思部落的文明跨越式前进。
九思部落的军队也更加专业，装备了先进的冷兵器，经过专业的训练，排除那些高上高下的仙法妖法，这绝对是如今大陆上最强大的军队。可惜，那些神仙和妖精不是你想要排除就排除的。
石慧只能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九思部彻底崛起的机会。如果九思部落没有办法对付那个有神仙依靠的大商，那么就等待他们内部的战争开启吧！是成为神仙之战的炮灰还是成为渔翁得利的渔翁，就要看日后的运道了。
九思部落能够暗中发展起来，与这个时代落后的通讯和消息传递速度有关，同样也少不了商王朝内部的问题。不同于百姓和奴隶，生活优越的帝辛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依旧出于壮年。
帝王不算昏聩，可是国家并不安稳，说到底是局限于生产力以及贵族的野心。八百路诸侯来朝听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许多诸侯王都是地方上的王。如后面的唐王朝藩镇割据顶多那也是藩镇，在这里诸侯称国。
诸侯的叛乱从来没有停止过，不说别的，就连帝辛原配姜王后的父亲东伯侯姜桓楚对朝廷都时有阴奉阳违。一些较远的部落叛乱更是常有，以至于闻太师时常要领兵平乱，少有能够留在朝歌的时候。
闻太师虽然不在朝歌，朝歌短期之内还是比较安稳的。武有黄飞虎坐镇，文有比干、商容这些名臣。如今诸侯中势力最大的是西伯侯姬昌，姬昌身边的文武大臣散宜生、南宫适虽然有些才干，可是对上黄飞虎、比干、商容还是差了一些。
暂不提商周之事，石慧如今也遇到了烦心事。自大禹有了死心传位启，公天下为家天下，血缘传承就成了默认的定律。如今石慧是九思部的领主，按理说苏全忠是理所当然的世子。
转眼间，苏全忠和苏妲己兄妹已经渐渐长大。可是苏全忠却痴迷于修行，修炼习武一点就通，兵法上都能举一反三。若将兵书换做其他，那就是七窍通了六窍。这小子日后让他领兵打仗或是一个好手，让他治理国家，怕是还不如帝辛。
若九思部永远只是三万人口的小部落也就罢了，她认真教导总是能够撑起来。可若她想要改变奴隶制，就必须继续扩张的步伐。一旦九思部继续扩张，政务就不是苏全忠能够跟得上的了。
除了苏全忠，妲己小萝莉也是石慧苦恼的地方。俊男美女，石慧见得多了，可是小妲己还是让她觉得惊艳。不过是五六岁的小萝莉，已经能够看得出日后的美貌。为了让妲己的容貌不那么突出，石慧在九思部落挑选最好看的同龄小姑娘与妲己一起读书玩耍。饶是如此，这些精心挑选的小姑娘也愣生生被她衬成了绿叶。
单说容貌，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妲己虽然相貌好，也未必就是所以人眼中最好看的那个。可是她身上天然带着一种亲和力，一种让人忍不住喜欢忍不住讨厌的特制。妲己身边的人要么爱之深，要么恨之深，极端的让石慧都怀疑她身上被下了什么诅咒。
“母亲，母亲——”
九思部落为了低调发展，竭力封锁着部落的消息，却又用心关注着朝歌与其他诸侯国的情况。石慧正在看来下面送上来的消息，就听到了苏全忠兄妹的叫声。才抬起头，就见苏全忠背着苏妲己推开门，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
“带妹妹去哪里玩了，这满头大汗的。”石慧取出帕子递给苏全忠擦汗。
苏妲己年纪小，石慧不许她独自出门。可是小家伙很喜欢往外跑，连累哥哥每逢休息都要带她出去玩。论聪慧，苏全忠算不得聪慧，可这孩子性格极好。那么多年了，还记得当初离家时的承诺，保护母亲和妹妹。
苏全忠习武非常努力，照顾妹妹更是用心，是个极为称职的长兄。
“哥哥带我去买糖葫芦了！”
铁器和盐让九思部落迅速富裕起来，因这些年不易动作太大，石慧就将工作重心放在驯化牲畜和培育良种上。如今的鸡鸭牛羊驯化程度以及粮食、果蔬与后世经过千百年培育的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果树结出来的果子个头都偏小，许多都极为酸涩。
石慧就教人做麦芽糖，制成糖葫芦，部落的小孩子都非常喜欢这种小零嘴。虽然不是所有百姓都吃得起这样的零食，可九思部落不断兼并小部落，投降的一些小贵族搬到九思城，加上新贵，城里还是有人吃得起的。
无论哪个时代都免不了贫富悬殊，一定程度的贫富悬殊有利于促进人的上进心。毕竟大家付出的劳动不一样，若是一样的得到就太打击积极性了。可贫富悬殊太大，又会有各种社会矛盾。这个度就非常需要掌权人琢磨度量了。
“糖葫芦可甜了，母亲吃吗？”妲己从哥哥背上滑下来，举着糖葫芦蹬蹬跑到了石慧面前。
这糖葫芦并不是山楂做的，是移栽后又嫁接过的野苹果。野果子并不是一定都甜，更多是酸涩。这果子嫁接后已经挺甜了，带着少许酸味，加上外面裹着的麦芽糖，是非常美味的食物了。
石慧弯腰在她的果子上咬了一口：“真甜！”
小家伙笑起来，两只大眼睛眯了眯：“妲己喜欢这个！”
“下次哥哥再带你去买！”苏全忠忙不迭许诺道。

第898章 神仙打架（五）
妲己将自己的糖葫芦凑到了哥哥嘴边，眉眼弯弯道：“哥哥也吃呀！”
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米牙可爱极了。大商是父系社会，不过对女性还没有未来那么多标签，会要求你笑不露齿之类。石慧心中每个孩子都是良才美玉，她喜欢孩子们学会本事的同时可以保持天性，自然不会要求妲己要如何淑女了。
“谢谢妹妹！”苏全忠高兴应了。兄妹两人坐在小凳子上，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同一串糖葫芦，脸上的笑容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不同任务难度，祈愿者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同的。石慧忽然有些明白原主为什么要付出那么重的代价请来任务者保护自己的女儿。若她有一个这样天真可爱的女儿，什么也没做却被人夺舍还要为仇人背锅，顶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孽下地狱，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九尾狐附身妲己为恶，可后来的大周处死的却是“妲己”而不是九尾狐。天下人只知道苏妲己是个恶毒的女子，百姓又怎么会去关心被九尾狐附身的妲己与他们一样都是受害者呢？
姜子牙这些胜利者也不会在乎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就连她的父亲苏护或许都责怪她败坏了苏家门风。胜利者不会费心去为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澄清，不然岂非承认自己为了杀死九尾狐同时也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儿？
对于九尾狐祸乱成汤天下，石慧一直有些怀疑，有人说九尾狐是女娲娘娘派去毁灭成汤江山的。可石慧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怀疑，说女娲因为帝辛在女娲庙提yin诗得罪女娲娘娘，以至于娘娘推动周代商，石慧相信。可若说女娲派出九尾狐迷惑帝辛，石慧就觉得过了。
女娲娘娘是人类之母，她一手缔造了人类，也热爱着自己的子民。身为人类之母，女娲娘娘或许痛恨帝辛荒yin，但不应该会用这样龌龊的手段。哪怕女娲一手拍死了帝辛也比女娲派九尾狐去蛊惑帝王来的可信。
身为神，女娲应该非常清楚九尾狐的作为会让多少无辜之人丧命。另一个疑点就是九尾狐说女娲娘娘答应她在成汤灭亡后让她封神，结局却是九尾狐死了。神重因果，若九尾狐真的是女娲派去的，女娲会失信一个小妖吗？
封神榜上有名之人不仅是西周的战将，成汤抵抗西周而死的人一样可以上榜。以女娲的身份想要留一个小小的神位给九尾狐并不难。可是九尾狐最后却被处死了，什么也没捞到。
妲己给九尾狐背了黑锅，那么女娲娘娘会不会也给什么人背了黑锅呢？
女娲娘娘是出生妖族的圣人，可当她成为圣人便不再能够偏袒妖族。在封神中，实际执掌了妖族的是申公豹，申公豹此人阳奉阴违也并非一次两次。事实上，申公豹的作为一直非常迷。
申公豹本是阐教门下，却因品行不端被逐出师门。离开阐教，申公豹转投了通天教主门下，然而不管是阐教还是截教门下弟子，申公豹坑起来没一次手软的。申公豹的修为连闻太师都不如，本是个势利小人，谁给他胆子一次次糊弄通天教主？
最惊奇的是万仙阵后，通天教主应该已经知道申公豹是个什么人，可是通天教主依旧没有对申公豹做什么。她是不是可以假设，申公豹背后之人是一个地位不亚于通天教主的人。
这样的人物并不多，最可疑的人也不难推测，谁是三教之争的最后受益者？三教之争的结局是佛兴道消，最大受益者是西方二圣接引、准提。
假设接引、准提是申公豹背后之人，那么通天教主没有处置申公豹就合情合理，他与两个师兄刚闹完，被师父一同罚了，对上西方二圣没有把握，也拉不下脸找师兄联手。女娲则基于同样的道理，闹开了自己不占优势，且为了区区一个九尾狐闹大了，有失圣人的身份，干脆闭口不言。
后来阐教出手处置申公豹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元始天尊事后回过神来了。元始天尊与师弟通天教主不同，他与师兄道德天尊关系密切，两人联手完全不畏惧西方二圣。
圣人对天道总是有些模糊的感觉，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神仙杀劫，警告门下弟子不得轻易下山。可他们似乎又不清楚每个人具体的命运，能够遮掩圣人眼中的天机唯有天道和同为圣人的西方二圣。
天道不许圣人干涉世界走向，可圣人不直接插手却能够让门下弟子去做，于是有了西方二圣。西方二圣不能完全遮掩天机，但有心算无心却多少能够模糊天机。
元始天尊意识到这一点，于是阐教收拾了申公豹。可是圣人要脸，这事闹大了，元始天尊师兄弟也是脸上无光，且事成定局，只能认栽。至于西方二圣，目的已经达到，区区一个申公豹的结局自然不重要了。若申公豹能够让三圣发泄一些怒火，也是好事。
“母亲，这是什么？”苏全忠随手翻到桌上的木简，问道。
部落中如今普及的文字是简体字，他们甚至已经造出了写字的纸张取代了笨重的木简和竹简。不过为了日后的需要，部落中一些学习能力好的孩子也会同时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甲骨文。
石慧手上的这份密报是靠近冀州的一位诸侯送来的，这个诸侯与他们暗中有合作，会投递一些消息换取利益。因此人并非九思部落的臣民，自然用的是木简写的甲骨文。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纸是不允许带出九思城的。哪怕是九思城出去的探子，一般也不会用纸记录东西，而是选用树叶，布帛之类轻便的载体。
今日收到的消息中有一条是关于冀州侯苏护，年初朝歌通令各地诸侯入朝歌朝见大王。各地诸侯如过去一样带着各地的特产珍宝朝见了大王，朝廷根据诸侯王的功过各有赏罚后，大家就会带着赏赐离开朝歌返回封地。
九思部落这边，石慧让江珧带着其他几个诸侯王按照以往的模样带着东西去朝见。朝见是惯例，并没有太大问题，不想这次朝见后东伯侯姜文焕与西伯侯姬昌竟然被扣留在了朝歌。
如此过了小半年，东伯侯到底是姜王后的父亲，得了人求情后已经返回封地。唯有西伯侯姬昌，为他求情的大臣越多，帝辛越不肯放人。帝辛的说辞是姬昌善于占卜之术，让他留在朝歌为成汤天下和出征的闻太师占卜。
可占卜哪里需要将姬昌一直扣留在朝歌？显然这位西岐在位愈四十年，颇有贤名的西伯侯已经成功引起了上司帝辛的注意。闻太师还在平定北海之乱，帝辛不愿做什么逼反了实力最强的西岐，却能够将西伯侯扣留在朝歌为质。只要西伯侯还在朝歌，西岐就不敢反。
一开始西伯侯只是被禁足在府邸，可诸多大臣冒出来为西伯侯求情后，西伯侯就被移走了。朝歌城内竟然没有人知道帝辛将西伯侯挪去了何处，只知道西伯侯没有离开朝歌。
苏护就在这个时候上了一道奏折，指责帝辛无故扣押一名诸侯王，为姬昌鸣不平。朝歌许多大臣求情，大王尚且不允，苏护这道带了几分指责之意的奏折除了激怒帝辛，并没有什么用处。
帝辛驳回了苏护的奏折，还加以斥责，并且令冀州将明年的供奉增加一倍。诸侯王需要向朝歌上贡是定例，如同税收。如今供奉增加一半，对于冀州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冀州侯在八百路诸侯中也算比较排的上号了，可是相较于西伯侯、北伯侯和东伯侯到底还差了几级。说来姬昌被扣在朝歌是西岐的大事，西岐有文武大臣更有姬昌的百子一女，何须冀州侯急着出头。
西伯侯不在西岐，由长子伯邑考摄政，伯邑考肖父颇有贤名。又有散宜生和南宫适将相和辅佐左右，西伯侯的事情，自有人操心，苏护却是太急躁了些。
“母亲，冀州的供奉增加一倍，只怕明年冀州的百姓要遭殃了。”苏全忠已经十二岁，石慧处理事情从不避开他。这孩子虽然对政务上不太开窍，可于民生绝非一无所知。
“人有情有义不是坏事，可身为一方诸侯，顾忌就多了。身负一方百姓的福祉，有些事情就容得任性。”
苏护对姬昌讲义气，姬昌对苏护未必就有义气。说来原主曾经与姬昌的夫人太姒有过口头约定指腹为婚。若原主生下女儿就定给太姒的长子伯邑考。
可妲己原本的命运如何，冀州侯不忿帝辛无德起兵战败。朝歌令冀州挑选美人并献上妲己平息此事，姬昌可曾为冀州求情？没有，姬昌非常体贴地解除了婚约，方便苏护献上女儿平息帝辛的怒火。
或许姬昌本就不喜欢以美貌闻名的妲己为儿媳，自然不愿意为了一个儿媳向帝辛求情为冀州奔走。反正苏护献上女儿就可以保住冀州，西岐又何必出头呢？人家什么都没做，还落了个通情达理，你看人家多善良，为了冀州百姓，连定亲的儿媳都不要了。
冀州侯苏护也罢，西伯侯姬昌也好，加上那个素有贤名的伯邑考，石慧一个都看不上。为了冀州百姓，不得已牺牲妲己，多么伟大啊？
这与后世某些打着为天下百姓好的借口，搜刮百姓的财富献上无辜的女子平息战乱的伪君子是多么异曲同工啊！是了，贤明的西伯侯可以为了天下百姓反商，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儿媳妇反抗大王呢！

第899章 神仙打架（六）
冀州的供奉增加一倍会如何？左不过是饿死更多人，冻死更多人，甚至不得不举起反朝歌的大旗吧！朝歌对下面的诸侯国素来是分而化之，距离远的诸侯以安抚拉拢为主，距离近的以威慑控制为主。
冀州的实力本是中等偏上，加上距离朝歌不算远，至少比西岐要近许多。故此哪怕西岐的人口是冀州的数倍，两地送到朝歌的供奉却差不多。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大部分部落的收成都取决于本身的地理位置和老天爷的心情。石慧利用后世的文明，改进农具，大范围提升了生产力，也花了多年才让部落的所有人勉强吃个囫囵饱。
这还是因为九思部落如今的领土面积和人口都相对有限的缘故，治理一地和治理一国绝对是不一样的概念。
“母亲，部落百姓的福祉与义气那个重要？”
“都重要，然而世上之事多的是鱼和熊掌不可皆得。有时候两个选择并没有对和错，所以取舍只能你自己来做。”
身处高位，不管是为了朋友之义，不顾百姓安危，还是为了百姓，不顾朋友之义，甚至牺牲朋友亲人，总有不对之处。可有时候，你不做选择，那就不是鱼和熊掌不可皆得，而是两者都不可得。
石慧不愿意孩子成为一个为了苍生断情决义，可以轻易抛弃身边人的人。同样也不愿意他成为一个为了某个人就不顾苍生的人。于是她只能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孩子们，希望他们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做出自己的取舍。
“那如果我是父亲，我该怎么做？”苏全忠问道。
离开苏家的时候，苏全忠已经七岁，自然记得自己的父亲。这些年，他不曾提出过回冀州，却向石慧请求将自己积攒的盐送去冀州。对于孩子的这份心意，石慧非常明白，所以每年都会用苏全忠和妲己的名义置办一份年礼去冀州。
不想苏护追查他们的下落，知道九思部的存在，石慧还曾给苏护写过信，告知他一双儿女已经拜入高人门下习武，不便归家。苏护对此深信不疑，从朝歌到各诸侯国的贵族子弟在外学艺的并不少。
朝歌大元帅黄飞虎的长子黄天化是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弟子。西伯侯姬昌的第一百个义子雷震子是云中子弟子。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大公子金吒和二公子木吒就分别拜在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以及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门下。
这几个小公子拜得师父大多位列昆仑十二金仙，就连云中子虽不是元始天尊嫡传弟子，也是阐教门下。余下各家多有师从三教的小公子，就连如今各关镇守的将军和不少诸侯王都是三教金仙门下弟子门人。
石慧说苏全忠拜了那位散仙门下，苏护根本没有多想。这个时代比不得洪荒，金仙满地走，三教仙人加上各处散仙也绝不在少数。
因此，苏全忠虽然离开冀州多时，苏护也一直留着苏全忠世子之位，当然这也有苏护唯有一子的缘故。石慧离开冀州侯，苏护倒是纳了两个如夫人进府，这本是人之常情。只多年来也只添了一个比妲己小一岁的女儿，并没有其他孩子出生。
“你父亲为了义气仗义执言，本也不算错，只是他忘了一件事。”石慧顿了顿道，“姬昌不是没有来历的，他背后有倚仗，那就是西岐。西岐是如今八百路诸侯中实力最强大的，有西岐在，大王就不敢杀姬昌，何须旁人出头。”
“可是，父亲是希望大王释放姬昌伯伯呀！”
“大王不会释放西伯侯的，若是没有扣留西伯侯之前，没有撕开脸面，还有几分可能。可如今既然已经得罪了西伯侯，大王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虎归山的。”
这两年各部落多天灾，各地诸侯时有叛乱，闻太师甚至常驻北海。西岐做为第一诸侯国，天高皇帝远，姬昌名望日盛，帝辛又怎么放心呢？
许多人觉得帝辛此举有失民心，可帝辛未必不知道其中利弊，还是这么做了。石慧倒是能够明白帝辛的想法，帝辛已经感觉到了西岐对朝歌的危险。将姬昌扣在朝歌，西岐就不敢有其他动作。
帝辛打得注意想必是要将姬昌扣留到闻太师可以返回朝歌。只是姬昌年岁已高，能有多少年可活谁也说不准。若是让姬昌死在朝歌，怕是西岐不反也要反。帝辛一定会在姬昌达到极限的时候，放他返回西岐。
“母亲的意思是父亲此举帮不了姬昌伯伯，反而会给冀州带来危险？”苏全忠道。
“西岐可以上奏请求大王容许姬昌归国，理由也好找，西伯侯年事已高。这样哪怕不能让大王放人，也会让大王多几分为难，对西伯侯客气几分。可这份奏折不该冀州写，这样子除了激怒大王并没有什么用。”石慧顿了顿道，“若是西岐下得了决心，一开始只要将世子送去朝歌为质，怕也能够换回姬昌。”
以姬昌的老谋深算不可能不明白帝辛需要的只是一个西岐不反的保障。虽然是西伯侯世子的分量肯定不如西伯侯，但操作得当此事未必不成。前往朝歌之前，以姬昌博占卜只能怕也明白此行有去无回，可姬昌却什么也没做。
姬昌舍不得世子为质子，他可以劝苏护为了天下大义灭亲，自己对儿子到底是舐犊情深。大王处死一个侯世子和处死一个诸侯王区别是极大的。西伯侯世子去朝歌或有性命之忧，但是姬昌至少还有机会活着会西岐。姬昌非常明白自己亲往朝歌至少没有性命之忧，所以大约早就交代了西岐后续之事。
帝辛想要争取时间，等闻太师班师回朝，就可以压制西岐，不怕西岐叛乱。焉知西岐同样是时间，若西岐要谋天下，那必然会提前做好准备，无论是积蓄粮草还是招兵买马绝非一日之功。
人家西岐还没有动，偏偏苏护却看不清形势傻乎乎撞了上去。
“讲义气并无错，只是有时还要看清楚局势。”
“母亲，冀州之危可解？”
“可！”石慧倒是没有卖官司。
苏全忠不仅是九思部落的世子，更是冀州侯世子。身为一方诸侯世子虽然不在其位，然得享百姓奉养，也该为百姓遮风挡雨。在他七岁之前，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出自冀州百姓，石慧只怕孩子失却仁慈之心，却不会怪他关的多。
“请母亲为孩儿指点迷津！”
“此事说来也不难，你亲自回一趟冀州，想要父亲要人，以世子之名前往朝歌。”石慧顿了顿道，“你年岁小，又只是世子，大王未必会见你。若是宣召，你只求饶，其余不必多言，不过须得拜访四个人。”
“哪四个人？”
“黄飞虎、比干、费仲、尤浑。”石慧道，“带着你父亲的拜帖去拜见黄飞虎和比干，这二人定然会亲自接见你。彼时你也不用说什么，只略道一道百姓之苦便可。但费仲和尤浑两家却什么都不用说，拜访的礼物重些即可。”
“这是为何？”
“黄飞虎是成汤七世忠臣为人义气，比干是王叔心系成汤天下，这二人总是希望天下太平，各方诸侯拜服朝歌。至于费仲尤浑那一身一等一的奸臣，谁出钱他们就会帮谁说话。只是给冀州求情，不至于影响他们在大王面前的体面，更能够结交一位诸侯还得了重谢，他们会愿意的。”
苏全忠点了点头。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去，而不是让你去劝你父亲前往？”石慧笑道。
苏全忠摇了摇头。
“你父亲重义气，为人颇有几分鲁直，不得不会曲中求直。以他的性子让他去求黄飞虎、比干也便罢了，让他上费仲尤浑的门，那是不可能的。且以他的身份进朝歌，大王定会召见，怕是祸从口出。反而你年幼便是说错几句话，也容易圆过去。让一个小儿去朝歌求情，人家会轻视你，小看冀州，这般也会让冀州安全几分，不引人忌惮。”
苏全忠眼睛一亮：“母亲是说，让朝歌少重视一点冀州？”
“大王年纪大了，也多疑了。这两年但凡势力强一些的诸侯王，他都担忧人家会叛。冀州在朝歌眼皮子下，你父亲又不善于忍，只怕大王早就觉得他不敬朝歌。此时是qiang大出头鸟，谁露面谁倒霉。”
“孩儿明白了！”
苏全忠说明白了，石慧却不放心，细细教了几日，包括朝歌的局势，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有让战鹰亲自护送儿子前往冀州，到了冀州顺利的话，战鹰也会继续护送他前往朝歌。
十二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不管如何有些事情总要多加历练。儿行千里母担忧，小子是自己打发出去的，只是他一出门，石慧又免不得担忧。不提石慧，就是妲己自哥哥出门每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就连买回来的糖葫芦都不好吃了。小丫头几乎天天带着仆从跑到城门的箭楼上去眺望远方，期盼着哥哥回来。
说起来，这对小兄妹自妲己出生后，还是第一次分开。自从有了这个小妹妹，苏全忠每日晨昏定省都要哄一哄妹妹，到了九思部也不曾例外。只是孩子们长大了，总少不了面对各种各样的分离。
人生本就充满了各种悲欢离合，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如今不过暂别，日后他们还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分别，当他们习惯了这一切，也就是他们长大了。

第900章 神仙打架（七）
“哥哥，哥哥，啊，我哥哥回来了！”妲己站在箭楼上，看着马车由远及近，开心地尖叫起来。
苏全忠的马车才到城门前，就看到一只“小蝴蝶”从城内跑出来，忙跳下马车，将扑到怀里的妹妹举了起来：“数月不见，妹妹又长高了！”
“哥哥，哥哥，妲己好想你哦！”
“哥哥也很想妲己，这次去朝歌还给妹妹带了礼物哦！”苏全忠高兴道。
“妲己不要礼物，只要哥哥回来陪我玩！”妲己蹭了蹭兄长娇声道。
“这便是苏兄的妹妹，果然很可爱！”苏全忠身后传来一身清润的男声，却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我家中亦有一小妹，颇得老祖宗和母亲喜欢。只是妹妹过于乖巧，倒是少了几分活泼。”
“让周兄见笑了，母亲素来疼爱小妹，小家伙自小就活泼些。”
妲己趴在苏全忠肩膀上，向后看去，见是个俊美的小哥哥，便道：“这是哥哥的朋友吗？”
“这是哥哥在路上认识的新朋友周旦。”苏全忠点了点头道：“周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进城吧！”
周旦点了点头，苏全忠自小习武，一手抱着妹妹，走起路来依旧是步步生风。周旦少年看起来比苏全忠年长两三岁，不过瞧着像个读书人，有些羸弱。
苏全忠前往冀州，又代表冀州前往朝歌朝见求情，然后返回冀州将结果告之父亲苏护，就与苏护辞行表示自己要回师父身边继续修行。苏护给苏全忠备了一份回礼，就让苏全忠回来了。
为了不引人怀疑，苏全忠只带着战鹰前往冀州，也只带着战鹰回来。不想在进入九思部落的领地后却遇到了自称游历各诸侯国的小公子周旦。周旦只带着两个仆从，看着温文尔雅。
苏全忠一见周旦衣着谈吐便知这位小公子必然是哪个诸侯国的小公子。既然不是九思部落的贵族，少不得要警惕几分。可两人同行几日，苏全忠倒是越发觉得这位周公子是个谦谦君子，生出几分结交之意。
苏全忠在城门前验明身份，这才带着他们往城内走。周旦明白他这位路上结交的朋友在此地怕是身份不一般，若不然他今日进城怕是没有这般顺利。事实上在进入这一带他就发现这里的部落对外来的人非常警惕，若非遇到苏全忠只怕没有进入九思城就已经被当做细作抓起来了。
越往城中走，周旦越觉得不可思议。不提那比朝歌还有坚固的城墙，进了城，房子皆是排列有序，屋顶一色的瓦，哪怕梅雨季也不容易漏水。城中的街道干净整洁，完全没有一些城镇的屎尿味道。
道旁还栽种着果树香草，葱绿可爱。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种东西少不得也要现实一些。城中绿化种的都是果树，香料还有一些时令蔬菜。
城中往来百姓衣裳整洁，不管有没有补丁，至少不会衣不蔽体。街上偶尔玩闹的小童，百姓的脸上没有其他部落的木讷之色。在周旦看来这九思城简直是一个传说中的城市，他宛如走入了什么幻境一般。
一路上，不时还有百姓与苏全忠兄妹打招呼，偶尔苏妲己手上还会被百姓大着胆子塞上个果子之类。妲己接了果子，还递了两个给周旦和苏全忠。苏全忠拿起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咬，周旦学着他的模样擦了擦果子，咬一口脆甜可口。
“我们九思城的桃子是战鹰叔叔与桃妖讨了桃枝回来嫁接的，可甜了！”妲己骄傲道。
战鹰如今已经不亲自出去找良种了，他现在沉溺于修炼。不过身为一只修为不低的妖，战鹰自然有鹰族的后辈为他效力。石慧后来又收复了几只小妖，虽然没有战鹰这样善于战斗的，但是各司其职，也是颇有用处。
两年前，因石慧无意间提到果树嫁接之事，战鹰便随口接了一句那西王母的蟠桃种虽不能想，可他却晓得有一千年桃妖，以其果枝嫁接桃树，或能结出好桃子。后来战鹰不仅带回了嫁接用的桃枝，还带回了两个名为高明高觉的小妖。
这两个小妖就是桃树精和柳树精，在封神榜中也不是无名之辈，就是千里眼顺风耳。打架不行可凭着千里眼顺风耳这样的本事，运用得到也是家伙。比如现在石慧就将二人收在了城主府，有这二人在她不想将九思部落的秘密泄露出去就容易多了。
二妖如今被封为二将，就负责监控九思部落中出现的陌生人。九思部落如今的生活远远胜过其他部落，百姓的忠诚度比任何一个部落都要高，这让石慧能够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外来的探子身上。
比如苏全忠归途结识的这位周旦公子，在他进入九思领地的第一时间，城主府就已经知道了。若是此人没有进入核心地带，还能够离开。可他如今已经走到了九思城，石慧是不会让他离开九思的。
毕竟这位周公子的身份可不一般，他的真实身份是西伯侯姬昌嫡出第四子，姬旦。儒学的奠基人，孔子都极为尊崇的那位“元圣”，后世称为周公旦。当然如今他还不是什么周公吐哺礼贤下士的元圣周公旦，只是大商的诸侯王之一西伯侯的四公子。
西伯侯姬昌名声甚大，不过这会儿他的儿子中也就是长子伯邑考在诸侯国中还有些名声。那位未来推翻大商逼死帝辛的次子姬发尚且名声不显就更不要提四公子姬旦了。
苏全忠领着周旦直奔城主府，才走到门口就见两个青衣小婢笑着从里面出来：“城主知道公子带了朋友回来，已经在等公子了。”
苏全忠点了点将妹妹放在地上：“妲己，哥哥要去见母亲了，你自己回院子玩吧！”
“知道了，哥哥！”苏妲己乖乖地点了点头，与两个青衣小婢去了后院。
周旦暗暗心惊，方才进城他并没有发现有人离开报信，有些不明白这消息如何这么快传递回来。随着苏全忠进了府门，就见两个手执尖木仓的轻甲小将笑着与苏全忠打招呼。这两个小将生的阴柔俊美，只是一个大眼一个大耳平白破坏了协调，多了几分搞笑。
“大公子！”
苏全忠举手还礼，却没有为周旦介绍的意思。战鹰进府就自己离开了，苏全忠将随从留在外面，带着周旦进了穿过正院，入了二堂，却见二堂内坐了一男一女。男子生的魁梧高大，不怒而威；女子却纤细温柔，未语先笑。
苏全忠跪下磕了三个头道：“孩儿拜见母亲！”
待磕了头，又起身向男子作揖道：“江叔叔！”
“公子回来了，数月不见，倒是壮实不少！”男子抚须笑道，目光落在周旦身上，“公子这次回来还带了朋友？”
周旦忙上前作揖道：“小子周旦，拜见城主！”
江珧闻言，哈哈大笑一指石慧道：“小子，老夫可不是城主，这位才是我们九思城的城主大人。”
周旦脸上一红，不曾想到这九思城的城主竟然是一名女子。路上苏全忠只与他说他家在九思城，其他一概不提。周旦猜到苏全忠家在九思城身份不简单，唯独没有猜到人家的母亲是城主。
“小子无礼了，请城主恕罪！”周旦忙作揖道。
“江侯爷乃九思城副城主，吾只左右臂膀，你唤他一声城主也不错。”石慧微笑道，“姬四公子的来意，我已经明了，可你也须得知道，这天下本没有免费的午餐。”
周旦一愣，没想到对方一个照面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姬旦来九思部落确实不是无意之举，西伯侯姬昌前往朝歌时便知道此去朝歌难以归家，严令他们兄弟不得前往朝歌。在兄长伯邑考和姬发看顾下，姬旦一众兄弟也不敢妄动。
半年前，姬旦无意间发现有粗盐流入西岐，他见这盐较之原来的食盐委实好了太多，心下惊奇，便有意寻找制盐之人。若是能寻到制盐之法不仅可以惠及西岐百姓，也许还可以借此让大王释放父亲。
打着这般注意，姬旦报过代政的长兄伯邑考和关系好的次兄姬发便带着两个仆从出门了。如今姬旦的一众兄弟也唯有次兄姬发会被长兄带着处理政务，余下或是年幼的关系身上多没有什么重要职务。西岐有许多公子，姬旦离开西岐还真不怎么引人注意。
姬旦化名周旦，一路寻访，走了十几个部落才寻到九思部落。原本想要悄无声息的找到能够制盐之人，可不想制盐的人没有找到已经引来人的注意。
姬旦倒也聪慧，听得石慧之语当下道：“食盐之事关乎天下百姓生计，还请城主明示。”
“姬公子不必急着给我戴高帽子，食盐关乎天下百姓不假。可是我九思部落上至贵族下至奴隶都已经用上干净的食盐，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德，我又为什么要关旁人许多？”石慧轻笑道，“姬公子空口白牙就想将食盐带回西岐，这可不行。”
“那城主要如何才愿意将食盐卖给西岐？”姬旦立即道。他心道这食盐制造之法既然在城主手上，怕是想要得到不易。可若能够买到九思部落的粗盐，至少也完成了一半目的。
“我的要求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太难。”石慧道，“我要姬四公子留在九思部落效力二十年。这二十年你不得离开九思部落的领土，全心全意为我九思部落做事。”

第901章 神仙打架（八）
“城主的意思是说，我要二十年之后才能带着食盐回西岐？”姬旦迟疑道。相较于食盐，他一个人的二十年算不得什么。父亲有一百个儿子，他在不在西岐并不重要。可父亲年事已高，若要等二十年怕是他已经无法让父亲用上这样的食盐了。
石慧摇了摇头：“只要姬四公子愿意留下，我马上就可以派人送食盐去西岐，甚至可以将制盐之法交给西岐百姓。”
“小子不过在家读了些书，上不得马，拉不开弓，如何能够让城主如此费心？”姬旦迟疑道。
“我既然提出了要求，那自然是于我有利。若是亏了也是我眼光不够好，怨不得旁人。”石慧笑道。
能够让孔圣人都敬佩不已的元圣，石慧就赌他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美玉。千金易得，良才难求，她素来就舍得下本钱。若是他日能将西岐按在下面，二十年足以让姬旦对九思部落产生感情心甘情愿留下。若她无力回天，西岐注定要崛起，那姬旦在九思部落所学的东西就会借着大周朝廷惠及天下百姓。
当然，石慧愿意这么轻易将制盐之法交出去，并不止这一个原因。食盐卖了那么久，西岐能够知道，朝歌也不傻。朝歌的人现在还没找来，以后就未必了。若她不想现在对上朝歌就必须将这个大雷抛出去。
若是小部落，怕是徒增冤孽，可西岐就不一样了。西岐本是朝歌眼中钉，又是诸侯国中实力最雄厚的。得天眷顾的西岐对上朝歌比任何部落都有胜算，故此石慧不仅会送食盐给西岐，还会将提纯食盐之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西岐百姓。
“姬四公子不急着答应，这两日就让全忠陪你四处走走。或许到时候，姬四公子就愿意留下来了。”石慧微笑道，“忠儿，还不带你的朋友去休息。”
“知道了，母亲。”
“晚上想吃什么，自己与厨房说一声就是了。母亲就不与你们一道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也自在些。”石慧想了想道，“叫上星儿，这些日子你不在，他常惦记着你。”
“是！”苏全忠带着姬旦行礼退了出去。
“城主真的给这位姬四公子选择吗？”见两个少年退出去，江珧笑道。
“你觉得呢？”
江珧举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没有说话。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不过饮茶之人却不多。江珧身为诸侯王倒是用过此物，却酸涩难以下咽。直到在石慧这里用过茶饮，方知茶之真味。
“虽然说最后的结局都是留下，但是可以让人心甘情愿留下总比用强好。”石慧笑道。
如今九思部落对外封锁内部消息，若是一般百姓或者小诸侯王的公子也就罢了。偏偏姬旦出自势力最大的西岐，那并不是九思部落可以轻易要挟，令人家保密的。在姬旦一脚踏进九思城，石慧就已经不打算让他离开了。
姬旦以为苏全忠会带他去自己的院子，不妨两人却出了城主府到了一街之隔的独门小院。这院子不大，不过两进，进门时已经有个青衣少年等着。
“周兄，这是我的好兄弟江星也是江城主的三公子。”苏全忠介绍道。
“阿忠，你一出门便是数月，倒还记得回来。这是在外面新认识的朋友？也不为我介绍一二。”江星大笑道。
姬旦听到石慧说的星儿本以为是个俊秀少年，不妨却是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小子。年龄与苏全忠相仿，却比苏全忠高了半个头，方脸宽肩，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玄铁重剑。
“我这不是出门办事去了么！”苏全忠笑道，“星儿这是我在回城路上认识的周旦周公子。”
“我听说过你，你们尚未进城，师父就说阿忠在路上结识了新朋友。”江星笑道，“在九思部落，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城主府。”
江星看起来就像是个胸无城府，四肢发达的少年，可是姬旦却知道江星这话明显是与他说的。相较于苏全忠，这个看着头脑简单的少年反而多几分心眼。
“星儿，我们赶路半日已经饿了，不妨先吃饭吧！这些日子不在家，一路上吃的简直是猪食。”苏全忠抱怨道。
到了冀州，他是侯府世子，下面的人奉上的自然是最好的食物。可是习惯了九思部落的精细，苏全忠还是觉得外面的食物难以下咽。毕竟在九思部落，谷物都会脱壳，蔬菜种类繁多，加之烹饪手段也比较丰富。
可冀州和朝歌，不管是百姓奴隶还是贵族，吃的依旧是粗粮，蔬菜和肉类都是白水煮，能够放盐都是贵族的待遇了。苏全忠倒是带了盐之类的调味料，只他也不会烹饪食物，只能入乡随俗各种水煮了。
“知道你回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江星笑道，“今儿天气热，我们就在井边用吧！”
苏全忠点了点招呼姬旦进了内院，果然见院中又一亭子，亭子中有桌椅，旁边是一口小井。石桌上放着三碟点心，只看着就极为精致。江星走到井边，摇动轱辘，提上一只水桶，却见水桶中有一绿皮瓜。
“星儿，你真懂我的心！”苏全忠将瓜抱出来，放在桌子上，拔出腰间匕首，三两下剖开瓜，露出了红色的瓤和黑色的瓜籽。
姬旦在苏全忠的招呼下，拿了瓜来吃，清甜可口。
“此为西瓜是我战叔的子侄从极远之地带回来的瓜种。”苏全忠笑道，“味道如何？”
“堪称仙品！”姬旦应道。
这九思部落委实有许多神妙之处，如今他倒是有几分相信石城主的话了。九思部落的新鲜东西极多，这食盐不过其中一二罢了，旁人觉得珍贵非常，在九思部落或许只是寻常之物。
“我九思部落，新鲜玩意可多着呢！”苏全忠得意地拍了拍手。
婢女上前收拾了瓜皮，将饭食端了上来，却见上面的稻米莹白可爱，软糯香甜。鸡肉不知用什么香料炖的，一掀开盖子便想起扑鼻。又有那贵族最寻常吃的烤肉，味道亦是不凡。
除了米饭荤菜，送上来的凉菜绿叶蔬菜，姬旦竟然是一样都不曾见过。仿佛过去十几年白活了一般，他堂堂西岐四公子，竟也成了没见识之人。
接下来两日，苏全忠和江星果然带着姬旦在城中四处走动。不止街道民宅，竟然连制盐的盐场和练兵的校场也带他去看。姬旦看到的新奇之物越多，越是惊心，慢慢地也明白过来或许所谓的选择从来不存在。
九思部落能够将这些瞒那么久，不管是朝歌还是西岐等大诸侯国都一无所知，定然有其道理。要是他能够在看到这些东西后，顺利离开九思部落，那么九思部落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姬旦主动求见了石慧。
“姬公子前来，莫非已经有了决断？”石慧将剪下的月季花随手插在妲己头顶，打发小孩儿去玩，起身微笑道。
“想明白，不过旦尚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城主。”
“姬公子但说无妨。”
“城主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我离开，为何还要让我选择？甚至，不惜以食盐为饵？”
“心甘情愿和被迫总是不同，你若心甘情愿便是我九思部落的良才，我九思部落素来是求贤若渴。你若不情愿，我九思部落只能添加个阶下囚，并没有什么用。”石慧微笑道，“且食盐不是饵，而是姬公子为我九思部落效力的报酬之一。”
“原来如此！”姬旦心下了然。
“送去西岐的一千斤粗盐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姬公子写好信，九思部落就会派人前往西岐送盐，并教导西岐制盐之法。”
“多谢城主，旦这就回去写信。”
姬旦是个聪明的小子，也没有提九思部落的事情。只写了一封信给兄长伯邑考和姬发，言说自己在游历中遇到良师要留下学本事。出发前寻找的食盐已经在师父出寻到，求得师父送回食盐和制盐之法。
石慧拿了姬旦的信，果然派了人去西岐。自此西岐少了一位姬旦公子，九思城却多了一个名周旦的少年。少年周旦机敏好学，不过月余就学会了九思部落的简体字，跟随石慧和副城主江珧身边半年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城主府的许多政务，让石慧和江珧从繁杂的政务中解脱出来。
有了姬旦这个金牌助手，江珧已经彻底腾出手按照石慧准备的练兵计划开始训练士兵。这几年九思部落的出生率节节攀升，幼儿的死亡率却持续降低，九思部落的孩童占据的比率远胜过其他部落。
再过十几年，这些稚嫩的孩童就会成为九思部落最重要的劳动力，进一步提高九思部落的实力。生活条件改善，九思部落的成年人也更加健壮，组建的军队战斗力也越发不凡。
若没有三教弟子和妖魔出现，石慧相信九思部落的这支军队不出十年就可以横扫八百诸侯。可惜啊，真是可惜啊，这是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世界。
虽然在这个世界，修行再度突破桎梏一日千里。可实力提升的同时，石慧依旧忍不住厌恶这些非要插手凡人兴亡的神仙。在这些仙人面前，人类实在付出再多努力，也无法填平其中的差距。
时光荏苒，孩子们也渐渐长大，当朝歌传来消息，大王令各部落上贡美女时，石慧就知道一切就要开始了。历史的齿轮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想要吞噬着什么。

第902章 神仙打架（九）
“城主，算上投效的外围部落，我们在朝歌有二十六个诸侯王爵。统计了朝歌发往二十六个部落的诏令，共需要选送美女七十六名。”周旦将收到的诏令一并搬了过来。
为了瞒过朝歌的耳目，九思部落吞并小部落后都会留下原来的诸侯王。如江珧那样投诚的诸侯王自不必说，便是在部落之战中死去的侯爷也会寻个人替代他的身份，随便向朝歌报个亡故，给朝中大臣送送礼就能顺利完成爵位过渡。
这些年九思部落节制性向东和北面扩张，又在外围设立一些卫星部落。所谓卫星部落就是已经成为九思部的附属，但九思部落一些需要保密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这些部落。朝歌使臣如今所到的季部落就是如此。
季部落的领主季侯是在江珧游说下主动投诚，如今他的子女已经送到九思城中生活。季侯自己留在季部落负责九思部落外围防护，季部落是九思距离朝歌最近的一个附属部落。
这次帝辛传令八百路诸侯献上美人美酒和宝物，每一路使臣都会负责前往多个部落。使臣一到季部落，季侯便是好酒好菜招待，又表示使臣每个小部落跑过去太过劳累，愿意代为传达。
这使臣不是旁人乃是有名的佞臣尤浑，最善于谄媚君上，又是个吃不得苦头的。听得只要在季部落好酒好菜享受着，就能将诏令传到各部，免了自己舟车劳顿，尤浑略推辞两句就允了。
季侯取得尤浑手上的诏令，帮忙将其他部落的送出去，至于给九思所属各部的诏令都一并送到了九思城。若让尤浑一个个部落走过去，难免发现九思的秘密。尤浑在朝歌官职不低，平白死在外面一样惹人怀疑。
“七十六名美人，哼~如今大王倒是越发沉溺美色了。”江珧冷哼道。
随着九思部落发展，他们有建起了新的城池。虽然九思城还是九思部落的中心，但九思城基本以教育为主。九思部落最好的书院都在这里，整个部落的贵族孩童基本在这里接受教育，部落百姓在下面的学堂学习，有才华的也会送到九思城深造。
除却九思城，当初为了冶铁所造的九江城则是仅次于九思部落的大城。因九江城中有冶铁所，且打造各类兵器，江珧已经前往九江城任城主，轻易不会离开。这次也是因为听闻朝歌送来诏令，才前来九思城一道商议对策。
“九思部落不过下辖二十六部诸侯，这次诏令是发往八百路诸侯，需要送到朝歌的美人远不止于此。”周旦叹息道，“听闻费仲已经前往冀州接冀州侯的女儿了。”
西岐为第一诸侯国，被要求送的美人是三十人，比如冀州也要求送十人，其中更是指定了冀州侯的女儿。妲己早早被石慧从冀州带走，虽然生的美貌，可她的名声从未传出九思，朝歌自然无人知晓。
不过苏护如夫人生的那位姑娘香玲可就不一样了。她只比妲己小一岁，苏全忠曾经见过，说那个庶妹有六七分肖似妲己，可见也是个难得美人。当然也不止苏护，各诸侯国但凡传出几分名声的姑娘都在征召之列。
“那姑娘不过十三吧！”石慧冷哼道。
岂止香玲，这次征召的美人大约都不会过十五。除了九思部落这些年将成亲年龄提高，大部分部落都流行早婚。不管是贵族还是百姓奴隶，极少有十五岁以上未婚的姑娘。选给大王的美人自然不会是嫁人的，那么只能往十五岁下挑。
想到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要被送去伺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石慧就忍不住暴躁。江珧和周旦不由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城主所想异于常人。普通人对于十来岁的少年人成亲早就习以为常，偏偏他们城主却定下规矩部落之人十六岁后方可议亲。不过说来也怪，城主定下这个规矩，九思部落的出生率不仅没有降低，人口反而稳步增加了。
“城主，为了此事，商容老大人都已经挂冠而去，就连比干王叔都被训斥了一番，此事怕是势在必行。”周旦提醒道。
这次甄选美人，说来也不算没有缘由。前阵子是女娲娘娘寿辰，朝歌修缮了女娲庙，帝辛领文武百官前往参拜。不想帝辛见了女娲娘娘圣像，竟然起了色心，在墙上题下yin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此事震惊朝歌，臣民因此陷入不安，生怕得罪女娲娘娘，上天降下灾祸。商容老大人掌管礼乐，最是重礼，直谏帝辛请君上洗去墙上yin诗，并向娘娘请罪。帝辛怒斥商容，幸得比干王叔求情，才得以脱身。
帝辛自女娲神庙回来，全然不觉有错，竟然还日思夜想着娘娘神颜。费仲见此，便谄媚进上，言说可令各诸侯国进上美人充实后宫。帝辛大悦，当即下令选美，商容见此又出面劝诫，却引起帝辛杀心。老丞相见此事不可阻止，愤而挂冠而去。
闻太师不在朝歌，老丞相商容辞官而去。比干王叔和黄飞虎虽然有心劝诫，然如今大王一心享乐，宠幸费仲尤浑，根本听不得任何人的谏言。如此，令各地甄选美人进贡的诏令还是传了下来。
“帝辛都一把年纪了，谁舍得将那尚未长开的姑娘送去给一个糟老头糟蹋？”石慧嗤笑道。
若真要选美女，九思部落还真是一抓一大把。天下间的美人为何多出自贵族？因为贵族阶层的姑娘自小锦衣玉食，养的好。九思部落的百姓虽非各个锦衣玉食，至少衣食无忧。加上部落的孩童自小都要入学识字，且如今九思部落产业多，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未必要下地风吹日晒。因此，九思城中常常能够见到白净美丽的少女。
“不说城主舍不得，就是为了我们九思部落的秘密，也不能将部落的姑娘送出去。”江珧道，“人心难测，若是将人送去，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会不会泄露我们九思部落的秘密。”
“或可去别的部落买些女奴凑数。”有人提议道。
“不必如此！”石慧道，“今年曲久坊的酒如何？”
“蒙九江龙王庇佑，这几年我九思部落皆是丰收之年，曲久坊的酒自然极好。”说话的是九思部落的其中一位诸侯王吉元。酿酒需要粮食，民间酿酒要城主府颁布的许可证方可，吉元刚好负责这一块内容。曲久坊是九思部落的官营酒坊，吉元自然熟悉无比。
数年前，石慧经过江边，结识一渔夫，因请人喝了一顿酒却交了一个不普通的朋友。这渔夫不是旁人，而是九江龙王所化。石慧与龙王为友，干脆令人在江边建起龙王庙，让人虔诚供奉。
如今天庭新立，封神榜上神君尚未归位，天庭对四方龙王的拘束也没有那么重。有石慧这个酒友的面子，加上百姓供奉，九江龙王一直保九思部落风调雨顺，让九思部落连年丰收。
九江龙王倒是给石慧一个极好的启示，建好了龙王庙不久，她又在九思城外的山上建造了女娲神庙，供奉女娲圣像。既然神仙在意人类的供奉，那就再好不过了，得了供奉总要庇护一下一方百姓。
石慧倒也不指望一座女娲庙，能够让女娲娘娘如何偏心九思部落。可至少他日封神之战，能够略庇佑一下九思部落的百姓，已经受益匪浅了。
“挑选十坛最好的佳酿，就说这是美人酿。”石慧道。
“美人酿？”江珧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不错，美人酿，挑选部落最美丽的姑娘种地收割粮食酿造美酒。酒已成，可惜美人不在是美人，好在其他诸侯国会进上美人。以美人酿代替上贡的美人也算雅事一桩了。”
“……大王会相信吗？”周旦有些怀疑。
“不会相信，不过他喝了酒自然就相信了！”石慧道。只要将酒提纯，帝辛用了这与其他酒不同的纯酿，自然也就信了。
“可若大王尚未用酒便降罪呢？”
“备一份厚礼给尤浑，他会想办法。”石慧道，“另外，我打算去朝歌一趟。”
“城主要亲自去朝歌？”江珧略有些为难，“这次诏令除了征召美人，还召见四路诸侯朝见，我与季侯、吉元侯等怕是都要前往，若是城主也亲往，九思部落岂非无人坐镇？”
“近来朝歌局势变化太快，送来的消息总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各路诸侯都进了朝歌城，下面反而会平静下来，各城池留下副城主和世子照看便可。”石慧看了一眼周旦道，“周旦，全忠性子不够细致，九思城的事情你要多费心。前些日子崇侯虎已经对这边起了疑心，这次前往朝歌或许会经过这边，需要我们多加小心。”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这四大诸侯除了是最大的诸侯国之外，也要辅佐朝歌治理下面的小诸侯国。石慧整合的部落大多属于北路，北伯侯崇侯虎为人残暴，对帝辛极为忠心，好在此人智慧有限，这些年能够在朝歌眼皮子底下发展，很大部分是借助北伯侯为障眼法。
只是北伯侯这人的性格难以预测，少不了要小心反噬。

第903章 神仙打架（十）
既然要去朝歌，石慧就少不得有许多事情要提前安排。故此召集了九思部落的诸将领议事。不想听到高明高觉来报，说是冀州侯苏护反了。
说来冀州虽然离朝歌不远，却也有几日路程，苏护之女便是有几分颜色也不至于传到朝歌去。这也是苏护倒霉，与费仲算是远亲，费仲的夫人和原主是远方姨表亲。石慧离开苏家后，本该也没什么牵扯了，偏偏苏护那位如夫人是个有想法的，如今算的府上半个女主人，按着原主过去的帖子维护着府上的亲戚关系。
如夫人在亲戚中传几句女儿的好话，本是指望着女儿可以结门好亲事。毕竟，她不是正室，女儿香玲并非嫡出，只因嫡出兄姐都不在家中，才显得金贵。费仲是个谄媚小人，他若有个美貌的女儿，只怕早就送去服侍大王了。如今自己虽然没有美貌女儿，可亲戚家不是有么？
费仲向大王举荐了苏家的姑娘还真不是什么坏心眼，是将苏护当做自己一般的人，有心抬举冀州呢！他带着大王诏令，一是传达诏令，二是向苏护邀功，却不知苏护知道此事只恨不得一剑砍了他。
苏护本是鲁直之人，听到大王令四方诸侯甄选美女上贡已经不满，又听到指名道姓要他女儿，越发愤懑。大王比苏护还年长许多，却看上他那尚未长开的女儿，委实无德。愤怒之下的苏护当即上书直谏，用词也没有客气，只差当面指着鼻子骂昏君了。
帝辛见苏护不肯奉诏竟然还上书斥责天子，当即下令北伯侯崇侯虎大军压境冀州，威吓冀州。
此时苏护可谓进退两难，若不献上女儿，大王必定就此问罪；若献上女儿，大王昏聩失德，苏护赔上一个女儿怕还要担上一个媚主恶名。苏护召集麾下将领商议，上下一合计就反了。
相较于北伯侯的数万兵马，冀州的三千兵马委实不够看。不过北伯侯意欲威吓在先，苏护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打了个胜仗。开局一战虽然赢了，然到底实力悬殊，朝歌又下令西岐从西面夹击冀州，冀州委实危矣。
“母亲！”苏全忠听到消息心急如焚。他到底还是冀州侯世子，不好置身事外，且父亲尚在冀州，如何不担忧。
“若只是崇侯虎倒是要小心，不过朝歌既然下令西岐出兵，此事尚有回转余地。”姬昌以仁义传世，如今摄政的世子伯邑考亦是如此。
苏护为什么反，大家一清二楚，若西岐出兵联合北伯侯攻打冀州，少不得落得与北伯侯一般名声。要知道西伯侯和北伯侯的名声在八百路诸侯中刚好是两个极端，一个以仁义著称，一个以残暴传名。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管么？”苏全忠忧心道。
“如今冀州到底在风间浪头，你现在立即出发赶往冀州。”石慧转而对一旁的吉元道，“崇侯虎吃了败战，只怕会令我们的人一道前往冀州。若有传令，吉元带三千奴隶兵前往，江崇领兵三千掩于后，必要时里应外合。”
九思部落内部极少有奴隶，只有外围部落才会有奴隶。这些奴隶兵的精神面貌以及武器配备与其他部落一般，凑到崇侯虎那边也不引人注意。江崇是江珧长子，是个极得石慧喜欢的小将。江崇领兵三千是九思部落的精锐，配备都是铁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对上奴隶兵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苏全忠不过带了两名亲卫，骑快马赶赴冀州。苏全忠回到冀州碰巧遇到苏护决议杀了女儿，然后自裁，希望以此保全苏家之名和冀州百姓。见了苏全忠，苏护不喜反忧，他本想着便是自己死了，长子和长女不在冀州总能留下苏家血脉，不想长子此时返回冀州。
苏护知道苏全忠必定不会此时离开冀州，竟然重新生出几分求生欲，整顿兵马，等待正面一战。苏全忠才到了冀州，次日北伯侯便令人叫战。苏全忠自领兵出战却是对上了崇侯虎的弟弟崇黑虎。
苏全忠自持这些年所学不差，不妨崇黑虎也是有些来历。崇黑虎曾经随截教仙人修炼，身怀异术。故此两人与战场上却是相持不下，虽说谁也奈何不得谁，可苏全忠却感觉到崇黑虎似乎并未尽全力。
原来崇黑虎虽然是崇侯虎的弟弟，性情却与兄长不同。崇黑虎素来重义气，与苏护、姬昌等人都有些交情，反而对兄长崇侯虎的残暴有所不满。只是两军阵前，崇黑虎不好放水，却也不愿下杀手，因此胶着不下。
两人战了一日，眼看天色已晚，各自鸣金收兵。到了傍晚，却有一人赶到冀州，乃是苏护结义兄弟郑伦。次日郑伦出战，竟然将崇黑虎擒如城中。原来这郑伦与崇黑虎一般也是习得异术，技高一筹拿住了崇黑虎。
虽然拿了崇黑虎，苏护却也知晓崇黑虎为人与崇侯虎不同，亲自为其松绑，将他留在城中。崇黑虎本不愿与苏护为难，倒也不似普通俘虏，反而与苏护、郑伦一道思索如何了结此事。三人心中清楚以冀州如今兵力对上北伯侯尚且为难，就更不要提其他事情了。
幸而因崇黑虎在城中，崇侯虎畏惧郑伦异术，也不敢鲁莽攻城。如此等了几日，朝歌又送来信件，乃是被囚禁在朝歌的姬昌通过比干王叔送来的劝降之信件。比干王叔知道苏护与姬昌交好，特意请姬昌来劝。
姬昌信中先是表示了对当年苏护为自己鸣不平的感激之情，而后却语峰一转，指责苏护仅知小节，为爱一女，而失君臣大义。言辞凿凿地说了献女三利三害：所谓三利为苏护可一跃为国戚，冀州之围可解，百姓无战乱之苦；所谓三害是冀州亡矣，苏氏家族尽灭，生灵涂炭。力劝苏护舍小节而全大义，莫要自取灭亡。
苏护看了姬昌之信，感动非常，当下与崇黑虎表示愿意遵从姬昌劝言送女进朝歌。苏全忠觉得这所谓小节大义委实不符合母亲所教，然他一时也想不到此事如何善了。或许这就是鱼与熊掌不可皆得，不愿送妹妹进朝歌，就少不得要冀州百姓陪葬。
生平第一次知道选择之苦，苏全忠少年不由生出几分迷茫，借口要回山修炼辞别父亲。出门之时遇到庶妹香玲，对着那张有些肖似妲己的小脸不由生出几分愧疚。若是今日换做妲己，便是赔上整个冀州，他亦不会退后一步。可庶妹到底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要他不顾冀州百姓，他也做不出来。
苏全忠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他只想回到九思城看看自己的妹妹是否安好。苏全忠一路赶回九思，途中遇到了吉元和江崇不说。崇侯虎最是忠心帝辛，如今知道苏护答应进朝歌献女，也不会太过为难。吉元和江崇自然就不必再往冀州了，只这次北伯侯大军要路过九思边缘，大家也不敢放松，吉元和江崇依旧守在部落外围。
苏全忠回到九思城方知母亲已经离开，至于妹妹妲己已经和城中的少女前往女娲庙祈福。石慧离开前，下令城中贵女前往女娲庙，打着祈福之名，将这些女孩子留在女娲庙中。战鹰亲自守在女娲庙，又派了三千精兵守在山下，不准闲杂人接近神庙。
妲己虽然没有被朝歌征召，可为了以防万一，石慧还是留了些后手。妖魔之事防不胜防，女娲庙到底是供奉女娲圣人的地方，想来一般妖魔也不敢轻易进入。加上战鹰和三千精兵驻守庙外，应该可以保护这些姑娘。
却说石慧离开九思城，并没有直奔朝歌，而是尾随于苏护一行之后。她想要核实一件事，那就是送进朝歌的不是妲己，九尾狐还会不会出现。若九尾狐出现了证明幕后之人也不是非妲己不可，需要的不过是一副美丽的皮囊。若九尾狐没有出现，日后少不得还要小心一二。
因苏护带着手下人不少，香玲车轿在中，不好接近。石慧潜入驿馆，弄晕了一个侍女，易容改扮混在香玲左右。如此行至恩州驿，那驿丞却说驿馆闹妖精。因妖精厉害，过往老爷都不敢在驿馆安歇，也请苏护与士兵一道安营扎寨，莫要住驿馆。
苏护却不惧所谓妖精，令人洒扫驿馆住下。只到底想着此事，倒也没有不管不顾，亲自守在正堂。如此一直守到三更，忽然一阵风响，风刃几乎刺破皮肤，屋内灯火忽明忽暗，气氛恐怖。
自知道要被送去朝歌，香玲一路闷闷不乐，却也知道自己若不进朝歌，怕是少不得要祸及家人，并不向父亲央求。石慧一直守在香玲左右，小姑娘早早入睡，妖风兴起，亦无所觉。
那道黑风吹进屋中，一旁侍女大喝一声“妖精来了！”竟吓得晕厥过去。
石慧抬眸看去，却见黑暗中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睛，仿佛还是四爪，却是妖精无疑了。只这妖精似乎有些怪异，仿若没有本体一般，说着已经向床上的香玲扑去。石慧一挥手，将床幔降下，床幔之上已经贴了符咒。那妖物被符咒一照发出一声怪叫，挥舞着爪子向石慧扑过来。
石慧亦是五指成爪向它抓去，一人一妖在黑暗中颤抖，那妖物怒道：“何人坏我好事，可知我是什么人。”
“妖孽荼毒无辜，何人不可杀！”石慧冷哼一声，自袖中挥出一张细网，却是早就准备了对付这妖精的。

第904章 神仙打架（十一）
圣人、金仙这些暂且不说，收拾个把妖物，石慧还是手到擒来的。与妖鬼这类东西打交道，石慧也算经验丰富了。这张网是石慧特意炼制了用来对付妖鬼的，上面有抓鬼降妖的符咒，不论什么妖鬼进了网便再难逃脱。
狐妖在网中挣扎，露出一尾半爪尚且不能，就更不要说逃走了。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石慧知是惊动了外面守卫。当下推开窗户，提着狐妖一跃而出。
“香玲，香玲——”苏护急声唤道。
香玲本已经被侍女那声尖叫惊醒，睁眼就见一人提着什么从窗户遁走，听到父亲呼唤，忙出声，报平安：“父亲，女儿无事！”
“香玲，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苏护急声问道。
“女儿不知，就是睡梦间听到有人喊妖怪来了。然后就看到一人拿网兜着什么，从窗口出去了。”香玲有些茫然道。
苏护忙令人清查驿馆内外，只知道少了一个侍女，并无什么异常。闹了此事，苏护并不敢睡，亲自守在女儿门外，天一亮就离开了驿馆。
石慧提着狐妖出了驿馆，那狐妖一路叫嚣道：“吾奉女娲娘娘法旨而来，你是何人，敢坏我好事！”
“女娲娘娘乃是人类之母，岂会指使一个妖物害人性命！”石慧冷哼道，“你一个小妖，敢冒娘娘法旨，是不要命了不成？”
“吾自是奉娘娘法旨，何须假冒？”狐妖厉声道。
石慧略一思忖道：“可是轩辕坟三妖之首千年狐妖？你的肉身藏在何处？”
狐狸精并不言语，石慧轻笑一声，一手按在了它头顶，所用搜魂之术。此术不可轻用，有反噬危险，只这妖物出手歹毒，又奸猾，一般手段怕是无用。
千年狐狸精的记忆中确实是女娲娘娘召见轩辕坟三妖下了一道密旨：成汤望气黯然，当失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天意已定，气数使然。你三妖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俟武王伐纣，以助成功，不可残害众生。事成之后，使你等亦成正果。
轩辕坟三妖分别为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因狐狸精是三妖之首自是拔了头筹，想要抢冀州侯女儿的肉身。只这狐妖肉身却是被“娘娘”收了去，如此她附身于人，不易露出破绽。
可女娲娘娘身为圣人怎么会屈尊收藏一小妖肉身呢？三妖不过是妖物，若真有个颇有来历的人假冒女娲娘娘，这几个小妖只怕也堪不破。九尾狐的肉身在人家手上，又有修成正果这样的诱饵，不怕三妖不听话。
假冒女娲娘娘不难，便是石慧用些手段，也可假冒。可那人手上还有一面“招妖幡”，招妖幡是女娲娘娘的法宝，这样的宝物石慧是仿制不了的。能够仿制一面可骗过三妖的招妖幡，那个人的修为不会低于金仙。
说到金仙，三教中的金仙修为相差不小，厉害的堪称半圣，修为低的仿佛全靠法宝位列金仙。石慧本是以武入道，单以修为而论，半数金仙都敢一战。只这个世界似乎非常倚仗法宝，几乎每个仙家都有一两件镇洞之宝，这比得就是底蕴了。
因被石慧以搜魂之术收拾了一遍，加上没有肉身，失了几分倚仗，狐妖精神有些萎靡。想要了却狐妖一条性命不是难事，不过石慧更感兴趣幕后之人。
“既然你是奉了娘娘法旨，我自不为难你。不过娘娘令你不可残害众生，今日若非我出手阻止，苏侯之女便要命丧尔手，这可是大大违背了娘娘的意思了。”
到底是千年妖精，狐妖反应也快：“此事是小妖的错，只是娘娘令小妖匿藏帝辛后宫，请教仙长，小妖要如何隐匿行迹？”
石慧取了一傀儡交给狐妖：“此傀儡凡人不可辨识，我为你画一张脸，你以它为附身之物，不必害人性命。此去朝歌，当好生执行娘娘法旨，若有违背圣人法旨，残害无辜，莫说朝歌皇宫，便是那天涯海角也要你无处遁身。”
傀儡几可乱真，对于狐妖而言用起来许比抢来的人身还要自如一些。可傀儡到底只是器物，没有真的血肉灵气，以傀儡作为附身之物，千年狐狸精的妖术怕是会被限制大半。
且傀儡之上石慧已经做了手脚，以此傀儡可以极好的监控千年狐妖的行动。一旦狐妖附身，想要从傀儡之上脱身而去就不可能了。实际上这傀儡是石慧为千年狐妖制作的一个精美囚笼。
千年狐妖也明白天下没有便宜的事情，然它性命捏在石慧手上自是没有其他选择。石慧亲手给狐妖画了一张脸，这张脸比之香玲可要美多了。至少对于这张脸，九尾狐是相当满意。
“小妖记住了！只是如今身体有了，小妖要如何入宫去？”狐妖试探着问道。
“如今大王令四路诸侯上贡美女，各部落美人入朝歌，寻个身份进宫不难。不过想要出彩，有一人倒是可以用一用。”石慧道。
费仲千挑万选举荐了苏护之女，尤浑同样也会想举荐一个美人在大王面前露脸。只要尤浑见到了狐妖的模样，不怕他不心动。
尤浑从九思部落带走了许多美酒，也有各部落送上的美人。可是相较于冀州侯的爱女，尤浑带回来的部落美人做个宫女都有些寒碜。幸而这次有部落献上了美人酒，酒醇厚宛如仙酿。美人比不过，能供上独一无二的美酒，至少不会被费仲衬托的太惨淡。
虽然没有落后于费仲太多，可尤浑心下依旧不大康乐。车队缓缓而行，到底是快要道朝歌城了。不想马车突然停下，车厢颠簸，几乎将尤浑颠出马车。尤浑大怒，走出马车却见一个老汉摔在马车前，军士正要上前打骂驱赶，已见一布衣少女冲出来护在老者面前求情。
尤浑身为朝歌上大夫，又奉命前往各部甄选美人，自认也见过不少美人。眼前这姑娘虽然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布衣，却自有一番妩媚。一方布帕包着如云秀发，粉面桃腮，点朱唇，眼带秋波，风情万种。只瞧上一眼就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一般，相较于各部选上来那些小姑娘，当真是瑶池仙女下凡尘。
不说尤浑，便是那些上前打算驱赶老汉的军士都各个愣在原地，不忍出手。女孩儿起身扶起老汉就要离去，尤浑连滚带爬下了马车拦在两人面前。
“大人，我爷爷并非有意冲撞贵人车架，还请大人原谅一二。”少女盈盈拜倒。
“无妨，无妨！”尤浑忙摆手道，“姑娘贵姓？”
对上尤浑直愣愣的眼神，女孩儿露出几分怯意：“不过乡野小民，大人宽厚，请容我们过一过。”
“姑娘，请留步！”尤浑作揖道，“在下乃是朝歌上大夫尤浑，奉大王之名往各部甄选美女。本官愿意举荐姑娘入宫，享人间富贵如何？”
“我们不过乡野小民，享不得什么富贵，大人还是另寻他人吧！”老汉拉着孙女转身便走。
“不许走，不许走！”尤浑见祖孙二人就要离开，忙上前阻拦。身后军士闻言立即上前拉扯老汉，不知如何三五下，那老汉摔在地上，头触石块竟然死了。
少女见此悲切大哭，尤浑道了一声晦气，让人就地埋了老头，将少女强拉上了马车。进了朝歌城，也不急着进宫复命，令妻子取来珠宝衣服为美人打扮，准备在苏护进朝歌前抢先送上美人。
不想尤浑紧赶慢赶还是比费仲慢了一步，尤浑让人抬了美人进宫，那帝辛刚收了香玲赦免了苏护之罪。这会儿正要带香玲回后宫，尤浑又送来一美人。帝辛本觉得苏氏女已经是人间绝色，可见了尤浑献上的美人竟然觉得苏氏女竟然颇为寡淡。
姜王后本是带着凤印而来，要在大王册封香玲的旨意上盖印。如今大王却迷上了尤浑献上的美人，将打算给香玲的妃位册立了美人，随意给香玲一个位份打发去了僻静的宫室。
如今各部落都献上美人，帝辛后宫充盈，得不得帝宠，待遇可谓天壤之别。亏得姜王后贤明，趁机释放了一些宫婢，又安置妥当，至少没有那个美人无处容身或是忍饥挨饿。只这样，姜王后每日安排这些美人就疲惫不已，拉着黄妃和杨妃相帮。
各路诸侯献上美人统共有千余人，其中最出挑便是尤浑献上的云妃娘娘和费仲举荐的香美人。香美人虽然貌美，年岁却小了些，不如云妃风情。故此云妃入宫后，帝辛一直宠幸云妃娘娘。
初时，姜王后庆幸终于有个美人能够让大王称心。只是这般过了两三月，后宫诸妃便有了不满。那黄妃是大元帅黄飞虎的妹妹，沉溺练剑也就罢了。杨妃却是个爱娇的，三五日来姜王后面前诉苦。
姜王后虽为王后却也不能左右大王宠幸谁。莫说杨妃这个“老人”，便是冀州侯的爱女香美人入宫后也不曾得了大王宠幸。听说进宫不多时就病了，姜王后和黄妃还去探过两会，一直不见好转。
姜王后于是特意去见了云妃，请云妃劝大王宠幸诸妃。不想云妃转眼就卖了姜王后，一番眼药下来，大王怒斥王后，还将香美人打入冷宫。香美人身体刚有起色，一入冷宫，就连宫女都要欺凌一二，病的越发厉害了。
若非黄妃娘娘听闻此事，暗中让人延医送药，这美人怕是进冷宫没几日便一命呜呼了。可即便如此，香美人的病也是一日重过一日。

第905章 神仙打架（十二）
狐族天生善于媚术，当然有这天赋不代表一定会为祸人间。狐妖极通人性，一般有极善极恶之妖，与人几乎没有太大区别。至情至圣知恩图报的狐妖石慧见过，心狠手辣依仗着狐族媚术肆意害人的妖也并非没有。
已经起名云姬成为云妃娘娘的千年狐妖在狐族天赋能力媚术上极有手段，这一入宫已经勾的帝辛神魂颠倒，若论善恶算不得前者亦算不得后人。说她不属于前者是因为她并不将人命放在眼里，所以可以毫不犹豫的取香玲性命。说她不属于后者是这狐妖过去千年确实一直在轩辕坟修炼不曾沾染红尘，在香玲之前不曾真正染上人命。
遇到妖杀人，石慧会生气，会出手阻止，因为石慧是人。可是石慧并不觉得妖杀人是罪，不过非我族类罢了！人杀动物从来不会手软，有本事的人杀妖也未必会问善恶。那么动物成了精，有了本事杀人又有什么对错只说呢？
人与妖之间的杀戮更多源于种族的本能，算不得什么罪不罪。这就是为什么遇到战鹰，石慧会给他机会将功赎罪。可若是换做人做出战鹰一样的事情，那么他绝对不会在石慧手上求得机会。
虽说是为了追查幕后之人，石慧才默许了云姬入世。可云姬既然是她放的，石慧就不免要看紧一些，免得让这“凶兽”伤及无辜。自从云姬入宫后，石慧一直有注意狐妖的言行举止。
帝辛对云妃娘娘宠爱非常，狐妖所居的宫殿可谓处处精致。不仅有引入宫中的温泉，院中遍植奇花异草，就连照明用的都是夜明珠。这会儿可没有什么蜡烛，照明不外乎火把和油灯，哪怕是贵族也免不得受油灯熏眼之苦。
云妃所居的沁芳殿却是一丝烟火气都没有，杨贵妃到了一次沁芳殿，回去嫉妒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黄妃是压根不曾踏入沁芳殿，倒是姜王后忧心奢靡太过，劝谏了两句，被大王一顿呵斥。
云姬泡在温泉中，白嫩的手拨弄着水面上的花瓣，看着自己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身为狐妖她本会变幻之术，只是“娘娘”说以狐身直接入朝歌怕是连黄飞虎、比干都瞒不过去，更不要说闻太师了，故此让她附身于人。
不想半途杀出个搅局的，如今这幅身体倒是比原本选中的苏侯之女更美貌几分。她可以一举得到大王宠爱，将一同送进宫的各家美人压下去，离不开这张脸。可是想到自己如今被困在这躯体中，脱离不得，倒是仿佛真成了一个人类美人了，狐妖心下又有些惴惴然。
“看来云姬娘娘这些日子在这宫中过的颇为自在，听说就连姜王后都被娘娘压了一头。”
云姬一惊，回头见识石慧，不由娇笑道：“原来是仙上啊，若非仙上相助，云姬岂有今日之富贵。仙上来寻小妖，莫非是有事要小妖办？”
这千年狐妖在妖族道行不算低，常年在轩辕坟称王，便有几分不愿屈居人下。要听从女娲娘娘调遣，心中就有几分不甘愿，自从石慧出现，她受了辖制，脸上恭敬，心中其实带着几分恨意。
石慧并非不知这狐妖的心思，只是她又不是真要收复狐妖，不过是留着狐妖钓鱼罢了。这狐妖不敢是否心甘情愿，如今她被束缚在傀儡身上就得听她的话。
“我来只是提醒你一件事情，‘女娲娘娘’派你来朝歌是除了祸乱君心还需暗中辅佐西岐明君。”石慧道，“如今西伯侯被拘押朝歌已经多时，你当设法让大王放西伯侯回西岐。”
云姬微微一笑，轻轻地拍打着水面：“仙上莫非是要助那西岐不成？”
“女娲娘娘都说凤鸣岐山，他日定然是商亡周兴，谁又不想争个从龙之功呢？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日封神榜多半着落在西岐，早早立下大功总不是坏事。”
“仙上神通广大，竟然也瞧得上封神榜上的神位？”云姬狐疑道。
如今三教金仙都对封神榜避之不及，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仙不好么，要削去顶上三花，从此受天庭之命？当然有人不愿上封神榜也有人惦记着封神榜，比如轩辕坟三妖对封神榜上的神位就极有兴趣。
在封神榜上占据一席之位，得封正神，那就是修成正果了，总好过做个龟缩一地被人喊打喊杀的妖精好。三教修为低的弟子也乐意上封神榜，若不然凭着自己修炼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
“女娲娘娘尚且有些门人，我非圣人，自也有需要看顾的后人。”石慧淡淡道。
原来是为了弟子门人，这些仙门弟子真是一贯好命！云姬心道，既然仙上不是为了自己的神位，怕少不得也是个金仙。如今不说她失了肉身，便是肉身尚在，加上雉鸡精和琵琶精只怕也不是对手，少不得要继续虚与委蛇。
云姬心中有了主意，娇滴滴道：“原来如此，多谢仙上指点，仙上之言小妖记住了！”
石慧点了点：“最近宫里会有些小波折，我要带几个人离开王宫，你当知道如何应对。若是坏了我的事，可莫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哦，原来那香美人的病是仙上做了手脚。”云姬素手拂过乌发，漫不经心笑道，“仙上有命，小妖岂敢为难。”
石慧转身离开了沁芳殿，云姬起身走上玉阶，见伺候的宫女倒在屏风后，自己取了薄裳子披上。
“她来到底是为了西伯侯还是香美人？”云姬思忖道。
区区一个香美人怕是不能劳动仙上，看来西伯侯才是她的目的，这香美人大约是顺便的。听闻冀州侯苏护与西伯侯姬昌惯是交好，大约这是真为了讨好西岐去了。仙上又如何，还不是逮着一个凡人来讨好。
云姬冷笑一声，靠在榻上，想事情，忽然听到外面脚步声想起。
“娘娘，是王后娘娘和杨妃娘娘来了。”
云姬随后拿了一件外披披上，披散着发丝便走到了外室，见了姜王后盈盈拜倒。
杨妃见云姬衣衫不整，立即呵斥道：“云妃，王后亲临，你竟然敢衣衫不整出来见驾。”
云姬也不看杨妃，柔声道：“王后娘娘容禀，嫔妾正在沐浴听到娘娘来了，便忙着出来参见，实非有意如此。”
“云妃免礼吧！”姜王后见她头发还带着湿气，结下外披裹住云姬道，“妹妹的心意，本宫感觉到了。如今天气寒冷，妹妹穿的这般单薄出来，只怕会受凉，日后还要小心一二。那香美人自入宫便一直病着，你可莫要学了她去。”
云姬心下冷笑，都说香美人病的快要死了，姜王后这话莫不是诅咒她不成？
云姬心下不耐烦，脸上却笑意盈盈，端得客气非常。云姬心计非同一般，她两次在大王面前给姜王后上眼药，偏偏姜王后至今不知是她从中作乱。在姜王后眼中，云姬不过是尤浑不知那个小部落寻来的美人，出身不高，故此不懂规矩礼数，甚至派了人过来专门教导云姬规矩。
杨妃撺掇着姜王后来沁芳殿，便是估算着大王快要过来。自从云姬进宫，大王就不再临幸其他嫔妃。姜王后本是色衰而弛，又有两个嫡子，并不心急，可杨妃却早就坐不住了。
云姬应付着姜王后和杨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见杨妃一个劲往外面看，哪里不晓得杨妃的心思。只是这抢人抢到了她这千年狐妖头上，杨妃也算是虎口夺食，勇气可嘉了。
云姬并不逐客，反而顺着杨妃心意应付着。倒是姜王后与云姬说了一会儿话，想着晚些两个王儿该回来晨昏定省，起身告辞了。如今大王沉溺酒色，便是国事都不愿意费心，两个儿子也是放养了一般。只是子不言父过，姜王后也不敢言说大王之过，少不得对两个儿子管教严格些。
姜王后本是唤杨妃一同离开，杨妃却抓着云姬的手道要留下与云妃说话。杨妃多次在姜王后面前表达对云妃的不满，这会儿这般作态，姜王后哪里不懂她的心思。只是想着近些日子大王对云妃确实太过独宠了些，并没有阻止云妃，便自己回去了。
姜王后回到自己宫中，待两位王子来了，便一道说话用膳。不想才用过晚饭，宫人就急急来报说是沁芳殿出事了。姜王后只得让两个王子回去休息，自己赶去沁芳殿。进了沁芳殿就见云妃躺在大王怀里，杨妃倒在院中生死不知。
姜王后上前给大王请安，不想帝辛将姜王后也是一顿斥责。这才方知说是杨妃将云妃推下了台阶，云妃晕迷不醒，大王震怒之下一脚将杨妃踢到了院子里。帝辛年轻时也是一身武艺，如今纵然松弛了，全力之下一脚踢出也绝不是杨妃可以抵挡的。
沁芳殿已经召了御医前来诊治，姜王后又让人将杨妃送回去，让人传话黄妃照看杨妃。帝辛后宫姜王后自是第一人，云妃进宫前，最得宠的却是杨贵妃。仅次于二人的是黄元帅的妹妹黄妃娘娘，不过这个黄妃娘娘对争宠没有什么兴趣，在大王面前有几分脸面，却没有太多男女之情。
姜王后知道杨妃素来爱娇，也爱争风吃醋。过去姜王后自持正宫，一心做个贤后，黄妃惯是道系，杨妃自是独占鳌头。如今来了云妃独占君心，杨妃嫉妒难免，可以姜王后对杨妃的了解，怎么都不觉得杨妃会蠢得众目睽睽下去推云妃。偏偏此事不仅沁芳殿宫女和杨妃侍女看见了，就见大王也看见了。

第906章 神仙打架（十三）
石慧还在朝歌，自然会密切关注王宫中的消息。听到杨妃被贬的消息，石慧并没有太过意外，她从来不敢小看狐妖的手段。狐妖对付杨贵妃的手段不算高明，重要的大王眼瞎啊。
聪明的女人懂得主次，狐妖非常清楚在王宫之中，真正做主的人不是哪个得宠的妃嫔，也不是执掌后宫的姜王后，而是帝辛。王后明面上是后宫之主，实际上只是帝辛的管家。
云姬根本不需要对姜王后和杨贵妃做什么，只要迷住了大王就够了。狐妖已经将大王当做自己的盘中物，又岂能容得旁人染指。先撩者贱，杨贵妃想要从千年狐妖口中夺食，还是从狐妖面前抢人，岂能没点儿风险。
听闻云妃娘娘伤势不轻，尤其是磕破了额头有破相之嫌，帝辛这会儿正诏令御医为爱妃诊治。大王独宠云姬，八分是因张角色容颜。若是好好一个美人破了相，大王如何不怒。故此下了命令务必要让云妃娘娘恢复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不可留下一丝伤疤。
云妃的身体是傀儡器物，那张脸更是石慧画出来的，想要毁容哪里那么容易。不过，这件事倒是个极好的机会，石慧寻了江珧，让他给大王举荐一名巫医。这巫医是石慧门下的弟子，乃是元吉的庶子元素夕，拜入石慧门下专精于医道。元素夕医术精湛，为人聪慧，是来朝歌前石慧就让江珧带上的。
高明高觉虽然本事不凡，可单纯依赖二人，没有全面的情报系统，信息渠道会过于单一。且二人虽然是妖，也不能不眠不休的监听朝歌和四方诸侯吧！在高明高觉投效九思部之前，石慧就已经着手建立情报网，只一直不算理想。
这次石慧本要元素夕在朝歌开医馆，为朝歌权贵治病，如此可往返朝廷高官府邸，更好的了解朝歌的消息。如今趁着帝辛为云妃求药的机会，将元素夕推得更高些，有些事情就更方便了。
江珧是个善于把握局势的人，他并没有直接向大王举荐元素夕，而是请尤浑吃了一顿饭。第二日，尤浑进宫禀告了大王，宫中下令让九江侯献上部落巫医。江珧得了诏令，带着几分不“情愿”领着元素夕去觐见。
帝辛让人割开了数名宫女的手腕，令元素夕上前诊治，验证了元素夕的医术，才让元素夕在宫中当值，为云妃娘娘治伤。从九江部落“抢”来的巫医果然医术非凡，云妃娘娘痊愈后，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几日，冷宫忽然爆发瘟疫，宫中御医束手无策，瘟疫蔓延至接近冷宫的几处宫殿。帝辛本要斩杀染病宫人，元素夕献言染病之人死于王宫，瘟疫会加速蔓延，需要将这些人挪出王宫隔离，死者焚化。
大王允了元素夕所奏，令他亲自处置此事。元素夕将有人染病的宫殿悉数清空，以生石灰消毒。这些宫殿的妃嫔和宫人不拘是否染病一律挪到朝歌城外隔离。自这些人被挪出朝歌，城中瘟疫果然没有继续蔓延。
然而，朝歌城外隔离的宫妃包括黄飞虎派去守卫宫人的士兵陆续感染瘟疫。三月后瘟病灭绝，当初挪去城外的宫妃和士兵存活着不过十之二三。这些人虽然病愈，却因大王嫌弃晦气，亦不许再入朝歌城。
瘟疫结束后，朝歌又恢复了平静，四方诸侯觐见后也陆续离开了朝歌。一场瘟疫，唯一让人不时叹息一声的不过是那场引得北伯侯与冀州侯一战的香美人，竟然尚未得到帝宠便一命呜呼了，当真是红颜薄命。
至于那些与香美人一并消失在王宫的宫妃，除了他们的亲人又有谁会在意呢？莫看这个时代人口不多，但人命真不算什么。
“姐姐，自从云妃进了王宫，这后宫真是没一日安宁的。”好不容易解除禁足却贬了位份的杨妃叹息道，“可怜那香美人何等样貌，进了王宫，才短短数月，竟然就这般一命呜呼了。”
“妹妹慎言，莫不是忘了之前的教训不成？”姜王后提醒道。
杨妃一顿，前次吃了云妃的亏，原本是要打入冷宫，还是姜王后求情才禁足而已。后来冷宫闹瘟疫的时候，杨妃也是吓了一跳，若当时去了冷宫，可在没有翻身之时了。哪怕没有和那香美人一般命丧黄泉，也少不得会被大王休弃，丢在城外的庄子上不许回宫。
“并非妹妹多嘴多舌，只是如今大王独宠云姬，委实不详。”杨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姐姐，如今大王是将我的贵妃位份给了云妃，可日后呢？怕是云妃就要盯上你的王后之位了。”
虽然知道杨妃是挑拨之言，姜王后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姜王后可以不在意大王的宠爱，却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而王后之位就是对于他们母子最好的保护底牌。
当今大王帝辛上面还有两个同母兄长微子启、微仲衍，为何偏偏行三的帝辛继承了王位？并非帝辛比两个兄长本事过人，先帝帝乙在世时本欲立长子微子启。然后帝乙立长的念头却被太史驳回，因为帝辛之母乃是妾扶正为王后。
微子启、微仲衍出生时，母亲尚为妾，是庶出。先王后由妾被扶正成为王后方生了帝辛，故此太史认为帝辛才是嫡子，理应帝辛继位。如今大王之儿子殷郊、殷洪皆为姜王后之子，若是姜王后被废，两位王子也会由嫡子变成庶子。若那云姬被扶正成为皇后，他日诞下孩儿，就会成为嫡王子。
姜王后到底贤良惯了，虽然意识到云姬带来的危机，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情绪，转移了话题道：“黄妃这几日在做什么？”
“黄妃还能做什么，自是练她的剑呗。只要黄元帅在一日，黄妃就永远是黄妃。”杨妃语气中对黄妃竟然有几分不满。
从前，杨妃觉得黄妃此人还挺好相处，虽然出身好，却从不争宠。可这次杨妃被云妃设计，贬了位份，姜王后还在大王面前为她求情，黄妃却一句话都不曾说过，杨妃就觉得黄妃委实无情了一些。
最让杨妃难受的是，原本她在后宫是仅次于王后，这次被贬谪，不仅云妃取代了她的贵妃位份，就连黄妃也排在了她的前面。事实上，黄妃的出生本在杨妃之上，容貌较之杨妃也不差什么，两人入宫时间也相差不多。
杨妃之所以能够力压黄妃一头，成为贵妃，便是杨妃懂得争宠。黄妃虽然生的花容月貌，却是武痴性子，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自己宫中舞刀弄剑。黄家是殷商七世忠良，兄长黄飞虎是朝歌大元帅，黄妃便是没有子嗣，在这宫中也无人敢欺凌。
“黄妃本是与世无争的性子，你倒是与她使气。”若说这宫中妃嫔，姜王后最喜欢的无疑是黄妃。
黄妃不仅不争，身上还带着几分侠义心。后宫妃嫔协理诸事，凡事黄妃经手绝对是赏罚分明。黄妃素日所行风格倒是与其父兄治军相似，又是个心不在凡尘的人，姜王后如何能够不喜。
姜王后和杨妃提到黄妃，这会儿黄妃却不在自己宫中，而是在人迹全无的冷宫转悠。事实上，黄妃来冷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瘟疫之事完结之前，黄妃就多次偷偷进入冷宫。
冀州侯出朝歌前曾经拜访过黄府，黄夫人进宫与黄妃提过，请黄妃对年幼的香美人照看一二。香美人刚病那会儿，黄妃曾经与姜王后来探视过。黄妃看着万事不管，实际上却是个心细之人，冷宫传出瘟疫之说后，黄妃就有些奇怪。
那瘟疫来势汹汹，传染极快，就连与冷宫相邻的宫殿都有人染病。可是黄妃与自己的宫女数次进出冷宫，照拂香美人竟然都没有染病的迹象。后来宫中的人都被挪了出去，黄妃心下还是觉得不安，她到冷宫看过那些巫医洒下的药粉，觉得这些药粉应该没有隔绝瘟疫那么神奇。
黄妃数次查探冷宫，终于在冷宫的井中发现一点端倪。自从冷宫的人挪出去后，这冷宫就暂时废弃了，不过数月已杂草丛生。可奇怪的是水井周围一圈却没有草木生长。她从水井中打了水上来验看，并没有问题。
“娘娘，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黄妃身边的宫女小声提醒道，“听说冷宫挪出去那些人大多死了，奴婢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若是大王知道娘娘来冷宫，只怕不悦。”
瘟疫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可这冷宫如今还是让人谈之色变之地，轻易不敢踏足。
“大王如今日夜宿在沁芳殿，怎么会发现我们不在宫中？”黄妃弯腰，挖了一块土，拿帕子抱起来。
“娘娘，这土那么脏，您还用帕子包起来？”宫女嫌弃道。
“小丫头，管这许多！”黄妃笑道，身旁的小宫女却忽然没了声音。
黄妃回头却见云妃站在不远处：“原来是云妃妹妹，妹妹不陪着大王，怎么会来冷宫这样的地方？”
“姐姐不也在这里吗？”云姬微笑道，“姐姐手上拿着什么？”
“不过一把土，妹妹若是喜欢送给妹妹便是了。”黄妃举起包着土的帕子坦然道。
云姬闻言，掩唇笑道：“姐姐说笑了，妹妹可不喜欢玩土。倒是姐姐，包一包土回去，莫非这冷宫的土还有什么特别的妙用不成？”

第907章 神仙打架（十四）
云姬巧笑嫣然，缓步而行，黄妃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看着明明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黄妃竟然感觉到了危险。第一次见到云姬的时候，黄妃的感觉就不是很好，这个柔弱的云妃娘娘总给她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黄妃进宫十年，如今也不过二十六七岁，若是换个时代还是花样年华。可是在这个女子不过十五就会嫁人的世界，黄妃于这王宫中已经是“老人”了。纣王比黄妃大了整整半甲子，却嫌弃黄妃人老珠黄。好在黄妃心中并无富贵，撇去权势的光环，又有几个女人会爱上帝辛这样一个年近六旬的糟老头？
在王宫中，黄妃与其说是大王的妃嫔，不如说她是黄家七世忠良，帝王降恩的明证。黄家送女进宫伺候大王是忠顺，大王给予黄妃高位，给予她地位尊重是对黄家的恩赐。
黄妃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故此她可以将日子过得无比道系。杨妃争宠，是因为她尚无子，亦无黄妃这样的娘家可以依靠。
帝辛纵然不宠爱黄妃，可这位黄元帅的亲妹若是无缘无故死在冷宫定然很有趣吧？云姬想道。惑乱君心，搅乱超纲，君心她已经赢得了，可是只将大王留在后宫是没有用的。哪怕帝辛无心朝政，文有比干，武有黄飞虎，朝歌一时半会就乱不了。
这会儿帝辛正在沁芳殿小憩，没有人知道云姬离开。同样也没有人知道黄妃不在自己宫中，反而暗入冷宫之事。冷宫人及罕见，待宫人发现黄妃失踪寻到这里，少不得也要数日后。那个时候，谁又会怀疑日夜在大王身边伺候，身娇体弱的云妃娘娘呢？
黄妃感觉到了云姬的杀意，毫不犹豫转身便跑。在人族中，黄妃的武功算是不错了，可这会儿她没有剑在手，面对的也不是人，而是一只千年狐妖。狐妖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可以抵御，黄妃没有跑出几步，已经被云姬拦住了去路。
黄妃下意识抬手格挡，可是云姬却迅捷地避开了黄妃的攻击，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提离了地面。那只手明明纤细无比，却带着让人难以反抗的力量。黄妃手中包着土的手绢已经落在地上，凌空之下无处着力，又被掐着脖子，根本无法提力反抗。
胸腔的空气变得稀薄，黄妃以为自己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剑光。云姬迅速松开黄妃向后退去，落在了丈外，手腕上血流如注。这一剑不仅伤在了傀儡上，同样也给了狐妖的魂魄一道伤害。
云姬按住伤口，望向来人，幽怨道：“原来是仙上，仙上竟然还未离开朝歌？”
“让你失望，倒是抱歉！”石慧站在井边，负手而立道，“我记得提醒过你，不得伤及无辜吧？”
“仙上，小妖冤枉！若非这黄妃多事，几次探查冷宫，看出端倪，小妖又怎么会出手呢？”
“如此说来，你在此杀人竟然是为了我？”
“小妖还不是怕黄妃堪破冷宫瘟疫的真相，坏了仙上大事么！”云姬娇声道，“当然也是为了娘娘的命令，黄妃若是无故死在宫中，必然能在帝辛和黄飞虎之间埋下一根刺，这不正是娘娘要小妖做的？”
“是吗？”石慧冷笑道，“难道这里的破绽不是你故意留下的吗？”
伪造瘟疫下毒最方便的就算在水井动手脚，可是将人挪出王宫后，石慧已经解了水井的毒。她行事素来谨慎，又怎么会忘记在井边撒上解药。且她用的毒只是伪造瘟疫，并非杀人剧毒，便是当初有毒的井水洒在井边也不至于数月后依旧寸草不生。
这狐妖心计不浅，她想要对黄妃动手，又怕石慧阻止。于是故意在井边下毒，引来黄妃注意，不过是要黄妃知道瘟疫真相，逼着她杀人灭口罢了。可是狐妖不明白，石慧根本不屑于杀人灭口。
石慧在朝歌从来没有当众露面，见过少数几个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来历。哪怕有人知道了冷宫瘟疫是假，如今人她已经带走了，这么久痕迹早就抹干净，帝辛知道此事又如何？
“仙上，这可是大大冤枉了小妖！”云姬似有倚仗，并不真心畏惧。
“狐妖，你若以为捏着娘娘法旨，我就不敢动你那就大错特错了。你死了还有雉鸡精、琵琶精等着上位。哪怕轩辕坟三妖都死了，难道天底下还寻不到一个为娘娘办事之人？”
云姬不由一滞，她竟然忘了轩辕坟的两个妹妹。是了，她是三妖之首不假，可若是她死了，这两个妹妹大约马上就能够取而代之，又怎么会敢为了她去寻金仙报仇呢？哪怕两个妹妹敢为她报仇，也不过是给她陪葬，妖部女妖何其多，女娲娘娘并非他们不可，眼前这位也是如此。
云姬忙跪下道：“仙上饶命，此事是小妖糊涂，小妖再也不敢了，还请仙上饶命。”
“莫要说我不给你机会，三个月，办妥那件事。”
云姬眼珠子一转，立即明白说的是助西伯侯脱困之事。自从上次比干王叔让姬昌写信给冀州侯劝降，帝辛得知后暗中训斥了比干，西伯侯也不知道被挪去何处了。如今大约唯有帝辛已经负责转移西伯侯的人才知道西伯侯关押在哪里了。
修成正果对狐妖还是有些吸引力的，只是进朝歌这小半年，享受了人间的富贵，狐妖对于自己的任务已经没有那么急切了。虽然不敢违逆女娲娘娘法旨，可是让她诚心相助西岐，就没有那么心甘情愿了。
至于惑乱君心，云姬还真认认真真在履行。身为帝辛的宠妃，不祸乱君心，她如何享受这朝歌的荣华富贵？什么姜王后、黄妃、杨妃都是她的眼中钉，尤其是姜王后是不是要她节俭劝诫帝王，云姬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不过顾虑这石慧的存在，云姬才迟迟没有动手。因瘟疫之事后，石慧许久没有出现，云姬才用黄妃试探一下。没想到这才刚动手，石慧便出现了。
“小妖定当促成此事！”云姬目光落在黄妃身上，“可是如今黄妃已经知晓小妖的身份，怕是会坏了小妖的事。”
石慧冷冷一笑：“倒是好谋划！”
“黄妃我会带走，如何善后想必不用我来教吧？”
“小妖多谢仙上成全！”
黄妃没想到那云妃娘娘竟然是妖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处完全陌生的院子中。
“娘娘醒了？”小狸见黄妃醒来，高兴道。
“小狸，这是何处？”黄妃坐起身道。
“奴婢也不晓得，那日在冷宫奴婢晕过去后，睁眼就与娘娘就在此地了。”小狸开口道，“奴婢醒来就在这照顾娘娘，尚未出过院子。”
黄妃心下有些疑惑，云妃所称仙上虽然救了她，却显然与云妃关系匪浅。她们言语中还提到了娘娘法旨，显然这个娘娘并非王宫中的某位娘娘，大约是哪位仙君。云妃提到离间大王与黄家之事，那位仙上言语中并无反对之意，怕是与云妃有个共同目的就是对付朝廷，其中千丝万缕，当真是混乱非常。
“扶我起来！”
小狸扶着黄妃起身，这屋子陈设简单，不过是一床一桌一柜一妆台。妆台上的镜子清晰非常，毫毛必现。对于石慧而言造一面玻璃镜子可比铜镜廉价多了，故此这九思城中略有些身份的人家都有玻璃镜子。
黄妃只是简单的盘起长发，穿上外衣，就与小狸向外走去。不想才走出房门，就见两名少女挽着手从外面进来。当先一人明艳不可方物，黄妃以为那狐妖已经够娇媚，可比之眼前这少女都仿若少了些什么。另一人她却是见过的，正是瘟疫中“病逝”，尸体都已经焚化的香美人。
“黄妃姐姐！”香玲见了黄妃，挽着同行的少女与她笑道，“姐姐醒来，就好了！”
“香玲？”
香玲点了点头道：“黄妃姐姐，这是我长姐妲己。”
“黄妃娘娘安好！”妲己展颜笑道。
黄妃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问道：“香玲，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妃姐姐知晓，我爹并不愿意送我进朝歌。不过是那费仲为了媚上，举荐我进朝歌。爹爹和兄长因冀州势弱，不得已让我进宫。”香玲笑道，“自我离开冀州，大哥便一直心怀愧疚，以为冀州实力不济，不得牺牲了我。嫡母见兄长如此，就使计救我出朝歌了。”
“莫非此处是冀州？”黄妃有些意外。
冀州先前险些遭了免顶之灾，如何敢在金蝉脱壳救香玲出朝歌后，又将她们主仆扣留在此。听香玲之意这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却美貌非常的女孩子竟然是苏护的长女。以费仲为人若知道苏护长女如此美貌，有怎么只举荐香玲，让尤浑送进宫的云姬拔得头筹？
“自然不是冀州，如今就连我爹爹也不晓得我尚在人世呢！”香玲道。
“这里是九思城，黄妃娘娘应该不曾听过。”妲己笑道，“黄妃娘娘来了九思城，便是我们的贵客。只要娘娘不离开九思城，一切皆可自便。”
“我可以离开这个院子？”黄妃有些意外。那位仙上没有杀她灭口已经意外，没想到还许她四处走动？这可不像是对待一个犯人的态度。
“自然可以！”妲己看了一眼香玲道，“香玲妹妹便是担心黄妃娘娘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特意来寻娘娘出去散心的。”
“让两位妹妹费心了！”

第908章 神仙打架（十五）
“黄妃娘娘不必客气！娘娘到了九思城，只当回家便是。”妲己顿了顿道，“只是日后倒是不好继续称呼姐姐为黄妃娘娘，妲己尚未请教姐姐大名。”
“我入宫前，小名飞凤。”黄妃从善如流道，“你们唤我飞凤便是。”
“那就是飞凤姐姐了！”香玲开心道，“飞凤姐姐，不如随我们去街上走走，九思城可比朝歌有趣多了。”
“两位姑娘，我们小姐醒来，尚未用膳呢！”小狸见妲己和香玲邀请黄妃出游，忙提醒道。这小宫女进宫便在黄妃身边伺候，为人颇为伶俐。听到妲己三人言语，当下便改了对黄妃的称呼。
“倒是我们疏忽了，若是灶下没有开火，不如就出去吃吧！”妲己道，“出了坊门街上就有饭馆，我晓得一家粥铺，味道极好。”
黄飞凤点头称是，留了小狸在家，与妲己和香玲出门。一路出了院子，还有坊门，黄飞凤心下觉得稀奇，不说她如今的身份真能出院子不说，妲己和香玲两个大家小姐竟然一个随从都不带就能在城中走动。
黄飞凤出身将门世家，自小习武，可入宫前也是一脚迈八角抬，从没有机会独自出门的。进了王宫，便困于宫中，越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了。
自出坊门，街上的人便多了起来，来来往往多为老人、女人和孩子。相较于记忆中朝歌的百姓，这里的人更鲜活些，显然如意者多。随妲己姐妹进了一家馆子，因她不识得九思部落的文字，妲己帮忙点了食物。
“这街上为何多是老弱妇孺？”黄飞凤望着街上行人好奇道。
“男人服兵役、做工大多在城外，到了傍晚许多人就会回城了。城中虽然多女子也大多是要做工的，这街上的馆子铺子十之七八都是女人开的。”妲己解释道。
九思部落出生率高，孩童多，这就需要更明确的分工，高效率的产出才能保证部落的需要。且为了部落的安全，现在征兵也不少，这些军士平素除了训练还要屯田，不误农时生产。
九思部落的军队虽然有女部，但总的来说服兵役的还是以男子为主。九思城外有盐场、兵工防等工坊，做工的人也以男子为主。城内的商铺、纺织坊等则多女工，故此城中白日看起来多老弱妇孺。
三人正说着话，女老板已经端着食物上来。妲己点了猪肝粥、青菜粥、包子等十多样，每份东西不多，却透着精致。黄飞凤时常练剑饭量不小，不妨妲己这样一个姑娘也吃的不少。倒是香玲较之在王宫中已经放开了些，食量却比不得黄飞凤和妲己的。
“不想这街上的铺子，做的点心倒是比王宫还精致些。”黄飞凤拿起勺子试吃了几样，有些惊喜道。
“这铺子的老板以前在城主府的厨房做过，后来立功脱了奴籍，便在城中开了饭馆。不过，城中许多馆子手艺都不错，各有特色，大多学校学的。”妲己道，“在九思城，只要肯学肯吃苦，总能学到本事的。”
哪怕一道普通的汤，许多贵族都如数家珍，生怕旁人学了汤谱去。石慧却教导自己的子民读书识字，将那些食谱、药方公布出来，只要自己肯学就会学会。在这生产力低下的地方，石慧普及教育自然不是为了提高文化素养，而是为了传播先进的生产技术。
九思部落的孩子识字都是从牛羊马开始，学了文字读的书也不是那些风雅之术，而是关于律法和各色生产技术。这些孩子自小背了书，待年长些在摸索实践学的知识，甚至可以自己研读更高级的书去解决遇到的问题。
“何为学校？”黄飞凤好奇道。
“是孩童启蒙识字学本事的地方。”妲己解释道，“在九思部落，孩童过了四岁就要入学，直到十岁后，过了十岁可以离开学校也可以继续读书。”
世道如此，对于百姓，半大的孩子也是劳动力。为了尽可能建少文盲，石慧只能将孩子入学时间提前。四到十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情有限，城主府下的诏令百姓会遵守。过了十岁能做的事情多了，许多父母就不愿意他们读书了。能够在学校呆上几年，至少能识字算数了。
连着几日，妲己和香玲都陪着黄飞凤在城中四处走动，让她见识了不少新奇之物。黄飞凤虽然惊奇九思城的一景一物却挂念在冷宫听到那狐妖提及的事情，忧心狐妖对付黄家，有些烦躁。如此熬了几日，黄飞凤心道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黄飞凤与妲己提及学习九思城文字的事情，不妨香玲倒是欣喜，约了黄飞凤一道学习。香玲虽然比黄飞凤早到数月，却也不曾完全学会新的文字，故此妲己便时常教导二人九思部落的文字和一些规矩。
若非忧心家人，黄飞凤倒是觉得这九思部落真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在这里，她只是黄飞凤，比之过去二十多年将门千金和深宫妃子的日子都来的快活。可黄飞凤到底知道如今自己主仆不过是阶下囚，许多事情提出来也是无用。
不想临近年关，黄飞凤却收到了妲己亲自送来的帖子，说城主要见她。在九思城数月，黄飞凤已然知晓九思城的城主就是妲己的母亲，香玲的嫡母。黄飞凤不知道这位冀州侯夫人如何成为什么九思城城主，只从她在九思城所见而言，此人较之苏护委实又许多不同。
黄飞凤收了帖子，依约而亡，不想才出门，天空中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亏得小狸细心带了伞，黄飞凤又是习武之人，不是一般的高门女眷。
到了城主府，由人引着进了后院，就见妲己捧着手炉迎了上来：“飞凤姐姐！”
“妲己妹妹！”黄飞凤由着妲己牵了手，一道进了亭子。
外面飘着大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白色，不过亭子周围围着席子，厅内烧着炉子，竟然不是很冷。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入冬后，妲己送来了名为棉衣的外衣。
黄飞凤进了亭子看到石慧有些意外，在冷宫她听到狐妖称之为仙上。本以为哪位仙上不知何原因与狐妖勾结，又不愿杀人灭口将她放在这神秘的九思城。可黄飞凤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仙上竟然是九思城城主。原来是仙人所建城池，也难怪九思城有诸多奇异之处了。
“黄姑娘请坐！”石慧微笑道，“前些日子俗务缠身，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妲己从红衣小火炉上提起茶壶给黄飞凤倒了一杯热茶。
见石慧没有以黄妃称呼，黄飞凤当下也明白了石慧的意思，还礼道：“飞凤不敢，是仙上留情，容凤活命至今。”
石慧并没有接这话，反而道：“黄姑娘心中一定有许多疑惑吧？为何我知道云妃是狐妖，却将你带离朝歌，让她身份不会暴露。”
“请仙上赐教！”
“我并不是什么仙上，我的身份想必你已经从妲己那里知晓了。所谓仙上，不过是唬唬云姬那小狐妖罢了。”石慧起身道，“此事要从十四年前说起，那日是我女儿妲己周岁，西伯侯往我府上做客。”
“西伯侯姬昌善于占卜之术，他与我家侯爷说了一则占卜预言，言说我女儿生来祸水，他日必定祸国殃民，劝我家侯爷早作决断。妲己那时不过是牙牙学语的小儿，平白扣下一顶祸国殃民的帽子，我自是不服，于是便带着妲己兄妹离开了冀州，建了这九思城。”
“如今宫中惑乱君心的是狐妖云姬，妲己并未进宫，可见预言并不可信。”黄飞凤道。
“因忌惮那则预言，这十多年，我一直没有让妲己离开过九思部落。原以为此事可以终结，没想到之前却传来香玲被费仲举荐入宫。于是，我明白，这祸国妖妃也许未必是妲己，不过是冀州侯之女罢了。”
“我离开冀州十多年，不曾见过香玲，然小儿全忠却见过这个妹妹几次，只说是个腼腆胆小的孩子。苏护为了冀州百姓同意献女于大王，全忠却内疚于自己身为世子只能献上妹妹来保百姓平安，心怀愧疚。不想小儿负疚，亦是为了西伯侯那则预言，我便暗中尾随冀州侯进朝歌的车队。”
“途经驿站时，遇到了那狐妖。若非我出现，只怕香玲已经死于狐妖之手，被狐妖取而代之，顶着冀州侯之女的身份进宫。”石慧晒笑道，“可笑西伯侯自诩卦象准，却不曾卜算出预言中的祸国妖妃并非冀州侯之女，而是盯着这个身份的狐妖。”
“那为何后来狐妖成了云妃？”黄飞凤好奇道。
“我抓了狐妖本欲诛杀，不想那狐妖却说她是奉了圣人法旨，扶周伐商，凤鸣岐山，必定是周代大商。狐妖出自轩辕坟，除了她之外另有二妖也在伺机混入王宫迷惑大王。”
黄飞凤闻言不由顿足道：“这定然是大王在女娲庙踢下yin诗留下祸根。”
“狐妖自称是受圣人法旨，我却有些怀疑。帝辛有罪，罪其一人便是，大商尚有嫡皇子不是？以周代商，改朝换代，期间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被牺牲。女娲圣人乃是人类之母，便是愤恨帝辛无力，但也不会降罪天下百姓。”
“那狐妖莫非是家传圣人法旨？”
石慧摇了摇头：“我以搜魂之术查验，狐妖的记忆中确为圣人传下法旨。可这狐妖手段对凡人略胜一筹，若出手的是个仙人，她未必可以识破。”

第909章 神仙打架（十六）
“城主是怀疑有人冒充圣人假传法旨？”黄飞凤皱眉道，“敢假冒女娲圣人，怕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少说也是金仙以上，且这个人绝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无论是殷商，还是预言中将要崛起的西岐也许都只是对方设计中的一环而已。”神仙与凡人到底存在不可逾越的等级差异，想要跨越并不容易。
“既然是有人假传圣人法旨，那么周代商的预言怕是做不得准吧？”
“凤鸣岐山之事已经传遍八百路诸侯，大王一直囚禁西伯侯姬昌不肯放归只怕与此事分不开关系。”石慧道，“周代商是天道所趋，神仙杀劫将之，人间怕是少不了一场杀戮。不过，我一向不信什么命运，天道所趋不假，只要尚未发生，就大有可为。”
“城主是说，大乱将起？”
“这天下不过是神仙棋盘，神仙杀劫既至，只要在这天道之下，神仙尚且避无可避，凡人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难道没有办法阻止吗？”黄飞凤道。
“帝辛若能一夕悔悟，亦或是朝歌文武大臣能够狠下心废了帝辛另立明君，或有一线生机。”
说是生机也不算，莫看如今儒家尚未出现，可礼制已经初成，君臣之纲已经定下。不管是子反父，还是臣反君，无论成不成只会给早有了反心的诸侯趁虚而入的机会。故此，哪怕贤德如比干王叔也只能任由殷商在帝辛的折腾下腐朽下去。因为他不能起废君之心，一旦废君另立，不仅自己声名尽毁，诸侯也会趁乱而起，加速殷商灭亡。
如今殷商的利弊，能够看清的人并不少，可是碍于身份，每个人都有顾虑，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够力挽狂澜的帝辛却已经纸醉金迷，让酒色侵蚀了神智，许这就为成汤江山气数已尽了。
“城主想通过云姬调查那人，可那人若是迟迟不现身呢？难道城主就要坐视狐妖迷惑君心，祸乱朝纲吗？”
“你太看重狐妖的作用了!”石慧轻笑道，“帝辛在女娲庙题yin诗，令八百路诸侯献上美人时，狐妖可没有进宫。没有狐妖，难道你以为帝辛就会戒掉酒色，勤政爱民？”
“那么城主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天下大乱？我是不喜欢，可是对于我而言也不乏是一个好的契机。”
石慧的任务是保护妲己，让她一生平安康乐。可妲己不是她唯一想要拯救的，她想要释奴，拯救更多像妲己这样被当做天地大劫牺牲品的人。
战争是残忍，因为每每遇到战事，冲在最前面做炮灰的是奴隶，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是百姓。贵族们肆无忌惮的发动战争，满足他们攻城略地，封侯拜相的野望。
可若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带着百姓和奴隶反抗贵族呢？若是战争除了伴随的死亡，还有自由的机会呢？对于大部分百姓和奴隶而言，他们除了性命一无所有。一旦有人给了他们希望，可以主宰自己的性命，可以追求一个温饱，他们就会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那个时候，畏惧战争的人就会变成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又怎么会愿意失去一切呢！
“城主心中可有忠君之心？”
“我的心中从无君字！”石慧道，“我的眼中只看到了这天下许许多多吃不饱饭，甚至连性命都无法有保障的百姓。我只愿天下的百姓都能够如我九思城的子民一样安居乐业。至于这天下是商还是周，与我都无关。”
黄飞凤惊诧道：“城主志在天下？”
“是也不是！”
“飞凤不明白！”
“若可，我欲亲手建立一个没有奴隶的国度。然如今殷商、西岐背后各有三教支持，唯有我九思无仙人庇护。以凡人与神仙一战，怕是蚍蜉撼树，便是不成，我也想要教了他们如何反抗压迫和暴政。”
黄家七世忠良，黄飞凤自幼在这样的家庭长大，难免受忠君思想影响。可她在九思城住了这些日子，日日看着九思城百姓的生活，心中的天平却已经倾斜。千万句忠君之言都不及那街上孩童无邪的笑容，行人富含朝气的精神面貌。
“若是不成，城主难道甘心将九思城让于他人？”黄飞凤忍不住问道，“城主难道不怕九思城就此毁灭吗？”
“若真面对无解之局，相较于让整个部落毁于战乱，投降又有何妨？”石慧反问道，“你可知我九思部落包括妇孺在内有多少人口？”
黄飞凤摇了摇头。
“我初至此地，收一部落，人口不足千余。开盐矿后，引来旁的部落觊觎，通过战争、招安逐渐扩大，至今十四年，吞并部落不下二十。为了不引起朝歌注意，我们没有继续扩大疆土，却通过买卖奴隶增加人口，加上本部落新生婴孩增加死亡率下降，如今部落总人口已经逾三十万人。”
“这三十万人中基本没有奴隶，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识字会算术之法。余下不会的三分之一不是年幼就是刚买回来尚未教化的奴隶亦或是年迈老者。”石慧道，“识字的这三分之二年龄大部分在三十岁以下，他日不管谁为天下之主，只要这些人没有被诛灭殆尽。我教导他们的知识就会继续传播下去。”
学会了文字不仅仅方便这些人学习生产技术，同样也开了明智，教会了这些人反抗。人若是学会了反抗，你想要再如驱使禽兽一样驱使他们，就不可能了。
石慧从没有想过指挥一群凡人去对抗神仙，若西岐注定崛起，让九思部落降了也无妨。西岐以仁义为号，便不敢屠杀降人，只要他不敢杀，这三十万人纳入西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会反噬他们的奴隶制度。
姬昌父子可以称王，可这天下百姓就未必如他们期盼的那么听话了。已经脱离奴籍的人又怎么会甘愿回到奴籍，连生死都不能把握？若看到了身边的人如何轻松脱离奴籍，可以拥有自己的财产自己的家人，那么这些奴隶还会麻木的听从主人的命令吗？
冷风透过细缝吹入亭中，雪花落在脸上一凉，黄飞凤不由惊醒：“城主为什么要与飞凤说这些？”
黄飞凤是黄家的女儿，帝辛的妃嫔，在九思城也只是一个被囚禁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石慧要这么客气的对她，甚至与她陈述厉害，连自己的计划都坦然相告。
“自我九思城建立以来，九思部落一贯是求贤若渴。这些年，九思城也算接纳了一些能人异士，对于这些人我从来不问出生来历，只看品行和能力。”石慧道，“但这还远远不够，九思部落存在不过十四年，底蕴到底比不得殷商、西岐，甚至也比不得北伯侯、东伯侯他们。”
黄飞凤心下一动：“莫非城主看中了我兄长？兄长是殷商大元帅，我黄家七世忠良，兄长不会为我反商。”
石慧摇头道：“黄元帅自然是一员帅才，不过我看中的却是黄姑娘你。黄姑娘勤练武术，熟读兵书，难得心正，在女郎中不可多得。须知这天下有本事的女郎委实不多，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之女邓婵玉有几分本事，可惜年少又是邓九公之女，难请。渑池主将张奎之妻高兰英亦有几分本事，可惜为人过于歹毒，且对她那丈夫颇为死心塌地。世间本少又能干的女郎，偏偏少有几个都明珠暗投了。”
黄飞凤心中默念着黄家七世忠良，可那颗心却跳的厉害。
黄飞凤自幼喜武艺，熟读兵书。父兄虽然没有阻止她看病书练武功，同样也不曾允许她上战场。因着慈父长兄怜爱可以由着性子在家习武读书，却也免不得与这世上大部分小娘子一般嫁人。甚至因为黄家的身份地位，黄飞凤不能嫁于普通人为妻，只能进宫伺候那年迈的帝辛。亏得帝辛对她还算尊重，也不喜她性格，反而落个清静。
因撞破狐妖之事，被石慧从朝歌带出来关在九思城中。黄飞凤除却担忧狐妖对付父兄，对于自己的境遇其实并没有不满，甚至隐隐觉得这九思城自由自在的日子比之王宫之中幸福百倍。
可是现在，石慧却向她透露这样一个信息。她在九思城不是阶下囚，反而可以成为九思城的一员，甚至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如父兄一样领兵。
犹豫片刻，黄飞凤深吸一口气道：“我黄家七世忠良，必不能毁于我手。”
“朝歌的黄妃娘娘已经失足落井而亡，这里只有黄飞凤，又怎么会碍着黄家忠良之名呢？”石慧道，“且如今大王失德，黄家日后未必没有灾祸，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反过来庇护父兄么？”
“我兄长乃是朝歌大元帅，哪里需要我庇护？”黄飞凤晒笑道。黄飞凤如此说，心下却放不下对黄家的担忧。
“伴君如伴虎，世上之事最难说就是万一。”石慧道，“且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只住在那个小院中了此残生么？”
“城主想要我做什么？”不可否认，黄飞凤已经心动了。在这里她只是黄飞凤，不是帝辛的妃子，也不是七世忠良黄家的女儿。
“我城中有一女部，暂由妲己所摄，然她年少识浅，正缺一名年长女将，黄姑娘以为如何？”石慧微笑道。
“飞凤愿意一试！”黄飞凤当即道。
不牵连家族，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黄飞凤到底是心动的。明明眼前之人尚不熟悉，可是直觉却让黄飞凤愿意相信石慧，或许是因为在九思城的所见给了她信心吧！

第910章 神仙打架（十七）
正说话间，下人来报说是副城主周旦有急事奏报。不说黄飞凤已经答应留在九思城，她本是被拘在九思也不怕走脱消息，当下让人请了周旦进来。
“旦见过城主！”
“雪这般大，竟也不曾披件大裳，所谓何事？”石慧见周旦衣裳单薄，显然在内室办公，收了消息，不及加件外衣就赶来了。
“旦哥哥先用盏热茶暖暖身吧！”妲己忙倒了热茶递给周旦。
“多谢妲己妹妹！”周旦接了热茶道，“帝辛在九间殿制炮烙之刑，当众处死了上大夫梅伯。”
“大……大王处死了梅大夫？”黄飞凤闻言倒吸口冷气。
梅大夫与老丞相商容一般都是三朝老臣，当初商容触怒大王被贬，黯然离朝，百官相送亦无法让帝辛回心转意。今次梅大夫不仅身死，竟然还是死在酷刑之上。老大人对殷商忠心耿耿，年事已高却遭此惨祸，如何不让人心冷。
黄飞凤本想着黄家七世忠良，兄长黄飞虎与大王更是关系亲近。如今听到这些三朝老臣接二连三落得如此下场，竟也不敢说黄家有多安全了。
“自帝辛令各部落献上美人，不乏与苏侯一般揭竿而起的部落。朝廷为了平乱疲于奔命，帝辛却沉溺酒色，疏于政务。梅大夫进宫劝诫触怒了大王与宠妃饮酒雅兴，故遭此祸。云妃向大王献计于九间殿设下炮烙之刑罚，当众处死梅大夫。”
三朝元老梅大夫在文武百官面前被施以炮烙之刑化为飞灰，文武两班大臣皆无言可进。帝辛见震慑了百官洋洋得意，却不知在场大臣请见梅伯之死无不恐惧，只恨不得就此效仿商老丞相挂冠而去，也好过冤死昏君手下。
待帝辛往寿仙宫而去，百官出了午门方觉回到人间。不说他人，便是王叔比、箕子与帝辛长兄微子皆是浑身发冷。
比干叹息道：“如今天下大乱将起，诸侯多有叛意，闻太师为国远征，朝廷多事之秋。大王竟听信妖妃之言，以此炮烙之刑残害忠良。此事若传到八百路诸侯耳中，不知生出什么祸事！”
黄飞虎怒儿附言：“三位殿下，据末将来看，此炮烙不是炮烙大臣，烙的是大王江山，炮的是成汤社稷。古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今大王不行仁政，以酷刑加上大夫，不出数年，必有祸乱。我等岂能坐视？”
听到黄飞虎之言，有那相好的大臣忙低声劝说，生怕黄飞虎布上梅大夫后尘。在场百官不说各个如商容老丞相、梅大夫，大部分还是如比干王叔、黄飞虎一般盼着这天下长治久安。然那天下之主帝辛尚且不将这大好江山放在心上，下面文武大臣又如何能够越俎代庖，只得纷纷散了。
“九间殿乃是议政之地，帝辛行此无道之事，比干、箕子不曾劝诫？”石慧挑眉道。
旁人若说怕死不敢进言，比干、箕子、微子皆为皇家之人，素有贤名，便是为了他们成汤天下也不敢缄口不言。
“元素夕送来消息，说梅伯死后姜王后前往寿仙宫劝诫帝辛，斥责云姬，为大王所厌！”
自瘟疫事后，帝辛越发沉溺享受，故此新建了寿仙宫，专门用来与云妃玩赏。元素夕如今是宫中御医，时常出入宫中，听闻寿仙宫日夜歌舞不断。与比干王叔一般，姜王后也觉得是云姬带坏了大王。
“姜王后训斥云姬，看来王后有难了。”石慧叹道。
云姬献上炮烙之刑确实可恨，可要杀梅伯却是帝辛之意。不管是比干还是姜王后都不敢逆帝辛之意，全然将罪责放在云姬身上。这只小狐狸也不是好惹的，怕是少不得要反过来被她暗算。
不过正如石慧所言，殷商江河日下，根子在帝辛身上。杀了云姬一个狐妖并无用处，根本还在与帝辛想做什么。
“城主是说，帝辛会对姜王后下手？”周旦迟疑道，“王后可是大王发妻，如今大王的两位王子皆是姜后所出。”
“姜后早失宠，帝辛对商容、梅伯如此，难道姜后就会特别么？若姜后能成为例外，比干、箕子他们也不会缄口不言了。这些人那个与帝辛不是至亲骨肉？”石慧道，“前次帝辛扣留西伯侯时就有意扣留东伯侯，因着姜后之故，东伯侯才能平安返回。东伯侯实力仅次于西伯侯，你觉得帝辛忌惮西伯侯难道就不会忌惮东伯侯么？”
“东伯侯之事与姜后有何关系？”周旦不明白。
“东伯侯能够因姜后的关系平安归去，姜后自然也可能为东伯侯所牵连。至于你说姜后所生的两个王子——”石慧冷笑道，“民间有句谚语说的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若帝辛要处死姜后，怕是会斩草除根。”
“那、那可是帝辛的亲子？”
“为君者，称孤道寡，又怎么会怜惜一两个儿子？”自启将公天下变为家天下，由夏到商，经历了千年传承，为了王位父子兄弟相残的何曾少过。
“城主，难道朝歌之事，我们只能听听消息吗？”黄飞凤不忍道。
“我杀不了帝辛，而姜后是不会愿意离开朝歌的。”姜后不是一般妃子，她是帝辛原配，与帝辛是利益一体的。为了两个儿子的身份，姜后绝不会愿意离开朝歌。石慧愿意救，姜后却未必愿意让她救，或许还反过来斥责她这个“乱臣贼子”。
上次进入朝歌，石慧并非没有想过杀死帝辛，可惜此人身边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有仙人在帝辛身上下了禁制，若有人动手，怕是会引来那人。是啊，有人要借着改朝换代谋取利益，又怎么会允许帝辛败坏成汤天下前被杀死呢？
商亡周兴，这潭水比想象的深许多。女娲庙提诗，帝辛已经大大得罪了女娲娘娘。若是换做他人，怕是圣人抬手间已经教他灰飞烟灭。可偏偏，如今帝辛还是活的好好的，女娲也不过是和元始天尊联手制定了一部《封神榜》。
圣人尚且不能直接出手，这背后的黑手会是什么呢？与女娲平起平坐的圣人，亦或是天道？
黄飞凤叹了口气，也明白了其中关窍。设身处地想一想，若非她没有孩子，石慧又告诉她宫中的“黄妃娘娘”已经有了完美的结局，她也不敢心安理得留在九思城。
每个人都会又自己眷恋的东西，黄飞凤眷恋的是自己的父兄家人，在确保不会祸及家人的前提下，她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姜王后眷恋的是儿子，成汤天下。为了两位王子和成汤天下，哪怕是死亡也无法让她后退一步。
“我将往朝歌走一遭。”石慧忽然道。姜王后不会走，可是两位王子却可以走。这两位王子身份特殊，若是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于大局有利。
“城主要去朝歌？”周旦意外道。
石慧点了点头：“你安排下，能否将梅大夫的家眷接出朝歌。”
梅大夫一死，怕是他的家眷在朝歌都会被迁怒。世上有商容、梅大夫这样直谏大臣，也少不了费仲尤浑这般不择手段讨好昏君的佞臣。求千里马，有千金买骨，若能护一护忠臣之后，大善。
石慧往朝歌极快，也不曾露面就直奔元素夕府上。
元素夕见了石慧大喜：“城主，费仲设毒计陷害王后，大王下令处死王后。幸而比干王叔、黄飞虎等人质疑，劝大王小心探查。”
原来费仲府上有一人姜环为东鲁人士，费仲让他假扮东伯侯死士刺杀帝辛。姜环被擒后招供受姜王后指使刺杀帝辛，献国于东伯侯。此计粗浅，姜王后乃是王后，她的儿子是殷商太子，又怎么会献国于年迈的父亲。可耐不住如今帝辛早就厌烦了姜王后这个发妻，竟然全然不信姜王后喊冤。
“如今谁查此事？”
“宫中黄妃已故，妃位唯有云妃和杨妃，如今受命乃是杨妃。”
石慧点了点头，自隐身形进宫，入寿仙宫，正听到狐妖于帝辛进言，可以剜目，铜斗炮烙之法令姜王后招供。
杨妃听得两股战战，汗如雨下，几乎晕厥过去。她素日有些小心思，却何曾见过这般歹毒之事。听闻这般骇人手段竟然要用在姜后身上，思及无缘无故淹死在冷宫井中的黄妃，再想想自己一个妃子，日后尚不知何等下场。
只到底不敢失仪君前，杨妃强忍畏惧，捧着圣旨往姜后宫中而去。
石慧听得云姬得意之色，心下冷笑，略一牵动禁制，云妃当下只喊心口疼。帝辛心疼不已，忙扶了云姬躺在榻上，亲自去唤人请御医。趁着帝辛转身之际，石慧飞速自傀儡之上取出狐妖魂魄。
狐妖心痛之时已经觉得不妙，此时被石慧抓在手上不敢动弹。床上傀儡只做不适晕厥，石慧抓着傀儡往姜后宫中而去。杨妃脚程慢，石慧却比她到的快，取了另一尊傀儡做姜后模样，将狐妖魂魄塞了进去，贴上禁制。
姜后本是戴罪之身，心下恍惚，石慧施计将宫人引到外殿趁着姜后不备，点了穴道塞入柜中。狐妖被石慧换了姜后模样放下由施展傀儡术，令她无法自主活动。所谓傀儡，自然是提线木偶一般，只要石慧愿意，狐妖便要受她控制。
石慧一直不曾用过，狐妖便以为她只是被禁锢在傀儡之上，才敢屡次阳奉阴违。

第911章 神仙打架（十八）
狐妖何曾想过自己会落入这样的境地，成为“姜王后”却不能控制身体，宁死不屈，只能一遍又一遍承受着自己提议的酷刑。
可怜杨妃本就胆子不大，吓得只打颤。明面上杨妃负责查察此案，却也不过按着圣旨一遍又一遍请求姜王后认罪，因姜王后不肯“认罪”，大王派来的力士就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堂堂国母竟然当众被剜去双目，炮烙双手。看到姜王后双目被剜去，满脸鲜血，杨妃已经几欲晕厥，看到铜斗拿上来，杨妃竟然先王后一步吓晕了过去。
待杨妃醒来，大王派来的力士已经端着姜王后剜下的眼珠回寿仙宫复命。姜王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已经死去。本是眼珠的部分只余下两个血洞，满脸满身的鲜血。双手在铜斗下化作飞灰，只留下一截烫焦的断肢，尸体都已经扭曲，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杨妃大慽，想大王虽然有三宫六院，在云姬进宫前，谁又能绕过姜王后、她及黄妃。虽然她爱使小性子，喜欢拈酸吃醋，可姜王后素来大度，黄妃又是与世无争，便是有些争执也是姐妹间的乐趣。
如今黄妃死的不明不白，姜王后身为御妻，死状如此凄惨，杨妃不由生出几分兔死狐悲。想到姜王后死状，杨妃只恨不得立即死去，也好过将来落得与姜王后一般下场。
不敢吐露怨言，杨妃扶着椅子站起身，脱了外袍盖在姜王后尸身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自己住的馨庆宫而去。
不想杨妃刚走到馨庆宫，就见两位殿下殷郊、殷洪疾奔而来：“姨母救命！”
两位小殿下一个十四、一个十二皆是半大孩子，因听到有人诬陷母亲谋国。少年心性，一腔热血就要去寻那刺客姜环分说，盛怒之下一剑刺死了姜环。看管姜环的晁田、晁雷见此就要去寿仙宫禀告大王，两位殿下也往寿仙宫去要为母亲伸冤。
路上见到寿仙宫力士捧着从姜王后身上剜下的眼珠子，目眦尽裂，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提着剑冲进寿仙宫要杀云姬为母亲报仇。因云姬无故晕厥，帝辛正担心，这一会儿见二子竟然要进寿仙宫杀人，当下大怒。
在帝辛看来，两位王子敢进寿仙宫喊打喊杀与弑父有何区别。既然是逆子又是逆种，当不可留。当下令人取了龙凤宝剑，要晁田、晁雷诛杀两位王子。
两位王子杀姜环，欲刺杀云姬皆是一腔愤懑，何敢与帝辛动手。加之这寿仙宫守卫都是帝辛的人，转身边跑，冲入姜王后宫中，只看到王后尸身。二人悲痛不已，又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自后门逃亡馨庆宫遇到了杨妃。
杨妃不及多想，推了两位王子进内宫，就见晁田、晁雷捧着御赐龙凤宝剑奔来要搜索馨庆宫。杨妃心下惊惧，却声带厉色：“馨庆宫乃是內帷重地，岂是外臣可以擅入。两位要寻王子当往东宫去，何必为难我馨庆宫。”
晁田、晁雷到底不敢擅长后宫，只得转身去禀告大王。
杨妃这番训斥已经是十二分的本事，回到内宫，与两位王子抱头痛哭，却也知道若晁田、晁雷报了大王，这人大约还是要进来搜的。于是匆匆拉着殷郊、殷洪走到馨庆宫后门，让二人往九间殿向王叔祖比干、箕子，黄伯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求救。
两位王子哭着与杨妃道别，送二人离开馨庆宫，杨妃越想越怕。心道姜王后乃是大王原配尚且遭此惨祸，殷郊、殷洪更是大王亲子尚且没有活路。她伺候大王多年，也没有一儿半女，若是大王降罪，如何受得住云姬说的那些酷刑。
杨妃哭了一会儿，拿了财物分给身边宫婢，令她们各自散去。便是无法出宫，不拘去那个冷僻宫室寻个事做，也好过留在馨庆宫等死。将人赶出寝宫，取了白绫，便准备上吊。
再说姜王后被石慧塞进柜中，隔着细缝看着帝辛如何派人屈打成招，弄死“自己”，只觉得肝肠寸断。自她嫁于帝辛，管理后宫教育儿子日夜不敢懈怠。如今帝辛竟然因为旁人几句诬陷就对她酷刑加身，甚至连个当面的伸冤的机会都没有，几乎留下血泪。
姜王后犹自神伤，石慧却提着姜后自柜中出来，将狐妖之魂魄提了出来，收了傀儡，一把火点燃了宫室。虽说如今她会自己做傀儡，可是每一尊傀儡材料都非常珍贵，烧了宫室，也就不需要留下傀儡伪造尸体了。
石慧一路挟着姜后到了冷宫，方才放下：“王后如今可有何谋算？”
姜王后几乎泣出血泪，一时也是讷讷无言。
“王后如今不过三条道：其一，前往寿仙宫面圣，申诉冤屈，只是今日大王所行王后也当看清了；其二，吾可送你往东鲁而去，只此去，免不得坐视东伯侯之罪，牵连东鲁；其三，隐姓埋名，等待冤屈陈雪之日。”
“妾奉大王十有六载，生二子，位立东宫，素来谨慎小心，夙夜匪懈，御下并无嫉妒。今日竟然遭此惨祸，有冤无处诉，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望仙人教我！”
显然姜王后并不愿意选后两条路，还抱着一丝冤屈洗雪的希望。前朝还有忠于殷商的文武大臣，东宫尚有二子，姜王后心怀希望也是理所当然。
石慧叹息道：“既然如此，王后娘娘不如暂居此地，我们且看看后事。若是大王能够听进大臣谏言，或有一线转机。”
将姜王后暂留在冷宫废弃宫室，石慧带着云姬回到寿仙宫。略一思索以搜魂之术抹去云姬取代姜王后受刑记忆，将她塞回了原本的傀儡之中。此术对魂魄伤害极大，云姬醒来不仅会失去一段记忆，怕也免不得一段日子患上头疾。
处置了云姬，石慧恰听到晁田、晁雷来报说奉命诛杀两位王子，两人却逃入馨庆宫。石慧心下一惊，云姬为她所镇，不想没有狐妖进谗，帝辛竟然已经下手这般狠毒，才冤杀原配便要诛杀亲子。
石慧心下一动，又往馨庆宫而去，恰看到杨妃绑好白绫准备上吊。多少也是一条性命，石慧击晕了杨妃，干脆取了之前傀儡，匆匆修补，另换了杨妃的脸挂了上去。
馨庆宫不见两位王子下落，怕是已经被杨妃送走。石慧干脆出了王宫，将杨妃藏在元素夕府上。
元素夕自奉命出去打听消息，不想半响方回。殷郊殷洪离开馨庆宫，直奔九间殿，帝辛没有上朝，文武大臣却在九间殿议政。两位王子诉说姜王后冤屈，文武大臣怒极却无策可出。
唯有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盛怒之下率先出头提议反了帝辛。黄飞虎当场呵斥了二人，二人忍着等比干诸人想主意。眼看众臣无策，方弼、方相怕是诛杀王子之人就要追来，一人背起殷郊，一人负起殷洪就向外冲去。竟然无人阻止，任由他们撞开挡路之人，冲出了九间殿。
九间殿上，众目睽睽，竟然反了两位镇殿大将军，文武大臣大惊失色。
比干王叔走到黄飞虎身侧道：“黄元帅，方弼、方相反了，大人为何一言不发，亦不阻止？”
黄飞虎受封武成王，又是大元帅，武官之首，二方虽然不隶属他麾下，此时此刻，却也须得他管上一管。
黄飞虎叹道：“我只可惜文武之中，并无一位似方弼兄弟二人。方弼不过一莽汉，尚且知道王后与太子之冤，他晓得自己官卑职小谏言无用，故此背着二位殿下亡命。我若留下二人，圣旨追到，两位王子和两位义士岂非屈死？”
黄飞虎虽然迫于黄家七世忠良之名不敢妄动，却也不愿为虎作伥，迫害无辜。
“那晁田、晁雷追到九间殿，黄元帅言及方弼神勇，二晁畏惧回宫禀了大王，让黄飞虎去追了。”元素夕喝了一口水道，“黄元帅骑了五色神牛去追，我方才见他从城外归来复命，并无两位殿下和方弼兄弟随行。不过，属下发现黄元帅日常配的玉珏不见了。”
“黄飞虎必然是追上了，只不忍下手，又赠了盘缠让他们逃离。”石慧道，“黄飞虎空手而归，帝辛必定再派人去追。”
“城主，如今我等当如何是好？”
“二位王子乃是正统嫡出，他日当有大用，可保！”
“如何保？”
“那方家兄弟倒是一门忠烈，这会儿暂时无人注意到他们家眷，事后少不得株连。你想法子将方家家眷救出朝歌，我会通知战鹰接应，从西绕道。”
“城主是要祸水东引？”
“西伯侯拘于朝中，北伯侯是帝辛死忠。二位王子逃出朝歌定然是向东伯侯亦或是南伯侯求救。如此我们中途救了人，朝歌定然会向东南西三面追击。这三大诸侯实力不凡，朝歌定然不敢同时引战三方。”
元素夕点头称是，二人分头行事。幸而他们在朝歌城中本埋伏了人手，如今要用人，倒也不会慌乱。
黄飞虎没有追到人，帝辛果然另派了殷破败和雷开带了手令向黄飞虎点三千飞骑继续追杀。黄飞虎借口天黑，人马不齐，拖着他们到五更天出发，三千飞骑皆是老弱病残。黄飞虎是大元帅，殷破败、雷开是他属下，两人不敢辩解，只得依从。
石慧尾随殷破败、雷开身后，不想两人竟然半路分兵，略一思忖，追着殷破败而去。

第912章 神仙打架（十九）
黄飞虎让周纪点三千老弱病残予殷破败和雷开，然夜里点兵这黑灯瞎火自然无法选的精准。再说了，若真真细选出三千残兵，也太明显了一些，圣旨上要的可是三千飞骑，故此到底还混着一些精兵。
殷破败和雷开倒也不笨，因三千飞骑多是老弱病残，两人各选了五十精兵去追，余下大队人马走在后面。如此两队人马都是轻车简行，石慧尾随殷破败身后竟然当真让他追到了人。
自黄飞虎放了一马，方弼、方相与殷郊、殷洪也知道后面大约还会又追兵，未免一网成擒四人决定分开走。两位殿下分别去寻东伯侯、南伯侯，方家兄弟另投诸侯，约定两位殿下寻到人马兵发朝歌必定来投。
殷郊往东鲁投奔外祖东伯侯，半夜借宿误打误撞却是归隐的商容老丞相家中。殷破败循着踪迹也寻到老丞相家中，他是老丞相门生，也没让人通报，进了堂中恰巧见到老丞相与殷郊在用饭食。
殷破败见了太子就在堂中，不由大乐，上前作揖道：“千岁，老丞相，末将奉大王旨意，来请殿下回朝。”
殷郊不由潸然泪下，想着此去怕是再无生机。商容老丞相见此心下何忍，对殷破败破口大骂。到底是自己老师，殷破败也不敢无礼，口上称愧，却也不肯通融。商容无奈令家人收拾行囊，要与殷破败一同回朝歌为二位殿下求情。殷破败生怕被牵连其中应了路上护送太子周全，却要带着太子先行一步。
“我看朝歌就不必回了！”石慧自门外而入道，“帝辛制炮烙，当众处死直谏的梅大夫便是要自封言路。发妻嫡子尚且没有丝毫容情，老丞相此去劝不了大王，怕是平白赔上一条性命。但凡有几分劝诫余地，朝歌城中比干诸人难道会一言不发吗？”
“你是何人？”殷破败开口道。
“路见不平之人！父诛子天理不容，这等有违人伦之事，不论是谁见了，都当管上一管。”石慧望着殷破败道，“殷将军可明白我的意思？”
“想要多管闲事，也要看看阁下有没有那个实力！”殷破败猛地抽出佩刀，大喝一声向石慧冲了过来。
殷破败在朝歌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了，不过他是个凡人。不仅是个凡人，背后也没有什么能人异士的师父。这个世界对于这类人其实不太友好，以殷破败的能力到了商周之战，根本算不上一号人物。
商周之战凡人不过炮灰，那些仙家和三山五岳的奇人异事才是主力。所谓神仙杀劫，牵扯其中的不仅有三教弟子更不乏三山五岳的修士。或许这根本是天庭的一场阴谋，一张封神榜将多少修士困在其中，又灭掉了多少散修。
封神榜背后的利益错综复杂，想要引燃这场战争的人太多。故此，石慧一开始就明白她阻止不了，唯一能做的是尽量减少凡人牵扯其中。
石慧见殷破败冲到了面前，才略一错步，劈手夺了殷破败的刀，压在了他的脖子上：“殷将军得罪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东伯侯的属下？”殷破败猜测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小太子将由我带走。”石慧温声道，“殷将军回朝歌，大可如实禀告。”
至于这个如实，就要靠殷破败脑补了。小太子到底是东伯侯的亲外孙，她救了东伯侯的女儿和外孙，东伯侯这锅背的也不算冤枉。
殷破败还要问话，石慧已经反手一掌击在了他的胸口，将殷破败整个人丢出了院门：“殷将军莫要心怀怨恨，我这也是为你好。毕竟，你奉王命而来，若是空手而归，少不得受些责难。”
殷破败倒在门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由身后士兵扶着起身，并不敢再进门。
石慧伸手看向殷郊道：“小殿下这就随我走吧，继续留在此地怕是要连累了老丞相！”
殷郊茫然无措地看向商容，不知如何抉择。
“这位仙家不知何处修行？欲带千岁去往何处？”商容作揖道。
“余姓石，不是什么仙家，至于所在之地不便告知。小千岁离开此地不外乎就此隐姓埋名，亦或是联络各诸侯兵发朝歌。老丞相若是有意颐养天年，知道的少些才好。”石慧温声道。
“若老夫执意要问呢？”
“那就要看老丞相是不是自己人了，若是自己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若不是那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如何才算是自己人？”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石慧道，“老丞相以为君与民孰重孰轻？”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商容肃然道，“既然君为轻，阁下又为何冒险救太子殿下？”
“我救殿下，他的身份只是其次。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孩子，一个没有犯错却被父亲追杀的孩子。”石慧道，“无论他是奴隶也好，太子也好，只要他不该死，我就会出手救人。”
商容点了点头，放心些许，对殷郊道：“既然如此小殿下便随这位石先生离开再说吧！殿下如今年幼，凡事莫要太过急切，朝歌将来或有转机也未可知。”
“殷郊记住了，殷郊多谢老丞相收容！”殷郊抬手对老丞相拜了拜道。
“老丞相若有一日想明白了明与君孰轻孰重，不妨投书给季部落的季侯。”石慧道，“彼时，我定然亲自前来为老丞相解惑。只当下还有二殿下下落不明，在下先行告退。”
商容老丞相的品行石慧还是相信的，故此并不担忧救走太子之人与季部落有关的消息传扬出去。
“先生慢走！”
石慧一把挟着殷郊出了商容府邸，殷破败带人尚守在外面，也不敢上前。石慧看了殷破败一眼，冷冷一笑往朝歌而去。殷破败有些畏惧又有些惊疑，不知对方缘何往朝歌而行。
石慧行至半路，忽然听到半空一声鹰唳，抬头就见战鹰自空中落下，怀中抓着殷洪，不由笑道：“来的正好！”
将殷郊一并丢给战鹰：“你且带着他们先行回去，暂时安置在落枫谷。我回朝歌尚有些事情需要收尾。”
战鹰接了殷洪道：“城主莫要在外久留，大家甚至挂念！”
战鹰带了信，一手抓着殷郊一手抓着殷洪，化作飞鹰凌空而去。石慧自回到朝歌，稍作休息，外出打探消息的元素夕就带来消息是殷破败、雷开负伤而回。石慧又与元素夕商议了朝歌诸事处置之法，知道已经安排了人护送杨妃和方家兄弟家眷离开朝歌，便决议去冷宫带上姜王后回九思部落。
石慧却不晓得，因她原非此界之人，也有个大大的好处。那边是一般神仙，诸如金仙，轻易算不到她的来历。哪怕是圣人不曾见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一方意外，毕竟是骗过天道的存在。
因此昆仑十二金仙的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与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算到两位王子有难前来救助欲收为弟子，却是扑了个空。殷破败和雷开先后找到两位王子却又被神秘人救走了。
殷破败和雷开虽然让画师画了画像，这会儿贴满了朝歌城。可两个武将并不通绘画，加上眼下这抽象的画法，大约换身衣服，除了性别年龄就再也分不出分毫了。这三山五岳的散修修士不知凡几，真被人救了去，谁又能寻到？
石慧带着姜王后回到九思部落，并没有将人放在九思城，而是送到了城外的落枫谷枫叶山庄。这山庄本是随意造了让人避暑的地方，山庄中平素也没有许多人住。姜王后和两位王子到底身份不同，故此石慧并不想早早将九思部落的秘密泄露于他们。
这母子三人的身份在朝歌算的正统，两位王子逃出朝歌，其中多少文武官员放水？既然有这样的身份，焉知日后不会异想天开要那王位。且他们也不是没有依靠的，东伯侯姜桓楚的势力也不算小。
石慧将母子三人先后送到了枫叶山庄，又在枫叶山庄设下禁制并不许他们离开枫叶山庄。殷郊、殷洪本以为姜王后已经死了，如今见到母亲，三人却是抱头痛哭，暂时无暇想太多。
石慧特意等他们心情平静些许才去拜访：“娘娘如今在朝歌算是死人了，至于两位殿下，大王诛杀之心未灭，不宜四处走动。三位不妨在这里住些日子，日后若有其他打算不论是投奔东伯侯什么都可。”
“先生客气了，尚未请教先生高姓！”姜王后连番打击，如今逃出生天，又见两个儿子无恙，又恢复了几分昔日的端庄。
“我姓石，此地之人唤我石城主。”
“原来先生是位城主，不知是那位诸侯门下？”姜王后略有些诧异道。
“此处为枫叶山庄，在下并不属于任何诸侯门下。山庄衣食住行一应俱全，书房的书册亦可随意使用，若有什么吩咐尽可交代管事。”石慧作揖道，“在下俗务缠身，先行告辞了。王后和两位王子尽管自便。”
“城主慢走！”姜王后一腔疑问，到底也知道人家不愿说，不敢勉强恩人。
石慧出了山庄，却见黄飞凤穿着劲装牵马立于庄门外，不由笑道：“你来探望姜王后和两位王子，为何不进去？”
“姜王后和两位小王子与我到底不同，道不同见面徒增烦恼，知道他们平安也就罢了。”黄飞凤叹道。
石慧闻言不由奇道：“那你却愿意将杨妃收留家中？”

第913章 神仙打架（二十）
九思部落不养闲人，石慧虽然救了杨妃，却不打算白白养着她。本要送杨妃去学些谋生手段，黄飞凤却主动将人接去，留在了家中，为她打理家中之事。杨妃到底是馨庆宫一宫之主，如今为黄飞凤打理家事倒也容易。毕竟，黄飞凤家中加上杨妃也就两个主子。
“杨妹妹与姜王后不同，她只是大王妃嫔，且无子嗣。”姜王后是帝辛正宫王后，她的两个儿子是帝辛嫡子，殷郊更是册立的储君。
黄飞凤最初受命说辅佐妲己管理一支女军，以为是陪着妲己玩闹的一支队伍。可当她与妲己去见了那一支军队，方知所谓女军却也并非都是女子。这支隶属于妲己名下的军队竟然有万人，女子不过是占据了大半，可军中不论男女都是年轻体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力已经在大部分诸侯之上了。
黄飞凤如今是女军的副将，若她去见姜王后和两位王子，姜后要她辅佐太子该当如何？在九思部落这么久，黄飞凤非常清楚九思部落信奉的是什么。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意味着九思部落的战士剑锋所指是民意所向，却不会为了某个君王而战。九思部落的战士除了接受训练还要思想教育。每个战士都谨记一句话，他们只为自己的家人和部落而战，为天下百姓的福祉而战。
九思部落的战士或许愿意征伐帝辛，那是因为帝辛所为天怒人怨。可姜王后和太子要的只是征伐帝辛么？一旦打败了帝辛，太子就是正统继承人，以释奴为目标的九思战士就会成为姜王后和太子的敌人。
或许可以让太子也赞同释奴，可太子背后还有朝歌的文武大臣还有东伯侯，他们会全部赞成释奴吗？石慧建立九思部落，为了将释奴的政策传达下去，杀了多少贵族谁也不知道。或许有些贵族可以像江珧、季侯一样通情达理，可是更多的是放不下手上的权利。
哪怕你告诉他，释奴后他会得到比现在拥有的更多，也并非人人都舍得投资的。释奴，建立一个新的制度注定要无数百姓不惜一些踏着贵族的尸骨来实现。如姜王后母子这样的半道加入者，哪怕明白了其中道理，却也未必有坚定的意志。故此，九思部是绝不会将绝对的权利交给外人的，唯有在九思部落成长起来的人才有资格做主。
“你总是这般通透！”正是因为黄飞凤的这份通透，哪怕她没有实际领兵经验，石慧依旧将她给妲己做了副将。一个人的智慧有时候比无数的经验都要重要，石慧看中的是黄飞凤的这份理智。
黄飞凤笑了笑，转而道：“听说城主最近在为长公子选媳妇，不知可有了人选？”
听到此事，石慧也是好笑，她素来不喜欢包办婚姻，希望孩子们可以自己寻找自己的灵魂伴侣。以至于苏全忠已经二十一，妲己十五尚未定亲，石慧改变了九思部落的一些习俗，可苏全忠身为冀州侯世子，九思部长公子，这个年纪没有定亲还是有些引人注意。
这次苏全忠回了一趟冀州，就连苏护也问起了此事。苏护一直以为儿子在外拜了仙师，倒也不敢擅自做主，而是让苏全忠询问一下师父和母亲。石慧于是问了苏全忠，苏全忠却说全由母亲做主。
当意识到苏全忠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等着她做主，石慧才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哪怕九思部落在石慧倡导下，有许多自由恋爱的情侣，也不乏如苏全忠这样坚持古礼的。确定苏全忠并没有意中人，石慧也少不得为他操心一回。
“倒是看中了一个姑娘，只是能不能娶回来，就看他自己本事了。”
“竟然不是咱们九思部落的姑娘？”黄飞凤道。在这九思城，石慧就是神，本部落的姑娘若有机会成为城主府的少夫人，哪个不欢喜。
“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之女邓婵玉。”石慧笑道，“我写了一封信给苏护，让他出面请邓九公指点全忠兵法。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是去相亲的。若他喜欢邓小姐，那小姐也看得上他，方是一桩美满姻缘。若是不成，也不会失了彼此面子。”
原主与邓九公的夫人乃是闺蜜，比之西伯侯夫人之间尚且多了几分真情。与西伯侯的夫人交好还有几分政治因素，可跟邓夫人那是真正的闺中密友。邓夫人生产前，原主还写信说要认个干儿子女儿。
不想邓夫人难产而亡，之后邓九公一直未娶，故此只有一个女儿。前几年，倒是将侄子邓秀接到了身边，显然是要作为嗣子养的。邓九公对女儿非常宠爱，不仅教导武功，如今邓婵玉还是邓九公倚仗的半个军师。
自邓夫人去世，因邓家没有女眷，原主只三年两节送些东西去邓家给干女儿。石慧来了之后，因为建立九思部落，断过一阵联系，后来想起此事，依旧按照着原主的记忆送些小东西给小姑娘。
“原来是邓家小姐，我倒是听说过几句。听闻邓九公对此女颇为爱护，今已十八，尚未婚配，想是邓九公眼界高，又想招赘之故。”
“若是小儿女喜欢，招赘又有何妨？”石慧倒不是很在意。
苏全忠武艺不错，为人憨厚，待家人极好，只是脑子不够机灵。石慧就喜欢邓婵玉会武功，脑子也灵活，且有主见。若这桩婚事能成，苏全忠不会如时下的男儿觉得邓婵玉管得多，邓婵玉不用委屈凑合个没本事的丈夫，也不用自己去屈就对方。
“城主就一位小公子，竟然舍得他去招赘？”黄飞凤掩唇笑道。
“这招赘不招赘都是虚的，人生匆匆一世，爱自己所爱，才是难得。”
这次相亲不过偶来灵感罢了，想着男未婚女未嫁不妨试一试，便是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于苏全忠去相亲这事，石慧也没有抱着必成的想法，依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转眼入了夏，天气炎热，得九江龙王庇佑，九思部落一贯是风调雨顺。因九思部落种的水稻已经种两季，一季收割后，百姓观念龙王之德，便准备祭品祭祀龙王。这些年因受九思部落的香火，九江龙王修为增长极快，也算是双赢了。
九江龙王虽然是龙族倒也颇通风雅之士，他与石慧相交一开始本是切磋本事，如今却也喜欢时常邀请石慧清谈。为此，还送了石慧三颗避水珠，方便她去龙宫拜访。九江龙王一收到百姓供奉，就想起了石慧这个朋友，邀请她往龙宫做客。
石慧带着妲己到了龙宫，九江龙王却收到了东海龙王敖广的请柬。四海龙王是海洋之神，远离天界，天宫对海洋之事不太在意，一般任其自治。故此，平素四海龙王都比较悠闲，治理四海修炼之余，也喜欢邀三五亲朋好友饮宴。
“东海龙王素来好客，城主若是闲来无事，不妨与我一道东海一游。”九江龙王是东海东王的表弟，顺带一个客人也不算出格。
石慧心下一动，笑道：“吾之荣幸！”
留下妲己与龙女为伴，九江龙王化做原型，让石慧站在他身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东海之滨。这世界对神通之术没有限制，石慧修为日益精进，那部本通神法的《战神图录》也学了个囫囵，偏偏少了些这等赶路的小神通，委实不便。
石慧心中想着，已经与九江龙王一道进了东海龙宫。相较于九江龙王的龙宫，这东海水晶宫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海族不愧为豪富，水晶宫内处处都是珊瑚点缀，金银玉珠随处可见，便是那一面面帘子都是珍珠串成的。人间帝王之富贵何及四海龙王之万一。
随着九江龙王一道拜见了东海龙王，这位龙王果真如九江龙王所言颇为好客。因临时赴宴，也不曾备下什么厚礼，只随手取了些美酒，却正好入了东海龙王的眼。
海族不善于酿酒，偏偏许多龙王都好酒，那天宫的仙酿虽然极好却也并非时时可得。龙宫之酒水大多是派人化作人形去岸上买的，然龙族之胆万毒不侵，一般酒水在龙族口中不过尝个味道罢了。
石慧带来的酒虽然也不能喝醉了龙王，可味道却比许多酒来的浓郁。加之到底是送给神族的礼品，石慧拿来的不是普通人喝的，而是灵酒。她能掌控灵力，想要酿造灵酒本也非难事。
酒味浓烈还富含灵气，比之天宫仙酿也不差什么了。敖广本就好酒如命，当下将石慧引为知己，请了上座。因着几坛酒成为上宾，石慧也是哭笑不得。
水晶宫中杯盏交错，气氛热烈，一派宾主尽欢。不想此时，水晶宫忽然地动山摇，宛如地震海啸一般。石慧心道莫非真有灾劫不成？堂中自东海龙王到宾客侍婢各个被晃得东倒西歪，敖广扶起一手扶着王冠喝令巡海夜叉前去查看。那想过了片刻却又龙兵来报，说是巡海夜叉在岸上被一小儿打死了。
“李艮乃灵霄殿御笔点差的，谁敢打死？”敖光大惊，当下传令道，“点龙兵，待吾亲去，看是何人！”
这巡海夜叉既然是凌霄殿点的，便是有神位的，不知哪家熊孩子这般杀伤力，片刻功夫打死了一名小神。
石慧思忖间，就见一身披轻甲的年轻人上前道：“父王稍安，此等小事，孩儿去便可。”

第914章 神仙打架（二十一）
这年轻人方才席间还给石慧敬酒来着，貌似是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敖丙——
眼见三太子化作一道白光冲出水晶宫，石慧心下一动，她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果然是这些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么！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加上一个能够抬手间打死巡海夜叉的熊孩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敖丙这小太子虽然有几分傲气，可才与她执了晚辈礼。若是眼睁睁看着敖丙这般冲上去送死，绝非石慧为人。便是不为了敖丙，想一想敖丙死后，敖广联合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她也不能坐视不理。石慧不及解释，一跃而起便追了出去。
“石城主——”敖广见石慧冲出去，愣了一下对表弟九江龙王道，“此等小事，丙儿当能解决，不想石先生这般热心！”
九江龙王也不知道石慧为何追出去，只得笑道：“石城主一向急公好义！”
敖丙是水族本是善水，石慧虽然带着避水珠，还是比他慢了一拍。才飞身出了水面，就见一红衣小儿一脚踩在敖丙脖子上，一手红绫裹了敖丙，举着乾坤圈照着敖丙头顶便要打下。
石慧不及多想，虚空一抓，抓了浪花在手化作冰凌射向小儿，喝道：“且看暗器！”
石慧发出冰凌不过是围魏救赵，要从小孩儿手下救敖丙性命，并不是要取他性命，故此发声提醒。
小孩儿听到呼喝声，本要打向敖丙的乾坤圈一抬，挡下了数道冰棱，回头喝道：“何人施放暗器！”
“是我！”石慧立于水面缓步向小孩儿走去，“你是哪家孩子，这般凶残，动辄就要取人性命？”
“我乃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咤，我爹镇守此间，为一镇之主。今日酷热难当，我不过避暑在河里洗澡，偏他们一个个上来骂我。”哪吒有些委屈道，“他们骂的我，缘何我就不能打杀了？”
“人在世间哪怕是圣人也未必各个都认可，若有人骂你，岂非你都要打杀了事？”石慧一顿道，“难不成你在家中，你父母骂你两句，你还要将父母打杀了不成？”
“他们又不是我爹娘，素不相识也敢上来骂人，我为何不敢杀人？”哪吒睁着一双大眼睛道。
石慧心下一叹，这孩子瞧着也没有几岁，便是再熊，也是父母的锅，当下一软：“那你就不想一想人家为何骂你么？”
哪吒眨了眨眼睛道：“我只是在河边洗澡，海那么宽，他们岂非管得太多了？”
“你可晓得你手上那红绫不是凡品？”
“此乃混天绫，我母亲说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我师父收了我为弟子，留了宝物给我，说待我长大些，再教我本事！”
感情不是熊父母，而是熊师父。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教，就敢将这样的大杀器交给他，小孩子懵懂无知，这不是等着他惹祸么？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上有父母，下有师父，孩子不懂事，自然当问罪师长才是。
“此处乃是东海之口，你在河中洗澡，搅动混天绫，已经弄得水晶宫不宁。水下地动山摇，单单搅扰了龙王和堂上一众宾客便罢了，下面水族不知多少因此殒命，你可知晓？”石慧柔声道，“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们素日捕鱼打猎满足口腹之欲尚可说是为了生存，可这无端端残杀生命岂非不仁。你家中有父母，若一日不归，父母便会不安。你虽无意可残杀了无数生灵，他们的父母等不到孩子回去岂非悲伤？”
哪吒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你如今绑着的乃是东海龙王三太子，龙王掌管雨泽，护佑陈塘关一地百姓风调雨顺。你若伤了三太子，岂非伤了人族与东海龙宫和气？”
哪吒看了看石慧，又看了看敖丙，手下一松，收了混天绫。敖丙怒气冲冲，持戟便要刺来，石慧一抬手抓了长戟道：“三太子稍安，顽童不晓事情，此事当与他家长辈道来。”
敖丙虽然年轻气盛，却也知道好歹，方才若非石慧赶到，怕是已经命丧乾坤圈下。当即收了长戟，向石慧长长一揖到底：“敖丙谢过城主活命之恩！”
“三太子客气了！”石慧转而对小哪吒道，“小公子可是一人出来玩耍？”
“母亲让我带了一个家将出门！”哪吒道。
“这家将可不顶事！”石慧蹲下身对哪吒道，“小公子既然到了东海，可敢与我往水晶宫一游？”
“有什么不敢的？”除却母亲，哪吒还是头一次见有大人愿意蹲下身与他说话，脸上虽然一副傲娇的模样，心中却十分欢喜。
可他小小一个娃儿，石慧哪里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一手牵了哪吒小手到了岸边，要那家将回城报一声，说东海龙宫请了三公子去水晶宫做客。方才海上掀起大浪，小公子被风浪湮没，那家将以为公子淹死了本就吓得要死，这回儿听到小公子要去水晶宫做客，脸色发白也不敢反驳。
石慧也不管他应是不应，将哪吒抱起来，就与敖丙下了水。到了水下，尚可见到方才一战被搅得头晕的水族，到了更下面，还能见到方才那一阵摇晃坍塌的海沟以及死去的鱼虾蟹。
“你看这里，不过让你搅弄了片刻，下面已经成了这般。若是再多搅弄几下，水晶宫塌了不说，这海下鱼虾蟹都死光了，你陈塘关的渔民打不到渔货，可不断了生计？你父亲既然是一镇之主，你家衣食住行便全出自陈塘关百姓。若陈塘关百姓少了生计要忍饥挨饿不说，便是你家人也要节衣缩食了。”石慧一面指给哪吒看，余光观察着小家伙，见他默然不语，却低眉顺目，显然还是知道好歹的。
“我只是在河边洗澡，不知道会这般。”哪吒小声道。
“不知者不罪，你不晓得后果，尚且情有可原。如今晓得后果，稍后可要好生与龙王与三太子道歉才是。”
“道……道歉？小爷才不会道歉呢！”
“人生在世，须得识得礼。受恩必报，知错便改。若你知错却不知悔过，岂非孬货？那没胆子的小子才不敢道歉呢！”
“小爷才不是孬货呢！道歉便道歉，小爷才不怕。”哪吒梗着脖子道。
“恩，哪吒竟是个有勇气的小英雄，我方才竟是小瞧了，还道你敢做不敢当呢！这里，我要向小哪吒道歉。”石慧见他这般心下好笑，领着人进了龙宫，参见龙王。
哪吒路上得了石慧开导，小小一个人儿却也说话算数，上前作揖道：“龙王，今日哪吒不知深浅，搅了你的宴席，特来请罪。”
又与一旁的三太子敖丙作揖道：“三太子，哪吒今日多有得罪了！”
敖丙已经与龙王禀过前情，又说了石慧救他之事。龙王虽然不悦，只他与李靖尚有几分交情，加上哪吒道歉态度还好，有又有石慧的面子在，倒也没有喊打喊杀。
石慧见敖丙一脸不高兴地站在旁边，笑道：“三太子是龙宫小主人，不知是否愿意引我的这位小客人见见东海的景致？”
敖丙举手还礼道：“城主所请，不敢辞焉！”
“三太子有此肚量，乃东海水族与百姓之福！”石慧笑道，龙族从来和大度没什么关系，若说两句好话，能得个大度却也极好，“小哪吒，你头次来东海，不如让敖丙哥哥引你四处看看可好？这海下与陈塘关可是不一样的景致哦！”
哪吒还是孩子心性，听到有的玩，眼睛一亮，便与敖丙出去了。
敖广见石慧支开两个晚辈，方道：“此事小王这边揭过也就罢了，只是那李艮乃灵霄殿御笔点差，还需如实上报。”
“这是自然！大王大度，总不能让你为难。我等为人父母，皆是一般心性。孩子大了也就罢了，这般稚子不懂事，当是师长之过，大王以为何？”
敖广略一愣，旋即笑道：“极是极是！”
敖广乃是东海龙王自然不愿与一稚子较劲，他也愿意给石慧几分面子。如今石慧指点他向着小孩子问罪不如问罪师长，正好合适。若是操作得当，还能取些好处不是。
“说来李靖不晓得这乾坤圈和混天绫的厉害也就罢了，那太乙真人乃是昆仑十二仙，竟然也这般不晓得轻重。我看这昆仑一脉到底不同，诸位上仙宝器众多，随意拿着仙器予顽童做玩具。”石慧漫不经心道，“三太子此番惊吓不小，须得与那太乙真人好生分说。”
李靖虽然是镇关总兵，府上顶多有些凡俗宝物，这些东西在豪富的东海龙宫不值一提。不过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就不一样了，随意拿仙器给小孩子当玩具，定然宝器不少。不趁机坑一把，哪里对得住旁人送上的把柄。
敖广倒也不笨，哈哈一笑，举杯与石慧对饮，心下已经琢磨着如何写奏折去凌霄殿告一状了。虽说昆仑十二仙并不听命凌霄殿，可那凌霄殿之主原是鸿钧老祖的道童，三下五除二也约等于十二金仙的师叔了。
如今的封神榜就是为凌霄殿点文武两班的，若凌霄殿肯为麾下神仙做主，太乙真人多少也要意思一下。这赔罪么，嘴上说有什么用，还得送礼。
敖广心下已经有了主意，自然也就不焦急了。桌上冷炙残羹撤下去，又上了新的酒菜，宴席重新热闹了起来。至于外面的乱摊子，东海龙宫的龙兵也不是没有用处的，自有龟丞相带着龙兵收拾。
只石慧人虽然还在宴席上，思绪却已经不知飞往何处。

第915章 神仙打架（二十二）
在西伯侯向冀州侯提及妲己命中注定是祸国妖妃时，石慧就觉得这个世界的水很深。有些事情，她也不惮想的多一点，毕竟这是个三教圣人都被坑一脸血的世界。无形中仿佛有一张网将所有人圈在了其中，神仙也罢凡人也好，区别不过是成为高级棋子还是炮灰罢了。
在这场棋局中获利的西方二圣是石慧怀疑的第一号幕后黑手，可有时细思，他们仿佛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更像是顺势而为。除却西方二圣，凌霄殿也是封神之战的获利者，三教和三山五岳的奇能异士由一部封神榜圈入天庭，散修势力大减，这对玉帝统治的好处不言而喻。
此役损失最大的通天教主暂且不说，基本置身事外的道德天尊先行略过。元始天尊是三圣中最有城府的，他有自己的小算盘，然元始天尊只是明面上的赢家私底下损失同样不小，昆仑十二金仙小半都叛道入佛门了。
鸿钧令三圣共立封神榜，然这封神榜几乎都是元始天尊主持，阐教门下但凡陨落都上了封神榜。鸿钧老祖虽然不满通天教主偏听偏信摆下万仙阵，同样也不满元始天尊结合外人对付自己的师弟，故此才会给三圣服下丹药令他们不得私斗。
通天教主总觉得道祖偏心元始天尊，从万仙阵后的处置看来，其实道祖对这个小弟子是非常维护的。毕竟，那时通天居于弱势，不说元始天尊与道德天尊素来亲密，更与西方二圣联盟。道祖这一神来之笔却一般限制了三圣，也阻止了元始天尊进一步逼迫通天教主。
这上面的谋划暂且不说，遇到哪吒石慧也想到了一件事。哪吒是灵珠子转世，还是太乙真人亲自送他投胎，混天绫和乾坤圈更是一开始便带着的。他出生后，太乙真人收为弟子，却没有带他回洞府修炼。
后面太乙真人曾经提到哪吒身犯一千七百杀劫，既然预料到了哪吒的命运，若说怜惜哪吒年幼，不忍他母子分离就有些生硬了。同为母亲，若殷夫人知道哪吒命运多舛，定然不会强留儿子在身边，更不要说让他带着一个不顶事的家将四处晃荡了。
结合哪吒割肉剔骨，又被李靖推倒塑身打散三魂七魄，不得不以莲花为化身。有体无魂非血肉之躯，具有百毒不侵抗寒抗瘟之能，又因没有三魂七魄和精血肉体，免疫一切灭魂之术，又是植物体，被肢解也有肢体再生的能力在封神之战中大方光彩，似乎就能够明白了。
哪吒的一切遭遇或许只是因为封神之战中阐教需要一个这样百毒不侵，免疫灭魂之术的先锋官。若是如此，这孩子的命运也太差了些，无论是割肉剔骨还是打散三魂七魄皆非常人可承受之痛。
除了哪吒，敖丙也够倒霉催的，莫名其妙就成为哪吒脱胎换骨的踏脚石。堂堂龙三太子被个熊孩子一乾坤圈打死不提，死后还被剥皮抽筋。啧~哪吒先苦后甜，封神之战后自行修炼与父兄一道肉身成圣，可怜敖丙却不晓得魂归何处了。
酒至半酣，石慧与敖广告退，寻了哪吒，送他回陈塘关。
“那东海极好玩，我下次还能去玩吗？”哪吒牵着石慧的衣角，一蹦一跳道。
“我不过在东海做客，你下次想去东海玩，可要问问主人愿不愿意招待你这个客人了。”
天色已黑，城门紧闭，石慧牵着哪吒直接翻过了城墙，也不曾惊动守卫。这陈塘关虽然远离朝歌，不过城中治理有序，李靖倒也有几分能力，可惜这样的人也往往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敖丙应该会愿意吧！”哪吒有些不确定，举起手上的混天绫，“你看他还帮我捞了珍珠，我把这个带回去给我娘串链子，她定然高兴。”
“原来三太子还送了礼物于你！”
哪吒有些小得意：“因为小爷讨人喜欢，我娘就特别喜欢我。”
“娘总是疼爱孩子的，你娘喜欢你不算，除了你娘还有谁？你有朋友吗？”
哪吒道：“我才不喜欢和那些小屁孩玩，他们及时无趣。”
石慧心下好笑，只怕不是他不愿意与旁人玩，而是旁人不敢与他玩吧！一个随手能打死巡海夜叉，三两下擒住龙三太子的熊孩子，普通孩子哪里敢与他玩？混天绫和乾坤圈固然是宝器，可哪吒本身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小孩子推推搡搡都是寻常，可哪吒这小家伙随手一推大约就能把普通孩子摔个七荤八素，没死那都是命大。
“你可晓得别的孩子为什么不愿意与你玩？”石慧笑道。
“为什么？”哪吒急切道，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你生来不凡，天赋异禀，便是敖丙那般天生神族亦差了你几分。若你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本事，不晓得轻重，普通孩子自然不敢与你玩。”石慧弯下腰道，“不过你若读书懂得礼数，习武，晓得轻重，大家就爱与你玩了！”
“读书，习武？”
“每个孩子都应该读书习武，读书明智，习武强身。”石慧道，“哪吒读书吗？”
哪吒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哪吒的母亲殷夫人怀孕三年六个月，生下哪吒他就有三四岁的模样。哪吒生下来才三年多，加上在娘胎的时间，勉强算是七岁。看着六七岁的模样，可殷夫人还记得儿子才三四岁，哪里会急着让他读书。且说了哪吒已经有了师父，等到了年纪，自然是如两个兄长一样，去师父身边学这些，并不用家里操心。
“可识字？”
“我娘教过我，不过认的不多！”
“哪吒这般小就识字了，了不起，若是他日去了学堂读书，定然是文武双全呢！”石慧笑道。
“那是，小爷可是最聪明的小孩！”哪吒立时又有些高兴起来。
两人一面说话到了李府门前，忽然府门洞开，一列兵士从府中冲出分左右将石慧包围起来。一人身着重铠从府中大踏步走出，见到哪吒略有几分意外，当下呵斥道：“逆子，你今日跑去何处浪荡，此时方归，令你母亲担忧？”
哪吒牵着石慧的小手下意识紧了紧，往她身上靠了靠。可见这熊孩子素日对父亲就颇为畏惧，可见怕爹这事不仅中国上下五千年适用，神仙也不意外啊。
石慧微微一笑，举手作揖道：“想来先生便是陈塘关李总兵吧，在下石慧，做客东海龙宫，因遇府上小公子和东海龙宫闹出些许误会，自告奋勇，来此做个和事佬。”
“原来是敖广兄的贵宾，在下正是陈塘关李靖。”李靖忙回礼道，“不知石先生那座仙山修行？”
“不敢当，某不过是九江畔小小散修，得东海龙王抬爱，引为上宾，在下之幸。”
“仙长过谦了！”李靖道，“小儿素来顽劣，不知今日犯下何事，劳动仙长亲自送他回家？”
李靖言毕，见石慧笑而不语，恍然大悟：“李某的不是，仙长里面请！”
石慧与李靖进了府门，就见一夫人在院中殷殷期盼。哪吒见了当下松开石慧向那夫人奔去：“娘！”
“哪吒，你这孩子，出门前娘与你好生说了，不许太晚回家。如何天黑放归，让你爹爹和娘亲担忧。”
“孩儿本来只是打算在河边洗洗澡就回来了，没想到惹了事。”对着母亲，哪吒倒是没有推诿耍赖。
“你惹了事？惹了什么事？”殷夫人紧张道。
“已经没事了，我听石先生的话，向老龙王和三太子道过谦了！”哪吒拉着殷夫人到了石慧面前道，“娘，这位是石先生，人可好了，带我去东海龙宫做客。三太子敖丙还带我采了珍珠，我带回来给娘做首饰。”
殷夫人忙上前与石慧见礼，三人进了二堂，石慧少不得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与二人听。听到哪吒打死了凌霄殿钦点的巡海夜叉，又几乎打死龙三太子，殷夫人好生惊吓，李靖却几乎立即跳起来要收拾儿子。
“你这逆子，不好生在家侍奉母亲，小小年纪就会闯祸！”
见李靖要揍儿子，殷夫人忙拉住李靖劝道：“老爷、老爷，哪吒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客人还在呢！”
“李总兵，请恕在下直言，子不教父之过。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哪吒小孩子不知轻重，不晓得这仙家宝器的厉害，此事之罪当在将军和他师父太乙真人才是。”石慧道，“敖兄大度已经答应将搅扰东海和惊吓三太子之事放下，只这巡海夜叉之事，还需好生解决。”
“老爷，石先生说的不错，哪吒他小孩子知晓什么，不过以为普普通通洗个澡。孩子做错事，当有我们做父母的的来教导和承担他的过错才是。”
“孽障，当初他生下来，外面不知多少风言风语，只当他是个妖孽。偏偏太乙真人说是什么灵珠子转世，我看多半还是个妖孽！”李靖气道。
李靖这话却有些过了，石慧心下不悦，下意识向哪吒看去，小家伙神色阴郁，显然类似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世人畏惧无知的东西，三年六个月才出生的孩子，自是不寻常。
这样的孩子不是被当做天选之人，便是当做妖孽，总之不是普通孩童。太乙真人知道他是灵珠子转世，也告之了李靖夫妇，可是外面的百姓难道会每个人都相信这般说辞么？

第916章 神仙打架（二十三）
“李大人！”石慧见小孩儿委屈的模样，终是没有按耐住，略拔高了声音道，“按理说大人家事，外人不好插嘴。然这龙生龙，凤生凤，李大人贤伉俪皆为人，又如何生的出什么妖孽？”
殷夫人本也不高兴李靖一口一个妖孽，当下惊呼道：“老爷，哪吒是我怀胎三年六月生的，你说哪吒是妖孽，莫非怀疑我偷人不成？”
李靖在家素来是一言九鼎，对待三个儿子一贯严厉。殷夫人性格温顺，对于丈夫管教儿子极少插手，或打或骂顶多劝慰一两句罢了。可再温柔的女子也有逆鳞，殷夫人的逆鳞就是妖孽这样的词汇。
殷夫人怀了三年六个月才生下孩子，孩子生下来却是个球，劈开球，小娃娃见风就长，转眼便成了大娃娃。生产那日，便有人大叫殷夫人生了个妖孽。后来太乙真人辟谣，府上才知道哪吒是有些来历的。然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因哪吒不同于一般孩子，坊间对于哪吒是妖孽的猜疑从来没有停止过。
李靖一口一个妖孽伤得不仅是哪吒的心，同样也戳在了殷夫人的痛处。
“夫人，我没有那个意思！”李靖惊慌道。
“你没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殷夫人追问道，“哪吒是你看着出生的，他就是我儿子。你骂哪吒是妖孽，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只是说哪吒、哪吒他——”
见李靖在殷夫人的追问下节节败退，石慧不觉好笑，口气一软道：“哪吒根骨奇佳，一点就通是难得聪慧的孩子。但凡天赋过人的孩子，较之庸才总有些不寻常之处，此乃良才美玉，贤伉俪当好生教导成才。”
哪吒闻言，立时扬起了小脑袋，一副“小爷我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样。石慧摸了摸哪吒发髻道：“哪吒在家可要好生听娘的话，多读书知道吗？”
“我都记住了！”哪吒有些羞涩地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丫子道，“你、你就要走了？”
“我与友偶至东海做客，自是要回家去了。”
哪吒有些失落，又忍不住道：“那、那以后我还能找你玩吗？”
“我家远在九江，此去甚远。若你爹娘舍得你出门，你又不怕远，可往九江寻我。”石慧伏在哪吒耳边悄声道，“到了那里，你只要说是石城主的朋友，自有人为你引路。”
“我都记住了！那到时候我来找你玩。”哪吒有些激动道。
“好！”石慧拉拉他的小手道，“那么小哪吒，我们下次见！”
李靖和殷夫人亲自送了石慧出府，石慧脚步略一顿道：“夫人，在下尚有两句话相告。”
殷夫人看了李靖一眼道：“老爷先回去吧，我与先生说两句话。”
李靖看了石慧一眼，拱手回了府，不时还回头看上两眼。
“太乙真人应该告知过贤夫妇，哪吒乃是灵珠子转世吧？”
殷夫人点了点头。
“那他可曾告诉你们哪吒身犯一千七百杀劫？”见殷夫人神色大变，石慧就知道殷夫人并不知情，“哪吒不是普通孩子，千万不要用教导普通孩子的方法对待。他天赋异禀，又身怀仙器，若不知轻重，怕是日后终会闯下你们无法收拾的祸事。若是夫人舍不得哪吒日后应劫，不妨早日送哪吒去他师父身边管教。倘若太乙真人不方便，夫人又舍得，也可送他到九江先读几年书。”
殷夫人抓着胸口道：“骤闻此事，妾身实在是心乱如麻，还望先生让我考虑几日！”
“这是当然，我即日便会返家，夫人若有决断可令人送信至九江府，九江侯江珧乃我至交好友，必回转达。”石慧抬手施礼道，“在下告退！”
石慧离开陈塘关依旧回了东海龙宫，本以为他们宴已经结束，打算和九江龙王一道返回九思部落，不妨东海龙王让人前来相请。敖广长居东海，倒是没有人族那些弯弯绕绕的臭毛病，开门见山提及想要让三子敖丙拜于门下习武。
“三太子天资过人，若能得此弟子，当是吾之幸事。”石慧笑道，“只有两件事，却须得与大王先言明。”
敖广略一愣道：“请先生直言！”
“其一，在下的来历身份，大王可清楚？”
四海龙王感情甚睦，交好东海龙王就等于交好了四海龙族。整个封神之战，除却与哪吒之间的纷争，四海龙族几乎是置身事外，这样身份清白的神仙若能交好，于九思部落大有裨益。
师生关系极为密切仅次于父子，东海龙王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还愿意让敖丙追随她学艺，那便是有意与九思部落交好。
“表弟已然告之。”
事实上知道九思部落存在的地仙并不少，九思可以低调至今，有石慧的命格不可占卜之故，也有这些地仙基于各种原因没有上报传播的缘故。因石慧与九江龙王之间的联盟，四海水族怕是对他们的存在已经达成默契。
“其二便是吾以武入道，不善法术，日后也不会授予三太子什么仙家法器。所能传授不过武功、阵法与符箓罢了。”
“不满先生，我东海龙族虽然比不得昆仑金仙，几件仙家宝器还是有的。至于法术，我东海龙族就善于水系法术。丙儿有心拜入先生门下，便是仰慕先生一身武功。请先生成全！”
敖丙乃是龙族，天赋极好，所持长戟亦非俗物，若到了陆上，至少那陈塘关总兵李靖就绝非对手。敖丙败于哪吒手下尚能说哪吒手中的混天绫厉害，可石慧徒手能够抓着敖丙的长戟，那边可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东海龙王活了这么久，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见石慧应允，敖广即可让人准备，请了尚未离开的宾客见证，敖丙行了拜师礼。
龙族幼生期极长，敖丙看着是少年人模样，实际上也有千岁了。石慧自不用时时带着，先与九江龙王回了九思部落，过几日敖丙会自行前往九思城。
因昨日在河边洗澡，却洗出一桩祸事，哪吒便被母亲拘在家中玩耍。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他也没有玩伴，就一个人在院子里踢毽子。殷夫人怕他顽皮跑出去，便坐在廊下看着儿子玩耍。
李府管家匆匆自外面进来道：“夫人，外面有个少年说是三少爷的朋友。”
“吒儿的朋友？”殷夫人有些意外，陈塘关的孩子都不乐意与哪吒玩，他有两个哥哥却跟着师父在洞府修炼，难得见面，故此哪吒的生活非常寂寞。
“哪吒，你在外面认识了新朋友，怎么也不告诉娘亲？”殷夫人油然地为儿子感到高兴。
“新朋友？”哪吒抓着毽子，眨了眨眼道，“我只认识——啊，是敖丙！一定是敖丙在海里觉得无聊来找我玩了。”
“敖丙莫非就是那位龙王三太子？难得你有朋友来家里玩，一定要好好招待人家。”殷夫人叮嘱道，“管家，快去请客人进来。”
“招待朋友？”哪吒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他没有招代过朋友啊，“不用了，娘，我自己去找敖丙。”
殷夫人想着既然在府内，也不妨事，便允了他自己去。
哪吒一蹦一跳到了门口见了敖丙，收敛了脸上笑容道：“敖丙，真的是你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无聊所以来找我玩呀？”
“哪吒，我是来与你道别的。”敖丙带着几分炫耀道，“父亲已经求了石先生收我为弟子，即日我就要去学艺了。下次回来，我们再打一场，我一定会比你厉害。”
“你、你要走啊？”哪吒有些失落，“嘁~你有师父，我也有师父，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知道你师父是太乙真人，昆仑十二金仙，可他现在还没教你本事呢！我师父以武入道，那凭的真本事，可不是你们这些靠什么宝物吃饭的。”
“敖丙，你是说我赢你，都是因为我的宝贝？”哪吒不高兴道，“那我不用混天绫、乾坤圈，我们现在打一架。”
“我现在不与你打，等我学了师父的本事，再来跟你打。”敖丙倒是没有被他激着应战。
“你不会是怕我吧？”
“哪吒，你那话激我没用，我拜入师父门下，出师前，没有师父允许就不好随意和人打架了。”敖丙笑道，“等我学成归来，跟你打个够。”
“听我爹说那些仙长都喜欢住在什么山什么洞，肯定没有陈塘关和东海好玩。你一个人去学武，可定无趣死了。”哪吒心酸酸道。
“哪吒，你可真没有见识，我表叔是九江龙王，听说他们那边才好玩呢！”敖丙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九江那边有个九思城，最是稀奇好玩。听说那里又最好吃的美食，最有趣的玩具，可比你手上那个破毽子有趣多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放心，我下次回东海一定带那边的特产和美食给你。”敖丙抬了抬下巴道，“谁让我们做了朋友呢，我们龙族可是很大方的。”
昨个儿在哪吒手上吃了亏，敖丙一开始生气的很。后来奉命带着哪吒在海底游玩，敖丙见他在水下也颇有神通，这才生出几分真心。两人在水中玩耍一番，比了本事，惺惺相惜，才和睦些，可骨子里还是有几分一较高下的心思。
“九江也不是很远，想吃我自己会去。”哪吒心里越发酸了。他都不记得自己师父什么模样了，可敖丙的师父又厉害又温柔，还住在那么好玩的地方，真是不公平。

第917章 神仙打架（二十四）
“你爹娘会让你独自出远门吗？”敖丙道。
哪吒默默不语，转身就向家中走去，敖丙在他身后喊道：“哪吒，你怎么这般小气！”
虽说化敌为友，可毕竟差点死在哪吒手上，要敖丙全无芥蒂是不可能。敖丙今儿来，说是辞行，其实有几分故意逗哪吒的意思。可是看到哪吒闷闷不乐的模样，敖丙忽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哪吒这么不禁逗，他就不拿这个炫耀了。
“哪吒，哪吒——”
哪吒没有理会敖丙呼喊，越走越快，进了院子，见殷夫人站在廊下望着他，立即冲过去扑到了殷夫人怀里。到底是亲母子，这些年在母亲面前，哪吒早就知道要收敛力气，故此并未伤了殷夫人。
“吒儿，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莫非是和朋友吵架了？”
“敖丙要跟他师父去学本事了！”哪吒闷声道。
“这是好事，吒儿因何不乐？”殷夫人柔声道。
“本来还想去东海寻他玩的，他却背着我出去玩，真没义气。”
殷夫人不由失笑：“你不是说三太子去跟师父学本事吗？又怎么会是去玩呢！”
“学本事也可以玩啊，石先生又有本事，人也好，敖丙说九江那边比我们陈塘关都要热闹呢！”哪吒在殷夫人怀里蹭了蹭。
“原来你是想出去玩了？”殷夫人略一思索。
那巡海夜叉的事情暂还不晓得如何处置，昨日老爷极为不悦，要是天庭降罪下来，怕是老爷又要为难哪吒。老爷素来不是温和的性子，以前教导长子金吒次子木吒也是非打即骂，只是两个孩子要听话些倒也罢了。到了哪吒顽皮性子又倔，父子倒像是仇人。
“昨日石先生倒是提到在你去金光洞修行前，可以先在她哪里读书。只是你师父说时机到了来接你，竟没说定何时来。”
“真的？”哪吒有些惊喜道，“娘，你就让我和敖丙去玩一阵子吧！若是我师父来了，他不是仙人么，一个法术就能到九江接我我回来了。”
“倒也极好！只是你爹奉旨镇守陈塘关，不可轻易离开。你娘我又是个妇道人家，你一个小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放心呢？”
“我不用一个人去，嘻嘻~”哪吒高兴地原地蹦了两下，“敖丙要去，我们可以作伴。”
“那你也要问问三太子愿不愿意与你同去！”
“他自然愿意了，我这就去找他。”哪吒忙跑回去找敖丙。
殷夫人看着他欢喜地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怀孕的时候，等啊等，小家伙总也不肯出世。如今却恨不得将他塞回肚子里，一直揣着才好。可叹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各个都往外跑，一个也无法留在身边。
石慧与九江龙王在东海一游，返回九思部落，周旦便来报说帝辛已经立云姬为新王后。如今这位新王后可谓春风得意，大王为了讨好美人，在王宫建一座摘星楼。摘星楼建成，又在楼下设立虿盆。所谓虿盆是挖一深坑，在里面放入万蛇，将违背宫规的宫人推下虿盆由万蛇咬噬。
大夫杨任冒死谏言，被帝辛下令剜去双目罢官逐出朝歌。
有商容、梅伯、杨任这样的前车之鉴，日后朝歌怕是再也没有人敢直谏了。炮烙之刑，封了言路，令文武百官不敢谏言。如今一处虿盆又令王宫后院自妃嫔到宫人无不对大王和新王后战战兢兢，唯恐一着不慎就要喂蛇。
“帝辛这般暴虐无道，比干等人也不劝诫？”石慧奇道。
哪怕是无法劝诫，为了成汤江山，这些王室之人也不该如此坐视才是。便不是为了成汤天下，也该为自己想想，此刻置身事外，就不怕那什么虿盆、炮烙酷刑终一日会落在自己身上。
“比干、箕子两位王叔尚且缄默不言，又有几个有梅伯和杨任这样的勇气？”周旦晒笑道。
“这是帝辛自己要亡这天下啊！”
“若是闻太师回朝，或多少能劝住帝辛。可惜如今天下八百路诸侯反了四百路，闻仲平乱尚且不及，如何能够回朝歌。”平乱不仅闻仲做的，黄飞虎也行的，怕是帝辛也怵这位太师，因此不曾想过将闻太师调回朝歌。
“商容、梅伯乃是三朝老臣，姜王后和殷郊殷洪是他原配发妻、嫡出之子尚且落得这般下场。闻太师如今不过是远香近臭罢了，若是太师在朝歌日日劝诫，迟早会惹了帝辛厌恶。”
周旦点了点头道：“另有一事，元素夕传来消息，朝歌之前来了一昆仑高士姜尚，当众烧死了玉石琵琶精。王后要了显出原型的玉石琵琶留在身边，暗中对付姜尚。如今，那姜尚已经金蝉脱壳离开朝歌了。我看此人颇有些道行，高明兄弟已经查到姜道长隐居之地，是否——”
姜子牙竟然下山了，看来商周之战此去不远。
“不必！”石慧一口回绝道。
姜子牙是阐教在人间的代言人，阐教既然择选了西岐，就没有那么容易易帜。请了姜子牙来九思部落，石慧只怕到时候被人抢了主场。姜子牙身负封神榜，又是来享人间富贵的，石慧对他信不过。
相较于有事就求援的姜子牙，石慧其实更看好申公豹。申公豹这人一张嘴就已经胜过百万雄兵，且有一双善于发现人才的眼睛。不过石慧一直怀疑申公豹背后还有一只黑手，若申公豹背后之人真是西方二圣，她可不敢伸手。西方二圣，那是真正的忽悠界鼻祖，又实力过人，正面交锋只怕是螳臂当车。
“让高明高觉轮流盯着王后，我要知道王后留着玉石琵琶精有什么谋算。”
姜尚烧死的琵琶精应该就是轩辕坟三妖之一，那妖精既然露出原型，王后还要了回去，怕是有办法令之死而复生。只是以云姬的本事，怕此事还要借助一点别的东西。或许她要从云姬身上得到的消息，可以从这里入手。
“诺！”周旦有些意外，城主素来求才若渴，这姜尚乃是昆仑高士，因何不趁机纳入门下呢？
“你兄长伯邑考或有心进朝歌救父，你若有心可出面阻止。他此去救不了西伯侯，却极可能搭上性命。”石慧提醒道。
“旦明白了！只是——”
“你若想见一见兄长，便回去一趟吧！什么可说什么不能说，想来你也明白。”石慧笑了笑道。
周旦在九思城多年，年纪轻轻在城中地位非凡。除却地位，这些年他在九思城学到的东西也不简单，只要周旦真是位贤德君子，就不会未经允许透漏九思部落的秘密，哪怕对象是自己的父兄。
若周旦泄露了九思部落的秘密无妨，西岐当下最大敌人还是朝歌，可是石慧却能够早早了解到周旦的立场。接下来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与朝歌、与各诸侯之间的关系也是盘根交错，趁早弄明白大家的立场，对于接下来的安排大有益处。
“多谢城主成全！”周旦心下一喜，没想到石慧会提前允许他来开九思城。毕竟他们最初的约定是在期限之内，周旦是不可以离开九思部落的范围的。
让周旦离开，石慧又见了部落其他的文武官员，分派了接下来的安排。如今朝歌的局势越来越严苛，西岐那边大约也即将动起来，着急救姬昌回西岐。趁着西岐与朝歌之间杠着，九思部落可以趁机扩张一二。
这十年，九思部落已经克制太久，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力量，也当释放一部分了。东伯侯那边暂时不好动，石慧打算向北进。北伯侯崇侯虎素以残暴建成，北路诸侯早就苦其久已，听闻其弟崇黑虎都因不屑兄长为人，多年不曾往来。
崇侯虎人缘不好，北路诸侯起义极多，这个时候九思部落出手，蚕食鲸吞，不容易引来反弹。
周旦离开部落，敖丙就与哪吒一道来了九思城。石慧让人陪着两人先在城中熟悉熟悉环境，才开始为他们安排课程。敖丙年长些自己就知道去学习新的知识，石慧对他重点传授武功即可。
小哪吒则以读书为主，顺便教他“玩”。哪吒天赋异禀，容易误伤普通孩子，石慧给他的第一课就是教导他控制自己的能力。当哪吒知道自己一击之下可能造成的后果，知道控制自己的能力，自然也就不会被普通孩子排斥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哪吒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后，很快在学校交到了自己的朋友。除了武功部分石慧亲自教导，敖丙和哪吒都有去学校参加“扫盲班”。到了学校，哪吒最大的爱好就是拉着敖丙和学校的孩子玩一些他喜欢敖丙却觉得幼稚至极的游戏。
每次被哪吒拉去玩游戏，敖丙就忍不住后悔一次，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无聊要去撩哪吒。若是哪吒没有来，他何须经历这些。不管敖丙心中如何懊恼，反正他是一次都没有逃开哪吒的“魔爪”。谁让哪吒那么“长情”，不管交到多少新朋友都舍不下第一个朋友呢！
“城主！”这日石慧正在教导敖丙剑法，就见高明高觉一同从外面走了进来。
让敖丙自己练剑，石慧走到一旁取了湿帕子擦手，问道：“莫非王宫那边有动静了？”
“城主令我兄弟二人监视王后动作，王后令恶来将军日日取人血送到摘星楼浇灌那面玉面琵琶。”高明道，“今日，有一个神秘人进了摘星楼，不过我等不曾看出模样。那人当不是凡人，修为少不得也是金仙，且是女仙。”

第918章 神仙打架（二十五）
修为在金仙之上的女仙，范围瞬间缩小了不少，但真查起来又不容易。对于那些圣人、金仙，石慧了解的真不算多。九思部落虽然收留了几个奇人异士，可多为妖修和散修，门下并没有出自三教这样高门大户的修士。
“可听到她们说什么？”
“王后称那女仙为娘娘，言语间颇为恭敬忌惮。请求那位女仙帮忙复活玉石琵琶精，这琵琶精只是被打回原型，并未真的打死。王后令恶来日日从死牢送人血到摘星楼喂养，如今那琵琶精已经快要复活了。”
在姜子牙之前，就有昆仑高士云中子进朝歌除妖，却并未亲自出手，只进了一把除妖的法剑。到了姜子牙一只琵琶精都没打死，也不知道是姜子牙昆仑法术倒数第一的缘故还是阐教作秀。要不然云中子和姜子牙进朝歌，怎么一个妖怪都没诛灭呢？
“娘娘？”石慧皱了皱眉。
在这里，娘娘这个词用处颇为宽广，宫中的嫔妃、修为高深的女仙甚至略有些地位的女性都能以娘娘称之。不同的地方，可能是称呼女娲圣人，也可能只是王宫的一个小嫔妾。
云姬这只千年狐妖性子极为高傲，在石慧手下吃了几次亏，也不见学乖。这人可以让云姬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娘娘，身份怕是不简单。唯一可以排除的就是女娲圣人，千里眼顺风耳说穿了只是成精的桃精柳怪，因在九思部广积功德，实力才提升到地仙境界。这娘娘被高明高觉监视尚且不知，定然不会是女娲圣人。女娲圣人修为高深，若桃精柳怪偷窥的是这位，怕是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那位娘娘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高觉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王后提到玉面琵琶是那位娘娘的侄女。”
“侄女？”
云姬是狐妖，说她有侄女不稀奇，这玉石琵琶精乃是器物成精，竟然也有亲戚？若真是亲戚弄不好又是什么石头成精了！在这神仙遍地走，妖魔鬼怪满山跑的世界，石慧倒是不觉得石头成精有什么问题。孙悟空还是石头里蹦出来，三下五除二也等于石头成精了。
至于出身妖族，也没什么可歧视的。莫看这会儿许多修士看不起这些妖精，大部分妖精都要被人喊打喊杀。可真论起来，上一任天帝帝俊与如今女娲圣人那都是出自妖族。
元始天尊总是嫌弃师弟通天教主门下弟子根脚不好，多妖族出身披毛带鳞，但论本事，截教门下也不乏修为不弱于昆仑十二金仙的。
金仙修为与玉面琵琶精沾亲带故，根脚多半与石头有关。以玉面琵琶精的亲戚身份去见王后，倒是无法确认和假传女娲法旨的事情有没有关系。石慧忽然想，那人会不会就此不出现了？对方的目的也许就是要送三妖进朝歌，至于三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他根本不在意。若是如此，石慧想借着狐妖引出背后之人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继续监视摘星楼！”
“诺！”
暂且搁下了王后的事情，苏全忠从三山关返回，带回了邓九公那边允婚的消息。不过邓九公暂时还舍不得嫁女儿，请求晚几年成亲。邓婵玉如今不过十六七岁，晚几年也不无妨，至于苏全忠这小子最喜欢的还是排兵布阵，没有成婚，石慧也不担心他在外面乱来。
成婚可以晚几年，但是亲事可以先定下。石慧少不得让人打点了聘礼，加上冀州府准备的一应物品，由苏护的义弟郑伦亲自护送前往三山关下聘。双方交换了婚书，邓家收了聘礼，这婚事便是定了。时人还是比较重诺的，既然已经交换婚书，那邓婵玉就算是苏家的儿媳妇了。
解决了一桩事情，石慧以为可以松快一二了，不想苏全忠的婚事定下后，妲己身边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原本苏全忠没有定亲，那有意思的也不敢轻易开口。如今兄长定下亲事，许多人便坐不住了。
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石慧冷眼看着，妲己似乎与周旦颇为亲近。
《三国志&#183;魏书&#183;崔琰传》曾与记载“袁绍之败也，融与太祖书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当然这段记录有些传说的意味，到底是不是历史，谁也不知晓。至少在封神之战，真的妲己早就死在狐妖手中，商亡后顶着妲己模样的狐妖是被处死了。
如今妲己的命运自是不同了，可周旦出身西岐，确是个问题。石慧不知道西岐的野心到底有多大，石慧注定不会留下，最后谁能成为天下共主她并不是那么在意。是不是苏全忠、妲己亦或是最终还是武王姬发胜出都不是最重要的，石慧所念不多是妲己可以幸福，而她在九思部落所做的努力不会白费。
九思部落的好大家都能看到，可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解放奴隶的益处。历史从来都是一面倒退一面前进，并不是一直直线推进。若是可以，她还是期盼那个最终一统天下的人是从九思部落出去的。
周旦虽然是西岐四公子，却在九思部落多年，思想被洗脑了一遍又一遍。可偏偏就在于他来九思部落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人生观，父子，兄弟那一套。周旦是四公子，他会愿意绕过自己的兄长来促成这件大事吗？
若周旦为了联合西岐完成一统天下，对付兄长，石慧会担心他手段过于冷硬，可以成为合格的君主，却不是一个好夫君。可若他谦让没有野心，石慧又怕他护不住妲己和九思部落。
唯一的选择，也许就是让妲己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她去护佑身边的人，而不是身边的人护佑她。
妲己是个聪慧的孩子，至少在处理政务上比她的哥哥苏全忠要有天赋。论智谋，妲己一人抵得上十个苏全忠，明明是同胞兄妹，天赋却相差极大。可问题是如今的妲己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她是个简单的人，简单地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亲人过的好，就够了。什么权势地位都不看重，苏全忠也是如此。
兄妹两人明明是嫡出的公子和小姐，一直被大家视为她的继承人。可实际上看起来，这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野心。妲己觉得苏全忠是兄长，日后自然是兄长接手这一切。
苏全忠觉得妹妹比自己聪明，母亲创建了九思城，那么同为女子的妹妹自然也可以成为继承人。一般情况下，主母的嫁妆本是给家中姑娘陪嫁的，没有女儿的情况下才会留给儿子。苏全忠心思简单的觉得日后他回去继承冀州侯的位置，而妹妹就可以继承九思部落，全然不在意九思和冀州的天差地别。
这两个孩子除了学文习武是石慧规划的，在性格上都是野蛮生长。石慧喜欢放养孩子，可如今这放养的弊端不也出来了。从门下弟子中挑选继承人，石慧也想过，其中不乏在某方面天赋好的孩子，却极少能够有挑起九思部落，完成她全副布局之人。
不过也有句话叫做在其位谋其政，当下不如边走边看。或许到了哪一部，有些潜力也就被逼出来了。人的潜力是无限量的，刘邦可以从一个流氓变成开国之君，朱重八一个吃不饱的假和尚可以创立大明。她身边这几个孩子具是文武双全，难道就不能走到那一步吗？
“母亲，周旦哥哥回来了！”石慧正想着妲己的事情，妲己就欢喜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周旦回西岐探亲，竟然这么快回来？”石慧有些意外道。
周旦回到西岐探望了祖母太任和母亲太姒，见到久未归家的孩子，两位长辈心中自然欢心。这些年除了制盐之法，石慧也将其他一些先进技术以姬旦的名义送去西岐。故此太任和太后虽然想念孩子，倒也不曾说出什么不让姬旦出门的事情。
姬昌儿子极多，嫡子就有十几个。太任和太姒最喜欢的自然是嫡长子伯邑考。往下太姒聪明睿智又懂事的姬发，老夫人太任则偏爱会撒娇的三公子胡安。若非姬旦一走许多年，怕是太任和太姒都没有那般热情。
姬旦回家本是阻止伯邑考去朝歌的，事实上伯邑考要去朝歌的事情，二公子姬发也不赞同。姬昌前往朝歌前特意交代他的儿子们谁也不许去朝歌，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姬昌在朝歌一囚数年，老夫人太任连发噩梦，担忧儿子，茶饭不思。趁着儿媳太姒前来请安，太任召见了一众孙子哭天喊地说姬昌一百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进朝歌救父。
伯邑考身为长公子若是无动于衷，怕是一个不孝就要扣在头上。伯邑考于是自请去朝歌救父，二公子姬发以大哥代政为由，请求自己代替大哥前去。伯邑考素来孝顺，友爱兄弟，如何愿意让弟弟代替自己涉险，坚持亲自前往朝歌。
姬旦回到西岐，这事已经基本定下，姬发尚且没有劝住，姬旦这个四公子就更没有办法劝住长兄了。老夫人太任发疯一样思念儿子，再劝就不是关心长兄而是不孝顺长辈了。
于是，在伯邑考启程往朝歌时，姬旦便辞别祖母和母亲快马加鞭赶回来九思部落。
“求城主救我大哥！”周旦一进门便双膝一弯跪了下来，“旦愿意此生效忠九思，求城主救我大哥性命。”

第919章 神仙打架（二十六）
石慧微微有些意外，她与周旦定下二十年之期，其实是一条进退两可的道路。进是九思得了一个人才，促进九思最终的胜利；退，二十年到期，周旦回到西岐，最终胜利的是西岐，但周旦是九思文明的火种，随着武王早死周公代政将九思文明继续传播下去。
她不是没想过姬旦会被九思文明吸引主动留下来，却唯独没有想过姬旦留下来的方式是出卖自由换取长兄的性命。姬旦的这个留下与他们的二十年之约完全是不同概念，留在九思生活学习工作和与卖身给九思那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你可想明白？”
“我想的非常清楚，请城主成全！”周旦正色道。
“好！”石慧沉吟片刻，答道。
她已经收留了姜王后母子，也收留了黄妃和杨妃，多一个伯邑考似乎问题也不大。暂时不想正面对上殷商也不是没有法子，金蝉脱壳的手段她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周旦大喜：“多谢城主成全！”
“不过，我还有别的条件！”石慧道，“我只负责救人，人救回来他回西岐自是无妨，可若选择留在九思就必须隐姓埋名直到殷商灭亡。”
趁着伯邑考的事情，石慧也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西伯侯姬昌的占卜之术是不是真的那般灵验。西伯侯曾经卜算过自己去朝歌有惊无险，但儿子去朝歌必将有性命之忧。她想要知道若是她救走伯邑考，姬昌能否卜算出来。
“诺！”周旦忙拜道。
为了救父，伯邑考有意迎合帝辛喜欢享受的性子，送上了西岐至宝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及美女十名。
七香车据说是轩辕皇帝破蚩尤于北海，遗留下来的，若人坐上面，不用推引，欲东则东，欲西则西。醒酒毡如其名人醉酒卧于毡上不消时刻即醒。白面猿猴善知三千小曲，八百大曲，能讴筵前之歌，善为掌上之舞，真如呖呖莺篁，翩翩弱柳。
比干王叔路遇伯邑考知晓此事，心道这些宝贝虽然好。可如今天子失德，再进上这等游戏之物，怕是助桀为虐，荧惑圣聪，反加朝廷之乱。虽然知晓这些东西与殷商未必好，偏比干这人心肠有些软，想着帝辛已经如此，倒是伯邑考心怀孝心，不如帮他一把，将此事报了上去。
不想帝辛正在摘星楼与王后饮宴，召见了伯邑考。王后见伯邑考姿容甚美，竟然春心萌动。这狐妖自入王宫，享人间富贵，佳肴美食首饰衣服无一不精美。只欲望没有止境，享受得多了，王后就有些嫌弃帝辛貌丑了。
帝辛已经年近六旬，又常年沉溺酒色，这样一个人哪有什么精神气。伯邑考玉人一般站在那里，这一衬托越发觉得帝辛宛如一滩烂泥。狐妖心下一动，就说动了留伯邑考在朝歌教自己琴技。
原来西伯侯姬昌这位长公子伯邑考善于奏琴，且琴艺闻名天下。
伯邑考为了救父答应教导王后琴技，不想云姬几次引诱，伯邑考先是闪避，而后严词拒绝。王后恼羞成怒反过来诬陷伯邑考轻薄于她。帝辛先是半信半疑，王后又在伯西岐进献的宝贝上做了手脚，终究触怒帝辛。
帝辛令他殿下自辩，偏偏伯邑考奏琴一曲指责大王制炮烙，虿盆，杀妻杀子杀谏臣的暴行。帝辛没有听懂，王后却听懂，添油加醋几句话便激怒了帝辛。
帝辛暴怒之下原要将伯邑考丢下虿盆，王后却献策以四枚长钉钉住伯邑考四肢，将之剁成肉泥制成肉饼赐给姬昌。若姬昌吃下这肉饼证明他徒有虚名，一把年纪不妨宽宥，表示大王仁德。若是姬昌不吃，立即杀了，以免将来养虎为患。
帝辛允准，肉饼制成，送到囚禁姬昌的羑里。当着天使的面，姬昌叩谢王恩，镇定自若地吃了肉饼。天使见此，满意地回宫复旨去了。
石慧站在窗下，静静地看着姬昌，与帝辛和王后一样，她也很想知道姬昌的占卜是否灵验。天使离开，屋内只剩下姬昌一人忽然愣愣地留下了眼泪。
不过几个肉饼，姬昌当不至于落泪。故此，他算到了这是自己儿子的“肉”？石慧现在有些疑惑，到底是姬昌算的不准还是她的所作所为蒙蔽了天机。
“侯爷，方才肉饼口感如何？”石慧走进屋中，在姬昌对面坐下问道。
“你——是你！”
“是我！”石慧道，“记得当年侯爷为小女卜了一卦，说小女乃是天生祸妖妃，如今这宫中娘娘可不是小女。可见侯爷的卦象并不是那么准。”
“那是、那是——”
“那是因为宫里的娘娘是狐妖，而小女乃天下至美，故此狐妖夺舍定然会盯上小女？”石慧挑眉道，“侯爷可曾占卜到这一点？”
“侯爷到底是没有占卜到狐妖乱世，还是觉得小女性命无关紧要？我听闻侯爷进朝歌前曾经占卜到姬公子来朝歌会有性命之忧，为何太夫人依旧催着伯邑考公子前来？小女与侯爷没有关系，长公子可是侯爷的骨肉至亲，侯爷竟然也不曾想过与天一争？”
姬昌脸色大变，忽然伏案吐了起来。
“看来侯爷是真的占卜到了！”石慧笑道。
姬昌占卜到了伯邑考的杀身之祸，可她为天机所遮掩，故此在最后一刻换走伯邑考，姬昌却不曾发现。可见姬昌确实善于占卜，但也只是占卜凡人之事。
不过这人也真是个狠人，“明知”肉饼是儿子血肉所制，竟然能够装作若无其事的吃下去。此人心机城府，皆为不凡，或许天下为君者都有这份心狠。石慧忽然有些庆幸，每一世完成任务后，系统会带她离开，不然立于权力巅峰，也许她也会沉溺吧！
大约是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石慧才能够那么容易从权利中抽身放手。不管什么样的大计，什么样的目标，石慧也希望自己的底线一直在，杀人，甚至一语决定成百上千之人生死的事情她都做过，但她永远不会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连人肉都可以镇定地吃下去的人。
至于姬昌，好在他已经年迈了，老了快死了！否则，石慧大约会一剑杀了这位大贤。不过现在，就不要脏了她的剑了。
“殷商无道，竟然以长公子之血肉制成肉饼给侯爷为食。凤鸣岐山，如此西岐便是揭竿而起也是合情合理。”见西伯侯默然流泪，石慧轻笑道，“在下恭祝侯爷早日逃脱牢笼，举兵伐商。”
姬昌的心宛如被捅了千百刀，石慧却已经带着意外收获回九思。伯邑考被她掉包后已经着人送回九思，石慧则带回了伯邑考上贡的那只白猿。
伯邑考将白猿进上是因为它能歌善舞，这样一件宠物，石慧并没有心思。只是无意间发现这白猿竟然已经修道千年，修的十二重楼横骨俱无，故此善能歌唱；又修成火眼金睛，善看人间妖魅。
石慧本就钟爱有灵之物，这白猿修道千年虽然尚未化形却已经能够口吐人言。难得有这火眼金睛的本事较之千里眼顺风耳也不差了。因为“气”不同，世间妖魔无能逃脱她的眼睛，可她身边的人却没有这样的本事。将这白猿留在九思部落，或许能助她的继任者辨别魑魅魍魉。
“先生、先生，听闻你带回来一头白猿不仅会说人话还会唱歌跳舞？”哪吒一蹦一跳从外面跑进来道。
“唱歌跳舞都是其次，难得小白修了一双火眼金睛。可惜尚未化形，未能彻底开了灵智。”石慧道，“日后就让它与你们一道读书吧！”
“啊，白猿和我们一起读书？”哪吒睁大了眼睛道。
“这白猿过目不忘，真读书未必比你们差。读书能够开智，或它寻到机缘化形，便能与高明高觉一般为我所用。”事实上就算无法化形，凭借一双能够堪破妖魔的火眼金睛，这只白猿在城中也能睁得一席之地。
“它只是畜生，怎么可能比我厉害？”哪吒有些不服气道。
“哪吒，人皆有长短，你天生是一名战将，读书虽然不弱，却算不得顶尖。这九思城中在学习上胜过你的便不好。白猿修行千年，本不是凡物，如何就不能胜过你了？”
“虽然先生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服气。”
“不服气才好，那就比一比，看你们谁学的快。”石慧道，“你若学的比白猿好，我就授你一门剑法。”
虽说这世界时常以法宝定胜负，可是学到手的本事总不会吃亏。石慧以武入道，摒弃法宝，六圣之下能与之一战的其实并不多。且石慧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却善于阵法，这在此界也算的一件大杀器了。
“此言当真？”哪吒有些兴奋道。
因哪吒已经又师父太乙真人，他与敖丙来了九思城说读书，一开始真的只是读书。眼见敖丙的武功一日千里，哪吒早就生出几分危机感。可石慧一直没有松口，急得小家伙是上蹿下跳。
“我何曾诓骗你一个小孩子？”石慧不传授哪吒武功，自然不是真的避讳太乙真人。不过是这小家伙的性子过于跳脱，有意压他一压罢了。
“我一定赢！”
“好，我们就以一月为期。只要月考你赢了，你想学什么，我教什么。”石慧应允道。
因资质不同，尤其是哪吒这样的多动症儿童，自然不是与普通小孩一起上课。故此简单扫盲后，哪吒、敖丙等人是另外开办的，同班的同学不是身怀异术，就是妖族出身。
“一言为定！”哪吒伸手与石慧击掌盟誓，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大笑道，“哈哈~小爷赢定了！”

第920章 神仙打架（二十七）
半哄半激将哪吒打发去发愤图强，石慧正要回议事厅，就见妲己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进来：“娘！”
“整日不见人，跑去哪里野了？”石慧无奈道，“虽说飞凤能干，可你也不能将秀玉军的事情全丢给她。若是再这般漫不经心，我看不如这主将的位子也给飞凤好了。”
“娘，我哪里敢偷懒，不过最近在办一点旁的事情，才让黄姐姐多费心啊！”妲己吐吐舌头道，“我倒是希望黄姐姐接手才好，可她小心的很，定然不肯啊。我看哥哥早日将婵玉嫂子娶回家才好，这样子秀玉军交给嫂嫂，哥哥管着黑骑军，左右配合一定所向披靡。”
黄飞凤虽然很喜欢如今的生活，然或许是考虑到父兄，并不是很愿意承担主帅之名。怕自己的身份被有心人利用，也是怕他日真的会直面父兄吧！
“蝉玉尚未过门，你倒是打起了嫂嫂的主意，越发会偷懒了。”石慧睨了她一眼道，“五色军唯有秀玉军最后组建，不曾上过战场，不曾见过血。接下来几年怕是战事不少，还需加强训练才是，你若再这般漫不经心，且看我会不会收拾你。”
九思部有青、黄、赤、白、黑五色军，苏全忠所率黑骑军人数最少，然以骑兵为主，是整个部落最精锐的部队。赤色军人数最多，因以女兵为主又称秀玉军，多负责后勤工作，诸如战场救援、输送粮草等。
妲己到底年轻识浅，面子上是秀玉军主帅，组建之初却是石慧一手掌控，黄飞凤来了，一些事物才摊牌下去。若是开战，初期秀玉军也不会上正面战争，毕竟这支女军还有些稚嫩。
妲己有些惊喜道：“娘愿意让秀玉军上战场？”
这几年为了低调发展九思内部，部落已经多年没有大规模战事。秀玉军因组建时间晚，更是没有见过血。愿意入军中的女儿家总是有些英雄梦，希望能够效仿妇好将军，让天下男儿晓得女子并非天生弱者。她们中同样不乏如男子一般想要建功立业的人。
“后勤工作也不简单，且你们还要承担战后救护伤员的工作，也是需要去战场，面对那些血腥场面，甚至会有人身危险。”
“女儿明白了，从明儿起女儿绝不再偷懒，一定带头好好训练。”
“明日复明日，你若真心如此才好！”
随着年纪增长，妲己那十分的美貌简直向着十二分发展。生逢乱世，女儿家生的美貌反而是一种祸事。伯邑考身为西伯侯长公子尚且因为生的俊美招来一场祸事，何况妲己这样的女孩子。背靠家族庇护是个办法，可石慧更喜欢妲己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妲己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十分的灵动，忽然凑到石慧身旁道：“娘可知道我方才见到了谁？”
“见到了谁？”
“旦哥哥的兄长伯邑考，以前我们九思部最好看的男儿就是旦哥哥了，后来来了敖丙就把他比下去了。没想到伯邑考竟然将敖丙都比过去了，明明他与旦哥哥是一般父母生的啊。”妲己感慨道，“他在学校教孩子们奏琴，您是没瞧见，整个学校的人都被他的美貌和琴声迷住了，真不愧天下第一佳公子。”
伯邑考得救后，石慧问他是回西岐还是就此隐姓埋名直到成汤灭亡。明知道隐姓埋名的结局是放弃继承权，伯邑考担心自己回西岐连累家人，还是选择了后者。自做了决定，伯邑考便化名周伯留在九思城做了一名琴师。
伯邑考的琴艺确实出众，既然有这本事，只做个琴师却太可惜了。于是石慧就请了他去学校教导孩子们琴艺和礼仪，身为诸侯王的长公子又颇有贤名，君子之艺无论那门伯邑考都极为精熟。
“你与忠儿也是同父母生的！”石慧吐槽道，“那什么天下第一佳公子又是谁封的？”
苏全忠并不丑，且还是个极为英俊的年轻人。可是相较于妲己那不似人间女子的美貌，苏全忠这个兄长只能说相貌平平了。
“伯邑考连那千年狐妖都迷住了，自然当得天下第一佳公子啊！”妲己笑道。
“是呀，迷得人家要将他剁成肉泥。”石慧嗤笑道，“重点不是伯邑考，重点是是那狐妖现在发浪，换个美男子去一样让她春心萌动。”
“娘，你这是偏心，该不会因为我说伯邑考大哥比敖丙师弟好看的缘故吧！”
“你以为娘与你一般无聊，每天挑着那个好看？不务正业。”不知道妲己这算不算是第一代追星族？
“娘明明自己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妲己低声道，“要不然你身边那些个丫鬟怎么个顶个好看。”
“欣赏美好事物是人类的本能，可过于痴迷就是病态了。”石慧是有些颜控，但只是纯欣赏，她自己本就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任慈也不是什么美男子。
“我也只是欣赏一下嘛！”妲己不服气道，“咦~娘你那么紧张，该不会是担心我喜欢伯邑考吧？”
“小妮子，才多大，就喜欢来喜欢去？”
“我也不小了，外面如我这般大的姑娘大多定亲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日还有媒婆来我们家呢！”
石慧不由取笑道：“真不知道害臊！知道媒婆上门，要不要给你看看是那家求娶，让你选选啊？”
“婚嫁本是寻常事，为什么要难为情。至于上门的是谁，我就不要知道了。娘你答应过我，将来我可以自己选自己喜欢的人。”妲己靠在石慧手臂上娇声道，“不过，娘你放心好了，我对伯邑考大哥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人家是西伯侯长子，早就有妻子了。”
“那么周旦呢？”
“嗯~娘，谁没有少年慕艾的时候，不过么，我还小呀，那好感也是一阵一阵的。”妲己认真道。
毕竟是青梅竹马，周旦又是九思部落最出彩的青年之一。朝夕相处，少女怀春，若有几分心动也不稀奇。可在意识到周旦并没有这个意思，又有伯邑考的事情后，妲己的心思就忽然淡了。伯邑考的事情本是寻常，却提醒了她，周旦是西伯侯的四公子，他的根不在九思部落。
虽然母亲和兄长都告诉她这些不重要，她也知道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可心思淡了就是淡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不是吗？
“这是曾经心动，后来又没想法了？”
“娘，你在路上见到一枝花很美，想要移回家。可若它会死呢？”
“移栽固然有风险，可只要操作得当，大约还是很大几率养活的。”
“嗯，我知道，也确定它可以移栽回来。可是我先头想要将它移栽回来，日日看到，现在偏偏又觉得它开在外面就挺好。”
“你倒是长进了，也会与我打禅语了。”石慧心下了然，轻笑道，“既然无事，就随我去议事厅吧！我今日召见江城主等人议事，你也一起听听吧！”
伯邑考的死讯传回西岐，西岐丞相散宜生已经准备进朝歌，一者为伯邑考“收尸”，其二大约是准备营救西伯侯了。姬昌食“肉饼”后，帝辛虽然没有按照王后说的释放姬昌，却也降低了警惕心。散宜生此人谋略不凡，这次做了万全准备前去，有极大可能成功。
一旦散宜生救走姬昌，西岐不会沉寂太久。八百路诸侯已经反了大半，西岐不愿意做出头鸟，也绝不会愿意错失良机。除却朝歌那边散宜生将有所举动，东伯侯那边也早就蠢蠢欲动。
自姜王后和两位王子死讯传出，东伯侯的反心已经越发炽热。若非考虑到如今朝歌实力依旧，只怕东伯侯已经高举反旗。
“知道了，娘！”妲己自是应了。
“城主！”石慧进了议事厅，召见的诸人俱已经到位。
“诸位请坐，大家从各处城池赶来，风尘仆仆。我们今日就直接进入主题，也好早早散会回去休息，以及准接下来的工作。”
“诺！”
“周旦，就由你先介绍一下朝歌和各处诸侯的情况。”
周旦起身走到一旁的堪舆图前，与诸人介绍朝歌局势，已经如今各路反王和勤王之师的战局。如今各路诸侯虽然反了大半，可朝歌实力依旧不俗，多出部落叛乱被平定，总体而言，战事上朝歌胜率极高。
然如今帝辛倒行逆施，与臣民离心离德。许多部落在平定后，明明换了部落首领又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叛。一些小部落因为复叛的缘故遭到了灭族之祸。
“散宜生已经进京营救西伯侯，西伯侯返回西岐后，定然会有所动作。一旦西岐那边动了，东伯侯和南伯侯也不会继续观望，这个时候，对于我们也是个好机会。”石慧起身指了指北伯侯崇黑虎的位置，“其他三路定然会冲着朝歌而去，这个时候我们不妨另辟蹊径，向北动一动。”
江珧点了点头道：“我们九思位置特殊，若也往朝歌而去，极可能陷入朝歌和北伯侯的前后夹击。崇侯虎倒行逆施，早就引得北地百姓不满，若能解决崇侯虎，不仅可以控制北地，也能解救一方百姓。”
“不过往这一路，有一处还需我们注意，闻太师正在北海平乱，与北伯侯相距甚近。若是惊动闻太师，同样是个麻烦。”元侯提醒道，“虽说对上闻太师是迟早的事情，可若能够在闻太师出手前，控制北地，对我们会大有益处。”

第921章 神仙打架（二十八）
“不错，接下来我们要集中一切力量搜集情报，做好战备。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以雷霆之势拿下北地。”石慧顿了顿道，“只要可以在闻太师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崇侯虎，那么就未必需要对上闻太师的大军。”
石慧望向坐在下首的季侯道：“季侯，季部落的战士训练如何？”
“之前担忧走漏风声，不曾更换装备，但季部落的勇士已经由江二公子负责训练。只要换上我们九思部落的新式装备，季部落的儿郎定能不弱于九思部落任何一军。”季侯激动道。
季部落归入九思部已经十多年，部落的孩童都在九思部接受教育，许多人进入工坊赚取属于自己的财富。季部落经济早就超过了朝歌，却为了迷惑朝歌，留下老弱病残摆出一副因为苦于朝歌搜刮困顿不堪的模样。
事实上，若非投效九思部落，背后有九思城撑腰，季部落靠近朝歌，也许早就随着朝歌一年比一年重的赋税而崩溃了。九思部落并进来的部族有江珧这般慧眼识英雄主动投诚，也不乏打下来的。然经过这么多年的融合，下属的每一个城池和部族都极为忠心。
不管是贵族还是百姓，谁不愿意过更好的生活。九思部落虽然解放奴隶却不阻止雇佣仆役，贵族失去了对奴隶生命的操控，可他们也得到了更多的利益，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极好！你这次回去就将新式兵器带回去，一个月内完成装备换发让士兵熟悉自己的新武器，编入青旗军。一旦我们举起反旗，季部落将是面对朝歌军的第一道防线。开战后，江月麾下两万青旗军会与你共守这一道防线。”
“诺！”
“即日起，九江城由副城主主持，江城主留在九思城与我居中策应。元侯与江日分别率元城和江城的一万守军负责监视西岐和东伯侯那边的动静。”
周旦不由一愣：“城主不是说东伯侯和西岐也会反商吗？为何还要防备西岐和东伯侯？”
“小心谨慎无大错，我素来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旁人的君子之风。”石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走到堪舆图前指了指朝歌和北海的位置，“且西南东三路诸侯一旦动手，闻太师会第一时间会回防朝歌。那时，他定然要从九思与西岐之间返回朝歌。”
“朝歌有黄飞虎，闻太师需要回防吗？”周旦迟疑道。
“黄飞虎只有一人，如今诸侯以西岐实力最强，但东伯侯和南伯侯也不好对付。闻太师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朝歌太平，有黄飞虎足以，朝歌不太平，闻太师一定不会放心朝歌。”且按着帝辛和云姬作死的态势，这位黄元帅的未来如何尚且难说。
“无论是我们攻打崇侯虎还是闻太师返回西岐，靠近元城，都极有可能与我们对上。以闻太师的作风，甚至会在回朝歌的途中顺便剿灭名不见经传的九思。”江城主接着道，“元城一万白旗军防的是西岐，也是闻太师。不仅如此，若真对上闻太师，这一万白旗军是不足以应对的。故此，这次北伐城主并不打算调动驻扎在元城和九思城之间的五万黄旗军。”
石慧点了点头：“这次北伐要的是速战速决，因此以黑骑军精锐为前锋，秀云军接后。”
“城主要用秀玉军？”江珧有些意外。秀玉军多为女兵，且又最专业的医疗队，大家一直以为秀玉军的存在就是救治伤员等后勤工作。
“秀玉军人数最多，装备精良，岂能闲置？朝歌与闻太师两边哪个都不好对付，北境这边除了崇侯虎，并没有劲敌，不趁机练兵，等什么时候？”石慧轻笑道，“黑骑军并不全然出动，另外战鹰所率一万青旗军同往。听闻崇侯虎的弟弟崇黑虎善于异术，须得防备一二。”
战鹰所率一万青旗军在九思部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因为这一万军中不少战士出自妖族。不过这些妖族都是已经化形，且学习了人类文明礼仪的。平素由战鹰辖制，与人族一般都要遵守九思部落的律法。
“城主，崇黑虎与其兄崇侯虎并不和睦。”苏全忠道。
“话虽如此，崇城乃是崇家数代经营，为了家族基业崇黑虎也未必会袖手旁观。”
“此去崇城，必经崇黑虎封地。”周旦出言道，“不如试着劝降崇黑虎，许之位崇城城主之位，旦愿亲往劝降崇黑虎。”
苏全忠喜道：“冀州一战，我与崇黑虎有一面之缘，愿与副城主同往劝降。”
“你是黑骑军主将，不可擅往，此事交由周旦处置即可。”石慧一锤定音道，“周旦是我九思城副城主，足以代表我们的诚意了。你若有心不妨让你父亲写封书信帮忙劝降。”
周旦与苏全忠自是应了，众人又纷纷议定了各处细节。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季城那边有重要信件送来。
季侯取了信件奉上，笑道：“城主交代多时，本以为不会来了，如今竟然来了！”
“哦~”石慧接了信件，一看亦是大悦，“大善！全忠，你亲自领百旗，迎商容老丞相及家人往九思城。战事将起，正愁少了梁柱，如今倒是送上门了。”
商容老丞相是成汤三朝老臣，不畏惧生死都要直面君上谏言的耿直大臣。石慧当日虽然留了一句民、社稷与君孰轻孰重的选择题给老大人，却没有指望老大人真的可以想明白。人老了总是有些说不清的固执，可老大人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
朝歌有比干，西岐有散宜生，日后或许还要加个姜子牙，可他们能请来商容老丞相出山，也不比人家差了。至于老丞相信上并没有说原因在九思部落任职？石慧相信只要老丞相心动了，领着他在九思城走一圈，不怕他不心动。
如今，倒是少了一个领兵的大元帅，江珧虽然有些本事，可论威信和本事还差了几分，不足以服众。少了帅才，许多事情就需要石慧亲力亲为。可经历了越多，石慧越明白，她减少参与才是最有利于九思部落的。
妲己已经十五，她会留多久谁也说不定，大约最多到封神之战结束，确定没有人会继续危险妲己的安全。对九思部落最好的做法，就是减轻大家对她的依赖。如此若封神之战结束，她必须离开，九思部落也有足够的实力应对西岐。
苏全忠这边去接商容老大人，朝歌果然传来了西伯侯出逃的消息。事实上也算不得出逃，伯邑考死后帝辛曾经想过释放伯邑考，却被费仲劝阻。散宜生亲往朝歌，重金贿赂费仲尤浑，终于让两佞臣在大王面前求情。
帝辛松口放西伯侯离开朝歌，不想人前脚出朝歌，帝辛又后悔了派人前去追截。
虽然知道西伯侯应该可以顺利出五关，石慧收到消息，还是召了战鹰，令他带了妖族的好手半道射杀追捕西伯侯的商将。如此表面上助西伯侯回西岐，却同时加剧了朝歌与西岐的矛盾，或许能够将伐商之战提前。
西岐如今准备工作尚未完成，可是九思部落却已经全力准备了十多年。战事提前，对于他们是个极好的机会。因追捕西伯侯的将军阵亡，帝辛果然大怒，竟然下令闻太师班师回朝向西伐周。
帝辛的这一操作委实让人惊喜，九思部迅速开始外围卫星部落的整顿工作，原本破败的部落迅速住进了精兵，落后的兵器也由更先进的铁器取代。靠近九思，早已经进行长期渗透的部落迅速并入九思，为下一步战事做好准备。
闻太师收到朝歌诏令，留下副将继续征讨北海，领兵回朝歌。然北海与朝歌相距甚远，闻太师令十万大军，没有两三月是回不来的。诏令一去一回，至少三月。只这短短三个月，帝辛又惹出了一桩祸事。
王后复活了玉石琵琶精，将她举荐给大王，又引了九头雉鸡精进宫，三妖伴于左右，帝辛越发醉生梦死，不知今夕是何夕。西伯侯姬昌逃出朝歌那么大危机，他也被?摔了两个杯子，召了闻太师会朝征伐西岐。
王后为了宽慰愤于西伯侯出逃的大王，举办了什么请仙宴，请的却是一群小狐妖。偏偏为了宴席格调，要丞相比干列席敬酒。这些小妖修行不到家，露出了狐狸尾巴被比干发现告之黄飞虎。
黄飞虎一把火烧死了狐狸洞，熏死了王后不少狐族子孙，却走漏了消息。为了报复黄飞虎，王后以召见为名将黄夫人贾氏骗上了摘星楼。贾氏虽然年过三旬，却生的美貌，帝辛又中了狐妖幻术，欲行轻薄。
贾氏不愿屈从，从摘星楼跳了下来。消息传到宫外，黄飞虎气得差点吐血。杀人父母辱人妻女乃是人之两大恨，何况是黄飞虎这样的大元帅。黄飞虎手下副将本就不满帝辛久已，听得主母受辱，各个群情激奋，要杀尽宫去。
最后周纪三言两语终于激得黄飞虎决议反出朝歌。
再说宫中贾氏也是命大，自摘星楼一跃而下，众人只见一地鲜血，本以为贾氏已经身亡。恰好遇到元素夕奉诏入宫，元素夕是石慧弟子，深知她的心意，更晓得黄飞虎的妹妹已经效忠九思，当机立断将重伤的贾氏救出了王宫。
只元素夕毕竟比不得石慧武功手段，不免泄露行迹。幸而九思在朝歌设有暗部，当下在暗部的帮助下隐匿起来，安心救治贾氏，一面传信回九思。

第922章 神仙打架（二十九）
“报，黄飞虎已至界牌关，黄滚老将军要绑黄飞虎回朝歌请罪。黄明用计诈降，烧毁了界牌关的粮草，逼反了黄滚老将军。看黄元帅意图，如今已经出界牌关，大约是要过汜水关往西岐而去。”
“战鹰，你那边准备的如何？”石慧听到探马回报，抬头道。
“按大人吩咐，已准备妥当，然此阵只能让黄元帅暂时迷失方向，怕是不能将黄元帅引入我们需要他走的路径。”
“这个你不用操心，黄飞虎那里，我会让黄飞凤去接应。等黄飞虎入阵，你就率部下将追兵往西岐引，过汜水关若有机会便斩杀了那汜水关之主韩荣及他手下‘七首将军’余化。”石慧取出一枚黑色珠子给战鹰道，“余化善于旁门之术，此为定魂珠带在身上可破其戮魂幡，再以人中金、黑狗血破其法器和旁门左术。这人背后另有后台，既然出手须得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
“何为人中金？”战鹰不解。
“便是那五谷轮回物。”石慧微微一笑道。
石慧对朝歌各关守将研究多时，余化的戮魂幡颇为邪气，但凡法器都畏惧污秽之物。这些个能人异士动辄就出法宝，实在不好对付，她惯是穷人，只能就地取材破法了。
战鹰默然，半响方道：“大人要将追兵引向西岐，是要祸水东引？”
“听说姬昌已经请了姜子牙出山，好快的动作。民间将之传为老神仙，非常推崇，这点小麻烦想来难不住西岐。”石慧轻笑道，“前次若非黄元帅放水，姬昌也不能轻易出五关。如今请西岐解决一点小麻烦，他们只当还人情罢了。”
按着姬昌的计划，西岐怕是要用几年来备战，偏偏石慧就不许他有许多准备时间。周代商不过是一个奴隶王朝取代另一个王朝，兴亡的不过是贵族。石慧偏偏要天下百姓都参与到这天下兴亡中来。
黄飞虎匆忙间反出朝歌，追随在身侧有黄飞彪，黄飞豹二弟，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四友及三个幼子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又带着诸人家眷，数千兵马走的并不快。
如今出界牌关又带上了老父黄滚，不拘其他，至少一家骨肉团聚，不想出了界牌关，途经山道，却见浓雾升起。因恐身后追兵，只能冒着浓雾前进，竟然这般迷失了方向。
“大哥，这山道全不在舆图之上，我们怕是走错路了。”黄明带人往前探了一回，雾气只见雾气，也不曾见到什么人可问路。
话音方落，却听到前方响起鼓声，鼓声阵阵带着熟悉的节奏。原本精神有些萎靡坐在马车上的老将军听到鼓声忽然激动道：“这是我们黄家军的鼓声！”
“可是我们并没有人打鼓啊！”黄飞虎沉吟道，“可能是陷阱。”
“大哥，如今陷在此地，进退不得。既然有鼓声，不妨跟着鼓声走，迟早能见到人。碰上了若是友自不必说，若是敌人，也不过是一战罢了。”黄飞彪嚷道。
众人一听，果真如此，顺着那鼓声往前，却是一路出了山。雾气散去，眼前一片平坦，已经与原本的目的地走了个方向。黄飞彪骑在五色神牛上，远远眺望，就见前方道上的梨树下放着一架战鼓，一列人马不过百余人列在路边。
虽只有百余人，竟然都是妙龄少女，一个个穿着窄袖骑装，要悬长剑，背负弓箭，牵马而行，精神飒爽。唯有一人略年长些，立在战鼓之侧，手上正握着鼓槌。
黄飞彪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道：“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老爷，那是小妹。”
黄滚下了马车，亦是手下发颤。他口口声声责骂黄飞虎为了一个女人反了朝廷，可心中何尝没有痛。黄家折进去的何止长媳贾氏，他那小女儿飞凤也是在宫中死的不明不白呀。可是黄家七世忠良啊，为了成汤天下付出多少血泪，却也落得个反出朝歌的下场。
黄家人只当自己见了鬼，一个个不敢上前，却见那女子放下鼓槌，快步奔了过来，跪到了黄滚面前磕头道：“不孝女飞凤见过爹爹！”
“凤儿，凤儿，你是人还是鬼呀？”黄滚颤声道。
“女儿自是人。”黄飞凤急声道，“当日飞凤在冷宫撞破云姬身份，本要被那妖妃灭口，却得高人所救。因担心连累父兄，一直不敢回转，今闻父兄反出朝歌，特请向主上请命前来接应爹爹和兄长。”
“父亲，小妹活着，这实在是太好了！”黄飞虎激动道。
于迷阵中脱困，骤然见到以为死去数年的妹妹，黄飞虎心情激动下也不曾多想。只周纪等人觉得黄飞凤出现的时机实在是有些微妙，不知她口中那位主上是何人。如今他们反出朝歌，吃够了昏君的苦，总是希望能择一明君追随。若糊里糊涂去见了黄飞凤那位主上，怕是不美。
周纪正想着是否要提醒黄飞虎一二，黄滚已经道：“凤儿，你一个姑娘怎好出来接我们，你那位主上又是什么人？”
“主上姓石，是一位专修剑道的女仙，她在九江之畔建了九思部落，那里百姓安居乐业乃是人间乐土。”黄飞凤道，“父亲和兄长反了朝歌，能去之处也不过那么几处，不如随我去九思部落安置。主上素来求贤若渴，商容老丞相如今也在九思城中，爹爹和兄长若是愿往，主上定然欣喜。”
“妹妹如今英姿飒爽，倒是越发像我黄家将门之女了。”黄飞虎见黄飞凤背负弓箭，腰悬宝剑不由笑道。
“好叫哥哥知道，主上用人素来不拘，如今小妹我是少主之下副将，也领了数万兵马。”黄飞凤笑道，“不知兄长可愿随我去见主上，好叫你知道主上眼中小妹与哥哥那个厉害。”
“黄明、周纪总以话激我，如今连你也拿话激我。”黄飞虎无奈道。
黄飞虎心中却暗道，小妹自幼耳濡目染，精熟兵法不假，然武艺并不比周纪他们强许多，竟然能领数万兵马，这九思部落若不是缺少良将，便是势力庞大。只他反出朝歌之前，乃是护国武成王，掌天下兵马，缘何竟不晓得这九思部落。
“那大哥是敢不敢随我去九思？”黄飞凤笑道。
“去，如何不去的。”黄飞虎郎笑道。
黄飞虎反出朝歌，需要的是一个容身之地。至于这个地方是西岐还是九思反而其次，重要的是他投奔的势力能够不畏惧朝歌征讨，接纳他和他的麾下将士。黄飞虎相信妹妹不会欺骗自己，若那九思部落真能请来商容老丞相，就定有其不凡之处。
见黄飞虎有了决断，周纪等人倒也不曾劝阻，只道边走边看。由黄飞凤引路，一路竟然避开了朝歌各处要塞。
“兄长，前方元城便是我九思部的城池，元城主派人前来相邀，欲宴请兄长，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元城主是？”黄飞虎沉吟道。
“元城原是元部落，元城主本是朝歌册封的诸侯，他说以前往朝歌朝见曾经见过兄长。”黄飞凤解释道，“不知兄长是否认得朝歌神医元素夕，那是元城主的公子，亦是主上的弟子。”
黄飞虎及座下诸将闻言，不由大惊。那元素夕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乃是朝歌达官贵人的座上宾，便是黄府也多次请过其上门。如今看来，这元素夕竟然是九思埋在朝歌的一枚钉子。
众人心中好奇，黄飞虎自是应了，原想将兵士留在城外，却有元城之人引了他们去空置的兵营：“元城外的兵营乃是新建，主上有意增兵元城，不过如今兵营尚且空置，可以暂未安置。”
元城相邻朝歌多处要塞，这增兵元城之意不言而喻。黄明、周纪等人站在黄飞虎身后听到这些，便知这九思部落所图甚大，怪不得派出黄飞凤来拉拢他们。不过对于他们而言，被人看重并不是一件坏事。
黄滚老将军带着三个孙儿及几个将领留在兵营，黄飞虎领着黄明、周纪与黄飞凤进城赴宴。却见城中大半房屋都在新建中，便是那建好的一看便是新建。街上偶有人走动，皆为壮年，少见老人和孩子。
“元城将要驻军，城中孩童和老者已经转移到相邻城池。等元城不再是是与成汤相邻的城镇，那些孩子和老者就会返回元城。”黄飞凤解释道。
事实上元城最近才开始新建，故此孩童在这之前就是在相邻城中读书，移走的不过年迈老者，但凡能干活的如今都在新建屋舍。
黄飞虎三人不由惕然心惊，黄飞凤之言已经直白的露出了九思部落的獠牙。走到半途，元城主已经亲自相迎，众人进了城主府，府邸新建，装饰并不精美，却处处透着实用主义。
最让三人在意的还是城主府侍卫的装备，原见黄飞凤所领女兵，原以为特殊。如今在元城主这里一见方知，这九思部落竟然整体装备都领先于朝歌。怕是整个成汤也凑不出一支这般装备的军队。
元城主盛情难却，黄飞虎在城中宿了一夜，次日回到兵营，防止元城还送了粮食补给到兵营。又考虑老将军年迈带了内眷幼儿，送来许多适合老人和孩子的用具。离开元城一路往九思城而去，所见越发惊奇。每过一城池，皆有城主慕武成王之名前来想请，竟然走了多日方到九思城。

第923章 神仙打架（三十）
为了准备接下来与崇城的战役，苏全忠并不在九思城，周旦也前去劝降崇黑虎。石慧则返程途中收到消息说闻太师终于征服北海返回朝歌，担心代替黄飞虎引开朝歌追兵的战鹰部，便留在了汜水关附近随时支援。故此，黄飞虎到了九思城是妲己与商容出城相迎。
商容老丞相辈分犹在比干王叔之上，与黄滚老将军是同辈，竟然亲至城门迎接，黄滚与黄飞虎俱是激动不已。自商容被贬隐居故里，商容与黄飞虎两人已经数年未见，他们本是朝歌城文武之首，帝辛左右手，如今却在九思重聚。
商容与黄滚老将军问好，少不得和黄飞虎叙了旧情。妲己也在商容的引荐下，上前与黄滚老将军和黄飞虎见礼。见了老丞相，黄明、周纪等人对九思部落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由商容和妲己领众人进城，黄飞凤则带了黄明周纪二将与黄飞虎麾下数千军士往军营安置。
“石城主如今并不在城内，黄将军一路奔波可先安置下来。你们一家团聚，老夫就不打扰了。明日老夫府上设宴，为老将军和飞虎接风洗尘。”商容带着黄家人进了一座五进府邸道，“飞凤侄女前去迎接老将军父子，府上就由老夫做主添了仆役。九思城无奴隶，府上仆役所签皆为活契，若有那不顺手的可寻了人事坊的掌故换人。”
“老丞相，你是说九思部落没有奴隶？”
“城主许部落奴隶自赎为良，且主人不许阻拦。如今除却新纳入九思的部族，极少能见奴隶。九思城是部落都城，更是一个奴隶也没有。”商容含笑道，“不瞒将军，老夫本已老迈，如今却来了九思，便是被城主民贵君轻之言所动。”
“民贵君轻？”黄飞虎叹息道，“暴君若知民之贵，何至于如今弄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
商容亦叹息道：“这许是成汤天下已经到了尽头吧！”
黄飞虎随着商容进了府门，这府邸足有五进之多，虽非雕梁画柱，却气势恢宏，一看便是武将的宅院，绝非近来新建。
“此处宅院乃是城主为我九思部大元帅备下的，可惜空置多年。”商容抚须笑道，“如今这府邸归了将军，将军可明白城主的诚意？”
“城主深情厚谊，飞虎实在是不敢当。”
“若你不敢当，这天下又有何人能够入城主法眼。”商容笑道，“飞虎不必过谦，也莫要急着推辞。今日你初至，我们还特备一惊喜，待你进了院子自会知晓。”
黄飞虎不晓得这惊喜又是什么，心下惊诧。父子送了商容出门，一家人先进了二进院，自有管家捧着府上图前来相迎。这图上绘制了各处屋舍分布，只看着图纸，便可让众人分了房间。黄飞虎不耐处置这些，只点了父亲、自己和孩子们的院子，余下就让两个弟弟和家将挑选。
一路奔波，确实困顿，诸人皆由仆役引着往自己选的院子而去。唯管家笑着道：“将军，商大人令小的引将军和三位小公子主院见一人。”
“乃是何人？”
“自是将军想见之人！”
黄飞虎将信将疑，嘱托两个弟弟送老父亲前去安置，自己带着三个孩子随管家去了主院。进了院子，就见两个青衣婢女推着一人出来。
“母亲！”最小的黄天祥头一个忍不住冲了过去，“母亲，你去了哪儿，孩儿找不到你，好想你！”
贾氏伸手揽住小儿子，含泪道：“好孩子，母亲也甚是想念你。”
黄飞虎亦是热泪夺目，颤声道：“夫人？”
“将军，妾身以为再难相见，幸而贵人相救，你我一家团聚。”贾氏亦激动道。
“夫人，你活着便好。你可知我这次出关，路上还遇到了我们那走失的孩儿天化。”黄飞虎激动道。黄飞虎出潼关，被陈桐所困，乃是黄天化出现收了陈桐火龙镖，助他们出关。
“天化吾儿竟然活着，真是太好了！”黄飞虎长子黄天化幼时走失，夫妻二人本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贾氏自摘星楼一跃而下，最不放心就是三个未长大的孩子。如今自己不曾死，还寻到了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长子，当真是祸福相依。
想到老父、妹妹、孩子一个不少，全家团聚，夫妻二人喜极而泣，好一顿发泄方恢复几分平静。黄飞虎才问起当日宫中之事详情。
贾氏道：“那日王后召妾身上摘星台，不妨撞见昏君……为保清白，妾身、妾身纵身跳下摘星楼，本以为你我夫妻再无相聚之日，不想却是大难不死。救我的乃是朝歌神医元素夕，因初时伤重，昏迷了几日，醒来时，元神医便告诉我将军已经反了大王。后来在朝歌修养了半月能够起身，元神医便带我来了此处，说可以等到将军前来团聚。”
“看来这位九思之主当真非同凡响，过去只知道西伯侯姬昌贤名，如今见这位城主更是非同凡响。城主不止救了你，我亦见到了小妹飞凤，如今我们一家团聚，皆为石城主之恩德。”
“我来此地已有几日，听闻商容老丞相如今都在九思城为官。老丞相三朝元老尚且被请了过来，可见城主乃是大贤之士。难得此间百姓对城主颇为尊崇，几乎奉若神明。”
夫妻二人交换了各自的消息，心下越发安心不小。贾氏的腿不能走，身上的伤势还需养些日子。只想到出来此地，又催着两个年长的儿子推了轮椅要去拜见公公。黄滚虽然骂儿子为了一妇人反了大王，对贾氏却并无不满。
贾氏素来贤惠又为黄家生了四个儿子，更为了黄家清名，不惜跳下摘星楼。黄滚老将军面对一身伤还坚持前来请安的媳妇，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且这一路三个孙儿哭着要母亲，见了女儿，又与商容老大人一番叙旧，原本心中对大商的愧意也就去了七八分。
人心都是偏的，黄家七世忠良之名只能困住黄滚父子一时，却困不住一时。就如商容本也是忠于大商的老臣，可当他的思想和理念发生了变化，理想便超越了愚忠。因为相较于继续向昏君死谏，直接做些能够令百姓安居乐业的事情更让人心安。
“老太爷、老爷，城主府送了厨娘和食材过来。”一家人正说话，管家进来报道。
“莫非石城主回来了？”黄滚困惑道，“若见了城主，老夫定要当面谢过他救了飞凤之恩。”
“今日与商老大人一同迎接我们的妲己姑娘，我听到人家唤她少主，想来是她吩咐的。”黄飞虎猜测道。
“听说城主有一子一女，长子苏全忠率领黑骑军领兵在外，一女便是妲己，掌秀玉军，如今正管着城中之事。对了，小妹飞凤据说就是那秀玉军的副将，好生威风呢！”贾氏笑道，她与小姑子黄飞凤一贯交好。不过到了九思部落时，黄飞凤已经去接应黄飞虎，并未见到。
九思部落的人都识字，这处府邸所在崇义坊与城主府很近。只要不是城主府的秘事，少不得能听到一些八卦一二。小丫头见贾氏挂心未到的家人，为了逗趣，时常与她说些城中之事。
“何止是威风，她手下那女兵，所配兵刃、战甲只怕比闻太师手下亲卫都要精良。”黄滚摇头道，“这么好的东西却给一群小丫头玩耍，暴殄天物啊！”
“老爷，听闻这九思部落的规矩与别处不同，男女平等，女子一般赚钱养家当兵，同工同酬。城主尚且是女修，何况百姓乎？听闻商容老大人初到九思也带了奴隶，如今却主动将府上奴隶放良。”贾氏道，“老大人的幼女青容，原是朝歌有名的大家闺秀，如今也不在拘在绣楼，去城主府做了妲己少主的助手。”
黄滚愣然片刻道：“这世道真是变得太快了！”
先代商王武丁的王后妇好不仅能够率领军队东征西讨为武丁拓展疆土，还主持着武丁朝的各种祭祀活动。三山关总兵邓九公将女儿视作智囊，渑池县主的夫人高兰英亦是巾帼不让须眉，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在妲己身边还是秀玉军副将，黄滚只是觉得惊奇，却不会觉得离经叛道。
黄飞虎一行一路行来，也见识过了九思部许多与众不同的东西，诸如精良的兵器装备以及朝歌中大王都不曾拥有的温暖棉服棉被，丰富的食物种类新颖的烹调方式。可这城主府送来的厨子较之路上吃过的宴席又上了一层。旁人不说，至少家中幼子黄天祥对这九思城极为喜欢。
自反出朝歌，一路逃命，黄天祥骤然离开母亲，可谓哭了一路，如今见父母俱在身边，胆气重又上来，用过晚饭，便扯着两个兄长满院子跑，东摸摸西摸摸研究府中的新玩意。
兄弟三个正趴在院中说话，忽然一个球飞进了院中。
黄天祥捡起彩球，在地上拍了两下，觉得颇为有趣，忽然听到头顶一声唿哨：“喂，小孩，我的球不小心掉进来了，可以扔给我吗？”
黄家三兄弟抬头就见一个与黄天祥差不多高的小童坐在墙头，晃着一双小短腿，支着下巴，懒洋洋看着他们问道。
“你是谁？”黄天祥问道。
“我叫哪吒！你们又叫什么名字？”哪吒眨了眨眼道，“这房子以前没人住，你们是刚搬来的吧？”

第924章 神仙打架（三十一）
“我父原是朝歌武成王黄飞虎，因昏君无道，反出朝歌。我们一家初到九思城，今日才搬进来。”作为哥哥，黄天禄只得上前道，“我是黄天禄，这是我的两个弟弟天爵、天祥！”
“武成王？哦，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官比我爹大。”哪吒笑道，“你们有兄弟三个？这么巧，我家中也有两个兄长。你们住在这里，日后就是邻居了，可以一起玩呀。”
“我们是兄弟四个，不是三个。”黄天祥年纪小完全不会抓重点地辩解道，“我们还有个很厉害的大哥，不过现在不在家。”
哪吒本也是天马行空的性子，想了一下道：“我只有两个哥哥，不过我有个好兄弟敖丙是东海三太子。哈哈~虽然本事没有我好，可人还不错，会陪我玩。”
“我大哥天化是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门下。”黄天爵立即道。
“那就太巧了，我师父是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是我师伯。”哪吒笑道，“大家都是同门，如今又一道在九思城，更要一起玩了。你们要找我玩可不要太晚啊，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回陈塘关过年了。”
清虚道德真君与太乙真人在十二金仙中分别位列第二和第四，同为阐教门下。元始天尊收徒不多，十二金仙收徒更谨慎，门下弟子基本是一对一精英教学。论辈分，黄天化算是哪吒的师兄了。
“哪吒，你捡个球如何要这许久？”墙的另一边，敖丙见哪吒坐在围墙上与人说话，不耐烦地催促道，“若是不想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过两日师父回来，定要检查功课的。”
“就来了！”哪吒随口应道，“你们可以将球还给我吗？”
黄天禄接过弟弟手上的球丢给了哪吒，哪吒一跃而起接了球，人尚在半空中便笑道：“多谢，若是有空千万记得找我一起玩呀！”
黄天禄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也不晓得那小孩是什么人，就听到隔壁有人催促哪吒快些。与黄府相邻的是石慧的私宅，敖丙与哪吒并没有住在城主府而是这座面积并不比城主府小的私宅。平素苏全忠和妲己也喜欢住在这边，城主府虽然有后院，可终究是办公之地，哪有私宅逍遥自在。
黄天禄兄弟三人选的院子毗邻府上的演武场，两座府邸的演武场只有一墙之隔，不在学校时，哪吒喜欢在演武场玩。他惯是顽皮，之前这座宅子没有主人，许多次球越过墙头，他就自己翻墙来找。今日本是要再度翻墙，却见宅院有了主人，这才坐在墙头没有下来。
若是以前的哪吒才不管这宅子有没有主人呢，如今却晓得征询主人的意见，让人捡球要说谢谢。可见小孩子总是需要教的，若是小孩子太熊，未必是性格缘故，大概率还是师长没有用心教导的缘故。
隔壁的笑闹声一直到天黑透才停住，兄弟三个倒是有些新的生活依旧有许多期待。
第二日，三兄弟起来去向父母请安，却见到了姑姑。黄飞凤来的早，在城中有自己的府邸。黄飞虎知道妹妹在九思城的身份，并没有提出让妹妹搬过来。
“姑姑！”兄弟三个先于祖父、父母和两个叔叔问好，再依次给黄飞凤请安才坐下用早饭。
“大哥，城主大约要后日才回来，到时定然会对大哥委以重任。”黄飞凤道，“嫂嫂重伤未愈，不如趁着这两日将家中诸事办妥。”
“虽然初至，可商老大人将府上一切安排的极好，还有什么事要急着办？”黄飞彪不明白道。
“自然是天禄他们入学的事情。”黄飞凤笑道，“三位哥哥不知，在九思部落，每个孩子都需要接受教育。哥哥们既然到了九思部落，怕是也有许多新的东西要学呢！”
黄飞虎三兄弟尚未开口，黄滚老将军便道：“是要好生学，自进了此地，有许多不曾见过的东西，我们可要好生学学才知道都是什么。黄家虽然是武将世家，可是孩子们多读书总不会错。”
“父亲，学校也不止读书，同样也教武功。”黄飞凤道，“城主本是剑修，城中学校也重武修。崇义坊就有一特殊的学校谓之七巧书院，我想带天禄他们去看看能不能考上。”
“不是说城中的孩子都要读书么，为何还要考试？”贾氏不解道。
“嫂嫂有所不知，城中学校大多可以就近入学，唯有这七巧书院颇为不同。可进书院必有些特殊之处，这所书院的学生一半不是凡人，另一半也都有些特殊天赋的孩子。”黄飞凤解释道，“先生的数名弟子平素就在书院读书，城主府的两位少主和救了嫂子的那位元神医都曾在七巧书院读书。”
“姑姑，哪吒也在七巧书院吗？”黄天祥问道。
“你们昨日进城，天祥竟然就认识了哪吒？”黄飞凤意外道，“哪吒自然是在七巧书院，他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三公子，听城主说是灵珠子转世，为仙胎，与普通孩子不同，天生本事了得。因其母亲不舍得管教便送到九思城念书。”
黄飞凤顿了顿道：“除了哪吒，如今书院的风云人物敖丙是东海龙王三太子，也是城主坐下弟子。汜水关外，为我们引走追兵的战鹰将军出自妖族，他有个弟弟战峰也在七巧书院。”
“怎么，九思部落还有妖族？”黄滚有些激动道。
“父亲莫急，九思部落的妖族与那朝歌祸乱超纲的狐妖可不一般。城主收容妖族也要求他们遵守城中律法。妖族与人族一样要工作赚钱养家，读书识得道理，当兵为部族而战。他们平时与普通百姓一样生活，不会乱杀无辜，滥用法术害人，都是正正经经的修士。”
“妖族与人族一样？”黄滚有些意外。
“商容老大人曾经说九思部落的目的是消灭奴隶制度，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够丰衣足食。没想到城主竟然能够让妖族与人族一样遵守部落的律法。”黄飞虎叹息道。
“我听妲己少主说九思部落第一位落户的妖族战鹰本性凶残，曾经为祸一方。后来城主收复了它，并通过战鹰区别于人族的能力找回了许多新物种，才让九思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人人温饱。”黄飞凤笑道，“如今我们吃的许多蔬果还有制作棉衣棉被的良种都是那些善于飞行的大妖找回来的。”
“城主竟然能约束且善用妖族，果然不凡。”知道七巧书院的不凡，黄飞虎干脆让黄飞凤带着三个儿子去书院报名。
黄天禄兄弟三个出自将门，自幼习武，武功底子不错，顺利拼接着武功过了第一关。接下来他们会先进行一段时间专门的学前培训，然后根据能力插班。这学前培训是专门为新入九思的孩子准备的，让人意外地是考核成绩最好的竟然是七岁的黄天祥。
说黄天祥最好自然不是说他现在武功已经比两个哥哥好，考核是根据年龄进行的。但这份成绩多少能测出黄天祥的天赋比黄天禄和黄天爵好。
三个侄子通过了考试，黄飞凤又送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是九思城特产的兵器。九思城铁器实行专售，但只要是九思部落的人，购买铁器并不难。铁器专售只是防止有人囤居兵器或未经允许将铁器专卖出去。
黄飞凤是秀玉军副将，弄到一些刀剑自然不是难事。
“父亲、哥哥，这是九思才有的铁剑，比你们的青铜剑都要好用，可以试试。”黄飞凤笑道，“虽然比不得城主亲手所铸名剑，铸剑师的铸剑却是随城主学的。”
黄飞虎路上就好奇黄飞凤所佩戴兵器，只是不好问。如今黄飞凤送来，自然可以放心选用。黄滚老将军见猎心喜，取了一把铁剑，试着与自己的佩剑碰撞了一下。两剑相击，追随自己的青铜剑就被铁剑折断了。
九思部落普通士兵所用铁剑都是压模生产，可将军们的佩剑多为百炼钢。局限于时代生产力，哪怕黄滚老将军的佩剑不算差，也含有不少杂质，如何与百里精钢比较。
如今朝歌和诸侯的军队以青铜兵器为主，可实际上军队并非能够人手一支青铜剑，许多士兵只能拿着木棍战斗。生产力低下很大的原因就是，如今田地劳作中，奴隶使用的多为石斧之类的器物，青铜器普及也不过是在贵族之中。
黄飞虎眼睛一亮道：“好剑！若士兵皆佩此剑，与商军对战，优势会非常大。”
“普通士兵所用佩剑虽然不是百炼钢，也都是铁剑。若非顾虑朝歌各关各镇守军不乏善于法术和旁门左道的异士，少主手下一支黑骑军就可横扫八百路诸侯。”黄飞凤傲然道。当今天下，再没有那个部族能够如九思一般强大。
黄飞虎点了点头，他能够官至武成王，在领兵和武功上自然不凡。可就算这般出五关也吃了不少苦头，比如那陈桐的火龙镖若非长子黄天化赶到，只怕他们就交代了。再如汜水关“七首将军”余化的一面戮魂幡，若非九思部出手，黄飞虎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对付。
另一厢，战鹰对上“七首将军”余化手中戮魂幡，果然出了点小意外。按着石慧指点，他们以黑狗血破了戮魂幡，不想余化却骑着火眼金睛兽逃遁。余化是蓬莱练气士一气大师余元的弟子，一气大师素来心眼小，若是让余化回去告状，不免多了麻烦。
石慧在汜水关外堵住了逃窜的余化，将之诛杀，战鹰杀了韩荣，便迅速退出汜水关。他们绕道返回九思，前脚离开汜水关，返回朝歌的闻太师便追到了汜水关。打了一个时间差，到底没有与闻太师早早对上。
石慧让战鹰带了人回原驻地，独自则返回九思城。因路上也不曾注意时辰，走到九思城外，已经天黑，这么巧就在女娲庙的山脚下。

第925章 神仙打架（三十二）
九思城外这座女娲庙是石慧亲自勘定位置设计督造，然而庙落成那日起，她却不曾踏入过半步。当那盏莲花灯自山上飘下来停在石慧面前时，石慧愣了一下，旋即却笑了。
要来的始终是来了！
随着那盏引路的莲花灯，石慧拾阶而上，向山上的女娲庙而去。
石慧治下的九思部落不信占卜，不设巫师，供奉的神祗也非常少。在九思香火最旺的是女娲庙与龙王庙，女娲是人类之母，亦是妖族圣人，九思以人族为主，也有不少妖族，故此女娲庙香火自然旺盛。龙王保佑部落风调雨顺，关系百姓生计，百姓供奉亦是素来虔诚。
女娲庙在山顶，站在女娲庙可以眺望九思城，这也是石慧有意为之。在九思部落唯有女子才能进入山顶神庙。九思城中的少女会在自愿的前提下，到女娲庙轮值。有帝辛这个前车之鉴，石慧绝不愿有人来亵渎这位女神。男信众只能在庙外上香供奉，不允许进入神庙，以免亵渎圣人。
石慧建造这座女娲庙是有自己的算计在其中，但她也是真的发自内心尊敬这位女神。也许天下间刚将对圣人的龌龊心思宣之于口的唯有帝辛，可那有心没胆的呢？于是，石慧便定了这条铁规，凡是男子不论老幼皆不许进女娲庙。
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不同，在石慧的本源世界，女娲捏土造人、采石补天只是传说。可是在这个世界，人真的是女娲圣人捏土所造，圣人以五彩石补天也是真的发生过。石慧甚至猜想正因为存在这样的世界，所以她的本源世界才会有这样的传说。
时下使用的颛顼历为“亥首寅正”，以寅月为正月排列月序，以亥月为岁首，由于寅正序列下的亥月为十月，所以十月就是岁首。故此临近新年，九思部却是秋高气爽的季节。
晚风吹拂，白日的热气散去，山风还带着几分凉意。九思部照明除了篝火之类，还有油灯和蜡烛，这莲花灯就是少女们巧手所制供奉在神庙中。山风吹拂，莲花灯却没有被吹熄甚至烛火都没有晃动。
晚上，神庙供职的少女会歇在神庙旁的偏院，庄严中透着几分秀婉的女娲神庙之中万籁俱寂。原本已经改关闭的庙门洞开，石慧一路进了大殿，却见庙内的灯火已经点燃。
清风掀起圣像前的薄纱，露出台上圣像。只见那圣像宛如活了一般，容貌端丽，身姿翩跹，国色天姿。
石慧走到圣像前行礼道：“石慧参见女娲圣人。”
“且请免礼。”一道悦耳的女声自空中传来，空灵动人，却让人寻不到找落点，“尔在人间所为，吾已知晓，普济人族惠及妖族，你做的极好。”
“娘娘不怪在下自作主张，已是后辈之福。”
“你能明了吾之心意，爱护百姓，又如此虔诚供奉，吾岂能不悦？”圣人悦声道，“你是命外之人，命数便是本座亦无法堪破，不知你可有什么心愿，吾能为你完成。”
“娘娘之心愿，便是后辈心愿。”
“人族昌盛，乃是天道所定。本座惟愿百姓安居乐业，妖族亦有一席之地尔。”女娲出自妖族，人族是她一手所创，手心手背皆是肉。
上一任天帝本是妖帝帝俊，如今却连天庭都已改朝换代。封神之战注定人族兴起，妖族除却少数人能够封神，更多是被打落尘埃。帝俊陨落，圣人亦将随着天庭崛起让位。这是天道，无可违逆，眼看着妖族的生存空间一步步减少，女娲又如何全无心思。
然天帝尚且可以陨落，天庭易主，圣人又岂能逃过天道制约。如今有一命外之人或许能给妖族留下一席之地，且不伤人族运势，甚至让人族越发昌盛，女娲圣人心中自是欢喜。尤其此人在部落中，六圣只供奉了女娲圣人，女娲圣人难免起了偏心之意。
“本座知你有一女妲己天资过人，供奉本座甚是虔诚，本座有意将她收在身边修行，你可愿意？”
石慧心知这是女娲要还她人情，不过能够追随圣人身边修行，确实是个机缘。身为凡人能够拜入十二金仙门下已经难得，可入女娲宫那是何等幸运。然进了女娲宫等于一脚踏出凡尘，妲己虽然与她说自己已经放下周旦，可放下周旦不等于放下红尘。
“娘娘厚爱，本不该辞，然有人爱之红尘，有人慕神仙逍遥，不知娘娘可否允许妲己自己做选择？”
“如此也好！她若愿意，在殿内焚香三炷，本座便让人来接她。”圣像仿若点了点头，座前忽然多了一物，“此为招妖幡，招妖幡在手，天下妖魔莫不遵命。今日本座将它赐予你，希望你可令人族妖族共处。”
“多谢娘娘！”石慧言毕，抬头就见那圣像又变成了一座塑像，虽然栩栩如生，却少了几分生动。
石慧伸手拿起那招妖幡，幡上光分五彩，瑞映千条，只看着便知非凡物。不想今日竟然有这意外之喜，拿了这招妖幡，或许就是查出唆使轩辕坟三妖乱成汤天下的背后黑手了。
回到九思城，石慧与妲己提及她可以去女娲宫修炼的时候，妲己明显犹豫了。若是没有心动直接拒绝便是，既然犹豫可见还是心动了。
“若是想去，那便去吧！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必为了别人缓下你的脚步。我知道你舍不得家人，可哪怕是家人也不是能够陪伴你一生一世的。”石慧叹道，“你的兄长已经定了亲，他日会有妻子会有自己的儿女。你的父母同样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你，你留不住任何人，那么也不必为任何人停留。”
“娘亲！”
“妲己，娘能够陪伴你的时间其实不多，若你能在我离开前，寻到自己的道，我也就放心了。”
“娘要离开我和哥哥？”
“修行之人，又岂能贪恋红尘。我的红尘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终有一日会离开。”石慧不能告诉她自己不是此界之人，幸而这世上神仙为了修行断红尘，一闭关便是百年千年本是常事。
“就如娘当日离开父亲一样，终有一日也要离开哥哥和妲己吗？”妲己含泪道。
“夫妻有缘尽时，母子亦是如此。”
“娘亲，妲己舍不得这里。”
“当舍则舍，人若什么都舍不下，那就只能原地踏步。何况你此去女娲宫是为了修行，那不过是一个机会，能不能修炼有成还要看你自己，也并非立即断绝红尘。”石慧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不要让娘娘等太久。”
“妲己明白了！”
跟随在圣人身边修行，那是旁人几世修来的福气。圣人肯赐予这样的奖励，是圣人大度，他们却不能与圣人讨价还价。妲己明白这个机会的来之不易，终是做出了选择。
临行前，妲己特意去见了兄长苏全忠，又去冀州辞别了父亲苏护。修习无岁月，妲己心道母亲本是修士便也罢了，父亲怕是此生再无缘相见。想到幼时离家这些年，因为那些预言，妲己不曾离开过九思部落，也不曾回去见过父亲，这一去却是辞别，终是父女缘浅吧！
妲己从冀州回来后，石慧就陪着她去了女娲庙。三柱清香后，两名女仙飘然而至，带着妲己离开。石慧轻叹了一口气，或许对于妲己而言，这是最好不过的一个选择。
妲己离开后，石慧就将秀玉军交给了黄飞凤。处理完这些事情，才正式召见了黄飞虎，与之一番长谈，而后在部族大会上委任黄飞虎为九思部大元帅，统领五色军。黄飞虎的两个弟弟、四名家将与一道前来的士兵则整编入五色军。黄滚老将军受命成了九思城城防官，老将军年迈不适合长途奔波，然守城却是经验老道。
等黄家军完成编制，开始熟悉九思的军制和兵器，石慧也召了敖丙和哪吒，考校了两人功课。哪吒与小白的较量显然是输了，哪吒贪玩又轻敌，小白虽然没有化形，却已经修行千年，极通人性，可比哪吒读书努力多了。
不过输了也有输了的好处，输了一会，哪吒对念书这会事认真了几分。不过年关将近，哪吒年幼少不得要会陈塘关过年。石慧打算让敖丙送哪吒回陈塘关，身边回东海探望亲人。
敖丙与哪吒在九思也有三四个月了，依着两人神通之术，从九思到陈塘关都不用小半日，石慧自然不会如那些仙人一般，弟子入门便不能轻易下山。
“哪吒，自从来了九思，多读了书，懂事多了。你两个兄长常年不在家，殷夫人定然极为惦念。此番回家要多陪伴你母亲，不要每日往外跑可知道了。”
“哪吒知道了！”
“此番你回陈塘关，明年未必回再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送你，这枚定魂珠就送与你吧！”石慧取了定魂珠交给哪吒。
石慧到了此界，得到的宝物也不过那么几件，只她是留不住东西的，手上偶尔些宝器仙器也都送给了属下和弟子，让他们防身。相较于晚辈，她本是修剑之人，反而不那么依靠法宝保命。
因她之故，哪吒、敖丙和陈塘关百姓免了一场灾祸。同样，哪吒也不会再弄出一个莲花化身，若因此哪吒没了万毒不侵，破魂系了法术，无法得证大道，岂非平白害了哪吒的修行。
只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她阴错阳差得了这定魂珠，许注定该是哪吒的。故此，石慧才会略过门下弟子，将定魂珠赠与哪吒。

第926章 神仙打架（三十三）
定魂珠被石慧炼制成了手串，在上面还加了避毒的药珠，可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幻大小。石慧本善于炼器，在本界受了启发继续修习，炼制一些小玩意还是可以的。定魂珠可遇不可求，这药珠却是石慧自己寻了材料炼制了一批，除了敖丙，不少孩子都有这样的珠串。
龙胆乃是天下至毒，克一切毒物，天下少有毒物能够毒倒龙族。身为龙族敖丙并不需要什么避毒药珠，带着这些不过是累赘罢了。不过未免敖丙觉得她这个师父偏心，石慧还是亲自炼制了一柄灵剑给他。石慧不懂术法，也不会给灵剑加持，这把剑以水灵力锻造，与敖丙水系术法契合。唯一优点就是锋利坚固，天下少有兵器能够将之砍断。
事实上对于敖丙来说，这个师父已经是最适合的，身为龙族，自小学习水系术法，在术法上他并不需要旁人指点。石慧教导他剑法弥补了他在战斗招式上的短板，教他如何掌控灵力，让他的术法修为也因此更进一层。本以为跟随师父只是学剑，不想数月功夫就连控水的功夫都越发精熟了。
敖丙前两日已经得了灵剑，如今见师父赠哪吒定魂珠，也不曾心生妒忌。反而听到明年哪吒许不再来九思了，心下有些意外和不舍。
哪吒正欢喜的将手串套在手腕上，闻言欢喜的神情瞬间被冻结，有些委屈道：“明年为什么不能来？你是不是嫌弃我顽皮，也不喜欢我了？”
“哪吒聪明又能干，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石慧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道，“只是你有师父，若是你师父来接你去洞府修炼，自然就不能来九思了。假若你不用随师父回洞府修炼，你爹娘又愿意你来，这里永远都欢迎哪吒。”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在九思这些日子，可高兴的？”
“虽然读书比较辛苦，可是看在有人陪我玩的份上，马马虎虎吧！”哪吒想了想道，“其实，读书也不是很辛苦，蛮有趣的。那么多人一起！”
哪吒喜欢热闹，喜欢有人陪他玩。只要有人陪着他，不管读书还是练功都会特别认真。不过这孩子就算学会了控制自己一身灵力，普通孩子也吃不消陪他玩。可在九思就不同了，这里有敖丙，有小妖怪，有天赋异禀的凡人小孩。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和小哪吒一起玩，甚至与他过招。
“我知道小哪吒很喜欢这里，这里有你的好朋友，你舍不得他们，他们同样舍不得你。既然是好朋友，我们怎么会不喜欢你来呢？”
哪吒点了点头道：“我喜欢这里，这里比陈塘关好玩。若是下次我娘也能一起来就好了，在陈塘关我娘只能呆在府里，要是娘来了，我就可以和别的朋友一样与我娘去街上玩了。”
“若是殷夫人有暇，哪吒下次可以带殷夫人一起来玩呢！”石慧笑道，“不过，殷夫人现在来不了，哪吒可以准备礼物给她对吗？”
“早就准备好了！”哪吒抓了抓头发道，“我与敖丙一起准备的。”
相较于玩心甚重的哪吒，敖丙显然贴心多了，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准备带回去孝顺龙王和龙后。哪吒见了，也跟着准备了些，不过他打得注意却是要父母知道九思城的好，明年还送他来念书才好。
石慧有些意外，没想到两个小家伙还有这份孝心。哪吒还叽叽喳喳介绍了他买的东西，虽然未必样样合用，可这般小娃娃出门还记得带礼物给父母，便是路边拔了一把狗尾巴草，李靖夫妇也能乐上一晚了。
相较于其他部族，九思部落的百姓可谓富足，尤其是作为都城的九思城。龙王庇佑，今年又是丰收之年，新年自然也特别热闹。敖丙与哪吒走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置办年货。
不同于其他地方以物易物为主，因为九思的经济发展的好，城中已经以金银铜钱为主要流通货币。在那些以商业买卖为主的坊市上，随处可见揣着沉甸甸钱袋置办年货的百姓。
临街年节，城卫军加强了巡使，城中的治安极好。在九思城少有人敢从事偷盗，因为在九思城偷盗打劫是重罪，抓住了会罚役，送去矿上坐着最危险最辛苦的工作。越是罪行深重，从事的工作越危险。
化名周伯的伯邑考背着琴与周旦漫步在街上，叹道：“原本以为朝歌和西岐已经是最繁华的地方，可是与这里一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十多年前，我初至九思，这里已经比朝歌都要繁华，这些年更是一年一个模样。莫说九思城，就连附近的九江城、祈城等都比朝歌繁华。要不了多久，那新建中的元城、季城都要超过朝歌了。”周旦道，“城主是真正的大能，她的每一步都走在旁人的前面，仿若能够看透未来一般。”
“四弟如今对九思倒是比西岐都要亲近些。”
“大哥，我亲自参与了九思一点一滴的变化，这里对于我而言，这里比西岐都要亲切。”周旦道，“西岐唯有祖母、父亲、母亲和兄弟们让我牵挂，可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牵挂。”
周旦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他本对九思充满了感情，在请求石慧救兄长之后，更是全心全意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乡。
“我明白了！”伯邑考叹息道。
伯邑考到了九思后才知道，姬旦以终身留在九思的承诺换取九思部落出手相救。事实上，在他决定隐姓埋名留在九思后，他也没有考虑过回西岐。在西岐，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若是日后回去，会让二弟姬发的存在变得尴尬。
身为长公子，伯邑考并非一点正文治敏感都没有的。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了解后果。何况，姬旦为了他选择永远不会西岐，他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回去享受长公子的一切呢？
好在父亲有百子一女，还在二弟姬发精明能干，可以撑起西岐的未来。
伯邑考正想着西岐的亲人，却见高觉快步跑过来，老远就对着周旦喊道：“周城主，周城主——”
“高将军如此匆忙，所为何事啊？”周旦见高觉匆匆而来忙问道。
“城主令我宣周城主回府。”高觉追到两人面前，略喘了口气，对伯邑考长揖道，“城主也请了周先生同去。”
“我也要去？”
“莫非是因为新年的事情？”周旦疑惑道，“既然是城主召见，我们且回城主府再说吧！”
高觉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伯与周旦兄弟回到城主府，却见石慧正站在廊下等待，忙上前请安问好。
“西岐那边传来消息，说西伯侯病了。”
听到此言，周伯和周旦不由急声道：“父亲缘何病了，生了何病，病情可严重？”
“西伯侯年事已高，又囚禁羑里多年，怕是因此体虚。只说病了，具体不知，正和年下，你们不如收拾东西回一趟西岐吧！”
“多谢城主！”周旦道。
石慧点了点头道：“素夕正好在城中，你可请了他一道去。既是探亲，也不必急着赶回，总要将家中的事情处置妥当了再言其他。”
“诺！”周旦心下一沉，只是探亲，城主特意交代不用急着回来，莫非知道父亲病的不轻？
周旦心下疑惑，从自己府上库房取了药材，又亲自请了元素夕与兄长伯邑考返回西岐。知道父亲或是寿数将尽，怕自己现身引来诸多纷争，伯邑考特意向石慧求了一张易容面具，扮作周旦随从返回西岐。
九思此去西岐，路途并不算近，两人回到西岐，已经过了新年。西伯侯姬昌已经病得无法下床，缠绵病榻数月终于过世，临终前立次子姬发为世子。西岐向朝歌上折请求以二公子姬发继任西伯侯爵位，朝歌扣留奏折没有下诏。
至六月，姬发在丞相姜子牙、上大夫散宜生及大将军南宫适拥立下，自封武王，追封西伯侯姬昌为文王。以朝歌囚禁文王多年，残杀西岐长公子伯邑考为名，举了反旗。
虽然帝辛日日担忧西岐反了，可如今真反了，反而觉得有什么东西终于尘埃落定一般。帝辛一面召了闻太师商议征讨西岐，却不知在两个月前，九思已经全面封锁北地与朝歌联系，黑骑军为先锋，席卷北地诸部落。
一直被石慧藏在九思城外的姜王后和两位王子殷郊、殷洪，石慧亲自送去了东鲁。有了王后和两位王子，早就有心为王后和两位王子的东伯侯也磨刀霍霍准备兵发朝歌。
眼看着朝歌便要四面楚歌，帝辛竟然为了治王后心疾，活剖了王叔比干之心。闻太师在朝歌城外练兵准备西征，听闻此事赶回王宫，却见比干王叔倒在了摘星楼下。
比干王叔的死，就宛如油锅中滴进了水一般，如今莫说文武百官就连王室宗亲都惧极了大王。从梅伯、杨任到王后、王子，从武成王黄飞虎到比干王叔，大王一步一步挑战着所有人的神经。
比干其实可以不死，石慧曾经让人传信给他示警。可是明知大王要活剖他的心，比干还是选择了进宫。救得了命，救不了心，比干与商容和黄飞虎不同，他是王室的人，哪怕是死也不会去损成汤天下。
若是比干也反了帝辛，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都是加速大商的灭亡。殷郊殷洪敢于举起反旗，是因为惦记着推翻帝辛后，自己可以继续承继成汤天下。作为王叔，比干连这条注定没有什么成功率的路都没有，故此，他选择了坦然赴死。

第927章 神仙打架（三十四）
装备精良的黑骑军在北地以摧枯拉朽的态势一路席卷，后面负责接收各部落投诚的秀玉军反而一副追不上前军的节奏。崇城那边，他们杀了崇侯虎，劝降了崇黑虎，以崇黑虎为城主，速度稳定了崇城。
三教弟子都将投资放在了朝歌和西岐，这让其他几路诸侯并不像朝歌各关及西岐一般充满了各方修士。石慧手握女娲娘娘所赐招妖幡，三山五岳的妖魔不敢轻易撄其锋芒。
哪吒回陈塘关后，石慧本以为他会去金光洞修行。不想太乙真人虽去探望过徒儿不过新赠送了法宝，教了术法就走了。于是年后，哪吒又来了九思城。九思有敖丙、战鹰、千里眼顺风耳兄弟以及其他一些妖修人修，足以应对北地的战事。加上一个战斗力爆表，自告奋勇为先锋官的哪吒简直是无往不利。
将北地置于治下，石慧并没有急着进攻朝歌，而是开始稳定北地的建设。不同于原本的诸侯分封，石慧以城为点，辐射四周建立郡县。将原受教于九思城的百姓派出去传播他们的新知识和新技术。
新归于治下的诸侯和贵族家中四岁以上二十以下都要送到九思城接受新式教育。各处建立学校，招收平民弟子，教授统一的文字和语言，通过以工代赎的方式逐步解放奴隶。若有反抗的贵族，会抄没家产分配给当地百姓，或从九思调来人手或扶植本地新的贵族治理郡县。
九思低调发展了十几年培养了大量识字懂得各种新技术的人才，这让石慧以最快速度传播新思想新文化的计划得以实现。对于新收复的城池，九思部落免费提供大量新农具，这些东西看似简单却极大提高了生产效率。
解放奴隶，贵族们无法将奴隶的性命掌握在手中，却允许雇佣仆役。除此之外，他们得到的比失去奴隶的掌控更多的东西。只要加入九思就不会被罚没土地，新技术让土地的产出更高，新的物种让生活变得更便利。人得到越多就越怕失去，大部分贵族在享受过新朝的东西，哪怕不愿意也只能配合奴隶解放工作。
人类的斗争从来离不开利益，想要一个人放弃手上已有的利益不简单。可若你能给予更多的利益，那么这件事就会变得容易些。石慧的优势就在于九思足以给出更高的利益交换。
妖族并非每一个都那么容易驯化，拿下北地后，石慧将更远的山林之地命名北荒。北荒最南之处建立了北荒城，任命妖族的人为城主，为九思的属地。在北荒境内，妖族可以得到最大的自由，不用遵守人族诸多律法，唯一的法令就是不许伤害人命。
三山五岳的妖族若是不愿意受到律法制约就要迁移去北地，若是不愿往北荒居住，就必须落在附近城池的户籍，遵守人类的律法。人族与妖族毕竟有许多不同之处，石慧更了双方融合的机会，又让他们保留一定距离，给彼此适应的空间。
不说这边九思掌控了北地，不忙着继续扩张，而是开始轰轰烈烈的搞建设，推广新知识、新科技，四处修桥辅路。东伯侯和南伯侯对朝歌也是步步紧逼，石慧将姜王后和两位王子送去东鲁，二王子殷洪赴南伯侯处借兵，两路诸侯便起兵往朝歌杀去。
然朝歌显然更看重已经称王的西周武王，闻太师坐镇朝歌，以老将鲁雄为帅，令请了九龙岛四圣西征。姜子牙不敌九龙岛四圣回昆仑搬兵请了师兄，又有一众金吒、木吒等师侄相助，杀了四圣，又作法冰冻岐山，活生生冻死了鲁雄老将军。
石慧刚瞧了战报，就见哪吒一蹦一跳拉着敖丙从外面进来：“先生！”
“一日不见你们去哪里玩了？”石慧笑道。
“今日天气炎热，我与哪吒去九江龙王的水晶宫纳凉了。”敖丙笑道。
“那倒是个纳凉的好去处。”水晶宫位于水下，冬暖夏凉，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哪吒站在桌子旁，瞥到摊开的战报道：“我大哥、二哥下山了！真可恶，为什么他们能遇到什么九龙岛四圣，我们这边却连一个能打的没有。”
九思收复北地这一路，但凡遇到个会法术要妖术的，哪吒都是一马当先。用他的话来说，还真没有几个能打的，无趣的很。
“这般难道不好么，我们的目的本就是解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且我们迟早是要对上朝歌的，那闻太师三山五岳故交极多。听闻朝歌多了个国师申公豹一条狡舌极为厉害，已经四处游说修士前往朝歌助阵了。”
“那日后，岂非能遇到许多能打的？”哪吒惊喜道。
“西岐不已经遇到了？说来你师叔姜子牙到底也是昆仑高士，这朝歌才一西征，就慌慌张张上昆仑求援两回了。九龙岛四圣本是修行之人，请了你那些师伯师叔相助也就罢了。只是——”石慧忽然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师父可是有什么事不高兴？”敖丙见石慧面有郁色，不由问道。
“为了对付鲁雄五万大军，姜子牙动了玉虚大法，冰冻岐山。鲁雄大军冻死冻伤极多，姜子牙生擒了鲁雄老将军、费仲尤浑以三颗人头生祭岐山。”
敖丙素来聪慧，跟随师父左右亦有年余，对石慧的性格也算了解。鲁雄麾下五万将士，大多数强征来打仗的，并非自己站队，战场之上生死也就罢了，偏偏死在术法之下。修士以术法对付凡人，大肆杀戮，石慧素来厌恶。
然后就是以鲁雄老将军和费仲尤浑之头颅生祭岐山。石慧素来痛恨人祭，九思法典第一条便是以人祭者诛。这一句说的是无论什么人什么身份以人命祭祀，不管用来祭祀的人是什么身份，做这个决定的人都是死刑。
费仲、尤浑本是大奸臣，杀之不可惜。鲁雄老将军却是戎马一生的老将，立场不同，也当是可杀不可辱。
“师父，日后九思一统天下，天下皆行九思法典，自然就没有人祭了。”敖丙道。
“你说的对，只要九思法典通行天下，天下人祭可绝。”石慧忽然豁然开朗。
什么西方二圣，三教压在头顶，竟然让她畏首畏尾许久，甚至想到了若是九思败给西岐的后果。可是，她想要消灭人殉啊，解放奴隶呀，若是这天下被西岐夺取了，她的这些策略如何能够实现？
难道她的那些理念还真要寄托于西岐去实现，她若不成，周旦一人真的能够改变这些观念吗？姜子牙在西岐声名在外，周旦与他比还真不算什么。三观不同，根本无法愉快的玩耍呀！
那些后路还是丢一边吧，天下只能是九思的！昆仑高士什么，也未必就是无往不利。姜子牙最厉害的不就是找援兵么，她擅长的就算挖墙角啊。
不说其他，姜子牙的大元帅黄飞虎如今不就成了九思大元帅么。原本早就丧命的敖丙，本该成为西岐先锋官的哪吒，目前都还在九思不是吗？连文王的长公子和四公子她都挖来了，挖墙脚这事她做的娴熟。
心中生出许多豪言壮志，石慧毅然决然的称王了，以九思城为都城，以汉为国号。汉这个字对于中华儿女来说有着特殊意义，行三省六部下设二十四司及御史台。石慧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只将各处主官定下，余下由主官挑选人报上来审批。这样既然掌控了人事任免的权利，也给予了这些开国之臣一定的福利。
不过在正式称王前，石慧还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派了敖丙和哪吒走了一趟朝歌，劫走了封印在傀儡中的狐妖王后，在王宫留下符箓，让由王后引荐侍奉帝辛左右的九尾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当众显露了原型。
据闻当时二妖正在摘星楼侍奉帝辛，当众现形后，这位大王吓得面如土色，事后竟然病倒了。二妖眼见行迹败露，立时逃遁，然九头雉鸡精还是被闻讯赶来的闻太师斩去了三个鸡头。
哪吒与敖丙将王后带回九思，石慧取出狐妖魂魄，不顾其哀求废去修为打入了一只病死的兔子身上，这狐妖心思歹毒，屡次对她阳奉阴违，石慧早就想收拾她了。那幕后黑手既然无法从三妖手上下手，日后这天下之势已变，总会冒出来的。
石慧不曾抹去狐妖的记忆，如今它却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子。以往是狐吃兔子，日后这狐妖却要反过来被同族追杀了。看，石慧其实也不是那么大度。处置了轩辕坟三妖，石慧很像知道已经众叛亲离的帝辛会不会迷途知返。
事实证明，石慧真的高看了帝辛，北地再添一反王，且来势汹汹已经拿下了北路两百诸侯。消息传到朝歌，这位大王却让国师四处寻找失踪的王后。据说这位大王思念王后已经病倒了，至于是思念王后的缘故还是被雉鸡精、琵琶精吓到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朝歌也并非没有反应，听闻九思举兵后，尤其反了朝歌的黄飞虎竟然是九思之大元帅后，闻太师主动请缨北伐九思。四路诸侯谋反，南伯侯败于三山关邓九公之手，无法寸进，东伯侯那边也是被朝歌守关之将挡于关外。
西岐那边姜子牙请救兵败了鲁雄和九龙岛四圣，闻太师又请了金鳌岛十仙助战，又有申公豹寻来截教修士洪锦为帅。姜子牙的师兄已经返回仙山，身边就几个师侄，洪锦与金鳌岛十仙都是高士，闻太师非常放心，于是自己领兵征伐九思而来。

第928章 神仙打架（三十五）
“闻太师亲自北征，他手下有几个弟子门人本事不错，哪吒可要高兴了！”收到消息，石慧不由笑道。
在九思，怕哪吒的能力失控伤人，她总是教导哪吒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多少会让小家伙觉得压力。有时，为了让哪吒可以放松一下，她会带哪吒去空旷之处，给他喂招。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先锋官，在战场上永远冲在第一个。
“闻太师乃是截教高人，又是征伐老将，只怕不好对付。”商容忧心道。
闻太师与北地那些诸侯可不同，他是殷商三朝元老，先帝托孤大臣。论调兵遣将和武功，黄飞虎绝不弱于闻太师，否则他也做不了朝歌的武成王。可闻太师却比黄飞虎多了一门本事，他是阐教弟子，在碧游宫修行五十余年，会玄通法术。
通天教主信奉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众多，然修为也参差不齐。不过他门下有八大亲传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实力并不弱于昆仑十二金仙。闻太师就是金灵圣母门下，精通五行变化，坐骑墨麒麟，能须臾千里，手执雌雄双鞭，遇人杀人遇仙打仙。
“我听闻闻太师额间有第三目可放射出数寸白光，辨奸邪忠肝、人心黑白”。石慧好奇道。
商容颔首道：“太师不仅能目辨忠奸，且性格火爆，最恨奸佞小人。”
石慧不由笑了，据闻闻太师征讨北海会朝，曾经向大王上了《闻仲十策》，当堂怒打奸佞费仲尤浑。不过这位闻太师显然也懂得分寸，亦或是说趋利避害。哪怕深知费仲尤浑是奸佞之臣，闻仲也不过是打一顿，不敢越过帝辛处置。
将费仲尤浑派去给鲁雄做监军，是闻太师和帝辛相互之间的妥协。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帝辛对闻太师确实有些不同。同为三朝老臣，商容黯然离朝，梅伯炮烙于九间殿，闻太师却能够逼得帝辛将费仲尤浑打发出朝歌。
“朝歌都传闻比干王叔心有七窍，可这七巧玲珑心的比干王叔，加上一个能目辨忠奸的闻太师，当初不也没能看透帝辛的秉性么？若早知帝辛为人，莫论嫡庶，选立贤良，殷商天下岂有今日之祸啊。”
比干忠心有余，却少了几分血性。摘星楼请仙，他明知王后是妖，却一忍再忍，以至于帝辛要挖心，他还在忍。这样的人石慧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敢救。救了比干人家未必感激，或许还反过来骂他们是殷商的乱臣贼子。
“帝辛少时聪慧过人，天生巨力，可单手扛鼎，领兵征伐，天下诸侯莫敢不服。那时谁又能预测到数十年后的事情呢？”商容无奈道。
早知道帝辛会亡了这天下，谁还管什么嫡庶，帝辛那两位兄长微子启、微子衍随便立了哪位，也没有这位会作。炮烙大臣，制虿盆，诛嫡妻亲子，意图辱臣妻，活剖王叔之心为宠妃药引，桩桩件件，哪个像是人会做的事情？
对比帝辛早年施政，以女娲庙提诗为界，帝辛所作所为简直妖邪附身一般。
“或许并非你们选错了人，只是这天要改朝换代罢了。”石慧嗤笑道。
天庭等着封神，这封神榜总要有人填上去吧？可封神榜上名额有限，不来一场封神之战，这名额如何分配？一朝改朝换代，不是很好解决了问题。
不过封神对于人族而言也不算坏事，如今天庭改朝换代，对那些妖魔和修行之人的管束显然加强了。有天庭的制约，日后修士随意动用法术虐杀百姓的事情，大约会得到控制。
商容叹了口气，默然不语。作为普通人族，妖魔鬼怪也罢，神仙也好，并不是很有好感。面对这些，凡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石慧站起身推开窗子，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闻太师此时出征倒是让我们占了偌大好处。”
九思部种植棉花多时，九思战士穿的是棉衣棉裤，轻薄保暖。大部分将士不仅配备锋利的铁质兵器，甚至还有铠甲。闻太师的士兵莫说铠甲，怕是衣服都穿不够。冬日作战，朝歌对上九思可是吃了大亏了。
若让麾下战士兵对兵战一场，莫说闻太师所谓的五万大军，九思部一万黑骑军就足以一路杀到朝歌。不过石慧却不能放松下来，闻太师和手下几员大将都有些神通，可不好对付。
在三教中论辈分，闻太师与哪吒才是同辈，可闻太师却可与二代弟子诸如赵公明等以兄弟论交，可见实力不凡。
“太师征伐天下，经验老道。他对九思或许了解不深，却不会一无所知，想必已经探得凤毛麟角。秋冬虽有不利之处，他更怕君上之名远扬。太师来势汹汹，君上不可小觑。”
贵族虽然不缺衣少食，可若有更好的衣食住行享受岂能拒绝？百姓本是朝不保夕，可若有个地方能够让他们拥有更多自由，拥有自己的财产如何不心动？征伐北地进一步扩张地盘前，九思部落十多年少有听闻百姓饿死冻死。
九思征伐北地，初时是对诸侯贵族或劝降或出兵。可到了后期，那些诸侯但凡慢了一步，部族的百姓就会揭竿而起，先降了。若非如今消息传播途径单一容易封锁，百姓消息闭塞，一旦九思的各种新奇之处曝光于世人面前，怕是从者如云。对于朝歌而言，九思就像可怕的病毒，闻太师必须趁它传播开来之前进行征讨。
“这是自然，故此我已决议亲赴季城。此为九思与朝歌第一战，可胜不可败。”闻太师实力不弱金仙，九思部没有同等高手，石慧少不得亲自压阵。
商容虽然不是十分赞同，却也知道此行无法阻止，不曾劝阻。石慧又让人请了黄飞虎过来，三人一道推演了这一战可能的后果，以及各种连锁反应，眼见天黑了，才让人送了商容老大人和黄飞虎回府。
天已经黑了，雨也停了，秋风吹过，带着凉意。石慧立于廊下，也不曾让人点灯：“我城主府上旁的不说，招待贵客的美酒却不少，仙长临门，缘何却要翻墙而入呢？”
“你知道我是谁？”黑暗中，一人笑道。
“近来我埋在院中桃树下的酒被人动了不少，这九思城中敢来城主府偷酒的可不多。”石慧笑道。
天下间能够在她眼皮子下偷酒，少说也得是金仙修为。可又有几个金仙会自降身份到凡间偷酒喝呢？自然是太乙真人了！
石慧早就听哪吒说过，他师父嗜酒如命。按理说以金仙的修为，极少能够喝醉。可是太乙真人为了喝的尽兴，不喜欢用灵力去化解酒劲，若是无事，十天有八天是醉醺醺的。
前次哪吒带去给父亲李靖的美酒大部分都被师父喝了。哪吒一个小孩子心中藏不住事，太乙真人又是他师父，想要哄哪吒说出哪里有好酒并不难。毕竟，美酒置于何处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
且哪吒年后回到九思就不曾离开过九思，跟着黑骑军从崇城回来，哪吒又多了九龙神火罩、阴阳剑两样法宝，就知道太乙真人来过了。
想当初，陈塘关初遇哪吒，石慧还怀疑过太乙真人故意将乾坤圈和混天绫早早给予哪吒，纵容他闯下祸事诸如此类。只如今倒觉得将太乙真人岔了，哪吒之杀劫上面是否有意操控且不说，这太乙真人对这个徒儿倒是真的宠。
乾坤圈和混天绫早早给了哪吒，前次哪吒回陈塘关过年，不愿去洞府修炼。太乙真人不仅当场教了法术，又送了风火轮、火尖枪和金砖。加上最近偷偷送的金龙神火罩和阴阳双剑，纵是如今修士多有倚仗法宝，石慧也不得不佩服太乙真人宠徒地步。
哪吒那些同门师兄弟，论法宝怕是那个都没有他多了，这是被太乙真人从头武装到了脚。不说旁人，就说哪吒的两位兄长同是十二金仙门下弟子，金吒只得了遁龙柱（七宝金莲），木吒有吴钩双剑和浑铁棍倒是比长兄多得了一样。
太乙真人不仅自己套箱底把好东西都给了哪吒，还去师兄弟处搜罗好东西，只恨不得天下的法宝都归了他徒弟才好。宠徒弟到这份上，殷夫人这慈母实在算不得宠。小孩儿不学坏，难，太难咯！
“哈哈哈，我喝完了酒，装了水，又给埋了进去，你如何知道呢？”身为金仙，哪怕是偷酒，太乙真人也非常骚操作了。他并没有挖土，而是直接潜到底下偷酒，地面不曾挖过，不过是水换了酒，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石慧笑而不语。
太乙真人摸了摸头，旋即道：“是老道失言了，大王修为高深，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院子有人动过呢？”
到了石慧这样的境界，对于身边的环境感知是非常细致的，何况她又善于炼“气”，周身灵气、怨气、空气无一能过逃过她的感知。太乙真人将酒换做清水她又如何回不知？
“此处的酒为新酿，味道终是差了几分。”石慧指了指院子另一头道，“那边才是陈酿，虽说最久也不过窖藏了十多年，比之这新酿已经好处许多了。”
“多谢！哪吒果然没有骗我，城主真是又大方又有趣！”太乙真人乐颠颠地跑到了石慧指的位置，起了树下陈酿，开了酒坛，喝了一大口道，“好酒！”

第929章 神仙打架（三十六）
对于酒，石慧素来节制，相较于饮酒，她更喜欢酿酒。她的任务少时十几年多时几十年，加起来委实不短。人看惯了人情冷暖，心中的那份热情很容易流失。对于石慧而言，酿酒、莳花、琴棋书画既是爱好也是用来磨练心性的。
人心中有所好，才能坦然应对那漫长的时间，才能静心，才能保持初心。
心中所思所想不过是一念之间，石慧笑道：“我这里不仅有好酒，还有上好的下酒菜，真人觉得如何？”
“有下酒菜那当然更好了！”太乙真人欢喜道。
石慧转身吩咐侍女去厨房取了菜和酒杯送到亭中。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不过以太乙真人和石慧的修为，这点寒冷并没有什么影响。太乙真人将酒埕拍干净，放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自年初开始，城主府就特别忙碌，大人们时常议事误了饭点，故此府上的厨房十二个时辰都不断人。若是大人们议事饿了，随时都能供应新鲜点心和饭菜。不过片刻功夫，侍女已经送来了下酒菜。
什么菜最配酒？自然是炸花生和各色卤味了。这卤味存放比普通菜色方便，厨房自是不断的。何况，在城主府忙碌的多以武将为主，这些重口味的菜式才合他们心意。
太乙真人拿大碗倒酒，一手已经抓起盘子里的鸡腿大口嚼用：“味道果然不错，难怪哪吒怎么都不肯离开九思城和我回金光洞了。小孩子就是贪吃又贪玩！”
石慧失笑，论贪吃贪玩，哪吒这位师父也不遑多让。哪吒的父亲李靖乃是中正之人，母亲殷夫人温柔贤惠，反而师父太乙真人身为金仙却贪口腹之欲又是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明明太乙真人陪着哪吒的时间不长，可这师徒俩在某方面还是像的一塌糊涂。
“哪吒是小孩子，小孩子本是憨吃憨玩，不足为奇。”石慧微笑道。这天底下哪有小朋友不贪吃贪玩的，玩本是孩子的天性。
“我家小哪吒是不是很可爱？”太乙真人闻言忽然放下鸡腿，看着石慧道。
“自然，我有一子一女，长子敦厚老实，幼女俏皮可爱，可论顽皮都不及哪吒万一。自己养孩子的总怕自己的孩子顽皮，可见了别人家的孩子却是越顽皮越觉得有趣。”
“哈哈，你这话倒是有趣！我家哪吒虽然可爱，闹起来也是要命。他爹娘和我这个师父都管不住，我看你倒是很管得住。”
“并不是管的问题，哪吒虽然贪玩，却是好教导的孩子。我所做的不过是让他有了玩伴，偶尔教他读读书罢了。”
哪吒喜欢热闹，喜欢玩耍，比任何孩子都贪玩。可他天生与旁的孩子又不同，有孩童的天性，却又有少年人的理性，只要你用对了态度，说的是正确的，他就会乐意听上一听。
“当年子牙师弟下山，我们一众师兄弟曾经答应他，日后要派门下弟子前去相助。如今许多师兄弟都已经派了弟子下山助子牙讨伐暴君，唯有哪吒尚未前往。”太乙真人忽然道。
“九思与西岐也算盟友，武王长兄伯邑考、四弟姬旦便在九思。哪吒虽然不曾往西岐而去，如今在九思，亦是冲着推翻暴君而去，他日自有会师之日。真人以为何？”石慧笑道。
太乙真人闻言哈哈大笑道：“听来也有几分道理，一般都是讨伐暴君，哪吒在九思一般也是帮了子牙师弟。如此，我也算对子牙师弟有个交代了。我知道女娲娘娘将招妖幡赐予了你，可见娘娘也认同九思是讨伐暴君的一大助力。”
立封神榜是圣人们共同的默契，西岐本是天道所选，可如今有了一股天道之外的势力。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天道本是不可揣测的，变数已经出现了，显然对于原本的默契大家也有了新的心思。
太乙真人看着糊涂，心里不糊涂。哪吒身犯一千七百杀劫，这个变数能破其一，若是哪吒去了西岐，却未必能够继续避开这杀劫。女娲娘娘会赐下招妖幡，将妖族托付，可见这个变数比他们最初觉察时都要大。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将哪吒留下，许能化解哪吒的杀劫呢？
“推翻暴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是西岐之愿，亦是我九思之志。况我九思素来与人友好，寒冬将至，今日我们正打算让人送一万件棉衣去西岐援助武王大军呢！”
伯邑考和姬旦虽然在九思，可过去双方的交往并不算多。如今石慧却非常淡定地给安上了友军的名义，反正你西岐高手如云，送个给友军助阵有什么问题呀？你看，我也送了许多物资援助友军，实际行动表明了结盟的诚意啊。
一万件棉衣这手笔相当不小了，石慧就要用这些东西大张旗鼓坐实了哪吒留在九思这件事，如此太乙真人对姜子牙也有个交代。毕竟，姜子牙背后站的是元始天尊，身为十二金仙，太乙真人的立场是决不能轻易动摇的。
“城主真是大方又爽快！”太乙真人道，“子牙师弟身边如今已经有杨戬、金吒、木吒，他自己的弟子龙须虎也有几分实力。你们如今要对上闻太师，确实需要哪吒相助。”
四路诸侯，石慧取代了崇侯虎，东伯侯、南伯侯两路战事不利。伐了暴君后，有实力取代殷商的不是大周就是大汉。可如今他们明面上还是伐商友军，大家都打着大义的旗帜，若是成汤天下未灭，自己就先争起来，岂非打脸。
讨伐暴君是义，天下未定，纷争先起，却是置百姓于水深火热。如此，与那不将人命当事的殷商暴君又有何区别？九思与西岐，谁先动手，怕是谁就会先失了民心。
太乙真人身为十二金仙，未必不明白其中关窍。可他却默许了石慧的这一举动，可见阐教也并非非西岐不可得。
“说来有件事，倒是想要劳烦真人。”石慧提起酒埕给太乙真人斟酒道，“听闻我们黄元帅的长子黄天化就在清虚道德真君门下修行，如今阐教三代弟子纷纷下山，不知黄公子是否可下的山来？”
不待太乙真人答话，石慧便道：“前番黄夫人摔下摘星楼，黄元帅反出朝歌，清虚道德真君还派了黄公子下山救父。黄夫人如今虽然性命无碍，可当日留下的旧伤至今仍隐隐作痛。黄公子乃是至孝之人，想必也当下山探望父母，为慈母报仇了！”
“城主这是又看上了我二师兄的弟子啊！”太乙真人摇头道。
“闻太师请来金鳌岛十仙在西岐摆下了十绝阵，想来姜丞相会请昆仑十二仙帮忙破阵。那十绝阵颇有几分来历，小辈们怕是不适合破阵，倒是可以帮忙对付闻太师。”石慧笑道，“闻太师在截教颇有几分颜面，只要太师在一日，走了九龙岛四圣又来了金鳌岛十仙，日后有的磨。可只要将闻太师打下去了，成汤天下也就亡了大半了。”
商容、比干、梅伯、黄飞虎，朝歌一众大臣走的走死的死，就连费仲尤浑都死在了岐山，如今帝辛最能依靠的也就是闻太师了。至于那位新宠申公国师，一条狡舌是厉害，可论本事却不及闻太师十分之一。
申公豹能为纣王请来助手，闻太师也能，且闻太师本身就是优秀的将帅，这是申公豹绝对比不上的。
“城主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可黄天化是我二师兄的弟子，我只能传信却不好替他答应了。”
“这是自然！”石慧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太乙真人道，“这封信是黄夫人写给黄公子的，还请真人转达。”
黄飞虎出关，黄天化曾经来助阵，知道母亲摔下摘星楼，当时就要杀进朝歌为母报仇。后来还是黄飞虎苦劝加上师父的法旨，才不得不返回洞府继续修炼。如今同门师兄弟相继下山，黄天化怕是早就按耐不住了。
黄天化幼时走失，入了清虚道德真君门下。出关时，黄飞虎和三个小儿子还匆匆与黄天化见了一面。最为思念儿子的黄夫人却不曾见过儿子，石慧让黄夫人写封信请黄天化归家团聚，黄夫人岂有拒绝之理？
且黄夫人虽为内宅女子，却颇为聪慧，如今一家人都在九思，知道长子将要下山，自是盼着儿子来九思的。西岐与九思终归不是一家，黄夫人也担心黄天化去了西岐，他日不仅无法与父亲弟弟同一阵线，也许还要刀兵相见。
太乙真人收了书信，又提了两坛子酒告辞溜了。这位石城主的酒当真不好喝，一顿酒名正言顺将他的哪吒留在了九思不止，还盯上了二师兄家的黄天化。偏偏太乙真人也觉得人家的谋算八九成没问题。
二师兄的那个弟子黄天化他见过几次，一身好武艺，没有许多城府，性子有些急，对家人极为看重。清虚道德真君虽然是他的师父，也曾与姜子牙有约，可他们师兄弟大多就一两个弟子，身为金仙有没有子女，徒弟就是宝贝。
黄天化心在九思，二师兄岂能不考虑他的心愿？且正如石慧所言，姜子牙身边已经有了杨戬等人，日后还会更多，若是想要出头，自是九思容易些。九思兵力隐隐强于西岐，却缺乏年轻能打的小将。
身为师父，便是没有太乙真人这般儿控，也会为弟子的前程考量。对于他们这些金仙而言，封神榜的神位真的没有那么看重，以他们门下弟子实力，没有上了那封神榜，肉身成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这一战，让三代弟子下山，他们更看重的是师父面前与姜子牙定下的约定，以及这是个让弟子磨练的机会罢了。

第930章 神仙打架（三十七）
黄天化未至，闻太师倒是先兵临季城。天公作美，闻太师陈兵城下正是天清气爽，阳光明媚之时，目可望之处皆可见。
闻太师弟子余庆打马上前喊话：“黄飞虎出来答话！”
黄飞虎正与石慧一同立于城头，高声道：“黄飞虎在此，吾乃九思大元帅，吾之君上亦在此处，当请闻太师上前。我部绝不施放暗箭便是！”
“两军阵前，元帅当信守诺言！”余庆打马回转。
黄飞虎与石慧告退，下了城楼，让人开门，骑了五色神牛出城。
远远便见闻太师坐在墨麒麟上瞬息已到面前，开口便道：“黄飞虎，黄家乃殷商七世忠良，你乃大王之股肱，又是国戚，为何造反辱没祖宗。大王待你天高地厚之恩，岂能为一妇人而负君德。且听我老夫之言，早下坐骑受缚，往朝歌请罪。老夫定为你在大王面前求情，念你为国戚，又有往日功劳，可保全家性命。”
黄飞虎苦笑道：“太师，帝辛荒淫无道，嫡妻亲子尚且不肯放过，梅大夫、比干王叔如何不忠心，一般落得下景凄惨。况君欺臣妻，悖逆人伦，非我为一妇人反了大王，而是大王全无德行可言。大丈夫生而为人，妻子尚且无法保全，何颜面苟存于世？古有云‘君不正，臣投他国（他国指诸侯国）。’礼之当然，今日你我分属敌我，又何必再言无用之言。”
“黄飞虎，你当真糊涂，为你妇人反，又甘为妇人之下，实在是令老夫失望之极。”
“太师之言，吾不赞同，为何为妇人反，何为甘为妇人之下？”石慧立于城头，高声道，“女娲圣人捏土造人，天地始有人族。人族繁衍，不拘男女，那个不是妇人生养？没有妇人，没有女神，天地何来人族？便是那妖族除却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又那个没有亲娘生养？”
不待闻太师反驳，石慧又道：“尧禅舜，舜禅禹，天下为公。后禹有了私心传位于儿子启，公天下变为家天下，然这天下终是有德者居之。夏桀无道，汤率天下诸侯伐之。帝辛制炮烙造虿盆，视诸侯百姓如蝼蚁，暴虐更胜夏桀，早已失却人心，此乃自取灭亡之道。黄元帅反暴君帝辛非为一妇人故，而是为天下百姓效仿伊尹。”
伊尹是殷商开国元勋、道家学派创始人之一、中华厨祖。商汤三聘伊尹，伊尹辅助商汤打败夏桀，为商朝的建立做出不朽功勋。姬昌请姜子牙未尝不是想要效仿商汤三聘伊尹取这万里江山。
“好一条狡舌！”闻太师抬手虚指城头，怒道，“君为臣纲，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一介妇人，领兵造反，岂非牝鸡司晨。”
“闻太师，吾敬尔为殷商老臣，不想你这般迂腐愚忠。”石慧抬手，士兵搬上来了特制的扬声器喊话道，“殷商的将士们，吾大汉之将士为自己的家国而战，为自己的土地、前程而战。谁若侵犯我们的家园，为了保护父母妻儿，我大汉将士必是悍不畏死。尔等为何而战？”
石慧修为高深，喊话中用了几分灵力，加上特别制造的扬声器，声传数里：“九间殿的炮烙为朝歌的文武大臣而设，与庶人无关。可摘星楼下的虿盆呢？帝辛令百姓捕蛇进贡，那些因毒蛇丧命的百姓有多少是尔等的父母妻儿？摘星楼下，那被无辜投进虿盆的宫人可否有你们被强征入宫的姊妹女儿？昏君沉溺享乐，每每增加赋税徭役，你们家中年迈父母稚嫩幼儿可有饱食之日，王宫地基之下的累累白骨有多少是尔等至亲？我常听闻太师爱护麾下将士，那么闻太师可否能够如爱护你们一般庇护你们的家人？”
石慧一番质问，遥遥相望的朝歌军士已经露出几分混乱。石慧相信锤炼一支无往不利的军队，为他们树立一个共同理想，让他们明白战争的目的是为自己而战才是上策。为君王而战，那是下策，忠君只说只能忽悠少数人，更多人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闻太师脸色微微发白，本想抓着黄飞虎反出朝歌之事占据大义打击大汉士气，没想到对方顺势而下，却是如此诛心之言。此为攻心之战，乱的是他麾下将士。哪怕闻太师也不能否认，如今朝歌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可他身后将士那个没有亲人呢？
石慧抓起鼓槌，在战鼓上打了三下，就见数列士兵步伐整齐自城门内出来。出城的士兵不多，看着不过数千人罢了，且为步卒。然这些步卒皆一般军服，薄袄，藤甲，长木仓。
军士们队列步伐整齐，数千人同时动，脚步声却全无凌乱。黄飞虎一扬手中令旗，身后的军士一同举起了手中长木仓，齐声喊道：“杀杀杀！”
不过三声呼喊，却是气势如虹，胜过闻太师身后数万大军。
闻太师眉头紧锁，难怪默默无闻的九思部能够在数月之内席卷北地。这样的军士绝非短时间可以训练出来的，就是那些装备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准备的。人家这是早有反心，无论有没有黄飞虎叛出朝歌，九思都会成为殷商大患。
“太师，军心已乱，今日已经不适合再战。”黄飞虎微笑道，“不如今日休兵，明日再战如何？”
九思是攻心之战，便是今日不战，明日后日，难道闻太师能够改变殷商不成。只要殷商的百姓依旧困苦，他的军心就难以凝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休战，明日士气便先弱三分。
“黄飞虎，你以为自己这区区数千人就能灭我五万大军，休想！”
“太师若以为我们只有数千军士吗？此言差异！”黄飞虎道，“如今季城之内兵卒两万，皆是如此装备，城外两翼军营尚有两万黑骑军埋伏左右。”
仿佛应证黄飞虎所言，城头鼓声响起，却见两侧山头，旌旗扬起，宛如黑云。喊杀声响起，震破天际，令人胆寒。
“太师，我家君上为有德明军，不愿徒增杀孽，太师若有此心，此战不妨免了士兵杀伐之苦，将对将杀上一场以定胜负。若是一意孤行，两军对垒，且请后退两里，我等再开战。”黄飞虎正色道，“我九思强弩可射成两百丈，既然说了不以暗箭伤人，当允尔等撤出射程。”
“尔等乱臣贼子既然有几分血性，本太师便成全你们。”闻太师喝道，“吉利余立上前！”
闻太师帐下两名弟子当即打马上前，却见城头冲下一人，不过是个三头身小子，脚踩风火轮，狂言道：“小爷哪吒，先锋官是也！”
闻太师见是个小孩，心下一松，九思虽然将士装备精良，怕到底缺少能战的小将。余庆追随他南征北讨多年，想来可以拿下这孩童。
不想哪吒一柄火尖木仓，宛如杀神一般，无人能挡。自城墙上俯冲而下一木仓就将吉立挑下马来。邓忠、辛环见此，忙打马上前助阵，他们师兄弟追随太师多年默契十足。不想哪吒一副幼童模样，却将闻太师手下四元大将杀的东倒西歪。
小小孩儿被敌将包围中间，却全无惧色，火尖木仓一抖刺向冲上来的辛环，反手祭出乾坤圈正中邓忠。闻太师见此，忙祭出雌雄双鞭，却见空中冷光一闪，一柄剑“叮叮”两声挡下了雌雄双鞭。那边哪吒出手迅疾，长木仓一转，已经了结了被摔下马的吉立和受伤的邓忠。
这辛环却是生了一双翅膀，眼见不妙，忙扇动双翅腾空，却见半空之中一道黑影俯冲而下，一只黑色大鹰俯冲而下，双爪如钢般抓向辛环。辛环连忙闪避，可这黑鹰动作敏捷，辛环一面飞翔，一面举起手中锤钻迎敌。半空之中，锤钻之声与鹰唳之声不绝。
哪吒见辛环逃走，心中不悦，冷哼一声，抓起火尖木仓杀向余庆。闻太师眼看数个汇合，便折了吉立和邓忠，自己雌雄双鞭被一俊秀少年持剑当下心下烦躁。只知那姜子牙是昆仑高士，背景不凡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九思部也是高手如云。如今这些个小娃娃人还没有马腿，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闻太师忽然一抬头，眉间一目射出一道白光往城楼而去。城楼之上，石慧一抬手，手掌中却是一六棱水晶。那道白光被水晶折射，落在了闻太师身后裨将身上，两名裨将顿时跌下马来。
若是一般水晶被闻太师的神目射中，怕是早就融化。也不知这水晶有何神通，看着寻常，竟然能将闻太师神目射出白光折射。来而不往非礼也，石慧接过一旁侍卫递送的弓箭，弯弓搭箭急射而出。
闻太师持鞭挡那羽箭，身下墨麒麟忽然狂奔起来。原来石慧一箭射出，却借着羽箭，放了两枚冰针。这冰针不是冲着闻太师而去，射的却是闻太师身下坐骑墨麒麟双目。
墨麒麟乃是神兽，两枚冰针射在旁的地方不易得手，可神兽也有弱点。双目便是它的弱点，一双兽目被射瞎，剧痛之下，立时失控乱奔起来。
闻太师一面应对敖丙，又有哪吒解决了余庆围杀过来，一面又要控制失控的墨麒麟，顿时手忙脚乱。石慧一挥手，城头战鼓响起，城下黄飞虎一挥令旗，冲杀而出。
黄飞虎正面冲杀闻太师部，两翼黑骑军杀出，宛如尖刀一般插进商军，迅速截断了闻太师与中军、后军联系。闻太师号令后退，可黑骑军太快了，简直是是黑云一般飘下来，以步卒为主的商军根本无法阻止黑骑军切断前军和后军。

第931章 神仙打架（三十八）
朝歌军队装备没有九思那么齐整，将官和普通士兵从装备上就可以一目了然。黑骑军截断闻太师所部的前军后，苏全忠率部直插对方心脏击杀对方出来迎敌的将校。军中早有准备的神箭手弯弓搭箭，又一连射杀了数名将官。
中军和后军本与前军失去联系，又被射杀了将领，余下的低阶将校和士兵皆是惶惶不安，仓皇后退却不敢反击。黑骑军见对方停手，也不再冲杀，只将他们团团包围。
僵持之际，包围圈中忽然有士兵扔下武器高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有人起头，便再也刹不住风，那士兵的上官不及阻止，身边已经更多的士兵扔下武器，高喊投降。有那不愿降的人刚要冒头，已经被黑骑军一箭射杀。如此两番，缴械的人越发多了。
苏全忠见商君已无反抗知念，才举起手中长刀呼喊道：“降者不杀！”
黑骑军将士同声呼应：“降者不杀！”
数万人一道呼喊，声如洪钟，商君纷纷抛下武器投降。前军闻太师领兵还苦苦反击，可是麾下士兵早已经没有斗志。闻太师一生不曾吃过这样的亏，可他也不是死撑之人，只是如今中军后军被截断，想要退也无处可退。
眼看再无选择，闻太师立即招呼左右副将试图突围。然而就在此时，天上忽然落下一道金网，将闻太师网住，却是战鹰与哪吒杀了辛环、余庆二将赶到。闻太师想要翻身而起，哪吒和战鹰已经一人抓住一头，将网拉了起来。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闻太师整个人被金网团团裹住，吊在半空动弹不得，不由怒喝道：“贼子不守信用！”
“太师，你的弟子败给了我九思的小将，已经输了。我们不过是防着太师您失言罢了，毕竟兵不厌诈啊！”石慧遥望着闻太师道。
闻太师被擒，余下商军也失去了抵抗之心，纷纷缴械。闻太师以为自己可以占据优势，取得先机，不妨却中了石慧的算计。对于石慧而言，这个世界最宝贵的是人。
今日一战，闻太师所率五万大军伤亡以将帅为主，士兵折损不多。这些士兵多为百姓和奴隶，并没有那么多忠君思想，想要将他们变成自己人并不是那么难，甚至，石慧要用他们给九思带来更多的人口。
九思部从粗放式耕作转向精耕细作，同样的土地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何况，在这个世界，还有许多荒地等待着人类去开坑，人只嫌少不嫌多。
五色军在北地征伐多时，处理战后事宜相当娴熟，石慧并不用费心。看管降兵之事自有黑骑军和秀玉军负责，黄飞虎亦鸣金收军。战鹰与哪吒抓了闻太师直接飞回了季城城主府。
闻太师心中气愤，这金网不知何物所制，极为坚韧，最可怕的是人被金网裹住，全身的灵力也仿佛被锁住了一般，用不出来。战鹰和哪吒已经干脆利落缴了他身上兵器。闻太师何曾受过这种辱，气得破口大骂。可是他越骂的大声，哪吒却越高兴。
“没想到这老太师一把年纪，骂人倒是中气十足。不过呀，他也只能在网里骂骂人而已！”哪吒回头见石慧与敖丙进门，兴高采烈道，“君上，今天我擒住了闻太师，算不算大功？”
“今日之战，记你头功！”石慧笑道。
敖丙站在石慧身后，嗤笑道：“若非战将军拦下辛环，又回来相助你。你今日不但走脱了辛环怕也逮不住闻太师。”
“你这是嫉妒，反正现在闻太师是我和战将军擒住的。”哪吒得意道。
“闻太师到底是三朝元老，不可太过怠慢，暂且押回去好生看管。战鹰，你亲自看着，以防有人前来营救。”
“逆贼，老夫今日败在你手上是老夫轻敌。你有本事便杀了老夫，莫要在这里假惺惺。”
“输便是输，赢便是赢，太师又何必如此呢？”石慧回眸道，“一口一个逆贼，委实难听。今日之战，太师若以为是自己轻敌之故就错了，你败的是人心。你的将士不想打这一战，不想为那个昏君拼命，这才是你输的这么快的根本原因。若是太师现在还不能看明白，只能说我过于高看了你。若是太师看明白了又何必再装糊涂呢？”
“你与妖邪为伍，持身不正，有何脸面自称有德之君？妖言惑众，难道你以为自己能够欺骗天下人吗？这天下便是不属于成汤，也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坐。”
“何为与妖邪为伍，你是说战鹰？战鹰是妖族不假，可太师麾下那肋生双翅的家伙难道你要告诉我是人？莫说你家那位大王封了狐妖皇后，鸡精妃子呢！何为自称有德，德行是百姓评定的，从来不是自己。商朝立国逾四百年，如今大厦将倾，我能够明白太师心中悲痛，可你这般胡乱指责委实有失风度。”
“我听商容老大人说，太师生有神目能辩天下忠奸善恶，如今我等就站在这里，太师何不睁眼看看谁恶谁善？那帝辛恶行天下皆知，太师却紧闭神目，视而不见又有何道理？上天赐予太师如此天赋，难道是为了让你助桀为虐吗？”石慧道，“战鹰，将人压下去吧！这几日就让闻太师好生静一静，也好知道个好坏。”
“师父，此人颇为迂腐，怕是想不明白。”敖丙负手而立道。
“那便杀了，留着是惜才，而非怕杀人。”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老夫！”闻太师怒瞪道。
石慧本要离开，闻言脚步一顿，回视闻太师，轻“咦”了一声道：“老太师似乎有所依仗，你已经为我阶下囚，到底何来自信我杀不了你？”
“哈哈哈，这个我知道，他用了碧游宫秘法，心不在身上。”随着一阵轻笑，太乙真人抱着酒葫芦落在院中。
“师父！”哪吒见到太乙真人，欢喜道。
“哪吒，听说你抓了闻太师，真是给师父长脸啊！”太乙真人有些得意道，这师徒二人得意起来的神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人今日为何而来，莫非是担心哪吒安危？”石慧笑道。
“哪吒有什么好担心的！老道帮你送了信，这信送到了，回来讨口酒喝，难道都没有吗？”太乙真人还真是担心哪吒，虽然闻太师是截教三代弟子，可他能够与赵公明称兄论弟，可不简单。
“真人若要喝酒自是管够的！”石慧笑道，“方才真人说闻太师的心不在身上，心与人分离，人竟然能够行动如常吗？这碧游宫秘法倒是玄妙！”
“我师叔通天教主那到底也是六圣之一，自然有些神通手段。”太乙真人道，“用了这秘法，只要找不到他的心藏在哪里，你就不好杀他。”
“心不在身上，不过是说身上少了一处要害，如何杀不得？人无心死，那么无头无身呢？”石慧道。
“人无头自然会死！”太乙真人道，“不过，我瞧闻太师怕是另有倚仗才是。”
听到太乙真人的猜测，闻太师发出一声冷笑。
“他如今是我们扥阶下囚，能有什么倚仗？”哪吒有些不服气，手中火尖木仓向闻太师刺了过去，却“叮”一声，退了回来，竟然没有伤及闻太师分毫。
“果然有些玄妙！”敖丙见此，拔剑向闻太师刺去，依旧无法伤他。
“怪道太师这般镇定自若了！”石慧好奇道，“刀剑伤不得，莫不是水火也伤不得？”
哪吒闻言，立时以三味真火灼烧，闻太师却是纹丝不动。敖丙见此又以寒冰冰冻，以水淹其口鼻，闻太师依旧毫发无损。
“果真神奇，这般看来，老太师是真油盐不进了。可惜，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不会死！”石慧道，“战鹰，你去打一副石棺，将闻太师封进去，随便寻个地方深埋了。等殷商灭亡了，再挖出来看看是否还活着便是了。”
“你这毒妇，你以为区区石棺就能困住老夫吗？”闻太师脸色一变。
“区区石棺自然困不住太师，所以这锁灵网也不会取下来。有这网在，你的灵力便无法使用，没有灵力自然也无法逃出石棺了。”石慧道，“我手下的人哪个不听话，我素来不打不骂，只丢地窖关各三两天也就老实了。太师修为高深，大约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定能忍到我们伐商之后的。”
战鹰本为妖修，当下飞到城外，迅速打造了一副石棺带回来，将闻太师放了进去。石慧又在石棺上打上封印，让战鹰就地埋在假山之下。
“你、你当真将闻太师活埋了？”太乙真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过关几日禁闭罢了，人在黑暗中，日子会特别漫长。过个几日挖出来，他便以为过去许久了。太师过于愚忠，不用些非常手段，不好收服。”
“闻太师此人想要收服怕是不容易。”太乙真人对此并不看好。
“总要试一试不是？若能收服闻太师，可以进一步打击殷商的士气。”闻太师在殷商的影响比黄飞虎、商容都要高。
“若是不能收服？”
“心不在身边，水火不侵便会杀不死吗？”石慧轻笑道，“世上没有人是不死的。”
那大罗金仙也并非永生不灭，何况闻太师还不是金仙。石慧想要杀闻太师自有办法，不过是还不想杀他罢了。不过，对于收复闻太师，石慧还真没有几分把握。
商容还有一个百姓能够打动他的心，可是闻太师是真的愚忠有些过头了。又或者说，闻太师是骄傲过头了，他未必不知道帝辛扶不起来，可是他更不愿意奉其他人为主。偏偏以他的为人，让他反了自立也不大可能。

第932章 神仙打架（三十九）
刚打了一场胜战，季城免不得摆一场庆功酒。此一战，九思部以伤亡不到百人的代价收了商军降兵和俘虏四万八千余人。
不过，石慧心中明白这样的战事日后再难有了。今日若非以攻心之术先乱商军军心，让闻太师觉得此一战不好打，选择先挑战将军，他们根本不会有可趁之机。
这也是时代特征，在这里打仗非常考校将军的实力。攻城略地，几乎都是先由先锋官挑战，然后将对将，极少一上来就是大规模的混战。正是这种默契给了石慧得到大量降兵和俘虏的机会。
今日之战，九思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闻太师对九思的实力没有足够认识是主要原因；攻心之战戳到了商君将士心地最柔软处。闻太师是商军的军魂，闻太师败了，他手下的兵将也就败了。
本就无心打仗的将士，面对主将溃败的事实，唯有投降。石慧早就说过，商军的士兵多为强行征兵，他们打仗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更没有自己的理想，这样又怎么会效死力呢？
九思士兵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们每个人都是良民，不是奴隶，拥有自己的家产。他们为自己、为家人、为爵禄而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将士唯有为自己的利益和理想而战才会效死力。
闻太师想来也懂这个道理，可是懂却无法给予手下人承诺。闻太师唯一可以为麾下战士做的就是按照他们的军功提官职。可这么多士兵，将军永远不会比士兵多，闻太师给不了所有人利益。九思的将士就不同了，战功大的可以升官，战功不足以升官的也会有其他奖励。
一群年轻的小将喝的正欢心，石慧与黄飞虎这一桌就要安静多了。宴席进行到一半，季城主和周旦才从外面进来。
“降兵、俘虏那边安排的如何？”
“按照君上的吩咐都妥善安置了，少主和季满、季饶亲自看着。”周旦开口道。季满和季饶是季城主的两个儿子，如今跟随在苏全忠身边。
此前，石慧对一双儿女均是一般，大家也都称呼少主，下面的人还猜不到她的心思。自妲己去了女娲宫修行，众人心中便觉得未来的世子肯定是苏全忠了。于是追随在苏全忠身边的世子、公子就越发多了。
“降兵那边按照君上的吩咐发了馒头，煮了热汤面。莫说那些奴隶出生的士兵了，便是商军的将官也不曾吃过白面馒头。明日按计划征召士兵，应该会非常顺利。”季城主补充道。
对于这些降兵和俘虏，石慧早就与部下议定了解决方案。愿意加入九思的会挑选健者送到新兵营重新训练，老弱病残可以安排去各处工坊工作或者分发田地，让他们在九思部落户。
若不舍得家人的，九思部会发给盘缠，让他们回到家乡接家人再来前来投效。精耕的土地和各种工坊，加上如今军队实力必须保障，九思部对于人口非常重视。至于不愿意投降的俘虏，自然是送去开矿了。
“君上允许那些人带着盘缠回去接他们的家人难道不怕他们一去不回吗？”季城主想了想忽然道。
“你觉得呢？”石慧轻笑道。
周旦微微一笑道：“想要接回家人的将官，都是自己写了书信或给出地址信物，由我们派人去接他们的家人的。可以自己回去接家人前来投奔的都是普通士兵，这些人大多奴隶出生，他们在九思部试过饱食的滋味，又怎么会留恋殷商？”
季城至朝歌不远，这些去接人的只要避开城镇，走小道，朝歌是无法全部拦下来的。且季城也会派出骑兵接应，让朝歌百姓出逃成为常态。
“看来君上已经将所有问题都想到了。”季城主道。
“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正在吃酒的黄飞虎道，“君上允许那些人回去接家人朋友前来九思，难道就不怕混进朝歌的细作吗？”
“有细作混进来是肯定的！不过这些人加入九思要么进入新兵营，要么去工坊或去耕种土地，根本不会接触到重要的机密。”石慧道，“而我相信，除了少数如闻太师这样顽固之徒，更多人会被我们九思所吸引。”
“哈哈~君上此言有理！”黄飞虎闻言笑道，“帝辛荒淫无道，朝歌不管是百官还是百姓皆是朝不保夕，哪里比得上我九思部百姓安居乐业！”
“是啊，若要我选择，宁为九思百姓也不要去朝歌做官。”季城主笑道。
若说最初加入九思是因为江珧劝降，加上九思实打实的兵力危险。加入九思后，季城主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更多是庆幸当初江城主能够记得自己将他早早拉上车。
天下人都说帝辛穷奢极欲，可实际上朝歌城中帝辛的享受都赶不上他们九思部这些城主的生活水平。生产力决定人们的衣食住行，帝辛有钱有人却也不能拥有他们九思部的美酒、御寒的棉衣，丰富的饮食。
“君上！”正说话间，高明高觉兄弟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太师战败，想来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附近的城镇，一路送回朝歌。故此，石慧令两人严密监视朝歌及附近城镇的消息，防备朝歌的反扑。见到两人进来，石慧挑了挑眉，季城距离朝歌不远，也断无数个时辰之内就传入朝歌这么快。高明高觉这时过来，怕是有其他事情。
“你二人急匆匆，何事奏报？”
“君上，那申公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劝说帝辛召回太子殷郊。殷郊有意返回朝歌，东伯侯姜桓楚盛怒之下倒地而亡。如今东伯侯的人马分作两路，一路殷郊率领往朝歌而去，一路追随姜文焕，打算扶灵回东鲁。”
石慧将姜王后母子送去东鲁不久，东伯侯便反了。只是东鲁背后没有什么能人异士支持，攻打游魂关一直失利，双方僵持不下。
“姜桓楚本就一把年纪了，东鲁大军困在游魂关已久，受此刺激吃不住也不稀奇。”姜桓楚父子一心要为女儿和外甥讨回公道才举了反旗。如今殷郊却因朝歌三言两语便要摒弃前嫌回家父子团聚，不气死姜桓楚才怪。
“东伯侯如此人物，不想落得这般下次，真是天家无情啊！”黄飞虎摇头道。
想当年，他还心生怜悯，私纵过殷郊、殷洪两兄弟。虽说子反父有违伦常，可你既然求援，人家为了你造反，你这说放弃就放弃，也委实太坑了。不说，帝辛是否真的全无芥蒂要太子回去，若东伯侯真的应诏陪着太子回朝歌，那就太尴尬了。
“姜王后活着，殷郊兄弟活着，宫中妖后妖妃已经被我处置了。他们会觉得帝辛能够回到过去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不稀奇。”石慧轻笑道。
轩辕坟三妖石慧是除掉了，可据她所知，云姬失踪后，帝辛一直念念不忘。如今宫中新得宠的几个妃子不是鼻子就是眼睛像极了云姬。帝辛召太子回去，不过是为了朝歌局势，又有申公豹劝说，云姬才是帝辛的心头爱。
“幸而君上没有将姜王后母子留下。”季城主庆幸道，“若将太子留在九思，如今东鲁之祸便是我们的下场啊！”
“若没有将人送走，我也不会将他们放出来的。打着太子的旗号，于讨伐暴君并没有好处。”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子反父许比臣反君还要尴尬。注定是推翻三纲五常，又何必要举着太子的旗帜来反昏君呢？东伯侯和南伯侯都被表面上的捷径迷惑了罢了。
“如今东鲁势弱，是否对我们不利？”
“东鲁强盛才与我们不利。”石慧道，“如今我九思与西岐强势，灭商后怕免得不分个大小，如东鲁也这般强盛，局势只会更乱。”
“姜桓楚对太子不曾设防，若不然他死后，太子也不能夺走姜文焕一半兵力。若朝歌出手相助，东鲁极有可能被太子掌握。”黄飞虎分析道。
“帝辛疑心重，当日他只担心殷郊、殷洪因姜王后之故与自己生了嫌隙就要喊打喊杀。如今虽然召回太子，心中疙瘩却不曾去。以帝辛之心性，不会允许太子掌控东鲁。”石慧道，“不过，这对于我们是个机会。”
“君上心中有什么想法？”黄飞虎好奇道。
“着江珧率三万青旗军前去东鲁援助姜文焕，派敖丙、哪吒助他破游魂关。”不过石慧也不会烂好心，出兵总要收些利息，比如与九思接壤的几个部落，她已经让人接触许久了，这次可以趁势名正言顺的收回来。
黄飞虎和周旦对视一眼，立时明白了石慧的言下之意。看来君上看中东路久已，若是姜文焕能够效仿崇黑虎最好，若是不能，怕是帝辛灭亡之前，君上能够将东鲁彻底吞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先拿下朝歌就对东鲁下山，自然是因为有朝歌在，才好动兵。等殷商灭亡，各足鼎立，有些手段就不好用了。比如说这会儿可以打着援助之名正大光明出兵东鲁。
到了殷商灭亡，怕是许多人都会想着原本的分封制，而石慧并不想行分封制。分封制的根源在于交通不便，信息不通畅，地方自给自足，中央无法完好的控制地方。故此石慧才会在九思部极力加强生产力，又拉拢妖族。
修士和妖族皆可日行千里，只要她能够让妖族融入人族，再以妖族为辅助，就能加强中央对地方控制，提前让郡县制取代分封制。简而言之，妖族尤其是飞禽类妖族，对于石慧而言不仅是重要战力，更是缩短地方与中央距离的重要存在。

第933章 神仙打架（四十）
听说要派他帮东伯侯攻打游魂关，哪吒非常兴奋，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即踩着风火轮杀过去。石慧少不得叮嘱敖丙多看着些，这天下能够看住哪吒的人真是屈指可数。
敖丙不说能够管得住哪吒，可两人相处这么久，大多时候还是劝得住的。要不然，石慧可不放心将哪吒这个大杀器放出去浪。按理说哪吒是不能以年龄来看待的，可他受限于年龄少不得会做一些比较幼稚的事情。
战场之上扬名的三教弟子，哪吒年纪最小，却是最凶残的。杨戬虽为阐教大师兄，文武双全，难得的三代弟子智慧担当，可或许是认为节制的缘故，倒是比哪吒少了几分勇。当然这并非说杨戬就比哪吒弱，不过是各有特点吧。
但凡能在战场上扬名的，总有一技之长，有的善于速度，有的善于勇，有的力大无穷诸如此类。各有各的特点，又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第一。悍勇就是哪吒的特点，他是天生的先锋官。
自拜入石慧门下，敖丙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在剑法及水系法术上颇有独道之处。不过对于敖丙，石慧最欣慰的是敖丙在思想上的成长和对于情绪上的把控。初见时，敖丙还是一头容易暴躁的小龙，如今倒是更善于用脑子战斗了。
哪吒适合冲锋陷阵，就需要一个能够为他稳住后方阵脚的人，敖丙就是石慧选定那个人。两人虽然偶尔会拌嘴，但是敖丙对于这样的分工，心中是非常清楚的。
出兵援助东伯侯的事情议定，石慧走出院子就见到了喝得烂醉倒在亭子下的太乙真人，不由打趣道：“真人，十日倒是有九日醉着，当真是神仙逍遥。”
“都怪你家的酒太好啊！”太乙真人怡然自得地躺在泥地上抱着酒壶呵呵笑道，“君上的事情都处置妥当了？”
一般的事情做惯了，石慧并不喜欢将所有权利揽在身上。如今九思内部文治有商容、周旦等，军队有黄飞虎等一众行家，作为君主她只要掌握大致方向就好，并不需要事事费心。比如援兵东伯侯，她决定了派谁去，多少人去，余下具体事宜自有人去操劳，并不需要她过问每个细节。
石慧点了点，在一旁的亭子坐下：“商军在西岐城外摆下十绝阵，真人不赶去西岐助阵？”
“我在等你呀！”太乙真人忽然道，“听哪吒说君上对阵法颇有些见解，难道不想去看一看热闹？”
石慧有些意外，以十二金仙的实力，破十绝阵不是问题。阐教金仙真要求外援也不会求到她头上，按理说太乙真人没有理由邀请他共堪十绝阵。
因着招妖幡的缘故，如今外面隐隐传说她是女娲娘娘推出的代理人。可石慧心中明白，她与女娲娘娘没有那么深的纠葛。娘娘赐下招妖幡，是个交换条件，她可以将妖族为己用，同时给妖族一定的生存空间。
“不知那十绝阵有什么玄妙，竟让真人如此郑重？”
十绝阵声势浩大，阐教和截教双方约定了金鳌岛十仙摆完十绝阵三日后破阵。太乙真人这般淡定，大约十绝阵尚未摆完。这十绝阵更像是双方较技，也是封神之战的特色。正常情况下，攻击一方不会由着对方悠然摆完阵法，摆阵一方也不会老老实实约了日子再来破阵。
可是在这个世界，常态就是我打算摆个阵，跟你约好时间地点，摆完了你来破阵。或者我为先行官，我来挑战你的先行官，单挑，输的一方换人。如此接连破了对方的阵或者连斩对方战将后，才是大军攻城略地。
若是一方出来挑战，另一方不肯应战却要团战，就是坏了规矩了。比如闻太师与季城一战，石慧也是取了巧，连杀了对方几员将领，这才由黑骑军冲杀。
这种墨守成规的东西，你甚至不好改变。否则，换做其他世界，你摆个阵，我一时半会破不了绕过去不就得了。你的阵法不会囊括整个大地，也不会追着我跑不是？
不过守规矩也有守规矩的好处，守着规矩，你摆阵我破阵，你出先锋官，我出先锋官，极大程度上减少了普通士兵的伤亡。大规模伤亡有损功德，大多数修士不愿意背负这样的罪孽。
事实上，石慧还是挺欣赏这些有克制的修士的。莫看金鳌岛十仙以阵法闻名，可他们若舍阵法，直接杀入西岐，就算姜子牙搬来十二金仙为援兵，十仙也足以让西岐遭受一场大劫。
太乙真人倒是没有隐瞒，将十绝阵已知的消息娓娓道来。两人就着十绝阵开始，坐而论道。石慧偶有困惑求教，太乙真人有问必答，太乙真人有不惑之处，石慧亦是知道什么答什么。两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坐在亭内，不知不觉竟然说到了天明。
“我只知道君上以武入道，善剑法，知晓阵法，不想于道法也这般娴熟。君上所学之道法似与我师伯道德天尊一脉相承。若非师伯座下唯有弟子玄都法师，我几乎以为君上是人教门下。与君上坐而论道乃人生一大快事，破十绝阵后，老道就该回去闭关了。”
石慧笑而不语，她所论之道结合了释儒道三教之长，如今儒家尚未出现，佛门之法亦没有广泛传播。倒是道门脱于人教，甚至传闻老子便是人教师祖道德天尊身外化身。
“得真人解惑，我亦有所得。”石慧微笑道。
太乙真人真真帮了她大忙，以武入道，在战斗中，她的速度并不弱于金仙。可她善于轻功，以如今功力，足不点地而行亦非难事。只对于神行之术无人指点，始终有几分蒙昧，如今太乙真人却是为她解答了一个大难题。
说来她敏锐的感知能力，以及对“气”的把控，都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偏偏对于此术缺少理论指导，仿佛有一把锁锁着不得其门而入。如今太乙真人却帮她打开了这把锁，让她彻底打破了这道壁垒。
石慧站起身，对太乙真人长揖道：“多谢真人解惑！”
太乙真人起身回礼道：“你我本为道友，坐而论道，不当一个谢字。”
与左右交代了去处，石慧便与太乙真人驾遁术往西岐。初初领悟，可真用起来，石慧倒像是精熟之人一般，全无晦涩之处，此乃早早打好基础的缘故。
为了破十绝阵，姜子牙已经令人在西岐城外结庐给请来助阵的仙人休息。说来封神之战中阐教真是占了莫大好处，每次都是截教摆阵，阐教破阵。世上无路可以蹚出一条路，既然有阵法就没有什么不能破的道理。
破阵并非胡乱冲进去破，而是允许阵外观察对症下药。于是，破阵本就比摆阵一方占据了优势。
何况，阐教破阵请外援也是允许的，小阵法就让精于此道的小辈上。小辈不行就是十二金仙上，十二金仙不行，就请元始天尊和外援。比如截教二代弟子三霄娘娘摆下九曲黄河阵困住十二金仙，破阵的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摆下诛仙阵，破阵出动了六圣之中其四道德天尊、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
真论起来，阐教其实蛮欺负人的不是以大欺小就是以多欺少。截教也是傻，抓了阐教每每手下留情，阐教抓了截教立马咔嚓了。不咔嚓也给你下个咒直接让你做了坐骑。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被咔嚓了还算不错，成了坐骑那是真的惨。
今次金鳌岛十仙受邀于闻太师在西岐城外摆出十绝阵，十仙颇有炫技欲望，摆阵摆的正大光明，且允许阐教观阵。阐教不仅来了十二金仙，连副教主燃灯道人都来了。
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一样是原始天尊的弟子，地位却非常卓然。明面上是同辈份，实际十二金仙见了都要称呼为老师。大约是燃灯道人修为、资格都比十二金仙及云中子、姜子牙他们老，又曾代元始天尊教导门下弟子的缘故吧！
石慧与太乙真人走到草庐外，就见阐教一众金仙皆在，领头的乃是骑梅花鹿的道人：“道友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以初见，三生有幸，请！”
“凡界小修，当不得道兄大礼！今日有幸一睹阐教金仙风姿，吾之幸事。”石慧笑着与燃灯道人进了草棚，太乙真人上前与燃灯道人见礼，又为石慧介绍了其余金仙。
石慧早知十二金仙之名，却是今日方将人与名号对上。诸位金仙颇有自己的特色，又多带着各自法宝，倒是不难辨认。
“我等应了十天君所邀，明日破阵。听闻道友亦善于阵法之道，故而有此邀，不知是否有误道友之事？”
“此乃盛事，可一睹二教仙人风采，求之不得。”石慧笑道。
诸人一人一语，从十绝阵到如今天下大势，所言所议极为纷杂，石慧终不知阐教邀请的目的。如此反复试探，直到姜子牙领着周武王姬发前来慰劳诸位仙长。
燃灯道人滴水不漏，双方互相试探不得其法。石慧干脆借着姜子牙和姬发的到来移开了话题，又以九思与西岐结盟之事为由暂且推出了草棚。相较于和那草棚中一众金仙打交道，与姜子牙和姬发的谈话就轻松多了。
姜子牙纵有十分城府却算不得妖孽，尤其姬发尚有几分稚嫩。论年龄资历，草棚中那些金仙活的比她更久，可论阅历城府，石慧比较姜子牙和姬发却是绰绰有余。

第934章 神仙打架（四十一）
对于日后对方可能成为己方最大敌人这件事，双方心知肚明，然这会儿还是和和气气。姬发尚有几分稚嫩，却已经有了一个君主的雏形，表现的谦逊而温和。不同于伯邑考的温文尔雅，姬发的温和下面掩藏了几分攻击性和野心。
姬发先是关切地问起了在九思的两个兄弟伯邑考与周旦近况，确定两人在九思过的不错，才对前几日九思部送来一万件棉衣的事情诚恳表达了感谢：“寒冬将至，汉王前几日让人送来的棉衣当真为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十多年前，九思送来制盐之法，如今已经惠及我大周所以百姓了。”
三教修士善于炼器，可没有适合的材料，姜子牙也不知道这样舒适的衣物如何制作出来的。丝绸虽然亲肤，却无法普及给百姓，且丝绸娇贵，御寒甚至比不得皮草。棉衣则结合了丝绸的亲肤和皮草的保暖，甚至更胜一筹。
冬季，若有这样一件棉衣，便是老弱病残也不容易冻死了。没有棉衣之前，便是王室也没有这么好的御寒衣物。九思送来的一万件棉衣是军衣，姜子牙却也挑了两件先给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老人家。棉衣虽好，可对西岐几十万军民而言，区区一万件是杯水车薪。
“既为盟友，理当守望相助。”石慧微笑道，“说来我九思部种植棉花已有数年多少有些经验，不知大周是否愿意种植。若有棉花，制棉布、棉衣，棉被，百姓过冬会更容易些。我过来时有观察过大周的土地和气候，这边许比九思更适合种植。”
“汉王是说棉衣是一种换做棉花的作物制作的？”
石慧点了点头：“此物原产于极南之地，是我部妖族子民飞跃数千里，于极热之地寻回的种子。除却棉花，我部妖族修士跋山涉水，带回来不少新的物种，其中不乏利国利民作物，皆以驯化。若武王有意，我可派人带着种子前来西岐教导大周子民种植新作物。”
姜子牙和姬发呼吸为之一滞，两人对视了一眼，姜子牙道：“汉王如此慷慨，乃是天下百姓之福。”
“同为炎黄子孙，本当如此。”石慧毫不在意道，“除却良种，我部亦可赠送一批农具于大周，如此可提高耕作效率。”
如今已经入秋，农作物明年才能开始耕种，虽然一年足以见到效益，却不足以让西岐短期之内实力飞升。不过随着这些作物的普及，相信西岐会迎来一波人口增长。当然新增长的人口是没办法迅速成长为可以作战的将士的。
这样做许会一定幅度提高周军实力，可相较于掌握铁骑的五色军依旧不在一个层次。石慧却能够让九思部刷一波威望，贤名传天下。灭商之后，阐教可功成身退，未必愿意为了西岐得罪一个大功德者。没有阐教为后盾，石慧想要吞并西周可就要容易太多了。
“汉王大义，孤王代我西岐百姓拜谢！”姬发忙起身拜倒。
“武王客气了！”
“汉王活我西岐百姓，当得起此礼！”姜子牙忙拦住石慧，让姬发行了全礼，“难怪太乙师兄对汉王推崇备至，汉王真乃贤士。”
仅棉衣一样，就足以让冬季少冻死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奴隶，赠良种活西岐百姓是实打实的功德。姜子牙未必不知道接受九思帮助的后果，可作为西周丞相，他没有拒绝的机会。
姜子牙以德者居，若拒绝了这般有利于大周的馈赠，西岐百姓定然会心生怨恨。百姓不会管背后的利益纠葛，更在乎他们得到的实打实好处。石慧一贯善于阳谋，今次亦是如此。
说送种子送农具甚至送人指导西周百姓种植新作物，使用新农具，石慧开的可不是空头支票。不仅仅起了个头，直接就与姜子牙议定了接下来的“交流事宜”，包括西岐会由什么人负责此事，九思由谁负责交接。
姜子牙点了散宜生，唤了散宜生过来。晓得原委，散宜生极为激动，可见定然会尽心尽力督办此事。为了表示诚意，石慧则点了姬旦负责此事，伯邑考负责与散宜生具体对接。
伯邑考和姬旦是大周王子，负责九思援助大周之事定然是尽心尽力。然从另一方面来看，石慧安排姬旦和伯邑考负责此事，也是显露了大度和对两人的信任。表明了她说的援助西岐是真的毫无保留援助，亦是不担心姬旦和伯邑考会做出不利于九思的事情。
双方又照着如今的天下大局，议定了一些结盟合作之事，就见太乙真人领着清虚道德真君和一少年过来相见：“道友，贫道这厢有礼了！”
石慧亦起身还礼，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真君座下爱徒黄元帅长子天化吧？”
“正是小徒黄天化，听闻其父黄飞虎如今就在九思，道友有意让天化与黄元帅一家团聚，此乃大善。”清虚道德真君道，“贫道已经与子牙师弟商议过，同意天化随道友同往九思一家团聚。幸而子牙这边也不差人差使，且天化去了九思一般是讨伐暴君。”
说起黄飞虎，清虚道德真君也是非常无奈。为了帮助师弟姜子牙，清虚道德真君没少费功夫，又是派弟子黄天化下山救人，又是作法助黄飞虎摆脱追兵。千算万算没想到有个人躲在最后一关等着截胡。忙活半日，眼睁睁看着原本准备为西岐送的大元帅落入旁人手中去了。
身为修士，清虚道德真君并不喜欢强求。既然棋差一招，那就只能怪大周和姜子牙运道不够了。对于十二金仙而言，弟子投九思还是西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灭商重任。至于灭商后天下是大汉还是大周，于这些仙人关系不大。封神榜一立，仙人们也要遵守新天规，不可再肆意插手人间之事。
唯一会受到影响的大约就是姜子牙，他没有仙缘，要享人间富贵。如今姜子牙是大周丞相，唯有大周得了天下，他才能得到所求的人间富贵。若九思得了天下，姜子牙的人间富贵就要大缩水了。
姜子牙是武王姬发的相父，日后若大周夺得天下，少不得一个封国，也许还是最大的封国。可九思呢？看在阐教的份上，九思会留给他一席之地，然九思并不行分封制不说，他一个后投的他国丞相在已经没有立功的余地下，想要身居高位是不可能。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卖”了西岐，在九思立功。可对于一个立贤德之名彰显才华的人，若这般做了就太打脸了，姜子牙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姜子牙并不希望九思势大，然十二金仙答应姜子牙派弟子下山助他灭商啊，却不曾说过弟子一定要跟在他身边呀。只要九思也在为灭商而战，哪怕哪吒、黄天化远在九思，没有追随姜子牙左右，太乙真人和清虚道德真君就不算违背誓言。
这是一个语言漏洞，偏偏姜子牙不能去抓这个漏洞。不仅是姜子牙地位不如十二金仙，更因为石慧的一顿操作，平白给大周送了许多好处。
石慧处处大方，处处主动，背后有整个阐教支持，关键时刻连圣人都能请来助阵的姜子牙怎么有脸说舍不得两个小师侄去九思帮忙呢？若姜子牙不同意，那就太不知情识趣了，对他在阐教的口碑大大不利。故此，不管姜子牙真愿意还是假高兴，黄天化要跟石慧回九思的事情是确定了。
不过对于哪吒和黄天化不来西岐，反而投九思，姜子牙只是略有些不高兴罢了。毕竟如今他身边可供调遣的师侄已经不少了，不说实力不亚于金仙的杨戬，金吒、木吒兄弟也不比黄天化差了。
姜子牙到底只听过哪吒、黄天化之名，不曾见过两人在战场的英姿，心中自然没有十分重视。十二金仙是答应了要送弟子下山助战，可他这些师兄本也不是个个有出色弟子的，少一两个大约也无碍大局吧！
姜子牙自我安慰一番，一夜无梦，转眼就是双方约定破阵之日。如今掌事符印已经交给了燃灯道人，姜子牙本身没有那破阵实力，却也有在一旁观看破阵的。
这日，众人都起了早，燃灯道人坐在梅花鹿上，领着十二金仙与石慧、姜子牙和大周一众小将往十绝阵前而去。到了阵前，赤精子敲金钟，广成子击玉磬。
只见“天绝阵”内一声钟响，阵门打开，两杆旌旗翻腾，一赤发蓝面的道人骑着黄斑鹿出阵，正是阵主秦天君：“天地人才颠倒推，玄中妙算多是非。神仙踏上不归路，凡人入阵化成灰。此阵得先天清气，内藏混沌之几，中有三首幡。若人入此阵内，有雷鸣之处，化作灰尘；仙道若逢此处，肢体震为粉碎。尔等谁来破阵？”
石慧摸了摸下巴，这秦天君倒是有趣，邀人破阵，竟然还要介绍一番特色，陈明利害关系，倒似请人往家里玩一般。虽说有几分傻气，可这份光明磊落倒是让人佩服。
石慧抬眸望去，却见燃灯道人手执符印，看向左右，似有犹豫之色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空中落下一名提着方天画戟的修士上前道：“吾奉师命，特来破‘天绝阵’。”
“此乃玉虚宫第五位门人邓华。”太乙真人见石慧看向那修士，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再无其他。

第935章 神仙打架（四十二）
邓华进阵不久，石慧就知道太乙真人的介绍为何如此简单了。这厮进去不过半盏茶功夫就身陨了，一个死人自然不值得大篇幅介绍了。
石慧：……这厮师父到底是谁，派弟子前来送人头吗？
邓华一死，燃灯道人再不见方才的游移，干脆利落点了文殊广法天尊，叮嘱务必小心。那邓华进阵，燃灯可没有这叮嘱，感情方才犹豫不决是等着他来送人头不成？
同为玉虚门人，燃灯道人为何要特特等着门人送了人头再破阵？石慧疑惑不过瞬间已经解开，邓华入阵须臾便亡，可见实力不济。若是让他按部就班立功封神挺有难度，大约这厮是内定了封神榜神位。
石慧忽然有些怜惜截教了，难怪通天教主后期黑化，不顾约定，真人下场开撕了。截教弟子认认真真应劫，阐教有身份有天赋的舍不得死，就派了这等没本事送人头占神位，暗箱操作太过了吧？
封神榜上神位有限，截教应劫人数最多，你们玉虚宫还要玩内定啊？内定也就罢了，凭什么我截教要金仙和那有天赋的弟子应劫，你阐教歪瓜裂枣也能占神位？我要是通天教主，我也黑化了。同为三教圣人，凭什么我的弟子门人就要低人一等，乖乖让你们走后门插队啊？谁的弟子谁心疼！
石慧心思流转之际，文殊广法天尊已经走到阵前高声道：“秦完，你本是无拘无束的自在神仙，何必摆此天绝阵残害生灵。吾今日破阵必开杀戒，此为尔自取灭亡，若应劫勿要后悔！”
石慧不由失笑，感情送人头还有另一个作用，挤占神位又给对方扣帽子！须知这十绝阵摆下，如今也就收了送人头的邓华，不曾沾染其他鲜血。输人不输阵，文殊广法天尊天尊这般挑衅，秦天君自是不甘示弱。两人先是语言攻击，接着又动了手，直到文殊广法天尊被引入阵中。
文殊广法天尊入阵，脚底生出两朵白莲花，托着人飘浮半空并不落地。一张口又吐出一朵金莲，五指微张，放出五道白光，在金莲和白光护持下，秦天君发动阵法，伤不得其分毫。
眼见秦天君无计可施，文殊广法天尊把遁龙桩往空中一撒，此桩按三才，上下有三圈，瞬间绑了秦天君，这个人服帖在柱上。石慧略有些意外，秦天君修为不弱，竟被遁龙桩一招缚了去，果然在此界，最需要防备的各种法宝。
秦天君成擒，石慧心道这天绝阵倒是颇得快，却见文殊广法天尊回身对昆仑主人稽首道：“弟子今日开此杀戒！”宝剑出鞘干脆利落取了秦完首级出阵。
金鳌岛余下九位天君气得跳脚，心道阐教好生欺人，阵破人擒却要杀人，未免歹毒。金鳌岛十仙一道修行，千百年的交情，如兄弟姐妹一般，如今见秦天君应劫，如何肯干休，只恨不得提刀杀了文殊广法天尊报仇。
黄龙真人见此骑鹤飞到半空阻截道：“秦完天绝阵杀我邓华师弟，如今不过以命抵命。十阵方才破一，还有九阵未见雌雄，原是斗法，何必恃强！”
石慧心道这阐教未免有些强词夺理，秦天君已经事先声明天绝阵厉害，那邓华本是你们自己派去送人头。三教弟子同根而生，若两人斗法杀了秦完也就罢了，可人既然擒住了何必如何歹毒抬手就要取人性命。
两军阵前当不杀降兵才是！只这心思过了一遍，石慧也不免笑了。这时代何来不杀降兵之说，战败将士被坑杀才是常态，便是往后推，那白起和项羽都曾因大规模坑杀降兵而闻名。同为炎黄子孙，诸侯国交战，不管义与不义，底层士兵皆是身不由己。白起和项羽不得善终未尝不是不积阴德之故。
在此处，石慧并没有什么来历，也不曾有过靠山，阐教和截教之争，她可没有资格立场调节。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大师兄道德天尊和师父鸿钧老祖尚且没有过问，何况她一个没有来历的散修。
虽然觉得这封神榜中黑幕不少，石慧却立于一旁，并不言语。
因黄龙真人之言，赵天君强忍悲痛，喝声道：“广法天尊既破了“天绝阵，谁敢会我地烈阵？”
燃灯道人手握符印点了韩毒龙破阵，韩毒龙是阐教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的弟子，与薛恶虎、韦护为同门师兄弟。道行天尊为玉虚宫十二金仙的老十，相较于同门杨戬等人声名不扬。
石慧心道，破天绝阵是文殊广法天尊，这地烈阵怕免不得需要金仙才可破，再不济当由杨戬这样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前去才是，韩毒龙不曾听过什么才能，莫不是又是送人头？
果然韩毒龙进阵，须臾已经化为虀粉。
“燃灯师兄，还是派个金仙破阵吧，勿要在让那修行浅薄之人入阵枉送性命！”赵天君阵前喊道，“谁敢再来会吾此阵？”
这赵天君倒是好心，可惜你不晓得这韩毒龙是人家安排了送人头的。送了截教十个高手上封神榜，还要搭顺风车弄个添头上去。十天君本事有，只智商堪忧，丝毫没有怀疑阐教用意啊。
果然韩毒龙一死，燃灯道人就指了惧留孙前去破阵，又擒住赵天君。破了地烈阵，燃灯道人便借口天色已晚，明日再破第三阵风吼阵。
回到草庐，众仙纷纷望向燃灯道人道：“老师，明日这风吼阵可破？”
石慧方知，阐教众仙一时也不晓得如何破阵，才借口天色已晚拖延时间。
燃灯道人摇头道：“破不得。这风吼阵的风非世间风，乃地、水、火之风。入阵内，只要一动，风内便有万刀齐至无法抵挡。须得先借得定风珠，治住了风。”
“定风珠为何物，又在何处？”姜子牙问道。
灵宝大法师上前道：“吾有一道友度厄真人，在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有定风珠。弟子修书，让子牙师弟派一文臣一武将前去借的此珠，此阵可破。”
“此处与九鼎铁叉山相距甚远，若是让凡人前去只怕不是一日之功。”石慧笑道，“若是诸位不弃，在下倒是想要往风吼阵见识一番。”
“哦，道友莫非也有那定风珠？”太乙真人奇道。
石慧摇了摇头：“定风珠没有，倒是对风有且亲切。”
“道友，此风不同寻常，不可小觑。”清虚道德真君提醒道。
“多谢道兄好意，一试无妨。”石慧笑道。
“如此就有劳汉王了！”姜子牙长揖拜道。
石慧瞥了一眼，按理说如今主持破阵的是燃灯道人，姜子牙这般迫不及待跳出来定下此事，看来她是真的有些碍眼啊。若她死在阵内，大周提前去了一强敌，若是她破了阵，大周就能早日破十绝阵，算起来并没有亏损。
只石慧既然主动请求破阵，又怎么会烂好心而已呢！
次日到了阵前，石慧自往阵内而去，董天君立于阵前道：“道友面生的很，不像玉虚弟子。”
“在下石慧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听闻金鳌岛十仙于西岐城外摆下十绝阵，见猎心喜。昨日观战一日，便想入阵一观，不知道友可许？”
“风吼阵中兵刃窝，暗藏玄妙布天罗。伤人哪怕神仙体，消尽筋骨血肉多。道友既要入阵，当知其中风险。”
石慧闻言，对董天君作揖道：“多谢天君成全！”
石慧缓步入阵，董天君催动阵法，却见黑风卷来。阵外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便罢了，姜子牙却有些紧张。
“这位石道友，前是不可追，来历神秘，颇有手段，并非莽撞之人。她敢入这风吼阵必有倚仗，我们不妨趁机看看她的底细。”燃灯道人低声道。
风吼阵内，黑风已经吹到了石慧面前，石慧抬手虚空一指，却见那黑风之中千万利刃仿若臂膀，竟然向催动阵法的董天君而去。本是无有形的风，却宛如她手中的兵刃。黑风卷起，将董天君环绕在中间，并不伤其性命。
“可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法宝？竟然这般厉害。”姜子牙惊讶道。
“并非法宝，而是她会控风。定风珠只能定风，她却能够让风为自己掌控。”燃灯道人道，“可呼风唤雨的神仙不少，如石道友这般能够控风的却不多，且这风吼阵的风并非凡世之风。此人修为深不见底，怕是在吾等之上。”
“如此修为堪称半圣，为何亲自往凡间厮杀，就不怕触犯天规？”姜子牙不解道。
“那只有一种解释！”太乙真人道，“她建立汉国不曾用过不属于凡人的能力，只要她不用超过凡人的能力去插手凡俗之事，就不会触犯天规反噬。”
相较于阐教众人的惊讶，董天君就是惊惧了。身为阵主他对风吼阵的威力非常了解，可竟然有用完全不用动用法宝便能反过来控制他的风吼阵，如何不可怕？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石慧挥手撤去阵法笑道：“吾所修功法，可控天下一切之气。风为无形，即我可控。”
当然可控制的并非唯有无形之物，不过控制无形之物比控制有形之物的范围更大更容易一些。
“吾已败落！”董天君叹息一声，束手就擒。
石慧方走出风吼阵，却见一女子拦住石慧去路，正是金光圣母：“道友既然好奇吾等阵法，何不入我金光阵一看？”
“只怕喧宾夺主了！”石慧笑道。
“料那玉虚弟子也不会有异议，道友这边请。”金光圣母冷笑道。

第936章 神仙打架（四十三）
石慧回头望向玉虚众人见燃灯道人点头，方脚下一转向金光圣母走去。金光圣母仗剑刺来，石慧本以剑术入道，圣人之下，若比剑法，无人能出其右。石慧也不曾去拔佩剑，空手一探，手掌擦着剑身，屈指一弹击歪了金光圣母的剑。
金灵圣母如此一连刺出三剑却伤不得石慧分毫，眼见剑法不能取胜，反身便入了金光阵。
金光阵内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其中有二十一根高杆，每杆上悬一面宝镜。有人入阵，阵主操控杆上宝镜，转动镜子放出金光，但凡被金光照到，立刻化为脓血。
这二十一面宝镜排列有序，略一转动便会让闯阵之人无处遁行。石慧入了阵内，在金光圣母驱动阵法的同时，袖中抛出一物，无数金光照在其上，又迅速折射向四方。阵内金光乱射，却不见了石慧踪迹。
金光圣母正在疑虑之间，却见阵内一阵脆响，二十一面宝镜几乎在一瞬间碎裂。石慧伸手一抓，将半空中的六棱水晶抓在了手中。
石慧收敖丙为弟子，东海龙王送过不少礼物，其中有一块极为通透的水晶。石慧见之颇觉可爱，便以水晶打造了几件防身法器送给身边的女孩子们。余下材料做了几枚六棱水晶当做布阵的材料，带在身上。
六棱水晶打磨之后，加以炼化，已经是一件法宝。水晶通透，金光纷纷穿过水晶折射出去。金光在六棱水晶的加持下变得更强，竟然反过来击碎了宝镜。金光之下仙人尚且化作脓血，能够击碎宝镜也不足为奇。
金光圣母尚未反应过来，石慧已经走到面前，抛出一根绳子将她绑缚起来。绳子不过是普通牛筋绳，却贴了符咒，让人反抗不得。石慧随手提了董天君和金光圣母返回草庐交给了燃灯道人，笑着行礼立于一侧。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又点人去破余下阵法。
十绝阵各有千秋，可惜过于单一，容易被针对。若按着石慧想法，将十绝阵合而为一，怕是天下少有人能破此阵了。在风吼阵和金光阵走了一遭，石慧对于余下六阵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燃灯道人依旧很好的执行着送人头+破阵的策略，送人头送的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若非填埋其中的人命，十绝阵就像一场孩童的游戏。当然，它现在依旧是一场游戏，一场神仙的游戏，人也罢，仙也好，都在这场游戏中，实力不济便只能做个炮灰，实力高强笑傲到最后也未必能够得到奖赏。
“道友果然好本事！”太乙真人凑到石慧身边笑道，“方才你破金光阵所用的法宝为何？贫道在阵亡只瞧着晃眼，倒是不曾看清楚。”
“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块晶石罢了！”石慧随手取出一枚六棱水晶递给太乙真人道。
除了六棱水晶，她还有凸透镜，不过若换了凸透镜许就不是碎了金光阵的宝镜，而是诛杀阵主或其他人了。那凸透镜可以聚光为一点，这些金光被汇聚定然能够照出阵外。
“我竟不知道此物有何用？”太乙真人摇头道。
石慧笑而不语，这六棱水晶与金光阵内的宝镜一般，都是用作布阵的东西。本不是用来作为武器，单独使用自然难以瞧出它的作用了。
太乙真人与石慧说话间，玉虚宫又在寒冰阵中又折了薛恶虎。然后燃灯道人才不急不慢派了普贤真人破阵。玉虚宫有毒吧？道行天尊送了两个弟子下山，头一次上阵，你们就全给送人头去了？
到底是道行天尊没地位，他的弟子也只能当炮灰，还是道行天尊有门道，弟子各个都能一劳永逸早早占了封神榜的神位？石慧觉得有些没眼看了。
不管如何，这是玉虚宫的内务，她一个外人倒是不好过问。如此几日，十绝阵已经破了九阵，只余下红沙阵，燃灯言说要派一个有德之人进去压阵。这人不是旁的，而是武当姬发。
玉虚宫金仙倾巢而出，为西岐破十绝阵，姬发身为大周武当，面对压阵要求能如何？当然是硬着头皮上了！燃灯道人派了杨戬和雷震子保护姬发入了红沙阵，三人皆被张天君困在阵中无法出来。外面隐隐能够看到一股黑气冲天而起。
燃灯道人笑道：“子牙不必着急，他们三人合该有此劫难。百日后，自可解厄出阵。”
石慧叹了口气，姬发不过一凡人，如今三人被困，动弹不得。那张天君若是狠毒一些，入阵手起刀落，岂非了结三人性命？只看燃灯道人自信满满，似乎非常笃定张天君不会杀人。
金鳌岛十仙除却红沙阵阵主张天君外，其余九人唯有赵天君、董天君和金光圣母为惧留孙与石慧所擒绑在草庐外，其他六人皆是阵破人亡。金鳌岛十仙一道修行，亲如兄妹，燃灯道人何来自信张天君会让姬发三人安安稳稳在其中渡过白日灾劫？
听闻这红沙阵要等百日之后再破，石慧自是提出了辞行。燃灯道人也不挽留，只天色已黑，定了次日一早才走。不妨当晚，截教劫营，救走了赵天君、董天君和金光圣母三人。
阐教众人显然知道截教救人，却不曾阻止，石慧当然也不曾出面。次日按着原先所言，施施然与众人辞行，领着黄天化回九思。先带着黄天化往九思城见过祖父、母亲和弟弟们，在让送他去黄飞虎身边。
将黄天化送至黄府，石慧回到城主府，战鹰便提着一人前来相见：“君上要见的人，属下已经带来了。”
石慧方回家，接过丫鬟送上的热茶轻啜了一口，才道：“为董天君松绑吧！”
战鹰解了董天君的绑缚，董天君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石慧冷笑道：“道友好手段！”
趁着截教救人，却将他偷梁换柱带回九思，如今阐教以为他依旧被救走，而截教许还以为他已经被阐教害了。哪怕日后阐教知道他被抓来九思，石慧只要说他被截教救走后又遇到了擒来便是。
“风吼阵内董天君好意提醒，吾领情了，实在是不愿眼看着董天君落得身死道消。”石慧笑道，“以阁下修为，若再修行千年何愁不能肉身成圣，何必抢那封神榜神位，平白受那拘束。”
一般都是成神，肉身成圣和封神榜封神可是大大不同。封神榜上的神仙，生杀予夺皆在玉帝操控，肉身成圣也可受天庭册封，地位却是大为不同。形象一点肉身成圣好比天庭百姓，那么封神榜上的神仙就是天庭奴隶。
人为万灵之长，以肉身修炼和以鬼身修炼，修行岂能一般？且肉身成圣，做了神仙修行依旧可以递增，死后封神，修行潜力也会有所限制。杨戬在玉帝手下为何能听诏不听宣？那是人家有底气！可若上了封神榜，生死予夺皆在他人手里，谁敢违逆玉帝分毫？
“我师兄妹同进同出，大仇未报，石道友莫非要忍辱偷生不成？”董天君怒道。
“董天君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石慧笑道，“不过恕我直言，金鳌岛十仙尽出，如今却折损过半。余下区区三四人对上昆仑金仙未免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董天君皱了皱眉旋即道：“难道只有他阐教才有许多金仙不成？我教门人上万，只需清楚赵公明师兄一人便可胜过他昆仑十二仙。不错，贫道可去请赵师兄出山为我等讨回公道。”
“董天君又何必愤怒呢！仙人斗法不过在一个斗字，既然晓得神仙杀劫已至，入了局便知其中风险，生死由命成败在天罢了！”
“你偷梁换柱将我擒来，想必也有所图吧？吾等受闻太师相邀，为殷商助阵，是绝不会相助他国的。”
“闻太师如今都战败被俘了，董天君倒是一条道走到黑啊！”石慧轻笑道，“说有所图谈不上，向让董天君帮个小忙倒是真的。”
董天君冷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有所企图。
“我有些许疑惑希望求教通天教主，然碧游宫乃是圣人道场，在下无门无派，怕是山门难入，不知天君可否引荐一二。”
董天君脸色一缓，他被阐教抓去绑在草庐外几日，也听到些事情。比如这位破风吼阵和金光阵的道友来历神秘，不晓得出自何门何派，似是散修。若是散修，她要求见通天教主的原因就不难猜了。
大师伯道德天尊和二师伯元始天尊选弟子素来严格，唯有通天教主收徒全凭心情，并不重来历根脚。怕是这位道友根脚不好，想要入阐教门下被拒，于是想入碧游宫。
“道友修为高深，我教主素来爱才。若是道友求见，倒也不难。只我也不过代为转达，并不能保证教主愿意见你。”董天君心中思虑飞快，此人修为高深，若能入截教总好过入阐教。
阐教出手狠辣，破阵杀人毫不手软。唯有惧留孙和石慧虽然破阵却留了一线，董天君也并非全然不知好歹。
“通天教主乃是三教圣人之一，自然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董天君愿意代为引荐，已经极好。”石慧全然不在意，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石慧让厨下送了酒菜，令战鹰相陪，借口有事离开了。
董天君倒是守信，次日便带着石慧直奔碧游宫山门。只正如他所言，圣人不是谁都能随时去见的，便是门下弟子也需要人通报，通天教主愿意见才能见。

第937章 神仙打架（四十四）
世上的人也罢仙也好，总是分等级的。若那站在高处的人要接见每一个求见之人，岂非累死？通天教主是三教圣人之一，石慧并不觉得这次求见会非常顺利。不过，她想试一试，若能见到通天教主，说服通天教主合作，便能掌握先机。
如今的阐教与截教之争还算克制，可是接下来的斗争就未必了。比如那金鳌岛十仙亲如兄妹，如今死了许多人，难道会轻易罢休么？仇恨越结越深，三教弟子众多，一旦杀红了眼，最后成为炮灰的还是人族。
通天教主身为圣人，道场之内也非事事亲为，如今在教中打点诸事的是掌教大弟子多宝道人。董天君与石慧到了山门外，先请道童通报多宝道人。
不想董天君才与道童交代清楚，便见多宝道人缓步而来：“有客远来，师父已然知晓，道友里面请！”
“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知道石道友前来拜会？”
“董师弟，碧游宫内无事可瞒过师父耳目。”多宝道人微笑道，“董师弟自可去办自己的事情，石道友自有师兄招待。”
董天君看了石慧一眼，退后一步，作揖道：“那便有劳师兄了！”
石慧抬手与多宝道人见礼，两人一道入了碧游宫。一路过去倒是见到了不少截教弟子，但凡金仙以下修为与妖族无异，石慧生着一双锐眼，一眼瞧过去就能将对方根脚看个清楚。
看了十多人，不是飞禽就是走兽，怪不得元始天尊埋怨通天教主门下都是披毛带角。只通天教主有这颗教化之心，石慧却是极为佩服的。可惜这些妖族到底野性难驯，总少不得出几个败类。
石慧觉得这本也寻常，便是人族开个大学校，也免不得教出几个败类。她九思城建设的极好，每个人族都要识字读书，石慧也不能否认，其中依旧会有坏人。人性复杂，妖族亦是如此，通天教主行事无过，只到底他这种众生平等的思想太过异于其他人，难免被排斥。
通天教主有个致命弱点，那便是护短，加上下面有些个不肖弟子为了自己的私心生了利用之心，才让他落得个尴尬结局。
多宝道人引着石慧进了道场，便自己退了出去。通天教主看起来似乎脾气不好，说话却意外的直爽。多宝道人站在外面，不敢靠近偷听，只偶尔能够听到通天教主似有怒意，仿佛发了火。
多宝道人心下疑惑，忍不住靠近一些，后又听到通天教主笑声，如此不知不觉里面的人竟然说了一日。多宝道人心中如蚂蚁挠着一样好奇的不得了，不晓得这位神秘的客人到底与师父说了什么事，能够让师父与她商议一整日。
可圣人之威，便是多宝道人这个掌教大弟子也不敢去触。如此熬了不知多久，才听到通天教主宣了他入门。多宝道人进门就见石慧手中拿着一柄剑，这柄剑多宝道人也不陌生，乃是青萍剑。
通天教主作为三教圣人之一自然又不少家底，虽然分了不少给弟子，可当年鸿钧道祖分宝，通天教主得到的法宝却大多留在了身边。其中厉害的是诛仙四剑合诛仙剑阵，为天道第一杀阵，主宰天道杀伐法则。
青萍剑剑长三尺六寸五分，剑身与剑鞘通体皂黑，有青色莲花覆绕其上。它比不得诛仙四剑声名远扬，却有个非常重要的象征。青萍剑与太乙拂尘、三宝玉如意共为太、玉、上三清，阐、截、人三教一体同源之象征。
简而言之，这柄青萍剑可以代表通天教主，有青萍剑在手，但凡截教门下除通天教主外都要听其号令。
“师父！”多宝道人目光在通天教主和石慧之间游移，不知道自己是否要问一声。
通天教主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淡淡道：“多宝，你亲自送石仙友下山吧！”
多宝道人不敢问，旋即道：“诺！”
路上，多宝道人倒是有意套话，不过石慧若能被这般轻易套话，她也就无法活到现在了。任务者没有些能力，早就被淘汰了，哪里还能走到如今。多宝道人什么话也没有问出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山门外。
“多谢道友相送，在此别过！”
“道友慢行！”多宝道人有些丧气，总觉得自己掌教大弟子的权威受到了莫大挑战。
石慧收起青萍剑下了碧游宫仙山，准备行遁术回九思，就见远处一骑虎道人远远追来：“道友留步！”
“我道是谁，原来是申公国师！”石慧轻笑道。
申公豹她不曾亲眼见过，可朝歌上下但凡有些名气的文武大臣石慧案头都有一份资料。石慧素来不是轻敌之人，认为对战当知己知彼，只有清楚这些人的能力、秉性，才好对症下药。
那些是奸佞之臣不用多花心思，那些是贤良之士日后可收为己用，又有那些人什么本事，若是战场上相遇，当派什么人去迎敌。石慧不仅自己将这些资料都看过，也让身边的人多关心。
不说如今还在对战的殷商，就是西岐以及东伯侯、南伯侯身边有什么得用的，石慧也都有让人好生留意。
“道友认识贫道？”申公豹有些意外，他本是看到人从碧游宫出来，想要试试能不能助战朝歌，不想自己没有认出对方身份，对方倒是一眼看破了他。
“吾为九思汉王，道长是朝歌国师，分属敌国，如何不识得？”石慧笑道。
申公豹顿时觉得天上降下一个雷，恰好就打在了头顶。截教门人要么没有出山，要么效忠朝歌，此人从碧游宫出来，竟然会是朝歌敌人九思的汉王。且一个人间君主为何往碧游宫而来？
“原来是君侯，失敬失敬！”申公豹讪笑道，“九思本是殷商诸侯国，何来敌国之说。依贫道看——”
“吾九思为一路反王，天下皆知，国师何必睁眼说瞎话呢？”石慧不耐烦地打断了申公豹，“若说不是敌国，也并非不可能。若那帝辛识趣，愿拱手让出江山，到底也是一国之主，吾可许他安享晚年。或是国师心知殷商天下已经朝不保夕，有意投效他国，我九思也是极为欢迎的。”
“君侯此话未免太过狂妄了吧！”申公豹脸色一沉道。
“申公国师，改朝换代共立封神榜是圣人一同议定之事，绝无回转余地。国师为了与姜子牙别苗头，想要逆转局势，那是螳臂当车异想天开了。帝辛无道，自毁江山，国师若只是想要与姜子牙争高下，也不需要吊死在殷商一棵树上啊？譬如我九思就实力不凡，若能强强联合，赢过姜子牙可比殷商容易些。”
申公豹脸色越发古怪，平素都是他忽悠旁人，如今倒是反过来有人忽悠他了。他一时间竟然不晓得自己要高兴自己的价值，还是忧心一下被抢了词。
“吾尚有事在身，不便耽搁，再次别过，告辞！”石慧拱手道，“国师回去不妨多多考量，我九思可不比朝歌、西岐势弱哦！”
申公豹待要说话，却见眼前已经没了人影，心下积攒了一肚子皮，却无处发泄。
“哼~有心拉拢，却这般没有诚意。”申公豹愤愤道，“不知此人来我碧游宫所为何事？莫非也是要请诸位师兄弟下山助战九思不成？若是如此，怕是坏我好事！”
申公豹心下担忧，忙匆匆往山上而去。虽不敢随便打扰师尊清修，可身为碧游宫弟子，道场内还是进得。申公豹为人圆滑，碧游宫中很有些交好的同门，心道打听个消息不是难事。
石慧回到九思，正遇到敖丙和哪吒回来复命：“师父，东伯侯已经拿下游魂关，很快就会逼近朝歌。”
武王称王时，曾经昭告天下诸侯，约定于孟津会师。以朝歌为中心，北方陈塘关，东方游魂关，南方三山关，西南佳梦关，西北青龙关，西方五关有临潼关、潼关、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
西岐要入朝歌须得过五关，绕路也会被佳梦关和青龙关挡住。南伯侯被邓九公拒于三山关外，东伯侯困于佳梦关，唯有北方陈塘关因位置缘故无法阻挡九思大军。陈塘关位于黄河入海口，九思部却已经掌握整个北地。故此只要九思这边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发兵朝歌城外。
不过石慧非激进之人，想要稳扎稳打，有心在入朝歌前，吞并更多部落，才迟迟没有发兵朝歌。如今东伯侯破游魂关，九思却借着出兵助战，吞并了东鲁许多诸侯。须知四路诸侯原本各领两百小诸侯，这些小诸侯的封地并不是直接掌握在四路诸侯王手中。九思军队趁着过境时，软硬皆施让下面的小部落转投九思。
东伯侯对于下辖的小诸侯只能下命令，却非直接掌控，甚至明面上大家都是朝歌诸侯王，乃是平等身份。可这些小诸侯一旦到了石慧手上，她会彻底由九思掌控这些城镇，限制这些诸侯在地方的权利。如此，东伯侯发现下面的诸侯投效他国，除非发兵攻打，否则是无法重新掌控这些的。
另东伯侯既然破了游魂关，提前抵达孟津，会老老实实等着西岐破无关会师吗？
“这次做的极好，一路可遇到什么麻烦？”石慧问道。那游魂关能够让东鲁久攻不下，想必守城之将领也有些本事。
“也没什么难处，倒是回来前听闻一事。帝辛要调三山关总兵邓九公赶赴东线夺回游魂关。”敖丙道，“全忠师兄要娶邓九公的女儿，会不会有影响？”

第938章 神仙打架（四十五）
“邓九公转往游魂关？那倒是极好！”石慧笑道，“忠儿和蝉玉也不小了，该成亲了。原本想着三山关远了些，送亲迎亲不便不说，邓九公唯有一个女儿怕是舍不得嫁，如今却是刚好。”
“全忠大哥要结婚吗？那不是很热闹！”哪吒高兴道。
九思城是天下间最富饶的城市，因是正文治、教育、文化中心，汉国最有权势的权贵都在这里落户。哪怕他们在地方任职，也会千方百计在城中置产，送子女到都城接受最好的教育，维系与都城的关系。
尤其是这一年九思势如破竹的掌控了四分之一的天下，无数地方诸侯涌入九思，他们从这里迅速勾结新的关系网，以至于曾经有一段日子，城中一日总有许多场婚礼。
哪吒最是喜欢热闹，无事就喜欢坐在墙头看着各种喜事，偶尔还会给新人增加一点热闹。因有敖丙看着，哪吒并不会真的影响人家办喜事，主家也觉得喜庆，石慧便不曾阻止。
敖丙脸色有些古怪道：“师父，那邓九公怕是到现在都不晓得全忠师兄的另一重身份吧！”
苏全忠与邓婵玉的婚事是石慧写信给苏护操持的，莫说苏全忠便是苏护都不晓得苏全忠是九思少主，还道苏全忠在外学艺呢！
石慧愣了一下：“我不曾说过么？”
敖丙摇了摇头：“因着全忠是冀州侯世子的缘故，我们拿下北地绕过了冀州，如今只怕冀州那边都不晓得此事！”
或许天下人都知道九思少主黑骑军统领名为苏全忠，可天下不乏同名之人，谁能由此推想出九思主人原是某位诸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呢？如今三教修士都不乏猜测她是得了什么机缘的散修亦或是某位大能偷偷栽培的弟子。
“是我的疏忽，过两日就让忠儿回一趟冀州，将冀州归治吧！”苏护反过一次朝歌，且当年劝他放弃反商的西岐都反了，他不会不愿意。
苏护这个人并不复杂，让他同意冀州归治九思并非难事。唯一的问题就怕他知道石慧的身份，心中有些疙瘩。不过疙瘩是疙瘩，看在苏全忠、妲己姐妹的份上，苏护会妥协。
说来苏香玲来九思也有多年，前些年不想将消息泄露出去，一直瞒着冀州那边。如今都正式反商了，某些顾忌也就不用在意了。一年前，香玲已经由石慧做主许配给了江珧的三子江星。
江珧是最早效忠石慧的诸侯之一，江星与苏全忠一道长大，是黑骑军副统领。难得小儿女看对眼了，这婚事自然是极好的。香玲虽然不是石慧亲生，却是苏全忠的亲妹妹，虽为庶出，然江星也不是嫡长子，算的匹配了。
原想香玲与苏全忠一道回冀州见父母，不想有了身孕，倒是不好成行。苏全忠回了一趟冀州，与苏护坦然相告，苏护纠结了一夜，果真如石慧所料选择了妥协。如今长子是汉王少主，次女随女娲娘娘修行，小女儿也嫁给到了汉国，苏护没有理由死撑。
苏护不仅答应了冀州归治，还率领冀州军接受苏全忠的改编，充入五色军，又带了如夫人往九思探望小女儿香玲。石慧与苏护见了一面，苏护欲言又止，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再不提前事。
石慧隐约能够感觉到苏护大约猜到了她并非原主，毕竟原主与苏护同床共枕许多年，两人有一双儿女，他对原主的了解当时极为详细才是。不过苏护非常明白此事无法挽回，只得为了儿女选择沉默。
苏护也没有理由揭破，便是原主在世也无法许以苏全忠兄妹如今的前程，更不要说逆转妲己身上的命格，从王宫救出香玲。或许苏护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有些事情本不适合说破。
苏护到了九思，便亲自与邓九公联系，操办两个小儿女的婚事。邓九公到底不是普通人，因朝歌以北都已经入汉国治下，对于汉国境内的冀州，极为怀疑。邓九公有意试探，苏护却并无隐瞒，坦然相告。
邓九公：……我只是试探一下，我听到了什么！
这次与邓九公商议婚事，石慧和苏护也分析过敌我双方关系问题。别的不说，对于劝降邓九公这件事，石慧和苏护都希望能够让邓九公主动反了朝歌。事实上，他们只要将邓九公将女儿许嫁苏全忠的消息传到朝歌，以帝辛的多疑就能主动逼反邓九公。
不过无论是石慧还是苏护都不希望这样设计邓九公，故此他们也选了一个非常无赖的法子。苏护与苏全忠送上门，都不曾带许多护卫，直接坦白原委。若苏护一心忠于朝歌就可将他们绑了送去朝歌，若是没有绑，以邓九公的才智也很明白此事瞒不住，少不得干脆反了朝歌，嫁女儿。
效忠朝廷多年，一招决定反了，并不容易。邓九公只暂时将苏护和苏全忠软禁府中，苏护心知邓九公需要想一想，也不着急，与苏全忠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不想半夜，邓九公的侄子邓秀却跑来要放他们离开。
“小邓将军，你这般放我们离开，不怕你伯父责骂吗？”苏护没有随着邓秀的意思离开，反而看着邓秀问道。
邓秀道：“大王无道，反了也就反了，若不是伯父是商将，我早就反了。伯父若绑了你们送去朝歌，就会陷于不义，阿姐与全忠大哥两情相悦又早定了亲难免伤心。若伯父不愿降，又放了你们，朝歌定会怪罪下来。我放你们走，朝歌若是问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邓秀说完却被人从身后扇了一巴掌：“死小子，在这里胡说什么？你怕我伤心，怕我爹为难，难道就不想想，你一人认罪，爹爹就不难过了？我们是一家人，谁出事，爹爹都会难过。”
“蝉玉！”苏全忠许久不见邓婵玉，今日进门就被邓九公关了起来，如今见邓婵玉送酒菜过来，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委屈之色。
邓婵玉嗔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会给我爹爹找麻烦，只怕我爹今夜都睡不着了。”
将酒菜送到屋中，邓婵玉与苏护行礼道：“见过苏伯伯，爹爹效忠朝廷多年，如今忽然要他反了朝廷，心中怕是不好受，还请伯伯让我爹好好想一想吧！”
“自当如此！”苏护笑道，“只过几日可不能叫伯伯了。”
邓婵玉脸色微红，苏全忠有些急切道：“蝉玉，你爹会同意反商么？”
“大王无道，梅伯、比干王叔先后惨死，就连武成王和商容老丞相都投了他国，闻太师如今也是不知下落。大王的亲儿子都反了，何况他人？”
殷郊收了帝辛召唤，放弃反商回了朝歌，如今已经被帝辛夺了兵权。表面上殷郊是太子，实际是被帝辛软禁起来的一个傀儡。殷郊气死了疼爱自己的外族，气病了姜王后不过落得这般下场，二王子殷洪哪里会上当。
且南伯侯比东伯侯可有心眼多了，明面上支持二王子才反商，实际上二王子在南伯侯那里更像是象征意义，权利有限。殷洪便是做出与殷郊一般选择也不会给南伯侯造成东鲁那样的动荡。
“不过爹爹镇守三山关多年，为了殷商天下戎马半生，如今让他一朝反过来回去自己守卫多年的天下，心中那道坎只怕不好过。”邓婵玉叹道。
与冀州受过帝辛的压迫不同，邓九公因为驻守要害三山关，朝廷一向还是比较客气的。朝歌的官员，最舒服的也就是各关总兵了。帝辛要享乐搜刮地方，也不会选择这些地方下手。他们不用受朝歌剥削，还有军费贴补，也不用如朝歌中的文武大臣每天担心触怒大王，上了炮烙之刑。
然邓婵玉与邓秀一个是邓九公独女，一个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侄子，这两人心中对朝歌如此态度，可见邓九公对朝歌也是不满的。正如邓婵玉来说，邓九公现在需要的就是跨过这道坎，跨过去心里也就轻松了。
给苏护和苏全忠父子送了夜宵，邓婵玉又去看自己父亲。邓婵玉母亲早亡，与父亲感情极好，她心中不喜朝歌，可若是邓九公不愿意反，哪怕知道是一条道走到黑，邓婵玉也只会选择自己的父亲。
作为女子，邓婵玉比这个时代大部分女性都活的潇洒自在，可她心中却非常柔软。父亲、亲人和爱人每一个都是她在意胜过自己的。可是这些人若一定要分个先后，父亲永远排在第一位。
邓婵玉才走到门口，就见邓九公提着刀气势汹汹从自己书房出来，不由一愣：“爹爹，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去呀？”
“我要去问问苏全忠，如今他是九思少主了，日后也许还是汉王，那当初答应娶我女儿，绝无二色的诺言还算不算数！”邓九公大声道。
“爹爹，你——”
“怎么了？你以为你爹老糊涂了。我若不反，日后你与邓秀也会反。既然邓家迟早要反，何必这名声我背你们背又有什么区别？”邓九公叹息道，“王子都反了，我继续坚持又有什么用，反了至少你和阿秀就安全了。”
哪怕一直将南伯侯拒于三山关外，又得朝歌看重受命前来夺回游魂关。这一路一直打得顺畅，却并不足以迷惑邓九公的眼。对于如今天下的形势，邓九公看的非常清楚。朝歌已经朝不保夕了，亡了成汤天下的不是西岐也不是九思，而是帝辛啊！

第939章 神仙打架（四十六）
冀州归治九思与邓九公率麾下三万兵马并数千百姓共投九思的消息几乎一同传入朝歌。帝辛为此气得吐了血，在申公豹的劝说下允了太子摄政。太子殷郊拜入申公豹门下，成为了国师的弟子。
申公豹投效朝歌就是不服姜子牙得了封神榜，要与他一较高下。姜子牙成了武王姬发的相父，是西岐丞相，申公豹做了朝歌国师，选择收太子为徒不足为奇。依着申公豹的性子，接下来怕是会竭力扶殷郊上位。
申公豹不傻，他非常清楚帝辛的名声已经烂大街了。如今各诸侯反商，不就是打着帝辛暴虐无道，与天共讨之的旗号么？若申公豹能够废帝辛立殷郊，便是无法让诸侯王们停止反商，至少朝歌城的人心能够略拢一拢。最重要的是相较于帝辛，殷郊更容易操控。
不过申公豹想要做成这件事并不容易，他不像姜子牙在西岐名望极高。且姜子牙是文王姬昌的托孤大臣，丞相之尊，在西岐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申公豹却是空有国师之名，在朝歌权柄不重。朝歌城的文武官员也不会像西岐的散宜生和南宫适一样愿意退让辅佐后来之人。
在说殷郊，不过是空有嫡长子之名，手头权利不大，太子之名贵不过大王。且殷郊气死东伯侯虽非主观意愿，却难脱干系。东伯侯一心助外孙打回朝歌，却落得如此下场，旁人难免兔死狐悲。对于忠心耿耿的外祖尚且如此，又是帝辛亲子，谁能保证殷郊不会子肖其父？
除却申公豹和殷郊短时间不会有撼动帝权的实力，帝辛本身也不容忽视。莫要看帝辛这十多年沉溺酒色，荒淫无道，仿佛已经废了。实际上，朝歌能够让他挥霍那么久，是因为殷商有这样的底蕴。
帝辛若这般容易被人拉下来，就不能作天作地许多年了。失去了商容、武成王和闻太师，帝辛身边依旧有不少忠心的文臣武将，甚至帝辛本人就是个优秀的将帅。帝辛年轻时也曾带着朝歌的军队横扫四方诸侯。
石慧推测，最后帝辛、申公豹和殷郊之间会行程一定的平衡。帝辛下方一点权力，让申公豹和殷郊尝到甜头，给文武大臣一点友善的信号。帝辛自己依旧会牢牢把握着帝国的权柄，以便于自己高高在上的挥霍。
正如石慧说过的那般，殷商的败落从不是一个狐妖能够促成的，轩辕坟三妖顶多是促进了王朝的灭亡。石慧弄走了三妖，帝辛也没有因此勤政起来，依旧纸醉金迷。没有了三妖，他身边依旧会新的宠妃，多疑残暴的本性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邓九公所部到达九思境内，黄飞虎与周旦一道前往迎接接洽。黄飞虎和邓九公都是殷商旧臣，黄元帅原在朝歌掌天下兵马调度，自然与邓九公相识。黄飞虎如今是九思大元帅，邓九公后来却是汉王亲家，大家少不得给对方几分面子，越发显得融洽。
邓九公入九思封正二品龙武大将军，所部三万与冀州军一样进入新兵营，考核后分到五色军中。追随邓九公一道前来投效的百姓也会安置到附近的城镇，让他们安身立命。
汉国大元帅是来自朝歌的武成王，宰相是老丞相商容，这些极大缓解了百姓对于他国的忐忑之心。且一如新城就可以分到房屋土地，各种新奇的东西目不暇接，当真令人欢喜的很。
进了都城九思，邓九公就被赐下了府邸，与黄飞虎、商容等大臣皆在一个坊内。可随着手下军士纷纷进入不同的新兵营训练，手下无兵邓九公依旧有几分不安。
“伯父，黄元帅来了！”
邓九公正站在廊下出神，就见邓秀神采飞扬从外面进来。邓秀虽然年岁小，却跟着跟着邓九公在军中效命多年。今次随伯父投了九思，入城后被黄元帅推荐去了学校读书。邓秀原有些不愿意，可听闻如今九思有名的小将敖丙、哪吒、黄天化非战时都要在学院读书，就一点不愿意都没有了。
自邓九公入住新府邸，府上每天都接不完的帖子和贺礼。因九思的规矩，贺礼不算贵重，却都非常合心意，不少东西对于邓家而言都是比较新奇的。邓九公知道，这不仅是他封了龙武大将军的缘故，更是因为他的女儿许给了九思少主的缘故。
“邓兄，君上给你放假让你好生休养一阵，顺便准备嫁女儿，你也不该日日在家躲清闲啊！”黄飞虎笑着从院外进来，“我给你拉了车好酒，晚上摆宴请了老朋友们一道给你暖屋如何？这酒可是从石宅子拉来的，石宅是君上旧府，如今住的都是哪吒那几个不懂酒的小子，亏得没有被那太乙真人知道那边的酒窖，否则早就掏空了。”
邓九公人老成精，心知这是黄飞虎要助他打入九思这个团体，故此也不恼他自作主张，笑道：“怕是匆忙之下，厨下准备不及。”
“这无妨，如今时候尚早，你让邓秀去城中酒楼定几桌就是了，丰味楼就很不错！”黄飞虎笑道。
邓九公闻言笑着让邓秀照办，请了黄飞虎入座。
“老丞相府上要是缺厨子什么，派人与我夫人说一声便是，定能给你办的妥妥的。”黄飞虎笑道，“咱们这位君上是什么人都不放过，不说我那妹子飞凤，就连老丞相的幼女青容如今也领了官职，青容侄女又将我家夫人勾去帮忙管着什么技校。那学校专门培养厨子、绣女、管家等等，办事利索着呢！”
黄飞虎早年还有些大男子主义，只到了九思眼瞧着妹妹做了将军，自己父子不是外面打仗就是在读书，黄夫人便被黄飞凤和商青容鼓动着出门了。九思有一位被百姓奉若神明的女君，女子崇拜偶像也比别处的女子上进。黄飞虎若不愿意夫人出门，几个最先接受新思想的儿子就要先闹他。
“老丞相的侄女做了官？”
“咱们君上就是女子，女子做官倒也不稀奇了。五色军中的秀玉军许多女兵，虽然极少冲在前线，可管着后勤，救治伤员，干脆利落，一点也不误事。就是我家夫人吧，如今出门管着那什么技校，家里一般打点的整整齐齐。”黄飞虎自不会说黄夫人放权管家的细节。
“那倒是有趣！”邓九公微微一笑。他只有一个女儿，虽然有许多人一般觉得女儿嫁个好归宿才是最好。可听了九思的事情，晓得这里的女子如何快活，心中还是舒服。
“今儿来，有两件事要与邓兄透个底，少主与蝉玉侄女成亲后，君上大约要将少主调回九思在身边教导。九思城外的新兵营可能会交给蝉玉侄女，侄女邓兄则要去接受原本少主的位置指挥黑骑军了。”
邓九公心下一愣：“黑骑军统帅？”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九思部黑骑军横扫北地，助东伯侯夺下游魂关，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邓九公不想自己初来，就能执掌这支最精锐的军队。
“黑骑军意义不凡，少主要留在九思城中，大约也唯有邓兄最适合了。”黄飞虎笑道，作为汉国的大元帅，他是武官之首，紧接着便是五军统帅。如今秀玉军统帅是黄飞凤，战鹰掌管一军，江珧掌管一军，另有一个位子，黄飞虎知道那是留给陈塘关李靖的。
如今陈塘关被孤立在外，李靖长子次子在西岐，幼子在九思，便是李靖有心效忠朝廷，朝歌也容不下李靖。不过李靖也有心结，故此一直在陈塘关一心练兵装聋作哑。
按理说冀州侯苏护也有这个资格，不过苏护却入了六部，执掌兵部。如今掌管都城防卫的是黄飞虎的父亲黄滚老将军，老将军年老体衰，精力日益不济，苏护极有可能接老将军的位置。
对于立继承人，石慧觉得苏全忠少了几分能力，倒是看好周旦。可周旦名不正言不顺，且下面追随石慧左右的将士也不会同意。石慧决定在苏全忠婚后将他们夫妻留在九思教导，未尝不是顺其他人的意。
苏全忠或许少了几分天赋，可只要他能够守城也够了。石慧看重邓婵玉未尝不是这姑娘的聪慧，有心用她来补足苏全忠的不足。只要邓九公、苏护寿命够长，就能护着苏全忠坐稳这个位子。苏全忠性格仁厚，对于守成之君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至于黄家，石慧从来不怀疑他们的忠心。李靖一家及黄飞虎一家不少都身怀仙缘，这些人不会贪恋人间富贵。日后会留在人间享富贵的，又没有那个危害九思安稳的能力。
“莫非君上有意——”
黄飞虎点了点头：“君上是心怀天下之人，总想择贤而立，对周旦极为看重。不过周旦并非野心之辈，且他背后利益关系太深，少主为人仁善，倒是更得人心。”
石慧的心思没有瞒过亲近之人，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周旦背后有西岐，九思的人难免担心他上位会将资源倾斜给西岐。苏全忠虽然比周旦略少了两分能力，可性格仁厚，本与大家关系亲密，这样的君主显然更得臣子欢心。
不过石慧不免也要防备苏全忠日后反过来被身边人节制，好在邓婵玉机敏聪慧。且旁人不说，苏护和邓九公肯定是全力维护他们的。至于几十年甚至百年后，那就不管那么多了，生前哪管身后事，没有那个朝代可以千秋万代，九思亦是如此。

第940章 神仙打架（四十七）
“爹，黄伯伯来是有什么事吗？”邓婵玉见黄飞虎离开，便进门问道。
“君上倒是位心细之人，怕是特意交代了黄元帅来说这番话，好叫我安心的。”
“黄伯伯说了什么？”
“你与全忠大婚后，君上会将他调回九思城，由我接替黑骑军统领的位子。”邓九公道，“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继续掌兵，去新兵营。”
邓九公只有邓婵玉一个女儿，女婿如半子，只要女儿女婿感情好，他接了黑骑军，苏全忠即便回了九思城也不担心失去对黑骑军的掌控。这桩婚事是男方主动求娶，邓婵玉自己点头，小年轻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邓九公到了九思后也打听过，苏全忠身边并没有别的女人，不仅苏全忠如此，这九思城的年轻人也不大兴纳妾。九思律法规定庶子私生子可以拿赡养费但没有财产继承权，且二十岁以下在朝廷有官职的不拘官职大小，不许纳妾。
九思城内茶楼酒楼不少，唯独没有赌场和风月场，这座城禁女票和赌。不过这也与朝廷的风气有关，君主是个女子又是修行之人，身边没有小宠。居于文武之首的元帅黄飞虎和宰相商容都没有纳妾。
引领年轻一辈风尚的苏全忠、江家兄弟一心扑在事业上，并不耽于逸乐。因修为高深成为九思年轻人偶像的敖丙、哪吒和黄天化皆是修行之人，莫说纳妾，便是娶妻的念头都没有。上行下效，下面的人自然就少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平民本就不允许纳妾，有官职的纳妾不免被人质疑耽于女色不思进取，不利于前途，于是纳妾在九思就成了一件羞于提及的事情。
邓九公虽为男子，妻子亡故后常年在军中，业余时间都给了女儿顺便培养侄子，与黄飞虎一般是这时代难得没有纳妾的男子。对于九思这样的风气，邓九公表示很欢喜。反正他不重女色，唯有一个女儿，日后女婿都守着女儿一个才好。
“成亲之后，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带兵打仗？”邓婵玉有些惊喜道。
“我听黄元帅说你的小姑子妲己公主原也是秀玉军统帅，后来才追随女娲娘娘修行。既然君上能允许女儿带兵，又准她不嫁人去修仙，想来是位开明的长辈。不说其他，如今朝中不也有几位女子颇得君上看中了？黄飞凤掌了秀玉军，商家姑娘是君上贴身记事，日后怕也会入朝为官。”
“那可真是太好了！”邓婵玉自小长在军营，初时是为了帮助父亲镇守三山关穿上了铠甲，如今却是真心舍不得脱下了。
只邓婵玉虽然有些本事，心中却更重视家庭。她能为了父亲穿上铠甲，也愿意为了丈夫脱下铠甲。如今晓得嫁给情投意合之人，依旧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心中如何不欢喜。
黄飞虎的到来扎扎实实给邓九公父女吃了一剂定心丸。邓秀去酒楼定了酒宴，晚上果然来了不少客人，不是同为殷商旧臣就是如今石慧身边得力之人。可见这些宾客，都是有人帮忙费心安排的。
邓婵玉不是扭扭捏捏的女孩子，只是婚礼将至，也不好随意走动。正在自己院中看书，却听到外面有石头砸墙的声音，推开门却见两个孩子坐在墙头。
“你们是那家孩子，为何往我院中丢石头？”邓婵玉问道。
“你就是邓婵玉？”其中一个穿红衣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圈的小孩问道。
“我便是邓婵玉！”
那小孩拉着另一个孩子跳下墙头，走到了邓婵玉窗下，嘻嘻笑道：“先生说全忠大哥要娶媳妇，我们来看看未来嫂子好不好看！”
邓婵玉闻言不由“噗嗤”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九思闻名的小英雄哪吒！”
哪吒凶名已经传遍天下，不过对于九思百姓而言，可不是凶名。武功盖世的哪吒在老百姓眼中，是保护他们和解救更多百姓的大英雄。
因与妖族、龙族结盟，九思部在各地建造了女娲庙和龙王庙，又有不少地方百姓自发建起生词，供奉石慧与手下一众声名远扬的大臣。其中哪吒和敖丙的塑像更是越过苏全忠，得了石慧最近的位置。
“果然有眼光，小爷就是哪吒！”哪吒开心道，“你挺聪明，也蛮好看，有资格当我们的嫂子。”
“哪吒，难道不是因为她夸你吗？”黄天祥撇嘴道。
“这位小公子是？”
“他是黄元帅的幼子黄天祥！”黄天祥虽然天赋不凡，可与哪吒不同，他是个真的小孩。战场上哪吒可以和黄天化、敖丙并肩作战，下了战场，倒是与差不多大的黄天祥玩得更好些。
“原来是黄元帅的儿子！”邓婵玉从桌案上抓了一把糖递给两人道，“我请你们吃糖可好？”
商容老丞相代表男方下聘的礼单中有许多喜糖都是准备了给邓府招待客人的。邓婵玉是女孩子，自然没有不爱甜食的。只是在九思之外，便是邓婵玉这样的贵族，糖也是稀罕物，更不要说九思都有的糖果了。于是，邓婵玉自己拿了不少糖果放在屋子里。
哪吒和黄天祥见此，眼中都露出几分喜悦。他们一个是九思赫赫有名的战将，一个是九思大元帅的幼子，本不该缺糖果。只是这两个小家伙私底下也熊的很，为了他们那口小米牙，身边人严格控制他们吃糖的分量。
如今新娘子给的糖果，大人又不晓得他们来了这里，藏起来偷偷吃，大约也不容易被发现吧！两个熊孩子不约而同藏起来糖果，甜甜地与邓婵玉道谢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送了黄天祥回府，哪吒才高高兴兴回家，就见师父太乙真人和石慧坐在院中下棋。
“恭喜君上又添一员猛将啊！”太乙真人一边落子一边笑道。
天机不可泄露，世间之事果真不可太过笃行。反商之前，不管是圣人还是金仙都尝试过推算天机，也多多少少看出几分。不想凭空多了石慧，这天机一下子乱了。旁人有没有烦恼不管，至少太乙真人对此乐见其成。
人若知道结局，过下去难免无趣。太乙真人本是孩童心性，如今知晓未来充满变数，心中无忧，却觉得生活有趣了起来。师父是圣人不用操心，太乙真人就哪吒这么一个徒弟，记挂的东西真不多。只要徒弟没事，他就乐呵呵的看热闹。
“我以为会是两名！”石慧笑道，“这次忠儿大婚，我发了请帖给李靖夫妇。”
“我爹娘也要来九思城了吗？太好了！”哪吒闻言开心道。
“你爹尚且不知行程，不过你娘已经应了。东海龙后过来时会去接你娘，如此也可免了你娘长途跋涉艰辛。”
殷夫人要来喝喜酒，李靖大约也拗不过去了，除非李靖不打算要老婆孩子了。石慧已经让人洒扫府邸，打算让哪吒在殷夫人到达前搬去单独的府邸。如此殷夫人见了哪吒独自居住一个大宅子，多半会忧心哪吒无人照顾，留下来。
黄夫人管着技校的事情，只黄老将军近日身体不舒服，又有几个没有长大的幼子，两头皆顾，不免吃力。若殷夫人来了，正好可以与她分担。殷夫人三个儿子都不需要特别照看了，且她虽然与黄夫人一般都是贤惠女子，却又比黄夫人多了几分爽利，还会些武功。
技校看着都是教导技术的，可在这个生产力比较低的时代，技校是提升生产力极为重要的一环。技校的发展关系到新技术的传播和生产力提升乃至于国力提升。负责这一块需要能力，又要是值得信任之人。
石慧私心希望这一块可以交给女子来管，借此提高女性地位。只是如今受过教育又愿意出来抛头露面还有能力挑起这副担子的委实太少。如今但凡有些能力的人，石慧也都安排到各处去了。
随着领地的扩大，九思十几年培养的人才用起来还是捉襟见肘。石慧只恨不得有一门醍醐灌顶的功夫，能够一下子让所有子民都能够识字，看得懂各种图纸配方之类。
“我娘来了就好了，我爹留在陈塘关镇守就好！”哪吒飞快道。
太乙真人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这话被你爹听到，看你会不会挨打，到时候师父可不会帮你求情！”
“略略略~”哪吒对他师父做了个鬼脸，就想跑。
“哪吒——”石慧忽然出声叫住了哪吒，“今儿去蝉玉哪里得了几颗糖呀？我看最近可以让人停了你的糖果了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和天祥一起在外面逛逛而已。”哪吒疯狂的摇头道。
“橘子糖是最近新制的，只送去了邓府，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石慧淡淡道。
哪吒一脸绝望，扑倒在石慧怀里：“就几颗而已，几颗，这是喜糖，沾喜气的，不能为了几颗糖扣了我原有的。”
石慧有些无奈地扶额：“不扣也行，只是你要记住几件事！晚上不许吃糖，更不需含着糖果睡觉，睡前刷牙！若是让我发现你没做到，我会扣你一年糖果。”
一年糖果？那太恐怖了！
哪吒飞快的摇头道：“我、我肯定做到，不会含着糖果睡觉。”
最初石慧控制他的糖果，就是因为发现他含着糖果睡觉。如今这誓言，石慧半信半疑，熊孩子是没有信用可言的。
“嗯~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你若是失信，我下次会交代黄元帅让敖丙和天化为先锋官。”
不能当先锋官，那可是比没有糖果更可怕的事情，哪吒立即拍着胸脯应了。

第941章 神仙打架（四十八）
“听说洪锦已经退到了汜水关？”打发了哪吒去玩，石慧忽然道。
十绝阵破，洪锦眼见形势不利与幸存的董天君、赵天君和金光圣母退守汜水关。洪锦精通旗门遁等五行道术，尤善内旗术，没有十绝阵，赵天君等人也各有神通。商军倚仗汜水关的天险，姜子牙几次攻打汜水关都无效。
至于燃灯道人与昆仑十二金仙早在破红沙阵之前就大部分返回修行的洞府，余下几个破了红沙阵后也迅速离去。身为金仙值此应劫之时，这些仙人不会自降身份直接参与凡人之间的战场，以免马失前蹄。天道每在变化之中，掐算到的结局未必就会成为结局，石慧这个搅局者就是极好的明证。
太乙真人就是最早返回洞府的金仙之一，他在山中闭关两月，略有小得。结束闭关，便循着酒香跑来了九思，借着“偷”酒的名头，与石慧下棋论道。
“杨戬、金吒、木吒这些小将打仗是没话说，对上这些阵法啊遁术什么到底差了几分火候。”
这些年轻弟子入门大多时间不长，偏偏阵法、旗门遁一类比武功和战斗类法术更需要长时间的学习研究和积累。姜子牙派这些打仗的小将去对付洪锦的旗门遁，少不得有去无回。
听闻与洪锦几次交手，折了几员小将，还有两位王子。文王在世有嫡子庶子十八人加上养子养女凑齐了百子一女，如今五关一关未破，已经折了好几个王子。听闻老太后和王族对姜子牙已经有些不满。
讲真，文王姬昌就不是以武力见长，他的几个嫡子皆是如此，并没有听说那个武功特别好。伯邑考、姬发和姬旦都是以贤明和文治才能扬名，且如今伯邑考和姬旦皆成了九思子民。
伯邑考和姬旦受了九思恩惠，又是谦谦君子，断然不会损九思利益去相助西岐。如今两国又是盟友，便是为了两国和睦，两人也不能有私心。若两人真是心在西岐身在汉，石慧与满朝文武也不傻。
余下文王亲子从三王子胡安略过姬旦往下的不是年龄尚小，就是不曾听闻有什么文武才能。倒是那些养子都是文王挑选在身边的，不少拜于异人门下学艺。其中最有名的是年纪最小的雷震子，与哪吒一般都是孩童。
然与哪吒是灵珠子转世，本身有些来历不同，雷震子是被师父哄骗了吃了怪果子，身体发生异变，成了尖嘴猴腮肋生双翅宛如妖物的成年人，心智却停留在幼年。
揠苗助长大约说的就是雷震子这般了，在石慧看来是极不人道的。不过，于某些神仙来说，为了封神大业，性命尚且可以牺牲就不要说其他了。雷震子的师父是云中子，善于炼器，雷震子虽为孩童心性，然异变的躯体加上师父传授的法宝也成了西岐的飞将军。
除却雷震子外，余下义子本事不过拔尖于凡人，比不得杨戬这些高门修士。偏偏身为王族，在文王亲子不中用的情况下，少不得以身作则被派上战场。其中不少都是封神榜上有名之辈，于是姜子牙不客气的送去做炮灰了。
然老太后和西岐王族不知道内中算计，只觉得尚未兵出西岐，就折损了多名王子，姜子牙委实无能力些。
太乙真人顿了顿又道：“那洪锦倒是一个妙人，他的内旗门遁并不好对付。杨戬他们入阵，连洪锦藏身何处都寻不到，就更不要说其他了。好在洪锦的内旗门遁还困不得杨戬他们，若不然玉鼎师兄可就坐不住了。”
杨戬是阐教三代大弟子，若他都倒在了汜水关外，那阐教的脸可就丢大了。太乙真人特别希望杨戬好好的，若是杨戬有事，他那些同门一定会催着他将哪吒送去西岐。三代弟子中哪吒本事在两个哥哥金吒、木吒之上，仅次于杨戬。
因杨戬和哪吒不在一处，石慧有心捧着哪吒，如今哪吒的名声甚至隐隐越过了杨戬。毕竟西岐尚未破一关，九思已经拿下三百多诸侯国了。
“既然是内旗门遁，怕免不得有个修外旗门遁的来克制。”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律，石慧如今也算摸出几分道来了，“莫非是时机未到？”
“哈哈，这天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君上。”太乙真人笑道。
“我真是非常喜欢你们这种凡事都要择时机而动的习惯。”石慧笑道。
因阐教金仙坚持武王姬发有个百日灾劫，那红沙阵硬生生拖了三个多月才破阵。别的不说，三个月里，石慧倒是做了不少事情，比如吞了东鲁七十多个小部落，劝降了邓九公、苏护，如今李靖夫妇也在前来九思的路上了。
李靖早年师从度厄真人，与苏护义弟郑伦为同门。度厄真人就是那位风吼阵时阐教金仙打算去借定风珠的西昆仑散仙，他曾经受教与道德天尊门下，当属人教弟子，比玄都法师入门更早些，在人教地位却略弱于玄都法师。
度厄真人两名弟子李靖习五行遁术，只说仙缘未至，在陈塘关当总兵。郑伦习了哼哈二术，入了冀州是苏护左右手。
最近黄滚老将军身体不适，苏护已经带着郑伦接手九思城的城防营和羽林卫。城防营是九思都城及周边九大卫星城的戍卫军，皇城另有羽林卫直接负责王族和朝廷安危。
若非哪吒得了石慧庇护避开一千七百神仙杀劫，李靖会与哪吒反目受燃灯点化。如今虽然没有转投燃灯道人门下，李靖本身善兵法习五行遁术，统领一军已经是绰绰有余。
太乙真人不由大笑，若是没有石慧他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们这些人修仙修的思维固化了，凡事都要择取最佳时机。可有句老话说的是时不我待，机不可失。
西岐军若一直这般耽搁，怕不等过了五关，就能听到九思一统天下的消息了。然太乙真人虽然是阐教金仙，他的宝贝徒弟却在九思，天下只要不是还在暴商统治下，姓周还是姓汉并不重要。
太乙真人看破不说破，他能够看得出来这其中的问题，其他金仙难道是傻子不成？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懒得说，姜子牙倒是着急，可他着急也指挥不了这些金仙和掐准时机来助阵的修士啊。
西岐有阐教援手不假，可本身的实力到底比不得九思。姬发到底年轻识浅，大事对姜子牙过于倚重。商容能力不弱于姜子牙，可石慧却不会将诸般大事都压在商容身上。
汉国分工明确，文武大臣以商容和黄飞虎为主，却不完全依靠两人。商容只算的首相，他下面还有其他宰相，又有六部尚书，每个都不比散宜生差。黄飞虎是大元帅，可下面的辅国将军、龙武将军、神武将军等没一个弱于南宫适。
再说君主，石慧以一己之力建起汉国，手段远非尚且稚嫩的姬发可比。下一代，姬发堪堪大婚，听闻王后已经有孕，可石慧继承人已经长成，即将拥有第三代。石慧嫌弃苏全忠差几分火候，实际上苏全忠并没有那么差，文武双全，又有领兵的经验，性子有些急，却为人宽厚，在大臣们眼中已经是极为出色的继承人了。
石慧正与太乙真人说起汜水关的战事，另一头三山关的坐镇总兵也遇到了一个抉择。这三山关总兵是个极有趣的位置，邓九公做过，那洪锦也也几乎做了，只是诏令还没发就转而派去征西了。
邓九公调去攻打游魂关，三山关便迎来了一位新的总兵孔宣。孔宣说是武将，却生的俊美非凡，平素爱穿一袭金丝绣织绿袍，外罩盔甲。头戴金冠，一双星眸带着寒意，带着几分懒散。看着仿若断绝了七情六欲，世间全无在意之事。
孔宣调任三山关，旁人对他来历知晓的却不多，只知道他修为不凡，却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不过自他坐镇三山关，因邓九公调走而松了一口气的南伯侯依旧是无法寸进。
南伯侯也是非常苦逼，原本让那帝辛弄得提心吊胆，不反怕落得与姬昌一般下场，反又担心为天下所指，好不容易迎来一位朝歌二王子，可以正大光明举兵反了。不想前一个邓九公，后一个孔宣，没一个好对付的，牢牢将他堵在了三山关外。
其实南伯侯应该庆幸，无论是邓九公还是孔宣都颇为消极，没有强烈建功立业的心思。身为三山关总兵，便真的据守在三山关，并不曾主动出击。若三山关选择出击，南伯侯的日子大约会更难过。毕竟无论是邓九公还是孔宣都不是普通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朝歌面临西岐和九思两大强敌不能全线开战的缘故。若要三山关总兵征讨南伯侯，少不得要援助粮草兵马。可三山关守在那里，南伯侯就动不得，反而九思和西岐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打进朝歌。
事有轻重缓急，帝辛这点还是非常清楚的，如今朝歌大部分兵力还是用在防备九思和西岐上。西岐尚有五关挡着，帝辛忧心的是九思长驱直入。可九思似乎也没有这个意思，迟迟没有兵法朝歌，如今竟然办起来婚礼。
办婚礼也就罢了，偏偏这婚礼的请帖发的到处都是，不仅不少散修和三教高士收到了。尚未归治的陈塘关、明面上的盟友西岐、东伯侯、南伯侯，包括五关总兵与三山关总兵也没放过。
如今，孔宣的桌子上就放着一张精致的婚礼请帖。

第942章 神仙打架（四十九）
“大人，若是被朝歌知道我们私下来九思赴宴，一定会被朝廷问罪的。”高继能看着街上的人群有些紧张地对身畔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男子道。
“紧张什么，朝歌会发现吗？即便是发现了，帝辛能对我做什么？”孔宣轻轻一笑，目光落在铺面上摆放出来的布料忽然道，“这九思城果然奇妙的很。”
殷商没有棉花自然没有柔软的棉布，百姓多以兽皮、或麻布等遮身，麻衣也多为原色根本不会染色。一些贫瘠的部落百姓拿树叶遮羞的也并非没有。朝歌的贵族倒是好多了，除了皮毛衣物还有柔软的丝绸衣物，贵族的衣物还会染色刺绣。
九思也有丝绸布料，不过常见的却是棉布和棉麻布料，一些被九思征服时间不长的偏远地区也许还以麻布为主，但九思城内除了服丧的人家，极少看到穿麻衣。九思风气开放，平民不禁止着丝，除了一些特殊含义的图案不许乱用，对百姓的衣服颜色款式皆无禁忌。
于是走在街道上的百姓衣服款式非常多元化，广袖深衣、窄袖骑装、葛衣短打百无禁忌，颜色更是五彩缤纷。看着街上的人流，青年微微一笑，他喜欢这般鲜活的颜色。
云裳坊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大多是从事与被服相关的工坊和铺子。石慧虽然将棉花种子和纺织技术无偿赠送给了西岐，却不包括印染和刺绣。九思有着最先进的染色技术，于是在刺绣上也领先于别处。毕竟，刺绣需要好的布料和色彩丰富的丝线。
随着九思领土扩张，许多生产技术开始向汉国地方城镇辐射下去，然这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对于一些落后的部落和城镇当务之急是解决温饱问题，所以最先传播的是种植技术和纺织技术，诸如印染、刺绣等一系列技术目前还只是在最早加入九思的城镇部落传播。
精致的刺绣只有富贵人家用得起，故此绣坊主要集中在都城九思城云裳坊。云裳坊有这世界最美的布料和刺绣，孔宣一路过来，因不熟悉城内布局，误入此地，看到两旁道路展示的布料却有些挪不动。
孔宣爱美，也特别爱美丽的颜色。不过这世上除了法衣，凡间竟然没有配得上他的衣服。如今在这里，孔宣想或许他可以找到能够与他匹配的衣服。
孔宣个性孤傲，不屑于解释和展露自己的喜好，高继能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大人已经被两旁店铺中精美的衣料吸引了全副注意力，反而被孔宣转移了注意力：“可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富裕繁华的城市，这里的百姓穿的竟然比朝歌的大臣们都精致。”
九思城是韩国都城，经济文化中心，住着无数贵族。生活在九思城的百姓但凡不要偷懒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须知道如今九思城内外的工坊都是石慧所建，制定过严格用人制度，确保百姓能够从这座繁华的城市得到他们的利益。
孔宣抬脚走进了其中一家店铺，正在货架理货的老板走出来道：“呦，客人可是外地来的，进货？”
孔宣指了指老板身后的孔雀蓝渐变色混丝料子，老板笑道：“客人好眼力，这是新出的料子，洒金渐变色，在阳光下更美。我们店只分到这十匹，一个颜色不过两匹。不过我们店里只批发不零售，十匹布起售。您要不要瞧瞧其他料子？”
“老板，你怎么这般做生意？”高继能不满道。
“我可不是欺负你们外地人，这是我们云裳坊的规矩。云裳坊的铺面是用来展示布料的，若要零售价格要比外面的零售高，你们在这里买一匹不合算。”老板笑道，“来云裳坊采购的都是大户人家管事和商人。”
“商人？”以物易物，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下，小买卖人都不多见，商人更是新词汇。商人这个词本该是商亡后慢慢衍生出来的词汇，石慧说漏了嘴，便流传开了。
“就是做买卖的，商人也不知道，你们是朝歌来的吧？”老板怀疑道，“还带着面具，莫不是朝歌奸细不成？”
“为何不知道商人就是朝歌来的？”
老板有些骄傲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商人是我们陛下钦定的新职业，工作就是将一地的特产贩卖到别处。我们陛下说了，商人能够将九思城最好的东西最快传播到所有城镇。陛下与周武王、东伯侯、南伯侯结盟，我们的商队可以前去这些地方交易。唯独朝歌不太安全，商队不回去。不过无妨，再过几年，陛下定能一统天下，让全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不是奸细，是收到请柬前来参加你们少主喜宴的客人。”孔宣注意到老板藏在柜台后的手微微一笑道，“听老板口音，仿若也是朝歌过来的？”
“我弟弟是黄元帅手下的小将，黄元帅投了九思后，弟弟传信回朝歌，于是一家人就前来九思投奔弟弟了。”老板不确定道，“你说是少主的客人，可有请帖？”
孔宣取出请帖，只看到一个封面，老板就已经放松了下来，对内屋的伙计道：“小六子，不用通知城防营了！”
高继能有些意外，他完全没有发现老板传递消息给里面的人：“客人是陛下的贵客，又从朝歌而来，莫非是有心效仿商容老大人和黄元帅？要我说那朝歌的官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你瞧瞧当初那梅伯老大人何等忠心？却落得炮烙之刑，连个全尸都没有。比干王叔，那可是王族一般被挖了心炖给狐狸精做药。你们那大王没救了，谁效忠谁是傻子。”
“哎——”高继能大怒，却被孔宣按住了。
孔宣笑道：“老板，你这料子真不卖？”
“您真只要这一匹啊？卖也不是不行，规矩不能随便破。单匹布买双倍价钱，两个金币。”老板迟疑了一下道，“不过你从朝歌过来怕是没有我们九思通用货币吧？我们九思不用贝币，用金币、银币和铜币交易。您若要用钱得去典当行或者交易行兑换金银铜币。”
孔宣取出一块金子道：“这也不行？”
“行吧！”老板有些无奈取出一个小秤，秤过，取出两枚金币递给孔宣道，“您这金不纯，要扣掉一些，值四个金币，我找您两个。”
孔宣接过金币，无论成色还是压模都非常精致，还有精致的徽印，老板确实没有坑他。这匹布染色精美，一个金币并不贵。在朝歌，十金怕也买来不了这样的料子。
“瞧你们外地来的不懂行！”老板指了指另一头柜子上，“这边的料子一个银币一匹，你们选一匹，算个添头，不另外收钱。”
许是见到那张请帖的缘故，老板颇为热情：“红色莲花纹，最畅销的料子，家中若有孩子最适合不过了；水蓝色卷云纹，最适合客人您这样的贵公子；这匹玄色的料子与黑骑军的骑装料子差不多，最受儿郎喜欢。”
“红色不是大姑娘穿么，为何买给小孩子？”高继能不解。
“哈哈~客人真会说笑，在九思城除了新娘子，有几个姑娘喜欢这颜色，倒是长辈喜欢做衣服给小孩子，沾沾我们小英雄的仙气。”
孔宣随便选了一匹水蓝色卷云纹，老板包好料子，孔宣随手收回袖里空间。老板脸上露出一抹异色，却没有什么惊惧，仿若是一件极寻常的事情。
孔宣与高继能出了铺子，离开云裳坊，从主街道上一路往请帖上标注的国宾馆而去。路上见到孩童，十个有八个穿着莲花纹红衣，脖子挂着各式项圈，总算明白老板说的受欢迎了，感情这是模仿喜传红衣戴乾坤圈的哪吒。
街面上但凡年轻儿郎，俊秀的多着广袖仙衣，魁梧的喜穿黑色窄袖骑装。九思名声仅此哪吒的敖丙乃是东海龙族三太子，这位据说就是一身蓝衣，容貌修为，这卷云纹蓝衣多半是效仿龙三太子了。
从石慧结交九江龙王开始，九思与龙族关系日益密切，人族兴建龙王庙诚心供奉，龙族庇佑人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两族堪称蜜里调油。东海龙三太子身为神族，却为庇佑百姓投身封神战场，又是汉国出名的美男子可以说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至于黑色窄袖骑装则是黑骑军标配，九思尚武，百姓崇拜五色军，其中以黑骑军为最。故此，除却卷云纹蓝衣，最受欢迎的就算黑色窄袖骑装。至于女孩子，如老板所言，穿红色的不多，少女喜白色、绿色，妇人喜天蓝色、黄色等，多半也与九思那些名声远扬的女子有关。
如今天下名气最大的女子自然是九思女君，然后就是秀玉军统帅黄飞凤。商青容、黄夫人等在九思城人人皆知，可远出了九思听过的就不多了。毕竟能够传名到其他部落与国的，不是战场武将就是治国大才。
孔宣二人一路走走看看，这里处处透着新奇，路过酒楼，闻到酒香，高继能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因少主大婚，城中不少酒楼都挂着打折的牌子，不过他们不识得九思文字，进了铺子，小二介绍方知。
两人在堂中坐下，正等着上菜，却见几个年轻女子自外面进来。为首女子三十来岁，着鹅黄劲装，英姿飒爽，身后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绿衣一个穿着白衣，都素纱蒙面瞧不清楚容貌。

第943章 神仙打架（五十）
本来站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看到三人进门，迅速迎了出来：“呦~黄将军，今儿真是贵客盈门，只是不巧了，包间都坐满了。”
“老板生意不错啊！”为首的黄衣女子笑道。
“全赖陛下天恩，五色军庇佑我汉国百姓不是？这次少主大婚，四面八方的贵客都跑来了咱们九思城。那有请帖都去了国宾馆和朝廷指定的客栈，可没有请帖的也想要凑热闹的不是？就是不能进王宫喝喜酒，站在街上瞧个热闹沾沾喜气也好。如今城中客栈酒楼，到处都客满了。”
“那感情好，老板可以赚个钵满。”
“承您吉言！”掌柜笑道，“堂中还剩一桌，黄将军要是不嫌弃，我让小二搬个屏风过来？”
“那就有劳掌柜了！”
掌柜引着三人在孔宣和高继能身后的桌子坐下，亲自拿了菜单让给她们点菜。两张桌子都是靠窗，因那屏风有些窄，坐在窗边的孔宣对面恰好是那白衣女子。掌柜上了茶水，那白衣女子已经去掉了面纱，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做为一个自恋的隐形颜控，这个世上能够凭着一张脸让孔宣看进眼里的屈指可数。对面这白衣姑娘显然就是一个例外，方才三人从身旁走过去，听着脚步声，孔宣对三人已经有了些许了解。
为首的黄衣女子英姿飒爽，掌柜又称之为黄将军，可见会武功。着薄荷绿的姑娘脚步虚浮，并不会武功，着白衣的姑娘几乎没有脚步声，步履轻盈，加上周身气韵，怕不止会武功，还是一名修士。
“大人，方才那领头的女子大约就是黄飞虎的妹妹黄飞凤。这九思果然稀奇事多，女人满大街走不说，竟然还能够领兵打仗。”高继能笑道。
“只要有实力，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孔宣冷笑道。孔宣并非人族，可没有人族那诸多讲究，所作所为不过是顺心顺意，自己逍遥罢了。
“黄飞凤原是大王的西宫娘娘，这带兵打仗难道比当娘娘舒服不成？”高继能不解道。
“若是现在有人给你锦衣玉食，但要你一辈子呆在一个院子中不许出门，你觉得如何？”
“那不是软禁么？谁敢这么干，我弄死他！”高继能怒气冲冲道。
孔宣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没有说话。
高继能一愣，旋即醒悟过来。那黄飞凤既然能领一军，可见是有本事的。如此女子不是那些个庸脂俗粉可比拟，自然不愿意如金丝雀一样被锁在笼子里。
“方才外面那人带着面具好生奇怪！”屏风后，着绿衣的商青容随口道，“看起来不像是九思的修士。”
“青容你不通武功，亦不曾习法术，竟然知道那人是个修士？”黄飞凤有些意外。
“我虽手无缚鸡之力，然眼睛却好使的很。”商青容笑道。商青容在朝廷任职，每日见多了文官、武官、修士和妖族，只要一眼就能分个大概。
“这次哥哥大婚，母亲请的客人非常繁杂，三山五岳的修士，西岐、东鲁甚至朝歌各方势力都囊括了。对方许是身份不易暴露，便戴着面具吧！”苏妲己轻笑道。
黄飞凤抿嘴笑道：“那可不一定，也许只是如你们两个一般生的花容月貌，不想引来掷果盈车，徒增烦恼，只能将那倾城美貌遮掩起来而已。”
“黄姐姐净拿我们取笑，改明儿建议黄元帅贴个招妹婿的告示，看着九思城的儿郎不踏平了你家门槛。”
“这是还没进我家门，就想将我这姑姑踢出门了呢！妲己可不能学青容这般无情。”黄飞凤抿嘴道。
黄家长子黄天化自幼走失，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黄飞虎夫妇自是如珠如宝。只孩子长大了，却不能如小时候一般抱在怀里揉捏了。自黄天化回来，朝廷准备开始操办少主大婚，黄夫人也动了心思，给长子寻一门好亲事。
尤其这半年来，黄滚老将军身体有些不好，黄夫人就更迫切。黄天化是修士，与普通人家姑娘不匹配，想着儿子性子急，黄夫人就想找个聪慧温柔的姑娘给儿子。
城中好姑娘不少，黄夫人挑来选去就看重了商青容。商青容性情温柔却是外柔内刚，且聪明能干。普通人家不敢轻易上门求情，觉得首相家的姑娘，本身又能干，不好匹配。黄家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双方门当户对，唯一担忧的却是石慧会不会反对。
之前，黄夫人已经去石慧出探过口风了。石慧自然不会反对，黄家四个儿子都不是心机深沉之辈，日后必然是战将。商容家儿郎并没有特别出色的，日后想要达到与商容一般高度难，唯有商青容继承了老大人几分才智。
然石慧并不是很在意所谓的文武勾结，倒是希望文武和睦，一致对外，而不是偏要弄个文武平衡，内部斗来斗去。只石慧也给黄夫人提了一个要求，这门亲事必须黄天化和商青容自己点头。
黄天化是修士，若一心修仙，商青容不是修行之人，一旦两人道路不同，岂非耽误彼此？可若两人彼此情意相通，那什么道路不通都是虚言，自能破除万难，情比金坚。
商青容与黄天化已经见过几次，女孩子没有不仰慕英雄的，恰好如今黄天化就是个扬名沙场的英武小将军。对于黄天化而言，与母亲一般外柔内刚的温婉女孩子显然很容易打动人心。
“黄姐姐又拿我们玩笑！”
“天化叫我姑姑，你却唤我姐姐，这辈分可差太多了。”黄飞凤笑道。
“唔~青容姐姐是订了黄元帅的长子么？我都不知道呢！”妲己道，“我一回来就听了黄小将军不少事迹呢！倒是不曾见过。”
“没有！”
“什么没有？是没有下定？你若愿意，我立即通知嫂嫂上门提亲。”
“黄姐姐再拿我取笑，便不理你了。”商青容小脸微红道。
“好好，我不说了！我们今日可是打着为妲己接风洗尘的名义，偷得浮生半日闲。”黄飞凤顺意转移了话题，“妲己这次回来，能留多久？”
“娘娘收了西王母邀请出门去了，临去前算到我的命星有变，如今天机变化莫测，未来之事已经难以预算，便让我先回来留在母亲身边。”妲己道。
“天机不可测算才好呢！若是未来之事都清清楚楚，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商青容道。
商青容时常在石慧身边辅佐政务，无意间听到与石慧论道的太乙真人醉酒时泄露过一些事情。比如一些变数出现前他们曾经预测的事情，诸如她父亲商容本该回朝歌为殷郊求情撞死九间殿，比如黄夫人本该摔死在摘星楼，黄飞凤也会被帝辛扔下摘星楼等等。
旁人命运什么变化，商青容不清楚，不过父亲原本是要回朝歌求情却因君上救走太子作罢，黄飞凤与黄夫人连续被君上和九思高人所救，她还是清楚的。九思就是那个天道的变数，改变了原本仙人们已经测算出的结局。
与太乙真人泄露的一星半点比较，商青容觉得并没有什么变坏。对于大部分人尤其是百姓和那些被解放的奴隶而言，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变化。又不止百姓和奴隶，与他们商家和黄家又未尝不是如此呢？
对于那些明知道许多人厄运却怕天道测算反噬坐视的人，商青容也并不记恨。毕竟，大家素味平生，没有必要冒着天道反噬凶险救人。可既然救不得，为何要测算出来。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死，让他余生变得忐忑不安外，并没有其他好处。
人生的奥妙就在于下一刻的不可预测性，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身边会发生什么，那么才不会让一切一成不变。
天道变化么？孔宣微微蹙眉，以孔宣的修为，自然也能感应到一些东西。他本就是隐隐感知到一些东西，才会选择出山入世。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机变得晦暗起来，他竟然已经算不得原来感知到的东西。那种冥冥中注定的命运开始松动，未来又重新鲜活起来。
孔宣不得不承认，商青容说的是对的，人生的妙趣就在于下一刻的不可预测吧！
丢下一枚金币，孔宣起身道：“走吧！”
“我们还有一个菜没有——”高继能抬头看向孔宣冰冷的面具，立时站了起来，“大人，现在去国宾馆么？”
孔宣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酒楼，国宾馆已经不远，取了请帖，便有国宾馆的兵士领着他们去既定的房间。这国宾馆是个规模极大的园林，由许多院落组成，美轮美奂。入了大院开始，两人就能够看到许多各地赶来的宾客，其中还有不少面容奇异之人，应是妖族修士。
朝歌也有妖族之人，不过帝辛用了也是遮遮掩掩，如今各方势力唯有九思不曾掩藏过手下妖族修士的身份，甚至堂而皇之将妖兵派上战场。不过九思驱使妖兵也非常克制，妖兵极少对普通士兵出手。
“大人，我方才看到了南伯侯世子。”高继能小声道。
“南伯侯不知道我们离开三山关，定然不敢轻易跑这么远。如今派了世子过来，也不算无礼了。”对于这个，孔宣并不是很感兴趣。
南伯侯手下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孔宣若是要平南伯侯一路反王，甚至不需要朝歌增兵。不过孔宣对于平乱并没有太大兴趣，他出山是为了应劫之事，打仗不过随便的。

第944章 神仙打架（五十一）
原本以为只是参加婚礼，没想到婚礼的第二日就是册封太子和太子妃的典礼。婚礼加上储君的册封仪式让九思城分外热闹，无论是婚礼还是储君典礼相较于九思城的财力而言都不算奢靡，可架不住这等普天同庆的阵式啊。
哪怕是孔宣这样一个常年闭关修行之人，这几日也感觉到了九思臣民的热情。孔宣对于人族的印象一直非常脸谱化，一类是如帝辛那样贪婪堕落的贵族，一类是底层麻木不仁的百姓。
在他看来人族是非常无趣的种族，得天道眷顾，人族大兴，可他们似乎并没有珍惜自己拥有的。贵族大多贪婪而丑陋，底层百姓尤其是奴隶就宛如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缺少活力。这世上有趣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极少有人族能够占据他的目光和注意力。
可九思城打破了他对人族的固有印象，九思的文武大臣没有许多刻板的东西，百姓充满了朝气。对于他们而言唯一的行为束缚是九思法典，然而律法是维护稳定必须存在的东西。
《九思法典》在律法上规定了人人平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贵族不再能够任意作践人民，百姓也不会生活在朝不保夕的忐忑之中。孔宣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在他眼中贵族和百姓没有区别，他区分人是有趣的人和无趣的人。如今，孔宣就对九思的人族就非常感兴趣。
储君的婚礼和册封大典已经结束，孔宣却与其他宾客一样并没有急着离开九思城。女娲神庙的半山凉亭中可以俯视整个九思城池，孔宣非常喜欢这个位置。日升日落之时站在此处，眺望远方，总能让人有些不一样的感悟。
从这里还能够看到前来女娲神庙参拜的百姓，女娲神庙的香火非常旺盛。如其他地方的百姓一样，九思的百姓也拜神，可他们并不迷信神灵。他们拜神是感激，感激女娲造人功德，感激龙族庇佑他们风调雨顺，感激那些追随他们女君投身战场为汉国而战的散修。
拜神却不迷信神灵，这岂非非常矛盾？可偏偏在九思城就是如此，或许九思偏远城镇还没有做到这一点，可至少在都城，没有人会信什么巫医邪神。他们虔诚的供奉为他们谋取福祉的人，这个人可以是神、人甚至妖。
九思城如今有三座神庙，一座是坐落在山巅的女娲神庙，只供奉女娲圣人，一座立于江畔，是龙王庙，供奉龙族，还有一座是建在红叶谷的生祠，供奉的是九思汉国的修士。
龙王庙男女不忌，女娲庙不允许男子进入庙门，至于红叶谷的生祠又要神秘一些，因那做生祠建成后里面供奉的具体什么人无人知晓，百姓只能在外院上香，不许进入庙内。
孔宣曾经去生祠看过，神台上放着许多莲座，有的立着蒙面的塑像，有的莲座还是空的，大约是塑像尚未完成。只是略看了一眼，他倒是不曾掀开那些塑像的蒙面一探究竟。
孔宣正出神间，高继能走进了凉亭道：“大人，听闻这几日东伯侯、南伯侯一直在与九思密谈。”
“东路诸侯三分之一都投了九思汉国，姜文焕今次亲眼见识了九思的强大，若还看不清楚局势，那就太蠢了。”孔宣道，“至于南伯侯鄂崇禹年岁不轻了，儿孙没有什么出色资质，故此志不在天下，所求不过反暴君罢了！且便是他有心一争天下，也要瞧瞧能不能过三山关。若我是他便趁着自己在，早早投了强汉，为子孙后代谋一条出路。”
“大人是说东伯侯、南伯侯可能投汉？”
“他们本是盟友，如今不过是分了君臣主次罢了。”孔宣笑道，“西岐那边没有动静？”
“西岐姬发小儿和姜子牙老儿都没来，前来道贺的是西岐三公子胡安和散宜生。”高继能道，“这几日散宜生一直在各处走动，倒是那胡安上蹿下跳多次想要求见汉王和太子都被拒之门外了。听闻伯邑考和姬旦为了避嫌，一直闭门不出。”
这次册立太子后，石慧大进行了大范围职权调动，比如正式任命邓九公为黑骑军统帅，太子妃接管新兵营。周伯（伯邑考）为教育司司长掌管太学和天下所有学堂。商青容成了礼部尚书，是最年轻也是文官中职位最高的女子。周旦（姬旦）为户部尚书，太子亲掌吏部是储君任实职先例。
“姬发小儿已经称帝，又有昆仑高士和阐教为靠山，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一争天下。”孔宣道，“至于胡安，此人志大才疏，在西岐并无实权，汉王和太子自然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心思。这位汉王惯用阳谋，若真要扶持姬发的兄弟来逼迫西岐就范，无论是伯邑考还是姬旦都比胡安好用。”
伯邑考本是西岐长公子，贤名远扬，为救父献身，又为了西岐甘愿隐姓埋名。四公子姬旦虽然少年离开西岐，却处处不忘西岐百姓，自己投身九思为西岐百姓带回了制盐法和多种先进生产技术。百姓只看对他们是否有利，姬旦做的事情西岐百姓受益了，根本不会觉得他们的四公子留在九思是背叛。
“冷眼看着，那胡安当真如跳梁小丑一般，便是随意派了五公子、六公子出来也好些。姬发和姜子牙竟然送了那么一个东西出来丢人现眼。”
“这会儿姬发和姜子牙还被洪锦拖着脚步，眼看九思日益做大，西岐却连汜水关都未破，如何不心急？至于为什么来的是胡安——”孔宣轻笑道，“听闻这位三公子颇得西岐老太后宠爱！”
“西岐那位老太后已经百岁高龄了吧，真是老糊涂。当年就是这位老太后不顾姬昌嘱托催着长公子伯邑考入朝歌吧？若非遇到汉王相救，这位长公子怕早就被帝辛剁了做成肉饼赏赐了姬昌了。”高继能摇头道，“如今我倒是明白为什么汉王主张女子不能躲在家中了，那后宫妇人没有见识，净出馊主意。”
孔宣微微转身就见不远处的山道上一白衣女子捧着一束鲜花缓步而行。
“大人，是汉王的那位公主。”高继能显然也看到了妲己，“我听闻汉王这位公主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啊，不知为何竟然至今无人求娶。”
孔宣冷笑：如我们这样的盛世美颜自然不是凡夫俗子能够匹配的。
“那不是西岐三公子胡安么？”高继能忽然指着不远处道。
孔宣侧目望去，果然见胡安带着两个随从，气喘吁吁追在妲己身后。
妲己本来没有理会，只是眼看着胡安要越过界限，不得不停下脚步道：“三公子，神庙不允许男子进入，还请三公子止步！”
“女娲神庙，我西岐也有啊，我只是希望和妲己你一道进去参拜女娲娘娘。”胡安解释道。
“三公子，西岐是西岐，这里是九思，还请三公子入乡随俗。”妲己冷声道，“若是坏了我九思的规矩，莫要怪我不给面子。且三公子，你我不熟，你如此直呼，多有不妥。”
“妲己公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西岐与你九思为盟国，你是九思公主，我是西岐王子，你我门当户对，若是——”
妲己猛地看向胡安，让胡安吓的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天色不早了，三公子还是早些下山吧！”妲己提醒道。
许是妲己的目光太过锐利，胡安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道：“既然不能进神庙上香，我就在外面等你吧！”
妲己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胡安转身向山顶神庙走去。
胡安眼巴巴看着妲己上山心下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如今西岐大王是他二哥，素来妒能，不肯重用他，生怕他危险到自己的地位。下面的五弟、六弟都纷纷领了官职，唯独他还是闲人一个。
大哥伯邑考尚且知道退位让贤，二哥却好生不知事。凡事听从那姜子牙的话不说，一个汜水关都打了大半年了还是寸土未进，倒是折损了好几个兄弟。为了此事，老太后已经对姜子牙和他的师侄极为不满，偏偏二哥护着。
这次九思发了请帖到西岐，二哥无暇亲至，竟然还打算绕过他这个三公子派五弟前来。幸而他收买了二哥身边人，探得消息，找了老太后才得了这次机会。胡安眼巴巴跑来九思，就是希望得到汉王支持。
汉王多次支援西岐，在西岐民望极高，且九思汉国实力强劲。若能得到汉王支持，他想要取代二哥可就容易多了。本来胡安还有些无处着手，直到储君册封仪式上，汉王和妲己公主亲自为太子、太子妃加冠，只那一眼，胡安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公主殿下吸走了。
九思的公主殿下竟然是这样的角色美人，简直和仙女一般。若能够求娶九思公主，得了美人，成了汉王女婿，还不怕不能得到九思汉国支持吗？
这般想着，胡安方才的失落尽数去了，又生出几分斗志，勉力自己决不能轻易放弃。若仙女轻易就应了他，未免过于轻浮，也许公主只是想要考验他的诚意。胡安心中打定了注意，一定要让妲己知道自己的诚意。
“这位胡安公子可真是不自量力！”高继能笑道。
胡安正要找个地方休息，刚看到这边的凉亭，就听到高继能毫无遮掩的嘲讽，不由怒声道：“你们是何人，敢在这里取笑本公子。遮头遮脸，莫不是见不得人不成？”
孔宣目光一冷，若是他将这位三公子一脚踹下山，不知道会不会得罪汉王。孔宣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知道何为，那位九思汉王总是让他下意识不想得罪。
“好说，我等自朝歌而来，我家大人是三山关总兵孔宣。”
“朝歌来的？九思与我西岐结盟，竟然私通朝歌，简直是岂有此理！”胡安怒声道，“我定要去找汉王问问，请了朝歌的人来此是什么意思！”
高继能不由一愣，这位胡安公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所谓九思与西岐结盟，显然是九思占据主动权，西岐受九思援助。哪怕九思当真与朝歌有往来，西岐有什么权利去质问指责九思？
“胡安公子怕是不知道吧，除了我们三山关，五关总兵和朝歌的部分大臣同样收到了请帖。”高继能添了一把柴火道，“不过您要去质问汉王，你能见到汉王吗？我们可听说胡安公子几次求见，都被汉王和太子拒之门外了。”

第945章 神仙打架（五十二）
孔宣想要将胡安踢下山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因为这位自视甚高的三公子根本是个怂包。
高继能三言两语就挤兑的胡安跳脚，气急败坏指使随从要收拾他们。可胡安的两个随从护卫还没走到孔宣面前，就被高继能一拳一个打翻了。眼见两个随从不是人家一合之力，胡安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堂堂诸侯王家的三王子怂包成这样，若真踢一脚，孔宣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的脚，这样的臭狗屎踩一脚岂非弄脏了他的鞋？
不想回到国宾馆又听了一场笑话，说是胡安向散宜生抱怨姜子牙没有将杨戬或者金吒、木吒派来保护他，害他被人欺负。又唆使散宜生去向汉王抗议他们西岐使者在九思城被人欺负了。
散宜生：……
散宜生没那个脸，西岐一直知道九思的厉害，他们也试图派出探子探知九思的秘密，不过撒出去的探子十有八九都留在了九思不肯回去了。少数能回去的探子带回来的东西人家还不如九思主动送的全面。
散宜生见识到了九思的强大，如今正忙着到处联络关系，顺便看看还能不能再从九思引进一些先进生产技术回西岐发展西岐国力，胡安帮不上忙，还给捣乱！若非这是文王的嫡出三公子，散宜生都想锤死他。如今锤死是不行的，散宜生随意敷衍一番就把胡安打发了。
胡安闹一场，也不晓得什么是家丑不外扬。这国宾馆中住着各地来使，消息自然走漏的快，于是傍晚高继能就绘声绘色说起了西岐的笑话。
“我让你关注其他势力与九思的会谈情况，你盯着那个废物点心做什么？”眼见高继能扒个没完，孔宣有些无奈道。
孔宣留在九思城不急着离开，一是九思确实有趣，值得他多留几日。其次就是为了掌握九思的动向。他想知道九思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他的应劫最终会如何。
烦了高继能的八卦，孔宣起身，打算去花园走走。没想到才进花园就看到绯闻主角胡安三王子靠在假山上喝闷酒。到哪都甩不脱这位三王子，孔宣也是乐了。正打算转身离开，就见假山上站着两个人。
下意识往一旁的树下站了站，孔宣就见其中一个红衣童子双手张开一个麻布袋一跃而下将胡安套进了麻袋。随后一个白衣女子跟着跳下来，不是妲己是谁？
孔宣几次见到妲己，不管是与黄飞凤、商青容一道，还是被胡安纠缠亦或是在一些重大场合，这位九思公主都是闲适从容不迫的模样，一颦一笑皆宛如仙女一般。可小仙女却半夜三更带着九思城的先锋官给客人套麻袋？
孔宣只是往树下站了站，并没有特意隐藏身形，妲己和哪吒到底是修行之人，尤其是哪吒久经战场，对于周身的环境还是非常敏感的。两人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孔宣，面色有些尴尬。
花园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哪吒干脆利落地打晕了麻袋中挣扎的胡安，瞥了一眼孔宣，飞快道：“妲己，我们要不要杀人灭口呀？”
孔宣：……很好！给自家宾客套麻袋，竟然还要杀人灭口！
妲己连忙捂住了哪吒的嘴巴：“你忘了《九思法典》啊，杀人是犯法的！”
妲己：小祖宗，孔宣可是元凤之子，实力堪称半圣，圣人之下大约也就陆压能与他站在一个高度，实力绝对在昆仑十二金仙甚至燃灯道人之上。
妲己心知直言他们打不过，依着哪吒的性子怕是越发要冲上去打一架。可用《九思法典》压人就有用多了，《九思法典》是阿娘一手制定，谁都知道哪吒听她娘的犹胜师父太乙真人三分。
哪吒若是不听话，敖丙素来是三大法宝对付他：糖果、石慧、殷夫人。至于李靖和太乙真人，一个只会激化矛盾，一个在哪吒面前一贯没有原则。
“那现在怎么办？”哪吒随手绑好麻袋，抬头看向妲己问道。
“孔将军是大英雄，定然不会学人家碎嘴告密，不用担心。”妲己看着孔宣微微一笑道。
大将军大英雄孔宣：这随便给人送顶高帽子就能封口？
哪吒倒是没有多想，拿火尖木仓将麻布袋挑在木仓尖上道：“那我们走吧！”
妲己点了点头，忽然回头一笑道，“不知道孔将军是否喜欢饮酒，清漪宫的酒也是极好的。”
孔宣一愣，再回首已经不见了妲己和哪吒的踪迹。
次日，孔宣就听闻昨儿西岐三王子胡安喝醉了钻进了马厩非礼母马，被马踢伤后羞愤催着散宜生赶回西岐的消息。
孔宣不由一笑，听说胡安的随从亲眼看着自家公子不顾阻止冲进马厩。那些随从都是胡安的亲信，自然不会撒谎。他明明看到妲己和哪吒给胡安套麻袋，不知道两人如何做到这一点。
倒是忆起妲己说的清漪宫美酒，孔宣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国宾馆的下人，才知道那清漪宫是妲己的住处。孔宣微微一笑，看来这位公主殿下还是担心他会将昨晚的秘密说出去，才会在自己宫中请他喝酒想让他保密啊！
孔宣并非特别贪口腹之欲，大多数修行之人对于这些都不甚讲究。为了修炼，这些人时常一闭关便是几十年上半年甚至千年不吃不喝。不过，如今有人请喝酒还是喝好酒，孔宣却不想错过。
反正，他最近也没有什么事不是？
就在孔宣往清漪宫赴宴的同时，石慧与东伯侯的谈判已经完成，与南伯侯的会谈也接近了尾声。胡安闹了个大笑话，散宜生只得带着这倒霉的三王子灰头灰脸回了西岐，自没有看到后半场。
“大人，汉王着人送了请帖，说明日将在红叶山庄单独宴请大人。”高继能捧着一张请帖道。
“终于来了！”
“大人早就知道汉王会单独见你？”高继能有些疑惑。
孔宣笑而不语，若非等着这次会面，他又怎么会一直留在九思没有动呢！
“听闻东伯侯和南伯侯都已经准备返回了？”孔宣不答反问。
“邓九公领黑骑军随南伯侯同行，江珧领青旗军同东伯侯返回东鲁，除了黑骑军和青旗军，他们还带着大量匠人、农人和学生，大军明早开拔。”
邓九公和江侯爷是前往两地接收东伯侯和南伯侯投诚的，携带匠人和农人是打算推广九思先进的生产工具和良种。黑骑军行进速度快，邓九公又熟悉三山关，由他去南方，怕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旦邓九公与南伯侯完成南方两百路诸侯收编，三山关不肯归顺九思，邓九公就是攻打三山关主帅。三山关将士多为邓九公旧部，关内百姓又承邓九公恩惠，若邓九公为统帅攻打三山关定然是事半功倍。
至于东鲁这边，姜文焕大势已去，如今又投了九思，江珧是跟随汉王多年的旧臣，由他去整编东鲁是再适合不过了。姜文焕号称千战千胜，论领兵能力并不弱于黄飞虎、邓九公等人，当初之所以在游魂关久攻不下，只是时运问题。
那游魂关守将乃是左道之士，姜文焕却是凡人，不像西岐收了许多修士。若是这个战场上屏蔽掉非凡人，姜文焕绝对是一员大将。如今姜文焕也成了九思的将军，对于九思而言是极有利的。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除却东伯侯姜文焕与南伯侯鄂崇禹，陈塘关李靖也投了汉王。殷夫人与九思派去的官员回陈塘关整编陈塘关，李靖则与战鹰分别掌一军兵压五关和朝歌。”
“这位汉王果然厉害，兵不血刃就收拢了半壁江山。如今天下运数尽在九思，朝歌与西岐已经无力回天了。”孔宣道。
旁人若说解放奴隶虽然讨好了百姓却不免得罪贵族，引天下共击之。可这位九思汉王愣生生拿出了比奴隶更让贵族心动的东西，说服这些诸侯王同意释奴。既给了百姓一定自由，又没有剥夺贵族享受的东西，讨好了所有人。
“将军也觉得三山关不可守？”
“三山关与五关都已经不重要，这些关卡并不是九思入朝歌的必经之路。九思统一了北路、东路和南路六百诸侯，取朝歌不需要非走五关和三山关。甚至，朝歌五关守将会为九思拦下西岐，让九思可以从容收复天下。”孔宣叹道，“九思大军进朝歌，诛暴君，便可名正言顺取到成汤得这天下，五关守将失其主，唯有降一条路。你说他们会降强大的九思汉国，还是连汜水关都能困住许久的西岐呢？”
“降西岐一样是朝不保夕，自然是降九思。汉王仁慈又惜才，不翻旧账，待降臣素来是一视同仁。如今九思朝廷大半都是各国投效而来，若要降谁不想要这样一位君上？”
“你想降九思？”孔宣侧目道。
高继能笑了笑：“我这样的人物如何能入汉王的眼？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汉王素来知人善用，你若降九思，汉王必能重用，至少地位不会低于崇黑虎他们。”孔宣道。
高继能嘿嘿一笑，并不接话。他有自知之明，虽说是半路跟了大人，却晓得这位大人不知道比自己厉害多少。虽然他不觉得一定要为暴君效死，却也不想做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不会效忠暴君，却愿意追随孔宣的脚步。
孔宣看了帖子，带了高继能按时赴宴。红叶山庄就在那个神秘生祠附近，孔宣留在九思半个多月，将九思城摸得很熟。
进了山庄，就见石慧亲自带着敖丙、哪吒相迎。孔宣在石慧身后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莫名有些失落，他觉得这个九思城真的有些魔性，总能让人不受控制。就如那东伯侯和南伯侯在城中走了几日，就这么快妥协了一般。
“道友，里面请！”
孔宣抬手与她见礼，随着石慧进了山庄。既然以道友称呼，那么石慧今日宴请他的身份就不是九思汉王与三山关总兵的身份，要谈的大约是另一件事。当然这件事定然与如今天下形势大有关系，或许和他下山的原因有关吧！
分宾主入座，说是赴宴却没有急着上菜而是上了茶，不说天下大事，却坐而论道。对于这样的展开，高继能有些懵。高继能看着对面坐在石慧下首的敖丙听得认真，哪吒却已经无聊的玩着手上的乾坤圈。
高继能有些走神，忽然听到石慧略提高了声音才骤然回神。
“孔道友修为不凡，便是说圣人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当真甘愿认命吗？如今天下变数已现，何不放手一搏？”
“如今是要违逆天道，对抗圣人，石道友空口白牙就要说服我与你放手一搏，未免托大。”孔宣笑道，“石道友想要合作，那得让我看到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孔宣身上忽然放出五彩光芒，哪吒本拿着乾坤圈玩耍，见此不及思考已经一圈打出去。敖丙抽出袖中剑向孔宣刺去，乾坤圈打出，哪吒已经取了火尖木仓刺出。
石慧自知这五色神光的厉害，双手向敖丙和哪吒抓去。不想只抓到敖丙，哪吒个子小动作敏捷已经冲到孔宣面前。却见白光一闪，那乾坤圈和哪吒都被孔宣刷了去。
石慧：……
反手将敖丙推到身后，五色神光照到石慧面前。石慧双手打了个结印，那神光便暗淡了下去。孔宣心下一惊，他的五色神光素来无往不利，今日竟然奈何不得对方。
孔宣讶然不过一瞬，放出哪吒和乾坤圈，哪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吒儿无事吧？”石慧道。
“自然！”孔宣曾经算过可能成为他克星的人，他只是想要试试石慧有没有与那些人为敌的实力，又不是要结仇。
石慧点点头，招了招手，正要让敖丙抱哪吒回去休息，却见妲己冲了出来，将哪吒抱了起来，狠狠瞪了孔宣一眼道：“活了几千岁的人，竟然欺负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孔宣：……那是普通小孩子么？那是杀的天下无数将士谈之色变的九思先锋官。
石慧轻笑道：“孔道友见笑了，我们吒儿在家素来讨人喜欢。”
哪吒熊起来是熊，不过读书明理后，还是非常讨人喜欢的。这般大，长得好，又一身好本事，那个不喜欢。如今，小哪吒可是九思人气最高的小英雄，论人气就是黄飞虎、商容老大人他们也比不得的。
孔宣心道：只怕不是哪吒讨人喜欢的缘故，而是妲己和哪吒有一起给人套麻袋的秘密吧！看来接下来他要小心一点，别给哪吒和妲己联手套了麻袋才好！
“石道友虽然实力不俗，可要逆天命甚至对抗圣人，怕也是螳臂当车吧？”孔宣道。
“若与圣人联手呢？”
“莫非石道友能够请的动女娲娘娘？”孔宣也知道女娲赐予招妖幡的事情。
“女娲娘娘记挂人族和妖族自不必说。不过——”石慧取出一柄剑，又指了指天，她手指天的时候，手上露出了一个手串。
孔宣目光一凝：“你竟然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孔道友可愿意加入我们？”
“道友诚意相邀，岂有不肯之理！”
石慧与孔宣相视而笑，敖丙与高继能站在一旁，却不晓得两人到底在说什么。正事议定，让人上了酒菜，只谈风月，再没有说其他。
离开红叶山庄，孔宣便与高继能回了三山关，召了手下诸将宣布投九思的决定。帐内有人不允，当即被高继能拿下扣押起来，余下诸将自是顺应。
不日，三山关开关迎邓九公入关，整编三山关，孔宣却带着几个追随的副将前往九思。孔宣来投九思，手下副将都分封官职，唯独孔宣本人没有动静。石慧与孔宣对此似乎都全然不在意的样子，让人云里雾里，猜测不断。
苏全忠几次被人催着去询问石慧，石慧对于此事皆是避而不语：“非我瞒你，只是此事不可说。”
她要算计的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不说都可能被算了去。若是说出来越发容易走漏消息。孔宣所求并非人间富贵，又怎么会在意有没有册封什么官职呢？
如今朝歌就余下渑池县和五关，朝不保夕，姜子牙搬了救兵，请来龙吉公主降住了洪锦，却不曾攻进汜水关，心急如焚。姜子牙每天都担心九思先一步取了朝歌，也知道九思真要动手，自己也无法阻止。
然而九思似乎并不急着进攻，已经兵压朝歌和五关附近，却始终没有进攻的意思，而是按部就班的收编各个部落，推广先进生产技术。按着这样的推进方式，只怕一年内整个九思汉国的实力就能提升一个阶层。
“听闻姜文焕又来催问何时兵发朝歌了？”如今九思内部，谁最恨帝辛父子，无疑是姜文焕。
“太子殿下已经亲自前往安抚。”商容老大人有些不解道，“如今朝歌已经成为孤城，君上为何迟迟不肯发兵，也好早日解救朝歌百姓。”
眼瞧着朝歌周边诸侯，城镇都归治九思，百姓生活日益富裕，不说比得上九思城，可也能够不饿死不冻死。朝歌城尤其是那些奴隶，那个不盼着九思早日兵法朝歌。
自三山关都降了九思后，朝歌已经爆发几次百姓奴隶外逃之事。那帝辛眼见天下不保，越发疯狂压榨百姓，又令士兵守住四方，但凡外逃不拘贵族还是百姓奴隶杀无赦。
如今不说百姓，就连朝歌的许多文武大臣都期盼着九思大军直取朝歌了。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就要做好万全准备。”石慧道，“最多半年，阵法图完成就攻城。”
“君上，请恕老臣多言，那阵法图到底有何奥秘？”商容老大人忍不住道，“君上素来体恤百姓，非奢靡之人。如此大兴土木，多地兴建生祠并非没有缘由吧？”
“时辰到了，老大人自然知晓，如今却是说不得。”石慧微笑道，“非我卖弄玄机，而是说的多了，这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老大人只需知道，这生祠他日大益于天下苍生就够了。”
“君上素来神算，那老臣就不多问了。”商容老大人点头道，“老臣会督促工部做好此事，若这些生祠早一日完成，君上是否可早日兵发朝歌？”
“这个自然！”石慧点头道，“听闻昨日西岐已经破了汜水关，若真让西岐破了五关倒是个麻烦事。”
商容老大人点了点头：“若我们能先一步拿下朝歌，便可名正言顺招安各关守将和西岐，如此也可少动干戈。”
“听闻老大人将那二王子殷洪收入门下为弟子了？”石慧忽然问道。
“此事可是叫君上为难了？”南伯侯归降九思后，就将殷洪送到了九思城。殷洪身份尴尬，旁人不敢沾惹，唯独商容老大人看他可怜，收入门下，免了他为人排挤。
“怎么会呢？老大人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才是。成汤王室之人除却暴君帝辛，但凡愿意归顺，我九思当给他们一条生路。九思得天下是天下归心，百姓归心之故，何惧前朝遗族？”
石慧明白商容的想法，他是殷商三朝老臣，眼见成汤天下这般完了，甚至还有自己添柴加火的关系，难免生了愧疚之心，甚至觉得自己背叛了先王信任。若区区一个殷洪能够让老大人好受些，没什么不好。商容老大人不惜设下所谓忠名，为九思奉献了余热，石慧也愿许他一片心安。
“殷洪年岁小，也不似殷郊那般狠心，老大人好生教导，他日若能为官一任，造福百姓，也不愧他为成汤子孙了。”
帝辛暴君要讨伐，却也不能就此磨灭殷商先祖讨伐暴君夏桀的功德。若殷洪能够自食其力，施恩百姓，石慧也不介意给他施恩。天下兴亡乃是天道，可能少死人总是好，当然前提是殷洪愿意安安分分成为九思臣民。
“君上是说将来愿意用殷洪？”商容含泪道。
“老大人莫非忘了我《九思法典》，凡有德有才之士，不拘身世来历，皆可择才录用。”石慧道，“天下之人都能够凭其才立足于世，实现其抱负，方是天下归心的治世。”
“是是，这是老臣忘了！”商容激动道，回家自不忘唤了殷洪到身边，殷切叮嘱，希望殷洪莫要学他兄长辜负身边之人的善意。
殷洪耳根子软，谁在旁边听谁的，自是一一应了。

第946章 神仙打架（番外篇）
对于九思没有立即围攻朝歌，一统天下，姜子牙虽然堪不破其中关窍，却有几分庆幸。西岐再次请了援兵，先破汜水关，再破界牌关，仿若鼓足劲要一鼓作气攻破五关。
姜子牙急躁，身在朝歌的殷商国师申公豹同样不安。自闻太师战败失踪后，朝歌一直在招募大将对付九思。申公豹有意请截教高手赵公明师兄下山，到了赵公明洞府却被童子告之赵公明正在闭关。
申公豹去拜访赵公明的妹妹三霄娘娘，却被告之三霄都不在洞府。申公豹又去寻访了几位阐教高手，不是闭关就说出门访友亦或是往碧游宫拜见师父。如此这番，申公豹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便赶去了碧游宫，才知道师父通天教主近日开坛讲法。
自圣人们算到劫数将至，就散了法会，令弟子回山闭关。或有那下山应劫的也是自己所选，生死由心。如今封神榜尚未封神，通天教主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开坛讲法呢？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呀！
申公豹心中疑惑，自往碧游宫而去，就被告知这会儿教主刚结束讲法。申公豹大喜，觉得自己来的时机正好。求见了教主，加油添醋说了西岐和九思的不是。
通天教主果然大怒，只是教主愤怒的事情却与申公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元始天尊当真是欺人太甚，阐教欺我截教，本座定要给他们玉虚宫一点颜色看看。”
申公豹：我状告的是九思，姜子牙只是附带的呀！
申公豹脑子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提到姜子牙和西岐真是昏招。明知道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有嫌隙，相较于人间朝代更替，通天教主显然更在意会不会被师兄元始天尊压一头。他最恨姜子牙不假，可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九思呀。若被九思灭了成汤天下，他拿什么去跟姜子牙斗？
投效九思，然后请命和姜子牙打？不说九思与西岐有盟约，就算这两国要打，九思哪里有他的位置？九思汉国文臣武将每一个是简单的角色，文治没有他插手的份，武功随便拎出一名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
不少文武大臣都归治九思不久，希望可以立功在君主面前表现，谁愿意给他面子？日后天下一统，能够身居高位的也就那么几个，他这样根基浅薄的想要与那些诸侯竞争有什么优势？
“师父，那九思汉——”
“你不必说了，且去通知我教弟子，齐聚穿云关。本座要在穿云关摆万仙阵，与阐教一较高下。”通天教主道。
“万、万仙阵？”
这么大阵仗，我怎么有些心慌啊？想来这阵仗对付西岐是绰绰有余了，可摆在穿云关挡不住九思的五色军呀！申公豹小心地观察着通天教主的神色，知道此事怕是改变不了，只得应了。
若能先解决了姜子牙和西岐，什么都好说！他下山的目标不就是对付姜子牙和夺取《封神榜》么？若万仙阵解决了姜子牙，那《封神榜》岂非手到擒来。
听闻截教要在穿云关摆下万仙阵对付阐教，帝辛喜中带怒，喜是截教站了朝歌，怒是如今西岐还有三关挡着，那九思才是首要敌人。可申公豹尚且不能让通天教主改变主意，何况是帝辛一个人间帝王。
好在申公豹素来会狡辩，少不得劝说帝辛：如今九思按兵不动，反而是西岐来势汹汹，先解决了西岐杀鸡儆猴也不错，才稍稍稳住了帝辛。穿云关前无数修士聚集，不仅是截教弟子还有曾经到碧游宫受了通天教主的散仙前来援手。
万仙阵虽说修士水平参差不齐，可说万仙绝非唬人。万仙阵阵仗极大，通天教主也没有瞒着西岐的意思。西岐急着往孟津会师，去朝歌分一杯羹，如今又来一拦路虎，姜子牙急的跳脚，忙不迭回玉虚宫求救。
这万仙阵又称诛仙阵，是鸿钧道祖分宝岩分宝给了通天教主诛仙四剑家诛仙阵图。对上那诛仙四剑，元始天尊心中也发憷。通天教主觉得师父让元始天尊主持封神榜自己为辅太偏心，却不知元始天尊也觉得鸿钧道祖将诛仙四剑加上诛仙阵图都给了通天教主实在是偏心。
如今要对付诛仙阵，元始天尊一人是没有办法的，少不得去请了大师兄道德天尊和西方二圣。道德天尊带来了弟子玄都法师，西方二圣也各自带了弟子前来，阐教弟子四处邀请三山五岳的好友前来助阵。
一个万仙诛仙阵，将天下修士的目光都吸引去了穿云关，就连太乙真人和清虚道德真君都亲自前来九思接走了弟子哪吒和黄天化。
“先生！”哪吒本来已经要走了，忽然又折了回来，“我下次回来，就能吃到那种大大的棒棒糖了么？”
石慧不由失笑，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发：“自然！我答应哪吒的从来不食言，不过哪吒答应我的事情也要遵守哦！”
“嗯~”哪吒点了点头，摸摸挂在胸口的锦囊，“将琉璃珠送给诛仙阵中每一个对我好和我想要保护的人，哪吒都记住了。”
“还有日后要好好听你娘的话，不要故意气你爹。你爹虽然固执又古板，其实非常疼爱你。若你觉得他做的不好，那就告诉他，不要使小性子。”
“我都记住了！我会听娘的话，不过等我长大了就可以自己拿主意。”哪吒辩解道。
“我知道哪吒是最懂事聪明的孩子了，去了诛仙阵，跟紧你师父，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我会跟着师父的。师父昨日传了我三头八臂的神通，又送了我新的法宝，可厉害了。”哪吒重重地应了，才与师父一道离开。
“师父，哪吒此去可有危险？”敖丙见哪吒与黄天化随师父离开有些担心道。
“虽说太乙真人素来疼爱哪吒，可他身犯杀劫，在封神之劫结束前，总是让人不放心。”石慧叹道，“不过，身在局中，哪里不是危险？你与哪吒命格皆是一般，也要小心才是。”
敖丙点了点头。
“哪吒、天化已经前往穿云关，你也自己做好准备吧！渑池县直接绕过去，明日发兵朝歌。孔宣、妲己、战鹰他们都要跟随我去启动聚灵阵，你与全忠必须三日内拿下朝歌城，完成阵法图最后一笔，可有把握？”
“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穿云关吸引过去，发兵朝歌姜文焕、邓九公、鄂崇禹与江珧四将分别从四门攻入，又有太子和黄元帅坐镇，李靖、崇黑虎等诸将压阵，不会有意外的。”
事实上万仙阵一开始，九思五色军已经可是压向朝歌。不过这次取朝歌，石慧却将权利全部下放给了太子苏全忠、元帅黄飞虎。朝廷运转更是悉数托付商容老大人和一众大臣，皆因石慧另有一件大事需要亲自主持。
万仙阵中，通天教主亲自摆下这诛仙剑阵，脸上却全无得色，遥望对面瑞气腾云便知道自己的两位师兄和西方二圣都已经到来。
“师父，果然有人盗走六魂幡，盗幡的是长耳定光仙，已经往西岐而去了。”云霄仙子避开众仙耳目，在通天教主身侧小声道。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本座知晓了，你素来心细，继续盯着下面。看看那些品性不断亦或是与敌人有所勾结的标记出来。”
若是区区六魂幡就能取了四圣、姜子牙和武王姬发性命，他有何必弄那么大阵仗。所谓六魂幡不过是用来引出内奸的小玩意，没想到真有人深信不疑。只不晓得这长耳定光仙投的是西方二圣还是通天教主。
至于大师兄道德天尊，通天教主倒是不曾怀疑。道德天尊执人教，在他门下受教弟子不少，可嫡系大弟子不过玄都法师一人。以道德天尊的性格，是瞧不上长耳定光仙这样叛师之徒的。
通天教主想了想还是觉得西方二圣比较可疑，元始天尊时常嫌弃截教“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长耳定光仙是只兔子，想必元始天尊是看不上的。要不然申公豹也不会因为在玉虚宫受尽冷落转入碧游宫。有申公豹这个前车之鉴，长耳定光仙应该知道他在玉虚宫不会有比碧游宫高的地位。
不过那都无法，这般大阵仗总免不得伤亡，长耳定光仙修为不错，做个阵眼也是合适的。
次日，万仙阵启动，阐教先派了三代弟子入阵试探。不妨这些年轻弟子入阵之后，万仙阵云雾升起。按理说阵外观阵都是圣人金仙，普通浓雾无法遮掩视线。可这浓雾却让人看不破，元始天尊测算天机，亦是蒙昧不清。
几位圣人联手，却连个吉凶都无法测算，不管元始天尊还是西方二圣都不由紧张起来。阐教探阵的是龙吉公主与洪锦，这龙吉公主乃瑶池金母之女，因思凡被贬凡间。破汜水关时，被请来助阵拿下了洪锦，后由月老做媒，成就了夫妻。
洪锦和龙吉公主一个是截教弟子一个是天宫仙女，男的英俊女的俊俏若不考虑是为了收复洪锦阵前拉郎配，堪称一对佳偶。夫妻二人一道入了万仙阵却见迷雾重重，不闻其声不见其人，幸而两人手牵着手倒也不觉太过害怕。
元始天尊眼见两人入阵无踪无影，皱了皱眉，又派了哪吒三兄弟入阵。金吒和木吒到了阵前低声道：“哪吒，稍候你跟在哥哥们身后，切勿冲动行事。”
“大哥、二哥放心，我才不会冲动行事呢！”哪吒皱了皱眉，先生让他跟紧师父，可现在他与大哥、二哥先入阵，该怎么办呀？哪吒下意识回头看向太乙真人。
杨戬见此，忙上前道：“师祖，请允弟子与哪吒他们一道入阵。”
元始天尊应了，杨戬自抢身走到哪吒身边，与哪吒站在一处：“哪吒师弟，师兄陪你一起入阵，莫要害怕！”
“我不害怕！”哪吒答道，只心中却觉得这位大师兄真热心，他站在身后竟然有种敖丙为他压阵的感觉，让人非常心安。哪吒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珠串递给杨戬道，“杨戬师兄，这个送你！”
杨戬不由一愣，他倒是注意到哪吒和黄天化手上似乎都有类似珠串。哪吒来时似乎又送了金吒木吒说是九思特产药珠，能防百毒。这珠串是药珠所制不假，不过哪吒的珠串上有一颗定魂珠他是认出来了。听闻九思汉王很是疼爱哪吒，怪道这样的宝物都送了哪吒，然每个珠串上又有一颗琉璃珠却不知所为何用。
“这个给我？”杨戬有些意外。
“先生让我送给对我好和我想要保护的人，杨戬师兄对我好，我送你药珠呀！”哪吒一脸理所当然道。
杨戬心下一暖，他是阐教三代大师兄，照顾下面的师弟已经成为习惯。哪吒年岁小，他见哪吒目光一直看着太乙真人便以为这小师弟心中害怕，才主动请缨。如今看来，哪吒应当不是害怕才是。
四人一道入了阵内，却如洪锦和龙吉公主一般断了音讯。眼看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入阵却不见踪迹，众人不由担心起来。太乙真人第一个坐不住，请求入阵，紧接着玉鼎真人等也纷纷跟了进去。
眼看众仙纷纷入了万仙阵，这万仙阵却始终不曾探出深浅，几位圣人也不由不安起来。唯有道德天尊稳稳当当，丝毫不见忧心，缓缓派了弟子玄都法师入阵。姜子牙道行浅薄，元始天尊根本就没想到让他进去送死。可这万仙阵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就知道情况有些失控了。这阵仗真是通天教主一人能够做到的么？
“姜师叔，九思开始攻打朝歌了！”姜子牙正忧心之际，负责观察朝歌情况的雷震子就跑了回来。
姜子牙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如今众仙已经入阵，一时半会只怕无法脱身。唯有四圣还在阵外，却不好直接插手人间更替。且四圣弟子都已经在诛仙阵，除非他们打算成为光杆圣人，定然不会为了去对付凡人弃万仙阵内弟子于不顾。
通天教主这个时候摆下万仙阵真的是为了帮助朝歌吗？姜子牙非常怀疑。
不仅姜子牙怀疑，申公豹也非常怀疑。他去请了梅山七怪助阵朝歌，然而敖丙带了招妖幡前去，在招妖幡下，这些妖怪纷纷显露原型，没帮上忙，反而乱了朝歌军心。唯有大哥袁洪还能支撑一二，却被敖丙拖住。
帝辛最后的倚仗恶来等将根本不是姜文焕等人对手，待九思斩杀了朝歌几员大将，朝歌的奴隶军便开始哗变，五色军进城毫无阻碍。帝辛眼见大势已去，杀死太子殷郊，自焚于摘星楼。袁洪见势头不对，逃遁而去，朝歌王室与文武大臣或投降或被俘，唯有申公豹逃出朝歌，往穿云关而去。不想申公豹到了穿云关，万仙阵已经结束，直接被通天教主送去填了北海之眼。
西岐封神台，姜子牙令柏鉴建封神台，真正作用连武王姬发亦不晓得。《封神榜》就在封神台之上，然普通人并不能看见。封神台上非常清净，平素只有柏鉴带着五鬼守护，却见一人自半空落下直奔封神台。
柏鉴正要出面驱赶，却见那人一刀斩来，威势惊人。柏鉴不是对手，忙向后退去，就见那人手下打出一道结印，《封神榜》自半空中现形。柏鉴立时明白对方是冲着《封神榜》而来，可这《封神榜》立在封神台上哪里是轻易可以取走？
思及此，柏鉴不由放松两分，不想那人身后露出五道神光，神光一照，《封神榜》已经不见了踪迹。封神台立时崩塌下去，宛如豆腐渣一般。孔宣收了《封神榜》立即化作一道流光离开。柏鉴心急如焚，《封神榜》关系重大，竟然这般被人盗走，岂非乱套了。
九思城红叶谷生祠前不知何时也建起了一道祭台，孔宣带着《封神榜》回来，石慧已经带领诸人等候。孔宣取出《封神榜》往祭台一抛，立时嵌入祭台之上，整个祭台宛如被激活了一般，一道白光直射九天，将那《封神榜》笼罩在光柱之内。
随着这道光柱冲上云霄，各处城池也纷纷有五彩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与那白色光柱连载一处，结成一道五彩光网，尤其是穿云关方向，那光柱最为亮堂，就宛如电网中的发电站一般。
“道祖在上，弟子石慧，愿以一世功德为引，赋予《封神榜》灵魂，功德大成者为神为仙，祸害苍生困入西方，以法渡化。”石慧发下宏愿，身上道德金光旋即溢出飘向那光柱中的《封神榜》。
这是封神世界，石慧知道只要舍得下本，这宏愿就是有效的。当功德金光将《封神榜》漆成金色，建了生祠的各处光柱中亦有金色光芒升空，那是百姓在生祠祭祀的功德香火。
石慧抬头就见天宫之中一道结印落在那光网之上。
“战鹰上前！”
战鹰点了点头，依言走入光柱之内，就见他身上的妖气迅速退去，直到成为一个凡人，然后修为又渐渐升高，直到恢复原本的实力，整个人腾空往半空中飞去。战鹰身为妖族，自归人族后立下无数功德，且他有半个金仙实力，可以得到《封神榜》认可并不奇怪。
方才天宫落下那道结印的是昊天上帝，外人只知道她联络上了女娲娘娘，少数人知道她去见过通天教主，却没有人知道，石慧派妲己寻机送信去了天庭联络上了昊天上帝。除了昊天大帝外，知道这聚灵阵计划的还有道德天尊。
圣人亦有自己的所求，通天教主是不愿他的弟子为人坐骑，为人欺凌。女娲圣人怜悯人族想要庇佑妖族。道德天尊不愿佛兴道衰，而昊天上帝就不愿意他日天庭被西天压一头。
石慧与昊天的交易就是赋予《封神榜》灵魂，为天庭甄选实力高强，身怀功德的神仙，充斥天庭力量。他们逆转了《封神榜》，从根源上断绝了西方二圣挖墙角。三教弟子当然先入天庭，总不能一句与西方有缘就要将高手都送去西天。
《封神榜》随着战鹰腾空而起，最后落在了南天门之上。万仙阵内浓雾散去，露出了真容，原来这万仙阵并不是万仙阵，而是一个小型聚灵阵。石慧以建生祠为由，建起了大型聚灵阵，再以小型聚灵阵为阵眼，与道德天尊、通天教主诓骗数万修士入阵，让他们以为这是万仙阵，施展灵力，其实是启动了内外聚灵阵，由石慧的一世功德为引赋予《封神榜》灵魂。
入阵万仙不少都功力大损，唯有金仙与一些功德加身或身戴琉璃珠的修士不过耗费些许灵力。杨戬眼明心细，终于明白那琉璃珠的作用，琉璃珠是一个小型聚灵法器，有它伴身，可以加强灵力补充，不至于如其他修士一般损了功力。
有了灵魂的《封神榜》烙下了石慧与开启钥匙的昊天大帝印记，它会遵循石慧与昊天大帝赋予的准则自行选择能够成仙的人，而不再是任何人可以操控。《封神榜》通过生祠得百姓香火，沾染百姓愿力，会特别钟爱有功德于百姓的人。
无论是人还是修士，散修一旦跨入生祠只要得到《封神榜》的认可就能白日飞升在天庭授官封神。决定能够封神的是《封神榜》，确定这些神仙职位的是昊天上帝，这就是昊天为什么同意这个计划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穿云关外，知道万仙阵真相西方二圣神色都有些难看，元始天尊也因为被骗有些不高兴。此事没有告之元始天尊还是不是排挤他，不过是为了让元始天尊邀请西方二圣的时候，多谢真诚。
“娘亲——”红叶谷祭台之上，妲己回头却不见了石慧踪迹。
孔宣叹道，“君上已经走了。”
“走了？”妲己不明白。
孔宣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就在战鹰检验了《封神榜》逆转成功后，石慧就仿佛空气一样消失了。孔宣非常确定她不是成仙也不是遁地了，就仿佛进入了虚空。待征召朝廷的大军返回，由商容代为宣旨令太子登基，众人方知君上之事。不过大家都以为石慧与战鹰一样飞升上了天庭。
按照石慧留下的旨意，苏全忠率领文武大臣往生祠祭拜，若能得到成仙，飞升天庭自不必说，若是不能飞升，可赐封官爵，生祠之后红叶谷为石慧为众修士辟下的闭关之地，为聚灵阵之心。实力、功德不足以立即飞升的可如红叶谷继续修行。
文武两班大臣入生祠祭祀，哪吒和黄天化拖着杨戬、金吒、木吒一同观礼，也被那《封神榜》洗炼一番送去了天庭。除此之外，商容老大人、黄飞虎、邓九公等一众大臣亦一同飞升。凡飞升之人，不是有功德与百姓就是修为不凡，他日可为天庭中坚力量。
哪吒三兄弟和李靖都被《封神榜》选中，不想李靖却动作敏捷地退出了生祠。他们父子三人这般飞升了，家中唯有殷夫人，如何能够割舍。故此李靖愿意留在九思为官，与殷夫人一道积累功德，他日也好一家团聚。
黄飞虎反应慢了半拍已经与长子升空难以返回，幸好次子已经长大，三个小儿子定能好生照顾夫人，又有弟弟妹妹会多加关照，才略放心一些。
苏全忠原想着定下的爵位不够封赏，如今道好了，许多大臣飞升做了神仙，他不得不手忙脚乱提了下面的官员上来，又封赏有功之臣不说。处置了内部封赏问题，还有解决殷商遗族、余下渑池、穿云关等地城池关卡投降问题，以及西岐归治问题。
自《封神榜》之事后，阐教金仙与门下弟子不是飞升天庭就是闭关修炼，姜子牙是彻底失去了靠山。与九思的谈判一再拖延，不到两年竟然熬死了武王姬发。伯邑考和姬旦回西岐奔丧，代替年幼的侄子接受了朝廷招安，为武王之子求了一个国公爵位，西岐归治。姜子牙也得了侯爵，却连受了父荫封国公的黄飞虎次子都不如。

第947章 风起稻香（一）
“慧慧，慧慧，你完蛋了！”石慧回到空间，就见到小系统君火急火燎地凑了上来。
“嗯~什么完蛋了？”石慧略有些困惑，旋即有些焦急，“是不是堂堂的治疗出现了问题，还是阿慈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是任慈也不是堂堂啦！堂堂的治疗一直很顺利哦，也许不用多久你就可以带他回到你们的世界，让他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任慈那边也非常顺利，只要看看堂堂的疗程那么顺利，就知道他的任务很顺利啊！”
自从有了任慈帮忙，石慧的压力减轻了很多，堂堂连续的治疗非常顺利。可以让堂堂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生活，是石慧一直以来所求的。不过堂堂的治疗结束，石慧和任慈也要考虑一下未来的事情。
不说两人是爱人，就冲着任慈这样无怨无悔的帮她完成堂堂的治疗，石慧也不会决然抛下这里的一切带着堂堂回到原来的生活。
知道堂堂和任慈都没事，石慧也松了一口气：“那是什么麻烦，我的麻烦么？”
小系统点点头：“就是你的麻烦呀，小哪吒要找你麻烦！”
“哪吒？”石慧脸色有些古怪，任务结束，日后她与哪吒也不会轻易见面了。哪吒要如何找她麻烦，且哪吒没道理找她麻烦呀！
仿佛知道石慧的想法一般，小系统解释道：“你答应给哪吒的棒棒糖没有亲手给他，小哪吒可是很记仇的神仙哦！”
“哪吒的棒棒糖？我留了，交给了殷夫人。”石慧迟疑道，“难道殷夫人忘记了？”以殷夫人的为人，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忘记才是。
“殷夫人给了，可是哪吒记得是你给的棒棒糖呀！”小系统道，“虽然殷夫人是帮你转交，可是小哪吒还是生气了，觉得你失约了，没有亲自给他棒棒糖。还有你走了以后，敖丙、孔宣和妲己一直到处寻找你的踪迹呢！”
“敖丙和妲己我不是交代过么，还有孔宣也一起凑热闹找我干什么？”
“你身边的人不是飞升做了神仙就是留在人间享人间富贵，唯有你失去了踪迹。一个人上天入地都寻不到踪迹，任谁都会怀疑的吧！”小系统君非常拟人地翻了个白眼，“慧慧，你这次也太大手笔了吧？竟然连圣人都敢算计。”
“不小心而已，反正都是搞事情，当然是往大了搞。”石慧道，“莫非这样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不好，会有麻烦呀。”
“什么麻烦？”
“比如你做的事情，引起天道的警觉呀。虽然每个世界的天道都是相互独立的，可都在藏仙境之内的小世界，天道之间是有感应的。一旦你被天道重视，下次任务很容易被天道针对压制的。”
“你以前没有提过这个。”藏仙境这个词小系统以前并没有提过，石慧瞥了一眼小系统，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现在还不能问。
“我现在说了，日后你尽量低调一点吧！”
石慧点了点头：“对了，你方才还没有告诉我孔宣为什么也找我呢，他得偿所愿了吧？”
“昊天上帝封孔宣为中庭明帝，地位比五岳大帝还要略高一等呢！”小系统君道，“不过孔宣也没有那么重的权力欲，他答应与你联手不过是不想去西天听人摆布罢了。如今封了天庭明帝，看似上头还有昊天大帝，可像孔宣这样实力堪称半圣又没有许多权力欲的神仙，昊天上帝拉拢尚且不及，哪里敢随意支使，如今孔宣可算的是天庭少有的逍遥神仙了。”
五岳大帝分别是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黄飞虎掌人间赏罚、贵贱、冥司主事；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崇黑虎掌五金、冶铸，羽禽飞鸟之事；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闻邓九公土地、山川、林木；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江珧掌江河、湖海、走兽；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战鹰掌星辰分野。
这五人在都是凡人晋仙，虽然实力不俗，到底比不得孔宣这样的半圣。因与石慧联手摆了西方二圣一道，天庭实力大增，三教弟子损失不重，自然没有佛涨道消。
天庭实力强，就能更好维护三界秩序，加上石慧早就制定了人族与妖族的协议，仙、人、妖、散修都能以一种不错的平衡相对和睦相处。石慧离开前曾经交代敖丙和妲己将招妖幡和青萍剑送回女娲宫和碧游宫，敖丙和妲己也照做了。
通天教主因截教免了一场羞辱，倒是很愿意给石慧几分面子，节制截教门人。且如今天地间的主宰是天庭，有天庭制约，截教便是有些不肖弟子也不敢随意去凡间作恶。谁不知道如今天庭不少神仙都是受过百姓香火，岂会坐视自己的信众为人欺凌。
唯有元始天尊因道德天尊怕走漏风声没有提前通气，他觉得自己竟然被关系最好的大师兄出卖了，气得回玉虚宫闭关。不想没几日就听闻座下金仙被西方二圣渡去了几个，又忙不迭出关，召集弟子在玉虚宫讲法，生怕门下弟子又被挖角。
通天教主因长耳定光仙的事情，很是清理了几个怀有异心的弟子。约莫是主动清除的缘故，哪怕知道有人去投了西方二圣，也没有像元始天尊一样生气。
西方二圣被石慧摆了一道，寻不得女娲圣人、道德天尊、通天教主和昊天上帝的麻烦，还真想过找石慧晦气。可自以功德献祭《封神榜》后，石慧就杳无音讯了，西方二圣这个仇是报不了了。
从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那边挖了几个看重的苗子回去，不想回到西天才知道因石慧献祭天道的咒言，好些穷凶极恶之徒被放逐到了西天。西方二圣一想到底是有人了不是，不如好好渡化洗脑成信徒好了。
报仇无望，拉不了高素质信众的西方二圣决议拿我佛慈悲感化这些奸恶之徒。哦，那帝辛杀了太子殷郊后自杀，父子两人魂魄一般飞去了西方。倒是殷洪受了商容老大人教导，后来被苏全忠封了为朝歌城主，负责管理朝歌城的殷商遗族。
朝歌王族被限定在朝歌城内不许随意离开，但是王族弟子只要三代都精熟九思文字，通熟《九思法典》，他们第四代的子孙就可以堂堂正正离开朝歌去任何地方谋生，甚至去都城九思谋取官职。
殷商遗族虽然被迫释奴，但私产没有没收，不许轻易离开朝歌城，朝廷却帮他们重建经济，他们有本钱，只要不是偷懒之人，都能过的不错。故此大部分遗族尤其是非嫡系遗族都开始努力学习九思的文化，希望尽快融入新朝。唯有少数顽固不化的王族自言不食新朝之五谷，用新朝之器物，却被禁止离开朝歌城，郁郁而终。
殷洪素来耳根子软，黄飞虎等人知道殷洪要回朝歌管理殷商遗族，还担心殷洪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不想敖丙却放出了一直被封印在地下的闻仲，让他前去辅佐殷洪。
如今殷商已灭，截教也是新朝的推进者，闻仲再多固执也固执不下去了。他明白大势已去，可心中还有几分忠诚，让他辅佐殷洪，他会知道如何做是对殷洪与殷商遗族最好。有闻太师这尊大佛在身边，遗族想要操控殷洪是不可能的。
且当初对不起外祖的是殷郊，殷洪不曾坑过外家，舅父姜文焕是九思八大国公之一，只要不涉及原则，姜文焕对殷洪还是愿意关照的。到底是亲外甥，姜文焕不会因为已死的殷郊迁怒殷洪的。
“孔宣既然封了明帝，不用受制于人，逍遥自在完全没问题啊！为什么还要和敖丙、妲己他们一起找我？”
“帮妲己找你啊，妲己说要找到母亲，母亲同意她才会做明帝天妃。”
“明帝天妃？”
“这有什么奇怪的，东岳大帝黄飞虎和天王李靖的夫人都因功德飞升，与家人团聚了。昊天大帝也有王后，明帝位置虽然在昊天大帝之下也可以有正宫天妃啊。”小系统道，“这还是昊天上帝受了你的影响，天庭神仙可以有仙眷，免得个个都想思凡。不过神仙们的眷侣必须凭本事飞升，若仙凡相恋，身为神仙只要不强行改变伴侣的命格，就没问题。”
石慧想了想孔宣和妲己的容貌，忽然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彼此了：“那孔宣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她根本不会再回去那个小世界，孔宣怎么找到她？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孔宣。
“孔宣没有那么笨，他与妲己定下了三百年之约，三百年没有找到你，他们就会成亲。当然前提是孔宣要陪着妲己继续找你。”小系统扑哧了一会儿道，“反正孔宣这个明帝只有天庭有大事才需要出面，说是陪着妲己找你其实是游上玩水，算不得辛苦了。”
“那我家小龙怎么办？”妲己有孔宣相伴，敖丙也出来找她，岂非孤苦伶仃。
“你放心好了，哪吒会经常陪他的。敖丙虽然还没有仙眷，可有好朋友呀。敖丙也在天庭授官了，如今被哪吒拉着进了阐教小团体，杨戬、金吒、木吒、黄天化都是自己人，不会势单力薄啦！”
“那我就放心了！”哪吒和敖丙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同在天庭，可有互相为伴，也不枉石慧亲自教导他们一场了。
小系统又吧啦吧啦与她说了一会儿话，有些是关于曾经的任务，有些是关于任慈和堂堂。任慈去做任务了，堂堂在治疗中不可打扰，石慧便陪着小系统待了两日，才进入新的任务世界。
“慧慧，这次任务可能比较辛苦，你要低调哦！”

第948章 风起稻香（二）
任务比较辛苦，保持低调？哪次任务不辛苦，哪怕是完好的完成任务也是因为无数学习积累了经验，做足了准备。可每一次任务从零开始，带大一个幼儿，甚至需要从零开始建立新势力，无一不是繁琐而辛苦。
“叮~现在进入39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目标是穆玄英与莫雨，让他们童年幸福，彼此相伴，奖励积分40000。”
当石慧进入新的任务世界后，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比较辛苦。当然比较辛苦了，因为她现在被人泡在装满冒着绿气的毒液之中动弹不得。身为一个医道国手，石慧一瞬间已经从刺鼻的药味中分辨出不少于五十中剧毒之物。
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石慧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浑浑噩噩，然记忆深处的东西还非常完整，且没有任何抵抗就交给了她。原主名为柳诺叶，本是南屏山望北村的一名普通女子。若说有什么不凡大约就是生的美貌是望北村一枝花吧！
柳诺叶与村里许多姑娘一样，早早就嫁人生子。若说有什么不凡，便是她的丈夫穆天磊了。穆天磊是望北村一名剑师，平时教导村中年轻人剑术，也做一些锻造打铁的买卖。
不过这个疼爱妻儿，友爱村民的剑师，骨子里却不寻常。他年轻时曾在太衡山冲霄岭七门武者门下授业习剑法，剑法不算高明，却谨记了师门教导。
出师后，穆天磊成了游历四方的侠客，一路行侠仗义，帮助了不少弱势百姓，直到途经望北村。穆天磊对柳诺叶一见钟情，为了心爱的姑娘，甘愿在这个小村子落地生根，成亲生子，做一个普通的打铁匠。
夫妻二人成亲后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穆玄英。穆玄英集合了父母容貌的有点，生的玉雪可爱。一家子在这小村子生活的安详平和，无论是穆天磊还是柳诺叶对于他们的生活都非常满意。
然而这小小村子的安详中却布满了危机，当今天子玄宗年轻时励精图治不失为明君，然随着年岁增长，便开始耽于逸乐。如长安、洛阳这样的都城还是一片开元盛世的繁华，偏远之地却已经盗贼群生，天下乱象已现。
三年前，有叛军大举围攻南屏山，穆天磊不改骨子里的侠义之气，让妻子柳诺叶带着村中老小逃命，自己带着望北村习武的青年抵挡叛军骑兵。依着穆天磊的武功，若只带着妻儿逃命，一家人自能保平安，然而他却没有抛下全村老幼。这样的人哪怕不够强大，依旧值得敬重。
柳诺叶听从丈夫之言，带着村中老小和年仅3岁的儿子穆玄英逃亡。与柳诺叶同行的村民或死于叛军之手，或丧命于强盗之手，或因旅途奔波病亡，又或是离散寻找别的村落落脚，最后身边只余下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四处漂泊。
直到一日得知夫君穆天磊在他们遇袭当日就已经身死，万念俱灰的柳诺叶将幼子弃于东流岸的清衣河边，投河自尽。柳诺叶投河未死，又想起儿子，返回青衣河边寻找，却因下过暴雨，只留下泥石冲刷的痕迹，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仅有的儿子都失去了踪迹，柳诺叶这次是真的万念俱灰了。她在河边如行尸走肉一般流浪，期盼着可以遇到失踪的儿子，却被一群奇怪的人被抓到了南屏山的一处山谷中。
这山谷，柳诺叶并不陌生就是距离望北村不远的密谷。如今密谷却已经被一群神秘人占据，他们在这里肆意抓人炼制毒人。原主被泡在这毒罐子里不曾死也不曾炼成毒人，便被当做典型留着了。
石慧来时，原主少说也在毒罐子里泡了不短的时日，相较于那些泡一泡就毒化的毒人，原主虽然浑浑噩噩却依旧保持着人性也算难得。只是因着毒罐子里泡久了，这幅身体都已经被剧毒腐蚀变形。
对于柳诺叶知道丈夫死讯选择弃子投河，石慧真觉得槽多无口。人在万念俱灰之下想死正常，可你就这么舍下儿子不好吧？舍不得带儿子死，你随意找个村子寻人收养也好过丢在没有人烟的河边呀！
这次的目标之一就是穆玄英，按着系统的惯性，那孩子大约还活着。不过需要她这个任务者，那孩子活着却未必过的好。
石慧盘膝坐在毒坛子里，有几分明白系统君说的过得辛苦什么意思了。如今她的身份是一个泡的四肢变形的毒人，且还是炼制者眼中的半成品。石慧倒是试图恢复几分功力，不过很抱歉，毒液已经彻底改造了这幅身体，她根本无法调动所有力量。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了，自从她的《战神图录》修炼有成，力量就成了取之不尽的存在。若说因为区区毒液的缘故，石慧是不相信的，毕竟她曾经做过死人，一样可以动用一些力量。这大约就是系统君反复叮嘱她低调的缘故，天道出手了，压制了她。
老天爷永远是你老天爷，石慧到底还没有与整个世界意志对抗的实力。若说实力巅峰或许能够给天道制造一点麻烦，然而现在她刚在一具毒尸上“还阳”哪里有什么实力可言。
天道也非常细心了，不仅灵力，哪怕是怨气也动弹不得。《战神图录》虽然可化生机、化死气、化灵力、化怨气，然在这个世界，不管是生机、死气、灵力亦或是怨气都在天道之下。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世界一切之气都属于天道爸爸。她这个外来者被压制没有禁止呼吸就算客气了。哪怕现在被放出毒坛子，在天道压制无法调用灵力的情况下，也就是能用一些外门武技。然前提还是她需要好生熟悉一下这具已经严重变形的躯体。
密谷中随处可见泡着人的毒坛子，还有一些随处走动的毒人，显然这些毒人被那些红衣使者控制着，并不会随意走出密谷。红衣使者就是疑似炼制毒人的爪牙，自称阿里曼使徒，似乎是什么红衣教的邪教组织。
邪教啊，石慧表示这种东西果然是从古至今都难以灭绝，难以对付。对宗教石慧尚且没有许多好感，就更不要说红衣教这种邪教了。如今她实力被压制，这些阿里曼使徒是什么底细也不清楚，石慧也不急着出手。
依旧扮演着懵懵懂懂的半成品，泡在罐子里，观察着身边的毒人和阿里曼使徒。那些阿里曼使徒很少说话，就算说话透露的内容也单一的很，不外乎是红衣教的交流那些邪魔教义。
经历过无数教义洗脑，还能坚持自己三观不被污染，反过来截取对方的东西去反攻对方教义的石慧，对于这种魔性的低级洗脑并没有兴趣。
石慧将重点放在了毒人身上，这些毒人几乎没有生前记忆，一个个懵懵懂懂，有些类似于丧尸。不过他们比丧尸更可怕的是，许多毒人还有呼吸心跳，有呼吸心跳意味着他们还是活的。
可是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死的，他们没有活的的意识和记忆，行为与丧尸无疑，又不同于丧尸会被炼制的人控制。石慧真的很想知道炼制毒人的幕后是什么禽兽，若是可以她真希望那些人自己可以在毒罐子里泡一泡。不过现在她只是想一想罢了，毕竟现在她连毒罐子都不敢轻易出来。
对毒人观察了一阵子后，石慧就发现，这些毒人可以被阿里曼使徒控制，但是内部弱的毒人也会被强大的毒人威慑。这种阶级性与丧尸果然非常相似，丧尸中地阶也会屈从高阶的指挥。
在毒坛子里泡了三日，石慧对密谷的东西也掌握了七七八八。这个密谷的秘密不算深，不外乎是炼制毒人，且都在户外进行，对于她这个半成品，阿里曼使徒不会防备，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毒人只是毒人罢了。
掌握了密谷中阿里曼使徒每日巡查的规律，石慧决定开始动手，她本想借助威压让毒罐子附近的毒人打开毒罐子，可在动手之事，石慧却发现她可以让身体吸收毒液中的毒物，提升力量。
这可真是——
算不算天道爸爸网开一面，虽然压制了一切之“气”，然毒液的毒性不是无形的并不在天道压制之内。反正这会儿也成了毒人，不外乎再毒一些，还能对付那些阿里曼使徒。
石慧迅速吸收了毒液中的毒物，毒液中的毒气被她吸收后竟然化为清水。看到这一幕，石慧暂时放弃了离开，因为她现在是个毒人，那么她身上的毒会不会害了接近她的人呢？
石慧不知道，于是她开始学习控制身上的毒，毒与“气”某方面还是共通的。只因天道压制的缘故，这个控制并不是那么顺利，一开始她只能控制身上的毒不会化为毒雾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人。
就在石慧反复尝试控制毒的时候，阿里曼使徒发现了她这边的异常。石慧便装作懵懂无辜的模样，那些阿里曼使徒以为这是要炼制出什么新型毒人了，报告了上级，然后给她换了一个更大更厉害的毒坛子。
石慧：……
重新吸收毒液中的毒用以控制毒的力量，石慧在阿里曼使徒这群细心仆人的照顾下慢慢地开始掌握这种力量。这般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石慧已经成为了密谷中最厉害的毒人，并且开始试图控制密谷中的毒人。
于是在一个雨夜之中，躲在帐篷内的阿里曼使徒纷纷被毒雾放倒，让谷中的毒人撕成了碎片。

第949章 风起稻香（三）
解决了阿里曼使徒，石慧没有急着离开密谷。这些毒人没有人控制，又没有神智，一旦离开密谷范围，很容易伤及无辜。
石慧试着帮毒人解毒，却发现她只能控制自己体内的毒，而无法操控毒人体内的毒。因她无法用“气”自然无法控制身体外部的毒素了。于是石慧又试着将毒人的毒素引到自己身上，这样似乎没有问题。
可那些中毒深的毒人解毒后却纷纷死去，他们中毒太深，虽然解毒了，可被毒素侵蚀了内脏，根本已经腐坏，没有生机了。若石慧能够控制生机或还能救命，可她现在根本动用不了任何气。
不管会不会死，至少可以不作为毒人去死也挺好。哪怕知道这些毒人没救，石慧依旧选择帮他们解毒，恢复神智。不想倒是遇到几个身体底子好，中毒时间短的人活了下来。
这些人非常虚弱，哪怕活下来，寿数也许也只剩下几年甚至三五月了。可他们至少还有机会回家，见一见亲朋好友，安排后事。中间还出了一点差错，有个解了毒的人无意间碰到石慧的皮肤，当场中毒身亡。
毒在她身上已经异变，普通人碰到这些毒素尚且承受不住，何况刚刚解毒身体虚弱之人。石慧不得不去帐篷中找了阿里曼使徒的衣物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你这样帮人解毒，自己会死的。”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明黄衣服的年轻人靠在毒罐子旁，有气无力道。
“我已经身中剧毒，多与少又有什么重要呢？”石慧微笑道，“若你可以将所有人的毒引入自己一人的身体，活所有人，你也会这么做的。”
遭受这样的灾难，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还能保持冷静，石慧对这个年轻人的心性还有几分把握。
“在下藏剑叶齐昀，尚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我叫柳诺叶，原本就住在密谷外的望北村。不过望北村三年前已经被人所毁，村民不是死了就是流亡别处了。”石慧还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只知道如今是玄宗开元年间，对于江湖上的消息知晓不多，“恩公谈不上，你的毒虽然解了，可寿数也不过余下三五个月，若能精心调养或能撑个一两年。”
关于藏剑，原主似乎隐隐听穆天磊提过什么西湖藏剑山庄。因那藏剑山庄弟子习剑道，亦铸剑术闻名于江湖。穆天磊身为剑师，又以铸造为生，不免有几分崇拜之意。
“那已经极好，至少我还能活着回去见师父，见我的同门。不用那么面目狰狞的死去，甚至被操控去残害更多无辜之人。”叶齐昀对于自己命不久矣这件事倒是很看得开。
石慧已经给毒人解毒，因毒人会失去神智，石慧也不敢无节制吸收毒素，怕自己也会失去神智，变成为祸一方的毒人。且从毒人身上吸取毒素并不轻松，故此并进度不快。
石慧为毒人解毒，叶齐昀也会陪着她说说话。叶齐昀说的大多是在门中的亲朋好友与江湖上游历的趣事，倒是让石慧了解了不少江湖上的消息。毒人中如叶齐昀这样的名门弟子不多，大多是南屏山一带百姓。
这些人解毒后，石慧就将阿里曼使徒搜刮的财物分给他们。希望这些财物可以让他们已经不多的余生过的舒服一些。期间又多了几个清醒的名门弟子，与叶齐昀一样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帮石慧分财物给那些受害人，帮忙准备食物，煎药给身体虚弱暂时无法离开的病人。
这些名门弟子倒是很值得敬佩，明知道余生不长，也没有因为急着回家团聚一走了之。甚至在他们的谈话中，石慧知道他们负责散出去的那些财物不少本是阿里曼使徒从他们身上搜去的。
夜晚，石慧坐在篝火旁休息，她虽然是一个可怕的毒人却还有呼吸。人只要还有呼吸就需要休息吃饭睡觉，故此她也不会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给人解毒。
留下来的几个年轻人坐在篝火旁喝着汤药，这些汤药是补气益血的，略调理一二能够让他们回城的路上走得轻松一些。他们许多人的家都很远，叶齐昀要回去的藏剑山庄已经是距离南屏山最近的地方了。
至于药材——阿里曼使徒炼制毒人，在密谷中储备了许多药材。毒药为主，也不乏其他药材。
“这是两把好剑！”石慧看着叶齐昀细心擦拭的两柄剑道，这是叶齐昀的剑，被阿里曼使徒收在战利品中，又找了出来。
“是师父亲手锻造，赠予我的。”叶齐昀看着两柄长剑，眼神温柔，带着几分苦涩道，“可惜现在我已经连重剑都提不起来了。”
气氛一时沉闷起来，岂止叶齐昀已经提不起他的重剑，就是在场的其他人也基本变成了废人。对于江湖人而言，武功尽废比死更可怕。
“内力失去了不代表武功失去了，至少你现在还能举起你的轻剑，现在比较虚弱那就改一改剑路吧！”石慧微笑道，“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江湖人本是刀头舔血，难道就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就要放弃吗？”
“柳前辈真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定之人。”叶齐昀释然一笑道。旁人若这般说，叶齐昀会觉得他不理解自己的痛苦。可是这里坐着的每个人都与他一般遭遇，他们理解对方的所有心情。
“柳前辈昨日画的画，我看画风与时下不同，倒是极有趣，我可以看看么？”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凝滞，坐在斜对面的一个万花谷弟子转移了话题。
“自然！”画是她坐在篝火旁用碳条画的，石慧用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取出了袖袋中的素描。
“画的栩栩如生，果真与时下画派不同。这个孩子是柳前辈的孩子吗？”万花弟子看着画中的孩童道。
“这是我儿子穆玄英，大约两年多以前，望北村遇到叛军袭击。我们离开村子后失散了，我一直在找他。这是我最好见到他的模样，如今他应该已经有五六岁了，容貌大约也变了。”
“小公子生的玉雪可爱，许是有好心人收留也不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我想先生总有一日会找到他的。”
“不如先生多画一些，待我们离开，可以将这些画像带走，帮你问问有没有消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或许机会会大一些。”叶齐昀建议道。
“那就多谢诸位了！”石慧并没有拒绝大家的帮助。
在密谷忙忙碌碌十余人，终于解决了所以毒人和毒尸，在大家的帮助下，石慧收集了那些毒液，封装深埋，又设法解决了谷中毒雾，埋葬了尸体，焚烧了七七八八的东西，才一起离开。红衣教不止这一处基地，可解决了一处总是好事。
石慧与叶齐昀等五六人是最后出密谷的，在荒废的望北村休整一夜，他们沿着河往下走，寻到了江船离开。石慧想着当初原主在弃子之处发现泥石流，或者那个孩子正被水冲走让人救了也不一定，于是决定沿河寻找。
要寻人和赶着回家的人到底不同，虽然是顺路，却速度不同。众人半道分手，回家的回家寻人的寻人。沿着河流在南屏山一带走，石慧发现这世界的开元盛世比史书更浮夸无数倍。
明面上还是开元盛世，可实际上石慧不过走了小半月，已经遇到不下于十余波恶徒，有的只是单纯为恶，有的是劫道的强盗。强盗山寨子四处林立，也不知道朝廷干什么吃的。
除却强盗，石慧还被官军抢过，幸而没有高手，顺利地解决了那些恶人，就地掩埋了。
这一路上石慧倒是听了不少消息，不是关于朝廷就是关于江湖名门大派。因原主过去两年过的太过浑浑噩噩，倒是不晓得，如今已经不是开元年间，而是天宝二年，当然皇帝还是那个皇帝没换。
长安洛阳依旧歌舞升平，百姓却极为困苦，多处闹起蝗灾。正月，安禄山入朝奏报说自己为天下祝祷说他若不忠心皇帝就让蝗虫吃他的心，若他忠心，就让蝗虫散去，鸟群分来，吃尽蝗虫。
这番话极为表忠心，就是虚伪了一点。鸟吃蝗虫是自然规律，蝗虫食人心那就是成精了。这般无逻辑的誓言，偏偏唐玄宗非常吃这一套。作为一个以科学眼光看问题，深知蝗灾到底怎么回事，又做过皇帝的石慧而言，皇帝简直蠢死了。
刚从封神世界而来，石慧不能说世上没有神仙。可按着她对神佛的了解，就算他们存在也不会在意安禄山这样一个凡人的随口祝祷的。
别的不说，石慧在南屏山遇到那些盗匪及官匪难分的官军，不少都与安禄山或者朝中奸臣李林甫、杨国忠关系匪浅。南屏山位置偏南尚且如此，安禄山怕是已经不知在大江南北安下多少眼线。
再说朝廷为聚江淮运船，引浐水至禁苑望春楼下，招役夫通漕渠，引百姓怨声载道。待工程完成，皇帝临幸望春楼观看，韦坚集新船数百艘，陈列各郡中珍宝于船背，使数百美妇人在运河上歌唱“得宝弘农野，弘农得宝耶？潭里舟船闹，扬州铜器多。三郎当殿坐，听唱《得宝歌》。”
皇帝大悦设宴数日，重赏韦坚，这做派与当初隋炀帝下扬州无甚区别了。做皇帝做的要效仿一个亡国之君，李三郎也算是一个人才了。大唐没有亡在他手上，那真是他的运道。

第950章 风起稻香（四）
沿着穆玄英失踪的那条河下游所有支流沿岸的村庄一个个排查，三个月后石慧找到了一个叫稻香村的地方。许是因为独特的盆地地形，稻香村与外界相对隔绝，百姓生活还算安详。
石慧可以说出孩子的年龄特征和失踪时间，又带着画像，向村长请教时果然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两年多前，村中阮大娘曾经在河边捞起一个落水的孩子，年岁与时间都能对上。
石慧的画像虽然栩栩如生，可如今已经两年多过去了，孩子已经长大，大家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出于谨慎村长希望她可以与阮大娘先确认一下细节，免得找错人，让孩子空欢喜一场。
“毛毛是两年多前，阮氏在河边洗衣服发现的。这几年外面不太平，不时有些孤儿流浪到村子里，所以村里也不止毛毛一个孤儿。我们都以为毛毛是孤儿或是被父母遗弃了，没想到还能找到他的亲人。”
“那些孩子在村子里生活的可好？”石慧嘶哑着声音问道。
因全身是毒，石慧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声音也嘶哑难听。一路上遇到的百姓对她大多避如蛇蝎，如这位刘村长一般热情帮忙的委实不多。
“现今朝廷赋税徭役不轻，还有土匪要村里上贡。村民也不怎么富裕，也就是谁家有些吃的送一些，都是吃百家饭的。”刘洋叹道，“毛毛生的可爱，讨人喜欢，倒是不怎么挨饿。”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流落在外，没有人收养，便是遇到几个好心人，也免不得忍饥挨饿吧！这么长时间，毛毛一直留在稻香村已经非常幸运了。若是他被人救了之后，让什么人收养或者带走，那大江南北才叫难找呢！
与村长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到了阮大娘家中。阮大娘恰好在家，对于当初捡到毛毛的事情记忆深刻，石慧将画像给阮氏一看，阮氏便认出来了。
“那会儿毛毛是河里捞上来的，我还以为是被爹娘遗弃的孩子。”阮氏狐疑道，“你当初怎么就把孩子丢在河里了？也是毛毛命大，漂了一路让人捞了上来。”
“我们村子遭了土匪，孩子他爹留下对付土匪，我和孩子与村里人一起逃命，路上失散了。半道上实在饿得走不动道，就让孩子在河边等，本想找些吃的，却失足掉进了河里。等我找回去，孩子已经不见了。”
“现在外面的世道是太乱了，我们稻香村说是还好。香山野林后还有个土匪窝，大家没办法只能每季送粮食去，求平安。若是不送，这村子里老老小小都要遭殃。”一听到土匪，村长和阮氏都是一肚子苦水，百姓淳朴，也没有细问，对石慧非常同情。
辞别阮氏，石慧又随着刘村长去那些孩子平日玩乐之处寻找毛毛。
“香山野林挨着土匪窝，一般人不敢轻易去。那些孩子时常到稻山下的林子玩耍，运气好还能找到些野果野菜。”刘洋村长说道。
石慧点了点头：“刘村长，我们家乡的村子已经没人了。毛毛在这里住了许久也许也不愿意舍下他的朋友离开，不知道我可否在这里落户？”
“村中倒是有旧屋，你想要我可以帮你问问。若你可以留在稻香村，毛毛会很高兴的。毛毛在村里很有几个要好的孩子。”刘村长温声道，“到时候，我帮你补办个户籍，也不麻烦。”
“那就谢过村长好意了，只是不瞒村长，我这些年遇到些意外，不太适合住在村内。不知村子外有没有那荒地给我一块建房子？”
刘村长闻言抬眸看了石慧一眼，之间她周身包裹的严实，就连眼睛的位置都蒙着一层白纱，不让人看到眼珠子。刘村长见多识广，心道人家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没有追问。
“买田地就要等有人愿意卖，要块荒地就不是问题了。村西稻山野林那边就有不少荒地，也不适合种粮食，造房子倒是没问题。只是离村子会不会太远了些？你也知道河对岸还有个山贼窝呢，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住村子外可能不太安全。”
“这个无妨，我会些拳脚功夫。”石慧想了想道，“毛毛他爹是个剑师，曾经教过我几招。”
望北村的百姓没死的也都流亡各地，穆天磊更是死了多时，石慧也不担心这小村子有人揭穿她的谎言。
刘村长闻言放心一些，两人去找孩子的路上，刘村长还将几块荒地指给她看。走了一段路，就见稻山下的林子旁有一群孩子在挖野菜。
刘村长叫住其中一个孩子问他毛毛在哪里，那孩子吸溜了一下鼻涕才道：“我们不与小疯子玩，毛毛就陪着他到大侠墓那边去了。”
“小疯子是谁？”石慧好奇道，听起来似乎她家孩子与那个叫小疯子的孩子被村中孩子孤立了。
“小疯子叫莫雨，一个流浪到稻香村的孩子。莫雨不是坏孩子，就是脾气有些古怪，有时候会发狂伤人，村子里的孩子都不敢和他玩。只要毛毛一点不怕他，整日陪他一处。”刘村长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莫雨没有伤过毛毛，那孩子比毛毛略大一些，他待毛毛很照顾的。”
石慧点了点头，毛毛流落稻香村年岁小，有一个比他大的孩子关照，大约日子会略好过一些。走到孩子们说的大侠墓，果然见两个孩子站在一块草地上挖草。
“莫雨哥哥，小月姐姐说这个可以吃哦！”略小一些的孩子举着一把野草道。
“可是很难吃啊！”那个年长些的孩子嫌弃道，“要吃野草还不如跑远一点去稻田那边摘。”
“可是最近野菜都很难摘到耶！”小男孩情绪有些低落。
刘洋村长见此忙开口道：“毛毛，你过来一下！”
“村长伯伯！”小男孩回眸见到刘洋快步跑了过来，“村长伯伯找我有事吗？”
“毛毛，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刘洋弯腰摸了摸毛毛的头发笑道，“你娘亲来找你了！”
“娘亲？”毛毛歪着头看向石慧。
“毛毛是吗？你可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穆玄英，以前爹爹和阿娘都叫你阿英呀。”石慧蹲下身，看着毛毛温声道。
许是石慧粗粝嘶哑的声音有些吓人，毛毛下意识地退回了两步，望向不远处的小男孩喊道：“莫雨哥哥！”
那个叫莫雨的孩子迅速跑过来，挡在了毛毛面前道：“你说自己是毛毛的娘，就是了么？你有什么可以证明？”
石慧取出画像道：“我和毛毛是从家乡逃难出来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信物了。只有这幅画是照着毛毛和我分开前的模样画的。”
“既然你是毛毛的阿娘，为什么抛弃毛毛，不管他？”这孩子好生警惕，石慧少不得将与阮氏的一番话又和两个孩子重复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岂非找了毛毛两年多了？难道当初你和毛毛被水冲下河的地方距离稻香村很远吗？”莫雨努力地寻找着她画中的漏洞，“你这么久一直在找毛毛吗？”
石慧摇了摇头，缓缓道：“不远！若是直走一二十天就能到了，找人略慢一些。”
莫雨闻言，嘲讽道：“略慢一些要两年多么？还有你为什么一直蒙着脸，你若是毛毛的娘亲，为什么不解开蒙面巾让毛毛认认？”
毛毛扯了扯莫雨的衣袖道：“莫雨哥哥，我有些不大记得阿娘的模样了。”
莫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石慧只做不能发现，好言好语道：“我找毛毛的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被困在一处地方许久，三个月前才脱困。至于为什么蒙着脸，是因为我病了，脸烂了，就算现在解开蒙面巾，毛毛还记得我的模样，大约也认不出来了。”
“阿娘生病了！”毛毛有些担心道，“小月姐姐会看病，我们找小月姐姐给阿娘看看。”
“毛毛，现在我们还不确定她是你阿娘呢！”莫雨提醒道。
毛毛傻笑道：“莫雨哥哥，虽然我不记得阿娘的样子了，也没有看到阿娘的脸，声音也好奇怪，一点不想记忆中的阿娘，可是我觉得她就是我阿娘。”
莫雨不由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孤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骗的。只要他看着一点，就算对方有什么坏心思也不怕。莫雨心中打定了主意，没有继续组织毛毛认母。
石慧松了一口气，也就是孩子小，又生来善良，若不然大约不会这么顺利。毕竟，她这会儿的模样可不太好，因着脸和身体变形的缘故，石慧根本不敢露出自己的模样，免得吓到人。
村长将村中一处荒废的旧屋给孩子们落脚，石慧也不嫌弃，在村中买了一些厨具和食材，就陪着毛毛暂时住在了旧屋中。晚上，石慧亲手给孩子们做了一顿晚饭，招待毛毛和他的朋友。
不过洗菜洗碗的是莫雨，石慧戴着布手套炒菜没问题，却不好洗菜洗碗，容易让菜和碗染上毒。虽然每次石慧都会将自己碰过的东西处理一遍，可为了误伤，她还是将自己使用的东西单独存放。
许是找到了阿娘的缘故，毛毛很高兴，晚上很早就睡着了，可是躺在毛毛身边的莫雨却有些难以入睡。莫雨坐起身，双目恶狠狠地看着石慧道：“你生了什么病？你的脸真的烂的不能见人了么？”
“说不上什么能不能见人，只是会吓到人。”石慧轻声道。

第951章 风起稻香（五）
莫雨抿着唇瓣道：“我不怕！你给我看看，我要亲眼确定你有没有骗人，决不允许你骗毛毛的感情。”
“会吓到你！”
“人我都杀过了，还不止一个，只是一张烂脸有什么可怕的。”莫雨冷笑道。
石慧有些讶然，她能够感觉到莫雨刚才那句话不是恐吓，他是真的杀过人。可是这孩子看起来顶多十余岁，怎么会杀过人呢？
“那不一样。”石慧虽然不知道莫雨说自己杀过人，可杀人与毒人也不是一回事。
“如果我一定要看呢？”莫雨坚持道。
石慧静默了片刻，摘取了手上的手套，露出了仿若非人类的手掌。借着月光，莫雨倒是可以看得清楚。
莫雨吸了一口气，莫名地看向石慧道：“你这不是生病，是中毒。”
石慧点了点头：“看得出你不是普通的流浪儿，我也不妨与你实话实说吧！我在找毛毛的路上被邪教抓去炼制药人。他们将我泡在毒液中，泡久了，那里的人就会变成似人非人的模样，且神智全无。许是想着毛毛的缘故，我一直保留了神智，不久前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那是什么邪教，会将人泡在毒液里？”莫雨皱眉道。
“听说是什么红衣教，那些人自称阿里曼使徒，在不少地方都有分坛。”石慧道，“日后你们长大了去了外面，也要小心不要碰上这些人才好。这些信奉邪教的人，行为不能以常理推测。”
“你会死吗？”莫雨小声道。
石慧明白这孩子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又反过来担心她身上的毒让毛毛刚刚找到母亲又很快失去，低声道：“暂时不会死，我活着跑了出来，就是希望可以找到儿子，看着他长大成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毛毛，我还要照顾毛毛，怎么舍得死呢？身上的毒我已经找到压制的办法，只要平时裹得严实一点，不要直接接触旁人的皮肤就没事。”
“那你好好保重吧！既然毛毛已经认了你，你一定一直陪着毛毛，日后不要轻易把他弄丢了。”莫雨叮嘱道。
“好！”石慧微笑道，“毛毛可以遇到你这样的好朋友，很幸运。”
“才没有！”莫雨嘀咕了一句，挨着毛毛躺下。
毛毛翻了个身，梦呓道：“莫雨哥哥，我有阿娘了，分你一半……”
“笨蛋毛毛！”
莫雨缩着身子，强忍泪水，他是小疯子，怎么会有阿娘呢！毛毛的阿娘虽然变成了这样奇怪的样子，可至少他阿娘来寻他了。至于自己的阿娘，日后却再也不会出现了，因为他的阿娘已经死了呀！
早上，孩子们闻到饭菜的香味纷纷醒来，一个个闭着眼睛就坐起身了：“好香啊！”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边的莫雨，毛毛咧嘴笑道：“莫雨哥哥，我昨天做梦，梦到我阿娘找到我了，我们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阿娘还给我吃鸡腿了。”
“笨蛋毛毛，那不是做梦了！”莫雨无奈道。
昨日石慧买食材时，买了一只鸡，炖了鸡汤，两只鸡腿就分给了莫雨和毛毛。因请了其他孩子一起吃晚饭，一只鸡倒是吃的干干净净了。
“不是做梦么？”毛毛诧异道。
“不是做梦，你娘真的来找你了。”莫雨道，“毛毛以后有阿娘了，不需要我了。”
莫雨说着眼眶微微发红，村里人都不许小孩子和他玩。毛毛的阿娘刚来不知道，要是晓得他是个会杀人的小疯子，也不会允许毛毛和他一起吧？
“莫雨哥哥，你说什么呀，我们说好永远都要在一起呀。”毛毛诧异道，“我们是好兄弟，永远不分开，我有阿娘，就是你有阿娘，我把阿娘分你一半。”
“笨蛋，阿娘怎么可以分给别人啊！”莫雨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为什么不能分呀，小兰和小翠就是一个阿娘啊！”
“小兰和小翠是亲姐妹，当然同一个阿爹阿娘啦！”
“我们不是姐妹，却是好兄弟呀，我们也可也拥有同一个阿娘。”毛毛拉着莫雨道，“我们去找阿娘！”
两人走到院子里，就见石桌上摆着稻香饼，一旁的炉火上煮着粥。毛毛走到石慧面前抱住她的腰蹭了蹭道：“阿娘！”
石慧笑着应了：“起了，就快去洗漱吃早饭吧！”
稻香饼是村中大娘做的，粥是她自己淘米煮的。早上在村中走了一圈，石慧才发现这个看似封闭的小山村其实极为不凡，一个普普通通卖些小吃的大娘竟然也是武林高手。
这样的小村庄一般自给自足为主，不过这里倒是奇怪，不仅有武林高手化身卖饼的乡下大娘，还有杂货商人、武器商人、买衣服布料的商人，听闻还有算命先生和医师。石慧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些商人、医师什么大多是外来人口。
因毛毛一直住在这里，她想着就近原则，才会考虑在稻香村落脚。可真打算留在这里，就觉得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不过这世道，哪里都不缺是非，也许就是这个世界江湖人特别多，所以才会到哪都会遇到江湖高手吧！
“阿娘，我与莫雨哥哥是好兄弟，我的阿娘也应该是莫雨哥哥的阿娘对不对？”
“莫雨是个可爱的孩子，阿娘也很喜欢。可我是你阿娘你没得选，人家莫雨未必想要一个丑阿娘哦！”石慧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见莫雨站在不远处轻笑道，“小雨愣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吃早饭。”
“哦~”莫雨应了一声，悄么么靠近一点，帮忙拿碗盛稀饭。许是知道石慧的顾虑，莫雨将大家的稀饭都盛好了，又帮忙分了饼，并没有让石慧经手。
毛毛拿着饼道：“阿娘，你可以同时做我和莫雨哥哥的阿娘吗？”
石慧见莫雨偷偷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倔强和希冀，心下一软道：“阿娘愿意的，可是毛毛，阿娘和别人的阿娘不一样。要是有一日，旁人因为阿娘嫌弃你们，你们也许会很难过哦！”
“我不怕！”莫雨忽然道。他本就是人人畏惧的小疯子，除了毛毛，没有人敢靠近他。若是有人真心相待，他又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异样目光而难受呢？
“阿娘，莫雨哥哥也不怕，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毛毛一手抓着莫雨，一手拉着石慧道。
“好，阿娘会一直守着毛毛，直到毛毛长大。”
三人吃过早饭，余下的粥和饼送给了其他孩子，便一同去村子里走走。她如今身体的状况也不适合做衣服，就在裁缝店让两个孩子量了尺寸，定做了几套新衣新鞋。
定好了衣服，又去铁铺定制了几样兵器和工具，然后寻村长写了选定荒地的契约，帮忙买了建造房子的材料等等。村中建屋子，材料都是现成的，木料各家买一点就好了。
因石慧有银子，明日就可以开工建房子，石慧少不得自己提前勘了尺寸，画了图纸，趁着农闲，请了村中的人帮忙盖房子。
“我娘，我们的新房子好像很大。”毛毛看着挖好的地基惊叹道。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多住几年，所以要一次性盖好房子，方便一些。”石慧道。村中没有学堂，石慧想要将房子建造的宽敞一些，亲自教孩子们读书。
“等房子造好，我们就要搬到这边了么？”
“是啊！房子造好，我们就搬到这边住。”石慧道，“小雨和毛毛喜不喜欢学本事？”
“学本事？”莫雨愣然道。
“读书学武功，读书可以武装头脑，学武功可以武装身体。学好了本事，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若是没有武功，哪怕永远留在稻香村，也会被人欺负哦。”
“我要学！”莫雨神色坚定道，“我要学武功，变厉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莫雨哥哥学，我也要学。”毛毛当即道。
房子还在造，石慧每天就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教莫雨和毛毛识字。若是村中的孩子凑过来听，石慧也不会驱赶，甚至会让他们坐的近一些。除了教导文字，石慧也会教导两个孩子一些基本功。
教导中，石慧就发现，毛毛基本没有什么基础，莫雨却似乎有很扎实的武功基础。不过对于莫雨所学的东西来自哪里，他却一直缄默不言，不晓得是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石慧也没有追问，根据两个孩子的不同基础，给他们制定不同的学习目标。许是多年流浪三餐不继的缘故，两个孩子身体都有些虚弱，石慧一边用食疗给他们养身体，一边收集药材准备给他们药浴，打磨筋骨。
稻香村有不少土生土长的药材，石慧闲暇会去采些回来。没有的药可以去郎中那里买，郎中那里没有，还能委托杂货商人去扬州城进货的时候捎带上。
自从石慧来了后，时常会将一些吃的送给村中的孩子，不知不觉，村中的孩子倒是乐意与莫雨一道玩了。傍晚，两个孩子与其他孩子在村中玩耍，石慧则收拾晾晒的药材，就见一个紫衣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
“穆夫人！”
“原来是紫晴姑娘啊，紫晴姑娘有事吗？”这位紫晴姑娘是逗留在稻香村的名门弟子，听闻她是万花谷药王孙思邈的弟子，医术高超。
孙思邈的大作《千金方》石慧学医时曾经研读过，虽然不同世界，孙思邈的身份背景发生了变化，却一样医者仁心，慈爱天下。若有什么不同，就是这个世界的孙思邈比她知道的活的更长，然相对的就是那部《千金方》竟然还在撰写中，尚未出版。

第952章 风起稻香（六）
“柳夫人，是莫雨和毛毛请我来的。莫雨说您曾经遇到意外身中剧毒，导致皮肤溃烂，怕吓到人才一直包着脸。这两个孩子非常担心你，特意请我来给你看病。”紫晴微笑道。
按着莫雨和毛毛的说法，柳诺叶因为中毒皮肤溃烂，才包着脸。可若是皮肤溃烂，裹得这么严严实实，岂非会烂的更厉害？紫晴早就注意到石慧的异常，身为医者，她不会拒绝任何病人，可若人家根本不想找她看病，她也不好强求。莫雨和毛毛来寻她帮忙，紫晴便亲自过来一趟。
“原来是这样啊！倒是麻烦姑娘走一遭了。”石慧请了紫晴在一边坐下，倒了一盏凉茶给她，“多谢紫晴姑娘的好意，只是我的毒天下怕是无人可解。”
如今她这幅身体已经彻底被毒素改造，若是毒真的解了，大约身体也会随之崩溃。现在她无法控制生机灵气，一旦身体崩溃，这幅身体就会像尸体一样溃烂，甚至化为白骨。
“莫非是柳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
石慧摇了摇头：“此事倒是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现在不说，等你回了万花谷自然会知晓。紫晴姑娘是万花谷弟子，可认识万花书墨弟子方青？”
万花谷并非中原积年大派，开山于开元二十三年。当时其谷主东方宇轩游历四方，误入秦岭青岩，惊叹于青岩美景，在此招纳贤士开宗立派为万花谷。
东方宇轩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无所不精，建立万花谷后，常常邀请社会名流以及武林高手到谷中下棋品茗，饮酒弹琴。凭借着强大的人格魅力，在短时内就笼络了不少奇人异士入谷。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万花谷以其兼容并包的宽容态度，成为各种思想各种特长人才的圣地，被誉为大唐思想最超前、气氛最自由的地方。不过数年，已经与千岛湖长歌门、扬州七秀坊并称大唐三大风雅之地。
七秀坊、万花谷、长歌门各有所长，七秀坊善歌舞锦绣，长歌门是文人墨客聚集之所，讲究的是诗词歌赋，吟诗作对等风雅之事，而万花谷则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各种奇人异士都可以在万花谷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万花谷开谷至今不过七八年，已经书圣颜真卿书墨一脉，工圣僧一行天工一脉，药圣孙思邈杏林一脉，花圣宇晴芳主一脉，棋圣王积薪星奕一脉等，听闻近来又添了画圣林白轩丹青一脉和琴圣苏雨鸾商羽一脉。
紫晴略想了一下才道：“同为万花弟子，我与方青倒是见过几次，就连出谷时间也差不多，莫非柳夫人见过他？”
万花谷开山立派不久，如今能够出师在外走动的多为带艺投师。方青本是读书人，因仰慕书圣颜真卿才入了万花谷。方青善书法和绘画，不过在武功上不算出色。
当然落到红衣教手中未必是武功低微的缘故，红衣教徒手段龌龊，抓人手段不少。对普通百姓倚仗武功直接抓捕就可以了，对于江湖高手围捕、诱捕、下毒如何能得手如何来。叶齐昀就是因红衣教徒扮成被劫掠的村女，引他相救，在他近身之事下了剧毒。
红衣教是个诡异的邪教组织，听闻他们的教主是男人，但信徒却以女人为主，少见男人。这些女人被吸引入教后，因本身的某些经历或者是不断的受教义洗脑，都非常痛恨男子。
红衣教教徒哪怕是对怀着善意去拯救他们的少年侠客下毒，也根本不会有任何不忍心。柳诺叶被抓去后，因是女子，阿里曼使徒曾经试图吸引她入教。不过那时她因夫君之死，儿子失踪，宛如行尸走肉对外界少有反应。那些教徒见她犹如“顽石”很快失去兴趣，将她当做材料丢进了毒罐子。
红衣教自称以天下女子为姐妹，要拯救天下女子，实际上所言所行都透着残忍二字，毫无仁义可言。一边在教义中歌颂女子，一边又毫不留情地迫害不赞同他们教义的女子。
石慧轻叹了口气：“南屏山密谷有个红衣教分坛，我们被阿里曼使徒抓去那里作为炼制毒人的材料。”
“以活人炼制毒人？”
“是呀，一旦被炼制成毒人，活人就会失去人的记忆，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然后被那些红衣教教徒控制成为他们手上的杀人武器。毒人力大无穷，不知疲惫，少数毒人就能摧毁一个村庄，若是以武林高手炼制毒人效果更佳。一旦毒人形成军队，怕是武林高手都极难对付。”
“你从密谷之中逃了出来，那方青呢？”紫晴紧张道。
“抓到那里的人，极少有人能逃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在炼制我的时候，毒素在我身上发生了变异。”
“你保留了记忆和神智对吗？”紫晴猜测道。
“我不仅保留了记忆，身上的毒素还让我多了一种非常奇怪的能力。”石慧道，“那就是我可以将别的毒人身上的毒素引到自己身上。不过那些毒非常霸道，毒人解毒后，因为内腑败坏，哪怕没有立即死去，也是寿数有限。”
“方青也是这样吗？”
“方公子被抓去的时间短，那时还没有被彻底炼制成毒人。如今他已经离开南屏山返回万花谷，若是细心调养，许能活过三十岁。”
紫晴不由露出几分哀伤，虽然她与方青并不熟悉，可也是同门师兄妹。想到那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同门从此会体弱多病，甚至连生命都被下了截止日期，如何能让人不悲伤。
“柳夫人，我可以看一下你身上的毒吗？”紫晴央求道。
石慧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便解开了脸上的裹脸纱布：“紫晴姑娘千万不要直接触碰我的皮肤，我如今只能控制毒素不溢散，若是直接接触，还是非常容易沾到的。”
紫晴仔细地看了她身上的毒，对于石慧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万分诧异：“你说的不错，这样的毒天下无人能解，不止我，便是我师父和师兄也不能。”
天下间医术排在首位的是药王孙思邈，其次是万花杏林首徒裴元。这位紫晴姑娘虽然年岁轻，医术却紧随在师父孙思邈和师兄裴元之后。
“夫人身上的毒普通人怕是碰到一下就会见血封喉，可是夫人偏偏活了下来，果真是奇妙的很。”紫晴道。
“不满姑娘，医术我也懂些，甚至可说精通。这毒如今与我已经成了共生的东西，它没有毒死我，而如今我又要反过来依靠它活命。”石慧苦笑道。
紫晴点了点头：“看来这次，我要辜负莫雨和毛毛的期待了。”
“老天爷到底留了我的性命，虽说有些糟糕，也不是最坏。如今我只希望可以守着毛毛长大成人，莫要让他少年无依就无憾了。”石慧将脸重新包好，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紫晴道，“这是红衣教炼制毒人的药方，我们在阿里曼使徒的帐内寻到，方青回万花谷时带了一份给药王研究。你既然习医术，想必会想要看看的。”
“这个——”紫晴确实有些心动。听石慧的话就知道红衣教炼制毒人绝不止南屏山密谷一处，这意味着日后他们还会碰到红衣教的毒人。
“我身上的毒素已经变异，不适合用来研究其他毒人的解药了。至于密谷的毒，我们都已经处理掉，以免流落出去害人。那红衣教只怕不止一处分坛，天下间还不晓得有多少人深受其害，若是将来可以研制出解药，许能解救一些中毒不深的人。”
“那就多谢了！”紫晴翻了几页，前面确实是关于那些炮制毒人的毒方子，后面则是对这些毒方子的分析，想来石慧所写。
紫晴心道这位柳夫人说懂些医术真是过谦了。这人的医术怕是不在师父和师兄之下，如此杏林高手却受了邪教迫害，当真让人心痛。盛世之中，邪教不易传播，只是如今朝纲败坏，四处盗贼林立，百姓困苦，免不得给了这些邪教滋生的温床。
大唐自开国以来，国力日渐强大，朝堂上的纷争虽然没有停止过，可从太宗开始倒开元盛世，民生一直是在变好。然不知何时起，皇帝开始怠于政务，许多问题就逐渐冒出来了。
紫晴小坐了一会儿，便带着药方离开了。不想次日，紫晴又来拜访，求教药方之事。两人刚开始只局限于对这些毒方子的讨论，慢慢地扩张到医术上，互有进益。
石慧所学甚广，可就中医而言，在思维上与紫晴这样自幼习中医的还是有所不同的。学习是一件没有止境的事情，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果不欺我。
又过了几日，房子落成，石慧略收拾了一翻就带着莫雨和毛毛住到了新家。正好在后面山林猎了一只野猪，干脆请了村里人喝暖屋，也是感谢大家对于莫雨和毛毛的照顾。
搬到新房子住，毛毛非常高兴，莫雨脸上表现的平淡，心中还是很开心的。有了新的房子，两个孩子的学习也安排的紧凑了起来，不再像原来一样随意。不过对于这样的学习，两个孩子都没有排斥的意思，非常努力。
秋收过后，山上的土匪下山收了一次粮食，石慧越发觉得百姓的不易。朝廷的苛捐杂税已经够让人为难了，如今还要被这些土匪再强征一回，百姓如何不困苦。

第953章 风起稻香（七）
依着石慧原本的性子，怕是早就掀了土匪窝。可这次石慧并没有急着动手，并非因为小系统反复叮嘱她低调的缘故。一个土匪窝与那红衣教密谷分坛都是小细节，收拾一两个根本无碍世界的发展轨道。
真正让石慧在意的是稻香村似乎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稻香村不少村民都有学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非常尚武。稻香村隐藏着不少高手，这些人按理说并不该惧怕那些土匪才是。
可当那些强盗土匪跑来敲诈勒索时，这些隐藏身份的武林高手不仅没有出手阻止，甚至与村民一样老老实实交钱交粮，接受土匪的敲诈勒索。
最初发觉稻香村有不少隐藏真实身份的武林高手，石慧以为是他们看中了稻香村的地形与外面相对隔绝，适合隐居。可慢慢的，石慧就明白了，这些人齐聚稻香村绝不是想要隐姓埋名，远离江湖是非。他们留在稻香村似乎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可这个目的是什么石慧不清楚。
石慧试图从土匪那边着手，调查过那群土匪。匪首董虎董彪两兄弟表现出来的武力不算高，然从他们的呼吸吐纳中判断，此二人的真实武功应该比他们表现出来的好。
石慧潜入山寨偷听到董虎董彪兄弟二人谈话，知道他们还有个叫董龙的兄弟。董龙并不在稻香村，却与董虎董彪定期有联系。石慧试着追查董龙，半路偷看了他们的信件，知道董龙身在十二连环坞，是十二连环坞“怒翻天”宫傲的部下。
从南屏山到稻香村这一路，石慧遇到过许多土匪，也知道不少黑道上的消息，比如大名鼎鼎的十二连环坞。十二连环坞的主人宫傲武功深不可测，且手下有一支所向无敌的水军和一个牢不可破的水寨。他们在长江上称霸，连官府都无可奈何，隐隐然有中原黑道领袖之势。
如此推测，董虎董彪与董龙一样应当与十二连环坞有关。不过为了某种特殊目的，被派来稻香村。董家兄弟的目的与隐藏在稻香村的那些武林高手应该是一样的。
据说十二连环坞的兵马已有十万之众，这样的力量，怕是朝廷大军想要剿灭也是一场大战。石慧如今唯一能用的不过是毒，若她杀了稻香村的山贼，可能不是帮助村民而是为他们引来一场更大的祸事。
一旦十二连环坞兴兵报复，她或许可以带着莫雨和毛毛逃走，可这村子里的百姓却未必各个能够脱身。对于他们而言，将是一场灭顶之灾。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越让人觉得可怕。
当初，她来的稻香村时，村民对她怪异模样毫无好奇之心，石慧还以为民心淳朴的缘故。如今看来，村民是见怪不怪，也许以为她为了与其他人一样的目的而来吧！
已经入冬，稻香村却没有太过寒冷，孩子们在阳光下玩耍，一个个脸上甚至开始有了汗水。
紫晴收起自己的笔记看了一眼外面玩耍的孩子道：“最近莫雨和毛毛好像长高了。”
“小孩子么，总是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石慧笑道。
稻香村的村民虽然时常接济这些孩子，可是吃百家饭饥一顿饱一顿，哪里比得上如今一日三餐有荤有素。不过几个月，孩子们脸上已经开始长肉，加上练武的缘故，抽条也很快。
紫晴点了点头，忽然道：“柳夫人，毛毛的大名是什么，可是叫穆玄英？”
穆玄英是他父亲穆天磊取得名字，幼时小名叫阿英。他流落到稻香村，因年纪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才被起名毛毛。石慧找到孩子后，倒是有告诉毛毛他的大名，不过平素大家还是叫他毛毛。毕竟这个名字对于小家伙来说比穆玄英更熟悉。
大名用的少，却也不是什么秘密，石慧当初来稻香村找孩子就和村长坦诚过自己叫柳诺叶，孩子叫穆玄英。穆玄英的父亲穆天磊也不是见不得光，石慧没有必要隐藏穆玄英的身份。
毕竟，对于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而言，根是很重要的。穆玄英长大了也许会想要回去祭拜祭拜他的父母。与其将来再解释他父母的真实身份，不如一早告诉他。除却村长知晓外，平时与毛毛一块儿玩的莫雨、小月也知道毛毛的大名。至于村中其他人会不会注意这样的小事，石慧也不会特别去关注。
“穆玄英是毛毛的大名，他父亲取的。”石慧温声道，“莫非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我收到消息说有人在江湖上寻找一个叫穆玄英的孩子和他的母亲。”紫晴解释道，“也不知道对方是你们的朋友还是敌人，所以想要提醒你一声。”
稻香村有信使可以送信去外面，石慧在稻香村住下后，还试着寄信给叶齐昀他们告之自己已经找到孩子的事情。毕竟他们在南屏山分开时，叶齐昀曾经说会帮她打听消息。前几日叶齐昀写了回信，还送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作为礼物。
“多谢紫晴姑娘提醒了，不知姑娘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原主柳诺叶是望北村土生土长的姑娘，此外也没有许多亲朋故旧，毛毛是个小孩子，更加不必说了。
有人在江湖上寻找他们，极有可能和过世的穆天磊有关。穆天磊与柳诺叶成亲之前曾经是仗剑江湖的游侠，这样的人救过的人不少，得罪的人也不会少。
穆天磊已经战死，在正主不在的情况下，若为寻仇，除却极少数偏执之人不至于对流亡在外生死不知的母子俩穷追不舍。若为报恩，却极有可能，恩人身故，对方想要寻找恩人的孀妻幼子加以照拂，只要心中报恩之心不绝，就不会轻易放下。
紫晴摇了摇头：“我亦不知晓，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为了安全，柳夫人当小心一些。”
石慧自是点头应了。
不想没有多久，寻找他们的人就到了稻香村，那人自称是浩气盟司空仲平。
许多年前，昆仑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恶人谷，引得不少江湖上恶名昭彰的恶人聚集。眼看恶人谷势力做大，开元二十年，少林、纯阳、天策、七秀、藏剑、神策、长歌门、霸刀八大门派围攻恶人谷。
不想恶人谷的恶人各个武艺高强，加上谷内易守难攻，又临阵推选了雪魔王遗风为谷主主持反攻，没有统一指挥的八大派铩羽而归不说，更是损失不小。恶人谷一战成名，随着开元盛世之下隐忧渐起，不少邪派逐渐壮大。
武林中的正义之士开始意识到单凭各门各派或者短暂的联军无法与恶人谷抗衡。此时，天策府一个叫谢渊的人挺身而出，提议由各派派出各门精英弟子成立浩气盟对抗恶人谷和江湖中的邪派。
众位掌门不仅应允了此时，还决议以谢渊为盟主。浩气盟摒弃门户之见，联络组织各门派的精英以求群策群力，又与各门派约定互不干涉内务。浩气盟的出现让正派势力大增，压制了恶人谷的势头。
浩气盟的成立让恶人谷感觉到了威胁，恶人谷于是派出四大夜幕刺客追杀谢渊。谢渊中毒又受伤，逃到了南屏山附近为穆天磊所救。谢渊在穆家养伤暂避风头，伤愈后离开，邀请穆天磊加入浩气盟。
然穆天磊自感武艺不精，家中又有娇妻弱子，便拒绝了谢渊的邀请。谢渊临别时承诺他日穆天磊若有所求，只要力所能及，定当鼎力相助。谢渊是重诺之人，望北村出事后，谢渊一收到消息就赶去了南屏山，然只寻到了穆天磊的尸体。
这些年，谢渊和浩气盟从来没有放弃寻找穆天磊的妻儿柳诺叶和穆玄英。可因造化弄人，柳诺叶先是为了避祸东躲西藏，后来投河自尽又与儿子失散。种种巧合之下，浩气盟始终没有寻到他们的下落。
直到石慧寻到毛毛，在稻香村落脚，恰好稻香村又是各方势力暗中关注的一个中心，这才让浩气盟追到了这里。
听司空仲平解释了原委，石慧细细梳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在柳诺叶与穆天磊成亲不久时，穆天磊确实收留过一个受伤的江湖人。那时，柳诺叶还在怀孕中，穆玄英都没有出生。没想到许多年了，这位谢盟主还记得此事，也一直关注着他们一家人。
“多谢司空先生好意，不过毛毛很喜欢稻香村，我们暂时没有打算离开。”石慧想了想道，“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司空先生可以告知毛毛他父亲葬于何处。日后若是有机会，也好让他去父亲墓前祭拜，告慰他父亲在天之灵。”
“自是应当，穆先生是我们盟主亲自安葬，时常拜祭。盟主一直很担心你和小公子，若非近来事务缠身，早就亲自过来了。我看稻香村并非清静之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司空先生的好意，我已经明白了。此事我还要和孩子们商议一下，当从长计议。”石慧道，“现在是冬季外面这天寒地冻的，孩子们身体不好，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石慧在找到儿子不久就发现穆玄英是三阳绝脉，这是一种天生的病症。三阳绝脉的病人在习武上天赋极佳，然这种病症却能要命。普通人若是三阳绝脉，有没有被发现的话，只能当做奇症病亡。若是有人能够发现这种病症，想要解决三阳绝脉带来的死亡危险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第954章 风起稻香（八）
对于石慧的拒绝，司空仲平有些失望，却能够谅解。走之前也不忘交代石慧，若是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传信去浩气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去浩气盟找他们。
石慧能够感觉到司空仲平和浩气盟的诚意，然而搬到浩气盟去住，石慧却不大乐意。浩气盟如今面对的敌人不仅有恶人谷还有其他邪教和黑道组织。这样的地方充斥着许多危险，不适合做为孩子们成长的地方。
以司空仲平的态度可以看出，浩气盟内不仅谢渊记挂穆天磊的这份恩情，浩气盟的其他人也因为谢渊的关系亦或是敬佩穆天磊的侠义之举非常在意毛毛这个孩子。这份重视会让毛毛成为浩气盟可见的弱点，对于恶人石慧素来不惮以最坏的揣测去猜测他们会做的事情。
除了恶人可能因浩气盟对毛毛的重视，将他作为浩气盟可攻击的弱点外，石慧也不曾忘记她现在的模样。哪怕有神智，言行如常人，她现在也是个毒人。稻香村的人因为各自的目的不会多管闲事以防节外生枝，去了外面就不一定了。
或许他们会怕她发狂伤人，防备她太过接近自己的孩子吧！在这样充斥着名门正派弟子的地方，从来不乏不懂的变通的迂腐君子。
“方才走的可是浩气盟玉衡坛坛主司空仲平？”紫晴好奇道。
“紫晴姑娘认识他？”石慧有些意外。
紫晴点了点头：“司空坛主以前是丐帮的舵主，后来各派组建浩气盟，丐帮帮主就将他推荐给了谢盟主。以司空坛主的能力，本是丐帮执法长老的不二人选，不过如今的郭帮主似乎不太喜欢他。好在他去了浩气盟，谢盟主颇为倚重信赖。”
“我观这位司空先生步履呼吸是位高手，且为人尚义正直，当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正直君子，且观其言谈并不迂腐，那位郭帮主为何厌他？”石慧奇道。
“丐帮成立之初，弟子鱼龙混杂，奸淫掳掠之事也常有发生。尹帮主与众长老制定了帮规却形同虚设。扬州分舵的舵主冯宽累私财蓄妻妾，又因看中一有夫之妇，罗织罪名，杀人图财掳人妻子。司空坛主不过加入丐帮三天，一名没有袋子的入门弟子，却在丐帮议事大会上慷慨陈词，公布冯宽十大罪证，请求依帮规处置冯宽。冯宽喝令弟子拿下司空坛主，反而被司空坛主一掌击毙。尹帮主知晓此事后爱惜其才，也是有意整顿帮规，因其以下犯上杖责二十，又擢升为副舵主。”
“尹帮主赏罚分明，慧眼识才，当真是一位豪杰，可惜无缘得见。诛杀舵主虽是以下犯上，然而帮规当在舵主之上，司空先生杀他有帮规可依，并非滥杀，此乃尚义之举。”
自古以来，大义灭亲和不畏权贵之人百姓拥戴，但是身边人却不敢靠近。
司空仲平杀冯宽无论是为了维护帮规还是出于侠义之心，他的这种行为都是容易犯上位者忌讳的。能够在明知司空仲平所为依旧看重其才的领导者必定是极度自信或与司空仲平一样以法为天的人又或者本身就是离经叛道的人物。
若领导者极度自信不会畏惧反噬，不怕有一天反过来被属下人干掉。若是以法为天的人，他与司空仲平一样将律法或者帮规凌驾于上下关系之上，没有私心，故此也不会怕一个没有私心的人。若是离经叛道之人心思本就不同于大部分人，能够做出不一样的决定并不稀奇。
“可惜自枫华谷之战后，尹帮主就失踪了。”紫晴道，“之后，丐帮又推举了郭岩为新帮主。郭帮主是个能力出色之人，不过以下犯上对于上位者始终是忌讳。”
尹天赐和谢渊能够不忌惮司空仲平曾经以下犯上，郭岩因这件事忌惮司空仲平，倒也不能证明他比另外两人就没有容人的肚量，只能说他是属于大部分人的思维逻辑。
石慧听过一些关于丐帮前帮主尹天赐的事情，此人本身就是离经叛道之人，自然不会将所谓的以下犯上放在心上。至于谢渊，此人在名声不显时就敢在各掌门面前厅挺身而出，可见并非墨守成规之人。其人心怀公义，少有私心，会欣赏司空仲平这样敢于为无辜主持公道的人并不奇怪。
郭岩对司空仲平虽然有些芥蒂，也没有特别打压，又推荐他去浩气盟，可见还是认可司空仲平能力的。浩气盟的人最初都是各门各派推荐过去的精英弟子，可不是没有一点门槛就能去的。
“世上之人只要有才华，不轻易放弃，总会遇到自己的伯乐的。”石慧笑道。
两人正说话，毛毛就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了进来：“阿娘，阿娘，我肚子饿了！”
“桌上有点心自己去拿吧！刚出了汗不许喝凉水。”
“嗯~”毛毛点了点头道，“阿娘，那个奇怪的叔叔走了吗？”
司空仲平进稻香村时，先看到了外面玩耍的孩子们不免多看了几眼。许是他的神色太过激动，以至于莫雨和毛毛都以为来了什么怪叔叔。
“那位叔叔叫司空仲平，是你爹爹朋友的好朋友，他不远千里特意来探望我们，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叔叔。”石慧温声解释道。
“阿爹的朋友吗？可是阿娘说我们的亲人都已经死了。”
“望北村已经没人了，不过你爹爹早年应当还有些朋友。你爹认识他们的时候，你都没有出生呢，阿娘都不知道，你自然不晓得了。”石慧眼睛瞥到毛毛的手，急忙抓住了他的小爪子，“你这手上是什么割到了吗？”
“小月在河边采凝血草，我就帮她挖了一会儿草，是草叶子割到了，不痛。”毛毛忙道。
“早上我提到需要一些凝血草制药，小月便去采了。”紫晴开口道，“毛毛的伤口有什么问题吗？”
凝血草是稻香村非常常见的一种草药，不用去山林中就能采到。这些孩子素日就林子里乱钻，只是采些凝血草并没有危险，交给他们去做是常事。小孩子贪玩磕磕碰碰更是小意思，略蹭破点皮，没有人会在意。
“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是伤口蹭到一品红的汁液。”石慧皱了皱眉道，“不过，我之前并没有发现村里有一品红。”
“我看看吧！”紫晴将毛毛拉到身边，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只是普通的草叶割伤，这种伤在山村中并不稀奇。一些农民下地时都会有这样的轻微割伤，然一品红虽然有毒，它的花叶却不容易割伤人。毛毛应该是被普通草叶割到后，没有留意蹭到了一品红的汁液。
一品红是一种观赏花卉，不过全珠都有较大毒性，汁液蹭到皮肤就容易红肿过敏，误食可能致命。毛毛的伤口蹭到少量不会致命，这会儿只是手背红肿发红，但不处理污染伤口，也会中毒。
紫晴给毛毛的伤口消毒然后重新上药，这样的小伤口并不需要特别包扎起来：“果真是一品红的毒，我在村中这么久也不曾见过什么一品红。”
“最近有陌生人来过村子里吗？”
“司空坛主算的话是一位，其他人至少明面上没有发现陌生人。”紫晴道，“不过一品红的毒毒性不算大，若是有人要以之害人，当不会选一品红才是。”
“单单以一品红害人自然不是首选，可若以一品红作为其中一种原料配毒呢？”石慧沉吟道，“毛毛，你割伤手后去过那里？”
毛毛仔细想了一会儿道：“我们在河边挖凝血草遇到司空叔叔，然后和莫雨哥哥一起带司空叔叔来家里见阿娘。之后就在门口玩耍，没有去别的地方了。”
“阿娘，一品红长什么样子？”莫雨站在毛毛身后问道。
“一般高一两尺，叶子长椭圆形，开红花，花瓣像叶子形状。”紫晴解释道。
莫雨转身跑了出去，很快拿回了几片花叶递给紫晴：“是这样的吗？”
紫晴点头道：“是一品红，在哪里找到的？”
“去河边的路上，没有整株，只有一支。见它长得有些奇怪，毛毛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手空，随手褥了几片叶子吧？”石慧看着那几片明显被蹂躏过的花叶哭笑不得道，“看来你们的功课还要加一门生物学，免得什么东西都手空去褥。”
打发了两个小鬼去洗手吃点心，石慧道：“这些枝叶明显是被折断的，若是作为观赏花卉，不会将它折断。”
“我想你说得对，有人在配置毒药。”紫晴道，“可是什么人需要临时配置毒药？”
若是惯用毒之人，一般会随身携带成品，若是普通人忽然要炼制毒药，那必定是在谋划什么事情。
“这个人对毒了解不深，是生手。”石慧顿了顿道，“且他不是普通百姓，应当出身不错，或者在一些大户人家做过活。”
若精于用毒之人，在稻香村就地取材就能制出要命的毒药，不需要从外面带来毒性不算特别厉害的一品红制毒。哪怕那断肠草都比一品红好用，且也比一品红容易找到。
断肠草许多地方都有生长，也许在稻香村的山林就能寻到。可这一品红却非原产于中原，乃是海外来客作为奇花带回来的东西，只有一些贵族世家或者有钱人家才会种植，普通老百姓是接触不到的，更不要说知道这东西有毒。

第955章 风起稻香（九）
一个或许都没有入门的制毒新手，无论对紫晴还是石慧都不会形成危险。这个村子卧虎藏龙，没有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可这件事却给出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稻香村的平静也许快要被打破了。
稻香村本就隐藏着多股势力，仿佛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目的而来。不管对于稻香村的秘密知情或是不知情，一脚踏进来那就是旁人眼中的知情者。不说别人，就是石慧现在看村里的每个人都仿佛有自己的秘密。
看似平静的小山村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各方势力胶着，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可这平衡一旦被打破，将是一场巨大的风暴。这是稻香村的劫数，避不开躲不过，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石慧原以为可以陪着孩子在这里过几年平静的日子，不想却是一脚踏进了是非之地。如今看来想要日子过得平静一些，还是早些离开稻香村为好。不过他们已经住下来了，想要撤出去怕一样会引来旁人的注目吧！
“年关将近，紫晴姑娘就没有想过回家团聚吗？”与紫晴相识数月，石慧知道紫晴应该与她一样都是“误入”稻香村的。紫晴为什么在这里逗留暂且不知，但与山贼还有其他隐藏身份的高手的目标应当不同。
“除了万花谷的同门，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入冬后，回秦岭青岩的路不好走。我也一个人便罢了，但小月会跟我一起，就不好冬日赶路了。家师并不在意这种年节，回不回去过年倒是不重要。”紫晴道，“明年开春后，应该会启程回万花谷了。柳夫人医术精绝，若是可以我倒是很想请您去万花谷做客。如您这样的客人，我们谷主和家师定然极为欢迎。”
“日后若有机会，自当拜访。只今日司空先生过来，倒是带来了毛毛他爹的消息。亡夫过世后，蒙浩气盟谢盟主收殓下葬，这些年我和毛毛流亡在外也不曾回去拜祭过。待天气暖和一些，我倒是想带毛毛回南屏山祭拜一下他的父亲。”
“慎终追远，乃是人之常情。”紫晴道，“如此看来，到时我们可一同走，只是不太顺路。”
“聚散随缘，你我可在稻香村相遇，便是缘分，他日当有再见之时。”石慧顿了顿道，“若是小雨和毛毛的身体吃得消，也许我会带他们去外面走走。看看长安洛阳的繁华，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紫晴和石慧都没有隐瞒开春后离开稻香村的消息，甚至有意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一个回师门，一个回乡祭拜亡者都是寻常事。消息传出去后，其他人也只是略留意两分罢了。
只要那东西没有出现，人走就走，走了才好。
莫雨和毛毛知道他们要离开稻香村的事情，毛毛还有几分不舍，莫雨倒是一脸无所谓：“阿娘只是说回南屏山扫墓，也没有说不回来呀。”
“可是、可是小月也要离开稻香村啊，万花谷比南屏山要远很多，也许以后就很难见到了。”
“你舍不得小月，和他们去万花谷好了。”莫雨嘟着嘴巴道。
毛毛扑过去抱着莫雨的胳膊撒娇道：“不行啦，我要和阿娘、莫雨哥哥在一起的。”
莫雨闻言神色放松了几分，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你知道要跟着谁就好！”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石慧让住在废宅的几个孩子一同搬到了偏厢中住。当初建房子时，他们的房子建的不小，不过石慧怕莫雨和毛毛吃醋，并没有直接将那些孩子接到这边住。
冬天难熬，石慧就让他们搬到这边过冬，顺便也教导他们做些家务和简单的工作。开春后，他们回南屏山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稻香村，这里的房子却可以留给这些孩子。至于带着孩子们离开，石慧并没有考虑过。
外面土匪、叛军和邪教一个比一个猖獗，带着许多孩子乱走，石慧可没有把握护得他们周全。与其让他们一道奔波，还不如离开前留些银两给村长，村中的人只要如过去一半加以关照，就可以让这些孩子过得比外面的流民好了。
只莫雨和毛毛两个孩子在身边，石慧先教的都是轻功和躲闪功夫，然后才是基础武学。这两个孩子天赋好，学了一阵子武功，已经入门，比一般孩子能够更好适应外面的生活。
世人皆苦，渡之不净。
稻香村飘起第一场雪时，村中的信使竟然带来了外面寄回来的信。石慧在这个世界中打过打交道的人并不多，稻香村以外就只有南屏山密谷曾经患难与共的几个江湖子弟。
信是叶齐昀寄来的，他在信中提到有个同门身中奇毒。这毒与红衣教用的毒相似又有些不同，已经请了万花弟子在内不少大夫看过，大家却束手无策，询问石慧可否前往藏剑山庄一趟。
密谷中获救的那几个年轻人，叶齐昀是中毒最深，为人最豁达的。他离开密谷时，几乎武功尽废，甚至连佩剑中的重剑都亲手埋在了密谷毒池之侧。对于一个自幼习剑之人，连自己的佩剑都带不走，可见无奈。
在南屏山分手时，叶齐昀就表示若无意外，余生大约不会再离开藏剑山庄了。莫说武功尽废，他的身体也经不起在外奔波。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哪怕心中再豁达，也少不得苦闷。
如今遇到同门师兄弟与自己一般遭遇，叶齐昀会找她求援并不奇怪。他受过这样的罪，怕是最害怕同门与自己一般下场吧！这世上的人遭遇不幸后不外乎两种心情，一种是希望在没有经历自己一般的磨难，一种是希望全世界都与他一样苦难。
显然叶齐昀属于前者，这样的人更少，少的让石慧不忍心拒绝。而叶齐昀提到的另外一件事也让石慧非常忧心，那就是叶齐昀那位同门的遭遇并不是个案。
在离开密谷之前，石慧就预料到红衣教的分坛不止一处，或许他们还在别的地方同时进行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当时石慧急着寻找儿子，叶齐昀等名门弟子也承诺会将此事告之各家掌门以便于公告天下让人小心防备。
藏剑山庄发现类似的受害案例，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可叶齐昀又提到他那位同门所中之毒与密谷的毒不同，这可能是红衣教每一处分坛用的药并不一样。他们在制作毒人大军的同时，也在不断研制新的毒人，因此毒方会有区别。
然后就是比这更坏的猜想，新发现的案例与红衣教不是一伙的。除了红衣教，还有另一群人在进行类似的生化实验。不同的组织开展的实验，那么内容定然是不一样的。
石慧正要放下信，忽然注意到后面还有一页，附上了万花弟子在为中毒之人看诊时，确定的部分剧毒成分。这应该只是毒方的一部分，然已经足以分析不少事情。这种毒和红衣教用的毒并非同一派，除非红衣教内部存在两派完全不同派系的制毒师。
天下多艰，百姓要忍受朝廷苛捐杂税，要忍受土匪叛军带来的离乱之苦，还要被这些禽兽当做砧板上的鱼肉一般摆布。上一个世界石慧曾经同情那些普通人要沦为神仙的劫灰，可叹这个世界的许多人竟然还不如那神仙的劫灰。
“阿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石慧正失神，回头就见莫雨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石慧从来没有问过莫雨在来到稻香村遇到毛毛之前的经历，可她能够看得出莫雨身上有一段不太愉悦的过去。这个孩子眼底总是带着冷漠，好像世上很少有事情能够让他在意。石慧知道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与软萌的毛毛一样，这个孩子也有着柔软的内心。
初到稻香村时，石慧时常听到旁人说莫雨欺负毛毛和其他孩子的事情。可石慧相信毛毛不是傻孩子，在所有人不敢接近莫雨，他却敢一直陪着莫雨，并非他傻，而是他敏锐的直觉已经让他看穿了莫雨的本质。
“你的功课写完了？”
“我才不像毛毛一样慢吞吞呢！”莫雨有些嫌弃道，“阿娘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因为忧心的事情与我们有关吗？”
“与你们关系不大！”石慧无奈道，小孩子太精明，不好随便忽悠，“我娘有个朋友想要请我帮忙，可如今外面在下雪，不怎么适合出门。”
“阿娘担心天冷路不好走是因为我和毛毛吗？要是阿娘一个人走根本不担心冷不冷，会不会下雪。”莫雨哼哼道，“让我们留在稻香村，你自己出去就好了。”
石慧不由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你这口是心非的习惯若不改改，日后可交不到好朋友。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像毛毛一样，不需要根据你的话语来分析你所想的。”
“我管旁人做什么！”莫雨小脸微红。
“不管旁人，那么阿娘和毛毛呢！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所有人都喜欢听好话，阿娘和毛毛也不例外。”
莫雨默然不语。
“好了，可不许使性子了。除非你们长大了，成为了那要离巢的鹰，不需要阿娘了，否则阿娘会一直努力陪着你们身边。”
“那阿娘带我和毛毛一起去吧！其实以前，以前我们冬天也要出去找食物，现在不过是出门，不怕的。”莫雨立即道。
石慧沉吟片刻道：“至少等雪停了再出发。”

第956章 风起稻香（十）
这个世界许多东西与石慧所知的大唐相似，在一些细节上却又有所区别，比如地形。所有细节上的区别都在提醒着石慧此处不过是三千小世界之一，而不是属于她所在世界的源头。
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些小世界的未来是在进行中而不是结束的，石慧才敢在任务中放心大胆的去做。不想上一回搞太大，被逼着低调做人。说来这个世界的危险丝毫不亚于封神世界，毕竟封神世界那些仙人最歹毒也顶多散播个瘟疫，驱动个火风车，不会拿人当小白鼠做实验。
这个世界的人比那些忙于内斗的神仙修士可要狠毒多了，偏偏在这里她被天道压制的厉害。石慧努力克制着自己搞事情的心，结果证明她可能太高看自己了，果然她还是看不过去吧！
并非没有想过请藏剑山庄将病人送到稻香村，可是考虑到稻香村是个巨坑，石慧还是放弃了。外面雪下得挺大，这里的雪不像北方那么干，偏南的稻香村雪落下来，会粘在身上，带着透骨的寒气。
将孩子们拘在家里读书，石慧还是写了一封信寄出去，告诉叶齐昀，在扬州相见。无论是稻香村还是藏剑山庄去扬州都是比较便利的。石慧估计这雪会连着下几日，等他们出发，藏剑山庄那边应该也收到信出发了。
知道石慧要去扬州，紫晴主动要求与她一道走。大家在路上结拜而行也会安全一些，紫晴会去扬州拜访七秀坊的朋友，然后等来年开春再回秦岭。
毛毛晓得要去热闹的扬州城，紫晴也会带着小月一道走很是高兴。在稻香村，莫雨和毛毛除了彼此之外，关系最好的就是小月了。莫雨应该也挺高兴大家同行的，可见毛毛为了小月一起走乐呵，他少不得又开始闹别扭了。那小心思简直就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旁人夺走了一般。
小孩子的占有欲有时候简直莫名其妙的，自己可以拥有许多朋友，但是我的好朋友要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莫雨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心态吧，只要毛毛表现出和谁玩得好，莫雨总免不得要生气一回。
不过莫雨是个能听劝的孩子，上次石慧说的话，他到底有放在心上，虽然不高兴，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说些气话。
待雪过天晴，紫晴和石慧就租了村里的牛车出门了。这村中没有马车，倒是送信的人会骑马经过，故此只要舍得银子信送出去还是挺快的。牛车也有有牛车的好处，至少没有马车那么颠簸。
石慧准备了一个小帐篷挡风，让三个孩子坐在帐篷里，也不怕着凉。至于她和紫晴一个是毒人一个有内力护体，都是不惧寒暑之人。出发前还担心孩子们身体弱，会不会吃不消，然许这小半年调养的不错，孩子们一路上的新鲜感明显胜过了旅途疲惫。
牛车走的不快，有时他们还会停下来在路上采些草药，然后再追上牛车。紫晴带着孩子们辨认药草和毒草，教导他们处理草药，石慧也抽空教导他们读书，免得出门落下了功课。
这般走了十余日方到了扬州城，在进城的第一家客栈住下。这是石慧与叶齐昀在信上约好的，为了方便对接，她回从稻香村进扬州城后最靠近城门的客栈住下。如此藏剑山庄的人到了之后，只要往这一片找就好了。
离开稻香村的时候，石慧和紫晴就知道自他们出村时，就有人在后面跟踪。这些人非常谨慎，显然对于他们提前出村有所怀疑。不过在他们进入扬州城的时候，跟踪的人就撤走了。石慧不晓得是到扬州后换了人跟踪亦或是那些人确定她们“清白”所以放弃了。
在客栈包了独立的小院，紫晴将小月托给石慧，便出门去拜访朋友。紫晴走后，石慧挨不住三个孩子的央求，带着他们去附近的街上走了走，买了一堆小孩子的玩意。
这些小东西都是毛毛和小月想要的，莫雨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对于这些小玩意没有什么兴趣。可小月和毛毛买回来后，莫雨又要抢着玩，幸而两人都习惯了莫雨的脾气，也不生气。只是两人不生气，莫雨反而觉得无趣，不愿意抢了。
进入扬州城，石慧还担心自己古怪的模样吓到人，不想许是城中古怪的人太多，那些守城军士不过略看了下身份文牒，连她的模样都不曾细看就放行。
扬州城街上形形色色的江湖人，不乏戴着面具或面纱之人，石慧便有些明白了。守城的军士不想与江湖人冲突，查看过文牒，也就差不多了。许是明白这些江湖人真打定了注意要混进去，他们也没办法，干脆“自暴自弃”了。
不想在外面逛了一圈，石慧回客栈就见到一个穿着藏剑校服的年轻姑娘在堂中相侯了，一见石慧进门便上前道：“藏剑叶蝶，请问可是柳诺叶先生？”
“我便是柳诺叶，姑娘可是叶齐昀的同门？”
叶蝶点了点头：“我们前日便到了扬州，如今暂住七秀坊客院。”
藏剑弟子前日就护送那中毒的同门到了扬州，码头遇到七秀弟子就被请去七秀客院住下。叶齐昀提到中毒的不止自己的同门，其中就有七秀弟子。藏剑山庄没有将中毒之人留在庄内养病，却送来扬州，七秀坊便猜测他们是不是寻到了解毒之策，故此相邀。
叶蝶和护送病人的师兄叶麟将病人安置在七秀坊，一个留在七秀坊照顾病人，一个按照叶齐昀的指点过来客栈找人。因入城后有几条分岔路，叶蝶不确定石慧进城走哪条路后的第一家客栈，于是日日将可能的几家客栈找一遍。
叶蝶将病人不止一人的事情与石慧坦言相告，脸上还带着几分歉然。
“一个病人还是两个病人并不重要，能救一人便能救两人，若一个病人没有办法，那两个三个同样没办法。”石慧笑道。
“话虽如此，只事先不曾明说，便是小蝶的不是。”叶蝶歉然道。
“你护送同门前来扬州相见之事，也不曾料到七秀也有同样中毒的人不是吗？”石慧微笑道。
事不宜迟，幸而紫晴探望朋友也在七秀坊，石慧干脆带着孩子们一同过去汇合。不过未免走岔了，还是留了话给掌柜，若是紫晴回来，请他转告紫晴他们去了七秀坊。
叶蝶领着他们直接去了病人住的小院，将三个小家伙托给叶蝶照顾，石慧进门就见紫晴和另外两个万花弟子也在。
“阿叶姐姐，我本想回客栈去寻你，不过听叶麟说他师妹去客栈寻人，便知道不用再走一遭了。”紫晴微笑道，“这是我的两位师弟师妹，都是杏林门下，可惜此毒我们都只能暂时控制。”
两人相识有些日子了，一道讨论医术又一道离开稻香村朝夕相处，便少了几分客套。紫晴叫她一声阿叶，她便也改叫紫晴了。
“能够控制毒扩散已经很厉害了，此毒能够侵蚀神智，若是无法控制，病人熬不了几日就会彻底失去意识。”石慧道，“我看看吧！”
紫晴忙让到一边，让石慧上前。仗着自己如今的诡异状态，石慧直接将病人身上的毒引了一部分再去分析成分，同时也是试验能不能像密谷那些毒人一样的方法解毒。
两种毒成分不同，石慧也不确定这两种毒集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变化，故此也不敢鲁莽的直接将毒引到自己身上。
“师姐，她这样直接触碰病人会中毒的。”见石慧直接上手，紫晴的一位师弟紧张道。
紫晴对同门摇了摇头：“不要打断阿叶姐。”
石慧将那些毒细细分析了一遍，将那些毒的成分逼出来滴在一旁的茶杯中。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紫晴见她开始逼毒，便开始磨墨，石慧提笔就写，两人默契十足。
“这份毒方与红衣教在密谷的分坛使用的不同，其中大半药材都是西南独有，红衣教的毒多为植物毒，此毒成分包含许多毒虫和蛊虫，制毒之人必定善于炼蛊。”
“五毒教，一定是五毒教。”叶麟恨声道，“这两年五毒教越发猖獗，听闻西南那边时常有五毒弟子用毒蛊对付汉人，手段残忍。”
“五毒教？”石慧有些意外，在某个世界她也听说过西南苗族五毒教。这个门派似正似邪，石慧不知道这里的五毒教是什么样的存在，可她在不少世界接触过的五毒教，谈不上什么名门正派，也不至于滥杀无辜随意下毒。
叶麟不妨石慧竟然是一副对五毒教了解不多的模样，少不得细细解释了一番这个五毒教的来历。
“如今的五毒教教主是七秀弟子，为什么你们肯定此事幕后主使是五毒教的人呢？”石慧奇道，“那位曲教主在七秀坊长大，人品如何？”
按照叶麟的描述，七秀坊养大了曲云，曲云离开也是自己选择，并非被同门驱逐。正常情况下，真是五毒教下毒，曲云也不会残害同门师姐妹吧！
一旁的七秀弟子忙道：“曲师姐回了苗疆后，我们不曾再见过。但曲师姐在七秀坊时为人善良，绝非心思歹毒之人。”
石慧只能推测这毒方大约来自西南，仅这一条根本无法断定是五毒教弟子下毒。以她的经验来看，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为好。
“据我所知，西南少数民族极多，虽说苗人善于炼蛊，却不能说炼蛊的就算苗人。这个药方只能证明五毒教有嫌疑，却不好因此定罪。”

第957章 风起稻香（十一）
七秀坊负责照顾中毒同门的是名楚凝的年轻姑娘，神色间带着几分忧愁：“我也希望此事与曲师姐的五毒教无关，然蛊毒乃是五毒教秘法，除了五毒教谁还能学了炼蛊之术？”
“蛊乃苗疆秘法，五毒教只能说是最善此道，却不表示旁人不能学了去。在下学医之时，就曾为了钻研医术，研究过蛊毒。否则，今日也不能这么快分析出此毒来历。”石慧温声道，“且即便下毒之人是五毒教弟子，哪门哪派没有几个叛徒。稳妥起见，最好的办法是找到证据，人赃俱获。”
紫晴颔首道：“此言不假，家师和师兄裴元就曾为研究解蛊之术，研究过蛊毒，只没有五毒弟子那么精深罢了。”
“此毒与密谷红衣教所用的毒不同，那先生可能解此毒？”叶麟却担心另一件事。
“解毒会麻烦一些，但万幸，他们中毒并不深，至少比叶齐昀幸运太多了。”石慧顿了顿道，“可知道他们在何处中毒？以他们中毒的程度不像是专门投毒，反而像路过什么地方，误中毒物。”
“柳先生的意思是，我师弟并非对方投毒的目的，而是误中副车？”叶麟惊讶道。
“要么是误中副车，要么对方投毒没有固定的目标，是集体投毒，以他们中毒的分量，不像是被针对的样子。”
“师弟并不知晓自己何时中毒，进入扬州时才发觉身体出了问题，被送回藏剑山庄就昏迷了。”
“我两位师姐之前去洛阳办事，回七秀坊后相继毒发。她们在何处中毒，我们也不晓得。”楚凝补充道。
“说起来，我师弟也是从洛阳返回，途经扬州。”
“这么说，他们应该都是从洛阳返回扬州的路上沾染到毒源。洛阳从扬州不止一条路，那么他们至少曾经都经过某个地方。”石慧将写完的毒理分析递给紫晴，又取了一页纸写了一张单子给叶麟，“根据这张单子将东西备齐，越快越好，什么时候备齐，什么时候开始尝试解毒。”
叶麟惊喜道：“柳先生已经有解毒之策了？”
“叶齐昀没有告诉你，我是如何为他解毒的吗？”
叶麟摇了摇头：“齐昀师弟只是说柳先生宅心仁厚，若能救定然会出手。若是先生不能出手，千万不要强求。临行前特意交代，先生一旦答应帮忙解毒，不要质疑先生任何交代。”
“原来如此，你们快去准备需要的东西吧！”石慧笑道。
叶齐昀性格洒脱当是不拘小节之人，不想如此细心。他不忍坐视同门等死，故此提出向她求救。可又因她以自身引毒救人的办法，担心她终有一日无法承受这些毒素，因此交代了不可强求。至于叮嘱叶麟凡事听从她的吩咐，便是怕她不愿意更多人知道自己是毒人的事情。
“阿叶姐姐要如何解毒？”紫晴好奇道。
“我让他们准备的东西是用来引出病人体内的毒蛊。”
紫晴忙提醒道：“毒蛊是毒可同时也是保命，没有毒蛊他们很快就会因剧毒死去。”
下毒的人显然与红衣教一样，在制作一支毒人军队，这些蛊毒入体，先会让患者变得更加强壮，然后杀死他们的意识，改造他们的躯体。只是引出患者体内的蛊虫，无法解毒的话，只会加剧患者死亡。
“我明白！”
“难道你又要将毒引到自己身上？”紫晴急切道。
“我已经分析了这些毒的成分，问题不大。”
“这是饮鸩止渴。”
“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你若想要帮忙不妨继续研究毒方子吧！先头一个红衣教，如今又冒出一个疑似来自西南的团伙，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会遭受这样的事情。”石慧道，“这些人就像老鼠之人躲在阴暗之中等待害人，我们已经落后一步，若不能研制出毒药，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是一个知道排斥外来者的天道，石慧想大约也是有些情绪的吧！生化危机这种事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那个人种，都是一种反社会的事情，不是人所能坐视的。若能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大约他已经成为披着人皮的恶鬼了。
虽然现在一副鬼样子，可不管外表如何，石慧都坚信自己是人。既然是人，就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没有看到就罢了，看到她是无法袖手旁观的。
藏剑山庄不差钱，扬州又是大城市，叶麟很快带回了需要的东西。石慧与紫晴就一起动手制香，因急着用，所谓香就是制成药粉，用时直接洒在炭盆上。
紫晴在研磨药材，石慧将一个海碗递到叶麟面前道：“放半碗血。”
“放血？”
“这里只有你最适合，放半碗血，年轻人回去吃顿好的就没事了。”石慧补充道，“成年男性的血量约占体重的8%，而健康人一次失血不超过总血量的10%，不致严重影响正常生理功能。”
叶麟哭笑不得，拔出剑在手上割出一道口子，按照石慧的吩咐将血滴在碗中。
“不要洒在外面，节约也是免得清理麻烦。”石慧叮嘱道。
“是，柳先生。”叶麟忙应了。
“够了，帮他处理伤口。”石慧对一旁帮忙的万花弟子道，“等下身上有伤口的人或是正处于特殊时期女孩子不要留在屋子里。”
紫晴和楚凝不由脸上一红，却没有动，刚被割开一道口子的叶麟依言退出了屋子。
石慧将药汁倒进装鲜血的碗中，摆放在地上，然后将紫晴配置好的药粉洒在了提进来的炭盆上：“楚姑娘再找几个人帮忙，扶好病人，让他们侧卧，不要乱动。等下他们挣扎起来，一个人是按不住的。”
楚凝忙去门外叫了几个同门过来，几人分别将三个病人扶好，固定住，以防病人挣扎。药粉随着炭火挥发，屋子里都是药味。很快其中一人剧烈咳嗽起来，竟然开始吐血。
一旁的人忙将病人架起来，方便他呕吐。旋即另外两人也开始咳嗽，呕吐，黑色的淤血中有什么活物在动。那些活物还是蠕动，向着放了鲜血的碗爬去。三个病人一直咳，咯血，仿佛要将身体里的血都吐完一般。如此继续了小半个时辰，才纷纷停下来。
石慧靠近其中一人，伸手一抓，一股青黑之气，从他的身体之中肉眼可见的向一处蔓延然后融入石慧的手掌。楚凝本被那些蛊虫弄得不敢看，这会儿却有些惊惧：“柳先生——”
紫晴对楚凝摇了摇头，石慧将三人的毒渡到自己身上才停手。紫晴已经将那个爬满了蛊虫的碗扣在炭火中烧，又用准备好的药粉洒在地上。
“毒已经解了，病人还需要好生调理一段日子，调理方子紫晴会开。将病人挪个屋子，然后给我一间静室休息。”
“我带柳先生去隔壁休息。”楚凝引着石慧去隔壁屋子休息，其余人留下照顾病人收拾东西。
等楚凝离开，石慧取出一个瓷瓶，用银针戳破手指，将体内的毒素逼出一部分装进瓶子里。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却也担心毒素超过一定界限会让自己失控。故此她如今已经研究出如何将一部分毒素逼出来，然后平衡体内的毒。让这些毒能够保证她活着，又不会反过来控制她本人而失去意识。
相较于将毒渡到身上，如今将毒逼出来显然更难一些。血流出来已经不见红色，是一种墨绿色。将毒素逼出来，滴入瓷瓶，颜色更是浓郁的黑色。天底下大约没有比这东西更毒的东西了，若是直接落在衣物上，它可以瞬间灼穿布料。石慧手中的这个瓷瓶都是用药水炼制过的，普通瓶子根本无法装这样的毒液。
石慧推开门，就看见楚凝带着三个孩子蹲在门口。
“天都黑了，你们不去吃饭休息蹲在这里做什么？”
“莫雨哥哥和毛毛担心柳姨，我陪他们啊。”小月歪头道，“楚姐姐是来叫我们吃完饭的，可是莫雨哥哥和毛毛不肯去。”
石慧伸手搂了搂两个小家伙：“不是告诉过你们阿娘有事情做么，下次可不许任性了知道吗？”
“可是阿娘没有说要那么久啊？”毛毛反驳道。
莫雨跟着道：“任性的人明明是阿娘，你也一直没有吃东西啊！”
“好，是阿娘错了，没有交代清楚，那现在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
石慧对楚凝笑了笑：“麻烦楚姑娘了！”
“是我们麻烦柳先生才对，如今想起来，忙着救人竟然连茶都不曾上过一盏。”楚凝笑着带他们去吃饭，“紫晴姑娘开了药方，叶麟心急跑去买药了。有几味药不好找，还没回来，叶蝶他们在照顾病人。”
晚餐有点晚却很丰盛，显然有顾虑到大人和孩子的口味。饭堂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就楚凝陪着他们用了一点，又安排好了住处，甚至送来了全新的换洗衣服。
休息了一晚，早上起来石慧指点三个孩子练剑，正想着是不是去看看病人，就看到叶蝶一脸喜色过来：“柳先生，我师兄醒了。”
叶蝶的师兄身体素质显然要好一些，因此也是恢复最快的。石慧过去的时候，叶麟正在询问他从洛阳到长安这一路的事情。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们这次去洛阳护送的是今年送往天策府最后一批兵器。因二庄主让我送信到其他地方，就与其他人分开走了。我只是比他们晚几日，但走的是同一条道啊，只是——”

第958章 风起稻香（十二）
“只是什么？”叶麟紧张道。
“经过洛道的时候，听说李渡城闹瘟疫，已经封城了。那时急着回家，我也不曾进城看过。”
“闹瘟疫？”紫晴眉头紧皱。这几年确实不少地方都传出过闹瘟疫的事情，师父孙思邈和师兄裴元为此还多次出谷救治百姓。
但凡遇到瘟疫，不说朝廷，各门各派地方豪绅都会出钱出力。豪绅可以不在乎百姓的生死，却不会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古往今来，一地爆发瘟疫，就不会说谁有钱谁就能万无一失不被感染。故此若闹起瘟疫，地方上的豪绅立即就会出手或求助朝廷，或求助大夫。
瘟疫对于百姓来说是非常可怕的，可是李渡城真的是瘟疫吗？洛道距离扬州不远，为何无人听说过？每次瘟疫爆发，附近的百姓一旦得知都很容易陷入恐慌。可那李渡城都已经封城了，为何只说听说闹瘟疫，附近百姓却没有陷入惊慌？
“紫晴师姐，不管是瘟疫还是有人投毒，我们都要去洛道看看。”紫晴的师弟秦越急声道。
“若是瘟疫只要大夫去就好了，可若是投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叶麟道，“这样吧，此去洛道也不算远，我与秦越、宋岚去李渡城探一探，看看情况。若是严重，还需通知诸位掌门。”
叶麟武功不错，为人胆大心细，两名万花弟子秦越和宋岚则精通医术，也会武功，三人小心谨慎只是探探消息还是比较安全的。
“你们要去查探，有件事要记住。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中毒之人通过何种方式接触了这些毒，可是饮食是最有可能的。因此你们前去查探，一定要自带食水干粮，不要碰洛道那边任何吃食。记住是整个洛道而不局限于李渡城。”石慧提醒道。
“柳先生是说有问题的不止李渡城，可能是整个洛道？”
“你师弟只是经过洛道并没有进入李渡城不是吗？”石慧反问道，“且李渡城既然封城，可见这件事是有知情者的。消息被封锁，要么就是洛道已经被不明势力控制，不然就是这件事本身有朝中大人物的身影。”
叶麟自是应了，与秦越、宋岚二人收拾一番，就带着行囊前往洛道李渡城。
到了傍晚，那两个中毒的七秀弟子也醒来了，她们中毒更深一些，故此也要虚弱一些。根据两人描述，她们也曾经到过洛道，还差点去了李渡城，没有进城是因为被封城的官兵拦住了。
当时两人不曾多想，以为是怕李渡城瘟疫蔓延，于是就直接回扬州了。原想着回了七秀坊再禀告洛道的事情，交由掌门人裁决，不想两人回扬州还没有进城就倒在了城门前。
幸而七秀坊在扬州有些名望，两名弟子中毒倒在城门前的消息很快传到七秀坊。七秀坊将两名弟子带回来，坊中的大夫看过都没有用，又请了扬州城的名医和在扬州的万花弟子过来会诊。
叶麟三人赶赴洛道后，楚凝从街上带了消息回来，说洛道闹瘟疫的事情已经传到扬州。扬州官府告令百姓不要随意前往洛道，以免感染瘟疫。可那洛道是扬州通往洛阳等地的近道，若要绕路，商人首先不能接受。
“因李渡城封城及时，如今瘟疫并没有蔓延到整个洛道。不过，据传闻所言，如今李渡城已经无一健康之人了。”
“无一健康之人，是说全城百姓都染了瘟疫，还是全城百姓都已经死了？”石慧反问道。
楚凝摇了摇头：“这个还不清楚，经过洛道的商人带回一个消息，有些奇怪。”
见石慧看着她，楚凝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可能是要谣传，坊间传闻，李渡城有些人病死之后又活了，成为僵尸在城中游荡。”
“僵尸？”石慧忽然想到了南屏山密谷的毒人，李渡城的那些人是毒人还是活尸亦或是僵尸？
“我想亲自去李渡城看看。”紫晴回眸与石慧异口同声道。
石慧是真的很想去李渡城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只是有些不放心莫雨和毛毛，幸而叶蝶和楚凝自告奋勇帮忙带孩子。原本以为和两个孩子说这件事，他们会比较抗拒，不想石慧将来龙去脉说了，两个孩子却非常能够体谅。
简而言之就是毛毛非常体谅，虽然不舍，可还是答应了。这两个孩子平素看着都是莫雨做决定，事实上许多关键性的事情莫雨根本无法拒绝毛毛。因紫晴也有意去李渡城，小月会与莫雨和毛毛一起呆在七秀坊。叶蝶和楚凝都是可信之人，孩子们留在七秀坊还是非常安全的。
出发前，石慧和紫晴的队伍中又增加了两人，一个是楚凝的师姐宁秀，显然对于同门在洛道中毒之事，七秀坊并不打算就此放下。另一人是准备从扬州返回洛阳的天策府弟子徐捷。
四人骑了快马直奔洛道，进入洛道后早早将马匹寄养在乡下农户家中，换了衣服扮作普通百姓去李渡城。在李渡城不远的山林中，他们遇到了中毒的野兽。这些野兽宛若发狂一般，遇人便攻击。
“这些野兽所中的毒和叶淄他们是一样的。”石慧检查了一遍徐捷杀死的野狼道。
“那是不是师妹他们没有解毒，也没有及时控制住毒素，就会像这些野兽一样发狂？”宁秀有些后怕。
“也许是糟糕，那些蛊虫会长大，随着蛊虫长大，所中之毒也会随之加深。这些野兽只是中毒初期症状，到了后期应该会越发厉害。”石慧起身道，“我们进城看看吧！”
“若是瘟疫进城会感染吧？”徐捷担忧道。
“这种毒是接触性传播，不是瘟疫！”石慧深吸了一口气道，“从李渡城外围的情况看，应该是整个城的人被下了奇毒。对方应该是将毒下在了水中，这是最迅捷的办法。然后封锁城门，禁止百姓出入，百姓无法离开又不能不吃东西就会不断中毒。城中的毒水渗到城外，污染洛道的水和食物，附近的野兽随之中毒。”
“这、这岂非是灭城？”紫晴三人都有些震惊，反而是石慧见多了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还比较镇定。
“从官军封城至今，且封锁消息看，朝廷里可能有人参与。”宁秀道。
“到底是有人某些人的阴谋还是朝廷奸佞所为，只要进城总能查到线索。”知道毒只能接触传播，徐捷也就放心了。
“那就进城吧！记住在城中不要吃城内的任何东西，如果受伤，第一时间冲洗伤口包扎，以免接触感染毒物。”石慧叮嘱道。
四人从守军薄弱之处入城，分作两组进城查看。石慧与宁秀一路，紫晴与徐捷走一道。城中街道当真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倒是有些僵尸在游荡。石慧制住其中一具僵尸发现这真的是一具僵尸，和南屏山密谷的毒人不一样。
毒人有呼吸是活人，解毒后还能恢复意识，哪怕会很快死去。可是这些僵尸，便是解毒，也不过是一副烂肉。他们已经死了，根本没有解决的可能。
“你方才散在僵尸身上的是什么？”宁秀好奇道。
“化尸粉，撒上化尸粉，这些僵尸很快就会尘归尘土归土，彻底解脱。”石慧叹道，“他们已经死了，腐朽才是归宿，继续游荡在人间，许会伤及无辜。”
宁秀静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也帮忙吧！”
“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抓到。”石慧将药粉递给宁秀叮嘱道。
这些僵尸身上都有剧毒一旦被抓到，伤者就会被传染他们身上的毒蛊。石慧本身就是毒人，且身上毒甚至比僵尸身上的更厉害，那些僵尸仿佛将她当做了同类，并不主动靠近她。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宁秀看着街上游荡的僵尸叹道。
两人检查了几户人家，走了一条街，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李渡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然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幕后黑手到底要做什么。若说他们的目的是制作僵尸大军，这些僵尸似乎并没有被驱使。
或许这群人和红衣教还是有些区别的，红衣教在制作毒人大军，这些人更像是在试验毒方。或许最终目的一样，至少现在这些人还在试验阶段。
正在他们考虑是不是去与紫晴、徐捷汇合之时，突然听到前面有打斗声，两人走过去就见一个僵尸在与其他僵尸打架。进城后，他们见过许多僵尸，这些僵尸相互之间没有什么交流却也不存在什么打架。
如今前面那打架的僵尸，其中一具显然非常凶猛的在攻击其他僵尸。
“这僵尸是不是异化了？”宁秀紧张道。
石慧摇了摇头：“不像是异化，他的能力与其他僵尸没有区别。不过——”
“不过什么？”
“这只僵尸似乎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许是生前执念的缘故，城内的僵尸几乎都在差不多的地方打转，很少会走远，但这只僵尸有些不同，他在原地打转的同时，也在阻止其他僵尸进入自己的领域。
“僵尸有领地意识？”
“大约与生前执念有关，他死前在这里守护了什么。”石慧转身向前方走去，那只僵尸已经赶走了入侵者。
他发现了石慧，竟然试图冲上来攻击。石慧进城后，这是第一个试图攻击她的僵尸。宁秀追到石慧面前，那僵尸反而退后了两步，往后跑了一段，躲在了墙角下。
宁秀：“……”

第959章 风起稻香（十三）
成功吓跑一只僵尸，并没有什么成就感的宁秀有些不知所措，这一路她受到的刺激有点多。
“他有生前记忆。”石慧看着那只藏在拐角处小心翼翼偷看他们的僵尸肯定道。这一路他们已经遇到了许多僵尸，大多数僵尸只会顺从对新鲜血肉的渴求，知道害怕这种情绪的唯有眼前这个。
“也许他还没死，只是中毒而已。”从他们一路看到的推测，对于城中还有没有幸存者，宁秀有些怀疑，可她的内心依旧希望答案是有。
天道只是压制了石慧的实力，让她无法控制此界的“气”，可是她的感知能力依旧在。一个人还有没有生机和气息，她看一眼就能够判断。
石慧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便摇了摇头：“城中的僵尸怕我却不怕你，而他刚好相反。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秀有些茫然，这正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石慧掀开蒙面巾露出有些扭曲的青灰色面容，吓得宁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啊，你——”
“我曾经在南屏山被红衣教抓去炼制毒人，后来身体发生变异才救了其他受害人一起逃了出来。叶淄他们所中之毒短期内根本无法配制出解药，我不过是将他们身上的毒过到了自己身上。”石慧叹道，“我是活人，却也是毒人，僵尸大约是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才没有攻击我。”
僵尸渴望的是新鲜的生肉，毒人虽然是活人，却没有让他们渴求的新鲜血肉。这就是为什么僵尸没有攻击石慧，只攻击宁秀的原因。这只僵尸没有试图攻击生人，又畏惧身为毒人的石慧，可见他还存在人的记忆，又因为是僵尸，能够感觉到“同类”的气息，有人的畏惧感情。
宁秀面露不忍道：“藏剑叶齐昀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你可以解叶齐昀的毒，这次又救了叶淄他们，难道不能解自己身上的毒吗？”
“这副身体已经被毒素彻底改造，解毒之后，我会立即死去，而我答应过小雨和毛毛，一定会陪着他们长大。”
宁秀忙点头道：“如果我是毛毛，我也希望阿娘陪着我长大，无论阿娘变成什么样子。”
七秀弟子大多是公孙姐妹收留的孤儿，宁秀入七秀坊多年，家中已经没有亲人。若不是遇到公孙姐妹，她也许就成了流浪儿，又或者因为容貌生得好，被人抓去买到烟花之地。
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宁秀指了指那离他们远远的僵尸道：“他很害怕我们却没有逃走是为什么？”
“这里有他在守护的东西，若是我猜的没错，他在保护一个人。”石慧道，“僵尸只对活物和生肉感兴趣，生肉不能保存太久，那必定是活物。一个人在死后变成僵尸都能记住保护的，绝不会是宠物之类。他驱逐别的僵尸，肯定是阻止别的僵尸伤害这里的人。”
“那你觉得是什么人呢？”宁秀好奇道。
“生死不渝的至爱大约是父母、爱人或者子女吧！”石慧道，“不过我猜测是个孩子的可能性最大。”
宁秀恍然大悟道：“若是父母定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僵尸，还在保护他们，爱人也是如此。他保护的是个孩子，且那个孩子并不大，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还等什么？”石慧笑道，“这里可能还有一个活的孩子，等着我们去救。”
“你不进去？”宁秀望着那僵尸守护的一片废墟，意外道。
“若我进去，他定然冲上来拼命。只有你去，他才不会紧张。”石慧看着不远处监视他们的僵尸道，“进去小心一点，那个孩子可能也中毒了。”
若幕后之人在食水中中毒，就意味着城中的水源已经被污染。没有人能够在那么长时间不吃不喝，吃也许是家中有存量，喝呢？即便是他们家有自己的水井，瞧瞧城外被污染水源波及的野兽就该知道哪怕是井水大约也难逃被污染的后果。
宁秀点了点头，向里面走去。那僵尸果然没有阻止宁秀，只是盯着石慧，可他的眼中却带着几个期盼和担忧。期盼宁秀是来帮助他们的，担忧宁秀也是坏人，他想要保护的人会落入坏人手中。
“你能够听得懂我说话吗？”石慧看着那只僵尸道。
“嗬嗬嗬~”僵尸努力地想要发声，却因为肌肉僵死无法说话。
“方才进去的是我的朋友，你可听过扬州七秀坊？她是七秀弟子，可以带你想要保护的那个人离开李渡城。”
僵尸闻言有些激动，“嗬嗬嗬”乱叫，情不自禁地向石慧走进了一些。
“放心吧，我虽然与普通人有些不一样，却不是僵尸。”石慧微笑道，“你走近些便知道，我有呼吸，是活人，我不吃人，也不吃生肉。”
僵尸闻言点了点头，忽然他折身向围墙后跑去，还对石慧摇了摇头。
石慧回头就见宁秀抱着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走出来，小女孩脏兮兮的，手上还抱着一个洋娃娃。
“柳先生，这个孩子不像中毒的样子，不过以防万一，您还是给她看看吧！”宁秀急声道。
石慧点头给她检查了一遍，正如宁秀所言，这小家伙并没有中毒。不过她并非是因为吃了无毒的食水缘故，石慧发现这孩子竟然是难得的无垢之体，所谓无垢之体便是万毒不侵，世上任何毒药进入她的身体都很快被代谢掉，甚至包括蛊毒。
石慧略一沉吟，并没有将小家伙难得的体质说出来。无垢之体是练武的上好材料，可落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怕也是炼制其他东西的好材料。多一个人知道此事，这孩子便多一分危险。
“哪怕是剧毒也并非万用万灵的，世上有极少数人会对一些特殊的药物免疫，她恰好就是个幸运的孩子。”石慧转而道，“我们可以看看或许城中还有幸存者。”
“姐姐，你们要带小邪子去哪里呀？”小姑娘困惑地问道，“阿爹阿娘和小邪子捉迷藏，可是小邪子都找了好久了，也没有找到阿爹阿娘。”
石慧望了一眼躲在墙后的僵尸，摸了摸她的小脸道：“你阿爹阿娘去办事情，要很久才回来，所以请我和这位宁秀姐姐带你回家住些日子。等你阿爹阿娘办完事情，才能来接你，小邪子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小邪子最听话了是乖孩子，只要小邪子听话，阿爹阿娘就会回来接我对吗？”
“对呀，你这么可爱乖巧，阿爹阿娘怎么舍得不要你呢！他们现在有很为难的事情要做，不能带着小邪子，觉得很抱歉，怕小邪子生气呢！小邪子不要和他们的生气，乖乖跟着我们直到你阿爹阿娘回来好不好？”
“小邪子不生气，只要阿爹阿娘早点回来就好了。”小邪子微笑道。
“宁秀，你带小邪子去和紫晴他们汇合，我一会儿过来。”
宁秀瞥了一眼矮墙，点了点头，抱着小邪子离开。见宁秀抱着小邪子离开，那僵尸才走了出来，不舍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
“我们会带你的女儿离开李渡城，给她安排一个去处，日后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长大，也许还可以学些本事，保护自己。”
“嗬嗬嗬~”僵尸努力地想要跪下磕头表示感谢，只是他肢体僵硬，这个动作委实有些难。
“不用如此，你中毒太深，我们也帮不了其他忙了。李渡城已经被毒侵染成为死城，便是城中僵尸都处理掉，大约日后也很难有人住进来了。”石慧有几分不忍，“日后见到生人避着些，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你有人的意识就放过你的。”
僵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石慧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执念就是女儿，如今女儿有人收养，他对以后会不会被人“除魔卫道”并不是那么在意。
僵尸离开后，石慧本要走，想了想又折了回来，就见那僵尸与另一女性僵尸在一起。石慧顿时明白，看来有意识的不止一个僵尸，这对夫妻都有意识，他们守在这一片的周围，阻止其他僵尸进入这一带伤害到女儿。
石慧叹了口气，虽然变成了僵尸，他们还有彼此，至少可以相依为命。石慧虽然是毒人，却还是活人，在外面小心些，倒也能生存。可这夫妻二人已经成为僵尸，留在李渡城反而是最好的。
僵尸也好，毒人也罢，只要能有人的意识，不伤害无辜，石慧是不会冲上去喊打喊杀的。进城一路解决的那些僵尸不过是因他们没有意识会袭击人类的缘故。
石慧没有打扰他们，反身去追宁秀，与紫晴和徐捷汇合。紫晴和徐捷还真找到了幸存者，不过这些幸存者却在叛军和一伙神秘人的控制中。除了紫晴和徐捷，他们还遇到了先来的叶麟、宋岚。
“秦越失手被擒，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救人，可是宋岚受伤，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幸好你们来了。”叶麟形容疲惫，显然这几日也不好过。
“宋岚的伤我已经看过了，万幸没有被城中的毒源感染。”紫晴道。
“找了幕后凶手，可知道他们身份？”宁秀问道。
“只知道有朝廷的官军，显然这些人已经背叛朝廷，而叛军幕后主使尚且不清楚。然后就是那些制毒之人了，武功路数应该出自五毒教，可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却自称天一教。”
“这并不难解释，许是天一教的创始人本是五毒叛徒，亦或是天一教偷了五毒教的秘法。”石慧道，“我在七秀听楚凝提到过，当初曲云姑娘之所以回五毒教，便是因为她的母亲上任教主失踪。或许那个时候，五毒教就发生过什么变动，不过西南那边消息不通，中原武林也不知晓详情。”
“不管这天一教来历如何，他们竟然以一城百姓试毒，根本是灭绝人性。此事，须得通知各派掌门，捉拿元凶。”宁秀提议道。
“通知诸位掌门理所应当，然当务之急是救出秦越。若等消息传回去，再请求援助，秦越也许已经遭遇不测了。”
“可知道秦越在哪里？”
“他们在城中有试毒基地，那里关押了不少用来试毒的百姓。”叶麟道，“我们去救人，不想被人叫破惊动了守卫，秦越失手被擒，宋岚还受了伤。”
“叛军封锁了城门，就算你们将人从那里救出来，一样会被抓回去的。”石慧道，“你们谁轻身功夫最好，我们再去探一探，看看至少能先救出秦越。”
秦越懂得医术，又是习武之人，体质极好。天一教在这里炼毒，抓了秦越定然会把他当做试毒的绝佳材料。若是救得晚了，能和叶淄他们那样得救就算是幸运了。
众人商议后，决议由宁秀和受伤的宋岚带着小邪子返回七秀坊求助。七秀坊距离李渡城最近，且可通过七秀坊迅速向藏剑山庄、浩气盟等求助。此时涉及朝廷官军，非一门一派能够解决。
徐捷送了他们出城，见他们安全出洛道才返回，叶麟则趁机带石慧又去探了一回他们炼制毒药的营地。营地守卫森严，在其中走动很难隐藏身形。不过让石慧意外地是营地中竟然有毒人和僵尸自由走动，炼毒之人显然有办法让这些毒人和僵尸不攻击自己人。
“我已经有办法潜进去查看了。”石慧微笑道。
“柳先生有办法？”
“你且回去与紫晴汇合，小心隐藏行踪。这些人有派人在城中巡查，不要露了行藏，我进去探探消息。”
“柳先生一个人进去？”
“这办法只有我能用，你用不了。”石慧道。
“那——先生小心！”叶麟有些不确定，最终还是同意了。
石慧的办法算不得多新鲜，她只是去掉了自己的伪装，然后从附近农家寻了一套旧衣弄一下，扮作普通毒人进入了营地。营中守卫对于随处可见的毒人和僵尸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多一个少一个都没有注意到。
模仿着其他毒人的节奏，在营地游荡，石慧摸清楚了不少东西，比如说这支叛军属于神策营。神策营属于那股势力，她不清楚，但她知道一定有人知道。从留守之人的口中，石慧得到了一个颇为遗憾的消息，那就是主持此事的幕后元凶竟然已经离开了。
许是李渡城的试验并不是很满意，许他打算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试验，李渡城基本等于放弃。留在这里的只要一些天一教的小头目。元凶已经离开，斩草除根从何谈起。这些邪教领袖还当真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红衣教如此，天一教也是如此。
不过大人物离开了，对于准备救人的他们算的是一个好消息。石慧已经想到了如何救人，于是返回去找紫晴他们。
“你说我们扮成红衣教徒去救人？”
“红衣教和天一教都是邪教，一样以毒害人想要炼制毒人军队。这两个邪教的大头目藏得很深，我们对他们的了解非常有限。可有句话说得好，同行相忌，若是红衣教知道天一教的事情，捣乱，然后天一教知道红衣教所为会不会大肆报复呢？”
两个藏头露尾的邪教若是能够撕起来，最终的结果只会双双暴露在世人眼前。且一旦他们开始户别苗头，也能少些心思害人。
“可是我们要如何扮作红衣教呢？”紫晴为难道，“我都不知道红衣教什么样子。”
石慧附耳与她低语了几句，紫晴担忧道：“这样可以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石慧微笑道。
到底在红衣教密坛呆过，如何扮作红衣教弟子，石慧还是有些经验的。因他们如今只有四人，为了气势，叶麟和徐捷也不能放过。于是石慧和紫晴找来布料，连夜赶制了阿里曼使徒的“制服”。
迫于石慧和紫晴的“威逼”，叶麟和徐捷不得不穿上了女子的红裙，蒙上脸走在石慧二人身后还是能够蒙人的。
石慧的计划简单粗暴，他们扮作红衣教徒直接上门“问罪”。由紫晴负责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石慧暗中控制毒人攻击天一教弟子。这些人能够制作毒人控制毒人，可相较于他们，毒人显然更能够服从自己的“同类”。
毒人失控后，僵尸也开始失控，这些僵尸虽然不受控制，却也不再不敢攻击天一教和那些叛军。石慧见叛军围过来帮忙，直接将天一教放在营地的药汤倾覆了出去。
那些叛军助纣为虐，帮天一教残害百姓，自然知道这些毒汤的厉害。毒汤倾泻而出，不少天一教弟子和叛军都被毒汤淋到，一时越发混乱。忽然一个背着棺材半人半尸的大汉出现，挥剑屠杀僵尸。
石慧见此微微皱了皱眉，干脆示意紫晴等人先撤离。收到石慧暗示，紫晴三人先去救人，她要留下来驱使毒人，不能立即撤走。紫晴三人离开，僵尸不会攻击石慧，那么天一教和叛军的对手就成了僵尸和毒人，他们自己不少人淋到毒汤怕中毒，一边跑一边想要解毒，自然难以形成阵列。
半途冒出的大汉僵尸也杀，天一教也杀，石慧也看不清楚对方来路，干脆撤到了战场边缘，由着他们厮杀，只偶尔将几个试图跑的天一教弟子和叛军踢回场内。厮杀结束，场内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石慧看向那黑衣大汉，不想对方竟然举剑向她冲了过来。
石慧微微一愣，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心下有些恼怒。旋即想到自己这会儿扮演的是与天一教一般的反派角色，也许对方是什么正道侠士也不一定。看他这幅模样，显然也是深受红衣教、天一教这样的邪派迫害。
心中有了推算，石慧折身从几个受伤的天一教弟子之间穿过。壮汉举剑杀了那几个天一教弟子，已经不见了石慧的踪迹。
李渡城留守的天一教弟子和城内叛军只剩下三五个负伤逃走。对于几个漏网之鱼石慧并没有赶尽杀绝，倒不是手软，而是需要他们将红衣教的消息传给他们的主子。
紫晴三人已经将幸存者救出，不过其中半数都已经中毒，怕是还需要解毒，可能够活着总比死了好。李渡城已经不适合居住，叶麟和徐捷找了一条隐秘的小道将那些没有中毒的百姓从出城，余下人帮忙解救中毒之人。
没几日，宁秀回七秀坊将李渡城之事散播出去，又有飞鸽传书送到京城。天策府派人前来李渡城接手，就在天策府和各派援助的侠士赶来相助前，封锁李渡城的叛军一夜之间便消失了。
众人一面消灭城中僵尸，一面解救中毒之人，一直忙到两个月，到了小年才结束这一切。李渡城真的成了一座死城，连僵尸都没有的死城。石慧和紫晴检测过城中食水，怕是没有数百年，水和泥土中的毒都不会消失。
“小邪子的爹娘也死了！”回扬州的路上，宁秀忽然道。
小邪子叫何邪，她成为僵尸的父母分别叫何弃我和文露。这是宁秀带小邪子回七秀坊的路上，从小邪子口中得知的。在小邪子的记忆中，唯有一家三口的欢乐时光。哪怕在李渡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她的父母也在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宁秀是个感性的女孩子，因何弃我还有人的记忆，她还央求同门一道去负责那边的僵尸清理，想要放水。不想他们赶到时，那一片的僵尸已经被一个背着棺材的壮汉清理了。
宁秀看过，明明已经是僵尸了，何弃我和文露倒下的时候神情却非常安详。
“他们本就已经死了，唯一的执念就是小邪子。如今小邪子获救，或许对于他们而言，死亡才是解脱。”石慧道。
“我明白，可是想到小邪子还等着她的阿爹阿娘，我还是觉得难受。”宁秀叹息道。
“生死有命，有多少人能够十全十美呢？世上之事本就是不如意的多。”石慧倒是有些在意那个大汉，听宁秀他们说那个大汉一直在城中杀僵尸，僵尸清理完后他也随之消失了。
那大约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回到七秀坊，因一走多时，两个小家伙还有些别扭。离过年也没有几日了，师父干脆留在扬州过年，每日带着孩子们上街玩耍，费了好大劲，才哄得两个孩子与她和好如初。

第960章 风起稻香（十四）
七秀坊专门收留孤儿，不过内门只收女弟子，男弟子到了年龄就必须离开。莫雨和毛毛都是小孩子，石慧又救了七秀弟子，他们在这里做客，七秀坊的弟子见到他们都特别热情。
这个年，孩子们过的很开心，尤其是毛毛。大约是因为这是长大有自己的记忆后，第一次和母亲一起的缘故吧！哪怕是离开父母的小邪子也开始适应新的生活，虽然还会惦记着阿爹阿娘什么时候来接她，可她已经能够适应新的生活了。
新年的扬州城非常热闹，街上都是年轻男女和带着孩子出来玩耍的父母。不管旁的地方有多少阴暗，总有些地方的繁华能够让人沉醉。世上从来都是阴阳两面，阴阳共存，有阳就有阴，有阴就有阳，从来没有例外。
扬州，石慧曾经到过无数次，然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似乎她每次来扬州身边的人都不同，甚至她也不同了。世上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她也在变，始终如一的不过是一颗慈爱之心。
从洛道回来，石慧手头也没有什么事情，当真是认认真真哄孩子了。身为毒人，石慧也不可能亲手为孩子们做点心，倒是借着楚凝和宁秀的手，准备许多可爱的小点心。对于这些小点心，莫雨并没有十分欢喜，毛毛小天使一贯捧场，倒是赢得了七秀坊的孩子一片欢心。
好在要哄孩子，小点心不是唯一，石慧亲手给孩子们做了烟火棒。□□她也算玩转多时，做些烟火棒、小烟花手到擒来。莫雨、毛毛带着石慧给他们做的烟火棒引领七秀坊的孩子们，成功成为了街上最靓的崽。
焰火艳丽的光照着孩子们白嫩的小脸，那样的笑容是世上最纯洁，最想让人守护的东西吧！
元宵节那日，石慧与紫晴等人联手做了一个大烟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过完元宵，紫晴便向她辞行，准备返回万花谷了。虽然天气还有些寒冷，不过与紫晴一起走的还有秦越和宋岚，路上倒是好照应。
紫晴启程那日，莫雨和毛毛特意起早送了紫晴和小月出城。在稻香村和洛道，紫晴拿到了许多关于红衣教和天一教炼制毒人的资料，急着回万花谷与师父孙思邈和师兄裴元研究这些毒方，配置解药。
南屏山密谷和洛道李渡城的悲剧已经将这两大邪教的残忍天性暴露在大家面前。可是至今为止，大家对于这两个邪教的了解还局限于他们在炼制毒人。破了他们的据点，却连略重要一点的人物都不曾抓到一个，谁知道他们暗中弄出了多少这样的人间地狱。
大唐天南地北何其大，若他们一直寻找一些隐秘之处从事这些毒人炼制，不知多少人会深受其害。这些人不能全部等着石慧去救，就算她肯奔波，也无分身之术。紫晴心中非常明白，救人的最好办法是研制出解药。
“阿娘，我们要回稻香村了么？”送别紫晴，回城路上，毛毛好奇道。
“你想回稻香村了？”石慧有些意外，到扬州后，毛毛每天和莫雨他们打打闹闹，石慧以为他不会在乎在哪里呢！
“嗯~毛毛想家了！”
家啊，对于莫雨和毛毛而言，稻香村是个非常让人留恋的地方吧？可是他们注定不会在稻香村长留。
“我们暂时不回稻香村，叶麟叔叔他们送了请帖来，让我们去西湖赏雪。”
西湖四时景色各有特色，雪景尤为雅致，那是一种与北地大雪完全不同的景色。江南的风光总是带着几分秀气，哪怕雪景也是如此。
“雪有什么好看的么？”莫雨不情愿道，“稻香村也会下雪啊，我们离开稻香村之前，才刚下过雪，我们还堆了雪人。扬州也下雪，也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西湖雪景石慧自是赏过的，赏雪对于莫雨和毛毛这个年龄来说还没有那份心情。对于小孩子来说，下雪堆雪人打雪仗才是最有趣的。不过石慧去西湖是想顺便办点事情的，她想要将何邪送去藏剑山庄。
宁秀曾经提出请求她师父将小邪子收入七秀内坊，这样子小邪子会比较安全。可石慧研究过何邪的体质特殊并不适合七秀剑法，她倒是有一套武功非常适合何邪。然如今她自己身上还有些麻烦，又带着莫雨和毛毛，不愿意让小女孩跟着他们奔波。
石慧想要寻一个可靠之人，将武功心法和何邪托付给那人，请那人帮忙教导何邪。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保护何邪的安全，然后他本人是一个武功高手，且善于剑道能够掌握石慧留下的武功秘籍从而指点何邪。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此人会愿意帮忙，且品性极好，不会觊觎这套武功秘籍，起了独占之心。满足石慧以上要求的，少说也是一位品性端正的剑道宗师。
石慧最先考虑的是萧白胭，以七秀坊的行事定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坊主叶芷青接任掌门之位不久，过于忙碌，萧白胭是个极好的选择。然石慧提过七秀坊的功法不太适合何邪，而她挑选的功法与七秀心法对冲，若请萧白胭帮忙，可能给会萧白胭造成麻烦。
恰好此时，藏剑二庄主叶晖送来了请帖。石慧先在南屏山救了叶齐昀，后又治好叶淄，藏剑山庄特意送了请帖便是想要当面感谢她。叶晖的请帖恰好提醒了石慧藏剑山庄是个更好的选择。
首先藏剑山庄习剑，精于外门功法，与石慧要传授给何邪的功法不容易相冲。然后，藏剑山庄有五位庄主，如今理事的是二庄主，大庄主叶英专心于剑道，三庄主叶炜隐居梅庄，当是比较空闲的。接着就是四庄主叶蒙，传闻这位四庄主为人鲁直，在剑道上的成就也是极高的。
藏剑山庄石慧首先接触的叶齐昀给石慧的印象极好，那个年轻人心性天赋一流，若非早早折在南屏山，日后定然也是一位宗师级的剑客。再后来叶麟、叶蝶、叶淄都让石慧对藏剑山庄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石慧摸了摸莫雨的碎发，笑道：“阿娘想要吃西湖醋鱼了。”
“阿娘现在是冬天！”莫雨嘀咕道。
“冬天不能吃鱼吗？”石慧对他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阿娘根本不是为了赏雪，也不是为了西湖醋鱼，阿娘是想亲自送小邪子去藏剑山庄。”莫雨嘟嘴道。
“阿娘，小邪子不和我们一起回稻香村么？”毛毛失望道。他喜欢热闹，喜欢好多人陪着他呢！
莫雨闻言立即改变了注意：“我们还是快些去藏剑山庄吧！”
小月已经去了万花谷，听说秦岭青岩和稻香村可远了，那日后大约不会经常回来了。他可不想走了一个小月又来一个小邪子占据阿娘和毛毛的注意力。以前在稻香村小月只是白天与他们一道玩，晚上还要回去的。若是小邪子一起去了稻香村，那肯定会和他们住在一起呀！
“小雨呀！”石慧有些一言难尽，“你可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莫雨：……
毛毛捂嘴偷笑，气得莫雨直瞪他。
天冷，石慧也不想骑马或者坐马车颠簸，故此是选了坐船南下。小邪子对于要离开七秀坊倒是没有太多留恋，毕竟她道七秀坊的日子也不算长。与毛毛总是凡事往好的想不通，小邪子是天生的乐天派，不开心的事情不会记很久。
小邪子如此性格，石慧倒是很欢喜。人生短暂，沉溺痛苦之中并不是个好的选择。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坐起来太难，小邪子生就这样的性格，想必他的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不想在运河之上，他们竟然遇到了水匪，确切地说是有人扮作水匪想要劫走小邪子。石慧怀疑小邪子的特殊体质已经被天一教的人知道了，对于炼制毒人修炼毒功的天一教，小邪子是一个极好得材料。
为了保护孩子们，石慧出手全无保留，上船的刺客，全部诛杀，又用化尸水化去痕迹，就连船上的船主和客人都没有惊动。路上的事情更加坚定了石慧送小邪子去藏剑山庄的心。
以之前天一教的一些行为看，这些邪教暂时还不敢正面得罪这些江湖大派。小邪子若能够留在藏剑山庄不出门，就能够保证安全。至于日后，她修炼有成，天下哪里去不得？
船到藏剑码头时，叶齐昀和叶麟已经在码头等候。石慧虽然回信会去藏剑山庄做客，却没有说明那天抵达，不想他们还是一早前来迎候了。叶齐昀的身上披着大氅，相较于身边同门叶麟的单衣显得分外显眼。
叶齐昀的脸色不太好，脸上却带着笑容，再见到石慧显然很高兴。石慧下了船与他打招呼，叶麟忙招呼众人上马车。
“天寒地冻，哪里要你亲自来接？当真是一点不知道爱惜身体。”石慧对叶齐昀摇了摇头道。
“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救我同门，我岂能安坐屋中。”叶齐昀微笑道，“且整个冬日都闷在屋子里，今日若非先生，我还没有机会出来看看这西湖的雪景呢！”
叶齐昀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如画景致，脸上闪过一丝没落，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西湖雪景了。自从回到藏剑山庄后，虽然细细调理，可身体还是每况愈下。尤其入冬后，特别难熬，叶齐昀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活到下个冬季，只知道如今他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回到藏剑山庄，叶齐昀就被催着回去休息了，叶麟领着石慧去见了二庄主叶晖，叶晖是个非常善于交际的人，恰到好处的热情，让人生不出丝毫的为难。二庄主非常忙，已经让人准备了客院，安排了弟子招待他们。
接待他们的就是叶麟和与闻讯而来的叶蝶，叶淄自解毒后也一直在调理中，被禁止冬日出门。叶蝶在七秀坊和几个孩子还是比较相熟的，已经自告奋勇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了。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无穷的，这才下船，就将一路行船的疲惫抛诸脑后了。
西湖还是那个西湖，却多了一个藏剑山庄。藏剑山庄虽为武林世家，却带着书香门第的雅致。到藏剑的第一日，石慧正当自己是个游客，重游了这片景致。三个孩子也跟着叶蝶去玩雪，弄了一身湿哒哒才回院子换衣服。
晚上的餐桌上果然有西湖醋鱼，江南的冬日河面也不会结冰，想要吃鱼并不难。除了醋鱼，还有秋季收获储存的一些地方特色菜式，口味更是照顾到了孩子们的喜好。
次日，叶蝶又带着几个孩子去剑炉那边看人铸剑，许是会带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不需要石慧操心就是。
石慧本想着如何求见大庄主叶英，却从叶麟口中得知大庄主已经闭关多年，至于三庄主因为丧妻之故一直将自己囚禁在梅庄不见外人。石慧想也许叶蒙已经是唯一可选之人，只江湖人都说这位四庄主极为莽撞，不知是真莽还是假莽。
就在石慧打算请叶麟带她去求见四庄主时，有正阳弟子前来想请，说是大庄主突然出关，请她相见。石慧虽然不知大庄主为何突然出关，却欣然而往。
大庄主叶英已经年近四旬，却容貌秀美，宛如少年，一头白发不减姿容，反而添了几分秀雅。两人分宾主入座，不管石慧还是叶英都不是喜欢寒暄之人，一个照面已经知晓对方性情，自是坦言相待。
叶英坦然道：“英在剑冢闭关多年，庄主之事皆是二弟操持。昨夜心中忽然有所悸动，便顺着心意出关了，想必先生乃是解惑之人。”
“看来大庄主已经触摸到大宗师的奥妙了。”石慧微笑道。
宗师之上是大宗师，大宗师已经能够触碰到天道的些许奥妙。宗师之间会有些微妙的感应，石慧如今修为被压制，若叶英只是宗师境界，不可能对她的到来有所感应。
“摸到了一些东西，却尚未堪破。”叶英温声道。
这正是他不解的地方，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值得他提前出关，可见到了却有些意外。眼前之人，他看不破修为，确切地说眼前的人仿佛并没有什么修为，偏偏让人觉得莫测高深。
石慧也不急着说小邪子的事情，两人就着剑道到武道坐而论。叶英是天赋型剑客，他的武学源自家传，其后皆为自悟。石慧则是积累型选手，她在不同的机遇中汲取一切可以化为极有的东西。
与人坐而论道本是她常做之事，论道之上，石慧欣赏的当为上一世任务的老朋友太乙真人。与太乙真人相交的那几年，石慧可谓受益匪浅，对于仙道之上的东西，更是茅塞顿开。
如今碰到叶英这样的年轻人，石慧那颗好为人师的心又起来了。
两人坐而论，竟然有些今夕不知何夕，大庄主素来内秀，少有朋友，不喜说话是众所诸知。不想今次来了一位客人不过头一次见面，与大庄主分宾主做，只是说话，竟然几天几夜不曾停歇。
一直到第四天，石慧才从房中走出来，却告诉守在门外的叶晖说叶英入定了，不可打扰。叶晖初时还算放心，只是让弟子守在外面，以免打扰了兄长。不想叶英这一入定又是数日不吃不喝。
须知过去叶英虽然闭关数年，却也并非不吃不喝。一个正常人如此不吃不喝怎么可以？于是不说叶晖和性急的叶蒙，就连长居在剑冢的老庄主叶孟秋和隐居梅庄的三庄主叶炜都惊动了。
“二哥，大哥已经十天没有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叶蒙站在门外，心急如焚道。
“二哥，可问过那位柳先生大哥的情况？”相较于叶蒙，叶炜显然要冷静许多。
“柳先生说这是大哥的机遇，让我们不要打断他即可。”叶晖蹙眉道，“可大哥自从入定后已经十天十夜不曾吃喝了。”
“不行，我进去看看大哥！”
“四弟莫要鲁莽，若是大哥正在关键之时，你进去不是害了大哥吗？”叶炜忙拦住叶蒙，“再去求见柳先生，她应该知道大哥到底什么情况。”
正在争论间，房门突然推开了，叶英自房中走出，双目微闭。叶孟秋原本关切地目光竟然凝重了几分，他竟然感觉不到叶英的气息。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明明一个活人站在面前，你却难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整个人仿佛已经融入了周边的景致，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至少叶孟秋还没有到这个层次。
叶孟秋忽然想到了公孙大娘（实际是二娘）对长子的赞许。也许他们是对的，叶英从来是个天才，只是他不懂天才，误将美玉做石头罢了。
“大哥——”叶晖冲上去抓住叶英的手，然而他竟然没有抓到叶英的脉搏。
“我无事。”叶英镇定道，“不过是有所悟罢了，你们不用太过紧张。”
“大哥的心剑可是圆满了？”叶炜开口道。
叶英摇了摇头：“不过有所得，接下来还要闭关。”
父子兄弟略说了几句话，叶孟秋和叶炜就分别返回了剑冢和梅庄。叶蒙亲自去请了石慧过来，石慧才与叶英提及小邪子的事情。小邪子的身世包括她的特殊体质，石慧都没有隐瞒。
“接下来我会回剑冢闭关，到时我会带小邪子去剑冢。在那里会有弟子照顾她，我也可抽空指点他武功。”叶英温声道。
“那就有劳大庄主了。剑冢有老庄主和大庄主坐镇自然是极安全的，不过小邪子到底是小孩子，偶尔也要出来放放风。”
“逢年过节，我会让弟子带她出来玩，与藏剑其他弟子一道。”叶英微笑道，甚至体贴的将此事指定了叶蝶和叶麟。
“多谢大庄主体谅。”议定了小邪子的归属，石慧干脆利落的将武功心法交给了叶英。除了给小邪子的，还有给叶英的《战神图录》。
“先生这是何意？”叶英愕然道。
“这可不是请你们帮忙带孩子的谢礼，而是一份重托。如今道消魔长，大唐一场浩劫怕是无力避免。我总是希望正道多几分力量，也好力挽狂澜。”石慧道，“那一日，我许是等不到了，也做不了什么，可我不希望孩子们将来过的太苦。总是希望有人愿意帮他们将天撑起来，希望大庄主能够接受我的这份私心。”
“扶济天下本是我辈心愿！”
“不管是创立这武功秘籍之人还是将它给我之人都是心怀天下百姓之人，如今我将它赠与大庄主，也是希望大庄主他日能够秉持他们的愿望心怀天下百姓，但凡能多做一分就多庇佑一方百姓。日后，大庄主门下若有那仁慈君子，也大可将它传授下去。”
叶英正色道：“先生心怀藏身，英若在推拒，岂非辜负先生心意。先生放心，我藏剑山庄当谨记先生之愿，庇佑一方百姓，此志不改。”
“有老先生了。”将小邪子托付藏剑山庄，除却何弃我和文露已死的消息，石慧将为何要他留在此地的原委细细交代了。小邪子已经八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当能知道好歹。
小邪子虽然有些舍不得他们，然还是同意了留下。那一日，石慧与莫雨、毛毛登船离开，小邪子和叶麟等人在码头相送，一直深深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终此一生，石慧不曾再见过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反而是十多年后安史之乱起，莫雨和毛毛在阵前与之相逢。
离开藏剑山庄后，石慧本想一路缓行往南屏山而去。年前，她曾经与司空仲平约定清明会会带着莫雨和毛毛去南屏山拜祭穆天磊。不想离开藏剑山庄后，石慧就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
跟踪石慧三人的并非同一伙人，这些人本事不小，石慧也摸不透他们的来历。未免打草惊蛇，石慧准备会稻香村。果然，在他们转道往稻香村时，若有若无的跟踪就消失了。
莫非是稻香村有些人因为他们的一去不回而不安？
回到稻香村，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可是石慧明白，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似乎只要他们离开稻香村，就会有不同的势力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真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偏偏石慧还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莽撞不属于她。

第961章 风起稻香（十五）
“小柳啊，听说你前些日子去扬州了，连过年都没有回来，扬州城热闹吗？”王婆婆笑起来和蔼可亲。
稻香村不过是个小村庄，孩童的娱乐极少，口袋里也不会有什么零花钱。王婆婆在村里卖各种小吃的，有时候会把卖不完又怕坏掉的食物送给村子里的小孩子，在稻香村很多孩子都喜欢往王婆婆身边凑。
“扬州有几个好朋友，请我们一起过年，看元宵灯会，小雨和毛毛倒是玩的很高兴。”石慧微笑道，“听说长安洛阳的元宵灯会更热闹呢，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带孩子们去看看。”
在石慧进入稻香村后，见到的第一个隐藏高手就是王婆婆。几番接触后，石慧就知道这位王婆婆不仅是个高手还是个杀手。杀手总会有些独特的特质，恰好石慧对杀手这个行业还有些了解。
王婆婆在稻香村很安静，仿佛已经隐退，只是个卖小吃的老太太。可是在某个深夜看到王婆婆与人接头，她就明白表面和蔼慈祥的王婆婆并没有退出江湖，依旧是个杀手，不过是为了某个原因，乔装改扮守在这里罢了。
“那么远的地方，也就是你们年轻人能去了。我老婆子是看不到喽！”王婆婆驼着背，乐呵呵道。
“婆婆身强体健，那扬州城离我们稻香村不远还是可以去看看的。”石慧笑道。
“紫晴和小月丫头与你们一起走的，怎么还没有回来？”
“紫晴姑娘又不曾落户稻香村，总是要回家去的。”石慧随意道。
“紫晴姑娘和小月一走，村里也每个大夫倒是有些不方便。”王婆婆仿佛很忧心地模样，“年前听说你要去南屏山，可还要去？”
“自是去的，清明前出发吧！”石慧道，“当年，我带着毛毛逃难出来，毛毛他爹抵御贼人，和村中青壮一道战死了。我们孤儿寡母在外漂泊也不敢回去为他们收尸。如今好不容易知道葬在何处，总要带毛毛回去给他爹上柱香。”
“这也是应该的，不过听说现在外面乱糟糟不安全，尤其是南屏山可是有山贼的，你们去了可要早去早回。”王婆婆关切道。
“稻香村是我们的家，自然是要回来的。”石慧微笑道，“去南屏山有亡夫的朋友在南屏山接应，他们是江湖人会武功，安全无虞。”
“那便好！如今的世道啊，乱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最好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多谢婆婆关心，我记住了。”石慧又在王婆婆处买了些食材便返回家中。
王婆婆似乎对于她离开稻香村的事情很敏感，石慧不由猜测她们离开稻香村时，外面跟踪的其中一股势力是不是属于王婆婆。
对于王婆婆和跟踪的那些人，石慧有些弄不明白。她本来以为这些人会恨不得别人离开，自己少些竞争对手。她刚去扬州时，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后来又为什么重新追踪她的行踪，不希望她离开稻香村呢？
石慧回家的时候，莫雨和毛毛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不由抱了抱两个小家伙：“小雨和毛毛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如今竟然可以自己烧饭了。”
毛毛有些害羞道：“我只是帮忙烧火，都是小雨哥哥做的。”
石慧身为毒人，不适合直接接触食物，平素孩子们会帮忙洗菜洗碗。久而久之，两个孩子在旁边也学会了自己做菜，偶尔动手烧的还不错。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莫雨动手，毛毛烧火，莫雨比毛毛大三岁，做事情可比毛毛利落多了。
“两个都能干，应该奖励。”
“奖励，什么都可以吗？”毛毛有些期待道。
“毛毛想要什么奖励？必须是阿娘可以做到的事情才行哦。”
“我可以以后再说么？”
“不能太久哦，过期作废，就允许你多想一天吧！”石慧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道。
一家三口一道吃了晚饭，便在外面散步。他们住的这边在村子边缘靠近山林，到了晚上特别安静。不过这会儿天还没有黑透，除了三人还有住在偏厢的几个孩子，倒也热闹。
孩子们正在玩耍，林中突然传来了野猪的嚎叫声，这叫声极为凄厉，仿佛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攻击。
“阿娘！”毛毛下意识地凑到了石慧身边。
“不要怕，也许有猎人狩猎而已。”石慧一边安抚孩子，一面催促其他孩子回屋去。
这叫声如此靠近，怕是距离他们不远。不管是不是狩猎，都要防备误伤。野猪冲下山，对于一群孩子还是很危险的。小孩子也有些受惊，一个个匆匆忙忙跑回屋子里关好门。
“阿娘，我好想听到人的叫声。”莫雨冷静道。
莫雨听到了，石慧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极为短促，夹杂在野猪的惨叫声中，并不明显。
“你们两个先会屋子，阿娘进去看看。”
“阿娘不要一个人进去。”毛毛担忧道。
“阿娘无事，你们呆在家里等一会儿，一下子就好了。”石慧劝道。
“不要，我们和阿娘在一起。”毛毛坚持道。
听野猪的声音，也许是某个人打野猪反过来被野猪所伤，她太过敏感了吧？毕竟，这个季节野猪若是被人攻击，攻击性会非常强。冬末山上的食物少，野兽也会变得特别凶悍。
石慧有些无奈道：“那你们跟在阿娘身后，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毛毛拉着莫雨的衣襟紧紧跟在石慧身后。
林中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因为太阳已经下山，天虽然没有黑，林子中却有些幽暗。石慧走在前面，毛毛和莫雨跟在后面，循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果然见一头野猪倒在地上。
野猪的肚子上被划了一刀，内脏撒了一地，四处都是猪血的腥味。继续向前走，又一头野猪倒在地上，相较于方才那头野猪，这头猪显然死的利索多了，有人一剑直接刺穿了它的头颅。
剑刺入不深，可是剑气已经搅碎了脑髓，让这头野猪在极端的时间内死去。故此方才发出惨嚎的野猪应该是那头被划开肚子，慢慢死去的。两头野猪都是被人所杀，却不是同一个人所杀，一个是高手，一个却是武功平平。
深入几步，果然就见到地上倒着一具尸体，这具身体只要喉间一抹血红，对方只在他脖子上割了一道小口，足以取他性命，却不曾多用一分的力道。对方那声短促的叫声应该是在中剑前发出的，这样的伤口死者是不可能在重伤后发出声音的。
场面有些血腥，石慧正要催两个孩子回去，莫雨却一脸冷静道：“阿娘，这个人好像是对面山寨的土匪。”
“你确定？”
“那些山贼穿的衣服差不多都是这样。”莫雨道，“他们偷偷摸到后山，是不是想要做坏事？”
山贼为什么摸到这边后山，石慧不用探究，她更加在意的是那个杀人的高手。石慧微微闭目，感觉着林间的微风，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以对方的武功没有理由杀死一个武功低微的山贼，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石慧弯腰检查了山贼身体上的东西，只找到一个钱袋。不过他的衣襟被剑挑开了，有人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可那是什么东西呢？石慧取出化尸粉将尸体化去，又故意踢乱了地上的植被，假做与野猪搏斗留下的痕迹。
将两头野猪拖到一处，又增加了一些伤痕，才招呼莫雨和毛毛帮忙将野猪拖出去。从林中出去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两个孩子习武之后，力气大增，联手拖一头小的野猪还是可以的。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有野猪从山上滚了下来，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知道吗？”石慧低声叮嘱道。
“阿娘我们记住了，若是山贼死在村子里，村民一定会被山贼找麻烦对吗？”毛毛反问道。
“毛毛真是聪明孩子！”石慧点头赞扬道。
那些山贼之所以没有为所欲为的进村，不过是忌惮隐藏在村中的高手。若是被他们找到把柄，他们一定会为难村民。可这村中的普通村民也不过是老百姓，根本没办法应付这些势力庞大的山贼。
将野猪拖到小路上，毛毛跑回去叫了其他孩子过来，一起将野猪抬了回去。天气冷也不怕坏，野猪就放在院子里，到了次日，才去村子里叫了人帮忙剥皮处理。石慧留了一部分，一半都让村长带回去分给村民了。
石慧刚来的时候曾经用弓箭猎杀了一头野猪招待村民，后面也时常大些小野味回来。她说这两头野猪下山觅食滚下山坡受伤后，自己猎杀了回来，大家也不曾怀疑什么。
自从野猪的事情后，石慧就不许孩子们去林子里玩，自己倒是有注意后山林子的情况。果然有山贼在后山查找什么，甚至还有人隐隐监视他们。不过这会儿也没有法医和痕迹勘测的专家，野猪早就剥皮分掉了，山贼的尸体也被处置了，自然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查不到。
那些人监视着这边，石慧也只做不知，每天按部就班教导孩子们读书习武。期间还去见了村长送了些银子请村长关照那些孤儿，然后拿了银子留下一本拳谱给村头的武师刘大海请他教导那几个孤儿拳脚功夫。大家早就知道石慧清明前要去南屏山扫墓，倒是没有追问什么。
距离清明还有二十几天，石慧就将家里托付给刘村长，带着莫雨和毛毛出发去南屏山了。与上次一样，他们出村后果然有人远远跟着。不过这些人跟的并不近，似乎没有太过认真的样子。
自从稻香村出来，石慧就发现莫雨和毛毛似乎有什么东西瞒着他，每天凑在一起神神秘秘不知道说什么。小孩子有些自己的秘密很正常，石慧也没有在意更没有追问的意思。
两个小家伙时时刻刻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石慧难道还怕两个小家伙捅破了天不成。
可当他们靠近南屏山后，石慧却发现跟踪监视的人竟然多了。石慧甚至感觉到了这些跟踪之人的焦躁，他们似乎在着急什么，又因为不明的原因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抵达南屏山下的一个小村庄，石慧带着孩子们借宿村中。这个村子与望北村一样已经没有人迹，显然也是遭受了兵祸匪患。夜里，竟然有人试图潜入他们的房间搜索他们的包裹。
对方的行径让石慧起了疑心，她故意惊走那人，然后将自己的行囊检查了一遍，并没有特殊的东西。于是她忽然想起来两个孩子最近偷偷摸摸在研究什么，在睡着的两个小家伙枕头下摸到了一样东西。
看到那个写着《空冥决》的东西，石慧心下一动，那些人莫非是为了《空冥决》而来？石慧打开《空冥决》，竟然是一部武功秘籍。这武功秘籍在这个空间大约算得上极为高深了，可也只是武侠世界的武功秘籍，比不得她给叶英的《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是武侠世界的至高武学，甚至在神仙之境也可以继续修炼，因为《战神图录》的创造者本身就是神仙。可旁人没有《战神图录》不是？也许这部《空冥决》就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武学了。
如此，守在稻香村的那些人莫非就是为了《空冥决》？可如此重要的东西又是谁藏在稻香村，如何走漏消息的。莫雨和毛毛只是两个小孩子，平素读书习武，偶尔在外面玩耍一番，他们从何处得到了《空冥决》。
石慧只恨不得这会儿就将两个小子摇醒，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的是个炸弹啊？如今他们读书不多，筋骨不曾打磨好，不适合太高深的武学，石慧才没有将《战神图录》传授。
虽说《战神图录》只授予有缘人，可就算没有《战神图录》，她也有无数不弱于《空冥决》的功法可以传授给两个孩子。武功秘籍从来没有最好，只要最适合。如今她受制于毒人之体，天道压迫下，根本无法发挥原本的实力，强敌伺机而动如何护得两个孩子周全啊！
石慧心中略分析了一番，干脆将《空冥决》背诵了下来，然后将原本做了一些加工。虽然不知道两个小家伙从何处得来《空冥决》，可她也没有打算自作主张。因此选择将内容背诵下来，事后可默写下来还给两个小子，至于这个原本就做些变动，必要时也可以之转移敌人的视线。
将原本加工后，石慧担心两个小子没有发现内容的变化，照着胡乱练习，干脆自己收了起来。到了次日，两个小的翻箱倒柜找东西，石慧也不提醒。这两个臭小子都学会有秘密了，是要受些教训。
“阿娘，你有没有看见——”莫雨一把捂住了毛毛的嘴巴。
“看见什么？”石慧“狐疑”地看着两个小子，心中好笑，看来这次的主谋又是莫雨了。
毛毛抬头，不解地对莫雨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莫雨不许他说出来。
莫雨故作轻松道：“阿娘，我的夹袄不见了，可能是掉床底下了。”
“昨天夜里我好想听到老鼠的声音，你的夹袄该不会是被老鼠背走了吧？”石慧道，“找不到就算了，天气也快暖和了，少一件夹袄也无妨。到了秋天，阿娘在给你去制衣坊做两件新的就是了。”
“我还是找一找吧，也许找一找就找到了。”莫雨忙道。
“那可要快些找，吃过早饭我们就该出发了。山上要走山路，可不好耽搁。”石慧微笑道。
两个孩子忙应了钻上钻下的找，只这些房子都是荒废多时，到处都是灰尘，别说弄得多脏了。石慧倒是非常淡定，做为一个毒人妈妈，她是不方便给孩子们洗脸洗衣服的不是？
两个小鬼愣是耽搁下半个时辰，将房中的老鼠洞都掏过了，才放弃。
“看你们弄得多脏啊，不过是件夹袄么，快去洗洗，吃了东西，我们就要出发了。”
莫雨和毛毛垂头丧气的将自己收拾干净，吃了早饭准备出发。临走之前，莫雨还有些不甘心：“阿娘，我觉得司空叔叔他们可能还没到，不如我们在这里多住一天再走吧！”
“谢盟主他们比我们近，肯定到了，就算没有到，我们也可以去山上等。南屏山上茶馆，大约也有地方住。走吧！”石慧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的要求。
搞秘密，将自己陷入险境而不自知，需要一点惩罚，免得日后总这般鲁莽才好。
莫雨见不能留下来，有些失望，毛毛磨磨蹭蹭靠到石慧身边道：“阿娘，那我们下山还来这里住吗？”
“看情况吧！这里只是一个荒村，怎么你们两个都不想走？莫非是不想回稻香村，想要住在这边不成？这村子里都没人，也许还会有土匪光顾，你们不怕啊？”
“阿娘，这边的河滩很好玩，我们想要多玩两天。”莫雨急中生智道。
“只记得玩，稻香村也有河滩，之前还叮嘱你们少在河边玩。如今倒是越发贪玩了，这片水域不太平，我们去南屏山拜祭后，就要走了。”石慧顿了顿道，“若真是想玩，倒是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只当让你们长长见识。不如千岛湖如何，千岛湖的湖光山色也是极好的，那里不是河滩，而是直接可以游湖。”
“千岛湖有什么好玩的，西湖都去过了，差不多吧！”
“千岛湖有大儒呀，让你们去感受感受学习的气氛。不想去千岛湖也不是不行，瞿塘峡、君山都行，更远长安洛阳，你们不怕辛苦，阿娘也可以带你们去。”石慧非常善解人意道，“男孩子嘛，就是要多长长见识，阿娘可是很开明的。”
“阿娘，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南屏山拜祭爹爹，在考虑其他事情吧！”毛毛真是有点怕了。
“这就对了，快收拾收拾，我们也好出发了。这会儿太阳出来了，暖暖的走路也不冷。”
莫雨和毛毛无奈，背起自己的小包裹出发。因为东西没有找到，两个小家伙都有些丧气。毛毛几次想要说话，都被莫雨禁止了。
石慧倒是心情不错，这南屏山的景致相当好，偏偏南屏山一带总有些土匪窝和叛军，真是大煞风景。好在三人上山一路，还算太平，至于后面有人跟踪，石慧也当是免费保镖了。自从这些人在后面跟踪，他们一路上走的可比以前石慧独自一人在南屏山太平多了。
到了山上有个叫官塘驿的地方竟然颇为热闹，不仅有茶馆还有客栈和各种店铺，与山下的荒村形成了鲜明对比。
石慧拍了拍两个丧了一上午的小子笑道：“阿娘没有骗你们吧？山上可比山下热闹多了。”
“热闹！”两人齐齐无力地应了一声。若是往日看到这样热闹的集市，早就跑过去东看看西看看了。
石慧带着两个孩子去客栈住下，就带着他们去茶楼吃东西。中午路上吃的是干粮，味道自然算不得好。至于浩气盟的人有没有到，石慧没有太过关注。当初司空仲平有描述过穆天磊的墓地位置，也只是略提了他们明年清明可能一道来扫墓。
浩气盟事情多，若是人家没空来，他们也不能一直傻等，石慧打算明日就按照司空仲平说的位置去找一找。
官塘驿虽然热闹，可石慧看着这里的人品流复杂，怕也不是好相与的。这里往来的客人似乎都是练家子，十个有七八个佩戴兵器，极少有普通的百姓。莫雨和毛毛跑动时撞到了其中一名年轻客人，那人只是略晃了一晃，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撞到人不需要道歉么？”石慧睨了一眼两个小鬼，莫雨和毛毛只得过去与人道歉。
那人倒是极为温和，还回头与石慧笑着点头致意。只他的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愁容，与他同桌有个少女，脸色苍白似有病容。
“阿娘，那个姐姐好像得了重病！”待吃的送上来，莫雨和毛毛才乖乖坐下。
石慧慢应了一声没有太过在意，那少女容貌憔悴，一看就是有病在身。方才那青年被莫雨和毛毛撞到时，手上还拿着药包，显然是刚买药回来。
“快吃东西，我们早些回客栈，我让人准备了热水给你们洗头洗澡。看看你们两个今早钻到，老鼠洞都捣鼓了，一身灰。”方才毛毛的头撞到那青年，在人家背上竟然留下一个灰印子真是可怕。亏得人家大方，换个其他人，至少也要赔洗衣钱了。

第962章 风起稻香（十六）
催着莫雨和毛毛洗头洗澡，石慧下楼打水，就看到茶楼碰到的那个年轻人蹲在廊下煎药。官塘驿只有这一家客栈，这人带着病人，会住这里并不稀奇。看他拿着蒲扇夸张扇风的动作，显而易见这样的事情是头一次做。
见到石慧从身旁走过，那人对着石慧多看了几眼。这个时节虽然有些冷，却也极少人会将自己包的连眼睛都不露出来。毒素改造的不仅是皮肤和肢体，还有眼珠子。未免吓到人，石慧包脸的时候会在眼睛部位蒙一层薄纱，以免吓到陌生人。倒是莫雨和毛毛已经知道她的模样，私下并不需要特意隐藏。
旁人看到石慧顶多好奇地多看两眼，可是这个人的眼神却不同，隐隐带着几分戒备。石慧想，或许对方已经看穿了什么，戒备是正常人对毒人该有的态度。
莫雨和毛毛能够接受这样的母亲是因为作为孤儿已经吃了太多苦，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一个母亲比其他东西都要重要。叶齐昀他们能够接受她这个鬼样子是因为他们本是同命相怜。
至于其他人都是基于最初相识的方式和相处之后的了解。若在救人之前，她首先露出自己可怖的面容，怕是一瞬间就能吓退无数人。
许是对方的目光过于锐利，石慧的脚步也略停顿了一下，斟酌片刻才开口道：“虽不知公子这副药是煎给谁的，但我想它可能不适合任何病人。”
那年轻人一愣，神情有些愕然。
“斑蝥乃剧毒可入药，但分量非常重要，不管是治什么病，这副药的斑蟊素都超量了。止血草适合外用，内用并不适合。芨芨草、桤木皮都有清热解毒功效亦可止血，可这许多种加在一起……”石慧顿了顿道，“配药的人显然不通药理，哪怕是学徒也不会开出这样的方子。”
石慧说完，也不管对方的神色，便去倒了脏水换了干净的热水给两个孩子梳洗。
“阿娘，阿娘，我蹲的腿都麻了，你怎么去那么久？”毛毛有些委屈道。
“在楼下遇到了之前你们撞到的哥哥。”石慧解释道，“试试水温，可以的话，我给你们浇水。”
让小家伙自己试过水温没问题，石慧负责浇水，两人自己动手将洗头。然后又换了水给他们洗澡，换下脏衣服，石慧拿钱让掌柜找了个妇人帮忙洗。这样的客栈常年会有些妇人在这里接活，非常方便。
石慧看着时间还早，就推开窗户，将桌子搬到窗下，让他们写作业。自稻香村出来，一路上练功没落下，功课可落下不少。莫雨非常崇尚力量，练功很勤奋，读书写字就差了几分积极性。毛毛则是听话的乖宝宝，让读书就读书让练功就练功。
想到那本《空冥决》石慧打算多默写几份，觊觎这本《空冥决》的人可不少，总要做两手准备。至于这本《空冥决》里面写什么内容就看她的心情了。
《空冥决》本有剑法部分，若是天一教、红衣教那种来抢，她就给个嫁接了辟邪剑法的版本，或者在内功心法做些手脚，让修炼者后期会走火入魔。做为一个破碎虚空，修炼过仙法和无数功法的人绝顶高手，仿造一份后期有陷阱的武功心法并非难事。
刚写了一小段，就听到有敲门声，莫雨本有些坐不住了，立即道：“阿娘，有人敲门。”
“与你没关系，好好写你的功课。”石慧指了指他面前的纸道，“看看你这几个字写的七歪八扭，真是糟蹋纸。”
纸自蔡伦改良后，已经极大的普及，可实际上因为造价问题，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这就是为什么知识一直掌握在世家贵族手上，普通百姓连读书的纸和书都买不起，谈何普及知识？
不过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石慧从来不吝啬。在稻香村时，买纸不方便，石慧甚至亲自做了一批纸给孩子们用。当初离开密谷，叶齐昀他们只拿了一些回乡的盘缠，石慧多留了一些，也不多，大部分都送给了那些受害百姓。
留在稻香村后，也不好坐吃山空，做好的纸除了留给孩子们学习用的，不少都交给村中杂货商代卖了。这些杂货商在稻香村买东西，也要去扬州进货，稻香村卖不完就会带去扬州城卖，来回不空，算是个不错的买卖。
“小雨哥哥快些写吧！要不然等下不能出去玩了。”毛毛催促道。
“知道了！”莫雨只得老老实实将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的宣纸上。
石慧将写了一半的东西随手一扣，就去开门。本以为是客栈的伙计，不想是之前见过的那年轻人。
见石慧开了门，对方长揖道：“在下李复，方才多谢夫人出声提醒。若非夫人善意指点，在下险些害了朋友性命。”
“不过举手之劳，公子不需如此客气。”石慧温声道。
李复忙重新作揖道：“听先生方才指点应当通晓医术，在下的朋友得了疾病，病急乱投医，却寻了一个庸医险些误了性命。在下询问了掌柜才知晓官塘驿平时并没有大夫常驻，可否请先生为我朋友看看？”
“你请我看你的朋友？”石慧有些意外。
“请先生援手。”李复诚恳道。
石慧沉吟片刻道：“那我与你去看看吧！”
“你们两个好生写功课，不许偷懒，阿娘一会儿就回来了。”石慧叮嘱了一句，才关好门和李复去看他的朋友。
本就住在同一家客栈，且客栈也不大，并没有几步路。李复请她看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年轻姑娘，不过是染了风寒发烧，加上长途奔波身体疲倦就倒下了。这个时节染了风寒，若再四处奔波没有好生调养，还是比较麻烦的。
官塘驿连个常驻的大夫都没有，自然也没有药铺，幸而石慧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还是准备了一些常备的药物。回房取了药丸子交给李复，叮嘱了用药方式和用量以及如何照顾病人，石慧就告辞了。
本以为是简单的萍水相逢，无须在意，这般随手相助的事情做过多少，石慧自己都记不清楚，不想她与那青年男女之间的缘分并不是那么简单。
石慧回到房中，就见莫雨和毛毛排排坐，气呼呼地瞪着她，手上拿着她写了一半的“空冥决”。
“功课写完了？”
“阿娘，这是什么？”毛毛举起她写了一小段的卷轴问道。
“读书这么久，你也认得千把个字了，这上面写什么，还要我教你吗？”石慧老神在在道。
“《空冥决》，原来是阿娘拿了《空冥决》，害的我和小雨哥哥找了好久！”莫雨委屈道。
“嗯~《空冥决》怎么了，如何是我害的你们，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空冥决》？”
两个小不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慧道：“阿娘竟然耍赖！？”
“昨夜有人进了你们的房间，可知道？”石慧在一旁坐下，悠然道，“若非阿娘发现，不要说什么《空冥决》了，只怕对方拿了东西还要抹了你们的脖子灭口。说说吧，这本《空冥决》从何处来的？”
“从——”毛毛脱口而出，旋即又犹豫地看向了莫雨。
“在稻香村的大侠墓发现的。”莫雨坦言道，“我们本来约好了要偷偷练好上面的武功，吓阿娘一跳。”
“是被你们吓了一跳，你们可知道稻香村有多少人盯着这本《空冥决》？”石慧道，“不说那些隐藏身份留在村中的人，就是董家兄弟那伙山贼十有八九也是为了《空冥决》而来。阿娘的情况从来没有瞒着你们，以我们三人，你们觉得这本《空冥决》我们守得住吗？”
“可这是我们找到的东西，凭什么送给别人？”莫雨不服气道。
“阿娘虽然教导你们要做个好人，可除了做个好人，你们必须记住一条真理，在这个江湖，唯有实力才能说话，没有实力的人是没有资格说不的。”石慧道，“《空冥决》你们带在身上已经有些日子了，记住多少？”
莫雨与毛毛对视了一眼才道：“我记住了一半。”
“我记住了三分之一。”毛毛老老实实道。
“这次的经验就是告诉你们，秘密只有记在脑子里才是秘密，只有你脑子里的东西是旁人夺不走的。”石慧道，“若昨夜找到《空冥决》的不是阿娘，而是旁人，你们就错过了自己的机缘，可知道？”
“记住了！”
“《空冥决》中的武功太过高深，不适合你们现在练，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基础打好。阿娘会将《空冥决》重新默写给你们，你们倒时就把他背下来。原本不能继续带着了，目前我们的实力守不住这样的宝藏。”
“阿娘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看原本？”莫雨不解道。
石慧取出原本递给他：“你既然已经记住了大半，那就看看这个原本吧！”
莫雨打开原本看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石慧：“阿娘——”
《空冥决》的内容好像变过了，可是他细细地看了两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改动的痕迹。
石慧点了点头：“《空冥决》既然是你们的机缘，哪怕原本守不住了，阿娘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也不会将它让人真抢了去。”
“阿娘，对不起，我们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毛毛内疚道。
“知道好歹就行，快写你们的功课吧！”让两个小鬼继续写功课，石慧不由沉吟起来。
天道不允许她插手这个世界的轨迹，可若是她不直接插手呢？《空冥决》就是一个极好得机会，她手上又无数强国强民之法，若她不自己去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却将这些法子传授给其他人呢？
《空冥决》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不如她就以《空冥决》邀请天下豪杰，将手上的东西传授给那些品行端正，为国为民之人。石慧心中有了些许想法，撰写《空冥决》越发用心了几分。
因前夜发生的事情，官塘驿又是鱼龙混杂，石慧也不敢分房。让两个孩子睡在床上，自己请小二加了一张小榻守在一旁。许是意识到了危险，对于石慧寸步不离的守卫，两个孩子都不敢出声抗议。
夜里，石慧果然听到打斗声，这就奇怪了，她以为这些人是冲着她和两个孩子来的，缘何在外面就打了起来？
石慧推开窗户，就发现挡下杀手的是那个叫李复的年轻人。这些杀手的气息非常熟悉，石慧肯定这些人与稻香村隐藏的势力有关。石慧知道李复的武功不错，不过他比想象的还厉害一些。
李复应该也发现了这些杀手的目标，没有打招呼就帮忙拦下了这些杀手显然是答谢石慧出手医治他的朋友。李复表现的非常内敛，可是石慧看得出那个女孩子对他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杀手一波就退，并没有纠缠不休的意思。李复既然出手帮忙，石慧也只做没发现，领了他的好意。次日，收拾了香烛，石慧带着莫雨和毛毛前去寻找穆天磊的墓地。
墓地所在的位置并不难找，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墓地周围虽然有些杂草，却能够看得出每年都有人整理，并没有将整个坟墓湮没。想必做这些的不是谢渊就是他浩气盟的手下，这位谢盟主倒是长情之人。石慧见多了忘恩负义之徒，如谢渊这样能够记得旁人恩惠，数年寻找对方遗孤，年年前来祭奠之人真的不多。
石慧点了香烛让孩子们祭拜，自己则在墓旁的树下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本做了手脚的《空冥决》用油纸包好，然后放进准备好的木盒埋进土中，回土填埋时还在树下撒上了花籽。
待祭拜过穆天磊，石慧正要带孩子们离开时就听到马蹄声。眺望而去就见司空仲平带着一队人快马而来，为首的是个一身正气颇为魁梧的大汉。众人尚未到墓前，就纷纷跳下马背，步行到了墓前。
“穆夫人！”司空仲平笑着上前，见到毛毛有些惊喜道，“一别数月，毛毛倒是长高了。”
“司空叔叔！”毛毛乖乖地叫人，几个汉子都被他软糯的声音萌地心肝一颤。
尤其是那为首的魁梧汉子，三两步走到面前，一把将毛毛举了起来，虎目含泪，激动道：“这必定是我穆兄弟的儿子玄英了，像，真像！”
“穆夫人，这是我们谢盟主。”
石慧笑着上前见礼，谢渊亦笑着回礼：“嫂夫人和玄英安好，穆兄弟九泉之下也当安心了。只是——”
谢渊眼中闪过几分愧色，石慧原有些不解，旋即有明白了。大约谢渊见她蒙的严严实实，想起了她的事情，自以为自己没有及时找到他们母子，才让故人的妻儿受尽苦难。
这样的事情，石慧却不好说什么，穆天磊一家的悲剧与谢渊无关。他已经尽心尽力，委实无需为此忧心。只是这事却不好劝诫，若是她开这个口，只怕谢渊越发觉得内疚，这事情唯有他自己看开些。
众人一番介绍寒暄后，待谢渊领着浩气盟众人拜祭过后，谢渊再次提及了让他们去浩气盟的事情。
“不知谢盟主可否借一步说话？”石慧心道这谢渊为人正直，因是可信任之人。
那些觊觎《空冥决》的势力一直这么跟踪监视他们，总不是什么办法。石慧想要将莫雨和毛毛托付给谢渊照顾一段日子，自己解决了那些跟踪者，再去接回孩子。谢渊和司空仲平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这次出来又带着不少好手，保护两个孩子当是绰绰有余。
以己度人，一般自私自利的人，肯定会以为她不放心将孩子和《空冥决》委托给“外人”。一旦她和孩子们分开，那些人必定是追着她走。且莫雨和毛毛身上并没有《空冥决》又安全了一分。
谢渊虽然不解其意，还是与她到一旁叙话。石慧将莫雨和毛毛得到《空冥决》引来麻烦的事情掐头去尾说了，郑重将两个孩子交托给谢渊。
“嫂夫人，既然如此，你当与我们一道回浩气盟，谅那些贼人也不敢上门明抢。”
“谢盟主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此事拖不得。便是我们去了浩气盟，小雨和毛毛总不能一直困守在浩气盟营地之中。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孩子们长大了会想出去看看。唯有现在将问题从根源上解决，才是最佳的解决之法。”
“你把两个孩子交给我，我定护他们周全。只是嫂夫人此举未免太过危险。”谢渊担忧道。
“《空冥决》我没有带在身上，只要他们找不到东西，我就是安全的。等我用个稳妥之法将《空冥决》脱手，解决了危机，自然也就安全了。”石慧道，“我心中已经有了完全之策，唯独不放心小雨和毛毛。此事就拜托了。”
谢渊犹豫了片刻，只得应下了此事。石慧将两个孩子叫过来，也没有哄骗他们，将事情原委分析给他们听。两个孩子虽然有些不甘愿，可石慧又留了足足三个月的功课，将他们接下来的学习表和要练的武功秘籍交给谢渊，两小子反而放心下来了。
莫雨、毛毛：阿娘盯功课最紧了，既然留了三个月功课，想必不会食言。这个谢伯伯也不讨人厌，就当去浩气盟玩耍一些日子好了。
谢渊事务繁忙，接了莫雨和毛毛就与石慧辞行回浩气盟了。
石慧回到客栈，就见到李复陪着那个生病的姑娘在外面走动。见了石慧两人又过来道谢，石慧才晓得女孩子叫秋叶青。
李复一看就是个江湖人，且还是个有故事的江湖人，眉宇间总是带着几分凝重。这样的人多半有一段厚重的过往，或是身负重任。秋叶青看起来却像是个大家闺秀，不知道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么会结伴而行。
“昨日见夫人还有两个孩子同行，今日怎么不曾见到？”只是简单的交谈，石慧不想对方会突然问起莫雨和毛毛。
石慧抬眸见李复眼中带着几分关切，立时明白了。因昨日的刺客，他是担心两个孩子落单遇到刺客啊。
“我们到南屏山是祭拜亡夫的，他就葬在附近。今日去祭拜遇到了亡夫的故友，孩子们与那位伯伯去他家玩耍些日子。”
“葬在附近的人？”李复沉吟道，“原来夫人是官塘驿本地人啊！”
石慧摇了摇头道：“我们以前住在山下的望北村，后来遇到叛军攻击村子，村子也就荒废了。这些年我与孩子们一直流亡在外，也是最近才知道亡夫埋葬之处。”
李复欲言又止，石慧知道她是担心她说的那位朋友是好是坏，若是好的可能护佑两个孩子的安全。
“亡夫的那位朋友是浩气盟的谢盟主，为人疏朗豪气。孩子们父亲早亡，若能与谢盟主这样的侠士相处，学了一两分本事，也不枉他父亲的期盼了。”
“原来是浩气盟的谢盟主，那自是极为可靠之人。”李复有些意外，“在下失礼，尚未请教夫人尊姓大名。”
“这是我的不是！”人家都主动报了姓名来历，反而是石慧完全忘了此事，不由笑道：“我姓柳，柳诺叶。亡夫穆天磊，就葬在小川峡谷。”
“原来是穆夫人！”三人又说了几句话，才各自分开回房。
夜里又有刺客前来，同样被李复打发了。莫雨和毛毛随谢渊离开，显然打乱了幕后追踪者的脚步。他们担心觉得石慧不会将《空冥决》给了别人，又怕被谢渊带走，急于查看《空冥决》是不是还在她身边。
对于《空冥决》的出现，石慧始终存疑。若《空冥决》一直在稻山大侠墓，为何偏偏就让莫雨和毛毛找到了，还阴错阳差带出了稻香村？若东西一直在那里，莫雨和毛毛两个孩子寻到《空冥决》，连她一开始都没有发觉，这些人如何晓得《空冥决》被带出稻香村？
石慧总觉得《空冥决》的出现非常蹊跷，似乎有人操控。可她看过《空冥决》这本武功秘籍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若能够练成比之如今的七秀、藏剑功法甚至都要略胜一筹。《空冥决》是真的，那么那人在这个时候将《空冥决》抛出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第二天石慧准备离开官塘驿，不想出门的时候，又碰到了李复和秋叶青：“李公子和秋姑娘也要走了？”
“我的病已经耽搁了不少日子，自从吃了夫人的药好多了。这两日天气好，慢慢走倒也不赶路。”秋叶青微笑道，“穆夫人也要离开吗？”

第963章 风起稻香（十七）
“我来官塘驿只是扫墓，事情做完了，自然是要回去的。”石慧道，“不知两位去往何方，若是下山倒是同行。”
“下山的，我们要去稻香村。”秋叶青温声道，目光温柔地看向李复。
李复本是江湖人，秋叶青却是大家闺秀。李复借宿秋家，夜静时分，心血来潮，于月下舞剑。秋叶青无意间看到，只这一眼，情犊初开的少女便对他此生难忘了。
然李复爱慕者众多，秋叶青不过其中之一，也不曾觉得秋叶青与其他人有什么区别。秋叶青的心思，李复并不懂，只是因与秋叶青的兄长相交，才没有疾言厉色逐她离去。
直到这次途经南屏山，秋叶青病倒，李复四处寻医却差点让庸医误了秋叶青的性命，他才醒悟，原来这个痴情的少女早就将自己镌刻在他心头。
红颜易凋零，相知得常青。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李复的前面二十几年不曾为了自己活过一天，可是秋叶青却让他成为了一个人，有自我的人，而不只是一个背负别人期望的载体。
可是李复心中还有挣扎，二十多年的的责任在身，身负许多人的期望，他还有许多事要做。可那些事情太危险，让他不忍心将心爱的女孩子拉入局中。
石慧一愣，旋即笑道：“那可巧了，我正要回稻香村。”
李复这样一个绝顶高手，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前往稻香村只怕不是偶然。只不晓得李复是一个人还是去稻香村接应什么人。带着秋叶青这样一个弱女子同行，李复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空冥决》吧？若不是为了《空冥决》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回？夫人的家不是在南屏山么，如何说回稻香村？”秋叶青有些好奇道。
“原是南屏山，只是当年那场兵祸之后，望北村就荒废了。逃难时，我与孩子不慎落水分别，毛毛被稻香村的百姓所救收留了下来。后来我一路找到稻香村，见稻香村民风淳朴，就留在了稻香村。”石慧反问道，“李公子和秋姑娘去稻香村是探亲还是访友？”
“有位故人葬在稻香村，想去看看。”李复微笑道。
石慧一愣忽然想到了稻山下的大侠墓，那座墓非常神秘，石慧只听村长提过十多年前有位大侠救人堕崖而亡，被葬于此地。那座墓一年四季周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似有人长期打理。
李复是江湖人，他的故人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村民。那大侠墓建于十几年前，应当是李复的长辈才是。
“是稻山下的大侠墓吧？墓碑上也不曾刻名字，只听村里人说那里葬的是一位侠士。”
“原来夫人也知道那里？复哥原要清明前赶过去的，都是因为我不争气病倒了，耽搁了日子。”秋叶青歉然道。
“只要心存敬意，是不是清明又有何妨？”石慧笑道，“人死此生了，扫墓祭拜不过是后人的心意罢了。只要有这份心意哪一天没有关系。”
“穆夫人竟不信鬼神么？”
“不信也信，不管鬼神是否存在，人死之后，便是人鬼殊途，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若有神鬼，那人死后当入轮回，又如何知晓人世之事？慎终思远，乃是心意，是生者的生命的反省。我们祭拜先人是心意，可若一定要先人回应，未免过于自私。”
“夫人所言倒是有趣。”
秋叶青身体刚刚恢复一些，他们下山走的并不快。从南屏山去稻香村是顺流，石慧提议干脆扎个竹筏顺流而下。李复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不舍秋叶青过于劳累，欣然同意。
于是李复去砍竹子，石慧去采了藤条回来。李复的动手能力很强，显而易见是出惯门的人。听其言语，也不似一般初出茅庐的小子，倒像是老江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被庸医骗了去，大约也是关心则乱吧！
李复扎好竹筏，石慧也做好了三张小凳子还从废村找到了小炉子、木炭、水壶。将小凳子固定在竹筏上，坐在上面会舒服一些，且临时扎的竹筏，要是水偶尔漫过也不会弄湿衣服。
李复看到石慧将小凳子固定在上面还不曾说什么，看到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炉子置于竹筏之上好生愣了一会儿，委婉道：“河上行船，碳炉怕是容易倾覆打湿。”
“略固定一下，撑船时小心些便是了。”石慧将披风递给秋叶青道，“河面上风大，秋姑娘病才略好些，吹了冷风不好。披风薄了些，挡挡风还是可以的。”
“多谢夫人！”
虽是顺流而下，可也要人掌舵免得搁浅，或者遇到小漩涡打转。李复原要去拿竹篙，不想却让石慧先提了起来：“秋姑娘许不曾坐过这样简陋的竹筏，李公子不妨先照应一二，让她适应一下。”
李复将秋叶青扶上竹筏，然后帮着石慧将竹筏推到河中，自己才上了竹筏。石慧在前面掌舵，竹筏顺流而下不管是水流平缓还是湍急之处，都是稳稳当当，就连碳炉上的热水也是涓滴不漏。
李复的学习能力很强，坐在后面一面与秋叶青说话，一面观察着石慧的动作，待确定自己已经掌握了如何让竹筏平稳前进，才提出自己来撑竹筏。石慧也没有与他争执，两人换了位置，石慧恰好下来煮茶。
“夫人没有带茶叶么？”秋叶青见石慧将自己不认识的东西丢到水中煮，好奇道。
“这是驱寒的茶，你如今还在吃药，吃不得茶叶。”石慧温声道。
“倒是连累你们陪着我也不喝茶叶了。”秋叶青有些不好意思道。
“倒春寒最是容易受凉，喝些驱寒的茶也没什么。”石慧道，“我照顾两个孩子，总是下意识将人当做小孩子照顾，秋姑娘不要介意才好。”
“我们蒙受夫人照顾，感激还来不及。若非夫人带路又提出扎竹筏，我们自己去稻香村不认路，怕是才辛苦。”秋叶青微笑道，“孩子们有您这样的母亲，一定特别幸福。”
“小雨和毛毛都是好孩子。”石慧道。虽说子不嫌母丑，可能够心无芥蒂的接受一个容易为人非议的毒人为母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要说小孩子不知美丑，莫雨和毛毛也是知人事的年纪了。
“夫人温柔淑惠，看起来并不像江湖人。”在前面撑船的李复忽然道。
“我原本也不是江湖人，早年只是望北村的普通村姑罢了。倒是我丈夫本是一个四处游历的剑客，后来才留在了我们村子里。”
秋叶青闻言眼睛一亮，一个普通乡下姑娘与一个游历四方的剑客，比较她和李复一个大家闺秀和一个江湖人在某些方面还是非常相似的：“那夫人的武功是穆大侠教的么？”
“他以前在村中教导年轻人剑法，倒是时常在我面前练剑，只是我不怎么乐意学，如今回想起来，却有些后悔。若那时懂些武功，也不会看着他一个人去挡贼兵。”石慧回眸看着秋叶青道，“秋姑娘可会武功？”
“懂一些！”
“如今外面世道乱了，女孩子也当多学些武功。如此才能保护自己，和心爱之人并肩作战，保护家人。”石慧道，“早年我一点武功也不会，贼兵杀进村子，亡夫带着村中青壮去抵御，我便只能听他的话带着孩子和老弱妇孺先走。原是想着他们不能白白牺牲，可牺牲的人还是牺牲了，一群老弱妇孺没有自保之力，四处流亡，最后也是死的死散的散，真是对不住当年牺牲之人为我们争取的机会。”
石慧看得出秋叶青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相较于等着心上人保护，她会更期待与心上人并肩作战，和对方一起经受一切磨难。
秋叶青望着李复的背影，点了点头，只她看着石慧又要几分欲言又止。石慧心知她是好奇自己如何从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村妇变成如今的样子，可或许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不好之言，才会如此。
关于她与毛毛的经历在稻香村不是秘密，石慧没有必要隐瞒。不过大家相识不久，交浅言深乃是大忌，石慧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倒是李复对她尚有几分小心，偶尔会出言试探。
三人都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只秋叶青好奇地问起了稻香村。秋叶青显然没有去过稻香村，石慧也略挑一些趣事与她说。倒是李复，从他神色判断，应该是到过稻香村的，只听到一些人事有非常陌生，可见他去稻香村应该不是近几年的事情。
一个村庄能够变得让曾经了解它的人陌生，应该不是三五年的事情。从李复的年龄和对稻香村的熟练程度推算，李复应该在十岁前去过稻香村。再结合大侠墓的时间，或许更小一些。
李复去祭奠那位无名侠士，可见见过此人，甚至受过那人恩惠。无名大侠葬在一个小村子里，连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石慧是否可以推测，村庄说的无名大侠救人坠崖身亡所救之人就是李复？
莫非，李复真的只是去扫墓，其他事情只是她想多了？稻香村的水太深，她似乎有些草木皆兵了呢！
回稻香村沿途，显然还是有人在监视他们，对方几次蠢蠢欲动，可许是有所顾虑，没有继续动手。亦或是知道她往稻香村走自投罗网，所以没有急着动手？
一路结拜而行，也算是朋友了，到了稻香村，知道两人还没有住处，石慧干脆邀请两人在家中暂住。莫雨和毛毛素日住在一间，当初却给两人备了两件屋子。如今两个孩子不在家，正好给李复、秋叶青暂住。以两人的性格，不拘日后留在稻香村还是离开都不会久住。
石慧才进院子，住在偏厢的几个孩子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先生、先生，前些日子土匪进村了。”
“对面的土匪如何进村了？”
“不知道，突然进村抢东西还打伤了好几个人，他们还到了我们家。不过我们听先生的话躲到外面去了，那些人搜了您和莫雨、毛毛的房间，拿走了一些东西。”
“稻香村还有土匪吗？”秋叶青吃惊道。
“对面香山下有一个土匪窝，听村长说是十来年前来的。那些土匪每年都要村中上贡，倒是极少进村抢劫，这次不知为了什么进村。”
“有土匪为什么不报官呀？”
“如今朝堂腐败，报官怕是问题没有解决还招惹了有一批土匪。且这群土匪背景不简单，普通官府怕是不敢对上。”石慧道，“屋子里有些乱，劳烦你们自己收拾一下。”
“应当的。”石慧将莫雨和毛毛的东西略收了收，取了干净的被褥给他们。
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莫雨和毛毛的房间明显被翻动过，不过翻的最厉害的还是她的房间。石慧一点点规整东西，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走到外面却是村长刘洋。
“柳先生，您可回来了。前两日村中来了土匪，有几个村民被土匪打伤了，自从紫晴和小月离开后，这村中也没个厉害的大夫，劳烦您给看看。”刘洋为难道，“若是小伤也就罢了，可这被打折了胳膊，打断了腿的若是不抓紧治，以后可怎么活。眼瞅着就要播种了，伤了好几个壮劳力，这些天杀的土匪。”
刘洋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才看到闻声走出来的李复和秋叶青道：“这两位公子小姐眼生的很。”
李复微笑道：“刘村长，我以前在稻香村住过一些日子，我叫李复，你可还记得。”
“李复？”刘洋有片刻的茫然，旋即道，“哦，是复小子，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这次回来可是为了扫墓？”
李复点了点头。
江湖上有个神秘的组织名九天，九天不过九人，可这九人或武功高强，或权倾天下，或富可敌国，他们掌握着天下最大的权势，暗中操控者朝廷和江湖。李复为大唐开国元勋卫国公李靖后人，李家就是九天其中一脉。
李复尚在襁褓时，暗藏于九天之中的波斯祆教国师伊玛目，泄漏其父李策乃是当代九天中的玄天君，家中更藏有至宝《九天兵谏》兵之卷。实际上，李策因兵法天赋不足，这一代玄天君传人是李策的师兄罗宇。江湖邪派高手不知内情，纷纷出手追杀李策一家，试图抢夺《九天兵谏》兵之卷。
李策寡不敌众，带着妻儿出逃，然而在各路黑道高手围杀下，重伤而亡，临终前将妻儿托付给闻讯赶来的世交唐简。唐简护送李复母子，斩杀部分高手后，也因重伤跌落悬崖。
李策的师兄真玄天君罗宇赶到救下李复母子，寻到了坠崖却挂在藤蔓上的唐简，一行人暂时隐居于稻香村。李复略大一些，就拜入师伯罗宇门下，跟着师父游历天下，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玄天君继承人。
因这些年李复居无定所，与唐简也没有联系，直到年前从吐蕃返回中原，才听闻大侠唐简数年前已经身故，葬于稻香村。念及故人，李复便一路奔着稻香村而来了。
“复小子是长情之人啊！”刘洋欣慰道，“我带你去唐大侠墓前拜祭吧！”
“村长，我们不先去看伤者么？”石慧从屋中收拾了药箱出来，“大侠墓村里人都知道，就让这几个孩子带他们过去吧！”石慧指了指院中玩耍的几个孩子道。
“我们带路，我们带路。”听到石慧提及他们，几个小家伙立即踊跃发言。
“你们带这两个哥哥姐姐去大侠墓，人带到了就好，不要顽皮知道吗？”石慧笑道。
“我们知道的，先生。”
让孩子们带李复和秋叶青去大侠墓，石慧则与村长去看村中伤的重的几个村民。
“这些天杀的山贼，这才开春，种子都没下地，他们就进村抢东西。哎，这些人如今要的越来越多，日子可怎么过哦！”
香山山贼数目不少，只靠着稻香村一个小村子褥羊毛，自是入不敷出。故此，他们时常会出动去附近的村庄打劫。稻香村有没有值得打劫的价值，董家兄弟必然清楚，进村四处翻找，大约是收到风了。
前些日子在后面林中出现的山贼已经证明了这些山贼一直监视着村中人的一举一动。石慧虽然毁尸灭迹了，可一个探子失踪，这些山贼难免会多想一些。石慧跟着村长在村中走动，就发现村子里多了许多锐利的视线。这些视线多半不怀好意，看来消息走漏的很快，最近应该有不少陌生人进村。
石慧给伤者重新接骨固定，又回家配置了草药交给他们的家人，教他们如何使用。紫晴离开前，将不方便带走的药材都留在了她这里，故此家中的药材还是比较齐全的。
等石慧配完药，李复和秋叶青已经从外面回来了。见石慧在指挥孩子们做完饭，秋叶青有些意外。去大侠墓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孤儿，只是石慧好心收留他们住在家中。
“夫人，我也来帮忙吧！”
“今天你们也辛苦了，明天吧！”石慧请了两人在一旁坐下，“我也不会一直在村里，孩子们学会了自己做饭，自食其力，才不会挨饿。当然也是因为我不方便做饭的缘故，小雨和毛毛在家也是孩子们动手做饭的。”
秋叶青是个心细地姑娘，并没有追问她不方便做饭。毕竟在路上，他们煮食物，都是李复去洗的。一开始秋叶青以为石慧的手有伤，不方便泡水，可后来发现似乎并非如此。石慧并不忌讳碰水，却从不用手直接触碰食物，偶尔动手也是用夹子之类。
李复似乎刚去拜过恩人的缘故，情绪有些低落，几乎没有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听秋叶青和石慧说，吃过晚饭依旧是孩子们洗碗，大家都早早回房了。
石慧点了灯，在等下继续编撰《空冥决》，一直快到子时才熄灯睡下。不想刚有些睡意，就听到外面有人来了，然后就是屋中有人出去。只听到了开门声，却没有脚步声，定然是李复了。若是秋叶青，她肯定会听到脚步声。
石慧披上外衣，走到窗前就见到李复与什么人在说话，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今夜无星光月光，那人的位置又恰好被李复挡住了，只隐约能够看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柳夫人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石慧一愣，旋即走出了屋子，李复看到石慧脸上还有几分诧异，倒是他旁边的那位老者非常镇定。
“莫非阁下就是唐大侠？”
“你知道我？”这次是轮到那老者意外了。
“我隐约听村长说过大侠墓中所埋的主人姓唐。”
“墓主姓唐，为何我就姓唐？”
“自然是因为那座墓本是你的了，大侠墓本是空的。”石慧笑道，“尚未请教阁下大名。”
“唐简！”老者倒是颇为坦然。
石慧愣了一下，这一年多她了解过许多江湖势力，倒是不曾听过这名字：“唐大侠在村中许久，想必也知道，于江湖我只是新人，倒是不曾听过，失敬了。不知唐大侠与唐门可有什么关系？”
唐简愕然，难道世道变得这么快了么，他的名字已经久的被人遗忘了？
“如今唐门的门主唐傲天是唐大侠的儿子。”李复忍不住道。要知道近二十年前，唐简可是江湖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也没有预料到石慧竟然不知道唐简是谁。
“明白了！”石慧点了点头，“《空冥决》是唐大侠故意让小雨和毛毛找到的吧？”
莫雨和毛毛在大侠墓找到了《空冥决》，可这两个孩子她知道，不会无法无天地去掘人坟墓，故此埋藏《空冥决》应该是在大侠墓旁边，且坑不深。坑太深，两个孩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在大侠墓旁边挖深坑不是？
可若《空冥决》早就放在那里，凭什么就被两个小豆丁找到了？大侠墓一直有人去除草打理啊。那么只能说是有人故意将《空冥决》放在那里让莫雨和毛毛“无意间”找到。
唐简为什么要将《空冥决》用这种办法送到两个孩子手上？应该是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这里继续隐匿下去了。他被人盯的太紧，只能借别人的手将《空冥决》带出稻香村。
莫雨和毛毛只是两个小孩子，本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然稻香村中会外出的真不多，故此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第964章 风起稻香（十八）
“我将《空冥决》放在那里，有缘者得。稻香村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空冥决》偏偏就让两个孩子找到了，可见这是他们的机缘。”
“真的是有缘者得吗？那死在后山的山贼呢？”石慧反问道。
山贼监视稻香村不是一日两日了，唐简既然一直隐居村中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莫雨、毛毛找到《空冥决》随她离开稻香村前，那个山贼无缘无故被人杀死在林中？想来是唐简将《空冥决》放在那里，又不能让山贼拿去的缘故。
正如唐简所言，稻香村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这本书，他要将东西送出去，并不难。关键是这村中各方势力都不是他愿意托付的人。唐简在为《空冥决》找一个适合的主人，这个人年纪不能太大，天赋不能太差，品行不能坏。
想要找一个满足三点要求的人，唐简一定在暗中观察了很久。其实石慧不明白，唐简为什么不离开稻香村去找，去了外面符合他条件的人应该不少，偏偏他只将范围限定在了稻香村。或者，他想离开却已经无法离开了。
唐简脸上带着几分萧瑟：“有缘人至少也要是人吧！”
石慧：我竟然无言反驳！
“自我们出稻香村，想要抢夺《空冥决》的各方势力一直蠢蠢欲动，一直到南屏山才出手，是因为阁下吧？”
《空冥决》交到两个孩子手上，犹如小儿抱金砖招摇过市。村中各方势力哪个都不简单，怕是早就查遍了她的平生。不过他们只会知道她毒人的身份，必然不晓得她也懂武功。哪怕武功被限制，可懂与不懂分别还是很大的。
既然在这些人眼中，石慧的危险不大，什么人能够让他们有所忌讳，没有肆无忌惮地出手呢？当然是因为唐简也在暗中保护的缘故。
至于那些入室盗窃，半夜试图刺杀的宵小，左不过是唐简故意放过试探他们的。这是要考验他们能不能守住《空冥决》，也是在提醒他们旁人对《空冥决》的势在必得。
“唐大侠是真心将《空冥决》给小雨和毛毛，还是仅仅借他们转移旁人的注意力？”石慧盯着唐简道。
“老夫还不至于如此刻薄。”唐简怒瞪了她一眼道。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石慧轻笑道，“既然《空冥决》已经交给了小雨和毛毛，那么想必唐大侠也不介意我用《空冥决》设局吧？”
以《空冥决》为饵，可吊起无数暗底下的势力，前提是唐简不会出手破坏。做为《空冥决》的老主人，若唐简不赞同她的计划加以破坏，那她想做的事就难以成功了。
“你想要做什么？”
“《空冥决》就像一根导火线，无数人为了它而来，一旦所有人知道十多年的追寻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么倒霉的就该是稻香村及附近的无辜百姓了。前几天那些山贼进村砸抢就是个预兆，唐大侠可赞同？”
唐简凝重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情况比石慧说的更糟糕，他之所以急着将《空冥决》冒险送出去，就是因为当年追杀李复母子的邪道高手已经知道他的下落。旧仇加上《空冥决》的诱惑，对于这些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可想而知。
唐简如今是两难，若他一走了之，稻香村的百姓很可能成为黑道泄愤对象。若他留在这里，一样可能连累稻香村。他将《空冥决》送给莫雨和毛毛带出稻香村，若非两个孩子被谢渊接去，唐简也会想办法让他们改变主意不在回来。
至于自己，唐简已经做好了准备，留在稻香村迎接一切后果。只是他没有想到李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不仅李复回来了，石慧送走了两个孩子后，自己也回到了稻香村。
“你有什么办法？”
“如今天下道消魔长，实非百姓之福，我想试一试能够逆转乾坤。”石慧道，“唐大侠可愿意赌一局？”
“《空冥决》已经在你手上了不是吗？”唐简道，“若你能解稻香村之困，老夫无甚不可。”
“那么李公子呢？”石慧偏向李复道。
“穆夫人想要我做什么？”李复微笑道。
“我想请唐大侠出手，可唐大侠必定更想坐镇稻香村。若李公子可以代替唐大侠留在稻香村保护村中百姓——”
“可！”李复点头道。
“李公子也不用为难，时间不会太久，顶多三个月。”石慧微笑道，“唐大侠稍坐片刻！”
唐简当真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石慧从屋中取出一个箱子，然后以无数丝线缠绕周围，挂上了铃铛。这些铃铛是用来提醒外人不要接近的，一般高手出现在百丈之内石慧就能察觉，便是如唐简，走到院外，她就已经感觉到了。
石慧将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了箱子：“唐大侠请看！”
唐简一眼扫去，就见里面放着一卷又一卷的卷轴，外面都写了《空冥决》三个字。笔迹是新的，若说造假简直是漫不经心。
唐简随意取出两卷看了，默然不语。这些卷轴上面写的是《空冥决》实际上的内容却大相庭径。每一卷的内容都不同，有的其中五-七成都是《空冥决》的内容，可最关键的部分却都被篡改了。有的是武功秘籍却与《空冥决》无关，有的干脆不是武功秘籍只是兵书，甚至有些都是一些格物之术，根本与武功无关。
内容如此繁杂，却无一不是精品。哪怕是那些格物之术随便一样得了，立时就能富甲一方。有些武功秘籍精妙完全不在《空冥决》之下，反而是那些以《空冥决》原本为主的东西都是带毒的。看似是决定的武功秘籍，也却是是武功秘籍，却比原本走火入魔的概率提升了无数倍。
“其实，你留在南屏山的原本我看过。”唐简道，“现在你要将这些散播出去？”
石慧将《空冥决》原本埋在穆天磊的墓旁，唐简当时还有些生气，觉得她实在是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唐简将那本《空冥决》取出来看过，才发现里面已经被修改过了。
看了那个被篡改的版本，唐简怀疑石慧在武学上的境界许比他更高。因为照着那本《空冥决》修炼，一旦练成了会比原来的《空冥决》更厉害，可它也走了偏锋，能够将那本《空冥决》练成的，怕是万中无一。
《空冥决》被人传得神乎所以，只要够强，哪怕伴随着风险，得到它的人也会相信那本《空冥决》是真的。唐简已经将东西放了回去，如今怕是已经被那个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的家伙取走了。
“随意散播出去，如何能够将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上？”石慧笑道，“原本红衣教的密谷之内有一个建了一半的祭坛，我会在那里设置一个阵中阵，邀请天下英豪闯阵，他们若能在阵内取到号码牌，就能够打开一个对应的宝箱，取走一卷《空冥决》，一共有一百个宝箱，当然其中只有三个宝箱中装的是真的《空冥决》。”
“这三份《空冥决》与南屏山的原本一样？”唐简沉吟道。
“抄本与原本不一样，不是原本做了就是抄本做了不是吗？”石慧微笑道。
“你说的不错！那么你准备邀请那些人？”唐简问道。
“正道侠士的名单我已经写好了，就是不知道唐大侠可否愿意借您的名头用一用？”石慧将一张名单递给唐简道。
“只是邀请正道侠士？”
“黑道的人藏头露尾，这请帖可不好发。”石慧笑道，“不过消息散出去了，该上门的自然会上门。”
石慧比较感兴趣的是天一教和红衣教会不会有人来，若是这两家来了应该比较有趣。她弄这么大阵仗，天一教和红衣教可是极大的动力，这两大邪教组织如鲠在喉，如此一直躲在暗处委实可恨。
“你想请的人我帮你请，但我会将《空冥决》在你手中的消息传出去，用你引走旁人对稻香村的注意。”唐简看着石慧道。
“唐大侠可以写一张请帖给宫傲，同时请董家兄弟带着他的山贼手下离开稻香村。”石慧道，“若是他们不愿意离开，那么就不会得到请帖。”
为了不错失先机，这些山贼一定会暂时撤离稻香村。稻香村没什么油水，董家兄弟一旦搬走，没有了《空冥决》的吸引，未必愿意回到这里。当然他们日后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就难说了。
若是董家兄弟死在稻香村，怕会引来山贼报复稻香村。可若董家兄弟死在旁的地方，那就怪不得旁人了。南屏山连年灾祸已经少有普通百姓居住，那里山匪林立，就是个极好的葬身之地。死在贼窝，那么也就怪不得百姓了吧？
为了尽可能一网打尽，唐简建议将时间定在三个月后。甚至为了不让人提前太多赶去密谷，唐简会先发远的请帖，再发近的请帖。
李复答应留在稻香村照应，以免有人杀个回马枪，石慧便干脆将家里和那些孩子托付给李复和秋叶青。一面送消息请人前来相助，一面暗中赶往南屏山。
为了不让人提前侦知她的动向，秋叶青每日会穿上石慧的衣服在外面出现一会儿。如此有个时间差，旁人一时半会就查不到她的踪迹。石慧平素裹得严实，少与村中人往来，秋叶青与她身形相仿，抱起来，少出门，自然不会有人察觉。
密谷之内的红衣教圣坛修建了一半，密谷就被石慧他们破坏了。许是暂时还不想引人注意，红衣教并没有回到这里，圣坛旧址还有许多准备好的建筑材料。石慧写信请了叶麟和楚凝等人前来相助，叶麟为他带来了一些需要的东西。
石慧在密谷外布下毒障，带着叶麟等人布下阵法，等一些硬件准备好后，石慧会亲自布下幻阵和迷阵，故此前面的布置也不曾瞒着叶麟等人。
“柳先生，这次真的能够引出天一教和红衣教吗？”楚凝有些好奇道。
石慧并没有将具体计划告诉他们，只是说有个计划用来对付天一教和红衣教，楚凝和叶麟就约了要好的同门前来帮忙了。无论是七秀坊还是藏剑山庄都有同门受过这两大邪教所害，故此两人这次来带来了不少同门。尤其是藏剑山庄，因叶齐昀的事情，各个愤慨非常，无论石慧交代什么都是头一个做完。
“如今天下道消魔长，便是不能引来天一教和红衣教，若能设计几个黑道高手，也能挽救不少百姓。”石慧轻笑道，“不过，我相信天一教和红衣教会来的。”
不管是天一教还是红衣教，制造毒人、毒尸大军，所图定然不小。《空冥决》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又怎么愿意错过呢！
一行人忙碌了两个月才将阵中阵布置完成，叶麟又带着藏剑弟子打造了石慧要求的宝箱，这些箱子里面都装了□□或药水，若用了错的钥匙或暴力打开或搬动箱子就会爆炸或者自毁，将箱子里的东西毁去。
这个装置防小人不防君子，就是为了让那些黑道高手遵从她的游戏规则。宝箱放在十个帐篷之内，拿着钥匙的人分次进入帐篷，打开自己的宝箱，就可以从另一头离开，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开了哪个箱子。
至于这些钥匙却藏在祭坛阵法内，想要拿到钥匙就必须闯阵过关。
到了约定的日子，石慧从小路送走了叶麟等人，撤去外围毒障，放已经到了的人进入圣坛。谷口已经放好了告示牌，闯阵之人可以从阵内拿走自己能拿到的所有钥匙，进入阵内的次数也不限定。凡是入阵，不拘是困于阵法或自相残杀，生死勿论。
阵法入口有五个，进去第一阵就是迷阵。每个通道入一人后，后一人须等待一盏茶功夫。唐简发的帖子果然不凡，江湖上但凡有些名望的侠士都来了。不过他们有规矩，凡门派弟子，唯有掌门或长老可入一人。这就是说同一个门派来的人唯有身份最高之人可以入阵。
除却闯阵的规矩，还贴出了《空冥决》总纲，方便闯阵者对照验证自己拿到的是不是真的空冥决，若是没有拿到《空冥决》不服气，还能重新入阵找别的钥匙，这条规矩可谓非常体贴了。
许是谷口的毒障，亦或是这阵法有些古怪，一时竟然不曾有人第一个进去。藏剑山庄自也接到了拜帖，来的是大庄主叶英和三庄主叶炜。
“大哥，我进去吧！”
“不用了，我去吧，我们此来本也不是为了《空冥决》。”叶英温声道。
石慧请走了叶麟等人，后藏剑山庄接到请帖一看地址就知道此事与石慧有关了。叶英本在闭关之中，这次与叶炜亲自赶来，一者是请帖乃大侠唐简所写，其二便是因为石慧对他有指教之恩。
“可是大哥的眼睛——”叶炜有些为难。
“无妨，不过走一圈，只当是冲着柳先生和唐大侠的面子吧！”叶英说着头一个往阵内走去。
叶英目盲，五条路根本没选，直接从第一条走了进去。见叶英进了中间那条路，一人就想紧随而入，不想刚跟到门内，就莫名其妙摔了出来。旁人问他，却是一问三不知。那人一摔出来，门就关上了。
长歌门主杨逸飞见叶英坦然入内，略一思索选了左边的路进去，无事。另一蒙面人见此当下钻进了右走道，如此陆续有五人入阵，旁人须得静待一盏茶。到了一盏茶后，五条走道才能分别进人。
能够站在前面的不是一派掌门就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这些掌门自持身份倒是不争不抢，倒是有些黑道之人偶尔会趁前面的人不备，抢入道内。只是他们不知，不管先入后入，该拿拿一把钥匙都操控在石慧手中。
钥匙并不是早就放在阵内的，而是石慧将不同的钥匙“送”到不同的人手上。五个通道看似不同，其实都是活的，若是那正人君子会进直道，若是那正邪难分会入幻阵，若那黑道中人会入困阵。困阵再进则是祭坛中心，里面已经放了几枚转为他们定制的钥匙。
不同于其他人会避开对方，中心位置这些人是可以碰面的。若是为了钥匙厮杀，那自然是生死勿论了。
第一个入阵的叶英，入阵后一条直道直通目的地，快出阵时，一枚钥匙直接从天而降，落到了手上。
叶英：……
这便算了出了阵法去开宝箱，就听到石慧道：“叶庄主目有不便，我帮你开箱子吧！”
然后叶英就这样开了箱子，取了卷轴离开了。
叶英回到谷口与叶炜汇合，看到叶英头一个出来，谷口等待之人都跃跃欲试，想要夺取，可又到底有些不敢动手，毕竟这不过是百分之三的可能性，对上藏剑山庄的两位庄主怕是不划算。
“叶庄主怎么不瞧瞧自己拿的是不是《空冥决》？”有人藏在人群中喊道。
“是与不是都已经定了，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关系？”叶英微笑道。
“怎么就定了呢，若不是《空冥决》，还能再入阵内呀！”
叶英笑而不语，只是将那写着《空冥决》三字的卷轴抱在怀里，也不急着离开。来了这里之后他已经知道石慧为何召集天下英雄设下此阵了，《空冥决》烫手，她要人分担江湖人的注意力。
这个卷轴既然是石慧交给他的，不管是不是《空冥决》已经不重要了。他见识过《战神图录》又怎么会在乎什么《空冥决》。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妨帮柳先生分担一些注意力。
过了片刻，杨逸飞也抱着一个卷轴缓步走了出来。韩非池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卷轴下。这次长歌门来的是杨逸飞和韩非池，此次盛会黑白两道来了无数高手，这些掌门人也少不得慎重一些。
相较于叶英，杨逸飞有些懵，谷口写了阵法的厉害，可他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障碍。虽然没有向叶英一样钥匙送到手上，那也是送到了脚边，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东西。
与叶英认识石慧不同，杨逸飞对唐简只局限于江湖传说，至于主持此阵的柳诺叶根本就不知晓丝毫信息。
杨逸飞见师兄韩非池走过来，微微一笑道：“师兄想看看吗？”
“这是你的。”武功秘籍有缘人得，既然拿到的杨逸飞自然属于杨逸飞。
“虽然只浏览了一小段，但我觉得师兄当看一看。”杨逸飞将手中的卷轴递给韩非池。
韩非池有些狐疑，接过打开了一小截，众人都注视着他的神色，想要从韩非池的神色推测对方拿的是不是《空冥决》。不过杨逸飞这么大方的递给韩非池大约不是吧？
哪怕是同门师兄弟，这样的机缘也未必愿意分享。
韩非池只看了一小段便收了起来，含笑道：“果然精妙，不愧是《空冥决》。”
杨逸飞拿到的卷轴前一章是乐曲及音攻之术，后面还有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韩非池只看了乐的部分，长歌门善于琴，他看到好的琴曲自然会赞叹。只旁人不知，只道长歌门许拿到了《空冥决》。
毕竟，韩非池说的是不愧为《空冥决》不是？
可旁人却不晓得，与叶英猜到石慧要用江湖高手分担《空冥决》的注意力一样，杨逸飞和韩非池也看破了。可他们得到的这份乐曲、音攻之术皆是不凡，故此韩非池故意出声赞叹，承石慧这份无私赠艺之情。
石慧在后面设下的毒障没有取消，这就需要所有人拿到东西必须从谷口离开。头一批五人入阵，最先出来的唯有叶英和杨逸飞，另外三人迟迟没有出来，旁人不由担心起来。
正在忧心之时，忽然一人从阵内弹出，却是那试图尾随叶英的黑衣人。此人显然已经死了，脸上蒙面巾与脸一样烧的一塌糊涂。这人形容显然是黑道高手，见连着出来的叶英和杨逸飞都是白道中人，紧随他们进去的黑道高手却死了，在场的邪道不免不安起来，开始怀疑这场闯阵的公平性。
不想空中却忽然出现一个空灵的声音：“此人为取钥匙强入毒阵中毒身故。奉劝诸位，闯阵有风险，若无实力，勿要强入毒阵。钥匙不止一枚，请量力而行。”
人群中的躁动尚未结束，又见一人从谷中走出来，这人见到谷口站着的人群，下意识往后面的林子退去。出了线，外面的山林是没有毒障的。

第965章 风起稻香（十九）
这人往背后山林退去，显然是要带着那卷轴开溜，却不知道他越是谨慎，旁人越是怀疑。果然，人还没有退出几步，被人一掌击中后背，怀中的《空冥决》飞向半空，不少人立即扑了出来，想要抢夺。
一名白衣剑客仿若从天而降，一剑刺出，击退了想要抢夺的人，那半空中的《空冥决》却仿佛开启了灵智一般飞入阵内。白衣剑客抓了个空，足下一点，追进了通道，原来恰好阵门再次打开了。
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密谷之内禁止抢夺，既然主人已死，东西重归宝箱。”
“大哥，那《空冥决》——”叶炜惊讶道。
“天蚕丝！”站在叶英和叶炜旁边的杨逸飞开口道，“那天蚕丝应该炼化过极细极韧，又无色，对方出手很快，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杨门主看到了？”叶炜惊讶道。
“声音，天蚕丝破空的声音很特别。”叶英道，“杨门主对声音敏感，想必是听到了。”
杨逸飞和韩非池都有些惊讶，长歌门九变玉徽崖牙曾以天蚕丝制琴弦。他们听过天蚕丝之音，又是善于音律之人，才能分辨出来。叶英目盲，以声辨人能够听到声音不足为奇，竟然也知道是天蚕丝的声音。
仿佛知道杨逸飞和韩非池的惊讶，叶英微笑道：“曾经有位前辈与我坐而论道，以天蚕丝奏琴。”
杨逸飞有些意外，能够让叶英称之前辈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以天蚕丝奏琴，却非弹奏天蚕丝所制之琴这句话很有意思，那个人想必极为精通音律。
“那人杨门主方才见过。”
方才见过——
杨逸飞皱了皱眉旋即笑了，是了摆下阵法的人能够让唐简出面发请帖，以《空冥决》的，名头骗来许多人 ，借机将许多东西送出来，这个人底蕴非凡。长歌门虽然没有得到《空冥决》，可他得到的却比《空冥决》更让人心动。
若是他没有猜错，藏剑山庄那份应该也是与他手上差不多，并非《空冥决》，作用却可能千百倍于《空冥决》。对于他们这些本门武功就能立足江湖的大派，《空冥决》的诱惑力不想黑道那么高。
唐简名气大，可其他门派也有与唐门齐名的前辈。各派弟子纵然现在比不得唐简，也非本门武功弱于《空冥决》，而是他们没有完全掌握本门武学的精髓缘故。因此《空冥决》虽然被传的神乎所以，杨逸飞还是更相信自己所习长歌武学。
倒是对方所赠这份东西无论是乐谱、音攻之术还是造纸之法和印刷术都能够让长歌门迅速提升几个台阶。对方与长歌门没有往来，送出东西也没有提任何条件，所为大约就是卷轴最后所写的那行小字吧！
人民之智慧当用之人民。人民应当就是百姓，对方是告诉他这些东西都是百姓所创造，希望他们能够拿着这些东西去救济苍生。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杨逸飞道：“方才进去那位剑客似乎并非中原人，没想到西域也收到消息赶来了。”
“那是西域第一剑客令狐伤，据传《空冥决》就是剑意八变、天魔无相。当年唐大侠在江湖上可谓剑法无双，只怕天下间的剑客听到《空冥决》的消息都会赶来吧！”叶英笑道，“不过令狐伤乃西域剑客，非中原一脉，怕是——”
做为“黑幕”受益者，叶英和杨逸飞如何不知道所谓为《空冥决》挑选有缘人根本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那位既然将无数珍贵的东西撒出来，又注明了人民之智慧当用之人民，怎么可能将好东西送给黑道或者西域高手为中原树敌。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忽然阵内连着抛出两具尸体。有那好事者上前查看，脸色有些难看。从伤口上看，这两个极有可能是后面进去的剑客所杀。巧的很这被杀死的两人都是黑榜上的高手。这么快杀死两名黑榜高手，令狐伤的实力可见一斑。
“借刀杀人，好手段，这是一场一箭双雕的谋划。”韩非池低声道。
做为“天道轩”之主，韩非池负责向长歌门中判定为官不正，残害黎民的官员施展惩罚。经他出手之后，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傻了，有人突然自尽，他本是通过音律操控人心的圣手，也是杀人不用出剑的阎罗王，对于这样的谋划只觉得欣赏。
自叶英第一个踏入阵法，已经进去十五人，死了四人，成功开了宝箱，拿到东西的不过两人。且两人得到《空冥决》的几率也不过是百分之三。看着谷口还有无数白道黑道高手等待入内，这个机会不免让人焦灼。
有几个黑道高手嫌弃尸体在这边碍事，已经招呼谷外的随从将尸体搬出去，阵门再次打开，又五人闯入阵内。阵内依旧不见人出来，外面的人尤其是黑道高手最是焦躁，目光频频看向叶英和杨逸飞。
忽然一名霸刀弟子不怀好意地看向叶英道：“叶庄主第一个进去也最快出来，不知可有什么破阵玄妙可传授大家？”
“听闻阵内有幻阵，英双目已眇，入内直走，倒是不曾察觉。”叶英道。
杨逸飞微微一笑道：“确有幻阵，只需心思澄明，莫有贪念便可过关。”
“若有贪念呢？”霸刀弟子立即追问道。
“心思澄明之人可直接过关，若心怀恶念贪念，就会转入其他阵内。听闻阵内一阵套一阵，极为凶险。”杨逸飞非常好脾气的解释道，“可惜逸飞无缘得见后面的阵法。”
那人还想再问，却被柳惊涛喝止了。柳惊涛只是淡淡瞥了叶英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霸刀柳家与长歌杨家，藏剑叶家、唐门唐家并称江湖四大家，可柳家与叶家却是世仇。
柳家有扬刀大会，叶家有名剑大会，一个是铸刀世家，一个是铸剑世家。前代家主柳风骨与叶孟秋本为知交，柳风骨还指点过叶孟秋铸造之术，可自叶家的名剑大会风头盖过柳家的扬刀大会，两家就由恩变仇了。
柳叶两家之争源头已不可细考，后霸刀大小姐柳夕与藏剑三庄主叶炜不顾世仇结为夫妻却为两家长辈不容，生生逼死柳夕，两家之仇是越结越深了。
柳惊涛与杨逸飞本是好友，只他晚来一步，见杨逸飞与叶英、叶炜兄弟站在一起，便不肯上前了。柳惊涛不愿见叶家人，冷哼一声方转开视线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愣。
今日来的人，并没有不许易容，许多黑道高手蒙头遮脸，谁若带着面具或易容改扮，也不引人注意。每个门派说只入一人也只是为了减少阵内人数。名门正派正派如藏剑、长歌自然不会动歪脑筋，可若真有人动了歪脑筋，一人化妆前来，旁人也未必知晓有人作弊。
蒙头遮脸可以骗过许多人，但却无法瞒过亲近之人。柳惊涛惊愕正是因为其中一个蒙面高手似曾相识，竟然像极了他的四伯——风雷刀谷器刃掌事柳鸾旗。霸刀的请帖自是送到柳惊涛这个大庄主手上，柳惊涛出门前也交代过庄内之人，可没想到柳鸾旗竟然私自来了。
若只是来了也就罢了，藏剑不也兄弟同行，长歌门主也有师兄韩非池陪同。偏偏柳鸾旗是暗暗来，还蒙头遮脸，显然是要隐瞒霸刀弟子的身份，自己进去。柳惊涛又惊又怒，转身就走，霸刀这些年是被藏剑盖过了风头，可这种事日后被人揭出来，岂非掉霸刀的面子。
柳惊涛来得晚，走得急，惊讶了不少人。可大家也不以为意，只以为他知难而退，毕竟今日来的高手可不少啊。柳惊涛走了，少一个对手没什么不好。不过霸刀果然是不行了，这霸刀大庄主竟然如此畏死。
柳惊涛走了，却不知守在阵内的唐简乐了：“你的鱼溜走了一条。”
“唐大侠似乎很开心。”
“你算计了天下人，总有人要让你算不到。”唐简笑道，“你为霸刀准备的东西如何送出去？难道要交给那个蒙头遮脸的柳鸾旗？”
“抱歉，我对这个江湖的了解非常肤浅，柳鸾旗是谁？”石慧冷叱道。一个背着庄主藏头露尾入阵之人，石慧可信不过他的品行。
霸刀山庄年轻一辈有三位庄主，大庄主柳惊涛来而复去，二庄主柳浮云失踪，三庄主柳静海声名不显，不曾前来。石慧要以这些东西扶济苍生，自然只能交托给有德之人。
有德之人是首要条件，可身份也很重要。若是交给霸刀旁系之人，那人品行不论，怕是没有扶济苍生，就要先引人家庄内内讧了。嫡枝弱，旁系强是乱家之源。若那人无心争权夺利，能够秉持她所愿行事也就罢了，可显然来的这人并不是。
“那你岂非白准备了？”唐简道，“或者你以为柳惊涛会回来？”
“想要从别人身上获得什么不容易，想要将东西送出去还有难度吗？”石慧微笑道，“前两日我与叶麟他们闲聊，听闻藏剑三庄主叶炜有个女儿在霸刀山庄。你说我以叶炜的名义送份礼物给他女儿如何？”
“恐怕会被霸刀扔出来，你刚才也看到了柳惊涛对叶炜这个妹夫恨意犹在。”
“人啊，总是喜欢找别人的错，不喜欢从自己身上找错。”石慧笑着摇头道，“若柳惊涛真丢出来了，那只能说我与霸刀无缘，犯冲了！”
石慧与叶麟闲聊，谈及江湖事，不过是想要更多了解应证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却不防听叶麟说了一段柳叶恩怨。叶麟虽是站在叶家的角度说，但也还算客观。
这段恩怨若然石慧评价，唯一有资格追究各人对错的，大约也只有那个无辜的孩子叶琦菲了。至于柳叶两家的人包括柳惊涛、叶炜都应当对柳夕之死负一定责任，何来立场怨恨他人。
叶孟秋的不近人情，柳风骨的一再忍让似乎参加了小辈不知的恩怨在其中，偏偏坐视了悲剧的发生。叶炜身为丈夫不能保护妻子，柳浮云身为兄长意气之争，不顾妹妹和外甥女的想法，谁都说不得无辜。
偏偏他们心中都觉得是对方害死了柳夕，或有少许愧意，却没有自我检讨，更不会设身处地为对方想一想。柳夕的死，并没有叫他们想想旁人的为难。这般为难来为难去，怕终究为难的是那个身负两家血脉的孩子。
“你说的不错，人本是自私的，他们总是喜欢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唐简道。他想到了枫华谷之战，唐门与丐帮结盟伏击明教却被明教反伏击，事后唐门怪丐帮，丐帮怪唐门，没有一方从自己身上分析原因。
“唐门的人来了，唐大侠难道不打算将《空冥决》交给唐门吗？”
“《空冥决》已经有主人了！”唐简意味深长道。
“看来唐大侠不太待见你儿子。”
“野心太大，心比天高啊！”唐简道，“他得到的太多是祸非福，幸而唐门下一代还是有希望的。”
这正是石慧想不明白的地方，若说唐简不待见儿子唐傲天，为什么也没有将《空冥决》传给年轻一辈弟子呢？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不管为什么，她已经决定还唐门一份大礼。日后唐简就算有什么目的，也不好拿赠《空冥决》的事情提要求。
希望唐门来的不是唐傲天才好，毕竟唐简不太待见这个儿子。若东西到了唐傲天手上，这人情就还上了。幸而她仔细与叶麟、楚凝打听过唐门年轻一辈弟子。听闻唐无影是个不错的未来门主候选。
“那可是唐门之人？”从阵眼可以轻易看到谷口，石慧指着混在人群中的以蓝衣蒙面之人道。
“看他身形应当是唐门弟子，只不晓得是谁。我已经许多年不曾离开过稻香村，唐门的年轻一辈竟也不识了。”唐简叹道，“应该不是唐无影。”
唐简不曾回唐门，可是对唐门还是有关注的，若来的是唐无影大约不会蒙面。
“唐傲天会来吧？”石慧道。
随着请帖送出去，唐门必然已经知道唐简活着的事情。石慧不知道唐简为什么死遁，但唐简答应帮忙送请帖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假死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若非如此，以唐简隐藏十几年的经历来看，他未必愿意旁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双腿已残废，便是来了也不会亲自破阵。”唐简语气平淡，说的仿佛不是自己的独子，看来这对父子之间却是有许多问题。
“这可不自信了，只要有实力，便是双腿残废在阵内一走也无妨。”石慧道。
“可他不会亲自入阵的。”唐简肯定道，“他这个人啊——”
阵门再次打开，谷口的黑道中人已经有几分犹豫，那名唐门弟子却头一个进了阵门。有人带头，便又有人一同进入阵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过于如此！
阵门关上，等待依旧继续，终于第四个人走了出来。第四个破阵的是令狐伤，他已经拿到了钥匙，打开了宝箱，拿到了《空冥决》。
令狐伤当场眼看竟然是“真”本，虽然他不知道《空冥决》的内容是什么，可对于一个高手而言想要分辨一本武功秘籍的真假不难。石慧给出的版本虽然有瑕疵，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本高深的武功秘籍。将真本塞入怀中，令狐伤忽然拔出了剑。
“令狐公子最好不要这么做。你的伤势不轻，这一百宝箱下埋了无数火药，一剑下去你会与这些宝箱一同化为飞灰。至于箱子里的东西，我还是可以重新准备。”
令狐伤回头并没有看到人，也不知道声音从哪里传出来。可令狐伤还是收起了剑，他本来是想要拿到真本毁掉其他的宝箱。如此就只有他得到了《空冥决》，那么只要他杀死《空冥决》原本的主人，《空冥决》就会变成他独有。
幸而令狐伤还有理智，阵内他杀了三名黑榜高手，自己也受伤不轻。现在与《空冥决》的主人对上，委实不智。令狐伤收起自己的《空冥决》，服了伤药才走出去。
令狐伤并非一人前来，而是带了弟子苏曼莎。外面的人不好对付，如今之计拿着《空冥决》先离开南屏山才是关键。当然还要留下探子继续探听那些人得到了《空冥决》日后可下手夺取或劫杀。
令狐伤出去的时候，在场的外域高手和黑道中人都松了一口气。除却被人杀死的那个黑道高手，令狐伤已经是第二个非名门子弟，可见叶英和杨逸飞虽然破阵快，这阵法却还是“公平”的，并非只有正道才能破阵而出。
事实上，石慧准备了一百个宝箱，留给正道的不超过三十，大部分宝箱都留给了邪道，就是为了尽可能将这些歪魔邪道一网打尽。
自令狐伤拿到东西后，后面人出阵越来越快，万花谷、丐帮、天策府、苍云、少林、纯阳等名门正派都极快拿到了东西。唯有那名唐门弟子本已经可以出阵，偏偏自己又钻进阵内去了。
“他不是为了钥匙。”石慧忽然道，“他在研究我的阵法，没想到唐门还有这么有趣的孩子。”
唐简没有答话，对于这个出人意表的唐门青年，他也觉得惊奇。
“不过，他有点碍事了，烦请唐大侠将人揪出去吧！”石慧头疼道。
除却留给唐门和霸刀的宝箱，其他二十八个白宝箱石慧都已经找到主人，余下都是黑宝箱了，将黑宝箱的钥匙悉数放进阵内，接下来就真的是厮杀争夺了。石慧已经转变了幻阵，若心怀善念会被引出阵外，若心怀恶念会参与内阵厮杀。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守着阵眼不要误伤了不该伤的人，以及甄别出天一教和红衣教的高手。
黑宝箱有两个是特意为天一教和红衣教准备的，两枚钥匙放在毒阵之中。这毒阵是用他们的毒方配置，除非与她一样精通用毒或者毒人之躯，否则的话除天一教和红衣教大约没有人能够取出来。
只凡事都有意外，比如现在的意外就是那个唐门弟子就对毒阵非常感兴趣。显然此人也是用毒的行家，不过这毒阵的毒是石慧自自己身上提取，哪怕是天一教和红衣教之人能够将钥匙取出来也不免中毒，再让他研究下去，谁知道他会不会像前面那个傻子一样往里面冲，以为速度快就会没事。
唐简有些无奈，只得去将那名唐门弟子提了出来。不过他不想见唐门的人直接将那小子打晕了。
唐无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阵法外了，怀里还抱着那卷《空冥决》，睁开眼仿佛在某个山林中，前方若隐若现的毒雾才知道有人将他送出了密谷。
唐无乐：我要举报，黑幕！
原想研究一下那个奇妙的阵法，显然阵主不乐意让他研究。唐无乐坐起身，正要打开看看那卷《空冥决》到底写着什么，却发现怀里塞着一本书，取出那本书一翻，竟然是一本阵法书。
唐无乐：……
这本阵法书中好几个阵法竟然是他在阵内见过的，能写这本书的人自然就是阵主了。唐无乐有些欣喜的将《空冥决》打开，却见第一段与《空冥决》第一段并无关，显然不是真本，不过上面记载的是暗器机关之术，后面还有玄妙剑诀内功心法，以及一些方子。上面的字写得极小，卷轴很长，否则真写不下那么多东西。
唐无乐忙跳了起来，他必须立即回唐门，这上面虽然不是《空冥决》可重要性绝不亚于《空冥决》。等一百宝箱打开，所有人离开密谷后，定然有人会劫杀其他得到东西的人，搜查《空冥决》，将东西送回唐门才是当务之急。
唐门的帖子送到唐老太太手上，唐老太太交给了唐无影。唐无乐好奇阵法，向唐无影要了去。可正如石慧与唐简所言，唐傲天知道唐简没死的消息定然会赶来。唐傲天极有野心，且完全没有继承唐简的正义与善良一面。唐简不见他未尝不是怕父子当面，唐傲天却要问他《空冥决》和其他绝学。
唐无乐凭借请帖代表唐门入阵，取得宝箱。唐傲天带人赶到，隐瞒身份入阵，自然什么也没得到。若不是看在唐简的份上，也许唐傲天就要和柳鸾旗一样喜提黑宝箱了。
“你为何将阵书送给他？”
“莫非唐大侠以为我因你赠书？给唐门的那份不少了。”石慧笑道，“我给他是因为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了。可惜他是唐门弟子，若是无门无派，我定然抢来做个徒弟。”
做为养孩子的专家，什么样调皮的孩子她没见过。她从来不怕问题小孩，甚至觉得这样的小孩才是可塑性最强的。因为他们总是有许多想法，乖孩子是好，可是乖孩子同样也缺乏创造性。
“这孩子心性亦正亦邪，日后怕会走偏锋。”唐简皱眉道。
“那是你家的后辈，何不加以引导？”石慧道，“人啊只要没死，就没有彻底隐退的一日。唐前辈本该是洒脱之人，何必给自己套许多规矩。”
“我已经不是门主了。”
“那也是长辈，自家的后辈不好生教导，那便是长辈的过错。”石慧道，“何况，你那个儿子你自己都不满意，莫非你觉得他能够约束唐门弟子？儿子没教好，也就罢了，若是孙子辈也不加以管束，难道就不怕自己的一番心血毁于一旦？”

第966章 风起稻香（二十）
宝箱开出了不少，阵主早就言明《空冥决》真本唯有三份。可前面拿到东西的五六十人也不见哪个将假《空冥决》丢出来，或者说一说内容。别说丢掉了，只要拿到东西的必定是珍而重之，非同门之人看一眼都不行。
这让所有人都确信，宝箱中的东西哪怕不是《空冥决》也必定是宝物，对宝箱越发势在必得。于是随着开启的宝箱越来越多，阵内的竞争也越发厉害。入阵之人除了破阵，还要提防阵内其他竞争者。
石慧非常感谢令狐伤，他开了一个好头，让自己的计划越发自然和成功。令狐伤先出手击杀拿到东西的人，后在阵内杀死竞争者夺取钥匙，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阵主只是不许大家在谷内劫杀开出的宝箱，却允许抢夺钥匙。
虽说带着东西离开密谷后的事情，阵主大约也管不了，可等去了外面想要找拿到东西的人就不容易了。那些敢正大光明来取东西的无不出自大派或者武功高绝，余下多是藏头露尾身份不明。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得到最多的钥匙打开最多的宝箱。
看透了这一点为了夺取有限的钥匙，这些人就不免自己先厮杀起来了。阵法以困为主，只要不贪心太过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于是一同的竞争者反而是最大的危险源头。
白道之中但凡名门正派几乎都得到了宝箱，就连朝廷的多方势力也分别有所得。那些武功弱的名门弟子闯入阵内却几次绕道了阵外，不曾拿到钥匙，又见识了阵内的厮杀，也多生了退意。
到了傍晚，阵门完全关闭，争夺到了白热化。叶英、杨逸飞没有走，其他拿到宝箱的人也没有急着离开密谷。几位掌门人干脆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彼此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个定论。
阵外之人无法看到阵内，阵内的声音却可以传出来，这一夜的厮杀几乎没有停止过，守在外面的人甚至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此一役，不知折了多少高手在其中。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最后一个宝箱也找到了主人。
“十息之后，密谷自毁程序启动，现在请所有人离开密谷，滞留者后果自负。”随着最后一个人带着东西出阵，阵内再次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声警告，几位掌门对视一眼，迅速带头撤出密谷。众人才走到谷外就听到谷中宛如雷鸣，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地动山摇。如此声势浩大，便说是世界末日也有人信。
在场之人不管是什么立场，对这位阵主又添加了几分忌惮。
另一侧山顶上，唐简看着下面的声势叹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有把握能够将稻香村捞出来了。”
这场爆炸既是为了彻底的毁尸灭迹，也是为了震慑那些黑道高手。如此厉害的火药之术，怕是决定武林高手也抵挡不住。这些人日后若要再动手，怎么也要掂量一下。
相较于去稻香村招惹这样的煞星，今日得到《空冥决》的人无论是谁风险至少都比他他们小。诺这些人不想逼得人家玉石俱焚，那么最好就不要轻易招惹。
“我便是这个意思！”石慧道，“且最有可能对稻香村出手的董家兄弟都已经死了不是吗？”
宫傲是个谨慎的人，并没有亲自出手，却派来了手下高手。董龙与另一人入阵，石慧将其中一份“真本”留在了阵内，董龙死在了令狐伤手上，董彪董虎则在谷外接应，不过石慧已经散出消息十二连环坞得到了三份真本其中之一。
所谓真本除却今天这份其实还应该加上她埋在穆天磊墓边的那份。这四个“改良”的《空冥决》真本一本在令狐伤手上，一本在宫傲属下手中正送往十二连环坞。不过这本会被半路劫夺，或者有人起了贪念带着东西隐匿就不得而知了。余下两本一本无意外应该是被红衣教取走了，至于埋在墓边的那本，石慧怀疑是王婆婆背后的那个杀手组织取走了。
“论算计人心的大手笔，穆夫人当属天下第一。”唐简叹息道。
这天底下喜欢算计人心的不少，可人在局中，总少不得贪嗔痴，石慧却能够站在局外去设计一切。天下才智之辈不少，可哪怕能够设下这样的局，也未必有石慧这样的大手笔。
若非她送出去的那些东西都是真材实料，也决不能让这些人放弃继续盯着稻香村。可她一次放出去那么多大料，鱼饵多了，稻香村自然也就不显眼了。
不同于唐简和石慧的闲适，谷外的人感觉可不太好。天策府李承恩不能随意离开京城，故此前来的是天枪杨宁。杨宁最辉煌的战绩是大光明寺木仓挑明教四法王，武功为天策第一人。
身为天策府总教头，杨宁身经百战，也算见过世面，火药他见过，可是这么可怕的火药却是第一次，若这东西用在战场上——
杨宁神色微变：“有硝石，是黑火药。”
“若是黑火药需要多少才能有那么大的威力？”万花谷主东方宇轩道，“天下间有什么势力能够不走漏风声的情况下，运那么多黑火药埋在这里？”
“是火药，与一般的黑火药不同，应该是改良过的。”叶英温声道。
藏剑得到的格物之法多与兵器有关，其中就有一些小型火器，自然也附了火药配方。因火药关系重大，出阵之前，石慧特意叮嘱了他火药不可流入江湖只能用来对付匪盗或叛军，护佑一方安宁。
火药配方石慧不止给了藏剑山庄，玄甲苍云和天策府也有。玄甲苍云与天策府是军队，制度严密，只要看到这个配方就知道当保密，不需要特别叮嘱。原本也打算给霸刀山庄与唐门，可柳鸾旗的出现让石慧改变了主意，霸刀内部有问题会让火药配方很不安全。然后就是唐门，打消石慧主意的却是唐简，唐简对自己那个儿子真的相当不放心。
哪怕得到这些秘方的人，石慧都是挑选过的，然为了真正用之于民，而不是被独家垄断，石慧同一个方子会交叉交给不同的人。比如造纸术和印刷术除了长歌门还有万花谷拿到了。比如一些诸如白药、黑玉断续膏之类的方子同时交给了唐门、万花和五毒。音攻之术除了长歌门外，七秀坊也有，冶钢法藏剑、唐门、霸刀都准备了。
当谷内灰尘略沉淀一会儿，众人才发现原本布在谷中的毒障已经撤去，有几个胆大之人以布巾蒙面冲入谷中查看。
“大哥，我进去看看！”叶炜提议道。
“小心！”
除了叶炜又有几个名门弟子与叶炜同入谷内，却很快返回了：“谷中已经无人，就连那些尸体都不见了，只剩下爆炸后的断壁残垣。”
“尸体会不会爆炸后被掩埋了？”七秀坊坊主叶芷青问道。
“应当不是，从入阵人数推算，减去得到宝箱或者空手而返的人，少说也有上百或死或伤留在阵内。那么大的爆炸，不可能连尸体的片缕衣物都找不到。”叶炜沉吟道，“尸体在爆炸前已经被处理了。”
“阵内机关重重，许是早就将尸体提前埋掉了。”杨逸飞道，“入阵之人许多都是易容蒙面而入，如今被毁尸灭迹，怕是死的是那些人都不得而知了。”
“同样，除了我们这些不曾隐瞒身份的人，余下哪些人得到了《空冥决》也无从追查了。”韩非池道，“如此一来，黑道中人必定多有相互猜忌。”
“可我们也一样成了黑道的靶子。”
“黑道本就要对付我们，这是债多不愁，且以阵主交托的那些东西，三年内，各家必定能实力大幅提升，与我们影响并不大。”叶芷青笑道。
按理说，密谷之事已经完结，众人身怀宝物应该离开这里，可几位掌门却逗留在了望北村没有迅速离开，显然是要探一探后续。各派掌门人难得凑到一处，都想借机通通消息。此事之后，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格局大约都会有些变动。毕竟，阵主给出的许多格物之法和秘方作用太大了。
不想到了望北村，杨逸飞老远就看到了柳惊涛，忙上前打招呼。柳惊涛不爽叶家人，却不会对好友甩脸子，反而招呼杨逸飞坐下喝茶。望北村已经荒废，柳惊涛因柳鸾旗避而不入，却也想知道柳鸾旗有没有得到东西，就留在了这里探听后续。
他在望北村待了一日夜，随行的弟子早就备好茶点伺候。事实上各派掌门都有弟子同行，且大多留在望北村接应。故此这会儿众人出谷，望北村这个荒废多时的村子却热闹了起来。
“村中就这间屋子保存的最好，还有桌椅，看起来最近有人打理过。”叶芷青的随侍弟子道，“弟子们就将几张好桌椅搬到这里来了。”
叶芷青笑着指了指屋檐下挂着的铃铛，那名随侍弟子看了一眼道：“师父，这是我们七秀坊弟子惯用的铜铃。”
叶芷青看向叶英道：“大庄主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坐在叶英身边的杨宁好奇道。
“叶坊主的意思是这屋子的主人是我们的一位旧友，听闻前几个月她曾经回南屏山扫墓，大约是回来收拾过旧屋吧！”叶英笑道。
叶芷青笑而不语，没想到藏剑大庄主也会睁眼说笑话，这屋子显然是最近被石慧请去的藏剑和七秀弟子收拾过的。后院的剑炉有近期用过的痕迹，屋檐上的铜铃还有屋中摆设都有七秀弟子留下的痕迹。
众人正好奇叶英与叶芷青打什么哑谜，却见一个山贼模样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个盒子，畏畏缩缩道：“请问哪位是霸刀柳惊涛？”
“我便是！”柳惊涛沉声道。
“有人托我送一件东西给柳庄主，说、说——”
“说什么？”
“她说这是藏剑叶炜先生请您带回去给他女儿叶琦菲的！”山贼鼓足勇气道。
“噗~”众人看向坐在隔壁桌因为世仇，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柳惊涛和叶炜。
叶炜一脸茫然。
“什么人让你送来的？”柳惊涛沉着脸又问了一句道。
“她说她叫叶炜，东西送给女儿叶琦菲。”山贼缩了缩脖子，“那人说你要是不要了，丢河里也行。”
“东西放在桌子上吧！”杨逸飞微笑道，“你可以走了。”
山贼如蒙大赦，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就跑了。
柳惊涛不赞同地看了杨逸飞一眼道：“至少要问一问送东西的是什么人。”
“不必问了，因为已经知道是谁了。”杨逸飞笑道，“不止我，在场的诸位掌门想必也知道了。若是我没有猜错，里面放的应该是《空冥决》。”
柳惊涛瞪大了眼睛：“《空冥决》？”
“你没有去，想必那位前辈很不高兴，才故意找茬说是叶三庄主送的吧！”杨逸飞伸手打开盒子，却避嫌没有帮他将东西拿出来。
不过盒子里确实放着一个卷轴，封面上写着《空冥决》。
“《空冥决》不是只有三份真本吗？”柳惊涛惊讶道，“我又没有去破阵，为什么会有？难道这《空冥决》还是人手一份不成？”
“武功秘籍《空冥决》应该是只有三份，可若是我没有猜错，在座的诸位拿到的应该都不完全武功秘籍吧！”杨逸飞开口道。
“阿弥陀佛，我少林拿到的就是武功秘籍。”少林方丈玄正开口道。
纯阳来的是清虚子于睿：“我纯阳拿到的也是武功秘籍，倒是有几册经书。”
杨逸飞：……
下意识地看向叶英，叶英微笑道：“大约是少林和纯阳都属方外的缘故，前辈不愿以俗物烦扰少林的大师和纯阳真人们。”
“莫非诸位得到的并非武功秘籍？”于睿好奇道。
叶芷青沉吟片刻：“七秀坊有音攻之术、剑法还有纺织等技术。前辈应该是希望七秀坊用这些技术去帮助更多妇人和孩子。”
“长歌门有音攻之术，剑法、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杨逸飞坦然道。这些东西要用就瞒不住，没有隐瞒的必要。
“藏剑有兵器设计图、冶钢之法等许多格物之法。”叶英眼睛不方便，看的是叶炜。
石慧在藏剑山庄与叶英论道，除却《战神图录》还有一些剑法也交给了他，故此藏剑这份上面并没有武功部分。
杨宁一直没有细看内容，这会儿却急着打开来看。
“少林得到了一部《九阳神功》，最妙的是这门功法与我少林武学出自同源，仿佛就是少林之物，然少林却不曾有过。”
“纯阳得到了《九阴真经》以及道家经学，且这些经学世上原没有流传，却出自道门。”这些道门真经自然是石慧从太乙真人那里得到的。若纯阳有人参透，许能白日飞升也不一定。
“天策的是兵书、阵法，还有武功秘籍及适合战阵厮杀的战技以及兵器。咦~竟然还有专门破骑兵之法——”杨宁翻到后面，写着火药，还备注了密，犹豫了一下收起了卷轴没有继续说下去。
来自玄甲苍云的风夜北并没有像杨宁一般“临时抱佛脚”：“玄甲苍云的内容与天策府差不多，但应该是根据我们两派将士的特点有些许差别。写这东西的人是针对大家特点所需而写，定然是有大韬略之人。”
风夜北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玄甲苍云的卷轴中夹着一张小纸条写了一句话：小心安禄山！
玄甲苍云的驻地与安禄山相接，风夜北并没有见到阵主，却能够感觉对对方的善意。如此郑重提醒苍云提防安禄山大约不会没有缘由吧？
听到众人说的认真，柳惊涛也打开了卷轴，简简单单一句话：“冶钢、格物之法！”
东方宇轩微笑道：“万花谷拿到了药方、武功、造纸术、印刷术及一些格物之法。”
“不知蓬莱、明教和五毒拿到了什么！”韩非池忽然道。
如今他们这些门派拿到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丐帮和唐门的人不在这里，大约也差不离是这些。不过这些门派不是朝廷势力就是中原名门，那么身在西域的明教，远在西南的五毒，海外蓬莱又得到了什么？
“蓬莱远在海外，大约没有收到消息，并没有见到蓬莱弟子。”杨逸飞温声道。
“你们想知道吗？”忽然一道腔调古怪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人坐在屋顶上，蒙着面纱，以其衣着判断应为明教弟子，“武功秘籍乾坤大挪移、羊毛纺织技术以及菜谱。”
明教弟子：难道以后我们要放羊、种菜么！
“菜谱？”诸位掌门脸色怪异。
“是的！”那位明教众人用古怪的语调道，“那位前辈标注了几样植物，请我们带入中原。”
众人莫名想笑，也越发好奇五毒的《空冥决》了。可惜五毒与中原关系不太融洽，拿到东西的人直接走了，不过唐门和丐帮也没有人留在这里。
诸位掌门在望北村留了一日，竟真得到了一些消息。诸如黑道各派在南屏山各种厮杀夺取《空冥决》。十二连环坞宫傲手下应该拿到了其中一份真本，故此一路厮杀也特别厉害。才出南屏山，十二连环坞的人已经死伤大半。
至于另外两本真本有小道消息称令狐伤取走的是其中一个真本，然后就是天一教还是红衣教拿走了最后一本。
然后就是天一教劫杀五毒教，两败俱伤。李渡城之事，让这个意思五毒教的天一教走入了大家视线。这次天一教和五毒教的厮杀却爆出一个消息，原来天一教教主是竞争五毒教教主失败叛出五毒建立的门派。天一教与五毒教虽然同出苗疆，武功同源，行事作风却完全不同。
知道天一教和五毒教已经完全切割，虽然中原各派没有对五毒教完全放心下来，可叶芷青却松了一大口气。不管怎么说如今五毒教教主曲云都是七秀弟子，若曲云去了五毒就心狠手辣的能对七秀弟子下手那未免太让人伤心了。
由天一教和五毒教的恩怨，叶英和叶芷青也不由与众人探讨了一些关于邪教天一教和红衣教的事情。原本诸位掌门天南地北不得相距，许多信息不通，今次交流一番，虽然内部也可能互有矛盾，但是在打击这种灭绝人性的邪教上还是容易达成一致的。
“天一教若是得到了真本，不会此事去劫杀五毒，由此推测，拿到第三本的应该是红衣教。”回藏剑山庄的路上，叶炜开口道。
“三本真本都落到了外族或是邪教、黑道手上。以那位前辈的为人，你觉得可能吗？”叶英问道。
“大哥，你是说《空冥决》真本的事情是假的？”
“若是假的，令狐伤他们不会这样的反应。可正是因为真的，我想不明白。”叶英道，“三弟，柳庄主临走时的话，你可听到了。”
叶炜默然不语。
石慧当着叶炜的面冒充叶炜送东西给柳惊涛，众人离开望北村之前，柳惊涛却突然冷嗤了一声，隐晦地指责叶炜对女儿不闻不问。
自妻子死后，叶炜忏悔己过，避居梅庄不出。对于女儿，他并非不在意，只是无法面对。每每见到女儿便是心痛如绞，加上柳家也不愿他见女儿，他就干脆将自己困在梅庄，想要以此赎罪。
可近来他却不止一次走出了梅庄。
叶炜叹息了一声，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大哥，回去禀明父亲后，我打算去一趟霸刀山庄。”
叶英点了点头：“凡事莫要冲动，不为别的，只多想一想琦菲。”
叶炜点了点头，是呀，他还有琦菲。这次去霸刀即便柳家人要打死他，他也绝不还手。他不能让琦菲延续妻子的悲剧，当然他也不会送死，琦菲已经没有母亲，不能再没有父亲了。
不提叶炜已经暗中决定鼓起勇气去霸刀山庄看女儿，柳惊涛也往霸刀山庄走。不想回到霸刀山庄，却发现柳鸾旗并没有回来。柳惊涛一面派人去打听柳鸾旗的踪迹，柳鸾旗整整晚了个把月才回到霸刀，听闻受了重伤。
南屏山各派人士为了《空冥决》如何厮杀，柳惊涛不是不知。听闻余下的那些《空冥决》即便不是真本，没有各派所得的东西那么珍贵，然也都是武功秘籍。
那些武功秘籍纵然比不得那么名门正派武学，可对于一些无门无派的黑道中人，仍旧是极好的东西。柳鸾旗回城遭遇劫杀，大约是拿到了东西。
柳惊涛思忖着阵主特意将原本打算给霸刀的东西送到了他手上，那么柳鸾旗得到的极有可能是为黑道准备的某一份。黑道上的厮杀素来直白血腥，那东西拿着可是烫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教：西域代购，速来报名！
蓬莱：我也能当海外代购啊，怎么不约我，带我玩呀！

第967章 风起稻香（二十一）
“大、大人，您、您让小的送的东西，小的已经送到了。”
“大什么大，结结巴巴，难道我会吃人不成？站直了答话，缩头缩脑像个贼一样做什么！”
他本来就是山贼呀，而且还是职业的。小山贼与同伴原是南屏山一伙有山头的山贼，说来也是有靠山的。半道上见到一个老头一个女人，自然就出来打劫一番了，不想碰到了硬茬子。
这才一动手，同行的几个兄弟就被老魔头一剑秒了，女魔头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的可怕东西往尸体上一点，尸骨无存了！他因武功不济动作慢了半拍走在最后，女魔头正要找个人送东西，才捡了一条性命。
小山贼苦着脸道：“不、不是，实在是大人您的威严，小的、小的承受不住啊！”
石慧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带着几分兴味问道：“柳惊涛收了东西还是扔河里了？”
“柳、柳庄主收下了东西！”
石慧表示很满意，到底没有太蠢，看了小山贼一眼：“虽然这紧张就结巴的样子挫了点，还算机灵。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小五。”山贼马小五带着几分雀跃道。既然问他名字，应该不会杀他了吧，毕竟尸骨无存的山贼不配报名字不是？
“马小五，日后就跟着我吧！”石慧理所当然道，“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不去做杀人放火的恶事，我不会无缘无故打杀你的。”
“啊？”马小五震惊了，他不就是被揪住去送给东西吗，还要继续跟着这两个魔头？
“太高兴了？是该高兴，当山贼那是背良心的事情，如今跟着我可以从良做好人，值得高兴一回。”石慧取出一角银子丢给马小五，“给你吃酒的，庆祝你重获新生，别吃醉了误事。”
“谢、谢谢大人！”马小五欣喜道。
这南屏山山贼、叛军比老百姓多，难得逮到几个老百姓，身上许连个铜板都没有。偶有那有钱的过路人，多半是像老魔头和女魔头一样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当山贼风险也不小啊。
且他在山寨只是小喽啰，小头目的小跟班。以往跟着小头目出去一伙人一天也不定能抢到一角银子，如今跟着女魔头——哦，不，大佬，送个东西就能拿一角银子吃酒，哪个更有前途不言而喻啊！
这么一想，马小五不由乐呵呵了。既然女魔头——哦，不，大佬要收他做跟班，那应该不会杀他了。反正都是跟班，能跟大佬当然比山贼小头目好了。
“你要收跟班，有的是人想追随，何必找个山贼？”唐简有些嫌弃道。
“我收个普通百姓，好人还是好人。我收个山贼，他在我身边没机会作恶，那就少了个坏人多了个好人。”
前山贼马小五：……换大佬要改弦易辙，当好人了？
当好人就当好人吧，他以前也不过是南屏山的普通百姓，后来村子被叛军破了，他当了流民误入山寨，为了活命，干脆当了山贼。
唐简：“亏你坏了嗓子，若不然一张嘴能说死天下人。”
“我素来是以理服人，能说死人，那也一定是对方拜服我的真理之下。”石慧拍了拍衣袖道，“唐大侠准备前往何方呀？”
“回家！”
石慧沉默了片刻，才道：“稻香村？”
这位唐大侠可真是千年纨绔隐形渣男，一把年纪了，听说家中老娘都快百岁高龄了吧？竟然十几年不回去看一眼，不孝子！儿子都成老纨绔了，一路向反派的道路上飞驰，也不管教，无责任心！啧~
“你不回稻香村了？”唐简反问道。
“我要去浩气盟接儿子，许还会带孩子们去长安洛阳长长见识。”石慧道，“既然唐大侠要回稻香村，劳烦您转告李公子和秋姑娘，家里就让他们先照看着了，房子只管住着就是。”
唐简：……这理所当然地使唤人，都让我觉得李复是为了你才来稻香村的！还有那种看人渣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对前辈有没有一点尊敬啦！
挥一挥衣袖，与唐简道别，两人各走一边。唐简回稻香村继续宅着，她去浩气盟接儿子。似乎又晚了几天去，好在之前也写信去浩气盟报备了，不过毛毛便罢了，莫雨八成又要闹脾气了。
算了，顺毛这事做多了也就算顺手了。在前往浩气盟的路上，石慧沉思了一下，这身体的毒素莫不是已经侵蚀了她的意识不成？要知道以前她可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失信于孩子们。
自我检讨了一番，石慧路上还买了一些东西打算哄孩子。南屏山距离浩气盟不远，走着走着便到了。
看到浩气盟的界碑，马小五激动地想哭。呜呜~终于到浩气盟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马小五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马小五只当山贼的时候跟着山寨头目学了几招打劫虚张声势的招式，严格来说甚至算不得会武功。这一路上被石慧充当脚夫背着许多东西，还要追上石慧的脚步，简直走到奔溃。
到了浩气盟，看到威严的守卫，马小五下意识地两条腿打颤，竟然一软跪在了守卫面前。
浩气盟守卫：……
石慧：“……”
踢了踢地上的马小五，石慧嫌弃道：“不过是走走路就两腿发软，养你有什么用？”
马小五敢怒不敢言，偷偷觑了守卫一眼，总不能说他见了浩气盟的守卫正气凛然吓得跪倒吧？做山贼做久了，如今从良思维还没来得及转换，看到正派侠士和官军依旧下意识胆怯。
“大、大人，咱们卯时出发，除了吃饭喝水，小的一会都没有歇过，实在走不动了！”
浩气盟守卫：不是吓得腿软就好，差点以为自己成了凶神恶煞。
“一边歇着去！”石慧将马小五踢旁边一些，“别把东西压坏了！”
“不敢不敢！”马小五忙抱着东西自动滚一旁。
石慧上前与浩气盟弟子搭话，说明来意，当下有个年轻弟子出来相见，引着他们进门：“我们盟主前几日有事出门去了，如今盟里主事的是张副盟主。穆小公子和莫雨公子在盟中一切都好，这几日正和可人姑娘与张副盟主读书练剑。”
“竟是张副盟主和可人姑娘亲自指点么？不过两个小童，竟让两位大侠百忙中分心照顾，实在过意不去。”
浩气盟副盟主张桎辕有“德如泰山，名若鸿毛”的美誉，也是原本诸位掌门属意的浩气盟盟主，因天策府李承恩推举谢渊，张桎辕不仅自动退让，还直接支持谢渊，两人才轻易分了主次。
可人据称是剑圣拓跋思南的弟子，相较于浩气盟诸位坛主年岁极轻。当年带着剑圣书信加入浩气盟，因年岁轻，又生的弱不禁风，许多人对此都有议论，甚至怀疑谢渊留下可人的用心。不过，这位可人姑娘对于旁人的议论全然不在心，每日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是练剑。
谢渊与穆天磊有旧，多番照顾，情理之内，其他坛主却没有义务如此。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前有司空仲平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亲自追到稻香村核查，后有张桎辕与可人非亲非故却愿意在百忙之中指点毛毛和莫雨读书习剑。
浩气盟的这份善意，倒是让石慧有些不知道如何接了。知恩图报的人石慧见过不少，可一群人聚在一起都是一般行事，就让人惊讶了。
“两位小公子温文有礼，浩气盟的人都极喜欢。若是夫人愿意，怕是盟中不少人都想收了做徒弟呢！”叶知秋是浩气盟的接引使，专门负责接引前来浩气盟的客人，是个极善于交际的人物。
“谢盟主不在，不知可方便拜见张副盟主？”石慧问道。
“两位小公子这会儿应该随可人姑娘练剑，若夫人想先见张副盟主请随我来。”
“那就有劳引路。”
自大门而入，石慧就发现浩气盟占地极大。虽说浩气盟是在各大派支持下组建，不过这个规模还是让石慧咂舌。本以为浩气盟这样一个组织，宛如山庄一般大就差不多了，不想这浩气盟不仅有一个小城，还有无数院子、小庄子组成。
“往这边走是兰亭书院，小公子们白日就在兰亭书院读书练武。”叶知秋指了指一旁的小道，“直走是落雁城，这会儿张副盟主和翟军师应该都在落雁城。”
见马小五宛如死狗的模样，石慧让他将其中一个礼盒交给自己：“你且在这里等着吧，我去见了主人再过来，不许乱跑乱看。”
“大人放心，小的就在这里等！”马小五如蒙大赦，抱着东西在路边的草丛盘膝而坐，一副乖巧模样。
叶知秋继续带着石慧往落雁城而去，不由笑道：“夫人这小随从倒是有趣。”
“马小五本是南屏山山贼，有几分机灵，只是收在身边不久，还需好生约束教导。”对于这小随从的来历，石慧并不讳言。
“如今朝堂昏聩，许多百姓因兵祸、天灾居无定所，一些人入了山寨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夫人能够令人弃恶从善，乃是大善。”叶知秋笑道。
石慧微微点头，不想这年轻人倒是有几分见识，并无迂腐之气。
提着路上买的小点心作为小礼物，不是重礼不会让人难做，又不至于空手而来。进了落雁城，石慧见到了浩气盟中这位颇受江湖人敬仰出生书香世家却弃文从武的浩气盟副盟主张桎辕以及另一位在盟中的坛主军师翟季真。
江湖人多以老先生称呼，张桎辕却意外的年轻。这种年轻并非是练功保养得宜，而是指实际年龄，张桎辕应该比谢渊还年轻一些。他有着书香门第带出来的儒雅气质，同时也带着习武之人的爽利。相较于锐利气势逼人的谢渊，张桎辕的气质更温和一些。
莫雨和毛毛在浩气盟这些日子，能够得张副盟主教导，也是一件极大的机缘了。听说石慧从南屏山过来，张桎辕还问起一路上是否安全，提起了前几日在南屏山密谷发生的事情。
因着石慧的神来之笔，如今的南屏山叛军和山贼日子可不好过，反而是百姓不知江湖事，只要不凑到人家刀下问题不大。南屏山的叛军、山贼那都是背后有些来历的，这次密谷的盛会，他们幕后的主子也牵连了进来，于是各自厮杀了一场又一场。
旁的不说，最厉害的十二连环坞，宫傲号称手下有十万之众，在南屏山也有山寨挂靠他们。当年丐帮帮主尹天赐击败宫傲却不敢杀他，只是与宫傲约法三章，就是怕宫傲一死，他手下众匪失去约束越发为祸一方。尹天赐在时，宫傲还算守信，可不到半年，枫华谷一役，尹天赐失踪，宫傲失去制约就不在遵守与尹天赐的约定了。
这次因宫傲手下的高手拿到了《空冥决》的其中一份真本，前往南屏山的人一路被追杀，十二连环坞设在南屏山的据点悉数被拔。黑道中人可不像白道之人诸多顾忌，为了达到目的，往往不择手段。
不过数日功夫，南屏山许多小山寨就被灭了个干净，一些大的寨子也是损失惨重。经此一役，南屏山的众匪已经元气大伤。
石慧与谢渊提过《空冥决》的事情，谢渊若是收到消息，大约能够想明白。张桎辕全然不知内情的样子，可见谢渊并没有将《空冥决》在他们手上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并非谢渊不信任浩气盟其他人，只是谨慎罢了！
“南屏山饱受兵祸多年，叛军、山贼林立，朝廷也不思平乱，百姓实在太苦。当年望北村便是毁于兵祸，若此次南屏山黑道势力大损，不知浩气盟可有应对之策？”
“夫人的意思是？”张桎辕提及南屏山不过是随口之言，不想石慧说的郑重有些意外。
“我从南屏山而来，见许多村落荒废，田地长满了杂草，外面多有流民，却不敢前往居住耕种。浩气盟距离南屏山极近，若能在南屏山建立据点庇佑百姓，招募流民重新耕种田地，修缮村庄，岂非大功德一件？”
“此事极好，若能复村庄，安抚流民为其一，抑制匪祸重新抬头为其二。”翟季真点头道，“只是浩气盟高手不少，若在南屏山设立据点庇护一方百姓不难，难就难在我们不通俗物，怕也没有许多财物。”
招募流民复村，在粮食种下去之前，流民吃什么是个问题。浩气盟早先多是各门派捐助，后有些自己的产业也仅限于满足内部运转罢了。
“在下虽身无长物，却善几分经济之事。若是不弃，浩气盟只要将据点建起来，我可以帮忙取钱。”
“取钱？”张桎辕和翟季真面面相觑。
石慧从怀中掏出几页纸张，递给二人，道：“两位且看，此物折价几何？”
张桎辕将东西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竟然多为秘方。他出自世家，自然明白这样的东西多半是世家不传之秘。
“张副盟主只要以此制定一份计划书，请诸位掌门借一笔初始资金，开始招募流民复村，在用这些方子建几个作坊，很快就能将钱还回去。此事利国利民之事，我想那些掌门也不会拒绝的。”石慧道，“若是再做大一些，甚至可以请那些名门大派合作，让他们派门下弟子长期驻扎，如此南屏山白道实力增加，众匪也要退三分了。”
“如此怕是引来朝廷忌惮。”翟季真皱眉道。
“宫傲手下众匪愈十万，也不曾见朝廷有所举措，区区一个南屏山算的什么？”石慧轻笑道，“此事考验的不过是胆气罢了！如今皇帝昏聩，宠幸奸佞，那安禄山、史思明之辈狼子野心日渐做大。怕是有朝一日，皇帝终究养虎为患。”
“夫人觉得安禄山、史思明有反心？”张桎辕摇了摇头，“玄甲苍云驻守雁门关一日，安禄山就绝无机会、”
“可若雁门关落在安禄山手中呢？”石慧笑道，“莫说什么不可能，我听闻那苍云首领薛直为人颇为耿正，安禄山却善于做低伏小，只要能取信皇帝，莫说跪在地上喊爹娘，怕是让他去舔贵妃的脚趾头也愿意。依着皇帝昏庸之态，难道真没有可能将雁门关交给安禄山吗？”
张桎辕和翟季真默然不语。
“也罢，是我多事了，我一个余生不长之人，所求不过是看着儿子长大成人，倒是忍不住多管闲事了。”石慧起身道，“总是希望这天下太平，孩子们不用在战乱中求存啊！”
与张桎辕、翟季真道了一声，石慧按着叶知秋所指前去寻莫雨和毛毛。到了兰亭书院，果然见莫雨和毛毛在练剑，有个白衣女子在旁观看。这女子不过二十多岁，生的貌美，一副羸弱模样，却目光坚毅，想来就是可人了。
石慧并没有打断，只是站在一旁观看。在浩气盟三个多月，两个孩子的武功并没有落下，不仅如此，还学了石慧所授之外的新剑法，想来应该是浩气盟的诸位教的。
毛毛转身见到石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然目光瞥向一旁的可人并没有立即放下剑，看来这位可人姑娘还是一位严师。莫雨也看到了石慧，眼中有惊喜，刚露出一个笑容，却立时沉下脸，冷哼一声，继续练剑。
石慧站了两刻钟，孩子们才收了剑，与可人行礼，然后才向石慧奔来。石慧上前与可人见礼，可人还礼，便转身离开了。瞧着可人离去的背影，石慧不由一笑。看来剑圣不仅武功高强，且非常善于教导徒弟。
浩气盟不少人都觉得可人一个弱女子能够在浩气盟居于高位都是因为剑圣名气和美貌缘故。依着石慧看，浩气盟中怕是难有这位姑娘的敌手。
“阿娘、阿娘，你说三个月就来接我和小雨哥哥，又晚了好几天！”毛毛嘟着嘴撒娇道。
“晚了几天呀？”
“十天，阿娘整整晚了十天。”毛毛控诉道。
“阿娘中间有事耽搁了，特意写信与你们说，你收到信没有？”
“信收到了，可是这不是阿娘晚来的理由。”毛毛坚持道。
“毛毛说的对，所以阿娘今儿来带了礼物给你们赔罪，你们两个原谅阿娘这一次好不好？”
“阿娘每次都拿小东西哄人，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莫雨生气道。
“可是在阿娘眼中，你们一直都是小孩子呀！”
莫雨气呼呼道：“小孩子、小孩子也会生气，总之你食言就是不对。”
“是不对，阿娘诚恳地向你们道歉好不好？”
“那、那阿娘要保证没有下次了！”毛毛看了看莫雨小心道。
“保证根本没有用！”莫雨飞快道，“你要保证下次出去办事情带我们一次去，不要丢下我们。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一直努力练功，不会坏事的！”
“好，阿娘下次都不丢下你们去办事了好不好？”石慧心中生出几分悔意。
小系统都这么认真警告她不要多事了，她怎么又忍不住了呢？算了，如今稻香村的危急解除了，接下来的日子就陪着孩子们读读书，四处走走也就罢了。天下兴亡，终是如此，何必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呢！
“真的？”莫雨狐疑道。
“真的，那现在你们可以稍稍原谅阿娘一下了么？”石慧一手一个搂住两个小家伙，“阿娘带了你们最喜欢的点心，想不想吃？”
“是荷叶糕么？毛毛最喜欢荷叶糕了！”毛毛欢呼道。
“毛毛最喜欢的荷叶糕么，阿娘怎么会忘记呢！”石慧回头道，“马小五，还不将荷叶糕和桂花糕找出来。小雨喜欢桂花糕，毛毛喜欢荷叶糕，阿娘都记得呢！”
“阿娘，他是谁呀？”毛毛指了指抱着大包小包的马小五好奇道。
“他叫马小五，原本是南屏山的山贼，不过如今是阿娘的随从了。日后你们有什么事需要人跑腿，也交代给他就行了。”
马小五找出点心盒子，送到了石慧面前，石慧打开盖子，让孩子们自己拿点心，石慧平时都尽量不自己去拿食物的。
“荷叶糕，好好吃哦！”
“不过这样罢了，没有王婆婆做的好吃。”莫雨道。
毛毛不明白莫雨还在气什么，争辩道：“可是王婆婆在稻香村呀，要回稻香村才能吃到王婆婆家的点心了。”
傻孩子，王婆婆怕是已经不在稻香村了，董家兄弟的山贼都离开了稻香村，那些暗中潜伏的势力，大约许多都会撤离了。毕竟，稻香村这样一个小村子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一直派人守着。

第968章 风起稻香（二十二）
莫雨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性格傲娇些，并不是真的难哄。到了晚饭时，母子三人已经亲亲热热地和好了。石慧打算等谢渊回来，亲自向他辞行，不免多留了几日。
在浩气盟这些日子，毛毛和莫雨依旧跟着张桎辕和可人姑娘读书练剑。学的东西越多，人越有敬畏之心，张桎辕和可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石慧不在意孩子们能够在他们身上学到多少知识，却希望能够受两人的一些熏陶。
关于南屏山的事情，石慧并没有再和人谈起，谢渊返回浩气盟，石慧就与他辞行。谢渊却有些不舍得毛毛，再次提出了想要收毛毛为弟子的事情。
大树之下好乘凉，因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玩大了，石慧这一次任务不曾想过去建立什么势力。偏偏这个世界背景相当重要，谢渊一身本事在天策府十几年没有出头不就是因为家世的缘故么？
石慧这辈子都是毒人，空有境界，大约也无法成为什么人人敬仰的大宗师了。若毛毛能够拜入谢渊门下并非什么坏事，只这件事石慧却希望毛毛可以自己做主。不曾将毛毛当做小孩子，石慧认认真真将拜师的利弊与他分析了一遍，毛毛显然有些犹豫了。虽然在浩气盟只待了三个多月，但是毛毛很喜欢这里。
“阿娘，若是我成为谢伯伯的弟子，那日后是不是要留在浩气盟了？”
“弟子都要跟在师父身边的，你拜了师父，自然就要跟着你师父了。”莫雨道。
“那阿娘和小雨哥哥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你拜师，又不是我和阿娘拜师。你拜师留在浩气盟，我和阿娘去洛阳、去长安好了。”莫雨一脸别扭道。
“傻孩子！”石慧摸了摸莫雨的小脑袋，“不管毛毛会不会拜师，我们与毛毛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改变，你们永远都是好兄弟，阿娘的乖孩子。将来你们身边会有不同的人出现，小雨会有新的朋友，毛毛也会有。”
“我有阿娘和毛毛就好了！”
“傻孩子，人是群居，我们一生中可能会有许多重要的人，而不该局限于某个人。若将全部的感情寄托在同一人身上，你自己不开心，对方也不会开心。”石慧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你与毛毛是不同的两个圆，可以有重叠的部分，但不能完全重叠。哪怕关系最好的朋友，也要留给对方空间和隐私。因为过于炙热的感情和独占欲，会让对方窒息，伤人伤己。”
莫雨抿着嘴不说话。
“你喜欢桂花糕，毛毛喜欢荷花糕，可是你们一样喜欢莲藕排骨汤。你们可以一起吃排骨汤，但你不能强迫毛毛与你一样只喜欢桂花糕，同样毛毛也不能强迫你吃荷花糕。”
“我们可以一起吃糕呀，不用分开。”毛毛急声道。
“可是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陪着你，阿爹阿娘顶多陪伴你们长大，不会陪伴你们到老。等你们长大了，能够相伴的更多是朋友、兄弟伴侣，可这些人也不一定能够陪你一直走到尽头。人生总是充满分分合合，这是不能改变的，所以我们要学着坦然面对分离，笑着迎接每一次新的邂逅。”
“我想永远和阿娘与小雨哥哥在一起。”
“阿娘也希望一直陪着你们，可是雄鹰长大了注定要离巢，而长者终有一日会生老病死。”
“阿娘，阿娘不要离开我和小雨哥哥。”毛毛央求道。
刚知道拜师的事情，莫雨心中有些生气，觉得毛毛背叛了自己。他们只要一家三口在稻香村相依为命就好了，为什么要去拜师呢！只是读书习武，阿娘也有教导他们啊！
可石慧细细开导了两日，莫雨终于松动了。两个孩子感情好是好事，可石慧不希望他们对对方的占有欲和依赖太深。人一旦走了偏执，伤人亦伤已。
莫雨松口后，毛毛就答应拜入谢渊门下了。因为谢渊答应他，拜师后依旧可以和阿娘与小雨哥哥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不过，毛毛每年至少有三个月要留在浩气盟读书习武，不在浩气盟的时候也不能丢下学习。
毛毛央求了许久，才终于说动莫雨每年陪他一起来浩气盟小住。在浩气盟几位坛主见证下，毛毛认认真真地行了拜师礼，又在浩气盟多住了一个月，他们才出发前往长安。
“现在出发去长安，顺道往万花谷探望紫晴和小月，若是时间充裕，还能去雁门关看看那雄关雪景，然后在长安过年。长安的元宵灯会定然比扬州热闹，看完灯会，去洛阳看牡丹花会。”
“阿娘那我们不是要走好几个月了？”莫雨担心道。
“是呀，若是走累了，我们就可以寻个地方停下来住些日子。”
毛毛傻笑道：“只要和阿娘、小雨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没关系。”
“那么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出发了？”
“出发！”
这一路并不赶时间，石慧买了一辆马车代步。一开始都是石慧赶马车，后来孩子们也学会了赶车，只要平坦的地方都是孩子们赶马车。三人走走停停，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尝试各地的美食，偶尔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也顺遂。
期间，石慧还发现了一些关于红衣教、天一教建立分坛迫害百姓的事情。若是小的分坛，石慧就出手收拾了。若那些比较大的据点就写信通知就近的宗门或者浩气盟。这些掌门人自然会召集白道中人前去围剿。
如此慢悠悠走了几个月才到秦岭青岩，紫晴收到消息早早带着小月出谷迎接。三个小家伙久别重逢，很是喜悦，就连莫雨都难得没有像以往一样多有防备之意。
初见莫雨这个小家伙就宛如一只小刺猬，见人就刺，连毛毛也不例外。石慧知道这是他自幼遭逢变故，以至于心性大变，心中没有安全感的缘故。然许是长久以来她和毛毛的相伴加上开导，莫雨也终于开始试着放下心中的防备，更自然地接受旁人的善意。
秦岭青岩果然是景色极美，怪道东方宇轩会看重这里再次开山立派。随紫晴和小月入谷，小月就拉着莫雨和毛毛去玩了。万花谷中很安全，谷内有许多年轻的小弟子，石慧也不必担心。
石慧以紫晴故友身份拜访，自不必特意去拜见谷主。见莫雨和毛毛被小月拉去，紫晴却扯着她去见药王孙思邈和师兄裴元。
关于药王孙思邈，石慧也非常敬佩，她最初学医，《千金方》可是让她受益匪浅。她的医术好，历经数世，靠的是机缘，孙思邈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靠着自己行医的经验写出《千金方》那可真正的大国手。
听闻这位药王已经一百三十多岁，可谓养生有道。石慧在不同的世界，见识过多种多样的神医，如今将见到这位药王，竟然还是有些小激动。大约是学习过中医的，能够亲眼见到药王感触总是不一般的。
“自上次扬州一别，我带回来天一教和红衣教的毒方，与师父和师兄日夜也就这两个毒方，倒是有些所得。”紫晴解释道，“只如今只能救那些初中毒的人，对于毒人和毒尸依旧无能为力。”
人一旦被修炼成毒人和毒尸，伤害是不可逆转的。石慧能够将毒人身上的毒渡到自己身上已经是逆天了，至于直接解毒，石慧自持医术不凡，竟然也是全无头绪。如今孙思邈他们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办法解毒方，虽说只能救刚中毒的人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你们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凡，这两种毒极为霸道，就算能够解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
“道理都明白，只师父和师兄总是希望再试试能不能做到更深一步。且最近各派也破了几个天一教和红衣教的小据点，发现有些毒方竟然已经改进了。这样下去，对于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破坏总是比制造容易，你要建起一栋茅屋尚且要几日功夫，可若要毁去，不过一把火的问题。如今天一教和红衣教都是那肆无忌惮的放火人，想要阻止他们点燃更多房子，只是救火是无济于事的，要先解决放火的人。”
“自南屏山之事后，江湖各派对天一教和红衣教的存在都已经警惕起来。可这些邪教四处设立据点，想要完全拔出哪里那么容易。有些地方，他们甚至蛊惑了整个村镇的百姓死心塌地为他们所用。”
“百姓多不识字见识浅薄，那些人但凡伪造一个什么神迹，都能将人愚弄过去，想要百姓开智就要更多人读书。”
“天工坊建起了造纸厂和印刷厂，据说这新的造纸术成本低廉许多，加上印刷厂，或真能让更多人读书开智才好。可惜想要全大唐的人都能读书绝非一夕一朝之功。”
“岂止一夕一朝，怕是百年之内都难。”
在封神世界，石慧能够让九思百姓都识字是因为九思人少，且她作为领主有绝对权威，掌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可在大唐各道各县，百姓安居乐业尚且不能，又如何可以读书识字。
普及教育并非有足够的书就可以还要有人教导，百姓安居，甚至动用朝廷政令。毕竟在石慧的原生世界，将义务教育写入法律一样有偏远地区的孩子不会读书识字。
且即便都读书了也不过刚开民智，一样不缺少头脑发热容易蛊惑的蠢人。这个世界上可能会少了聪明人，但永远不缺笨蛋。
“与你一处总被带偏了话题。”紫晴嗔怪道，“我们还是研究药方来的实际些。”
石慧被催着去见了孙思邈和裴元，不想刚通了姓名，裴元就一切热切地拉着她讨论药方。说到药方、医术，石慧还有些经验的，少不了与同行交流一下。然而——
孙思邈极重养生虽然痴于医术，到底还算节制。裴元简直是个医痴，先是拉着她交流心得而已，后来干脆拉着她一起去试验不同的毒药和药方了。石慧最初学医是实用主义，也曾刻苦研读医书，然在裴元面前，也是甘拜下风。
尤其是裴元无意间发现她是毒人后，那眼神差点把她切片了。当然裴元不是什么狂魔，还有些理智，只是央求石慧再给他一些毒素。其实，上次石慧与紫晴在扬州分手时，已经将一部分毒素交给紫晴带回万花谷研究，显然那些已经被这些医痴用完了。
最后还是东方宇轩解救了石慧，只石慧倒是有些好奇东方宇轩为什么回来见她。她是以紫晴朋友的身份前来，东方宇轩是紫晴的长辈按理说派弟子来请就极为客气了。偏偏东方宇轩亲自前来裴元的药庐求见，石慧就明白她掉马甲了。
不过这位东方谷主是个妙人，虽然识破了她的身份却没有说破，只是与她煮茶论道。东方宇轩不仅武功高，琴棋书画亦是无所不精通。石慧倒是越发喜欢这个世界了，这里虽然算不得太平，可委实有许多妙人。
七秀坊叶芷青、萧白胭虽为女子，却刚柔并济，巾帼不让须眉。藏剑叶英身为剑客却有一手傲立当世精妙铸剑之术，琴棋书画亦是信手捏来，见识广博。唐简这人性格石慧不喜，但于武道及他个人侠义之风，石慧还是非常敬佩的。
在南屏山密谷设下阵法，见识了不少当世高手奇人，可惜当初匆匆不得相识。去了一趟浩气盟从盟主谢渊到下面的几位坛主无一不是当世才俊。今次来了万花谷本意只是见见老朋友，只万花谷带给她的惊喜也不小。
自石慧与东方谷主煮茶论道后，谷中常有名士前来相见。石慧惊讶于万花谷人才济济，殊不知万花谷众人也对她极为好奇。这世上的全才不少，难得是这人竟然出身不显，身为毒人可见半生坎坷，偏偏琴棋书画诗酒茶无一不通晓。
除了第一日，莫雨和毛毛与小月在谷中疯玩，后面几日，与谷中诸位名士相论，石慧一直将两个孩子压在身边，往他们能趁机增长见识。如此耳濡目染都是名门高士，与孩子们开阔眼界是极有益处的。
如此竟然在万花谷逗留许久，到了年底才前往长安，堪堪赶上了长安元宵灯会。长安城的灯会相较于扬州果然热闹多了，听闻皇帝要带着贵妃登高赏灯，今年城中灯会越发奢靡。
万家灯火，繁华盛景，可惜太过奢靡。不少州县百姓已经流离失所，可这都城长安之内的达官贵族依旧是醉生梦死。这个盛世的假象下不知掩埋了多少百姓的血肉。
“阿娘，花灯很好看，阿娘为什么不甚高兴啊？”毛毛有些不明白。
“君王不思百姓疾苦，这盛世啊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哪怕是假象，至少大部分百姓还安稳地活着。一旦战事起，不知天下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要多出来如莫雨和毛毛这样的孤儿。可那些孩子未必都能如他们一样遇到人收养。
毛毛似懂非懂，莫雨眨了眨眼睛想是听懂了几分。
“阿娘皇帝做的不好，为什么不换个人做？”莫雨低声道。
“因为没有人敢换。”
“那应该换掉吗？”
“应该换掉，不合格的官可以换掉，皇帝自然也是如此。”石慧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过，皇帝啊换起来不容易。”
毛毛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人的奴性，人总是畏惧皇权，皇权大过天。因为要换掉一个皇帝，就必须先选出一个能够取代如今皇帝的人。”石慧解释道，“一个国家若没有领袖，下面的大臣就会四分五裂，国家也会陷入混乱，蛇无头不行。”
“那若是有一个人有才德，有人拥护他，就能换掉了是吗？”
“这当然，天下间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皇帝也是。”石慧道，“一个人若要守着自己的位置，只盯着别人是没用的，最重要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可能是武功，可能是才学也可能是德行。只要你实力强劲，你的位子自然就稳固，没有人可以动摇了。”
毛毛点点头：“不过没关系，我们将来回稻香村，应该没有人会想要抢我们的位置呀！”
石慧：……这傻孩子到底对稻香村有多大执念啊？
元宵节是长安为数不多没有宵禁的日子，三人在街上走累了，就寻个摊子坐下，叫了三碗热汤面来吃。正月的长安街头哪怕人头攒动，还是极冷的。不过这种冷不足以阻挡贪玩的孩童和热情的少男少女。
在等汤面的同时，石慧注意到了隔壁桌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年不过二十，容貌俊美，坐在这喧嚣的街头，却有些格格不入。他自斟自饮，看模样已经坐了有一阵子了。
石慧注意到他是因为在南屏山密谷曾经见过此人，这个人也闯入了阵内，不过他入阵比较晚，得到了一个为黑道准备的宝箱。当时石慧不确定他的身份，曾经试图将他引出阵外，她给黑道的那些武功秘籍都多多少少有些隐患，长期修炼必定有损武道。
只这年轻人蒙面而来，为人着实精明，竟然破了一处阵法，从某个黑道高手身上直接抢到了钥匙。人家拿到了钥匙，石慧自然不好阻拦，且这人显然有些身份来历。
唐简甚至提到了神秘组织九天，与她说怀疑此人是九天之一。说到九天，石慧无意间听到李复与唐简的谈话，知道李复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关于九天这个组织，石慧所知仅限于江湖传说。在她看来，九天这个组织并不会有利于朝廷，反而是国家不安定的因素之一。
不过九天选人倒是挺年轻，李复不过二十多岁，这年轻人看起来更是不足二十。只九天传说中掌握着朝廷和江湖上最大的势力，应该不可能看上她为黑道准备的那份“礼物”才对。也不知道此人对于白跑一趟有什么想法，以及那本武功秘籍最后如何处置了。
所有想法不过转瞬，等汤面上来，陪着两个孩子吃了面，眼看天色不早就准备回住的客栈了。只一路回客栈，石慧却发现有人尾随了。石慧只做不知带着孩子们回了客栈催着莫雨和毛毛梳洗休息。
“阁下尾随而来，所谓何？”石慧推开门，看着站在院中的年轻人道。
“在下李倓见过柳前辈。”
“李公子认识我？”
“前辈，南屏山一别，不过数月，莫非前辈已经忘记了不成？”
石慧有些意外，在南屏山那日，入阵之人大部分都不曾与她照面，这位李公子也是如此。
“那日，先生虽然用了口技，只先生既然伤了嗓子，总不免带着几分独特的沙哑。”李倓微笑道，“虽只闻声不曾见面，可李倓却对柳先生敬仰已久了。”
石慧微微一笑，看着李倓道：“莫怪人家说九天是世上最可怕的组织。”
李倓神色不变，心中却有几分触动。他故意叫破石慧身份，就是要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她所有信息。可石慧反手将问题甩了回来，以九天试探他亦是反过来暗示他，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是谁。都是修炼千年的妖精，你和我玩什么聊斋
“先生果然通晓天下事，莫怪能将天下人玩弄股掌间。”
“李公子抬举了，玩弄天下那是九天的拿手好戏，在下这点道行可算不得什么。”石慧道，“夜深天寒，李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柳夫人快人快语，在下也就直言了。”李倓微笑道，“南屏山一事，柳夫人好大手笔。如今各门各派都在夫人相助下声势日大，反而是黑道让夫人您搅弄风云，至今厮杀不断。若是黑道中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早就分好，所谓闯阵不过是一场阴谋，您说他们会怎么做？”
“怎么做？不过再抛出一些东西让他们好继续抢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在黑道上更是如此。”石慧道，“且那些黑道高手有多少人死在我的阵法之下？都是他们自相残杀之故。我给他们的武功秘籍难道不好，还是我要求他们自相残杀了？”
李倓脸色一沉，他拿到的武功秘籍看过，少说也是二流的，在一些黑道之人手中自然极有价值，已经足够他们杀人放火的去抢了。真相在明白人眼中本就不是秘密，这是一场阳谋，可是黑道至今无人敢寻石慧麻烦为什么？

第969章 风起稻香（二十三）
为何黑道上的那些人宁愿自相残杀夺取那些武功秘籍也没有来找石慧的麻烦？自是因为石慧送出去的东西都是真的，可能部分武功秘籍算不得顶尖，但真的就是有用的。
长歌、藏剑、七秀这些大派武功自成一派，且经历过门中历代宗师改进，一般的武功秘籍自然不能吸引他们的目光。李倓乃是九天之一大约也不缺一本武功秘籍，可对于一些习惯独来独往的黑道中人来说，就算是比不得《空冥决》的武功秘籍也是极为宝贵的。
黑道的人不傻，一个能够这么大手笔将许多武功秘籍散出去的人，底蕴不言而喻，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石慧散出去的武功并非出自一脉，刀法、拳法、剑法等等不一而足，加上送给各大派的那些秘方无一不简单。
柳诺叶的生平太好查，正因为她所有经历都能够轻易查到，才让人万分忌惮。她的那些东西仿佛凭空出现，外人就不免笃定她有什么奇遇。比如说身后有一个神秘的庞大组织，柳诺叶只是那个神秘组织在世间推出来的代言人。
“夫人好手段，一己之力，便让江湖盛而朝廷弱。如今各大势力崛起，只怕天下纷争越发厉害，夫人传言各大派扶济天下，难道就不怕弄巧成拙？”
“朝廷弱不是那些江湖门派强大的缘故，江湖人与朝堂上的人目标从来不是一样的。若太平盛世，那个江湖人总想着造反，他一定是脑袋秀逗了。若是天下大乱，即便是江湖人能够揭竿而起，重立天下秩序将是百姓之福。”石慧看着李倓道，“你们皇家的人啊总是觉得天下人都想造反，殊不知最喜欢造反的人就是你们这些皇族。朝廷的威仪从来不是被江湖人和百姓甚至外族撼动的，而是君王和他的大臣。”
“夫人如何笃定江湖人的最终目标不会是朝堂？”
“即便我没有推动诸门派再进一步，那天一教、红衣教等邪教百姓危害百姓，朝廷可曾剿灭？各处叛军、土匪屠村饶敏，朝廷可以扶济百姓？朝廷不行，我自然是希望有人替代朝廷完成这件事。因为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村庄百姓像我望北村一样毁于兵祸流离失所。”石慧迎着李倓的目光道，“你习武，可知武道的尽头在哪里？”
“如剑圣拓跋思南那样当为武道之巅。”
“天下间习武之人不知凡几，能够踏足宗师、大宗师的不过寥寥。只又有多少人知道大宗师之上还有更高境界？拓跋思南是厉害，然区区大宗师，却也不是绝顶。大宗师之上更有破碎虚空？若习武者达到了拓跋思南这样的境界，他知道破碎虚空的存在是将精力放在造反之上还是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哈哈~你是在和我说这世上有神仙，有人可以白日飞升吗？”李倓大笑道。
石慧摇了摇头：“破碎虚空并非就是成神，神仙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境界，许比人有更长的寿命，却也免不了七情六欲，身死道消之日。”
“你见过还是听过有人破碎虚空？”李倓嗤笑道。
“我见过人破碎虚空，也见过人白日飞升，这个答案阁下可还满意？”石慧轻笑道，“我这么说，你定然是不信，不如我们赌一局。”
“赌什么？”
“十年之内江湖上必有人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输的一方要答应对方一件事，这件事不得伤及对方性命，不得有违对方道德底线。”石慧道，“当然李公子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亲眼得见就不得而知了。”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石慧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个世界许多高手境界已经达到了临界点，破碎虚空不过差一点机缘。想到天道对自己的压制，石慧怀疑此界的天道有意将诸多高手困在了这里。
“夫人看好谁？”李倓试探道。
石慧笑道：“你不必出言试探，旁人谁能得这样的机缘暂且不知，不过我看好之人还真有一个，也不瞒你，此人便是叶英。”
“你是说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
“不错，叶英剑法已臻化境，心剑将大圆满。”石慧曾经与叶英坐而论道，最清楚叶英的资质。叶英本人已经踏入大宗师境界，加上包含了破碎虚空奥妙的《战神图录》，十年破碎虚空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夫人如此自信，赌上一局又如何？”
“公子应下了赌约，若是不履行，我可是会讨债的。”石慧意味深长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更大，你不知道的东西并非就不存在。若说不知道，那必定是你站的不够高，看的还不够远。别不信，你觉得大唐的疆域如何？”
“自是辽阔非常，天下虽大，再无与我大唐一般辽阔国土。”虽然这些年边疆一直不太安稳，然不可否认，大唐确实是当下最强大的国家。
“是吗？可我所知这世上却比所知更大。”石慧道，“南屏山时，不知小公子身份，送的礼物，大约不是合乎身份。你明日午时派人来取，我可赠你一件东西。”
“赠我东西？”李倓狐疑道，“莫非又是什么武功秘籍，秘方？”
“你不是江湖人，我又何必拿什么武功秘籍哄你？至于秘方，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给的。阁下若有真有德才，且有青云志，我倒是不介意送阁下一程。如今嘛，怕是还没有那么深的缘分。”石慧挥袖道，“夜深露重，李公子暂且请回！”
“明日午时，在下定当亲自拜访。”李倓正色道。
因元宵佳节玩的有些晚了，两个孩子比往日起的晚些，也不过是辰时就被石慧从床上挖了起来。吃过早饭练剑一个时辰，身上暖和了一些，用些点心稍事休息，然后开始读书练字。
石慧自己摊开纸画画，她画的是一副世界地图。这个世界地形与她所知的地球上的大唐有些区别，可区别不大，差不离吧！依着记忆画图，石慧只将大唐部分画了一个轮廓，想必延伸出去，大范围不会出错。真有些许误差以当下的信息之之后，也是不难接受的。
“阿娘，这画的是什么？”毛毛洗完字蹦到石慧面前道。
“这是一幅地图！”石慧将两个孩子唤到桌前，指着等待晾干的地图，教导他们地理知识，甚至衍生了一下天文知识。
“原来世界那么大啊？我觉得要走遍大唐都好难，没想到大唐才那么小一块。”毛毛手下比划了一下，“阿娘，世上真有几个月白天，几个月黑夜的地方吗？”
“当然有了，冬日北方夜就比南方长，越是走到北的尽头，那么它的冬日夜也会更长不是吗？夏日则反过来。”
“嗯~真有趣，小雨哥哥，等我们学好了本事，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对不对？”
“阿娘说了极北之地的冬日可冷了，哪怕是夏日都是遍地冰川。”莫雨提醒道。
“只要我们好好练功就好了，练好了内功，便能寒暑不侵。以前我们冬天可冷可冷了，现在学了武功冬天都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呢！”毛毛笑着道，“且不去极北之地，我们也可以看看南边的世界啊。四季如春，四季如夏，粮食可以常熟，那里的百姓一定很幸福。”
“幸福是要双手创造的，上天给了每个人好的环境，却未必能够让每个人都幸福。”石慧温声道，“其实大唐也不比那里差，可是因为人的贪欲，却总是少不了战祸和纷争。”
“那里的百姓也会像大唐一样总是有各种灾祸吗？”
“会呀！你们看这里，高僧玄奘取真经的地方，这么小小一块，却有许多王，他们笃行佛教，却为了财物、信徒时常打仗，佛家说众生平等，可他们的佛国却将子民分为三六九等，那些地位低微的百姓在王的眼中不过是牲口而不是人。”石慧道，“说是取回了真经，可是佛门为了赢得更多信徒，按着我们的习惯改变了他们的一些教义。这些宗教的教义都是人制定的，可见并非什么不变的真理。”
“哦，我知道就像阿娘说过的故事一样，观音菩萨还是人的时候是佛国的王子，可是传到我们中原就变成了女菩萨。诸天神佛都是他们编造出来骗人的。”莫雨恍然道，“那天一教、红衣教不就是编出来的教义，威逼利诱让百姓信他们的教么！”
石慧又陪着孩子们说了一会儿话，小二送来了他们订好的饭菜。吃过饭，允了两个孩子在附近的街上走一走消消食。长安这会儿还算太平，石慧并没有紧跟着孩子们。
才让人收走了碗筷，石慧取了水准备煮茶，就见李倓独自前来赴约。
“皇族之中如李公子这般独来独往的还真不多。”将卷好的地图放在一旁的桌上，石慧笑道，“不知李公子可有暇坐下喝杯茶。”
“夫人所请，我之所愿。”李倓撩起袍服在石慧对面坐下。
“我素日只喜欢清茶，也不知李公子是否喝的惯。”炉子上的水将开，石慧用镊子取了茶叶置入杯中，“出门在外只有绿茶，还请见谅了。”
无论经历过多少回，石慧大约都不能习惯大唐那口味丰富的茶。什么绿茶、普洱、红茶、白茶都可，唯独大唐这种添油加醋的煮茶始终接受不了。
没有追问什么是绿茶，李倓目光落在那个卷轴上：“这就是夫人要给我的东西？”
“李公子不妨打开看看。”
李倓将信将疑，将东西打开，却见是张地图。偌大的地图，标识大唐的竟然只有不到五十分之一的面积。虽然很大一部分标识了海洋，可这份震撼对比强烈的地图已经让人惕然心惊。
“这个世界很大，好在如今大唐还是世界的中心。可若君王一直这般昏聩，不说那虎视眈眈的外族，就是这世界中心的位置也会失却吧！”
李倓对李隆基充满了仇恨，对于旁人不敬君王，也不觉得被冒犯，只关注这地图道：“世界真的那么大？”
“自然！李公子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去核查，那无尽之海也就罢了，可是自西而行一路皆是陆地，寻几个高手去，两三年也能走个来回。”
到底年轻，李倓的心有些慌乱，却竭力不愿意在石慧面前表现出来，带着几分突兀问道：“夫人看如何才算是德才皆备？”
“不同的位子对于德才标准也是不同，比如我要为孩子们选一个老师，我希望这个人有教导人的才能，有为人师的德行。可是对于君主而言这个要求就不同。”石慧顿了顿道，“君主之才在于对内能安，对外能强。德在于爱惜百姓，私德反而其次。太宗皇帝私德为人诟病，然他却建立起了大唐的风骨和骄傲，也能够重视百姓，故此他是算不得君子却算得有德之君。我听闻章怀太子素有贤明，为太子时为人称赞，可他却不是一个有才德的君王，因为空有其德，而无手段。”
“难道皇帝不应该是君子吗？”
“一个端方君子可以成为公正贤明的大臣，却做不得君主。君主只要风骨具在，手段反而不需要一味君子。”
“君主的风骨是什么？”
“陈汤曾奏汉武帝：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就是许多人对君王风骨的期待，不过在我看来这还不够。”石慧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才是君王的风骨。你的祖父早年也算勤政勉强算的明君，可惜那点才智都用在内斗上了。当年反武皇，对付韦后母女，太平公主，手段堪称雷厉风行，可是对外嘛~”
李隆基早年对外也并非没有一点用处，可这几年耽于逸乐，对于朝务并不上心。
李倓心口一痛，脸色煞白。是呀，他的祖父当年对付武皇、对付韦后母女、太平公主何等雷厉风行，可如今呢？为了平息与吐蕃的战火，将他的姐姐送去和亲。和亲后又不用心维护，将她姐姐一番苦心毁于一旦，还赔上了姐姐一条性命。
既然不需要和亲，为什么要将一个个公主送去和亲？金城姑姑、姐姐，皇祖父在长安犬马声色，却将一个个如花少女送去那苦寒之地一一葬送。本是至亲，他们却都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你们李家的天下哪里需要旁人造反，只怕迟早毁在自己人手里。从一开始李家内部的厮杀就比任何外族、反贼来的凶残。”石慧嗤笑道，“小公子与其防备江湖，不妨先梳理梳理你们皇室吧！”
李世民是个还算称职的君主，然不得不说玄武门事变为大唐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在李唐王朝，占弟媳、夺父妾、抢儿媳竟然屡屡上演，父杀子、母杀子、妻女毒杀丈夫（父亲），全无丝毫血亲之情。为了一个皇位，他们几近于疯狂的诛杀每一个竞争者。
李倓抓着桌角，默然不语。
“在下往长安不过数日，都已经听说了东宫内部之争了。如今皇帝宠幸杨贵妃，太子之位尚且岌岌可危，他的妻儿却已经早早开始斗起来了，岂非极有趣？小公子，我奉劝你一句，若真有那青云志，千万不要小瞧了女人，妻子一个就够了。只有一位妻子她才能与齐心，若是多了，她的心思都去争宠了，别给你拖后腿就差不离了。看看你祖父、你父亲的后宫，当引以为鉴了。”
李倓口中发苦，他自来不敢小看女子，远的武皇、太平公主、韦后母女，近的杨贵妃、父王的张良娣，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在旁的世界，石慧所知的唐肃宗之子李倓是个极有才华的人，有领兵之帅才，为人正直。这个世界的李倓还多了一个暗地里的身份九天之一。这个身份让石慧明白，这个世界的李倓并没有她所知的那个李倓那么“白”。
一个有“黑暗”一面的李倓，石慧非常想知道，他的“白面”是否也存在。若是他已经有领兵之才，有拨乱反正之心，加上有了城府，许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也难说。
不过石慧也没有贸然做什么，毕竟如今的李倓还年轻，她看到了李倓的野心和黑暗面，却不曾见过的“白”的一面。过往的经验可作为参考，可她从来不会作为依据去判断一个不过相似的人。
送走李倓后，石慧并没有继续停留在长安，而是带着孩子们去了雁门关，见识了雄关险峻，又转道洛阳。洛阳牡丹闻名天下，洛阳的牡丹盛会，石慧曾经见过许多次。
对于赏花，不管是莫雨还是毛毛都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两个小家伙还是很孝顺的，知道石慧想看花会，还是陪着她去看了牡丹。如此姹紫嫣红的美景，却也难逃一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望着花会上的少男少女，石慧不由想到那两个为了戏耍对方女扮男装，男扮女装引来无数狂蜂浪蝶，让整个洛阳的青年男女跑到她府门前争风吃醋的旧事。也不由思念起了那个会陪着她看花卉，陪着她亲自栽花的人。
“咦~阿娘喜欢这盆花，我们买回去吧？”毛毛见石慧望着一盆白牡丹失神，提议道。
“傻孩子，我们不在洛阳常住，买了花难道要一路带回稻香村不成？”石慧笑道，“你的心意，阿娘收到了，不过买花就不用了。”
“可是，阿娘不是喜欢吗？”莫雨不懂。
“并非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有些东西，你只要看到它美美的在那儿就够了。人生在世最忌贪心，贪心太过折损福气不说，也容易失却本性。”
“哦，我明白了，我娘一定是说昨天毛毛贪吃，吃撑了的事情。”莫雨点头道，“毛毛，你可记住了，下次千万不要因为东西好吃就吃撑了。”
毛毛小脸一红：“小雨哥哥答应过我不再说了！”
“不是我先说的，是阿娘先说的呀！”
“阿娘！”毛毛拉着石慧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满是祈求。
“阿娘也不止说吃的，不过你呀以后可不许这般贪吃了。若不是你昨天吃多了，也不至于今天只能吃白粥了不是吗？”
毛毛将小脑袋埋进她怀里，有些不好意思。
洛阳牡丹花会还是非常吸引人的，花会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石慧就拉着莫雨和毛毛离开，再留下去就不是看花而是看人了。不想走到半路就听到前面又打斗声，石慧三人略等了一会儿前面的人才散去。
听到前面的人议论才知道是有两个黑道高手在抢夺什么东西，天策府军士发现前来阻拦，以免误伤百姓。不想那两个黑道高手很有些道行，竟然打伤数人，逃了去。
如今已经有天策将官去追，只留下几个士兵照顾伤员。
石慧从旁边走过就看到一个小战士坐在路边，一条腿骨折，骨头竟然都露在了外面。这样的伤势一般大夫处理，怕是少不得要截肢。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小战士不曾大喊大叫，坐在那里直掉眼泪。
“听闻又是抢什么《空冥决》，自南屏山那事后，怎么这天下哪里都能听到夺取《空冥决》的消息啊？《空冥决》到底什么样的宝贝，那么多人想抢。”
“谁知道，这些江湖人不就是每天抢来抢去么？没有什么《空冥决》，也会有什么其他宝物要抢。”
石慧一愣，不想《空冥决》的消息已经传得这么普遍了，竟然连一般书生也知道《空冥决》的事情。如今这小兵的伤也算是伤及池鱼了。
“阿娘，我们帮帮他吧，他看起来好可怜。”不待石慧开口，毛毛便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毛毛真的是个心肠特别柔软的孩子，莫雨虽然没有开口，可他心中也是赞同的。
石慧于是主动过去请求帮伤员整理伤口，只是先处置了一些外伤，那小战士的腿却要回去才能处置。
“多谢夫人了，不过我们天策府有万花谷的大夫在这边帮忙，他的伤应该能够治好。”带队小队长上前道。
“如此甚好！”石慧取出一盒黑玉断续膏交给对方道，“此为黑玉断续膏，你将他交给那万花谷来的大夫，他自知道如何用。”
石慧之前到过万花谷，从裴元那里知道万花谷已经根据药方做出了黑玉断续膏，不过有些用料比较金贵，暂时只有谷中存有少量。天策府虽然有万花弟子为军医，却未必有黑玉断续膏。以这孩子的伤，没有黑玉断续膏，也没有现代的外科手术，极难不落下残疾。

第970章 风起稻香（二十四）
从牡丹花会出来，石慧与两个孩子就选了一家略干净些的酒楼吃了饭才返回客栈。莫雨和毛毛对地方美食显然比对牡丹花会感兴趣多了。
“上午在外面玩，下午可不能玩儿了。休息一会，收收心写功课，晚饭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明天我们就走了。”
“明天就要走了，阿娘我们都没有在洛阳玩几天呢！”毛毛不舍道。
“去年九月我们从浩气盟出发，如今已经三月了。一路走回去，又要不少日子在路上，再不回去就要错过与你师父约定的时间了。前几日，你们两不还念叨着稻香村么，这会儿又不念叨了？这段日子，你们已经落下不少功课，等回了稻香村可要好好收心了。”
毛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我们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呀？要是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可是我想要过得快一点，这样子就可以快快长大，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莫雨反驳道。
“很厉害是多厉害呀？”毛毛不解道，“小雨哥哥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呀，我都打不过小雨哥哥。”
“那是因为你还小罢了，很厉害至少要和阿娘一样厉害吧！”
“和阿娘一样厉害可不行，阿娘希望日后你们都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那我要再努力一点，日后比阿娘还要厉害！”莫雨认真道。
“那我只要努力追上小雨哥哥就可以了。”
石慧牵着两人的小手道：“那阿娘可是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要是谁再睡懒觉，在读书时偷懒，可是要挨罚的哦！”
“我才不会偷懒呢！阿娘，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牵着手走。”莫雨有些害羞地缩回手。
石慧莞尔，或许这是某个年龄段的孩子特点吧！
毛毛攀在石慧手臂上道：“我比小雨哥哥小，阿娘可以牵着我走！”
莫雨：……有点后悔。
回到客栈，莫雨和毛毛就乖乖去写功课了，两人练武不曾怎么耽搁，路上倒是耽搁了其他学习，如今石慧他们复习路上学的功课以及习字。
石慧闲来无事，从房中取出了琴，信手弹了一曲，又取了布帛做保养。因这副身体异于常人，五指变形，加上忙碌的事情不少，石慧不曾自己去准备琴。上次在万花谷与东方宇轩论道，谈及琴，隔日裴元就送来了此琴。
此琴名为灼华，乃是长歌门千真琴坊崖牙之作。中华乐器不少，琴一直是极为特殊的一种，尤为君子所爱。长歌门高士无数，听闻崖牙素有九变玉徽之名，二十余岁就在斫琴一道上得到了长歌门中诸位前辈认可，成为千真琴坊的主人，为门中名士量身定制好琴。
崖牙与裴元乃是好友，两人曾经探讨如何将机关术中的技法运用在斫琴手法之中。裴元手中有崖牙的作品并不奇怪，倒是裴元竟然将此琴相赠让人意外。
灼华此琴，石慧看到第一眼就知道，倾尽了其制作者不少心血。裴元素日痴于医术，却也时常亲自保养，极为钟爱。可裴元却毫不犹豫的以琴相赠，这绝不是因为她与裴元交流医术的关系，而是因为裴元对她在琴道上的认可。
收了这样一件特殊的礼物，石慧闲暇之余，也开始习惯用变形的手指去适应这把琴。这几个月已经适应的相当好，闲暇之余来了兴致也会教莫雨和毛毛。可惜对于此道，莫雨并不感兴趣，让他听琴也就罢了，弹琴却是不愿意，唯有毛毛性格乖巧，石慧教什么，便乖乖学什么。
石慧将灼华自琴盒取出，刚保养了一遍，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将琴放回琴盒，石慧起身开门，就见到客栈的店小二站在门外。
“客官，外面有位官爷前来求见。”小二哥笑着道，“看起来是位大人物，不知道是不是您的朋友？”
“官爷？可说什么人？”石慧有些意外。
“他自称是天策府的大人，这会儿正在楼下等着呢。”
“多谢小二哥。”石慧随小二下楼，见到的却是个陌生的男子。这人羽扇纶巾，像个谋士而不像当兵的。
石慧足下脚步一顿，放缓了脚步，笑道：“莫非先生就是江湖上盛传‘天下三智，唯逊一秋’中那位天策府朱军师？”
石慧早就听闻天策府有录事参军事朱剑秋原为诸葛亮第十代重孙，智谋极高，在民间有“小诸葛”之称，为人亦侠义，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极有声名。这人气度不凡，观其气息，绝非什么绝顶高手，不擅武功，身份不低，又是天策府的人，身份自不难猜。
“江湖上的朋友抬爱，倒是让夫人见笑了，在下正是朱剑秋。”朱剑秋抬手作揖道。
“先生过谦了！”石慧还礼，“先生匆匆而来，莫非有什么急事？”
朱剑秋素有才智，又是读书人，若无急事必定是先送拜帖，而不是自己直接找上门。
“今儿夫人在街上以黑玉断续膏相赠，救我天策同袍，此等大恩，无以酬谢。”朱剑秋道，“朱某冒昧，此来却另有所求。”
黑玉断续膏石慧虽然将药方送给了不同的门派，这些门派也大多将此药制作了出来。然朱剑秋曾经听杨宁提及过在南屏山的所见所闻，是以很快从将士们的描述中推测出了石慧的身份，这也是因石慧不曾刻意遮掩身份的缘故。
“天策将士保家卫国挥洒热血，我亦极为钦佩。若有所需朱军师不妨直言，但凡可为，在下决不推辞。”石慧见朱剑秋似有难色，主动道。
“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言了。年前，我天策府有数名将士为破邪教红衣教据点中毒，听闻夫人善解此毒。府主派人去万花谷求见夫人，方知夫人已经离开万花谷。裴元先生来了一趟，因中毒太深，只能暂时控制毒素。前些日子听闻夫人在长安出现，不妨又错过了。今次若非夫人在街上以黑玉断续膏相赠，怕是又要错过。在下委实担心夫人会离开洛阳，故此匆匆来请。”
大部分黑道的人不敢来她这里抢东西，可石慧带着两个孩子也要谨慎一些。万花谷这样的地方自是安全无虞，难免高调一些，去其他地方，石慧都有略遮掩行踪，以免有那不开眼的撞上来。
“原来如此！”石慧顿了顿道，“不知军师可否容我收拾一二，带上孩子们一起过去？”石慧温声道，“两个半大小子，最是顽皮，独留在客栈也不放心。”
“自当如此！”朱剑秋忙道，“先生只管收拾行李，我们在楼下相侯。”
石慧本只是打算带上一点用的，将行李留在客栈。这位朱军师倒是极为热心，派了两个军士帮他们拿行李。到了天策府，石慧要去看中毒之人，朱军师也体贴地提出将莫雨和毛毛交给他们照顾。
天策府中收留了一些英烈子女，这些孩子自幼在府内习武。朱剑秋就将莫雨和毛毛带去与他们同吃同住，自比不得跟着石慧锦衣玉食，不过两个孩子幼时也是吃过苦的，并不嫌弃饭食之类。
天策府内有的是办法消耗小孩子过剩的精力，与这些同龄孩子一处玩闹习武，莫雨和毛毛可谓是如鱼得水。同龄的孩子凑到一处打打闹闹，日子自然过的极快。石慧一边与在这边的万花弟子为中毒者解毒，有闲暇也去看看孩子们，倒也放心。
自洛道李渡城之事后，天一教和红衣教这两个邪教组织就正式走入了各大门派的情报范围。天策府受伤之人虽然有些时日，但是大家对邪教的毒已经有些认识，病情控制的还算不错，故此中毒之人解毒之后虽难免伤身，倒也不至于像叶齐昀一样武功尽废。
只每每看着这种毒肆无忌惮的害人，石慧心下还是有些难言的悲伤。且记得最后一次收到藏剑山庄的消息，叶齐昀已经无法下场了，石慧也不免潸然。那个年轻人本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可一切却都毁了。最讽刺的是，他的苦难是源于一次善心。
这世上最残忍之事，莫过于一份珍贵的善意被狠毒无情践踏。
夕阳照在天策府的校场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暖意。不远处的场地上，杨宁正在教导孩子们木仓法。这位天策府总教头武功高强，看起来有些凶狠，却意外的喜欢小孩子。原本天策府这些年幼的弟子并不归他教导，可石慧每日黄昏都能看到他教孩子们练木仓、射箭。
结束一日的训练，孩子们欢呼着跑去吃饭。莫雨和毛毛看到石慧忙脱离大部队跑了过来：“阿娘！”
三月的洛阳到了傍晚本该有些凉意，可是孩子们脸上却满是汗水和尘土。
“阿娘的事情忙完了么？”
“忙完了，后日我们就可以回稻香村了。”石慧取出帕子给他们擦了擦脸，“一头大汗可不能吹冷风。”
正说话，石慧就看到杨宁向这边走来过来，笑道：“杨将军！”
“穆夫人！”杨宁朗声道。
杨宁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只一味的夸赞莫雨和毛毛天赋好。听闻毛毛已经拜入谢渊门下，极为赞赏，直说谢渊有眼光，又问莫雨愿不愿意留在天策府。
虽说谢渊在天策府时有些郁郁不得志，然到底是天策府出去的人，就是如今成为浩气盟盟主也得益于府主李承恩的举荐。谢渊在天策府与部分将军的关系可能还有些紧张，当他离开后，却反而关系和缓了起来。
知道毛毛是谢渊的弟子，加上石慧的关系，杨宁越发觉得亲切。只留在天策府，莫雨自然是不愿意的，莫雨这孩子性格有些桀骜，天赋好，性格上的缺陷也相当明显。若不然在浩气盟也不会人人争着要收毛毛为弟子，却没有提及莫雨。
不是莫雨天赋不够好，也不是因为莫雨并非穆天磊的儿子这样的原因。真要追究原因，只能说这孩子有些邪气，与浩气盟气场不和吧！这邪气不是说他是个坏孩子，只是在是非观上没有毛毛那么单纯。
石慧心中明白杨宁是高兴自己的同袍所中之毒可见，才会这般，心中也觉得这位将军委实有趣。显然杨宁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过激动了，脸色微红，仿佛掩盖自己的尴尬一般低声咳嗽了几声。只是他的咳声却有些异常，石慧不由多看了一眼。
“杨将军似乎有旧疾在身？”
杨宁有些讶然：“穆夫人果然好医术，怪道裴元都称赞有加。只看脸色竟然就能知道杨某有旧伤？”
“杨将军脸色并不明显，只咳声有异。若我猜的不错，杨将军此前应该受过极重的内伤，却不曾痊愈。”
“多年前的老毛病了，看过大夫，只怕是好不了了。”杨宁浑然不在意地笑了笑。
“不知将军可否让我把脉？”
“这有何不可，能够求得一位神医出手，那是杨某荣幸。”杨宁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这是阳性和阴性功法交织留下的内伤！”石慧挑眉道，“莫非是杨将军在大光明寺时留下的旧伤？”
明教功法就是同时皆有阳性和阳性，且五年前的大光明寺事件那可是江湖皆知。
明教自西而来，初入中原先有四大法王联手上纯阳，闯出纯阳号称不破的星野剑阵。然后有教主陆危楼上少林单挑少林方丈渡如败之。藏剑第三次名剑大会，明教两位法王不守其规矩，强夺宝剑“碎星”，枫华谷一役反杀唐门、丐帮联军，风头一时无二。
开元二十五年，玄宗颁布“破立令”，宣布除了名单上宗教以外全部为邪教，勒令解散，明教首当其冲。然当时明教早已经失去节制，竟然挑战朝廷，准备策划进宫逼谏。
此事为天策府侦知，皇帝震怒下令全歼明教，格杀勿论。五年前，天策府于明教首脑齐聚大光明寺，出兵围剿。杨宁因一人挑了明教四法王名扬天下，只那一役杨宁也留下了难愈的旧伤。
大光明寺事件之前，明教显然已经失却分寸，若无那场围剿，以明教陆危楼的野心迟早也会生出大祸。只自明教退出中原，却也留下了一个极大的漏洞。明教浩大声势一朝散去，让红衣教、天一教这样的邪教寻到了间隙迅速发展。
天一教仇视汉人，以苗人为主，在教义传播上至少有所节制。红衣教用尽手段吸收一切教徒，危害依然超过天一教，乃邪教之首。
杨宁点了点头：“已成痼疾，万花谷的裴元先生亦是无法，穆夫人不必在意。”
若石慧没有变成毒人，以她所修功法想要化解杨宁内伤轻而易举。可如今她内息全无，唯有一身剧毒，杨宁的伤却是没有办法。
“杨将军的伤普通药物是没办法的，不过我可以针灸为杨将军疏导体内不属于自己的内息。若要痊愈却有些困难，我有一门功法可疗内伤，杨将军不妨一试。如此尚不能痊愈，十年后，我会让小儿前来为将军疗伤。”
毛毛为三阳逆脉，与杨宁一样，没有内息的石慧根本无法解决毛毛的这个隐患，故此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毛毛修炼她的功法，日后自行解决。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将这门功法传给莫雨，日后无论谁能够修到宗师境界，三阳逆脉和杨宁的内伤皆可解。
杨宁认真谢过，石慧为他针灸引出内息，再授以功法。天策府中毒的将士已经解毒完毕，自与诸人告辞离开。只短短几日，莫雨和毛毛还在天策府认识了不少朋友，颇有几分不舍。
说来在万花谷，小月也时常带着他们与其他孩童一起玩耍，偏偏两个孩子倒是在这边更合群。大约是万花谷的小朋友比较斯文，天策府的孩子性格更爽直的缘故吧！莫雨和毛毛这两个孩子，哪怕是性格乖巧的毛毛，玩起来也是比较野的。
从洛阳回稻香村的路上，石慧不由加快了行程。回稻香村看看，还要送毛毛去浩气盟，路上实在是不该太过耽搁了。
不想途经一处小镇竟然遇到了一个熟人，藏剑山庄的五公子叶凡。说来有趣，藏剑山庄五位庄主前四位不管是否有过妻子，皆是专情之人，唯独这位五公子风流之名传遍江湖。
石慧第一次见叶凡并非在藏剑山庄，而是扬州，那时叶凡正在扬州与几个女子玩暧昧呢！不过这位五公子风流不假却不下流，倒也无可指摘。这次，风流五公子身边依旧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只如今两人却有几分狼狈。
不说那女子一脸苍白病容，就连叶凡脸上也满是倦色。石慧带着莫雨、毛毛走进茶寮，两人正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吃东西。让石慧意外地是，叶凡看着那女子的眼中竟然满是深情，这可不是风流公子的做派。莫非万花丛中过的花蝴蝶这次也栽了？
石慧一如茶寮，叶凡却宛如惊弓之鸟，身体瞬间蹦了起来。待看清他们三人，却是一愣。
“五庄主！”
“柳夫人~”叶凡见是石慧眼中不由露出几分喜色。
石慧对他点了点头，在隔壁桌坐下，她与叶英有些交情，与叶炜也算的熟悉，可与叶凡不过是点头之交。倒是第一辈弟子叶麟等人与她反而亲近一些。
茶刚送上来，外面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这人穿着深蓝色劲装，带着半边银面具，是唐门弟子。他才走到外面，叶凡已经站起身，手落在了剑柄上，叶凡身边的女子亦是一脸紧张。
石慧见那青年模样，不由笑了：“这不是唐大侠家的小可爱吗？”
青年正要往茶寮走，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转身见到坐在茶棚的石慧，竟然没有立即进来。这青年正是当初唐门拿了请帖去南屏山闯阵的唐无乐。当初因唐无乐好奇阵法，不急着找钥匙却去研究阵法，石慧嫌他碍事，就让唐简打晕扔了出去。
如今江湖各大派将石慧作为柳诺叶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唐无乐所在唐门自也不例外。恰好唐无乐在唐门掌管逆斩堂，就是负责情报和暗杀的。因此只一眼，唐无乐便知晓眼前之人就是当初在南屏山设下阵法，将他丢到阵外却赠以阵书的人。
唐无乐素来桀骜，却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犹豫了片刻，便抬手对石慧做了个长揖。叶凡与他身侧的少女都有些意外，似乎没有预料到唐无乐这个唐门小霸王竟然在唐门老太太之外，还有能够让他如此老实之人。
“阿娘，你的小可爱难道不是毛毛吗？”毛毛眼巴巴地看着石慧道。
“毛毛当然是阿娘的小可爱了，可这个哥哥是唐爷爷家的小可爱啊！”石慧笑道，“稻香村那位唐爷爷！”
如今莫雨和毛毛已经知道稻香村对他们颇为照顾的老爷爷乃是大侠唐简，《空冥决》也是唐简故意送给他们的。
“哦，原来是唐爷爷的孙子呀！”毛毛点点头，“唐哥哥，你要与我们一起喝茶吗？”
唐无乐虽然不是唐简的孙子，却是唐简的孙辈，唐简作为前唐门门主，当然当得唐无乐一声爷爷。唐无乐也知道石慧母子与唐简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一起在南屏山设阵坑人。如今毛毛招呼他，他也不曾拒绝，竟然真的走进茶寮在空着的位子坐下。
见唐无乐坐下，叶凡与那名少女也坐了下来，只是依旧紧张地注视着唐无乐的一举一动。
“唐家小可爱——”
“唐无乐！”唐无乐忍着转身离开的冲动道。
唐无乐？这名字可没取好，无字辈取个无悲无病岂非也比什么无乐好？
“哦，无乐小公子啊——”
“我不小了！”唐无乐极力忍耐道。嗯~看着前门主的面子上！
石慧忍不住轻笑，当初在南屏山被唐无乐搅局的怨念，今日可算发xie出来了。收起作弄小年轻的心思，石慧笑道：“那位姑娘是小唐的心上人？”
唐无乐显然是追着叶凡二人来的，以叶凡的性格与年轻人结仇，大概率是争风吃醋。
唐无乐摇了摇头，却看来那年轻女子一眼。
唐无乐没有说话，那女子却开口道：“前辈误会了，他是我堂兄，晚辈唐小婉。”
“也是唐简家的？”
“那是我爷爷。”唐小婉道。
“哦，唐门门主的女儿，嫡系。”石慧有些意外，“既然都是一家人，你们这玩的又是哪一出啊？后面追踪监视你们的又是什么人？”

第971章 风起稻香（二十五）
唐无乐觑了叶凡和唐小婉一眼，并没有说话。唐无乐不说，石慧却已经猜到了几分，左不过是叶家五公子带着唐家小姐私奔，唐家人一路追了过来。
“按理说，你们小儿女的事情，我这个外人不该多管闲事。”石慧淡笑道，“只如今江湖多事，诸家各派的是非恩怨已然不少，真不该再添一桩了。”
一个是藏剑五庄主，一个是唐门嫡出的小姐，这事处置好了是皆大欢喜，处置不好，又是一场恩怨。
江湖各派的恩怨委实不少，比如犯众怒被天策府一路追杀出中原的明教几乎得罪了中原所有宗门。天策府做为朝廷压制江湖势力的重要存在，位置也一直比较尴尬。藏剑与霸刀那没头没尾的几十年的纷争，唐门与丐帮从结盟到反目，五毒不容于中原尤其与唐门不睦。
石慧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整理武功秘籍与秘方，并不是为了方便他们各派斗争。她帮助这些门派更进一步是期望他们可以弥补上朝廷的不足，压制邪教个各地的匪患，庇佑一方百姓。
石慧不愿管这种风月闲事，却也不愿看着各派将精力都放在这些事情上。这些人莫不是以为拿了她的东西真是白拿吧？
叶凡与唐无乐没有说话，倒是唐小婉欲言又止。
莫雨和毛毛早就机灵地做到了一面，石慧指了指唐无乐对面的位置对叶凡和唐小婉道：“请坐！”
叶凡也不犹豫，扶着唐小婉就坐了下来，石慧端起茶壶将桌上的茶杯斟上：“你们都不愿意说，那不如就由我来说说吧！我看这位唐姑娘面容苍白，似有不足之症，想来往日不曾出得远门。蜀中远在千里之外，唐姑娘孤身一人与叶五公子至此，两人情谊怕是不一般吧？”
叶凡抱拳作揖道：“不瞒柳前辈，凡少时从家中走失流落至唐门与小婉相识，饥寒交迫身受重伤是小婉救我性命。后来小婉病重，我想完成她的心愿离开唐门，却因年少不知自己所至是蜀中唐门，离开唐门一路北上，却已经不记得归途。寻觅多年，近日与友人赴蜀中，才知小婉是唐门二小姐。”
“你那位友人也是唐门中人？”石慧忽然道。
唐小婉看着就不是康健的模样，想来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不会轻易出门。叶凡去蜀中能见到唐门，必然是在唐门之内。据她所知，藏剑与唐门不过泛泛之交，那么叶凡能出入唐家见到唐家二小姐，他的那位友人必然是唐门的人，且绝非外门弟子。
“与凡哥相识的是我兄长无言。”唐小婉虽然满脸病容，看着叶凡的眼中却充满了爱意：“凡哥是我心之所系，我们相逢于少年，后来失散多年，彼此不曾忘记当初的承诺。”
石慧有些意外：“江湖人都说叶家五公子风流成性，结识女子无数，莫非就是为了寻找心上人。办法虽然笨了些，倒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蜀中唐门与藏剑山庄虽然无甚交情，却同为武林四大家。叶五公子若是仰慕唐姑娘，何不求你父兄出面提亲，反而不声不响带着人家女孩子私奔，引得他兄长追杀过来？”
叶凡与唐小婉对视了一眼，似有难言之隐。
唐无乐闭口不言，本是想着家丑不外扬。只叶凡和唐小婉既然开了口，若他不能将妹妹带回唐门，这事怕也瞒不住。
唐无乐怒视叶凡道：“门主已经将小婉许嫁霸刀柳惊涛。”
“原来如此！”唐门与霸刀既然已经准备联姻，哪怕藏剑山庄不弱于霸刀，也不会悔婚得罪霸刀。
“那唐小公子如今追来是为了家族声誉，要诛杀二人，还是不忿叶五公子轻浮，带着你妹妹私奔呢？”石慧问道。
唐无乐手上动作一紧，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唐小婉：“两者有什么区别？”
“唐小公子可知道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唐无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可以按着自己的心意生活，选择自己心悦的。你若为了家族荣誉要诛杀二人便也罢了，可若是心疼妹妹，何不问问你妹妹心中所思？”石慧道，“我想唐姑娘身为唐门二小姐，也当读过书，通晓礼仪。她不顾一切选择与叶五公子私奔，心中不是没有决选的吧？”
“我知道小婉是唐门二小姐，担忧蜀中与藏剑相距甚远，怕夜长梦多，便自己上门提亲。可是——”叶凡顿了顿道，“唐门主有意与霸刀联姻，已经请了柳惊涛入川，就差正式定亲了。我们实在无法，在想到私奔。”
“叶五公子求亲不成，按理说是无法随意出入唐门。唐姑娘体弱，你们能够逃出蜀中至此，莫非唐门有人相助？”
“我虽然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却不曾在意我的幸福。当年大姐与霸刀三庄主倾心相恋，只因父亲嫌弃柳家三庄主无甚本事，要大姐去五毒做细作施展离间计，却害了大姐一生。我身体弱，不善武功，在父亲眼中也唯有联姻这点价值了。哥哥知我心意，不愿我赴大家后尘，才暗中相助。”唐小婉落泪道，“无乐哥哥，我与凡哥是真心相爱，求你放我们走吧！”
唐傲天派长女去五毒施展离间计？石慧有些意外，唐小婉既然说出来想必此时已经不是秘密。又说唐傲天害了长女，那位唐家大小姐大约是出了什么事。这位唐门主做事果然是极没有章法，怪道唐简那亲爹都对他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先不允长女嫁霸刀，如今却又要将不甘不愿的次女嫁去霸刀，图什么呀？是了，霸刀三庄主柳静海似乎声名不显，相较于两个兄长并没有什么事迹。柳惊涛为大庄主才是霸刀的掌门人，同样叶凡不过叶家五公子，与柳静海一样同样比不得一派掌门人。
江湖都说藏剑叶家五兄弟感情甚笃，可论身份地位，自然是大庄主叶英最高。叶英不仅是嫡长子，还是准大宗师，再不然那实际上掌事的二庄主叶晖也好，总好过叶凡这样空有五庄主之名，却不曾掌事的风流公子。
“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约媒妁之言，且你即便不愿嫁柳惊涛，也不必与叶凡私奔。叶凡风流之名传遍江湖，你可知道他与多少女子暧昧不清？”唐无乐怒道。
“唐小公子，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唐姑娘的亲兄长尚且赞成唐姑娘的选择，你为堂兄，有何必如此生气呢？”石慧轻笑道，“我观唐公子怒意，并非不疼爱妹妹，既然如此何必坐下来好好谈谈？轻易诉诸武力，除了发xie怒火外，并无意解决问题。”
“叶凡并非良配！”唐无乐坚持道。
“叶五公子是否良配，这个答案只有唐姑娘知道。”石慧道，“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只是礼数，若用来束缚人追求自己的幸福就成了桎梏了。若那真心疼爱子女的父母，尚可缓缓图谋，若遇到那唯利是图的，若不知反抗，最终也不过是误人误己罢了。”
以石慧的观点还是支持自由恋爱的，当然能够在父母之约媒妁之言的范围内自由恋爱，那就是更妙了。爱情只要不伤害第三方，那都是应该得到祝福的。唐傲天不慈在先，还真不怪不得唐小婉不孝，在石慧看来真无辜的还是柳惊涛吧！
若唐小婉与叶凡真是相爱在先，这事倒是成了唐傲天的孽债。既逼得叶凡和唐小婉走了偏锋，也害了柳惊涛的声誉。人家好好的霸刀大庄主，无端卷进了你唐门家庭纷争，弄不好要被扣上一顶绿帽子，真成了冤大头了。
不过叶凡和唐小婉现在私奔对于柳惊涛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没有正式下定的未婚妻与明媒正娶的妻子区别还是挺大的。这会儿若是消息传出去，柳惊涛顶多是丢了面子，可若到了正式定亲后再闹出来，那可真是头顶青青大草原了。
石慧忽然有些同情这位柳庄主，糟心事太多了。上次南屏山的事情，可以推断霸刀自家事情也不少，家族内部不稳不说，如今还摊上了这么个事情，也真够倒霉了。霸刀与藏剑本就有旧仇，还夹杂着柳夕一条性命，如今加上夺妻之恨——
大约叶英也要犯愁，不过大庄主这会儿应当还在闭关吧？
唐无乐抓着茶杯的手略放松了两分。
“唐公子可听说过藏剑叶炜与其妻柳夕之旧事？手心手背皆是肉，我想你也不想唐姑娘落得柳夕那般吧？”石慧见唐无乐神色有所缓和，“我看唐姑娘身体虚弱，并不是适合赶路，不如两位暂且给我一个面子暂且罢手如何？”
“小婉决不能这样没名没分跟叶凡去藏剑。”唐无乐正色道。
“既然如此——”石慧温声道，“不妨三位随我走一遭如何？”
“去哪里？”唐小婉小心问道。
“若我劝你们返回唐门，请了柳惊涛与叶公子的父兄当面谈论，你们信不过唐门主定然不肯。那么唐简唐大侠呢？他是唐姑娘和唐公子的祖父，此事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夫人知道我祖父在哪里？”唐小婉眼睛一亮道。
唐简离家多时，唐小婉并不曾见过祖父，然唐简是唐家的传奇，一手引领唐门走上正途的人。唐小婉自幼听了不少唐简的事迹，知道祖父为人侠义，与唯利是图的父亲唐傲天完全不同，心中已经安心了几分。
“我带你们去，但去哪里不许问，去了之后离开后也不许说。”石慧道，“你们去了还好，若是让唐门主知道消息追来，怕是老头子就该挪窝了。”
唐简对他那个儿子可不是一般的嫌弃，简直是躲瘟神一样。
唐无乐瞪了叶凡一眼道：“我答应！”
老门主英明睿智，定能看穿叶凡的花花肠子。石慧当着两人的面，各写了一封信给藏剑山庄和霸刀柳惊涛，约他们在稻香村相见。将信收好，打算见到下个驿站在投寄。唐小婉身体虚弱，与石慧三人一道乘坐马车，叶凡和唐无乐骑马跟随。因答应石慧不泄露他们去的地方，唐无乐便令自己一道的杀手都退走了。
在茶寮遇到叶凡和唐无乐，石慧就发现有另一股势力跟着他们，原想着是否出手逐其离开或甩脱，路过山谷窄道时，对方竟然突然出手袭击，山壁上滚落山石差点砸到马车。亏得石慧反应快，躲开了石块。
敌人来势汹汹，唐无乐对叶凡多有不满，此时也不免联手迎敌。不想来人实力不俗，唐无乐和叶凡联手迎敌，也因对方人多势众落于下方。
“阿娘！”莫雨看着前方的人，跃跃欲试。
“这些人的武功已臻一流，你不是对手。”石慧按住莫雨道，“你与毛毛照顾唐姑娘！”
莫雨虽然有些失望，到底做回了毛毛身边。石慧抽出长剑，跳下来马车，她虽然没有内息，可身为毒人，速度力量都异于常人，境界在那里，对手的破绽一眼便可看透，剑刺出，对方也不得不退。
只一出手，石慧就发现了，这群杀手竟然是霸刀弟子，看来柳惊涛已经知道叶凡与唐小婉私奔之事。直接派人追杀，看来这位柳庄主也是个狠人。男人啊，皆是如此，没有感情的未婚妻一样是个人所有物，决不允许旁人染指。毕竟，面子大过天！
石慧一连刺伤数名霸刀弟子，将准备投寄给柳惊涛的信件丢给为首之人：“此信交给柳惊涛，他来了，自有交代，他若不敢来——”
“阁下何人，来管我霸刀的闲事？”
“闲事也管了，你只要与柳惊涛说南屏山《空冥决》他自然知道我是谁。下次要杀人，先弄清楚形势，今日我暂且给柳惊涛几分面子。若下次在这般不管不顾，不忌惮伤及无辜，就只能怨你们命不好了！”
那人到底知道进退，收了信带人转身离开。
知道杀手是霸刀的，叶凡和唐无乐都没有说话。叶凡也知道此事自己做的不地道，至于唐无乐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一下！”石慧忽然抓住了唐无乐的手道。
唐无乐满身都是暗器和毒药，石慧这一抓却全然避开了。唐无乐有些惊讶，见石慧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道：“不过一到小伤口而已。”
“伤口有毒，这毒不普通。”石慧皱眉道，“据我所知霸刀弟子并不善毒，从前也不曾听闻过霸刀弟子会在刀上淬毒。”
唐门弟子善暗器和毒药，唐无乐自然知道这伤口上有毒。只他们管用毒，旁人也用毒并不觉稀奇。如今石慧提及，唐无乐也觉察到这毒有些异样。
听到霸刀弟子的刀上淬毒，唐小婉忙跳下马车，拉着叶凡急切道：“凡哥，你有没有受伤？”
待叶凡与她保证自己没有中毒，唐小婉才放心去关心唐无乐。
石慧：……果真是女生外向啊！哥哥受伤不先关心，先忙着去查看情郎了。
“不过是小伤罢了，时候不早了，先上车离开这里吧！”唐无乐取出解药解毒，包扎伤口。
“这毒来自关外。”石慧曾经在西域住过数年，非常清楚那样的气候下容易生长出什么毒物，“霸刀山庄这些年虽然名声不显，然也是百年铸刀世家。霸刀弟子以刀为荣，按理说不会在刀上淬毒，尤其用的是关外的毒。”
但凡习剑习刀之人，武功越高，也越不屑于用毒。唐门用毒是家学渊源，与暗器一样已经放在了明处反而算不得暗箭伤人。可对于一个习惯了用刀、用剑的宗门，弟子忽然在刀剑上淬毒，还按施毒手，是为人不齿的。
柳惊涛知道门下弟子在刀上淬毒么？若柳惊涛知晓甚至本是他的意思便罢了。若柳惊涛不知情，那霸刀山庄内部的问题可能比她猜想的更严重。北地乱象已现，霸刀山庄所在的位子可不太妙啊。
石慧隐隐有些后悔，将东西交给霸刀山庄真的是正确选择么？若那些东西被透漏给叛军，那可是个大麻烦，要知道她给霸刀的东西还包括冶钢之术啊。
“霸刀地处北地，有关外的毒并不稀奇。”唐无乐嘴上说的无所谓，心中却警醒了几分。
“希望如此才好！”石慧沉吟道。
自信送出去后，后面一路还算太平。回到稻香村，石慧才知道李复和秋叶青并没有走，且还在村中租了房子，开了私塾，莫非李复还要在这里长留不成？这位可不像是那么安分的年轻人。
将唐无乐三人带回稻香村，石慧让莫雨和毛毛先带唐无乐三人去自己家，然后先去见了唐简。唐简听了原委，满是嫌弃和不耐烦，不过到底也没有赶人就是了。
“我知道唐大侠如今不耐俗事，只这事往小处想不过是小儿女的私情，往大出考量，只怕唐门、藏剑和霸刀会弄出事来。自南屏山后，各派关系好不容易缓和几分，就是为了这局势，这闲事你也要管一管。”
唐简叹了口气：“你倒是爱管闲事！”
“你不爱管闲事会隐居稻香村十几年？”石慧反击道。
若非唐简当年为了救李复母子，怎么会因诛杀黑榜高手，成为黑榜杀手的头号目标？后来留在稻香村养伤，就一直留在了这里。唐简不耐烦唐门一摊子烂事，在外面闲事也没有少管。
“许我们都是爱管闲事之人吧！”唐简无奈道。
不几日，柳惊涛和叶英相继赶到，石慧以为来的会是叶晖，不想叶英亲自来了。到底是唐门、藏剑和霸刀的家务事，甩给唐简三人后，石慧并没有过问。唐无乐与叶凡难得“和平”相处，坐在院中互瞪。石慧在整理东西，唐小婉便在一旁帮忙。
自石慧劝住唐无乐暂且停手，又说动他们让唐简裁决此事，唐小婉就对石慧颇为信任。不仅与石慧说起了她与叶凡相遇之事，还提到了唐门关于她姐姐唐书雁的一桩秘事。
唐傲天的长女唐书雁与霸刀三庄主柳静海相恋，唐傲天嫌弃柳静海武功平平不允。为了与心上人长相厮守，唐书雁答应唐傲天去五毒做内应。遵从父亲的吩咐，唐书雁成功分裂了五毒，这也是五毒左长老乌蒙贵叛出五毒建立天一教的导火索。
唐书雁以为可功成身退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之际，却被叛出乌蒙贵发现身份制成毒人。虽然最后逃出天一教，保留了意识，唐书雁的身体已经遭到了尸毒的改造，皮肤变成了可怕的青绿色。
唐书雁聚集了与自己一样的毒人，自称塔纳一族，留在了西南一心找乌蒙贵复仇。因为这段遭遇，早已经心性大变，她恨五毒、恨乌蒙贵，更恨自己的父亲唐书雁。唐书雁的身份暴露后，唐门与五毒、天一教也结下了深仇。
知道天一教的出现背后竟然有这么一段渊源，石慧竟然有几分理解唐简不愿意见唐傲天的心情了。若她是唐简，唐傲天出现在自己面前，指不定会一手掐死这家伙。石慧原以为唐傲天不过是心思不正，没想到私下已经做了那么多恶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大约说的就是唐傲天了。若他能多考虑一下女儿的幸福，让唐书雁和唐小婉自己做选择。柳静海和叶凡哪怕不是霸刀和藏剑的掌门人，那到底也是两家的嫡出公子。唐门同时联姻霸刀和藏剑，哪里就比不上将没有感情的唐小婉和柳惊涛凑在一起好了。
偏偏唐傲天太贪心，一方面想要联姻提升实力，一方面又想拼命压制其他各派发展，以免被超越。当年枫华谷一役，唐门和丐帮联军计划泄露被明教反杀，双方互相指责背叛，丐帮有没有叛徒且不说，唐傲天怕是真做了要明教和丐帮两败俱伤的计划。这人一把年纪，腿也残了，野心无法与实力匹配，委实让人看了眼疼。
不知道唐简、叶英与柳惊涛说了什么，柳惊涛走的时候虽然脸色不太好，到底不算难看。叶英一出现，叶凡就凑了上去：“大哥——”
“唐姑娘先与唐公子返回蜀中，你与我先回藏剑，准备一番，再去蜀中为你提亲。”
“唐大侠同意我与小婉的婚事了？”叶凡惊喜道。
叶英点了点头，取出一封信递给唐无乐：“唐公子，这是唐前辈让你带回去给唐老前辈的。”
唐无乐点了点头，这位唐老前辈自然是唐门唐老太太。有唐简的信加上唐老太太做主，唐傲天也不敢违逆。对于叶凡要成为自己妹夫，唐无乐还是有些不乐意，不过唐简都同意了，唐无乐也无从反对。

第972章 风起稻香（二十六）
唐无乐一行离开稻香村后，石慧好几日没有见到唐简，心知唐简必定躲起来了。躲得是谁不言而喻，石慧却觉得好笑，儿子躲老子的她见多了，老子躲儿子的真不多。
唐傲天那老中二说到底是欠教训，唐简又不是打不过儿子，真不知道回避个啥劲。手上的东西真不乐意给，逮住了将儿子揍一顿就是了，也许还能让唐傲天老实一些。
当然，自己的儿子石慧是舍不得揍的，教唆别人揍熊孩子，尤其是老熊娃那是一点不留情。
回到稻香村，好生休整了两个月，莫雨和毛毛每天被盯着补功课，苦不堪言。石慧正打算收拾东西送毛毛去浩气盟，不想这天李复却忽然前来拜访。
李复与秋叶青留在稻香村，颇有几分常住的意思。他们这样的人与村中的普通百姓自是极难深交的，毕竟习惯学识都不在一个层次。石慧与这对小情人也算有几分交情，时常一处喝茶聚餐讨论学问武功之类。
自来了稻香村后，秋叶青还真受了石慧蛊惑开始勤学武艺。李复无奈亲自教她轻功，石慧回来见她刻苦，也授了她两手暗器功夫，还拿了暗器的设计图给李复，让李复亲自给秋叶青打造了防身暗器。
李复如今在村中教孩子们读书和一些基础武学，倒是秋叶青来她这边比较多。闲暇时还会跑来与石慧一道做点心，当然是她动手，石慧只负责烧火，一旁指点。李复自己过来，一般也是与秋叶青同行，今天却反常地没有带上秋叶青。
“柳夫人可听说雁门关的事情？”
“雁门关？”石慧有些诧异不知李复为何忽然提及雁门关。年初她还带着孩子们去过雁门关赏雪，也是领略那奇关的殊景。
“雁门关落在安禄山手中了。”
“怎么会？驻守雁门关的不是玄甲苍云么？”石慧蹙眉道，“安禄山已经是三镇节度使，将雁门关交给安禄山，皇帝这是将自己的咽喉送到了安禄山手中啊。”
“北境的奚与契丹本与大唐和亲，双方关系友好和睦。安禄山为了争功，其节制的范阳守军毫无缘故地攻打奚与契丹，两族因此杀了和亲公主叛唐。两族频繁入侵边关残害百姓，抢夺财物，皇帝令玄甲苍云出兵征伐。”
“安禄山既然想要抢功劳，为何出征奚与契丹的却是玄甲苍云？我看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奚与契丹吧？”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安禄山想要战功，我也这么以为。”
李复不由想到了反目的故友李倓，李倓的姐姐文华郡主就是想要止戈大唐与吐蕃的战事，亲自促成两军谈判。不想在两军谈判之际，唐军内部出现混乱令谈判中的双方仓促开战，让促成谈判的文华郡主死于流矢。
“然而雁门关落在安禄山手中，我就明白他的根本目的还是雁门关。只要玄甲苍云守在雁门关，安禄山的狼子野心只能永远藏在深处。”李复脸色凝重道，“玄甲苍云与奚、契丹联军陷入胶着时，安禄山忽然出现在苍云背后。苍云腹背受敌，幸而他们似早有防备，只以寡敌众还是受了重创。”
“苍云便是受了重创，只要没有被灭绝，总能够上奏朝廷安禄山袭击他们的事情。”石慧奇道，“因何雁门关还是落到了安禄山手中？”
“苍云陷入苦战时，有一支神秘骑兵出现相救。那支骑兵助苍云脱身后，旋即撤离。这次苍云受创极重，薛直也受了重伤，事后薛直上书朝廷，不想安禄山的奏折却快了一步入京。”
“我明白了，奸相李林甫一直担心儒臣出将入相，会动摇自己的权位，认为蕃人目不识丁，难以入相。为了专宠固位，近年他一直在朝堂上打压李承恩、薛直这些将门之后，对出生异族的安禄山、史思明反而多有提拔。若安禄山袭击玄甲苍云的事情传入京中，李林甫为了不受牵连，也是怕薛直、李承恩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将门之后上位，定然会掩盖真相。”
李复点了点头：“安禄山素来善于媚上，礼部尚书席建侯等大臣都收过他的贿赂。有李林甫保举，加上这些人附和，宫中又有杨贵妃吹枕头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颠倒黑白了。”
安禄山非常善于拍马屁，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让他找个理由表忠心。不说蝗灾之事，就连自己身体肥胖，都能自称腹重三百斤，装的是对皇帝的忠心。听听这话，旁人若想再表忠心，还得养出一个比他更大的肚子不成？
皇帝对安禄山的马屁非常受用，命杨铦、杨锜、杨贵妃与禄山以兄弟相称。安禄山见杨贵妃受宠，尽管比杨贵妃大了十八岁，却声称不敢与皇帝爱妃称兄妹，当下拜倒认了母亲。杨贵妃的养儿岂非等于皇帝的养儿，安禄山因此得以随意出入内宫，这般待遇怕是李倓这样的皇子皇孙都未必有的。
安禄山见了太子都不肯下拜，见君却每每先拜贵妃再拜皇帝，自称“胡人先母而后父”，他只知皇帝而不知太子。一个几百斤大胖子，却能其疾如风的在皇帝和贵妃面前跳胡旋舞。这般装傻卖痴，做低伏小竟然将皇帝和杨贵妃都哄的笑灼颜开。杨贵妃极爱这大龄养儿，时而与他对面而食，在宫中通宵做乐，全无避讳。
杨贵妃亲近安禄山，甚至胜过族兄杨国忠。如今养儿有求，杨贵妃这枕头风自会跟上。里应外合，薛直的奏折送到皇帝面前之前，怕是皇帝降罪的旨意就下来了。
“薛直这次怕是没有等到皇帝主持公道，还被打个污蔑重臣的罪名吧？”
“确实如此！”李复叹息道，“如今苍云受了重创，皇帝将雁门关都交给了安禄山，还停了玄甲苍云的军饷。”
“玄甲苍云受此重创，去留倒是一个问题。”石慧沉吟道。
“玄甲苍云依旧留在了雁门关附近休整，如今消息已经传出，听闻万花谷的裴元先生已经带着伤药和大夫赶赴雁门关，想来近期诸门诸派也会有所行动。”
“李公子也要去雁门关？”石慧心知李复上门与她说起雁门关诸事应该不是没有缘由的。
“玄甲苍云的军师风夜北就是青儿的兄长秋叶北，他们的长兄秋叶典和次兄秋叶华皆是开元年间的武状元，战死于北疆。秋叶北为完成两位哥哥的遗命改名风夜北投军苍云，没想到此一役——”李复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黯然。
“风夜北？此人我记得，是个极俊秀的年轻人，武功好，也聪明。”南屏山时，石慧知道风夜北的身份，还临时在苍云的那卷《空冥决》夹带了一张纸条，提醒他们防备安禄山。只石慧也没想到安禄山竟然这么早就对大唐的将士出手了。
“这次苍云能够及时发现安禄山的目的也是因为夜北的缘故，只这一役统帅薛直受了重伤，夜北他眇了双目。”李复道，“我与夜北是乃是好友，他又是青儿的兄长，此番苍云有难，我自不可置身事外。只如今雁门关落入安禄山手中，北境危机重重，若带着青儿前去，总是不放心。”
“你是想我帮忙照顾叶青一二？此等小事何须你这般郑重。只叶青既然已经没了两位哥哥，若晓得她三哥也遭逢大难，未必愿意留在稻香村吧？”石慧道，“我知你是说可以瞒着她，但真的不必如此，叶青她比你知道的更坚强。与其留在稻香村为你们担心煎熬，想必她更乐意与你和兄长一处。”
李复略有些犹豫。
“叶青若是留在稻香村，我自会加以照顾。只不管你是否将真相告之叶青，不要指望我会帮你隐瞒。我与她既为友，此等大事是绝不会瞒骗于她的。”
李复叹息一声道：“我会与青儿说明真相，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留在稻香村。”
“不管是恋人还是亲友，坦诚相待都是很重要的。”石慧点头道，“你若明日出发，帮我带件东西去雁门关给裴元。”
李复自是应下了，送走李复，石慧取了纸笔，打算将自己所知的治眼之法写下来，让李复带走。以裴元的医术，加上她所知的治眼方子，只要风夜北眼部附近神经没有坏死，应该还是有医治之法的。
“阿娘，你不是说玄甲苍云是守卫大唐安宁的劲旅么？为什么皇帝宁愿相信胡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人？”莫雨和毛毛一直坐在屋中听李复与石慧说话，这会儿李复离开了，两各孩子才出声问道。
“胡人将领也并非个个都不好，只不过恰好被重用的安禄山、史思明是野心家罢了。太宗朝时就有许多异族将军一样终于大唐，便是如今的朝堂上也有几位胡人出生的将领忠心朝廷。文臣武将是哪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那李林甫还是李唐宗室，不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蔽塞言路，排斥贤才，导致纲纪紊乱？”
“安禄山真坏！”毛毛气呼呼道。
“傻孩子，安禄山、史思明之流虽恶，却非首恶，皇帝与李林甫、杨国忠之流才是战乱频起的首恶。他们让朝廷纲纪腐坏，用人唯亲才给了安禄山这样的苍蝇机会。”石慧温声道，“你们要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大，而是你身边的人是否有能力且与你同心一致。”
与莫雨和毛毛又讨论一番史书，才让两个孩子去写功课，石慧继续默写自己的医术。次日一早，李复与秋叶青一道来取东西顺便辞行。李复将事情告之秋叶青后，秋叶青果然决定同行。
第一次见面，石慧就知道秋叶青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莫说她与李复一路相伴不愿分离片刻。知晓风夜北受伤的事情，就是李复不去，她也要去一趟雁门关的。如今李复想要劝他留在稻香村如何可能？
李复离开稻香村，想来也不会回来了，石慧就去李复建起的私塾客串了几天老师。指点村长寻回了一位落魄书生替代她教导孩子们才脱身。只这一耽搁，已经到了十月底，石慧收拾了行囊送毛毛去浩气盟。
这是与谢渊约好的，毛毛每年至少要有三个月在浩气盟学艺。路径南屏山，石慧发现浩气盟竟然已经在南屏山建立了据点，不仅如此，还收留流民复建了望北村和伴江村。
望北村和伴江村隔江而望，如今已经建立起了工坊。浩气盟又留了人驻村，组织村民建立民兵负责巡查守卫。如此便是来了山贼村民也有足够的机会发信号等浩气盟据点的人前来援助。
石慧当初不过随口一说，如今做的这般完善，可见负责此事之人如何尽心。这般细腻的事情，多半是副盟主张桎辕一手操持。看来那时，张桎辕心中犹豫，实际还是认同石慧建议的。
在望江村住了一夜，石慧三人才继续启程往浩气盟，却被告之谢渊出门了，所为正是玄甲苍云的冤案。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奇怪，全天下都知道玄甲苍云的冤屈，唯独皇帝不知道。他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掌控着天下人的生死大权，却关起门窗只顾着自己享受，哪怕略探知一下外面的消息都不愿意。
或许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入宫中，至少总该有些人愿意对皇帝说一说实话。然如今的皇帝听惯了甜言蜜语，怕是最不喜欢的就是实话。谎言中的大唐依旧是歌舞升平的盛世，实话中的大唐却已经满目苍夷，相比之下皇帝自然更喜欢前者。
“如今苍云军中多有伤病，又被停了军饷，这个冬日怕是不好过啊。好在玄甲苍云的事情传出后，万花谷裴元就带着大夫和药品赶去相助了。藏剑大庄主正在蜀中，不过二庄主叶晖已经筹集物资由四庄主叶蒙送去雁门关，长歌门的杨门主亦是慷慨解囊，其他各派也纷纷施以援手。听闻霸刀柳惊涛庄主已经允诺免费为苍云打造一批玄甲。”张桎辕叹息道，“近些年，除了对付恶人谷，各门各派已经极少这般齐心了。”
“谢盟主北上应该也是为了此事吧？”
张桎辕点了点头：“北境看似重归平静，到底还是让人忧心啊！那支出手相助苍云的神秘骑兵，至今身份不明，听说就连薛直都不知道对方来路。安禄山正抓着神秘骑兵的身份做文章，想要反过来诬告苍云别有用心呢！”
“朝堂上下那么多张嘴都向着安禄山，薛直如今怕是有口难言。”石慧道。
“这是个僵局，若非李承恩力谏，薛直、长孙忘情都是将门之后，玄甲苍云怕是已经被定罪了。”
皇帝对于李承恩、薛直这些将门之后的态度非常奇怪，一方面觉得这些人绝不会背叛朝廷，一方面又不喜欢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比如对英国公李承恩，皇帝可谓信任有加，若有什么危险第一个所想肯定是将李承恩传到身边贴身保护。但皇帝之信任李承恩的武功，却不愿意听他任何政见。
这让石慧想到了诸葛正我，他那位皇帝的态度与如今的李隆基对李承恩是如初一辙。皇帝心中清楚知道谁忠心，可为了享乐，为了不忠言逆耳，却将能臣仅做为贴身保镖。
“总是这般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反击。”
“穆夫人可有妙计？”
石慧笑而不语，这事可做不可说。
谢渊很快回到了浩气盟，得到了雁门关，安禄山暂时安分了下来。在朝堂上诬陷不成，又见各门各派齐心原主苍云，安禄山也怕打草惊蛇，暂且不敢再动苍云。玄甲苍云那边固然恨极了安禄山，如今伤的伤，病的病，也只能暂且修养，以图后事。
谢渊留在盟中便有时间亲自教导毛毛武功，毛毛去与谢渊练功的时候，石慧就会自己教导莫雨。两个孩子都卯足了劲要比较一下谁的进步大，练功也勤奋了。年底，忽然有人送信至浩气盟约了她在南屏山密谷相见。石慧有些意外，既然知道她在浩气盟，因何不直接上门，而是请她去南屏山。
不过看了信之后，石慧就知道缘由了，原来写信之人是五毒教教主曲云。五毒远在西南，又因为天一教的关系与中原各派关系紧张，对中原的消息并不灵通。如今中原各派已知五毒与天一教并非一体，可天一教到底出自五毒，五毒教内本身也有不少人依旧仇视汉人，故此与中原往来依旧不多。
曲云自小在七秀坊长大，当自己是汉人，自然不会仇视汉人，只她为教主不久，一时半会也无法扭转五毒所有人的想法。这些年，曲云对五毒的掌控加强，五毒教也算有些转变了。
曲云写信来是因为知道了石慧可解天一教之毒的事情，自乌蒙贵叛出五毒，受了天一教毒害的不仅有无辜的江湖人和百姓，也不乏五毒弟子。曲云此来中原就是为了教内中毒弟子和唐书雁为首的塔纳一族。
石慧略一思索，打算走一遭，到底都是被邪教所害之人，塔纳一族中唐书雁或许算不得无辜，可其中不少都是无辜被卷入的江湖人和百姓。那乌蒙贵因江湖人的体格胜过常人，又憎恨汉人的缘故，暗中谋害了不少中原武林人士和百姓。
因莫雨不太喜欢浩气盟的氛围，石慧只将毛毛留在了浩气盟，带着莫雨去了南屏山。石慧曾经听七秀弟子提过曲云，不想见面发现曲云的模样却是个孩童，原来她回到五毒后，修炼五毒内功，与七秀功法冲突，身体异变缩小了。
曲云并不是独自前来，除了自己与门下高手，竟然还有塔纳的首领唐书雁。曲云将解毒的消息透漏给唐书雁，唐书雁却是将信将疑。她担忧有诈，又心怀希望，就独自与曲云出来了。若曲云欺骗了她，留在仙踪林的塔纳一族就会攻击五毒弟子。
曲云带来的那几个五毒弟子并不麻烦，倒是唐书雁，她中毒比较深且时日不短，若是解毒，就会与叶齐昀一般寿数无多。身具毒体保留神智，某种层面上唐书雁的塔纳一族与石慧的情况类似，只是石慧比他们还要严重一些。
塔纳一族解毒后或许还能像叶齐昀一样回家度过余生，若是石慧自己一旦解毒，怕是一日都熬不过去。石慧并没有隐瞒唐书雁真相，而是如实相告。至于如何选择，唐书雁自该有所决断。
唐书雁没有选择解毒，这是意料之中。唐书雁与石慧不同，这番遭遇变故早已经让她心性大变，如今她的心中恨意已经胜过了一切，恨乌蒙贵、恨天一教、五毒教，恨自己的父亲唐傲天，甚至恨所有正常人。
与柳静海的那段情已经不足以让她学会放下，她也不愿意放下。至少在乌蒙贵这个大仇人死前，唐书雁都不会选择解毒吧！
“塔纳一族若是想要解毒，日后可以来这里寻我，只要写信请浩气盟的人转交，我会收到消息。这个承诺只要我在一日便是有效。”
同来的中毒之人，除了唐书雁还有一个人，石慧也没有为他解毒，那就是曲云的师弟孙飞亮。听闻当年曲云回到五毒，遇到乌蒙贵叛乱，曲云一派几乎不敌乌蒙贵，爱慕师姐曲云追到五毒的孙飞亮因此自愿投入炼蛊池，变成了大毒尸，助五毒退敌。
孙飞亮如今已经算不得人的模样了，他甚至连意识都已经失去，基本上就是一个毒尸，而不是毒人。这样的情况若褪去满身蛊毒，许连意识都无法恢复就会死去。
曲云与唐书雁最终都带着几分失望离开。望着曲云和唐书雁的背影，石慧忽然明白了那句专情之人最绝情。
唐书雁深情于柳静海为了能够正大光明与心上人在一起，落得这般下场。听说那柳静海至今不知唐书雁失踪真相，亦不曾嫁娶，少出家门，想必是情伤太重之过。
孙飞亮仰慕曲云，一心为他付出，虽然助了曲云，亦更让曲云一身抱憾。唐书雁和孙飞亮都是深情之人，可是他们的付出没有让柳静海和曲云幸福，却让他们余生都充满了痛苦。
若柳静海和曲云能够视线知道真相，他们相比更愿意一同面对困难。故此有些人痴情是痴情，却也自私，自以为的好，却终是一起痛苦。人之一生无奈之事太多，有时候有些选择做出了，就再难回头，进退两难莫过于如此。

第973章 风起稻香（二十七）
“阿娘，唐小婉不是说她姐姐恋慕柳静海么？唐书雁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去找柳静海？”离开密谷，莫雨不解道。
“因为自卑吧！又或者那句可笑的‘为你好’。”石慧晒笑道，“两个人若是心意相通，什么容貌才华都是虚的，不管是恋人还是朋友、兄弟，哪怕是父母，最忌讳的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为对方做抉择。因为若是至亲之人，无论你遭遇了什么，他都不会放弃你。”
当初她遇到任慈是什么模样？怕是连这会儿的唐书雁都比不得，可两个人若是能够心意互通，许多东西都是虚的。世上大多数爱情或许开始于容貌，长得好看确实更容易让人动心，但能够相知相守一生的，绝不是容颜。
最美的女人和最英俊的男人都有老去的一日，没有人可以美一辈子。唐书雁自愧于如今模样不敢相见，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柳静海也不过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柳静海或许会介意唐书雁的模样，可同样也许是不在意。世上多有薄情人，却也从不乏真正的痴情人。然而，唐书雁并没有给柳静海选择的机会。柳静海却还在傻傻等待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阿娘回来找毛毛真好！”莫雨主动牵起石慧的手，一脸认真道。
若是阿娘与唐书雁一般，因为毒人的模样不敢相见，那么他和毛毛只怕还是稻香村的孤儿，没有阿娘疼，没有人爱。
“小雨长大了！”石慧感慨道。
莫雨脸上一红：“阿娘，我们快些回去吧！毛毛好几天没看到我们，一定着急了。”
归途中，莫雨有些莫名的雀跃，脚步都快了几分。莫雨和毛毛自从先后流浪到了稻香村后就再也不曾分开过，离开彼此，比她这个阿娘不在身边还要缺乏安全感。
看着莫雨急切的模样，石慧心下好笑，然快要到达的时候，石慧竟莫名的有些不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不详的气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阿娘——”莫雨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莫怕，浩气盟高手如云，毛毛一定没事。”石慧安慰着莫雨，却加快了脚步。
大门前，几个年轻的浩气盟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声息。石慧伸手摸了摸鲜血没有凝固，尸体也是温热的。四具尸体，却至少有四个凶手，皆是一击毙命，来袭的是俱是高手。
浩气盟成立时间不长，可是浩气盟七星的名声也不是吹出来的。天下间敢袭击浩气盟的势力，数来数去也不过那么几个，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恶人谷。诸门派联合成立浩气盟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对付崛起的恶人谷，这几年浩气盟也如人期盼成功压制住了恶人谷，双方可谓势同水火。
“毛毛、毛毛——”看到尸体，莫雨飞快地向落雁城跑去。
谢渊在盟内时一日大多数时间都在落雁城处理公务，毛毛最近在师父监督下勤练武艺，也几乎日日都在落雁城。落雁城是浩气盟的根本所在，只怕敌人这会儿已经往落雁城而去了。
“小雨！”石慧忙追上来莫雨，“谢盟主他们都在盟内，毛毛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先去寻毛毛。”
“阿娘，毛毛一个人会害怕的。”莫雨焦急道。
“避开敌人，先找到毛毛再说。”莫雨和毛毛在浩气盟住过数月，小孩子贪玩，对于浩气盟的地形倒是比石慧熟悉一些。
由莫雨引路，为了避开来犯之敌，尽快赶去落雁城，两人特意避开了主干道，不想依旧撞入了战阵。浩气盟与来犯的恶人谷高手在落雁城外激战，除非他们绕道后山，否则就难免要从战阵穿过。
恶人谷虽然来势汹汹，但看战场情况，浩气盟也没有落於下风，且显然浩气盟在这里有所准备。
石慧与莫雨才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忽然一个老者就狞笑一声向他们扑了过来。石慧反手抽出长剑，一剑击飞对方的拐杖，提起莫雨直接从战阵冲冲了过去。那老者一击不中，手下一扬，竟然是一捧毒粉，石慧伸手一佛，在身后布下了一层薄薄毒雾网住了毒粉。
老者似乎没有料到石慧轻易化解他的毒粉，手下长杖一点已经追了上来，石慧手上拉着莫雨速度却丝毫不减，转身已经冲出一大段，迎面却是个儒士模样的中年男人，不假思索一剑刺出，将之逼退。那儒生再想追，已经被浩气盟可人拦住。
有浩气盟的高手拦下敌人，石慧带着莫雨如此三两下已经越过厮杀之中的众人，冲到了通往落雁城的道路旁。只那老者依旧穷追不舍，石慧将莫雨往阵外一送，高声道：“回落雁城找毛毛。”
莫雨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待他抬头就见神情有些狰狞，脸色发黑，瞳孔竟然变成了紫色。
“小雨？”石慧大惊失色，莫雨这模样显然是身中剧毒。可是她确信方才那老头的毒，已经被拦下，莫雨根本没有碰到毒素，好端端怎么会突然中毒。
“小雨！”石慧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的手伸到一半，莫雨忽然怒吼一声，竟然一掌向她打了过来。
石慧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的反应已是极快，可莫雨的动作却更快。对于这个养了两年多，亲手教导武功的孩子，石慧非常清楚莫雨的武功层次，现在莫雨却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绝顶高手，出手的速度和力道都远胜常人。
石慧一退，老头儿的长杖已经刺到了面前。石慧反手去接他的长杖，莫雨一掌已经拍到了胸口。石慧已经是毒人，身体强悍异于常人，可被莫雨一掌击中肋骨，骨头也忍不住shen吟起来。
石慧略一避，莫雨已经疯了一般冲过去攻击那老者。老者先是惊讶，吃力地闪避莫雨疯狂的攻击，嘎嘎怪笑起来：“哈哈~原来是你，是你，哈哈哈~莫家人，很好，真好！”
老者一面闪避莫雨的攻击，竟然开始往激战中的浩气盟高手身边凑。莫雨如今已经完全失控，连石慧尚且不认识全力攻击，就更不要说浩气盟的人。石慧立时明白了老者的用意，截住了两人的去路。
莫雨的攻击完全不分敌我，那老头似乎对莫雨的情况极为了解，只尽量避开莫雨，不时出手给她制造一点麻烦，让她没有机会制住莫雨。石慧心下不由动了几分杀机，这人刚才竟然一语叫破莫雨姓莫，显然知道莫雨的身世，且与莫家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莫雨的身世一直是个谜，石慧只听稻香村村长刘洋提到过莫雨是被一位路过稻香村的少林高僧所救托付于稻香村的。莫雨知道自己的名字，显然不是没有来历的孤儿。然而对于自己的身世，莫雨一直是三缄其口。
这世上的伤心人太多，莫雨既然不愿意说，石慧也没有追问。他在稻香村与毛毛相依为命多年，石慧到了稻香村后，母子三人也一直过得和和美美，又何必一定要追寻过去呢？
石慧原本以为莫雨是在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中毒，然从那老者的言语推断，这毒仿佛早就存在莫雨身上。不知什么奇毒竟然可以潜伏这么深，她曾经为孩子们调理身体，把脉都没有发现。
若非内息全摧，或许石慧已经发现了这个隐患。可天下之事就是这般巧合，此世，她一丝一毫内力都没有。毛毛的三阳逆脉乃是天生之症，故此通过诊脉就能发现，可莫雨的毒不发作时与常人无异，普通的把脉手段是极难发现的。
“小雨，看着阿娘，不要害怕，小雨！”
“啊哈哈，没用的，他所中之毒天下无解。”老头儿狞笑道，“多么奇妙的毒啊，只会杀死旁人却不会杀死自己的毒，他注定此生孤苦，没有人可以伴随他左右。哈哈哈~”
“是你下的毒？”石慧看着老头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十大恶人之一“阎王帖”肖药儿。
肖药儿出身西京肖家，世代行医，自其出师后手下未有不治之症，且伤愈之速自古未有。旁人遂以“医仙”之名赠之，与成名多年的“药王”孙思邈并称当代神医。
然而凡是肖药儿治愈的病人多则十年，少则五年，必回神秘暴毙，无法享常人寿数。旁人不能发现死因，也不曾多想，直到孙思邈遇到被肖药儿治愈的河朔大侠吴广被人以霸道药物辅以绝毒吊住性命，药物激发潜力续命，毒物缓缓蚕食精力，受术之人体质便随药物毒物缓缓改变，经年累月，早已无药可医。
这等手法，高妙机巧，非精通医术之人不可为之。自古医者父母心，孙思邈知晓有人倚仗医术害人，一路追查，终于查到了肖药儿。那些为肖药儿所害之人与他无缘无故，肖药儿本能将其治愈，却以此等方法害人，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没有人知道肖药儿为什么这么做，自孙思邈揭露他的真面目后，肖药儿便遁入了恶人谷，成为了谷中十大恶人之一“阎王帖”。
石慧不知道肖药儿与莫家有什么仇怨，可肖药儿下毒显然在莫雨到稻香村之前。这就是说，这毒是莫雨六岁之前已经被下了毒。那么小的孩子总不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肖药儿与莫家有仇大可寻莫家长着，如此对一个稚子，实在过于残忍。
“这是报应，是莫家人的报应！”
“谁做的孽谁还，即便莫家真有人作孽，也该他们自己还，怎么都算不到小雨身上。至于你做的孽，今日也该还了。”石慧冷哼一声，一边挡住莫雨，一面想肖药儿杀了过去。
肖药儿回身，却发现四周一面青灰色。他想要将莫雨引到浩气盟之人身边，让莫雨杀死浩气盟的人，引他与浩气盟两败俱伤，却不防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石慧引入一片小树林。
就在唇枪舌战之际，接着三人移动时，石慧已经在林中布下毒雾，设下迷阵。莫雨如今神智全无，迷阵之内无法走出去，自然也伤不得人。石慧设下的毒雾却只笼罩在肖药儿左右。
肖药儿善用毒，医术也极好，可对面这结合了天一教与红衣教两大邪教的毒方子而来的毒亦是无能为力。莫说肖药儿，此毒便是石慧与药王孙思邈研究多时也不曾弄出完整版的解药。
肖药儿是用毒高手，自然知道这毒雾的厉害，肖药儿虽然喜欢折磨别人，却不喜欢赔上自己的性命。可当他正要溜的时候，石慧已经封住了他的最后出口，用毒雾将他彻底封在阵内，以便于专心制服莫雨。
莫雨已经完全被毒掌控理智，石慧身为毒人，勉强能够更上他的节奏，可莫雨的情况实在让人忧心。肖药儿说他所中的毒只会杀死别人而不是杀死自己。然一个人的精力在毒的支配下，如此没有节制的挥霍，真的不会伤及身体吗？
想要控制一个失控的人又不能伤了他实在是太难，石慧故意引莫雨近身受了他一掌，才将人控制住。将莫雨带出迷阵，外面的战斗也告一段落，恶人谷与浩气盟几乎是两败俱伤。
这一战，不管浩气盟还是恶人谷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伤，筋疲力尽。尤其是十大恶人之一的忽而默以双锤迎战内力耗损过半的可人竟然被活生生累死在战场上。恶人谷的人已经退去，浩气盟亦开始打扫战场。
石慧明白莫雨的情况无法隐瞒，她此时也满是疑惑，幸而如今浩气盟的人都疲倦非常，没有人过来追问。石慧带着莫雨先回住处，试图将他身上的毒镇压下来，或者将试着解毒。
不想解毒的过程中，莫雨醒来再次狂性大发，击伤为他解毒的石慧冲到了院外，幸而可人送毛毛过来，出手制住了莫雨。为了控制着莫雨而不伤了他，石慧只得暂时封住莫雨的穴位，再以精铁在他锁住。
见莫雨睡去，毛毛一脸关切地守在了身旁。方才莫雨发狂的样子可把他吓坏了，毛毛心中很是担心。
石慧在可人的示意下走到门外，不妨听了一桩旧事。数年前，蜀中莫家堡的小公子身中毒印，在一个雷雨之夜发狂杀死了庄园内所有生灵出逃。此事轰动巴蜀，浩气盟发下长空令追拿。
这个孩子清醒之时只顾逃命，可一旦发狂就会杀人，浩气盟派出许多高手都没有将人拿住。最后一役，为了躲避追捕的人，莫小公子投水逃走，从此再无音讯。直到今日莫雨忽然发狂，浩气盟才发现当年那个莫家小公子一直活着，就在稻香村，甚至还在浩气盟住过。
小孩子长得快，间隔数年，没有毒发之时莫雨宛如常人，大家都没有发现他就是那个孩子。可根据可人所言，当年那位莫家小公子身中阴阳混合内力和火毒咒印，发作极为频繁，为什么莫雨在稻香村多年都不曾病发过？
石慧想，或许她要再见见唐简，唐简隐居稻香村多年，一直暗中注意着莫雨、毛毛，或许知道什么内幕。
闭目睡去的莫雨依旧往往昔一般可爱，这个孩子偶尔有些桀骜孤僻，可在石慧看来那也只是一个曾经有过不幸童年的普通孩子。当年他不过六岁，真的能够杀死一个庄子的生灵吗？
“此事或另有隐情，小雨身中印毒不假，可这不能证明莫家堡的人就是他杀的。”石慧坚持道，“印毒发作确实可怕，我亦是亲眼所见。可毒发之时透支的依旧是他的体力和精力，一个六岁的孩子哪怕在印毒支配下也无法在一夜之间杀死那么多人。”
可人蹙眉道：“如今所有人已经认定他就是屠杀莫家堡的凶手，追捕他的长空令也一直不曾收回。且他这样子，一旦发作起来，定然会滥杀无辜的。”
“今日肖药儿曾经亲口承认小雨所中之毒与之有关，那么会不会当初莫家身中此毒的并不止小雨？”
可惜事发多年，当年的死者怕是已经入土为安，除非开馆验骨，还有几分希望能够还莫雨的清白。事发时，莫雨不过六岁，若是他杀的人，从伤口的位置就可以查出许多东西。一个六岁的孩子与一个成年人凶手之间留下的痕迹会非常明显。
比如同站立式，孩童杀人道口会偏下，或者从下往上挥刀。若是成年人这个伤口的位置则会偏于上半身。留下的伤痕从伤口位置到方向定然会有许多不同。
“我也希望不是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可人叹息道。
“不管莫家堡的人是谁所杀，小雨都是印毒的受害者。真要追究凶手，下毒的人才是首当其中吧？”石慧道，“如今肖药儿就被我困在兰亭书院外的林子里。我可以将肖药儿交给浩气盟处置，也算给长空令一个交代。至于小雨，我一定会设法为他解毒。”
“此印毒怕是不好解。”可人担心道。
“总要试一试。”毛毛的三阳逆脉无解，莫非莫雨的毒也是如此不成？
石慧第一次意识到天道的制约是如此可怕，原想着没有内力，她的剑法依旧在。不能做个常人，毒人身体素质强悍也没什么不好。可如今她多么期盼自己是个正常人，她的内力依旧在，可以轻易为连个孩子治病解毒。
将肖药儿交给浩气盟，石慧相信他们会从肖药儿口中拷问想要的消息。若是浩气盟审不出来，那么她留着肖药儿也没用。像肖药儿这样意志深重的人，没有内力辅助哪怕是催眠也没用的。
“毛毛，小雨哥哥生病了，阿娘要带他去求医。这段日子你就留在浩气盟好不好？”
毛毛不仅是穆天磊的儿子也是谢渊的亲传弟子，就算浩气盟对莫雨的身份有所忌惮，也不会因此迁怒毛毛。如今莫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要照顾莫雨再带着毛毛，石慧担心自己不能两头皆顾。
“阿娘，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吗？”毛毛祈求道。
“阿娘也舍不得与你分开，可是小雨现在病的厉害，连你和阿娘都不认识了。若是你与我们在一处，小雨哥哥不小心误伤了你，他会很难过很伤心的。毛毛舍得让莫雨哥哥难过伤心吗？”
毛毛摇了摇头：“阿娘和莫雨哥哥会离开很久吗？小雨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阿娘不能瞒着你，小雨的所中之毒非常可怕，就是阿娘也没有把握解毒。”石慧温声道，“所以，我娘要带他去见你唐伯伯，若是不行，或许还要去万花谷求见药王。也许很快个把月回来，也许会很久。”
毛毛闻言，越发不舍，哽咽道：“那阿娘，你们要早点回来接我，我舍不得和你们分开。”
石慧伸手抱住毛毛，心中亦是不舍。
“小雨哥哥生病了，阿娘要照顾小雨哥哥。若是我去了阿娘就不能专心照顾小雨哥哥了，可是毛毛真的不想和你们分开。”
“好孩子，不管小雨的毒能不能解，一年之内，我们一定回浩气盟寻你好不好？”
“好，阿娘答应了毛毛，要说话算数的。”
石慧心下发酸，可到底是莫雨的情况更紧急一些。将肖药儿交给浩气盟，石慧求见谢渊将毛毛托付于他，顺便辞行打算带着莫雨先离开浩气盟。如今知道莫雨是浩气盟要追捕的人，石慧如何不放心在这里研究解毒之法。若解毒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石慧担心他们会伤害莫雨。
如此想法固然有些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可在石慧看来，小心是必须的。且她也真是急于寻唐简询问这些年莫雨印毒被压制的方法。按理说自他们去年离开稻香村到如今，莫雨几乎都在她的身边，若有压制之法，岂非会被她发现？
可在莫雨印毒发作之前，石慧甚至连他身重奇毒都没有发现。石慧心下愧然，若是她早一步发现，浩气盟也不会知晓莫雨的过往，虽然石慧还不确定那段过往是不是就是真相，可这件事无疑会对莫雨造成极大的影响。
一路赶路，离开浩气盟老远，石慧才略放心一些。发狂的莫雨武力真的非常高，在制服莫雨的过程中，她硬挨了有一掌，直接被折断了两根肋骨。做为毒人，这样的伤势几乎不会影响行动，可毒人的躯体几近于尸体，没有什么可怕的内出血之类，这种骨断裂之伤也几乎不会愈合。

第974章 风起稻香（二十八）
石慧与莫雨离开浩气盟，寻找唐简的路上，莫雨身上的印毒再次发作。见到莫雨如此痛苦，石慧心下不忍，尝试将他的印毒过到自己身上。石慧心道以她的神魂之力应该不会像莫雨一样失去意识才是。
印毒也是奇毒的一种，确实可以从莫雨的身体中引出来。石慧的推测也没有错，印毒并不足以让她失去意识，可意外地是印毒竟然与石慧身上的毒素有中和之力。印毒进入身体，就开始破解中和她躯体中的毒素。两种毒的属性都极为霸道，中和过程中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破坏着这副已经半朽的躯体。
哪怕石慧能够找到毒来让其中一方毒素永远居于上风以维持这幅毒体也是不能的。血吐出来从墨绿色变为透明的血红色，甚至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石慧知道她不能继续下去，她现在还不能死，小雨和毛毛还那么小，他们需要她。
毛毛在浩气盟，谢渊待他如亲子一般，至少生活无忧。可是莫雨呢？以他身上的印毒，哪怕查明莫家堡的灭门案与他无关，大约也没有人敢轻易收养这个孩子。一个自幼孤苦的孩子若是没有人给予正确的引导，他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加艰难吧！
石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莫雨皮肤的黑色褪去了一部分，眼睛也从深紫色转为淡紫。这是个好现象，意味着莫雨的意识以及开始恢复了。
“小雨，小雨——”石慧试着唤醒他的意识，查看她的情况，莫雨慢慢地平静下来，忽然一把推开了她，拔腿就跑。
“小雨！”石慧起身要追，不妨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
莫雨想要折回来，却又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阿娘不要过来，我不要变成这样！我不要杀人，我不想伤了阿娘。”
“小雨，阿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毒一定有办法解的。你先冷静好不好？”
“我看到了，是阿娘将毒引到了自己身上，我不要阿娘用自己来救我。阿娘你说过孙飞亮为了她师姐跳毒池是错的，那阿娘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毒引到自己身上？”莫雨伤心道，“我不该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我不想杀人，我不要伤害阿娘，不要伤害毛毛！”
“小雨，我娘只是想看看你所中之毒，并非要用自己的性命换你的性命。你看到过阿娘为那些毒人解毒的对不对？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毒，但是对你的印毒已经有所了解，一定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
“阿娘你不要骗我！”
“我不骗你，我们现在去万花谷，找药王。药王医术了得，一定有办法解毒。”
“你骗我，你能够解毒人的毒，药王不能，如果这毒阿娘不能解，药王也不会有办法的。”莫雨哀然道，“你不要靠近我，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要靠近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小雨怎么会伤害无辜呢？这些年，我们一直很好对不对？印毒之前可以压制，那我们就能找到新的办法压制它。我们是最亲的人呀，毛毛还在浩气盟等着我们回去接他，你不可以放弃。小雨，我们现在就去找唐大侠，去找药王，一定会有办法的。”石慧温声劝道，“肖药儿已经被抓，他承认这毒是他所下。浩气盟一旦问出药方就会派人送过来，所有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不是，我伤害了阿娘，是我打伤了阿娘。也许，我还会伤害毛毛，还有其他人。我不应该和任何人在一起，我不要杀人。”莫雨瞳眸中的紫色又浓郁了起来，忽然大吼一声，转身向前跑去，“不要跟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要跟着我……”
石慧心下一急，也不敢再唤他，以免让他受刺激。在印毒的支配下，莫雨根本是不知疲惫，因身上的毒素被印毒中和了大半，导致身体虚弱，石慧竟然只能勉强不失去莫雨的踪迹。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循着莫雨的踪迹，石慧走入了一片林子。林中树木茂密加上天色已经暗下来，追踪变得越发困难起来。石慧一度失去了莫雨的踪迹，直到听到喊杀声。
当她寻到声音发出的位置，就看到一人提着莫雨离开的背影。那人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已经不见了踪影。只那道背影，石慧也是极为熟悉，是前几日带着恶人谷袭击浩气盟的“雪魔”王遗风。
当日，石慧擒住了肖药儿，与康雪烛动过手，但其他人至少也看到了容貌，注意过他们的武功路数。王遗风的身手外貌都极为显眼，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石慧却非常确定对方的身份。
猛地吐出一口淤血，石慧扶着一旁的树干，竟然已经无力再追。面前横七竖八倒卧着十几具尸体，看装束竟然是天一教弟子。这些人有的死在莫雨手上，有的却是被王遗风杀死的。
对于雪魔王遗风，石慧并没有特别了解过，只知道王遗风生于鲁地书香名门王氏。十多年前，王遗风途经巴蜀自贡结识一名目盲的舞姬，与之倾心相交。因王遗风出手阔绰，城中地痞流氓畏惧王遗风，却盯上了这舞姬，杀之劫财。
心慕之人惨死，王遗风悲痛万分，次日自贡城遍地伏尸。传闻是王遗风怒失爱侣，一夜屠尽自贡数万百姓，雪魔恶名妇孺皆知。王遗风遁入恶人谷不久，就碰上诸门派围剿恶人谷，于是被推为谷主，为十大恶人之首。
自王遗风为恶人谷谷主，以邪恶为人性本真，以恶为本心所向，恶人谷一度势力大增，直到谢渊和浩气盟的出现才将恶人谷的势头压了下去。
王遗风有没有因心爱之人惨死迁怒自贡满城百姓暂且不知，然一夜屠尽数万人的城池，就与莫雨六岁杀尽莫家堡鸡犬不留一样经不起任何推敲。王遗风前事不可追，但如今他确实是恶人谷谷主，庇佑了恶人谷中的恶人。
或许恶人谷中不乏与王遗风一样背负莫名冤屈之人，可更多是确确实实的恶人。不提那倚仗医术残害无辜的“阎王帖”肖药儿，比如那位以少女鲜血保持美貌杀害长歌门、五毒、藏剑等名门女弟子的“圣女”米丽古丽，为一己执念，活剖无数人的康雪烛……
对于这等血债累累的凶徒，石慧是不想知道他们有什么悲惨的过往。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来还，既然滥杀无辜，就应该为自己的罪行承担后果。这世上可以有一方庇佑落难之人的地方，却不该有一处法外之地。
只可惜，如今的她便是不赞同王遗风庇佑这些恶魔的做法，也做不得什么。现在她甚至不能追上王遗风，将莫雨救回来。只期盼王遗风抓莫雨不是为了救肖药儿才好。
将满地的尸体处理掉，石慧略休整了一下才继续出发。恶人谷自浩气盟退走之后，人困马乏，定然会第一时间回恶人谷休整。王遗风是聪明人当知道以莫雨是无法要挟浩气盟的，故此他不会往浩气盟走。
以莫雨为人质，能够要挟的不过她一人罢了。肖药儿是被她所擒，若她要从浩气盟带走肖药儿，以浩气盟的行事大约也不会阻止。如今石慧只有两个选择，等恶人谷的人来联系她，这是基于王遗风想救人提前。
第二就是追到恶人谷去，王遗风一定会回恶人谷。若他要杀人，就不会费工夫从天一教手中救人，救失控的莫雨带走。既然带着莫雨离开，定然只会带去恶人谷。
将恶人谷和浩气盟的关系重新捋了一遍，又细细分析了恶人谷中诸人性格。王遗风既然崇尚恶为人之本性，大概率不会在意肖药儿的生死。所谓十大恶人，不管背后的故事，本身都是桀骜之人。这些人可以听从王遗风的指挥，但除此之外定然是各有心思，这就表示其中有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石慧心中略安定了几分，途中买了马，直奔恶人谷。半途却遇到了唐无乐，这位唐家公子不知何故正在外游荡。石慧请他去浩气盟送信，转告谢渊务必从肖药儿手上取得印毒之方，可送往万花谷，或能解天一教和红衣教的毒。
同时也写信将此事告之万花谷和五毒，万花药王一脉精于医术，五毒善于蛊术，都在着手研究解毒之法。印毒和蛊毒虽然霸道，然既然能够中和毒素，至少也是个研究解药的方向。比如孙飞亮，若能以印毒中和身上部分蛊毒，或许能够恢复神智也未可知。
石慧本担心唐无乐会拒绝，不想唐无乐听明原委，一口应下了。当初因叶凡、唐小婉之事，撞上唐无乐，石慧知道那件事最后虽然圆满解决，可唐无乐并不是很高兴，依旧看叶凡不顺眼。
在稻香村，石慧也听了唐小婉说过一些关于唐无乐的事情，都说他是唐门出名的跋扈公子，有名的小霸王。只石慧却觉得这孩子其实非常可爱，比如在南屏山人家忙着抢钥匙，他却忙着研究阵法。
可惜，唐门的家教真是差了一点，不太好。这也没办法，毕竟那门主唐傲天就颇不是个东西。若以上梁不正下梁歪来推测，唐无乐如今这模样依然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将送信的事情交给唐无乐，石慧也就放心出关了。恶人谷这地方可说是赤地千里，一路走过去，皆是贫瘠之地。石慧都有些不明白为何恶人谷这样的地方，会让朝廷和江湖各派无可奈何。
此等地方，只要困守要道，就能将之困死。只要有耐心，任你高手再多，也能将恶人谷化作恶人的囚笼。
恶人谷中设下了不少阵法，故此看守并不严格。恶人谷之中的人大多是将江湖上混不下去才会躲到这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不羁之人，想要让他们像军队一样令行禁止是不可能的。
既然以阵法为守，想要拦住石慧自是不能，只是这恶人谷进去了，地方竟然也不小。十大恶人不过少了排名靠后的忽而默和肖药儿，石慧行动间就不得不谨慎一些，这让她越发需要认识到这一世的强大。
自与石观音同归于尽那一役后，石慧已经很少没有这般憋屈过。过去便是有些力所不及之处，也多是一时，不像在这里是切切实实的一世弱态。
恶人谷与浩气盟一般占地不少，入谷不远就有一处客栈。事实上，恶人谷这个地方并不禁止外人进入，不过它只接收“恶人”。当然这个恶人未必真的做过恶，但肯定是不容于朝廷或江湖之人。
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一旦踏足恶人谷想要离开是不能了。若是素无恶迹的名门弟子敢踏足恶人谷，三生路上的平安客栈就会变成黑店。若是真心投靠恶人谷之人，一旦入谷，再如江河，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七星战十恶一役，早已名动江湖。石慧既然能在短时间内记住十大恶人的容貌，那么十大恶人大约也会记得她。故此，石慧并没有踏足客栈，而是避开了三生路。
不想特特绕道，渡过咒血河还是被人发现了：“阁下是什么人，如何进的恶人谷？”
石慧回头，却是个年轻的少女，约莫双十年华：“我是柳诺叶，来恶人谷寻人。”
“寻什么人？”少女道。
“他叫莫雨，今年不过十多岁，应该是一个月内来的恶人谷。”
“你是他娘？”少女有些意外地摸了摸下巴，“我叫丁丁，莫雨如今是我师弟了。他自来了恶人谷总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没有亲人呢！”
“你说什么？”石慧有些意外，莫雨是随王遗风离开的，那么他们的师父——
“莫非你师父是王遗风？”
“对呀，师弟既然有阿娘，难道他随师父回恶人谷时，没有告诉你吗？”
“小雨他现在可好？”
“除了不爱说话，挺好呀。”丁丁道，“你看起来不像会武功，竟然能一路闯进恶人谷，倒是有些本事。”
石慧笑了笑：“不知是否方便拜见令师王谷主？”
“我师父今日不在，或许他明日就在了。”丁丁道，“你要见我师父可能需要等一等。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带你去莫雨呢？”
“那么姑娘愿意带我去见小雨吗？”石慧反问道。
丁丁摇了摇头道：“虽然你说是莫雨的阿娘，可莫雨又不曾说起你，加上你来历不明。不管怎么闯进府内，我想都应该先禀了师父，才能让你见莫雨。”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会在三生路旁的平安客栈等候。请你转告王谷主和小雨，我会在那里等待回复。”
“你要住在平安客栈？”丁丁有些意外。
“平安客栈不接待外客吗？”她既然要见王遗风，就没有必要藏头露尾。
“我听谷中前辈说在恶人谷与浩气盟一战中有一个不属于浩气盟的高手擒住了‘阎王帖’肖药儿。”丁丁提醒道。
“你觉得恶人谷中有人要为肖药儿报仇，亦或是想要救肖药儿？”
“‘阎王帖’肖药儿是恶人谷中最好的大夫，你知道无论什么地方都是需要大夫的。”
“是么？那他们就更不能杀了我，肖药儿如今就在浩气盟，我若是死在恶人谷，肖药儿自然也就活不成了。当然若是谁想要泄愤杀我报仇，也可以试试。我能生擒肖药儿，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或许恶人谷的高手集结起来可以置我于死地，不过他们也免不得填几条性命进来。”恶人谷中的人大多极为自私，这样的人有几个愿意为非亲非故的肖药儿报仇出死力？
“或许你真是莫雨的阿娘。”丁丁若有所指。
丁丁见过莫雨失控的模样，就是一个小疯子。这个女人没有疯，胆子却大的吓人，得罪了恶人谷十大恶人竟然敢堂而皇之跑到恶人谷来。不过丁丁更加意外地是，若柳诺叶没有说谎，那为什么师父会将莫雨收为弟子。
石慧并非没有想过私下去找莫雨，直觉告诉她，丁丁的话都是真的。莫雨成为王遗风的弟子，内中定然有莫雨的原因。然而作为莫雨的养母，石慧必须要弄明白。一旦他成为王遗风弟子，入了恶人谷，那极有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
心情不由沉重了几分，石慧辞别丁丁，去了平安客栈。平安客栈的生意似乎不错，大多数恶人在谷内都有自己的住处，不过平安客栈也做酒楼生意。石慧走进客栈大堂，正好碰上饭点，每个位子上都坐着人。
石慧进门的时候，这些人仿佛没有在意她的出现，可石慧却也极感觉到无数人正在盯着她。客栈的小二脸上小的极为和善，若非脸上的长疤，你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家普通客栈。
石慧要了一个房间，不想掌柜却说要让人收拾一下，石慧只得点了一碗面在堂内吃。可见这家客栈酒菜卖的不错，住宿的客人却不多。
面上来的很快，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味道就不要太过强求了。石慧拿起筷子将面伴了一下，道：“小二，这加料至少也要伴匀称了，你们这服务可不好。”
店小二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刀柄。石慧却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而是伸手解开了脸上的蒙面巾，然后开始吃面。
店小二看清楚她的模样，吓得直接退后了几步，迅速跑到了柜台后的掌柜身边：“老板——”
掌柜甩了他一巴掌：“老实招呼客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面虽然下了剧毒，不过石慧身上的毒素本被莫雨的印毒中和了大部分，以至于身体有些虚弱。巧的很，这面中的毒成分竟然与红衣教的剧毒部分重合了。此药于旁人是毒药，于石慧可为补药。
制作此毒的人倒是个行家，所用毒物皆来自于昆仑一带和西域，可算是就地取材了。石慧心道，恶人谷中肖药儿医术、毒术当属第一，怕是他的杰作吧！
石慧慢条斯理的吃面，堂内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吃碗面，小二才上前道房间收拾好了。石慧点了点头，就由小二引着上楼进房休息。躺在床上，石慧听着楼下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又是一副热闹的景象。人无论到了何处，似乎总能寻到自己的乐趣。
平安客栈经营时间似乎挺长，到了晚上不仅没有冷情下来，反而分外热闹。时常能够听到下面的人行酒令，客人们似乎已经喝得热火朝天了。毒人的身体机能非常低，中午吃了一碗面，石慧却并不觉得饿。只是静静地躺在船上，仿若睡着了一般。
过来子时，楼下忽然安静了下来，看来这家客人也并没有通宵的习惯。
恶人谷的温差很大，夜里很冷，可是石慧却连没有关窗关门。门只是虚掩着，风吹开了门，夹杂着带着淡淡血腥气的香风。
石慧叹了口气，依旧没有动。一个人走进了房内，绕着桌子开始走动起来。她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是梦游一般。可她当然不是梦游了，她不过是走进了幻阵。守在屋顶上的人，移开瓦片，向下窥视，看着同伴绕着桌子转圈圈，心中诧异。正要跳下去，就见石慧坐起身，不晓得做了什么，那转圈圈的人就自己走出了房门。
康雪烛忙跳下屋顶，站在楼下就见道米丽古丽从楼梯下走上来，一脸茫然。
“你方才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原地转圈？”康雪烛质问道。
米丽古丽看来康雪烛一眼，没有答话，却转身走了。
康雪烛冷哼一声，向楼上走去。他的脚步声虽然轻，可石慧却依旧听到了。这些人哪怕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隔着老远，石慧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杀气和血腥气。
石慧叹了口气，她等着见王遗风，也不知道王遗风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没有出手，是不想激怒王遗风。不管王遗风什么性格，作为恶人谷谷主，大约也不会乐意在恶人谷内，自己手下的人被杀死。
谁让她的软肋已经落在了王遗风手上呢！只能让这些恨不得杀了她的人知难而退了。这一夜对于石慧来说，算不得好过，她太担心莫雨了。不知道这些日子，莫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慧不好过，十大恶人一样不好过。如今十大恶人只余下八人，除了雪魔王遗风，昨夜的试探也就是陶寒亭、柳公子烟不曾参与。余下五人中三人出手，除了米丽古丽，另外两人却是房门都没有踏进去。

第975章 风起稻香（二十九）
早起，石慧下楼与昨日一样点了一碗素面，黑店中点餐是有许多讲究的。哪怕石慧不畏惧毒，有些东西还是免不得注意一下。比如说不要点荤菜，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肉。
许是昨日石慧的模样对店里的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也是因为知晓毒药于她无效，今天的面非常干净，没有加料。毕竟，毒药提炼起来也是费时费力费钱的。以肖药儿的为人，要从他那里拿药，价钱大约不会太美妙。
石慧的面吃到一半，一阵伴随着血腥气的香风扑面而来，一个美貌的女子坐在了石慧面前。偏立体的五官显示着她并非汉人，这是个娇媚非常的女子，偏偏又带着几分禁yu系的“圣洁”。因为她是圣女，以前是明教圣女，后来是恶人谷的“圣女”。
对于“圣女”米丽古丽，一开始江湖人并不知道她的来历。直到她在江湖上残害无数少女，以之鲜血沐浴保持美貌的事情败露，明教沈酱侠出手助她逃出各派围捕，众人方知她是明教“金童玉女”中的那位玉女。
不过对于米丽古丽为什么叛出明教，于外人来说一直是个秘密。至今，明教也不过是一句米丽古丽已经被明教除名，具体原因却是闭口不言。明教本多桀骜之辈，给出这个让各派更加愤怒的答复似乎也不奇怪。
“从没有见过比你品味更差的女人。”石慧道，“爱美的女子从来不少，不过要把自己弄成这样有味道的女人，也是当世罕见。”
米丽古丽似乎刚沐浴过，身上有水汽和香料的味道，同样还有新鲜血液的味道。鲜血本带着腥气，一旦离开主人就如尸体一样不免带着腐烂的味道。
米丽古丽常年以少女鲜血浸浴，鲜血已经浸入她的肌理，旁人的血液自然不会与身体彻底嫁接，那就不免会腐朽。再多的香料也无法掩盖她身上的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这是一个连灵魂都已经腐烂的女人。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真该照照镜子。”
“该照镜子的是你，可惜这世上没有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灵魂。若有，你就该知道自己才是世上最丑陋的人。不，甚至已经不算人，深渊中的恶魔也没有你身上那么重的腐朽臭味。”
米丽古丽咯咯笑道：“你们名门正派的人啊，总是喜欢这么冠冕堂皇。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你当知道，我既然能够生擒肖药儿，想要杀你亦是易如反掌。”
米丽古丽娇声笑道：“ 你擒住肖药儿不过是因为地点在浩气盟，那你可知道这里是恶人谷。”
“你说的不错，这里是恶人谷。可惜恶人谷真正能够让人忌惮的不过是王遗风一人罢了。”石慧缓缓道，“离开王遗风，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你的挑拨可不算高明！”
“那你可以试着离开恶人谷，看看我敢不敢动手。”石慧看着她道，“现在最好离开我的视线，虽然在恶人谷杀人可能得罪主人，但教训一下不听话的狗，想来主人也不会太过小气。”
“你——”米丽古丽猛地站起身正要动手，却见一个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丁丁。
见米丽古丽与石慧面对而坐，似乎颇为融洽，丁丁有些意外。先熟稔地于米丽古丽打了招呼，然后才对石慧说王遗风回来了。许是因为丁丁的缘故，米丽古丽并没有当即发作，暗处盯梢的人纷纷撤了回去。
王遗风与谢渊年龄相仿，身材也极为类似，然却是截然不同的人。谢渊这个人，你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气息相对直白，宛如金属。王遗风却是个复杂的人，这人你极难看透他的真实想法，他就仿佛藏在雾中，难以捉摸。
石慧觉得王遗风难以看透，却不知道王遗风也觉得惊讶。王遗风本是心思通透之人，修习红尘心法又重体察外敌，这让王遗风总能够轻易觉察到旁人的内心。正是因为能够轻易看透人心，他才会觉得人性丑陋，恶是人之根本。
可今日面对石慧，王遗风却丝毫无法察觉对方的所想所思，就好像他面对的是一个死人而不是活人。天一教和红衣教泛滥，毒人、尸人，王遗风都见过。他自能够看得出石慧是个毒人，一个少见的能够保持意识的毒人。
可以保持意识的毒人非常少，可以如石慧一般内息全摧却可以以一己之力擒住肖药儿的更是绝无仅有。论武功，十大恶人中米丽古丽和肖药儿排在最末，可这并非说肖药儿就是弱。肖药儿的武功放眼江湖也算的一名一流高手了。
与王遗风见礼，石慧直截了当提出要见莫雨。王遗风并没有直接拒绝：“我恶人谷之人本是逍遥自在，并不需要特别拘束。并非我不许莫雨见你，只怕是他不想见你。”
石慧并没见追问莫雨因何不想见她，反而问道：“我当先谢过王谷主出手相救小雨，照顾多时。只是我很好奇，王谷主为什么要救小雨。”
“这是我与莫雨的事，与旁人无关。”王遗风淡淡道。
“不如我这么问吧，小雨为什么愿意拜入王谷主门下？”石慧道，“莫非你有办法解他的印毒？”
莫雨逃走是怕身上的印毒发作，伤害亲近之人。这个孩子虽然年幼，却性子要强执拗，一般的威逼利诱不可能让他动摇，且以王遗风的身份大约也不屑如此。那么王遗风能够让莫雨心甘情愿拜入门下只有一个可能，王遗风能够克制印毒。
“我亦无法！”王遗风没有继续回避石慧的问题，“不过，本门心法可压制印毒，只要他入我门下，我自能保他平安。”
“那么他要付出什么代价？”石慧追问道，“或者王谷主是要告诉我，你瞧中了小雨的资质，故此要收他为徒，别无他求？”
“有何不可？”
“以王谷主的本事愿意教导小雨，我们本该感到荣幸。可恶人谷并不是好地方，或许这里并非每个人都十恶不赦，可是他走进了这里，再想走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王遗风皱眉道：“我恶人谷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人性本恶，外面的人难道就是好人，不过是更善于伪装罢了！”
“人之初何曾有过善恶？天下之人十之一二是恶人，便觉得恶人多了。若有半数是恶人，那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可这天下间总是少不了好人不是吗？”石慧道，“至于王谷主说恶人谷自由自在，我是不赞同的。说到底也是圈地为牢，当然这也是个好事，您将这些恶人圈养在这里，江湖上也能太平一些。”
石慧顿了顿道：“可莫雨并不需要困于于此，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北国的冰封千里，南境的四季如春，东域的无尽之海，西进的黄沙千里，何等绚丽。我总是希望孩子们可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入了这恶人谷，怕是他出去走到哪都难以太平了。”
“我若要离开恶人谷，天下间何处能够拦得住我？”王遗风狂笑道。
石慧明白他的意思，若莫雨能练成他这样的武功，那即便他是恶人谷的莫雨，走出去，也一样无人敢得罪。米丽古丽、康雪烛这些人为天下人唾骂，可真出了恶人谷，非宗师级高手又有几个赶去追捕，替天行道。
“他本是长空令下追捕的凶手，除了你愿意庇佑他，恶人谷可以收留他，他又能够去哪里？”王遗风道，“且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又能庇佑他到几时？”
“足以让我看着他们长大成人，足以让我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石慧道，“罪魁祸害是肖药儿不是吗？下毒之人找到了，想要证明小雨不是灭门凶手并不难。”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证明又有什么用？那些愚人不会听你的解释。”
“这就是王谷主被扣上屠城的帽子，却也不曾试过解释的原因吗？”
王遗风有些意外，自贡城屠城的惨案，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凶手。可石慧的言下之意竟然不相信他是凶手。
“自贡城一夜数万百姓被杀，若说一人所为，这人少说也需得金仙实力，有移山倒海之能。王谷主如今不过半步大宗师之境界，至少也要有破碎虚空的实力才能做到。我猜测当年自贡惨案发生时，王谷主当还是宗师之境界。若说你杀了数十人，上百人便罢了，说一夜屠尽一城数万百姓，就宛如他们说小雨六岁灭尽莫家堡所有生灵一样可笑。”
王遗风叹息一声：“然世上如夫人这般通透之人罕有。”
“屈原尚且叹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不愿屈服于俗世固然是高风亮节，可他还是错了。”
“如何错了？”
“世人既然浊，那就唤醒世人。或许无法唤醒所有人，可若多一人醒来，这世上便多一个智者，此长彼消莫过如此。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世间但凡有一人清醒着，就不是无救。”石慧道，“你是心如死灰，是你经历了太多失望。可小雨却还是一个孩子，他有很长的人生，应该属于朝阳，而不是沉沦于黑暗。”
王遗风忽然笑了：“你与我说的再多又有何用？若你能让莫雨随你离开恶人谷，老夫绝不阻拦。”
“王谷主如此说，我就放心了！”
石慧没有追着要见莫雨，却在平安客栈住了下来。中间也曾偷偷去见过莫雨，只莫雨既然不愿见，她也并不上前打扰。如此住了三个月，莫雨依旧不愿意相见，石慧请丁丁转告他自己要回浩气盟了。
石慧出谷那日，莫雨就在后面相送，石慧知道他来了，可当他回头的时候，莫雨又躲了起来。石慧知道他有心结，此事根源还在印毒之上，只印毒一日不解，莫雨怕是难以释怀。
离开恶人谷，石慧返回浩气盟，见了毛毛，只说莫雨在一处隐秘之所养病。毛毛非常关心，表示下次要去探望。毛毛尚年幼，石慧哪里敢带他去恶人谷，恶人谷那些人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劝说毛毛继续留在浩气盟读书习武，石慧又匆匆走了一趟蜀中。浩气盟当年既然发下长空令，自然知道莫家堡所在，石慧请动了留在盟内的月弄痕一起外往莫家堡。
到了莫家堡，石慧亲自起出当年莫家之人的尸骨验伤，又请了当地官府及仵作为证，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且此人极有可能是莫雨的父亲，他因与莫雨一样身中印毒，在失去常性后杀人。
有下毒的罪魁祸首肖药儿，又能证明莫雨非灭门凶手，浩气盟同意取消对莫雨的追捕，并公布了肖药儿的罪行。至于肖药儿，当日唐无乐为石慧送信至浩气盟，浩气盟对于肖药儿束手无策。唐无乐竟然主动出手，从肖药儿口中审处了印毒之秘方。
唐无乐本人就是用毒的行家，又善于审问，肖药儿试图混淆视听都被唐无乐识破。如今印毒之方已经送往五毒和万花谷用于研究毒人和毒尸的解药。至于唐无乐带走的秘方，只要他不会交给唐傲天就不会有问题。
唐门本是善于用毒，自然也精通解毒，只要不被唐傲天用来害人，或许真能寻到解药呢！若天一教的蛊毒真有解药，唐门也不会不研究，毕竟唐门大小姐至今还留在五毒的仙踪林徘徊不去。
与月弄痕自蜀中返回后，石慧就发现她的身体越发难以支持了。难怪那日，王遗风一眼便看穿她命不久矣。可越是如此，石慧越不敢死，当时以身试毒确实有几分鲁莽，若她真早早离去，不免加重莫雨的心病。
如今的身体吃药是无用的，反而只能用不同的毒来平衡这副临近于崩溃的躯体。石慧一面研究印毒与天一教、红衣教之毒的关系，一面用不同的毒物平衡身体状况，如此过了一个冬日才恢复些许。
春暖花开之时，石慧与毛毛说要去探望莫雨。毛毛思念莫雨又不舍阿娘离开，可他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最后还是同意自己留在浩气盟。如今石慧倒是庆幸毛毛有谢渊这样一个师父，浩气盟的人又对毛毛颇为宠爱，让她少了一些后顾之忧。
毛毛留在浩气盟，石慧便独自一人出关赶往昆仑，不想在雁门关外却遇到了一个熟人——李倓。
李倓一出现，石慧就知道他在等自己，故此便直接走了过去。
“一别年余，先生安好？”李倓笑道。
“安好，王爷意气风发想必极好。”石慧笑道。年初，李倓受封建宁王，授太常卿同正员。
“本王此来，一是为感激先生指点之恩。”李倓微笑道，“其二是希望继续得到先生指点。”
李倓姐姐文华郡主李沁死前叮嘱他，要他施展所学，辅佐大唐贤王，令李唐迎来更大的盛世。然而那时吐蕃与大唐常有交兵，皇帝和朝廷对文华郡主之死全不在意，就连吊唁信函都是后来补发的。
李倓伤心之下，决心要走另一条道路。他要自己当皇帝，建立一个自己理想中的国度。可身为九天之一钧天君，李倓却被要求不能当皇帝。作为钧天君，他要当皇帝首先要面对的敌人就是九天，为此就连好友李复也反对他所想，与他断交。
李倓心中充满了不被理解的愤怒，一心谋划着自己的计划，要做出一些大事好让他人明白他的能力和决心。直到他遇到石慧，石慧不仅没有觉得他不该觊觎皇位，尤其那句关于皇帝的风骨，令他如久旱逢甘霖，心中从未有过的兴奋。若是他的皇爷爷、父亲能够明白所为皇帝风骨，他的姐姐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据说当初玄甲苍云被奚、契丹联军和安禄山前后夹击，有一支神秘骑兵出手相救，想必是王爷的人吧？”
李倓并无隐瞒之意：“那要多谢先生当日的提醒了。”
“王爷下了一步好棋！王爷年轻，慢慢筹谋，日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石慧赞许道，“在下身无长物，有一物欲赠殿下，或能助殿下些许。”
石慧要了纸笔，当场默写了晒盐之法给建宁王。如今朝廷盐为煮盐，耗费人力、柴火、铁锅，盐价居高不下。有些地方匪患猖獗，盐路不通，百姓想要吃一口盐尚且不容易。然盐为朝廷专售，普通人制盐贩盐形同谋反，乃是诛九族大罪。
李倓就不一样了，他是建宁王，以他才智，若掌握了此物，可以最快增加盐的产量。李倓可以从中获利，暗中养他的骑兵。朝廷可以增加盐税，减少对百姓剥削，百姓可以吃到平价的盐，这是一举三得。
将东西交给李倓，石慧微笑道：“王爷是聪明人，我非常想知道王爷能做到什么程度。希望明年可以再见！”
“先生保重！”李倓收了东西微笑道。
千里迢迢追到雁门关，李倓自然不是真的表示感谢那么简单。不过是他已经查明了石慧散给各门各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石慧当日给他一张地图，除了开拓眼界，并没有什么用处。
李倓想要试探石慧，若他有心争天下能不能得到石慧的支持。因此从第一次见面的夫人，称呼也变成了先生，只李倓没有想到石慧会这么容易给出她的筹码。回望雁门关，李倓忽然明白，是因为他出手相助玄甲苍云啊！
那么这份晒盐之法应该就是另一番试探，若他能够通过试探，石慧就会加重筹码，进一步相助他。反之，她就不会再出手相助。
盐看似平平，却关系重大，晒盐之法是巨利。这张东西给了他，他就必须做到几件事：首先，以石慧过往所行之事，这个盐场建成了必须让天下百姓受益，比如盐价；其次，盐场藏不住，他必不能瞒着朝廷建起偌大的盐场，故此他要说动朝廷同意他建盐场，且盐场不会落在贪官污吏的掌控中。最后，便是他有没有能力将盐场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借着盐场之利让自己的势力上一个台阶。
与李倓的会面，就宛如两个老朋友偶尔遇到了打个招呼一般，谁也不曾逗留。石慧匆匆出关便直奔恶人谷，半年时间已经足以让浩气盟发出关于肖药儿是莫家堡灭门案的罪魁祸首的通告传入恶人谷，只谁也没有想到石慧会再来恶人谷。
到了恶人谷，石慧已经住在平安客栈，还准备了礼物拜访了王遗风，就宛如一个普通的母亲拜访儿子的老师一般。王遗风哭笑不得的收了礼物，却没有赶她离开。
石慧并没有要求见莫雨，只是将给莫雨新做的衣服交给丁丁转交莫雨，就去客栈呆着了。上一次她在平安客栈一住数月，几个恶人出手试探都铩羽而归。石慧在恶人谷过的怡然自得，不仅与王遗风的弟子丁丁相处的不错，还与陶寒亭成了朋友。
十大恶人中，雪魔王遗风屠城之案乃是冤案，除此之外，石慧倒是便觉得陶寒亭此人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陶寒亭这人不说没有杀过好人，却不曾滥杀。他本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却因救人被恶人害了家人性命。
陶寒亭为复仇杀人却成为了旁人眼中的恶人，遁入恶人谷。哪怕他已经成了恶人谷的“黑鸦”，当年被他搭救过的江湖人和百姓依旧对他念念不忘，尊称一声陶孟尝。虽因遭逢骤变，心性有些偏激，却并非无可救药。
当然陶寒亭只是一个普通酒友，石慧倒是尤其喜欢陶寒亭的义女楚霞影。那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听闻当年陶寒亭夫妻就是为了给楚霞影一家打抱不平遭逢大难。
楚家一家四口只余下楚霞影一人，陶寒亭妻子亡故，为报仇杀尽仇人，却因下手狠毒被江湖所不容。自那之后陶寒亭就带着楚霞影一路逃亡来到了恶人谷。正是因为楚霞影的存在，石慧才会觉得陶寒亭与其他恶人是不同的。
遭逢大难，哪怕心性变得偏激了。可陶寒亭却丝毫不曾迁怒楚霞影，能够带着尚且年幼的楚霞影亡命天涯，可见此人心中的信念其实不曾变过。至于江湖人觉得陶寒亭手段过于狠毒，在石慧看来，不曾受过那种剜心之痛的人大约很难明白别人苦楚。

第976章 风起稻香（三十）
“莫雨，真的不去见你阿娘吗？”丁丁在莫雨身边坐下低声问道。
莫雨坐在山丘上，手中抱着小包裹，里面有阿娘做的衣服，有毛毛写给他的信。毛毛是个小傻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催促他早些治好了病就回去找他。
“有些东西如果不珍惜，可能会失去哦！”丁丁认真道，“我听师父说，世上能够保留完整意识的毒人其实非常少，如你娘一样不仅保留了意识，还可以照顾你们的更是绝无仅有。”
莫雨猛地看向了丁丁，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令人毛骨悚然。一瞬间，丁丁甚至以为他的疯病又发作了。
丁丁小心翼翼道：“我听到师父和你娘说话，你娘可能不会陪你们太久了。”
“什么意思？”莫雨咬牙道。
“人会死，毒人也会死，若是你阿娘不想失去意识就会死去。若是她不想死，那就只能放弃抵抗，让毒侵蚀意识，彻底成为没有思想的毒人傀儡。”丁丁顿了顿道，“你怕自己失控伤害他们，你阿娘一样不愿意失去意识，以免伤害你们吧？如果注定有一天要失去，那么为什么不珍惜现在呢？”
理论上毒尸几乎不死不灭，可毒人与毒尸不同，毒尸是被蛊虫驱动的尸体，毒人却还有呼吸，能够如活人一样吃喝。既然是人又是身中剧毒，岂能不死？印毒只是让石慧的毒体变得虚弱，可哪怕没有印毒，她这幅身体也无法天长地久。
石慧能够保留意识是因为她的神魂足够强大，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毒所控制，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毒人傀儡。可她既然有意识，本质上就是个中了剧毒的人。一个人中了剧毒，自然是命不久矣了。
在天道的压制下，石慧纵然有那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也是无法施展的。
莫雨猛地站起身，飞身向平安客栈跑去。平安客栈中石慧正与楚霞影在说话，恶人谷中的恶人们不太喜欢石慧这位“恶客”。因此，在这里也唯有十大恶人之一的陶寒亭敢与石慧一桌喝酒，身份特殊的丁丁和楚霞影敢与石慧往来。
莫雨跑到客栈的时候，石慧正与楚霞影在说话。看到莫雨，石慧只是笑着对他招了招手，那神态与在稻香村时，他和毛毛从外面玩耍回来，阿娘站在门口等他们一模一样。就仿佛这近一年他使气不肯见阿娘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莫雨揉了揉眼睛，涩声道：“阿娘！”
“小雨长高了呢！”石慧伸手抱了抱他，“也不知道你的新衣服会不会太短。”
“没有，刚刚好！”莫雨抬头看着石慧道，“阿娘，你会离开我和毛毛吗？”
石慧不由一愣，没想到莫雨会问的这么直接，可她却不愿意骗他：“傻孩子，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永远陪伴你，可是你的每一段人生，都会有很重要的人陪伴。以前，你有爹娘姐姐，后来在稻香村有毛毛、小月和许多朋友，有阿娘，日后还会增加许多许多对你很重要的人。”
“你会死吗？”
“天地之所以长久是因为天地无情，可人是有情的，生命有限，故此有情。人又怎么会不死呢？相较于很多人而言，阿娘活的不算短了，你可还记得齐昀哥哥？”
莫雨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难过。他知道当年随阿娘从密谷脱身的不少人这些年都陆续去世了。他见过叶齐昀，那是个风光霁月的年轻哥哥，明明病的很重，脸上却极少带着忧愁，对于自己剩余的每一天都非常珍惜。可他到底也没有撑太久，那些逃出密谷的名门弟子中，叶齐昀是第一个死去的。
莫雨觉得阿娘与叶齐昀他们是不同的，可丁丁师姐提醒了他。阿娘与叶齐昀他们既然经历了一样的事情，又怎么就能逃过死亡的阴影呢？阿娘所中之毒甚至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阿娘是为了毛毛和他才努力的坚持着每一天吧！
“人在死亡和新生中交替，这是必然结局，阿娘只是提早看到了尽头，可是余下来的路依旧在自己手上。小雨，死亡可怕，却不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对于人而言，最可怕的是迷失了自己，找不到归途。”
莫雨默然不语，他明白自己入了恶人谷，一定让阿娘很担心。明明知道毛毛在浩气盟，他却选择了恶人谷，这让他无法面对、不敢面对。他不想离开阿娘和毛毛，可是更怕伤害他们。
“小雨站在黑暗中想要保持本心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阿娘，你不想我离开恶人谷吗？”
“我娘想你离开恶人谷，是因为留在这里，日后你的路会变窄，变得艰难。若这是你自己的坚持，阿娘也无法阻止你。可阿娘希望莫雨一直能够记得稻香村里那个莫雨的心情，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人。出淤泥而不染是一种高贵的品格，可是身处淤泥，本身就是最难的挑战。只要你记住这些，又已经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那么身在哪里都没有关系。”
这一日，石慧陪着莫雨说了很多很多事情，关于莫家堡的灭门案，关于他们过往有过的开心日子，一年多未见的毛毛在浩气盟的趣事。母子二人终于卸下了心结，试着去珍惜有限的余生。
莫雨回去后，石慧送了一件礼物给丁丁。
“这是一本武功秘籍？”丁丁有些意外。
“我知道王谷主武功高强，已入大宗师境界，红尘一脉的武学也确实厉害可以压制莫雨的印毒。丁丁姑娘是王谷主的首徒，自然不需要别人的武功秘籍。”
压制印毒的心法石慧也有，可她内息全摧，在莫雨修为足够自己镇压印毒之前，做不了什么。王遗风却可以助莫雨压制印毒，一边修炼一边适应自己去镇压印毒。
“只丁丁姑娘为我和小雨所做之事，我实在无以为报。我知道丁丁姑娘受过米丽古丽的抚养之恩，这本《明玉功》可补足她功法上的缺陷。最重要是修炼《明玉功》可永葆青春。”
丁丁闻言，心下一喜：“多谢穆夫人成全。”
石慧在恶人谷曾经数次与米丽古丽他们发生冲突，不过恶人们顾虑已经成了王遗风弟子的莫雨，石慧则因莫雨在恶人谷的缘故也一直有所克制。然石慧曾经撂下狠话，若出了恶人谷，这些人再敢挑衅或犯下血债，比令之以命相偿。
本来放个狠话就放个狠话，狠话谁不会说？只去年石慧离开恶人谷的时候，康雪烛、陈和尚与柳公子特意等她出昆仑，在途中的沙丘中伏击石慧。
那一战，石慧以轻伤的代价削掉了康雪烛三根手指，打断了柳公子一条腿。当日康雪烛三人伏击也算选了一个好地方，无遮无掩的沙丘，又碰上大风，石慧临时难以设阵也不敢用毒雾以免误伤无辜，否则三大恶人可能就不是铩羽而归那么简单了。
只恶人们都以为石慧再不敢来恶人谷，不想今年她又来了。不仅来了，还在恶人谷外收拾了几个新入谷不知她身份的小恶人。如今，在恶人谷中，石慧的恶名隐隐都超过一些大恶人了。
丁丁虽然是王遗风的弟子，却不曾做过一件恶事，且身为谷主首徒，哪怕恶人谷与浩气盟之战，王遗风也从来不许丁丁出现在正面战场。丁丁与楚霞影在恶人谷都是特殊的存在，外面的人给他们贴上了邪道妖女的标签，却不知这里两个年轻女孩子莫说杀人，便是一件恶事都没有做过。
“先不急着谢，你该知道，这东西给她，是有要求的。”
“我明白！”丁丁认真道。
在恶人谷中，你若不沉沦其中，要保持初心，其实是很痛苦的。恶人谷崇尚逍遥自在，是个最没规矩的地方。过于严苛的规矩让人厌烦，可是没有规矩，却会衍生出许多问题。
米丽古丽于外人而言是杀人魔女，于丁丁来说却是有抚养之恩的养母。丁丁真的愿意看着米丽古丽一直沉溺于杀戮么？
《明玉功》是极好的功法，只石慧给的并不是完整版。《明玉功》的威力丝毫不亚于《九阳神功》，若真练成了，怕是米丽古丽就能跻身恶人谷第一个阶层了。这份残缺的《明玉功》抽掉了核心部分，好处就是修炼可以永葆青春，然后就是弊端，修炼残缺的功法于武功进益没有什么用处，且会逐渐断情绝爱。
《明玉功》本身就是一门对修炼者要求在情绪上控制严格的功法，加上米丽古丽原本修炼的功法就是偏于断情绝爱一类的，若得到这本功法，她十有八九会沉溺其中。
石慧在恶人谷留了三个月，然后启程回中原陪毛毛。回到浩气盟，石慧与谢渊、张桎辕进行了一番深入谈话，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自那以后，石慧除了往返两地的途中，就是在恶人谷或者浩气盟陪伴儿子。
恶人谷和浩气盟都知道石慧一年中另一半日子在哪里，可从来没有过问，更不要说将她当做某一方的奸细。莫雨和毛毛也会每年写信给对方，几乎写成了日记一般。石慧每次往返都会给他们带着厚厚一封信。
石慧每次经过雁门关都会逗留一下，最初是小半日然后一日，再到两三日。李倓会亲自在雁门关等她，若无暇前来，也会派亲信前来相见。这几年建宁王李倓的声望声名鹊起，朝中都传说这位建宁王乃是一位贤王，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忌惮。
然而对于这些人的忌惮，李倓总能够处置的游刃有余。知道李倓在朝堂上的崛起，李复就知道这位故友怕是真的朝着他原定的目标而去了。
李复本该反对的，可如今他是玄甲苍云的人，而在他准备防备李倓时却发现当年出兵救了苍云，数年来暗中资助苍云的竟然就是这位建宁王。这让李复意识到李倓已经比他所想的走的更远，尤其是九天开始分崩离析之后。
九天一直隐于暗处，九天的九人也并非时常相见。可自李倓崛起后，九天中不少成员都被发现或已经变节或放下了九天之志或干脆被人取而代之，利用他们的身份搅弄风云。
这些变故让李复心灰意冷，甚至开始怀疑九天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在民间百姓对建宁王越来越推崇后，李复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反对李倓不惜与之割袍断义是否必要。同时，李复也好奇李倓从在吐蕃的偏激到如今的行事大气中间发生了什么。本来非常忌惮江湖势力的李倓，如今竟然与不少江湖势力交好。
在政事上，建宁王一手主导了盐政改革，不仅让常平盐的盐价降低了三分之一，还提高了盐税，增加了以天策府为首的官军军饷。相较于神策军，天策的军饷一直非常少，可李倓却让天策府得到了与神策军一样的待遇。李承恩或许不会因此倒向建宁王，可天策府底层官兵定然会与苍云将士一样对建宁王心存感激。
建宁王在盐政上做的比石慧预想的更好，故此那之后石慧也给了他其他支持。比如帮他从藏剑、霸刀、唐门暗中订制了大量制式武器装备其暗中势力。这是一道新的考题，建宁王成功将天策府和苍云拉了进来，掩盖了自己的光芒，又设计神策军错过了新装备的更换。
于是在石慧一边试探一边支持，暗中出谋划策下，建宁王李倓的实力逐渐增强。眼见建宁王实力大增，杨国忠之流便坐不住了。这些人内外联合进谗下，已经隐隐说动了玄宗。可就在这时，安禄山、史思明反了。
安禄山、史思明反的有些不是时候，根本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可他们却不得不动手了，因为安禄山部哗变，狼牙军和安禄山的野心曝光了。安禄山为了抢占先机，只得仓促起兵。
安禄山、史思明一反，皇帝自然无暇去疑心建宁王。安禄山这些年经营的太好，哪怕仓促间起事，也在短时间内攻克数镇。皇帝早就在酒色中消磨了胆气，听闻叛军势如破竹，心慌意乱带着大臣和妃嫔逃命。此时，主动请命留守长安的建宁王就成了一股清流。
皇帝惜命惜的只是自己的命，他的儿女子孙不少，死一两个并不心痛。如今一个不得宠的孙儿愿意留下了固守西京那是再好不过了。洛阳有天策府，西京有建宁王，皇帝下令李承恩护卫左右，忙不溜丢就出逃了。
建宁王做为留守西京的王族，得到了一部分权利。李倓迅速发下政令，复玄甲苍云番号，派出骑兵接应玄甲苍云收复雁门关。玄甲苍云谋划多年，对雁门关熟悉之极，安禄山大军已经开拔离开雁门关，玄甲苍云在李复和风夜北的策划下，有李倓提前埋伏的骑兵接应加上薛直与长孙忘情一马当先竟然一夜之间收复了雁门关。
雁门关回到唐军手中，就等于断了安禄山的退路。此时民间却唱起了一首童谣，这是一首预言童谣，歌谣唱的是皇帝宠爱贵妃、杨国忠、李林甫之流以至于天下大乱。这本没什么，偏后半段还预言了贵妃葬于马嵬坡，安禄山、史思明亡于亲子之类。
歌谣传的到处都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有心人特意传唱的。皇帝和安禄山一个忙着逃命一个忙着攻城略地也没有忘记阻止谣言继续传播。不过无论是安禄山还是皇帝都没有将童谣当真，歌谣却越传越广。
直到皇帝的行辕途经一地，同车的杨贵妃随口问了一句地名。随车之人很快禀告皇帝和贵妃，他们已经到了马嵬坡。
当得到答案是马嵬坡时，皇帝与贵妃都有些失神。只天色已晚，不得不临时驻扎下来。因一路奔逃本有些疲惫，当夜早早准备歇下的皇帝和贵妃却忽然被外面的喧嚣声惊扰。
高力士慌慌张张闯进楼内，说将士们哗变杀了杨国忠，若皇帝不肯诛杀奸妃，就不肯继续前进。皇帝和贵妃仓惶对视，静坐良久。杨贵妃并不是一个知道收敛之人，她入宫后也是一路血雨腥风，皇帝的后妃多少折在杨氏姐妹手中。
可当皇帝沉默时，贵妃就明白她终究也走上了她曾经的敌人老路。皇帝当年可以为了她，夺儿媳杀妻妾，今日自然也可以为了活命杀她。事到临头，贵妃倒也没有哭闹，主动提出赴死。
皇帝依旧没有说话，杨贵妃便知道他默许了。
在高力士和哗变将领监督下，贵妃投缳自尽。不想贵妃死后，皇帝忽然口吐鲜血，传了随行御医药石罔效，到了天明时便已经吐血而亡。
皇帝死了，消息没有传出，出逃灵武的太子李亨就在随行将士拥护下仓促登基了。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太子登基越发顺理成章。此时，安禄山、史思明已经打到潼关，因皇帝驾崩的消息，堪堪登基的李亨仓促之下将前线的指挥悉数交给了建宁王李倓。
相较于新帝和新太子，建宁王显然更精通于兵法。至少如今直系头领是建宁王的天策府和玄甲苍云全无昔年掣肘之意。建宁王取消了先帝派宦官监军的定例，允各军灵活出兵，让领兵将军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实力。
前线守军迅速稳住了战线，安禄山、史思明的大军开拔已经没有开始的那么顺利。另一方面，自李隆基和杨贵妃死于马嵬坡，那首预言童谣就传唱的越发广了。
战事进行到关键时刻，狼牙军竟然发生了军情泄密之事。安禄山本是多疑之人，加上童谣之故，竟真开始疑心儿子。安禄山一留心，不免发现一些东西，比如他宠爱幼子，次子安庆绪早有不满，私下多有抱怨。
安庆绪一直盯着父亲的举动，觉察到安禄山对他的怀疑，非常不安。恰在此事，安禄山竟然瞎了，安禄山身体肥胖，因初盲，行动不便，需要心腹宦官伺候日常起居。
安庆绪担心安禄山对他下手，一不做二不休，收买了安禄山宠幸的宦官李猪儿在替安禄山穿衣时刺杀了主子。安禄山一死，叛军势力大减，史思明趁机称帝，以图壮大声威，同时也是想要接受叛军的领导权。
叛军中，史思明的地位仅次于安禄山，安禄山一死，史思明称帝，与安庆绪便多了矛盾。然史思明争位心切，根本没有从安禄山身上吸取教训。史思明自立为帝后，迫不及待的册立了皇后和太子。
史朝义不满史思明此举，干脆效仿安庆绪弑父，且将史思明的皇后、太子也一一并诛杀了。唐军没有开始反攻，安庆绪和史朝义就解决了两大叛乱头子。安禄山、史思明一死，叛军实力大减，唐军开始谋划反攻。
既然前线战事稳住，先帝的灵柩与新帝也纷纷返回西京，筹备先帝葬礼以及安排登基仪式。不想在返回西京途中新帝遇到刺杀，幸而是虚惊一场。只此役也并非全无损失，喜滋滋以为可以成为皇后的张良娣一命呜呼了。
张良娣的死让新太子有些不安，因为不仅张良娣死了，东宫之中那些曾经欺凌过李倓姐弟的嫔妃和宫人都死了。可最妙的时，刺客确实是安禄山的人，因为领头的正是令狐伤和苏曼莎。
新帝与太子之所以没有倒在剑下则是因李承恩和建宁王派来迎接圣驾的人及时赶到的缘故。当初先帝与太子逃出西京，有带着李承恩。只李承恩反对舍弃西京百姓，一路苦谏，触怒了皇帝被打发去后军。
李承恩在后军负责警戒叛军，根本不能探查前军的事，这也导致了马嵬坡哗变，李承恩不在场。然也正因为李承恩不在，马嵬坡的哗变将士才能轻易杀了杨国忠，逼死杨贵妃姐妹，气死了皇帝。
新帝感慨李承恩和建宁王派的高手来的及时，可太子却莫名发冷，总觉得建宁王有些奇怪。原本太子与建宁王兄弟之间也算相处的不错，可自李倓从吐蕃回来，太子便觉得李倓有些难以捉摸。
新帝御驾回到西京，因战乱未平，先帝等着发丧，并没有举行太过隆重的登基仪式。只既然顺理成章做了皇帝也不免分封身边人。不想就差一个正式册封的太子竟然当众推拒禅让举荐弟弟李倓。
李倓彼时正亲赴潼关组织平乱之事不在西京，太子情深意切，表示力挽狂澜拯救李唐王朝的李倓比自己更适合太子之位。太子不仅自己禅让，还拉着广平王一同举荐。两人不曾事先商议，只或许太子太过诚恳，广平王李俶也只有附议了。
先帝想着如今朝堂确实需要建宁王主持前线战事，加上儿子们如此谦让，能有什么意见。建宁王如今在朝野声名赫赫，封为太子乃是众望所归。于是，建宁王人在西京，册封太子的圣旨已经先下了。
成为太子的李倓，主持平乱就越发顺理成章了。在与安庆绪、史朝义的交战中，江湖诸门诸派出钱出力，就连恶人谷和浩气盟也摒弃前嫌相助。李倓重用了不少投军的门派弟子，得到了各大门派或多或少的支持。
安禄山、史思明死后，安禄山的义弟令狐伤练功入魔，手下心腹杀手苏曼莎不顾军情带着令狐伤消失在军中。内讧导致实力大减的狼牙军在李倓率领苍云、天策府加上各地赶来的勤王之师面前，再无抵抗之力。

第977章 风起稻香（番外篇）
安禄山、史思明发动的这场叛乱，来势汹汹，结束的也是出人意料。安禄山的狼牙军装备精良，训练多时，战斗力并不弱于天策府、玄甲苍云。可这训练有素的狼牙军遇上建宁王为首装备了火器的唐军一样跪了。
朝廷江湖上的局势也算瞬息万变，动乱虽然很快结束，然对于北地的百姓而言依旧历历在目。平定安禄山、史思明的叛乱后，唐军进行了下半年的修养，然后太子李倓就奏请皇帝令苍云和天策府深入地方藩镇平匪。
薛直因旧伤复发，留守雁门关，派出了副手长孙忘情、军师风夜北等人，李承恩则以副手留守天策府，与杨宁等人分兵按照太子的作战计划，筛选式平乱。先帝时遗留下的许多匪患，邪教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这次大规模的平匪行动，朝廷得到了武林各派的配合，主动为天策府、玄甲苍云提供情报。朝廷和江湖难得联手做的一件事，各地邪教和匪寨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红衣教、天一教和不少匪寨都与安史叛军或杨国忠、李林甫之流有所勾结，才能堂而皇之的为祸一方。如今安史叛军被平，李林甫病死，杨国忠被杀，这些人的势力后台都已经倒台，朝廷平乱自不会容情。
相较于两年平定的安史叛乱，这场遍及大唐各道各县的平匪整整持续了五年。建宁王一面平匪，一面改革军制，蚕食鲸吞地削弱了地方藩镇节度使的权利，以免重蹈安史覆辙。
朝廷上新帝还算励精图治，太子李倓声名在外，禅让太子之位以谦逊闻名的齐王李豫与素来与李倓交好的广平王李俶尽心辅佐太子，一步步疏理朝堂上的文武官员，撤掉了不少先帝时尸位素餐的官员。
皇帝初登位励精图治，颇为贤明，只眼见太子越发能干，就连齐王李豫和广平王李俶都因尽心辅佐太子以贤王之名传扬天下，皇帝也不免不安起来，开始重用身边的宦官，李辅国之流的势力开始膨胀。幸而此时，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很快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防备儿子了。
先帝驾崩不过六七年，如今新帝的身体竟然也每况愈下，李复隐隐有些忧心，他担心此事与太子李倓有关。不过如今天策府和苍云对太子都极为信服，只无论李承恩还是薛直都是坚定的保皇党，若太子真有此心，怕是不知多少人要失望了。
这天下从来不缺心狠手辣的帝王，大家期盼的是一位政事上能勤政清明，为人也有仁慈之心的君王。而非如先帝那般为了一己之私，置天下百姓不顾的昏君。
李复入京本想求见太子，不想却见到李泌身着便装，从东宫出来。出宫后走的方向也不是回府，那身衣服与身份颇为不和，李复心下诧异，便尾随其后。李泌此人是灵武拥立新君的功臣之一，却推拒了皇帝封赏，甘愿以幕僚身份追随李倓左右。
如今李泌已经是东宫的重要属官，是太子李倓手下的能臣。他日太子登基，李泌前途不可限量，他易容改装从东宫出来，极有可能是帮太子办什么私事。
李复尾随李泌身后，却见李泌走进了一家客栈。一个蓝衣少年带着他进了客栈后院，那少年年仅二十，生的俊雅温润，让李复意外地是他看着这少年竟然有几分眼熟。
李复绕道后院，见后院石桌上坐着两个人。这两人并不难认，一人是南屏山结识的老朋友柳诺叶，另一人却是藏剑大庄主叶英。柳诺叶身后站着两个少年出了引路的蓝衣少年还有一个红衣少年，李复立时明白他方才因何觉得眼熟了，原来是当年石慧身边的两个小少年莫雨和毛毛。
李复心下诧异，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与李泌有交集。柳诺叶行事常在人预料之外，可以藏剑大庄主的为人是绝不会私下勾结太子的。
李复侧耳倾听，李泌的声音很轻，叶英这样的高手面前，李复不敢靠太近，竟也听不清楚。李泌一个人在说，柳诺叶与叶英只是倾听，过了一会儿，才影影绰绰听到柳诺叶道：“如此说来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东西备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与叶庄主就好了。”
“陛下身体有恙，殿下和诸位王爷在宫中侍疾，不方便出门。殿下希望先生可以在京中多留几日，尚有许多事情要请教先生。”
石慧点了点头：“那件事，我亦有一些东西要与殿下当面交代的。至于宫中之事，你且转告殿下，天命自有时。”
“天命自有时？”李泌有些不明白。
“你尽管这般告诉殿下，他会明白。”
李隆基在时，李倓只是皇孙，且非嫡非长，想要上位不容易。只石慧若劝着李倓弑君，多少不利于他的心性，李倓本有些偏激，这等阴谋之事当尽可少沾。
石慧在恶人谷多年，表面上与恶人们相安无事，却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比如她将《明玉功》通过丁丁送给米丽古丽，此后又寻机给米丽古丽下了一点催眠，如今这位杀戮不少的圣女已经成为“真圣女”了。
米丽古丽心中了断了情爱，眷恋青春美貌，常年闭关。然后是恶僧陈和尚，不知何时开始于石慧坐而论佛法，一开始陈和尚是要忽悠她，只是后来反而被催眠了。
安史之乱前，杨国忠派了神策军去恶人谷想要收拢这股势力为己所用。石慧通过米丽古丽的手将一对情蛊送给了杨国忠。杨国忠的荣华富贵皆来自贵妃，系于贵妃荣宠。为了让杨贵妃独占皇帝，杨国忠将这对情蛊送给了贵妃。
这就是为什么杨贵妃投缳自缢后，皇帝吐血而亡的真相。既然是情蛊，自然是此生不离，一人死便是两人死。情蛊的真相就连贵妃都不知道，情蛊服用之初有强身健体之效果，皇帝和贵妃都只道是补身仙丹。唯一知道是丹药不是情蛊的杨国忠在马嵬坡死于乱刀分尸，于是才有了皇帝不舍贵妃，追随而去的凄美故事。
然后就是令狐伤和苏曼莎刺杀张良娣等妃嫔和宫人。令狐伤、苏曼莎离开狼牙其实在安禄山死前而非死后。令狐伤走火入魔后，苏曼莎带着令狐伤来找石慧。石慧答应告诉苏曼莎救令狐伤，但须得苏曼莎为她做一件事答应她一个条件。
苏曼莎慕恋师父令狐伤，不曾思考便应下了。苏曼莎答应为石慧做的事情就是为李倓刺杀试图对付他的张良娣，以及杀死曾经欺凌他与文华郡主的宫人，以此逼得李豫知难而退。李豫若知难而退，李倓也不必沾染手足鲜血。
当然李豫能够迅速领悟这一点，自然也少不得身边有人点拨。总之这件事是一举解决掉了李倓上位的两大障碍，让他顺利成为了太子。除了刺杀张良娣，苏曼莎答应石慧的另一件事是带着令狐伤离开狼牙军，远走西域，无故不得踏足中原。
刺杀中，苏曼莎没有隐藏身份，然令狐伤其实是李倓手下的一名剑术高手易容的。若非李倓暗中操控，“令狐伤”与苏曼莎也不能这么准确地找到张良娣及其他人将之一一除掉而没有误杀一人。
至于如今的皇帝，还不至于太过昏聩，且石慧暗中看过他的脉案，知晓这位皇帝命数不长，故此才劝李倓忍着。若当今自然病故也罢，若真与先帝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怕反而不利于李倓的坐稳那个位置。
先帝死时，李倓不是前几个受益人，张良娣只是一个妃妾，身份不足以让人多关注。可若是当今死了，且死因不明，作为太子的李倓嫌疑就大了。
李泌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与朝堂上的事情有关，石慧只偶尔点拨一两句，却并没有大包大揽。幸而李泌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很快告辞离开了。
李复正犹豫是跟着李泌离开还是继续关注客栈时，就见石慧忽然起身道：“故友前来，缘何不出来相见？”
李复一愣，正想看是否还有别人，就见石慧望着他藏身的方向微笑道：“李公子，一别经年连故人也不愿见了么？”
李复不由苦笑一声，飞身进了小院，毛毛已经提起炉子上的茶壶为他斟茶：“多谢！”
“叶青姑娘可好？”石慧忽然问道。
“青儿极好，近来还打听夫人之事，我想她若知道夫人也在京中定然很高兴。”
当年李复带着秋叶青去雁门关后，小情侣就一同留在了玄甲苍云。安史之乱前，已经在秋叶青兄长风夜北的见证下结为夫妻。这次，太子上书封赏平匪的将领，风夜北代表苍云进京受封，顺便与李复、秋叶青回京祭拜父母兄长。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复终究忍不住问出来自己想问的问题。
“李公子觉得如今大唐百姓是过的比先帝晚期好，还是坏？”石慧笑问道。
“除却削弱藩镇大权，朝中有些反对之声，太子颇为贤明，是百姓所望。”李复道。
“我这个人，君君臣臣那一套并不在意，对于我来说谁有资格做那个位置，就要看众望所归，百姓觉得谁好，那边谁好。李倓既然有本事赢得民心，那他就有资格一争。莫说他本事皇族，哪怕不是皇族，有本事，争一争也无妨。”石慧轻笑道，“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十六国、南北朝、隋、唐，代代相传，谁规定这江山唯有一姓可坐？天下从来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
李复愣然。
“李公子是江湖人，何必学那迂腐书生？”石慧顿了顿道，“当年李公子的先祖不也住太宗平定天下么？”
“竟然是在下迂腐了！”李复苦笑道。
石慧明白李复这么说未必是赞同，只她也不需要说服李复，大局已定，李复若不想让大唐在乱一次，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方才，夫人与李大人似乎说到什么大事。”
“我请太子帮忙做一件事，这件事不仅需要太子出手，也需要江湖上无数宗师、大宗师参与。”石慧笑道，“我们在建一座战神殿，确切的说这座战神殿已经建造了快八年了，能不能建成就看今年了。”
“战神殿？”
“这是一座沟通天地的神殿，若是成功了，那整个江湖局势都会改变。李公子如今也是宗师级高手，不知可有兴趣参一脚，共襄盛举？”
“愿闻其详！”
李复有时候觉得好奇心重真不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他会听到一个如此疯狂的计划？不仅制定这个计划的人疯狂，参与这个计划的人更疯狂。成是成神，败是至少十名江湖顶尖高手的陨落。可是李复竟然不能让自己的好奇心稍微平息些许，疯狂的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计划。
送走李复，石慧又与叶英讨论了接下来的计划。这十多年，叶英的战神图录已经参悟很深，石慧能够感觉到他早就越过了那个界线。然不知何故，叶英始终不能感悟道天地之力。
若非如此，叶英也不会答应这个疯狂的计划，因为这个计划不成功，被困于此界，又已经开始被天道排斥镇压的叶英极有可能消亡。
“阿娘，若是战神殿建成了，你就要离开我和小雨哥哥吗？”穆玄英有些不舍道。
“毛毛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能够独撑一面了呢！”石慧叹道，“日后，你与小雨要好好的，好生练功。若战神殿能成，你们肯下苦工，当有再见之日。”
安史之乱前，血眼龙王萧沙逃出少林达摩洞，此人本是王遗风师兄，明教叛徒。此事惊动江湖，各方势力赶赴围捕萧沙，浩气盟谢渊、恶人谷王遗风以及明教陆危楼等都纷纷赶赴少林。
不想却因此破了两桩旧案，一是王遗风屠自贡城的真相，竟是萧沙导演了王遗风爱人文晓月的死，以此引王遗风入魔，趁其神智不守，引王遗风与自己在城内大战现身，暗令门下屠杀自贡，嫁祸王遗风。
然后就是枫华谷之战的真相大白天下。枫华谷一役，除了唐傲天出卖了联军，十大恶人之一的恶丐沈眠风也是奸细之一。他将联军消息透漏给明教，以此寻机绑架了义父前丐帮帮主尹天赐，囚禁折磨。
原来旧年，尹天赐与沈眠风之父教技，心魔发作，失手杀了沈眠风的父亲，致仕沈眠风的母亲弃家改嫁。尹天赐为弥补过错收养沈眠风，待之如亲子，沈眠风表面平静，暗地里一直谋划复仇。沈眠风不仅害死了尹天赐，更陷杀无数丐帮高手，此事真相大白，司空仲平请求谢渊出面向恶人谷讨要沈眠风。
沈眠风审时度势，认为恶人谷非久留之地，准备暗中投奔安禄山的狼牙军，以重利诱使一大批恶人与他一同反出恶人谷。然而，沈眠风的计划被恶人谷发现，恶人谷叛逃一方与留守一方内讧，恶战后终是被沈眠风等人逃出恶人谷。
不想谢渊已经率领浩气盟与丐帮、万花、唐门精英等在荒漠之中。沈眠风是丐帮叛徒，唐门在枫华谷一役亦是损失惨重，康雪烛则是万花叛徒。那一战，叛出恶人谷的沈眠风、康雪烛等人悉数被击毙。不久之后，唐门门主唐傲天也被门内强令闭关，由唐无影接替门主之位。
安史之乱后，王遗风与中原各派摒弃前嫌一同出力，又有唐无影率领唐门全力相助唐军，至此唐门才洗刷了唐傲天留下的屈辱，恶人谷与浩气盟及中原各派的旧仇也有所缓和。
各门派中苍云、天策府一直战斗在一线自不必说。霸刀山庄内也因有人投了狼牙军，引发内讧，元气大伤。然柳惊涛也非同一般，在好友杨逸飞等相助之下，截回了叛徒送给狼牙军的兵器，倾霸刀全力相助唐军，以洗前耻。霸刀一度陷于困境，却在安史之乱结束后柳木逢春。
可以说这几年因为安史之乱与大规模平匪的缘故，江湖上异常的和谐起来。毕竟在这些战役中，各派为支援唐军多少有些损伤，或是经济上或是弟子折损。可随着天下安定，百废待兴，就有的问题只怕还会冒出来。
比如浩气盟和恶人谷因为王遗风沉冤得雪，部分大恶人伏法，恶人谷在战乱中站位坚定，一度进入了蜜月期，没有一见面就打打杀杀，水火不容。就连安史之乱中已经被奉为恶人谷少谷主的莫雨都能正大光明去浩气盟寻毛毛这个浩气盟盟主嫡传弟子。可浩气盟和恶人谷的人真的能够将所有是非恩怨放下么？
就如唐门和丐帮，联手伏击明教却各家除了叛徒。大家都有错，然那些死了亲友的人真的不会幸存怨恨吗？江湖上从来不缺是非恩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这是难以避免的。
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大孩子了，这些年石慧的身体已经越发勉强。甚至自三年前，她已经不适合原行，不好出关，才会改成每年莫雨入关见她。破碎虚空，听起来渺茫，却终是一个希望不是吗？
年尾，皇帝病逝，在位七年整。太子李倓继位，次年改元建宁。建宁元年，江湖上出现了一座战神殿，传闻那里本为荻花宫，是红衣教的大本营。只后来朝廷大肆追捕邪教，安史之乱前，荻花宫就被江湖各派围攻，红衣教撤出。
原以为荻花宫已经荒废，不想却在此处建起了一座战神殿。据说战神殿内，存着破碎虚空的武功秘籍，每三年的七夕节开启，唯有宗师以上的高手可入内。今年七夕乃是战神殿第一年开启，吸引了无数高手入内。
战神殿分为三进，宗师以上高手可入殿内，殿内墙壁雕刻了许多武功秘籍。入第二进非大宗师不可如，里面有更高深的秘籍。最后一进据闻藏着破碎虚空的秘密，然但凡进入最后一进之人，非破碎虚空不得离开，故不可轻入。
如今战神殿不过第一年开启，却吸引了无数高手，藏剑大庄主叶英更是第一个进入第三进。到了约定的时刻受邀而来的诸位宗师将内力诸如所站星位，过见诸星相连，一道白光直射长空。
白光之内隐隐约约可见有人飞升而去，直到数日之后那道白光才暗淡下来。进入战神殿不止一个入口，无人知晓那一日多少大宗师进入第三进。只知道三个月后战神殿关闭，进入第三进的人没有一人出来。
不过江湖中传说在战神殿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除了藏剑大庄主叶英、还有纯阳真人、剑神拓跋思南等等。真假不论，不过这些被传扬的姓名此后再无江湖踪迹。当日进入战神殿之人三个月离开后都功力大增，可想而知下一个三年战神殿再度开启，多少人趋之若鹜。
“慧慧，慧慧，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石慧回到系统空间，小系统君就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小家伙过去出乱子不少，却也不曾这般热情过。
“怎么了？”
“你不知道，原来上个任务世界已经被万神教控制了，幸好你联合诸多大宗师重新沟通天地，要不然你就回不来了——”小系统君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滔滔不绝。
“万神教？那是什么东西？”石慧皱眉道。
小系统君忙拿胖胖的手指捂住了嘴巴，眨了眨道：“万神教，什么万神教，我刚才有说过这个么？”
石慧：“……”
“慧慧，你没事就好了，我好担心你哦！”小系统君绕着石慧，讨好道，“下个任务，选个高级世界，你就不用特别压制自己了好不好？”
石慧挑了挑眉，看来小家伙有什么秘密瞒着她。这个019一开始就是一副跳脱不靠谱的模样，若是一件事能够瞒她那么久，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小系统如此紧张，此事应当非常重要。
万神教？许是上个任务世界总是和红衣教、天一教这些邪教打交道，对于这些教什么有些敏感，总觉得这什么万神教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能选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这个高级世界不会又与万神教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万神教才——”
小系统君：“……”
“啊，慧慧，你快进新任务吧，堂堂的治疗很快就要结束喽。若你早点去回来也许刚好可以去接堂堂。”
若然有猫腻，这小家伙一般只有做错事才会这样催促她。

第978章 道生万象（一）
自上一次说漏嘴后，小系统君就变得分外谨慎，再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万神教之事。石慧见套不出有用信息，休息了两日，就进入了新的任务世界。至于那个什么万神教，她有预感，总有一天，小系统君会主动交代的。
“现在进入040任务世界，本次主线任务拯救百里朝，奖励积分50000；支线任务教导任如意重归正道，奖励积分20000。”
按照小系统君所言，这次任务是一个比较高级的修仙世界。只在石慧看来这个世界的层次与封神世界相差不大，地域比封神世界更辽阔，高手更多，但整体修行水平并没有高于封神世界。
这是个走向没落的修真世界，当世高手多元婴期、金丹，修为相当于封神世界的金仙。即便是偶有出窍期修士，也不过是相当于一些修为较高的金仙，甚至比不得半圣。
修真界分为正魔两道，正道以碧云天、紫山阁、无情宫、金光寺等七大势力为首，魔道以罗刹教、血海城、悲情司三大派为首。
正道魁首碧云天居于灵脉之最的盘龙山脉，以蟠龙峰为主峰，掌教任曦是原主的道侣。数十年前，正魔两道一场大战，陨落不少修士，掌门任曦也受了重伤，近三十年一直都在闭关疗伤。原主云素月为月落峰之主是正道三大丹师之一，在修真界颇受人尊重。
碧云天除了主峰蟠龙峰，还有包括月落峰在内的八峰。碧云九峰各有所长，比如月落峰一脉善于丹道，铁木峰善于炼器，碧莲峰主剑道等等。峰主修为多元婴期，也有少数修为较高的金丹修士。
各峰弟子人数皆取决于峰主喜好，并没有强制要求。比如有“神剑”之号的碧莲峰峰主黄姜热衷于修炼，成为峰主百余年，只象征性收了一名弟子。黄姜师徒都是出名的剑痴，素日不是闭关修炼就是出门历练。碧莲峰上连个伺候的童子或外门弟子都没有，只放了几个傀儡做些洒扫之事。
与黄姜相反的是千奇峰峰主宋钺，宋钺喜爱收弟子。大多数峰主会根据自己精力不同收六到十名嫡传弟子，前面的弟子结丹后再考虑收新弟子。可千奇峰却同时有嫡系弟子三十七名，还不拘外门弟子。不过宋钺虽然比不得原主云素月是修真界三大丹师之一，也是一位出色的大丹师，自然养得起徒弟。
碧云天为数最多的是外门弟子，分布于各堂。这些外门弟子有来自于修真世家也有自凡间选拔而来。凡间是修真界的根基，而修真界与凡间又相对隔离。修士不会轻易涉足凡间，但也时常会从凡间吸收新鲜骨血。
凡入碧云天先入外门，掌门和各峰主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外门弟子中挑选弟子。运气好，许一入外门就成了嫡出弟子，若是运气不好，那么只能做一辈子的外门弟子。
嫡系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待遇绝对是天上地下的区别，门派每月会给弟子分发一定的资源，相较于外门弟子只有月例，或依靠完成门内任务赚取积分换取功法和修炼所需的丹药、灵器和灵石，嫡系弟子往往可以得到师父的补贴。
除却资源的区别，教学上也是不同，嫡系弟子是金丹以上的师父言传身教可说是精英教育，外门弟子却只能依靠各峰主偶尔开讲布道，平日只能由各峰嫡系弟子轮流为外门弟子解惑。
石慧成为云素月时，原主正在闭关炼丹，接受了原主的记忆，继承她的丹道对于石慧而言并不困难。事实上石慧本就极善于此道，她精通医药之道，又是顶级的练气士，对于炼丹自是手到擒来。原主留下的东西最重要的大约是她以前不曾碰过的一些丹方。
这次任务大约也是少有的大号下场，过去多是小号重练，相较而言，倒是捡到了。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次任务较之前也更麻烦。本次任务目标之一百里朝是碧云天掌教首徒，一百多岁，结丹多年，另一个任如意则是六十多岁的熊孩子。
将原主留下的记忆疏理一遍，石慧依着丹方炼了几炉丹药，找找手感就出关了。原主闭关本要为其道侣炼制疗伤的丹药，魔道不知何时就会卷头重来，任掌门的伤一直时好时坏，碧云天的其他峰主一直比较忧心。
上次正魔大战，碧云天陨落了四名元婴修士，以助于如今碧云天九峰之主金丹修士占了半数。若是掌门的伤一直不好，有没有金丹修士进阶，碧云天正道魁首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石慧才出了洞府就见两男两女着青衣的年轻弟子在门外相迎，乃是原主云素月的弟子台城望、卓晗、贝真如和于欢亚：“弟子恭迎师父出关！”
“这些日子，你们也辛苦了。”石慧略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们小师妹呢，又跑去蟠龙峰了？”
任如意是原主与掌门任曦的独女，自小天资出众颇为得宠。许是太过宠溺的缘故，这姑娘便有些娇蛮任性。近三十年，任曦常年闭关养伤，云素月也时常闭关炼丹，对女儿非常缺乏管教。掌门与大丹师的爱女，莫说各峰弟子就是诸位峰主也会给些面子。
修者子嗣本就艰难，许多修士痴迷于修炼，连道侣都没有，就越发少有血脉流传了。碧云天门内高阶修士的嫡出血脉，满打满算近百年不过三人降世。一是紫云峰峰主林松之子林棋，二是奉剑长老的孙子江宇，三是掌门任曦与月落峰峰主云素月之女任如意。
这也是为什么凡间少出惊采绝艳的弟子，各门派却每十年都要入凡间选收新弟子入门的缘故。若不从凡间择选有灵根的弟子上来，修真界的人口只会日益减少。
奉剑长老独子是上一任雁回峰峰主江秀，江秀乃是元婴修士，然在正魔大战中与其道侣双双陨落。自那以后奉剑长老就将孙子江宇拘在身边修炼，鲜少露面。不过江宇已经结丹多年，如今也是一名金丹修士了。
江宇闭门不出，平素门内身份最高的就是任如意和林棋，尤其是任如意爹是掌门，娘是大丹师，哪怕在门内横着走也有的是同门师兄弟捧着她，于是便养成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任如意生的美貌，那些同门师兄弟倒是愿意让着她。可门内的女弟子大多不愿意与她这个刁蛮大小姐打交道，就连母亲座下的贝真如和于欢亚也不例外。
“今日是门内十年一度的登天梯，小师妹大约是去看热闹了。”贝真如解释道。
登天梯是碧云天招收外门弟子的第一道关卡，天梯一共有一万阶，若能走完九百九十九阶可为门内杂役，若能走完一半可入外门。若连九百九十九阶都走不了那只能下山回家了。
天梯既然是碧云天选择弟子的一道关卡，自然不是普通的台阶那么简单。在天梯之上，人可以看到自己的生平，也可看到“功名利禄”，若道心不坚，就会滚落天梯，不会要命，受伤是肯定的。于是每次天梯开放，都有不少弟子跑去看未来师弟师妹笨拙的登天梯。
见石慧脸色不太好，台城望连忙道：“师父，今年登天梯那边是大师兄亲自主持，小师妹在那里，自有大师兄看着，不会出乱子。”
台城望是月落峰大弟子，他所说的大师兄就是整个碧云天的大弟子掌门首徒百里朝。自正魔大战后，碧云天门内诸多事务皆有百里朝掌管，唯有遇到大事才会报各峰峰主请示。
“阿朝办事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石慧皱眉道。百里朝虽然年轻，却处事公道在碧云天的年轻弟子中颇得人心，算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掌门人。
“师父可是为了小师妹担心？”卓晗忍不住道。
原主的四个弟子都是在任如意出生前入门的，对于这位小师妹，几个师兄师姐也曾经细心呵护过的。幼时的任如意娇俏可爱是个非常讨喜的小姑娘，只是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越来越惹人厌恶了。
尤其是正魔大战后，任如意对任曦和云素月常年闭关之事多有抱怨后，就连蟠龙峰和月落峰的弟子都有些不耐烦起来。须知正魔大战时，任如意已经三十多岁，虽然对于修真者，这个年龄非常小，然也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
掌门和大丹师忙的是正事，任如意不体谅，还总找麻烦。身为蟠龙峰大师兄的百里朝和月落峰大师兄的台城望不知给任如意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对于任如意众人已经颇有微词，只不过为了任曦和云素月才一忍再忍。
石慧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台城望道：“里面的东西你们几个分一分，这几年师父忙于闭关炼丹，你们要忙月落峰的事情，还要协助阿朝办事，也辛苦了。只莫要一味顾虑门中之事，耽误了自己的修行。近两日你们就在自己洞府好生整理一下近年修行的疑惑，到时为师统一指点。待本次门内择选结束，你们该闭关的闭关，该出去历练的就出去历练吧！”
云素月门下四个弟子都已经结丹，足以独当一面。尤其是台城望和贝真如是门内前十个有希望在二十年内突破金丹期，进阶元婴期的弟子。
“师父——”
“修行如逆水行舟，一日不见则退，且去吧！为师要去一趟蟠龙峰。”
台城望四人只得应了，各自散去，卓晗低声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师父今日有些不寻常？”
“师父闭关之前，要小师妹留在洞府修炼，如今小师妹总逃出去玩，师父不生气才怪呢！”于欢亚摇头道。
于欢亚生的貌美，在门中追求者众多，可就为了此事，任如意就对同门师姐多有不满，觉得于欢亚抢了她的风头。幸而于欢亚一心修行，不愿分心男女之事。且师父云素月素来公道，并不会因为亲生女儿就多加庇护，于欢亚看在师父面子上不愿与这个小师妹计较，只如此关系自然不会密切。
“小师妹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却不肯用功，师父如何不忧心啊！”贝真如叹息道。
门中年轻一辈仙二代，任如意根骨最佳，身为掌门和大丹师爱女，资源那也是不必说的。可偏偏资源、资质都不如她的江宇、林棋都已经先后结丹，这刁蛮公主至今不过筑基期，结丹遥遥无望。
“师父要我们专心修炼，不必多分心旁的事情，莫非碧灵青丹已经练成了？”台城望忽然道。
碧灵青丹是九品丹药，数百年内已经极少有丹师能够炼制出九品丹药。如今修真界最声名鹊起的三大丹师，还有一人不过七品丹师，另两人则是八品丹师。
碧灵青丹列为九品丹药，但适用范围极为特殊，它适合因灵力损耗过度受伤之人。一人若因灵力损耗过度造成实力退化，只要服用碧灵青丹就能够重返巅峰，甚至更近一层，令伤者涅槃重生。故此碧灵青丹还有个别名“涅槃丹”。
任曦当年就是灵力损耗过度才至重伤实力倒退，若能的涅槃丹，不仅伤病可以痊愈，修为也能恢复巅峰之时。
“若师父真的练成了碧灵青丹那就太好了！”卓晗欢喜道，“有了碧灵青单，掌门师伯就能恢复，师父也就不用日日担心了。且若能练成碧灵青丹，师父岂非成了九品丹师。”
“我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师父早就说过对于丹师几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炼制出适用的上乘丹药，丹药只要适合，几品并不重要。聚灵散不过是初级丹方，不一样挺有用的？”贝真如摇头道。
虽觉得五行遁术比御剑好用，不过入乡随俗，且如今新入此界，少不得谨慎一些。石慧御剑到了蟠龙峰，峰下异常热闹，越过巨大的广场，进入正殿之后就极为安静了。
蟠龙峰做为碧云天主峰，地位斐然，普通人自不敢造次。石慧直接入了立政殿，就见殿内并没有人，怕不是去主持十年一度的外门弟子甄选就是跑去看热闹了。
立政殿的墙上有壁画，间或挂着一些画像。壁画都是刻画一些关于碧云天历代大拿斩妖除魔的典故。挂着的画像则是门内一些重要的祖师，可以挂在立政殿的祖师基本分为两类：一类是飞升去了上界；一类为碧云天做出过卓越贡献战亡的高阶修士。
石慧目光扫过一幅幅画像，忽然停在了其中一幅画像上。碧云天创派据说已经有五万年，自创派以来，飞升上界的修士少说也有几十人。只或许灵脉枯竭是许多修真世界不可避免的，此界也是如此。
因灵脉枯竭的缘故，近万年已经极少有修士能够飞升上界。最后一位飞升上界的修士是碧云天的一位女修，这女修的画像挂在立政殿极为显眼。不是画像显眼，而是人显眼，画像画的极为相似，画中人巧笑嫣兮，仿若随时都会走下来一般。
石慧走近一些看那画像，却见画像一侧题着一手小诗，落款是楚殷赠爱妻扶映雪。扶映雪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姓扶的人不多，至少石慧一个都不曾认识，然而她却知道扶映雪这个名字。
石慧初入任务系统，用积分调换了一些武功秘籍和傀儡术，其中不少东西的主人都叫扶映雪。因她的名字特别，石慧就记住了。石慧买过第一个傀儡，栩栩如生，作者便是扶映雪。
石慧不清楚这个扶映雪可是她知道的扶映雪，扶映雪飞升已经是近万年前的事情了。倒是画这幅画的人颇不简单，隐隐间竟然带着几分神力。石慧检查了一下画，这幅画竟然是一件灵宝，难怪挂在这里万年不腐。
那人将一幅画制成了一件灵宝，不仅修为了得，怕也级爱此画。画中竟然隐藏了几分法则之力，莫非作者竟然是个神？可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扶映雪的道理是神明，为何传说中只有关于扶映雪飞升之事，没有提及此人？
楚殷、扶映雪会不会与她一样是系统的任务者，万年前曾经到过这个任务世界？故此，所谓飞升也许只是她离开后的遮掩手段。
正失神间，石慧忽然听到脚步声。碧云天的修士，自然不会连脚步声都让人轻易听去，对方显然是故意发出声音。石慧回头却见一人站在门口，背光而立。石慧甚至不曾看清他的神情，心已经软了下来。他们对彼此的眷恋已经镌刻进了灵魂，不需要任何暗示就足以分辨出对方的存在。
石慧来立政殿本是要将原主炼制的碧灵青丹交给百里朝让他送去给闭关中的任曦。然石慧不曾想到掌门任曦就是任慈，系统君待她也算是不错了。
两人离开立政殿回到任慈的洞府，略述别情。待心绪稍安，石慧才想起了怀中的碧灵青丹。任慈见了碧灵青丹，却笑道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任慈比她来的略早一点，当时任曦正在闭关养伤，任慈成为任曦后，修养一段日子，已经恢复了。
只任慈与任曦性格相差极大，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没有对外公布伤愈的事情。修真之人留感敏锐，若其他峰主发现任曦不是原来的任曦，怀疑他被夺舍，那就麻烦了。
来日方长，外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石慧与任慈也没有在洞府多留。待蟠龙峰的弟子知晓任曦出关，都非常高兴，奔走相告。百里朝收到消息很快赶来叩见师父，汇报了今日登天梯之事。
“登天梯不过是甄选外门弟子，莫非今年有什么好苗子，这么急着禀告？”任慈不解道。
登天梯择选外门弟子，每十年就有一次，过去三十年任曦都在闭关，都是百里朝负责。登天梯后，会有一次外门排位赛，外门弟子自己报名参加，排位赛表现好的人可能入诸位峰主之眼。若各峰主因闭关等缘故错过排位赛，又打算收徒则会向百事堂索要一封名单，从积分高的外门弟子中甄选弟子。
“师父，今日登天梯有两个新弟子表现出色，怕是很快诸位峰主就会来抢人。”百里朝的意思，任慈和石慧都明白了，这是询问是否将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弟子留在蟠龙峰。
蟠龙峰是碧云天主峰，按照惯例，蟠龙峰是可以优先选弟子的。至于其他八峰，若有多名峰主同时看重某个弟子，那就各凭本事了。按照惯例若有两名以上峰主相中同一弟子，这个选择权就会交给下面的弟子自行决定，如此也算是减少门内矛盾的一个好办法了。
“不知这两个新弟子有何特殊？”石慧好奇问道。
“禀师叔，这两名弟子分别是宇文达和扶青枫。宇文达来自凡间的小村庄，走完了九千阶阶梯；扶青枫来自洛南扶氏，走完了万阶。”
登天梯的要求是过半可入内门，自登天梯存在以来，能走过八千步的弟子，最后几乎都入了内门，顺利结丹，过九千步放在修真界全盛时期，那就是他日破碎虚空的好苗子。
比如如今门内最出色的弟子百里朝当年就走完了九千零一阶，一入门就被掌门任曦收入门下收到了悉心栽培。至于走完万阶，自天梯建成之后，从未有过。所谓走过万步，若没有作弊倚仗法宝，那么就是这个人基本已经断却七情六欲，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漏洞了。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洛南扶氏果然不寻常！”任慈微笑道。
碧云天那位飞升的先祖扶映雪就是出自洛南扶氏，不过当年扶映雪在洛南扶氏虽为嫡出却在家族受尽磋磨，后扶映雪一路青云直上，洛南扶氏也难以沾光。反而是扶映雪飞升后，洛南扶氏借着扶映雪之名得了不少好处，疯狂联姻修真世家和名门大派。
家丑不足为外人道，碧云天的人知道扶映雪与洛南扶氏早已断绝恩义。然即便扶映雪没有做错，她出自洛南扶氏，若与扶氏义绝之事传出，不免为人诟病。顾及祖师名望，碧云天其中纠葛一直避而不言。幸而扶氏一族还有些自知之明，倒是不敢碰瓷攀咬碧云天。
近万年以来，碧云天虽然没有拒绝扶氏弟子入门，但自扶映雪后并没有那个扶氏子弟进入内门。久而久之，扶氏也就自觉避开碧云天，洛南扶氏的子弟若要入大派，首选紫山阁、金玉楼等门派。
这扶青枫既然有这般天资，紫山阁、金玉楼等自是随意挑选，不知为何却来了碧云天。难道她就不担心碧云天还没有放下扶映雪旧事，薄待了她么？

第979章 道生万象（二）
“扶氏一族连筑基修士都没几个，若非借了老祖的余威，哪里有资格称一声洛南扶氏？当年他们薄待老祖，近万年了也不曾出过个把能抵得上老祖十分之一的小辈，当真是不分珍珠鱼目。”百里朝笑道，“不过如今出了一个扶青枫，怕是洛南扶氏又要抖起来了。”
此界最后一个飞升上界的修士，哪怕已经是近万年前的旧事，余威也是不小。万年前飞升上界的修士成百上千，可扶映雪既然是最后一个，少不得就要被无数人记住。
洛南扶氏长期没有一个出色的子弟出来撑门面，家族连个金丹修士都没有，竟然借着扶映雪余威，无人敢碰。
“如今不过是一名外门弟子，能够兴一族这样的话说的太早了。”任慈浑然不在意道，“过两日，诸位峰主过来，当面瞧瞧再说吧！”
蟠龙峰是有优先择选弟子的权利不假，可也不能将所有天分好的弟子全拢了去。且任慈暂时不打算公开自己痊愈的消息，近年最好就不要新收弟子，引人注意了。
魔教那边余烬复燃，正道各派也不齐心。因上次大战，碧云天损失最大，紫山阁和无情宫已经有几分蠢蠢欲动，想要夺取碧云天正道魁首之位。魁首之名代表不仅仅是碧云天的荣耀，更与碧云天所有的灵脉、城池供奉息息相关。
任慈见石慧有些失神，问道：“素月，你座下四名弟子皆已结丹，月落峰可有意添加两名弟子？”
弟子结丹之后，就算是可以出师了。这些结丹弟子一般可以去各堂或碧云天下辖的一些城池和仙山成为一城之主或一地掌事者，也有一些会留在师父身边继续修炼。但总的来说，结丹后的弟子已经不需要师父太过费心了，若那修为深厚的甚至可以成为一峰之主。
如今九峰之中就有五位峰主都是金丹修士，云素月座下台城望、贝真如仅以修为论，已经不弱于排位末名的峰主。至于百里朝这个掌门首徒，修为更是已经在好几位金丹峰主之上。
“倒也不急于一时，下月便是外门弟子排位赛了，到时再说吧！”石慧应道。
“你方才在想什么？”
石慧笑了笑：“那宇文达有些意思！”
在今日之前，碧云天登天梯的记录是百里朝的九千零一步，然后就来了一个九千步的宇文达。若不是有个突然冒出来的扶青枫，宇文达的这个数字就非常有趣了。九千步，若是石慧估计的不错，根本是宇文达提前计算好的。
这是一个喜欢出风头，偏偏又想要低调扮猪吃老虎的人。他不甘于人后，故此需要一个一鸣惊人的成绩，又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故此不愿意破原有的记录，每走一步似乎都经过计算。
若宇文达要的只是一个出色又不至于太过惊采绝艳的成绩，八千以上足以让他进入诸位峰主的眼。偏偏他骨子里不是个安分的人，所以选了九千步。
“师叔可是看中了宇文达？我见这位小师弟虽然容貌平平，心性却极为坚韧。今日的登天梯，宋师叔也对宇文师弟颇为看中。”
门内长老们常年闭关不见踪影，外门弟子要进入内门，九位峰主是唯一选择。对于宇文达、扶青枫这等千年难得一遇的良材，金丹峰主不会参与进来抢人。最有可能将二人收入门下的不外乎元婴期修士的任曦、云素月、黄姜和宋钺。
任慈已经表明暂时不打算收徒，黄姜带着弟子出门历练，便只剩下云素月和宋钺了。当然若扶青枫和宇文达不愿意入云素月和宋钺门下，也可留在外门等哪天掌门或者外出历练的黄姜回到门中且愿意收徒的那一日。
“你宋师叔啊，依旧是老样子。”
精英教育和大班教育区别还是很大的，黄姜只要一名弟子，可这名弟子却是门中结丹最快的年轻弟子。宋钺统共有三十七名嫡传弟子，可这三十七名弟子也不过一人结丹，且论修为还比不得黄姜的徒弟。
当然，黄姜的弟子也不是谁都敢做的，因为黄姜是个剑痴，他信奉在战斗中修行，师徒二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有那一日千里的修为。四位元婴期峰主，宋钺资格最老，可论修为如今却是宋钺排名最末。因热衷于收徒的宋钺自结婴后已经极少闭关修行了。
百里朝有些困惑，难得来了两个天赋过人的新弟子，为何师父和师叔都不是很心动的模样？依着宇文达和扶青枫的天赋放眼整个修真界，那必定是无数人争抢的天才了。
“收徒之事且看缘分吧！”与任慈一样，石慧对此事并不积极，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任如意那个熊孩子。小熊孩子容易教，大熊孩子那是顽疾，可不是那么容易教导的。
每每想到任如意的“丰功伟绩”石慧就有些烦躁：“如意不是来了蟠龙峰吗，这会儿在哪里？”
“今日多了许多新来的师弟师妹，小师妹去帮景阳安排新弟子了。”百里朝忙道，“新的师弟师妹入门，如今小师妹也知道照顾新人了。”
若有新来了师弟师妹，任如意就会变乖，那才是见鬼了。为何近六七十年月落峰没有新进弟子，不就是因为任如意的缘故么？
自任如意出生后，任曦和云素月门下，唯有任慈在五十年收了一名弟子景阳。景阳能够顺利入蟠龙峰不仅是因为他的天分入了任曦的眼，更是因为长得俊俏讨了大小姐欢心。
“且去将你师妹寻来，留她在哪里，莫要又闹出什么事来才好！”石慧叹道。
任如意那大小姐脾气，这会儿愿意做低伏小去帮忙，指不定又盯上了谁呢！这个熊孩子就是宠过头了，最是无法无天。早年在蟠龙峰一甲子一次的比武大会上，见识了黄姜的剑道，便哭闹着要去学剑。
黄姜那人修剑道，为人冷酷无情，自不会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以任如意的脾性，哪怕给她一个天灵根的资质，黄姜也不会收她为弟子，此事自然没成。
任曦可以在掌门之位上稳坐两百年，自然不是徇私之人。任如意让任曦逼着黄姜点头收她为弟子，自是没成。不过任曦有意亲自教导女儿剑道，可任如意哪里吃得起苦，还怪任曦不懂剑道，其剑道在黄姜面前不值一提。
任曦固然不是剑修，却也并非不通剑道。他一个元婴修士指点金丹修士尚且绰绰有余，如何指点不了没有结丹的女儿。亏得任如意是亲生的，任曦没有一巴掌呼死，不过也没有再想过教任如意剑道了。
百里朝自是应了，任慈见她面露难色，便问道：“这丫头可有什么问题？”
任慈虽然来得比石慧早，只忙于疗伤，疏理门派诸事，对于任曦的妻女了解不深。毕竟，任慈和石慧即便在同一个任务世界，两人的侧重目标也是不同的。比如任慈在这里的目标是率领正道魁首的碧云天抵挡魔教进攻，守护凡间。
“大龄问题青年，人憎狗厌刁蛮小姐！”
任慈不由失笑，能够让妻子这般烦恼，看来他们这个女儿真是有些不一般。石慧简单地与任慈说了一下目前她已知的任如意部分丰功伟绩，就听到外面弟子来报，说是青政院那边出事了。
青政院是新入弟子的居所，所有弟子初入外门就会住在蟠龙峰半山腰的青政院。之后，若各展所长进入各堂，就会从青政院搬走。若没有在各堂寻到职位，则会一直留在青政院，接一些零散的任务，来完成修行。
“今日是新弟子入门，莫非是新来的弟子闹事？”任慈低声叹道，令人进来禀报详情。
石慧也不由猜到，这事怕不是与任如意有关就是和宇文达、扶青枫有关。任如意素来是问题少女，出名的惹事精，闹出事也不稀奇，不然也不会急着让百里朝去寻人。
至于为何猜宇文达和扶青枫则是因新弟子闹事，一般弟子初来乍到必会谨慎一些。宇文达和扶青枫天资过人，来碧云天之前怕也是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这样的人心气高，受不得委屈。
“弟子拜见师父，见过师叔！”进来的年轻人就是蟠龙峰的小弟子景阳。
任如意素来霸道，不许任曦和云素月多收弟子，以免分薄了自己的宠爱。自她懂事后，也唯有景阳因容貌俊美成功过了任如意一关，入了蟠龙峰。那时，任如意不过十几岁，最喜欢更在景阳身后。
可惜景阳却不喜欢理会任如意，一心追求大道，不是闭关修炼就是外出历练，也就是师父受伤后，才少外出，帮着大师兄百里朝管理蟠龙峰诸事。因景阳几十年如一日的冷淡，久而久之任如意也就淡了下来，不再总往景阳身边凑了。
“青政院那边出了什么事？”任慈问道。
蟠龙峰几个弟子颇为能干，这些年弟子们知道师父要闭关养伤，无大事一般不会轻易打扰。按理说青政院住的都是外门弟子，莫说百里朝已经亲自过去，就是景阳已经足以解决问题。
“可是与如意有关？”任如意是掌门独女，若青政院的事情与她有关，也就不怪下面的弟子谨慎了。
“小师妹与新来的师妹起了冲突，将人打伤了。”景阳硬着头皮道。
石慧心下一愣，颇有种意料之中的无奈：“可伤得严重？”
“伤得不重，只那新来的师妹又出手伤了小师妹，倒是小师妹伤得更重一些。”
“这碧云天年轻弟子之中，再没有那个得到的资源比她好了。如今倒是连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能轻易伤了她，且是自己出手在先，便是死了怨不得人了。”石慧摇头道。
任慈失笑，他明白石慧的想法，若熊孩子是个孩童，石慧定然觉得是他父母师父没教好，好生教也就是了。如今熊孩子是个大龄的，那份宽容也就不见了，妻子如今怕是对这个女儿有许多不满呢！
“总不会无缘无故打起来吧？不必多有顾虑，景阳只管从头说来。”
事情说来简单倒也不算简单，白日里任如意与其他同门跑去看新入门弟子登天梯。那宇文达天资过人，就这般入了任如意的眼。往日在门内，一般女弟子都不敢抢任如意的风头，可今日那新入门的扶青枫却大大的出了风头，让任如意颇为不满。
景阳带着各峰同辈弟子安排新入门弟子进青政院，任如意为了接近宇文达也追到了青政院，一开始倒也没什么，直到任如意发现扶青枫的屋子竟然在宇文达隔壁。
任如意本就不喜扶青枫美貌胜过自己，抢她风头，如今见扶青枫要住在宇文达隔壁，相认还言谈亲密，心下不悦。她素来霸道就要扶青枫搬去别的房间，扶青枫没有同意，任如意当下就抽了扶青枫一鞭子。
扶青枫猝不及防被她打中，幸而景阳发现及时阻止了任如意继续出手。不想扶青枫受了一鞭子见景阳挡住任如意，当下一掌打了过去，任如意挨了她一掌倒是比抽扶青枫那一鞭还伤的重些。
“你已经抓住了如意的鞭子，扶青枫还是出手了？”石慧皱眉道。
“是！”
“既然已经入门便是碧云天的弟子，若如意欺凌她无人阻止，她还手无可非议。可既然你既然已经管了，此事自有人给她一个交代，她却偏要自己动手，好大气性。”
“扶青枫出自洛南扶氏，气性自然是大些。”景阳不喜任如意刁蛮任性，可今日扶青枫所为同样让他不悦。
大师兄将青政院交给他，小师妹无故找茬，他自然会加以处置。可扶青枫趁着他制住小师妹时出手伤人，可就不是简单的反击那么简单了。这是没有将师长和他这个师兄放在眼中。
“大师兄罚了小师妹与扶青枫一个月面壁。”碧云天是严禁弟子私下斗殴的，若真有矛盾也当在擂台赛光明正大解决，私下算计打斗则要受到重罚，哪怕任如意这个掌门之女也不例外。
“扶青枫的处罚就这样吧，如意那边我另有处置，你亲自将她压去月落峰。”
类似的事情任如意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百里朝也没有徇私过，任曦和云素月更是不曾插手，可这熊孩子一样是屡教不改，可见关一个月面壁这样的惩罚于她已经无效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如意？”任慈问道。
“给她的倚仗太多，才这般有恃无恐。从今日起，我会收走她身上所有的灵器、丹药，将她拘在月落峰，看看还有没有的教。”石慧顿了顿道，“若求到你面前，可不许管，在结丹之前，她别想再出来给我惹是生非。”
景阳松了一口气心道，师叔这是要将小师妹关起来呀！
人的感情来自于日常相处，可情分这东西是会被消磨的。哪怕是父子之情、母女之情，也经不住一方太作，不断消磨。蟠龙峰和月落峰的同门师姐师弟尚且受不得任如意的性子，师父和师叔也终有一日会忍不住了。
正如师叔所言，任如意生来天之骄子，上好的灵器、丹药应有尽有。却贪恋凡尘，安于逸乐，荒废了修行，常有新弟子入门，任如意却依旧是十年如一日的内门小师妹。
碧云天弟子排序之类是根据修为变动的，若任如意一直原地踏步，新入内门的弟子先她结丹，就会成为她的师兄师姐。若哪个修成元婴，那任如意就得叫一声师叔了。
景阳告退之后，急忙去青政院，将罚了面壁思过的任如意提出来，准备送去月落峰。原本坐在任如意旁边房间的扶青枫忙起身道：“你们去哪里？”
“师兄当然是送我回月落峰了，你以为我与你一样要在这里过夜不成？”任如意嘲讽道。
扶青枫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盯着景阳道：“景阳师兄这么做怕是不妥吧？难道碧云天就是这样用人唯亲，拉偏架的？明明是她先动手，凭什么只罚我一人面壁？”
景阳冷声道：“云师叔说如意师妹是惯犯，一个月面壁的惩罚太轻了，要送回月落峰亲自惩罚。”
“月落峰是她家，你们云师叔是她亲娘，说的好听是回月落峰受罚，怕是逃避惩罚吧？所谓公正执法原不过是个骗局罢了。”扶青枫冷笑道。
“那又如何，谁让你没有元婴修士的爹娘！”任如意得意道。
景阳忍不住扶额，师父和师叔何等风采，不说当年师父如何一人独挑魔道三大高手，师叔可是修真界最出色的大丹师，怎么就生了任如意这样一个又笨又蠢的女儿呢？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道：“青枫师妹，云师叔是什么人，碧云天上下都知道。师叔有没有徇私，会不会徇私也不是师妹一个初入门，不曾见过师叔的小弟子说了算的。不过师叔到底是长辈，日后师妹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景师兄提醒我谨言慎行，不如提醒任师姐吧！若她不打算在碧云天养老，还是收敛几分的好。出了碧云天，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忍着她的。”
“你说什么？”任如意闻言气得要扑进去打人，却被景阳拉住了，“你拉我做什么？没听到她说什么吗？”
“小师妹该回月落峰了，若是师叔回去之前你还不在，倒霉的就不是你一个了。”景阳拉着几乎趴在栏杆上的任如意道。
“那有什么关系，就是生气而已嘛！我娘以前也经常生气啊，能把我怎么样？”任如意无所谓道。
“云师叔这次是真生气了，正和师父商议如何惩治你。”
“师兄你担心什么呀？我爹娘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任如意得意地瞥向扶青枫道，“我爹娘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次舍得重罚我？”
景阳无奈：这小师妹也算是蠢得无药可解了。
扶青枫有句话没说错，任如意最好是老死碧云天。不然这胡乱得罪人的脾性在外面迟早要被人砍死。
景阳带着任如意离开，扶青枫冷哼一声，盘膝坐下练功。
“阿慧，你今日怎么总走神，到底在想什么？”景阳离开后，任慈见石慧满腹凝思，不解道。
“方才，景阳可是说如意因扶青枫与宇文达住在隔壁，言语间颇为亲密，才不高兴出手伤人？”石慧顿了顿道，“可前面阿朝才提到宇文达容貌平平，你觉得一个容貌平平，新入门的弟子能让如意为了他吃醋与扶青枫大打出手吗？”
“你在怀疑什么？”
“我想还是要抽空见一见宇文达和扶青枫，这两人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石慧沉吟道。
任如意是什么人？那就是个宠过头的熊孩子，且她有个毛病，喜欢天资过人容貌俊美的男孩子。当年死活要追着黄姜学剑，不就是黄姜容貌英俊，气质卓然么？同意景阳入蟠龙峰也是因为景阳容貌俊美的缘故。
宇文达不过是走了登天梯九千阶，只能证明天资过人，至于未来前程，也未必。这天下间陨落的天才枚不胜举，宇文达能不能走到最后，还有靠几分机缘和努力。若宇文达相貌平平，任如意是绝对不会为了他乱吃飞醋。
“天才之辈，都有些与众不同，只要不是魔道派来的卧底，怎么都好。”任慈劝道。
“我自是明白，可你又怎么就知道他们不是魔道的卧底？”
“你觉得魔道敢放两个天资如此出众却无甚修为的弟子前来送死？”任慈笑道，“不要太神经敏感了，也许只是两个普通的‘天才’罢了。”
“话非如此，若他们能打入碧云天，习得正道功法，就能针对我们的修士。”石慧总有几分不放心，“不过，希望你说的对，我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然对石慧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任如意，这老熊孩子真是越发难管了。以前虽然也惹事，到底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顶多说任性刁蛮，可如今已经开始朝着嚣张跋扈的方向进化了。
“你今日要回月落峰？”
“你不是还要继续装病么，我就回去打孩子吧！哎，这么大的熊孩子，不打是不服的。”
“任如意的性子已经差不多定了，你要重新扭转她这性子怕是要下重药了。”任慈笑道，“不过打归打，可别弄出什么好歹。”
“你倒是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交给你管教？”石慧轻笑道，“如今也是你女儿，容不得你不管。”

第980章 道生万象（三）
打孩子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任如意已经是大人了，一般的打一顿大约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修真者即便有些皮肉伤，想要愈合，也不过片刻功夫。难不成石慧还真能让她断手断脚不成？
回到月落峰，石慧站在洞府外就听到任如意对着她的师兄师姐各种撒泼的声音。修真门派虽然不是以血缘为传承，可修真者寿命极长，但凡任曦和云素月在一日，任如意就可以说是碧云天的大小姐。
这样一个活宝若是让她出了门，大约整个修真界都要怀疑碧云天弟子的教养了。石慧也觉得惊奇，无论是蟠龙峰还是月落峰，门下嫡传弟子都还算不错，怎么偏偏到了任如意这个亲生女儿，任曦和云素月就教不好了呢？
石慧特特加重了脚步，走进了洞府，正在阻止任如意搞破坏的几个弟子忙躬身上前相迎：“师父！”
“犯了错的人，不知道反省，还在这里耍威风。你们何必哄着她？”石慧瞥了一眼嘟着嘴怄气的任如意，在一张略干净的椅子上坐下，“真如，欢亚，你们两个将她身上的东西都缴了，给她留一瓶辟谷丹，压去乾元福地关上三个月再说。思过就要又思过的样子，素日倒是太纵着她了。”
乾元福地是位于月落峰后山三个相连的洞府，坐落在月落峰的灵气之眼。洞府之中灵气浓郁，然环境却极为简陋，洞府之内唯有一张石床。对于月落峰弟子而言，能够去乾元福地闭关是一种奖励和荣耀，对于贪玩不喜练功的任如意而言绝对是一种折磨。
“师父？”贝真如和于欢亚有些愣然，往日师父也罚过小师妹，却没有缴了随身物品啊。
“还不动手？”
贝真如和于欢亚闻言只得上前，任如意退后了两步：“娘，你没有权利拿我的东西！”
“你有的，都是我给的，我想要收走就收走，你有本事反抗吗？”
“那些东西是我爹和师叔们送的！”
“你若不是我女儿，他们会送你东西？不过是仗着我与你爹的身份为所欲为罢了！在碧云天，没有我和你爹，你连一个外门弟子都比不上。”石慧冷笑道，“拿着最好的资源，却连结丹都做不到。莫说结丹了，如今怕是随便去外门寻个同阶的弟子，没有灵器在手，你都不是对手。”
任如意不成器岂是一点两点，就是如今那点修为也大半靠着丹药堆砌起来的。可惜就算云素月这个大丹师也无法练出一种丹药能够让人躺着结丹。否则，任如意一定会异想天开地想要嗑药进阶。
原本是极好的灵根，生就一副好根骨，偏偏任如意不知道珍惜。疏于修炼，又用丹药堆砌修为，外面看着光鲜华丽，实际上原本的好根骨都被丹药毁去大半了。若要在仙道上走的更远，怕是需要她与任慈为她引灵气入体洗髓伐毛方可。
只如今这个娇小姐，哪里受得住那个苦。且她这样的性子便是能够熬过洗髓伐毛之苦，徒涨了本事，也是是祸非福。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她知道进退才好。任如意不成器，好在也没有做过什么歹毒的事情，若不然石慧就该更加头疼了。
不管任如意如何挣扎，还是被贝真如和于欢亚收走了身上所有灵器和储物袋。任由任如意哭哭啼啼的闹腾，石慧也毫不动容。贝真如和于欢亚心知师父这次是真心要惩治小师妹，也不再犹豫，按着吩咐将人送去乾元福地关押起来。
将贝真如从任如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只留下任如意这个阶段适用的几件灵器和一些疗伤丹药，其他杂七杂八的玩意和增长修为的丹药都另收了起来。这储物袋等任如意出关可还于她，至于那些丹药还是不要让她拿太多了，以免滥用。
“师父真要关小师妹三个月吗？”于欢亚不确定道。
小师妹那性子从小到大也就是突破筑基期时闭关过数月，平素哪里肯老老实实闭关练功。然修真者那个是玩着玩着就能修为蹭蹭涨上去的？外出历练和闭关修炼那是缺一不可，他们这些金丹修为的弟子一闭关莫说数月，便是数年也是常事。
修真无岁月，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闭关数年也不算难熬。偏偏到了跳脱的小师妹身上，闭关宛如坐牢一般，旁人是一点都无法理解任如意这种心情。
“三个月倒是短了些！”只对于任如意而言，三个月的“牢狱生活”已经足以让她游走在崩溃边缘了。
青峰崖是青政院后的一处山崖，一般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违反门规就会被送到青峰崖上的洞府面壁思过。扶青枫坐在简陋的石洞之中，独自发呆。今日是她来碧云天的第一天，没想到就被关进了青峰崖。
好在青峰崖关禁闭的都是一些所犯之事不大的，这里一样有灵气可供修炼，面壁一个月就当是强制闭关罢了。那真犯了大错的弟子另有关押之处，是有名的绝地，一丝灵气都没有，根本不能修炼，才真正是可怕的惩罚呢！
只想到被送走的任如意，扶青枫心下还是不高兴。碧云天号称正道第一名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如此。徇私徇的如此正大光明，将那任如意从她面前带走，当真是一丝伪装都不愿意呢！
总有一天，她要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付出代价！扶青枫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正要休息，便感觉到有人进了山洞。
青峰崖关禁闭的都是一些犯了小错的弟子，逃出青峰崖不难，出去后要受到的惩罚才是最可怕的。因此，青峰崖外设有结界，并没有特意派弟子驻守。只这结界既然设下了，也不许人任意进出，唯有门内执法堂的弟子佩戴者特制令牌可带着人随意进出。
扶青枫所在的洞府有好几间小室，原本这里只有她与任如意，任如意走了这洞府便只剩下扶青枫一人。扶青枫心道，半夜三更，来人这般小心翼翼莫不是任如意或她的爪牙前来报复？
扶青枫一手抓起手中佩剑，心道若那人行不轨之事，她定然要让对方后悔前来。没想到这名门正派之中龌龊事也这般多！
“青枫师妹，是我！”　扶青枫心中打定了注意，不想那人捧着一颗夜明珠进了小室，却并非碧云天中那个经年老弟子。
“宇文师弟？”扶青枫看到宇文达有些意外，嘴上却是不肯饶人。
她与宇文达同时入门，达者为先。登天梯宇文达走了九千步，她却完成了万步，当然是师姐。且论年龄，这宇文达应当也比她小一些。
“半夜三更，宇文师弟来青峰崖做什么？莫非得罪了大小姐，你也被关了禁闭？”
“今日师妹受了我连累，我心中委实过意不去，便来看看师妹。”宇文达道。
夜深，又是洞府小室内，自是黑漆漆一片。方才扶青枫在想事情，也不曾用照明之物，如今小室之内唯有宇文达手上一颗夜明珠发出的光亮。只两人虽然初入门，却已经踏入修真之路，有些粗浅修为，这点亮光却足够了。
“宇文师弟想多了，此事与你无关。”
扶青枫心中清楚，她与宇文达今日才入门，任如意对宇文达不过是“见色起意”能有多少用心，说到底任如意找她麻烦，宇文达不过是其中一个诱因罢了。没有宇文达，以任如意那骄横跋扈的性子一样会找她麻烦。
见宇文达不赞同的模样，扶青枫道：“宇文师弟该不会未经允许私自溜进来的吧？青峰崖虽然没有人驻守，可到底也是禁地，宇文师弟刚入门就违背门规，难道就不怕被罚吗？”
这宇文达好手段，青峰崖虽然不是什么秘密所在，然执法弟子也是要带着令牌才能进入结界。没有令牌的人，少说也要金丹修士才能自由出入，为何宇文达能够暗入青峰崖？
“若被罚，能与师妹作伴，有何不可？”对于扶青枫的冷淡，宇文达全然不在意。
“……据我所知，同在青峰崖闭门思过，男弟子和女弟子可不会关在同一个洞府。”扶青枫冷笑道，“宇文师弟想多了。”
“只要能够离得师妹近些就好了！”宇文达温声道。
“宇文师弟来碧云天想必也是要择一名师吧？如今碧云天会收徒的元婴修士也不过那么几位，那任如意可是门主和大宗师的独女。我瞧着那位任师姐很喜欢师弟，若师弟能够拜入门主门下，他日就是蟠龙嫡传弟子。以师弟的资质他日便是竞争一下掌门候选人也未尝不可。 ”
“可我却听说掌门近年时常闭关，大约不会在此时收徒吧？且论资质，师妹不是更在我之上么？至于大丹师也有一甲子没有收新弟子入门了，碧莲峰峰主黄姜听闻不在门内，且数百年也不过收了一个徒弟。如今看来唯有那千奇峰峰主宋钺可指望一下。”宇文达道，“宋峰主门下本是最容易进的，以你我之天赋，想要入宋峰主门下不是难事。”
扶青枫冷冷一笑，觉得宇文达这人没意思。九峰峰主，除了提到的四位余下五峰都是金丹修士，哪怕金丹巅峰也还是金丹修士。金丹期的师父与元婴期的师父那是天差地别，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元婴期的峰主。
宇文达的分析没有错，千奇峰确实是最容易入的。可宋钺门下三十七名嫡传弟子唯有一人结丹，真的是他们所求的么？无论是扶青枫还是宇文达都是灵根极好的天才人物，哪怕不能拜入掌门门下，至少也当以黄姜这样的剑道魁首或云素月这样的大丹师为目标。
扶青枫入碧云天的第一目标就是冲着大丹师去的，月落峰峰主云素月是修真界三大丹师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丹道魁首加上元婴修为，怎么看都是个极好的选择。一个大丹师手中掌握着多少修真界不外传的秘方，谁会知道？
且云素月门下四名弟子都已经结丹，按照惯例，结丹的弟子已经可以辟府。新弟子一旦入门，那就可以独占月落峰嫡出弟子的所有资源了。至于任如意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既然来了就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总是要达到目的的。
任曦和云素月到底是碧云天的峰主，不会对碧云天的未来置之不理。以她的天赋，不怕碧云天不好生培养，且任曦和云素月若真的会被任如意一个小姑娘左右，她也可以等黄姜回来。
黄姜数百年只收了一个徒弟不假，可他那个徒弟以最短时间结丹也是有目共睹的。谁不知道黄姜有“神剑”之名，在修真界的剑修之中，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同阶之内，可以说是全无敌手。
“既然宇文师弟的目的是宋峰主，那我就预祝师弟心想事成了。”扶青枫敷衍道。
“看来师妹更像入掌门或是大丹师门下，亦或是那位不知归期的黄峰主？”宇文达轻笑道，“我愿意助师妹一臂主力，只我这个法子日后师妹可能会受些委屈。”
扶青枫猛地看向了宇文达，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宇文达微微一笑：“若我与任如意说师妹若入了蟠龙峰或月落峰，就等于落到了她手上，你觉得任如意会如何？”
“那任大小姐对师弟一番心意，若知道师弟如此算计，可要伤心死了。”扶青枫道。
扶青枫的目的只是入月落峰，至于任如意，区区筑基期修为，能够如何为难她？即便任如意仗着身份，借着旁人的手对付她，扶青枫也有把握自己能够应付这些刁难。
“师妹的心愿，为兄总是想要成全的。”宇文达将手中那枚夜明珠留下给扶青枫照明，就退了出去。
扶青枫伸手摸了摸那枚夜明珠，并非凡品。在修真界这东西不值当什么，然怕也不会是凡间所有，据说宇文达来自凡间，如何会有这东西，还随手送人？
扶青枫认真修炼以期早日结束这场面壁惩罚，不想接下来的日子，宇文达时常溜到青峰崖与她说话。扶青枫不胜其扰，然而几次委婉地请他不要过来，对方都是置若罔闻。扶青枫摸不清宇文达的底细，到底不敢直接得罪他，只能继续被骚扰。
“师兄，我发现近日有人闯入青峰崖的结界。”这日待各堂执事弟子退去，景阳才上前道。
景阳如今负责着执法堂，主要管理外门弟子。各峰嫡系弟子若有犯错，只要报给各峰主处置即可。若峰主不处置也是掌门处置，唯有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犯错需要执法堂处置。
“青峰崖？”百里朝不解。
青峰崖什么都没有，为何有人会去闯青峰崖的结界？须知在门内，这种设在各处的结界更像是一扇门，并非用作御敌。乱闯门是极为失礼的事情，故此随意闯入结界，在门规内是属于比较严重的罪行，一旦被发现，惩罚可不轻。
“青峰崖如今不过罚了几个外门弟子思过，这段日子也没什么特殊。不知何人数次破结界而入，此事透着不寻常，我不敢擅自做主，特来向大师兄禀告。”
百里朝没有回答景阳的问题，反而问道：“这批新入门的弟子如何？”
“除了扶青枫还在青峰崖思过，其他都是按部就班熟悉门内事务。”景阳道，“若新弟子中真有魔门密探，怕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正魔大战中，碧云天曾有一名内门嫡传弟子是魔门细作。此人在战场上以魔门秘术偷袭自己的师父，导致了一名元婴修士在魔门围攻下陨落。这些年碧云天招收新弟子都极为谨慎，每一个都会查明来历，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错过，再让魔门的人混进来。
“结界的事情，是否与扶青枫有关？”百里朝忽然道。
“洛南扶氏在碧云天并没有什么势力，自扶祖师飞升后，门内就几乎不再见到洛南扶氏弟子，偶有几个来自洛南其他世家的弟子，也并无人进入内门。”景阳道，“扶青枫有些修为，可青峰崖的结界非金丹修为不可破。”
“未必如此，说是金丹修为方可破，可若对方用的是什么仙器呢？”百里朝猜测道。
“师兄，这怎么可能？仙器何等贵重，便是我蟠龙峰，也唯有大师兄你得师父赐下一把仙器。”景阳惊讶道。
“你说得对，也许是我想多了。青峰崖那边你多注意一些，最好能查到什么人这般不尊门规。”百里朝道，“此事查实了再报于师父不晚。”
百里朝心中却依旧有些疑心扶青枫，他曾经在藏书阁看到过关于祖师扶映雪的一些记录。传说中，扶映雪幼时被家族苛待，几乎冻死在冰天雪地中，得到碧云天一位客卿相救带回碧云天。
以洛南扶氏对扶映雪所作所为，扶映雪自是痛恨不已。只扶映雪乃是恩怨分明之人，据说她后来曾经回国洛南扶氏将一件仙器交给了扶氏曾经暗助过她的族人。
只是这个族人后来似乎并没有子嗣留下，扶映雪所送的仙器极有可能还在洛南扶氏一族。因仙器是碧云天祖师所赠，一般人也不敢去洛南扶氏抢夺，以免碧云天出手报复。
“知道了，师兄！”
“过几日就是外门弟子的排位赛，你须得注意些，莫要让他们私下斗殴使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外门进内门是一道坎，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谦谦君子。往年排位赛总能发现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排位赛不仅是比武，有时候也能测出不少人的品性。
“是，师兄！”景阳自是应下了。
百里朝又道：“你若是有暇就去月落峰和千奇峰到云师叔和宋师叔处将大比的丹药带回来。”
每次比试，以炼丹为擅长的月落峰和千奇峰会为比试准备一些丹药，有的是为比武中受伤的弟子准备的，有些是做为比试奖品的。外门弟子每月可以领到一些丹药，或拿贡献值去丹堂兑换。然门内大比作为奖励的一些丹药都是丹堂比较难换到的。若碰到峰主们大方时，奖励的丹药品阶也会特比好。
这些丹药也并不需要都是云素月和宋钺亲手炼制，两人都是丹师，座下弟子自然也不乏习丹术的人。事实上，但凡修仙者炼丹、炼器、符箓等等多少也要学一些，只在于精通的层次罢了。
月落峰内，有云素月这个八品大丹师坐镇，她门下几个弟子在炼丹上自也有些成就。云素月的嫡传弟子中卓晗和贝真如都是四品丹师。炼制外门弟子所需的基础丹药，基本三品丹师就足够了。
“往年不是丹堂负责此事吗？”景阳不解道。
“卓师弟昨日闭关去了，如今由贝师妹接手丹堂之事。如今贝师妹正忙着丹堂之事，只怕尚未想起此事。”
丹堂管丹药，本该是月落峰和千奇峰弟子共同管理。只千奇峰也没个丹术四品以上金丹修士，故此这些年丹堂基本是月落峰的弟子管理。至于千奇峰弟子也有在丹堂之中的，只不是主管的执事弟子。
景阳有些意外，却也不曾追问。他们都是修士，不管在门中管着何事，都比不得自己的修行重要。外门大比常有，可有些修士闭关几十年都可能，也许几届比试都过去了。卓晗撇下大比的事情去闭关，并不稀奇。
门内可打理事务的同门不少，如今碧云天需要的是高阶修士。魔道至今蠢蠢欲动，碧云天却有些青苗不接，这可不是好现象。莫看如今门内金丹修士不少，可金丹突破元婴却极为困难，有多少人可能一生都困在金丹期。
卓晗既然有所悟，选择闭关修行并不稀奇。换做任何弟子，若自己有所感悟，也当将手上的事情交付其他同门，去闭关修炼。他们管着门中之事也是师门对他们的一种考察，若贪恋那点权利，还修什么仙，不如去凡间追求人间富贵呢！
“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如意师妹了。”
百里朝轻笑一声：“知道你是怕被如意缠住了，不敢去月落峰。只你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小师妹已经被云师叔揪回去关起来了。”
“这么多天了，师叔没有心软放她出来？”景阳吃惊道。
“师叔这次算是动真格的了，听闻师叔不仅将小师妹关了起来，还没收了小师妹身上的东西。”
景阳松了一口气：“小魔星被镇压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也不要太幸灾乐祸了，到底是师父与云师叔的掌上明珠！”百里朝劝道。

第981章 道生万象（四）
外门大比的前一日，扶青枫的惩罚结束，回青政院的路上，扶青枫就发现青政院的弟子看着自己的神色有些异常。不过想到日次的外门大比，扶青枫并没有太过在意。以她的资质，外门大比后进入内门是板上钉钉之事，何必在意这些外门弟子所想。
次日钟声响起，外门弟子纷纷齐聚蟠龙峰半腰的武场。外门比试都是各峰主门下金丹弟子主持，各峰主不要求到场，只有那些打算收徒的峰主才会前来观战。广场之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挂着上一届比试的前一百名。
比试前三日，一百名外的弟子抽签决定比试对手，一日厮杀一场，三日厮杀三场，每日淘汰一半人。
中三日，之前胜出的弟子再次抽签，按照顺序向前一百名弟子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可以取代对方排名，原排名弟子名次顺延。后三日是百人榜内的厮杀，排名靠后的可以自由挑战前者，若两人同时挑战一人，则由排名高的优先应战。
九日武试后，还有三日文试，所谓文试并非考校文采，而是诸如丹术、炼器、制符、阵法等等。这文试的内容就容易多了，只要三日内交一颗自己炼制的丹药或灵器或符箓之类即可。丹药、符箓需要当众完成，炼器和阵法则不要求当场完成。
每个弟子入门后，令牌上会有一个编号，每年都是甲字号、乙字号弟子顺序抽签。扶青枫不在抽签之列，只等那个抽签之人抽到她的号牌就好了。广场内等待抽签结果的弟子三三两两站在一处，唯有扶青枫孤零零一人，却站的笔直，宛若鹤立鸡群。
“那就是扶青枫？听说是洛南扶氏弟子，看着也不怎么样么。刚入门就这么嚣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能够比肩那位祖师不成？”扶青枫不远处，着粉衣身材娇小的女子，打量了她片刻，有些不以为意。
站在一处的几个年轻女子都不是今年初入门的弟子，却与扶青枫一样都是丙字号和丁字号弟子。
粉衣女子对面的绿衣女子笑道：“能不能比肩祖师不知道，比起你我可是绰绰有余了。一进门就和大小姐大打出手，还是当着景师兄的面，冒犯执法堂，你敢吗？”
景阳为执法堂首座，执法素来公正，且相貌英俊年纪轻轻就已结丹，是碧云天许多女弟子的心头之爱。扶青枫与任如意起冲突，没有人觉得有问题，那任大小姐不好相处，整个碧云天都知道。可扶青枫当着景阳的面，不尊碧云天的门规，却是大大得罪了不少同门师姐。
“人家是天纵之资，碧云天有史以来第一个走完万步登天梯的人。当然不一样，没看见那位大小姐如今都还在关禁闭中么？扶青枫或许会成为掌门，再不济也是云峰主的嫡传弟子呢！”另一青衣女子接话道，“若非为了安抚扶青枫，打消她的后顾之忧，云峰主怎么舍得重罚大小姐？”
“掌门闭关多年且最不喜欢品性不好的弟子，扶青枫一来就违背了门规，才不会收她呢！至于云峰主到底是大小姐的亲娘，不给大小姐出气就罢了，还会为了扶青枫收拾大小姐不成？”粉衣女子反驳道，“云峰主罚大小姐是大小姐先动手，才不是为了扶青枫呢！过去，云峰主也不是没有罚过大小姐。”
“那可不一定，扶青枫毕竟是破了登天梯记录的人。碧云天自从有了登天梯，你见那个可以走完？即便是当年的扶祖师也不曾走完，百里大师兄也不过走了九千零一步。如今修炼艰难，扶青枫天纵之资，或许真能和祖师一样飞升上界也难说。”
“人家说天分在祖师之上你也信？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帮她蒙混过关。”绿衣女子揣测道。
“若真如此，也不可能瞒过百里大师兄和各峰峰主吧？”粉衣女子反问道。
这些人议论并没有刻意避着扶青枫，扶青枫略皱了皱眉，手按着剑柄，到底没有发作。不想一人忽然跳到面前，扶青枫吃了一惊，险些一剑戳过去，却是宇文达。
“青枫师妹！”宇文达一脸笑意道，“师妹也是丙字号还是丁字号？知道要抽签，我还担心抽到师妹呢！幸好我们在同一组，不用自相残杀，希望接下来两场也不会遇到师妹才好。”
“是么，那真可惜了！”扶青枫道，“我可是一直很期待与师弟你一较高下，也好知道到底谁为长。”
“哈哈，师妹真是绝情啊！”宇文达笑道，“若师妹你愿意多看我两眼，我做师弟也没什么。”
扶青枫从未见过这般讨厌的人，似乎从来不懂的旁人的拒绝。恰在此时，景阳上前公布抽签结果，却是让扶青枫松了一口气。扶青枫看着景阳的眼中满是激动，这神态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她对景阳大有不同。
宇文达顺着扶青枫的视线看向景阳，心下有些不服气：女人果真就是肤浅，只喜欢好看的男人！那景阳也不过比他早些年入门，日后少不得被他压一头。
修士五感敏锐，扶青枫和宇文达这般热烈的注视下，景阳想要当做没注意都不行。尤其是宇文达眼中那赤luoluo的嫉妒和恶意，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宇文达和扶青枫刚来那会儿，景阳心中还是挺高兴的。师兄百里朝不是嫉贤妒能之人，对于下面的师弟师妹一贯照顾，有大师兄这样的榜样在，蟠龙峰弟子的风气极好。
知道外门来了两个天资不凡的师弟师妹，景阳心中还挺高兴，估摸着九峰之中很快就要多两个出色的内门弟子。不想两人进门第一日，扶青枫就带头挑战执法堂的威严，让景阳颇为恼怒。
景阳进碧云天时，年纪还很小。外门弟子极多，自然少不了一些品性有瑕疵的弟子。景阳因着年少，也曾遇到过年长弟子凌霸，是掌管蟠龙峰的大师兄发现了他的情况特意交代当时的执法堂之首无锋师兄对他多加关照。
以百里师兄为首的几位师兄对他们这些年幼的师弟师妹多有关照，不仅保护他们不被欺负，还私下教导他们修行，补贴他们丹药。在师兄们的照顾下，景阳在外门不过十年就成功入了内门，成了蟠龙峰最小的弟子。
景阳结丹后，无锋师兄就推荐他成了执法堂首座，自己不再掌管执法堂。因着自己的经历，景阳也认真履行身为内门师兄的职责，带领执法堂公正执法的同时，照顾门中的弱势弟子。他不否认门内存在一些不太光明的存在，可阳光下哪里能没有阴影。
即便有阴影，他也会带着执法堂努力驱散阴影不是吗？扶青枫那日的所为在景阳看来，是小觑了他们执法堂，也小觑了碧云天的门规。若非扶青枫笃定了执法堂会包庇任如意，何必急着报复呢？
若扶青枫的行为只是让景阳不高兴，宇文达就是大大得罪了景阳。宇文达入门短短一个月，竟然已经引了无数女弟子聚集左右，其中还有千奇峰的内门师妹。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偏偏引得无数女孩子为他春心萌动。
景阳恼宇文达并非羡慕对方的女人缘，而是恼宇文达带坏了门中风气，不仅自己不专心修行，还引得那些女弟子为他争风吃醋。想到宇文达与大师兄百里朝差不多的资质，却如此没有正行，景阳越发不喜。
偏偏这宇文达比扶青枫厉害多了，滑不溜，就连执法堂也抓不到把柄。
景阳只淡淡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宣布抽签结果。待比试开始，扶青枫、宇文达都要上场，也就没有继续盯着景阳了。
“景师弟！”景阳正盯着场上比试，闻声回头却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自景阳接替无锋成为执法堂首座后，无锋便说要外出历练。谁知这一去，竟是几十年杳无音讯。三十年前那场正魔大战，席卷了大半个修真界，无锋也不曾出现，以至于许多人都猜测他已经陨落了。
蟠龙峰的弟子还向师父任曦追问无锋的本命灯情况，然对于此事任曦却是三缄其口。原本各峰嫡出弟子的本命灯都在一处，无锋的那盏灯却不见了。谁也不知道是熄灭后撤下还是被人移去别处藏了起来。
“无锋师兄！”碧云天弟子中，论谁最开心无锋回来，无疑是景阳。景阳在外门时多赖无锋照应，可谓亦兄亦父。
无锋笑了笑一手搭在景阳身上道：“师弟引我去见师父吧！”
“师父前些日子刚好出关了，若是知道师兄回来，定然极为高兴。”景阳开心道，旋即有些狐疑，“师兄，我奉命监察外门比试有无未归，师兄不妨先去见师父吧！”
不想无锋却摇了摇头：“我不曾带着令牌，自己怕是上不得蟠龙峰。”
景阳不解，弟子令牌乃是随身之物，不说无锋为何没有带在身上，即便没有令牌，以无锋的修为怎么会上不去蟠龙峰呢？哪怕没有令牌，只要运转属于碧云天功法的术法就能通过结界。
无锋却苦笑道：“师弟莫问，速领我去见师父。”
景阳心下越发惊疑，只想着无锋师兄失踪数十年，一朝归来，怕有难言之隐。正要将这边事情交代给其他师弟，却见一人瞬息而至，已经落到了两人面前。
“师父！”见任慈赶来，景阳心下一喜，不想任慈前脚至，又见一人落到了面前却是石慧，“云师叔！”
无锋见了任慈与石慧，心情略一激荡，竟然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这血吐在地上却冒着黑烟，景阳大惊失色：“无锋师兄。”
任慈与石慧本各自在洞府修行，却觉察到一股浓烈的魔气和血煞之气冲击山门。原以为有敌人来袭，不想那团魔气却是畅通无阻直扑蟠龙峰。知晓今日外门弟子在蟠龙峰半山的演武场大比，生怕敌人是冲着这些年轻弟子而来，忙御剑追来。
不想敌人没有看见，却见到了重伤归来的无锋。无锋失踪许久，就连云素月都以为他许是陨落了。方才若非景阳之言，石慧一时半会还无法明了对方的身份。任慈已经伸手亲自扶住了无锋，石慧看向任慈，见他脸色凝重。无锋消失的几十年去了何处，大约任曦是知情人，如今任慈也知情。
“师父~”见到任慈，无锋仿若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任慈点了点头，让景阳留下，对石慧道：“你先带他回去养伤。”
石慧心知他担心无锋身后尚有追兵，点了点头，扶起无锋先回了蟠龙峰。无锋的情况显然有些异常，石慧直接将无锋带到了任慈的洞府。洞府对于修士而言是非常隐私的地方，哪怕是道侣未经对方邀请都不好轻入。
说来这一个月，石慧忙着处理一些事情，竟也不曾踏足这方洞府。任慈的洞府分为内外室，外室布置与旁的洞府倒也别无二致，都是一般简陋。石慧将无锋扶到外室的石床之上，无锋伤势很重，已经半昏迷状态。
作为修者本是与天相争，受伤并不奇怪。然无锋身上的血煞之气和魔气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的魔气和血煞之气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且看样子是他自己导魔气入体，修炼了魔功，才会让这些魔气在他的身体之内如此根深蒂固。
探明无锋身上的身体状况，石慧便明白了无锋失踪的这几十年去处，他在魔域。正魔两道的功法区别极大，正道修士以灵气为修炼之物，可是对于魔道众人，魔气、怨气、煞气、灵气皆可用。
所谓魔道最初也是正道修士，只是后来剑走偏锋，为了追求力量，妄想将魔气、怨气、煞气与灵气一般化为己用。然魔气、怨气和煞气若这般好用，修道者为什么一定要吸纳灵气，争夺灵脉呢？
一旦入了魔道，随着修为日深，人的心性也会被魔气、怨气和煞气所影响。此界自有魔道之始，从无修魔道之人得证正道。
魔域在修真界昌盛之时并不成气候，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只随着灵气枯竭，自扶映雪后再无修士飞升上界，此界魔道势力才逐渐抬头。
相较于如今日益稀少的灵脉，魔气、怨气和煞气显然更容易吸纳。灵气和魔气是天地之气，生灭自有定数，可怨气和煞气却是可以人为制造的，于是就有了邪道修士为了修旁门之术屠城灭门之举。
数千年前，连续发生若干灭门屠城的惨案，引起公愤。后各大派联手镇压，对修魔道之人列为修真界的叛徒。于是一些走旁门左道的修士便被赶往魔域，且随着灵气衰竭进一步加剧，魔道势力持续抬头。
数千年来，正道也屡次围剿魔域，可不管如何镇压，哪怕杀的魔域千里无人，不用多久，他们也可卷土重来。相较于正道修士按部就班的修炼方式，魔道有的是办法短时间内捧出一个高手。
三十年前那场正魔之战，一直占据优势的正道已经将最后的微弱优势丧失，双方势均力敌。魔道修者就宛如那杂草一般，春风吹又生，除之不尽。
因魔道的诸多修炼“捷径”，正道之中从来不乏意志力薄弱，甘愿堕魔的修士。可无锋是碧云天掌门坐下二弟子，早早结丹，若非一走数十年，按部就班的修炼许已经是元婴修士都难说。
石慧想不明白无锋为什么会修魔，且若无锋甘愿堕魔，为何会在重伤后赶回碧云天？要知道过去数年前，碧云天并非没有弟子自甘堕落，一旦被发现，那自然是清理门户全无容情，无锋总不会拼死回来领罚吧？
无锋身上的种种异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去魔域不是叛变，而是带着使命而去。所谓使命，自然是潜入魔域，探查魔域动向。魔道中人潜入正道，往往比正道弟子潜入魔道困难。
说来也是颇为无奈，世上有许多东西可遮掩魔气、灵气，于是魔道弟子想要打入正道就会变得容易。为了安全起见，魔道甚至大可培养一个弟子在修魔气送入正道卧底，他日回去一样修魔道。
可正道之人想要打入魔域就要难多了，他遮掩身上灵气无用，须得让人看出他修炼了魔功，这绝非什么灵器可做到的。一旦堕魔，鲜有能走回头路。魔气霸道，怨气、煞气毁人心性，若要回头，唯有废去一生修为，那时根骨也被魔气所毁坏了。
既然是细作自然要打入对方核心，资质差的弟子没有那个本事，故此能够前往双方卧底的总不能资质太差。可那资质好的弟子，谁舍得冒险去魔道卧底？以至于在探知敌对方消息和动向上，魔域总能略胜一筹，
无锋是蟠龙峰二弟子，门内极早结丹的弟子，本该是碧云天重点培养之人。任曦应该非常清楚，无锋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为什么会让无锋前去魔域卧底？
无锋躺在石床之上，脸色有些狰狞，似乎在忍受什么难言的痛苦。修魔之人往往会放纵自己的行为，可无锋却颇为克制。然一旦克制，煞气和怨气就会折磨修士的精神和意志力。
昏迷之前，无锋的意识一直非常清醒，这表示他一直在掌控着自己的意志力，抵制煞气、怨气左右自己的情绪。不过以他身上的魔气和血煞气想要保持灵台清明怕是不容易。
石慧并没有出手清除他身上的魔气和血煞气，只拿了伤药给他，然后帮他疗伤。引灵气入体，修复他受伤不轻的内腑，无锋脸上的神情才逐渐放松下来。待为无锋疗伤后，任慈依旧没有回来。
无锋这般模样，石慧也不敢轻易离开，便走到了一旁桌前坐下。不妨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幅画，这幅画卷起了三分之二，露出一段，隐约可以看见女子的裙角。
石慧心下有些诧异，任慈的洞府内怎么会有一副美人图？
伸手打开卷轴，看清画中人的模样，石慧心下越发惊疑。因为画中人竟然是那日在立政殿见过的祖师画像所画的扶映雪。相较于立政殿那张有些肃穆的画像，这张画像显然更生动一些。
画中女子立于假山之旁，手上拈着一支粉色蔷薇，巧笑嫣然。美人在骨不在皮，容貌与祖师画像一般无异，可这张画中，却无处不散发着一种让人欣赏的魅力。
石慧弯腰细细看着画像，墨迹已经干了，可这幅画显然是近日所做。结合桌上尚未清理的颜料盘，可见这幅画就在这里画的。这是任慈的洞府，总不会有旁人在这里画画吧？
石慧忍不住又去看画中人的眼睛，脉脉含情，那笑容似乎是对着情郎所发出的。画中人心有所爱，而画这幅画的人也一定深爱着画中人，故此才能画出这般灵动的美人图。
“阿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石慧沉思道。
若说任慈背叛了他们的感情，石慧是不相信的。且任慈虽然会画画，对画道却不曾深研过。论画技倒是有些底子，却全无灵气，这幅画则处处透着灵气，绝非任慈能够画出来的。
石慧想到了他们这次重逢后的经历，如今回想竟有许多不同。以前的任务因身份的缘故，他们时常不得不在明面上保持距离。在这里任慈说要将他们手头的事情理一理，石慧也不曾多想。竟然忘了在这个世界，他们的身份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并不需要避人耳目。做为久别重逢的夫妻，他们各居洞府，委实不算正常。
且任慈对任如意的态度也非常奇怪，初时她以为任慈也不喜这样的大龄熊孩子。可任慈是个宽厚的人，任如意虽然是熊了一点，却并非十恶不赦。以任慈的性格，绝不会与这样一个没长大的熊孩子计较。
然自她将任如意禁足，整整一个月，任慈一次不曾问起任如意。这一个月，也是她时常来蟠龙峰，任慈却不曾往月落峰走过一趟。每次她来，任慈似乎都有各种事情缠身。
她与任慈信任彼此就宛如信任自己一样，以至于石慧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对。可如今这幅画的出现却提醒了石慧，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阿慈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要么他自己没有发现，要么就是他发现了却不能说。”当初她遇到任慈，身为任务者，也有许多不能坦白之事。石慧并不会因为任慈有不能与她说的事情，就怀疑任慈的用心。

第982章 道生万象（五）
石慧希望是后者，若只是不能言说的秘密，她就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就好了。信任对方不代表要全无保留，每个人心底都有有自己的小秘密，哪怕是爱人也不需要事事刨根问底。
可最怕的是前者，若连任慈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那一定是个大麻烦。
莫非是一体双魂，就如当初她与赫舍里氏一般？不！若是任曦的魂魄尚在，这幅美人图画的也不该是祖师扶映雪而是他的道侣云素月。任曦身为碧云天掌门，总不能暗慕万年前飞升的祖师吧？
且依着这幅画的灵动，画师显然是见过画中人真身，甚至乃是朝夕相伴之人。
石慧不由想到了扶映雪的传记之中只提到了只言片语，却没有最终去向的道侣。莫非此人不曾飞升上界，一直留在碧云天？可这也不像啊，哪怕是修士，没有飞升也不曾听闻哪个修士可以活一万多岁。
这又不是封神世界，圣人、金仙都已经是神仙了。在修真界，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三千寿数。若要活的更久，唯有飞升上界一条路了。
若不是一个人活了万年，莫非是鬼修？不对，鬼修不得正果与修士一样会陨落。要不然是夺舍？也不像，任慈与她一般是任务者，历经许多任务，神魂极为强大，岂能轻易夺舍？
且她与任慈言谈之中，任慈性格略有些转变，可人依旧是那个人，石慧非常肯定。若他如今的身份早就被人夺舍，石慧当日与任慈也不会认出对方。
将桌面上的美人图位置复原，石慧取出炉子煮茶，只做没有发现桌上的画。过来一会儿，任慈便回来了。
“阿慧，无锋怎么样了？”
“伤得不轻，但不是要命的伤，修养一阵子当可痊愈。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修炼了魔功，你知道一旦修炼魔功，就会让灵根蒙尘，无法修炼正道的上等功法。”石慧不动声色道，“以无锋的天赋，前途不可限量，他为什么去魔域？”
任慈叹了口气：“可以活着回来已经是造化了！至于修炼魔功，碧云天没有办法，难道我们也无能为力吗？”
种生机确实是一门玄妙的法术，虽然不至于真能生死人肉白骨，可只要有一丝生机，枯木逢春也非难事。无锋只是修炼了魔功，散去魔功，为他复原灵根，依旧可以修炼道法。虽说修为会倒退，然以他的心性，再攀高峰想必也非难事。
“派他去魔域的是任曦吧？莫非他也有办法复原无锋的灵根，舍得派出这样的得意弟子去魔域？”
这些日子，石慧将原主身边的所有关系，所修功法，所有丹方都熟悉了一遍。据她所知，碧云天所有功法之中并没有如《战神图录》这样可复原灵根的。不过碧云天传承数万年，若有什么可复原灵根的天材地宝也不稀奇。
“没有！”任慈道，“不过据我所知，去魔域是无锋先斩后奏。无锋当初离开碧云天是说出去历练一番，直到上次正魔大战，他从魔域传递消息回来，任曦才知道他去了魔域。”
石慧有些意外。
“无锋来自与魔域临近的一个偏远小镇，那小镇被魔域的魔修屠镇，以血煞之气和怨气修炼魔功。任曦途经那里救出了唯一的幸存者就是无锋，可惜那个魔修却逃回了魔域。”任慈解释道，“当年屠镇之时，无锋已经有记忆，初到碧云天性格尖锐偏激。无锋这个名字就是任曦为他取得，刚过易折，任曦是希望他能收敛锋芒，藏剑于心。”
在碧云天，有师长疼爱，大师兄照顾，无锋确实慢慢改变了偏激的想法。在修炼一道上，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从结丹到掌执法堂，他的的表现素来极好，虽然话不多，对下面的师弟师妹却一贯有耐心。
自无锋入门，除了随师长外出历练或与同门赴各处秘境，从没有单独离开过碧云天，无锋需要机缘助他更进一步。正因如此，在无锋推举小师弟景阳接手自己在执法堂的位子，提出外出历练，任曦才会同意。
正魔大战，无锋忽然送来魔域的一些消息和作战计划，任曦才知道无锋离开碧云天并不是为了历练，而是潜入了魔域。想来幼时目睹的屠镇惨祸一直都是无锋没有消磨的心病。
去魔域或是为了寻找当年屠镇的魔修，或是为了对付魔域。任曦自然知道无锋独自在魔域的凶险了，可每次都是无锋单线送消息过来，任曦怕暴露无锋的身份让他陷入危险，便隐忍不发。
就无锋的事情，石慧和任慈说起了碧云天的事情，然后又衍生到其他东西。任慈仿佛还是那个任慈并没有什么不寻常，若非桌上的那副画，石慧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到了傍晚，无锋就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说碧云天混入了魔域的细作。
碧云天混入细作并不奇怪，自正道和魔域争端开始后，正道各派就没少逮到细作。各门各派都需要新血液，总会收新弟子入门。这时，魔域就会千方百计将他们的人混进来。
为了更好甄别魔域的细作，许多峰主都不喜欢从刚入门的弟子中选择嫡传弟子。新入门的弟子留在外门，有利于进一步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从而判断他们有没有另一重身份。
即便是如此，也无法彻底根绝细作的存在。然他们却不能因噎废食，担心混入细作，不再培养新的弟子。
根据无锋所言，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卧底身份尚未暴露身份就开始被追杀了。魔域如此竭尽全力封锁消息，证明这个细作的身份非同一般。
“弟子只打听到此人不曾到过魔域，是罗刹教教主的私生子，至于年龄性别等信息一无所知。”无锋蹙眉道。
“你心中可是有什么疑虑？”任慈问道。
“当时罗教主发现弟子出现在门外，本要杀人灭口。”无锋不解道，“按理说，以我的修为根本不能逃过罗教主的劫杀，可偏偏我逃出来了。”
“如此看来唯有两个解释，罗教主重伤未愈，亦或是他并不在意魔教细作进入碧云天的消息泄露。”石慧顿了顿道，“可若他不在乎消息泄露，为什么又对尚未暴露的无锋下毒手？”
“他初出手时，极为狠辣，当是正打算置我于死地。可在我不得已用出碧云天功法暴露身份时，他似乎有些忌惮。”
魔域不像正道一样教派林立，唯有罗刹教、血海城和悲情司三大势力，然后就是散修。魔域之人不喜拘束，散修势力也非常强大。三大势力中，以罗刹教为首，罗刹教教主也已魔君自居。
任曦之所以闭关多年，就是正魔之战中，与魔君对战留下的伤病。罗教主势力已经是元婴巅峰，在魔域之内若要击杀无锋，无锋根本没有机会逃回碧云天。即便是魔君与任曦一样伤病未愈，那罗刹教的其他人也不会放任无锋逃离魔域。
“不曾到过魔域，这就意味着这个人身家清白。”石慧道，“若想要从诸人出身排查是不可能了。”
“难道不能查那些父亲不在世的弟子吗？”无锋不解。
任慈笑了笑：“如此我们还要先查门下弟子与如今的父亲是否为亲生关系。”
明面上父母双全，不表示就非魔君的私生子。以魔君的本事，若要给那个人戴绿帽子，想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碧云天不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加上杂役有近万人，若连各城池、矿脉管事等，那就更多了。
当然，魔域千方百计送来的细作，应当不会是那些难以探听到真正秘密的位置。这个细作一定在门内，且现在或将来有机会接触到碧云天的核心部分，诸如碧云天的功法、阵法等等。
“那怎么办？”
“一切如常，加强警惕即可！细作时常有，我们也不能将精力都放在排查细作上。”任慈微笑道，“若大张旗鼓，或许反而让人如意了。”
“弟子明白了！”
“你好好养伤，待伤好了，且将身上魔气散去，从头再来。”
“师父——”无锋猛地看向任慈，散功其实那么容易的事情。
魔气霸道，不想灵修若要散功不过一念之间。魔修即便散去魔功，魔气也会如跗骨之蛆难以祛除。若非如此，为何说修了魔功就再难回头呢？
“莫非你不愿意听师父的话了？”
“弟子潜居魔域四十余年，始终不曾查到当年屠镇之人。”无锋含泪道，“若是散去功法，弟子再无机会亲手复仇了。”
任慈沉默片刻才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许凶手早已经陨落。三十年那场正魔之战，不仅我碧云天损失不小，魔域一样折损了许多高手。”
“可……”
“你师父只让你散去功法，又不是要废了你的修为。只要勤加修炼，难道还怕没有机会报仇不成？”石慧温声道，“你好生休息吧！前些日子炼制碧灵青丹，我稍候让人送过来。”
碧灵青丹本是云素月为任曦所练，后来任慈自行疗伤自然没有用上。等无锋散去魔功，任慈帮他拔去体内魔气和在罗刹教沾染的血煞气，服用碧灵青丹当大有益处。
“师叔已经练成了碧灵青丹？”无锋喜道，“弟子恭喜师叔荣升九品大丹师。”
“也不过练出了碧灵青丹，距离九品大丹师还远呢！”
理论上至少能炼制三种以上九品丹药才算九品大丹师。不过如今高阶丹师稀少，但凡练成九品丹药，也就差不多是默认的九品丹师了。

第983章 道生万象（六）
石慧准备离开时，任慈忽然道：“阿慧，你的画是不是忘记带走了？”
“我的画？”石慧有些讶然，顺着任慈的目光看向桌子，他说的莫非是那副美人图？
“这些年，你的画技倒是大有长进，越发生动灵气了！”任慈道。
石慧微微蹙眉，这幅画是“任慈”所画，任慈为什么说是她画的？以任慈对她的了解，应该非常清楚她的画技和笔法。就如她一眼就能够确定这幅画虽然出自“任慈”之手，却绝非任慈所画一样。任慈不可能不知道这幅画不是她能够画出来的。
“若你画了自画像留在这里便罢了，哪怕其他美人图也好，将这幅画留在我的洞府，可不好。”
扶映雪可是碧云天的祖师之一，身为男修，将祖师这般少女姿态的画像收在洞府确实不太妥当。
石慧微微一笑，伸手将那副美人图收好，神态自若道：“久侯不归，一时技痒画了，倒是忘了收起来。”
出了洞府，石慧心中疑惑越发深了。任慈应当知道这幅画，却故意说她画的，这是怕她没有注意到画，要她自己猜么？
“弟子见过师叔！”正愣神间，就见百里朝和景阳联袂而来。
百里朝温声道：“云师叔，景阳说无锋师弟回来了，受了伤，伤势如何？”
“无甚大碍，你师父正在为无锋疗伤，不必打扰。”石慧见景阳神色不太对，顿了顿道，“今日外门的比试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宇文达重伤了与他对战的师弟。”百里朝泰然道。
“既然是比试，难免有损伤，莫非伤得很重？”石慧不解道。
“伤及灵根！”百里朝言简意赅道。
“两人上场前，伤者曾经挑衅宇文达，宇文达根本是携私报复。”景阳怒道，“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女修争风吃醋，只言语之争，略作惩戒也便是了。对方也不曾叫骂，顶多拿话激了他一下，身为同门师兄弟，何必下此毒手。”
“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倒是好大脾气，希望日后在修行上也这般厉害才好！”石慧轻笑道。
心中不由想到了无锋所说的细作，那细作是早已经潜入碧云天了，还是就在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之中？若是今年入门的弟子，又有谁最可疑？
“如此眦睚必报，全无同门之情！”景阳愤愤道。
修真一道本是逆天而行，修真者不讲究委曲求全。
对方出言不逊，宇文达借着比试报复，并无过错。可伤及灵根在门规之中是严厉禁止之事。哪怕你出手过重将人打的半死不活，那也是对方嘴贱与人无尤。可对于修士而言，非深仇大恨，废人灵根却是极为忌讳之事。
各门各派的门规都有严令禁止因私仇废同门灵根，且与禁止同门相残一般重要。灵根天授，若不如此规定，门下弟子但凡有些恩怨就要废对方灵根，岂非乱套了。
“我听闻近来外门不少弟子都有些荒废修行了。”
百里朝苦笑，心道师叔倒是委婉，自新弟子入门，女弟子为了新来的宇文师弟争风吃醋也不知发生了多少争执。不说外门，就是内门之中小师妹任如意关禁闭不也是为了宇文达么？其余各峰女弟子除了月落峰的贝师妹和于师妹，也就是外出历练或闭关之中的没有涉入这乱局。
女弟子为了宇文达争风吃醋，又有仰慕他们的男弟子心思浮动，就如今日伤在宇文达手下的那人。百里朝委实不明白，这位容貌平平的宇文师弟如何就这般有女人缘呢？简直就像给那些女修下了情蛊一般。
然不知何故，对于门下弟子四处争风吃醋，荒废修行，诸位峰主都是缄口不言，并不阻止门下弟子参合其中。
“修真之道漫长艰苦，若如此轻易被乱了道心，那就到此为止罢了！”石慧笑道。
百里朝和景阳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师叔们是要借着宇文达的出现去芜存菁啊！碧云天虽为正道第一派，然资源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了长远发展，自然会在分配上有所倾斜。
只尽管如此，宇文达伤人灵根还是需要按门规处罚的。因为此事，执法堂取消了宇文达比试资格，罚他青峰崖关一年禁闭。至于那受伤男弟子灵根有损，以之修为想要恢复怕是不易，便不再另行处罚。
宇文达关了禁闭，加上那出言挑事之人也成了半个废人，这争风吃醋的风气总算是制住了。处决下来后，下面的弟子总算老实了一些，认识到了执法堂的威严。
在青峰崖关一年禁闭，虽然不耽搁修炼。可对于宇文达这样的天赋之人，却是错失了一次早日进入内门的机会。错过外门大比，就只能等峰主们的心血来潮或是下次大比。
当然也可以凑足十万贡献值，申请提前挑战百人榜。然对于外门弟子而言，想要凑足十万贡献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外门弟子的修为限制是不能一上来就领取高难度任务的，若要一点点积累贡献值，也要好些年呢！
宇文达的处置下来不久，外门大比尚未结束，就听闻龙尾峰有个女弟子被龙尾峰的峰主逐出了内门。
对于此事，弟子们私下也不发议论，多数都说这名女弟子为宇文达求情。请求师父将宇文达收入龙尾峰，以此免除宇文达的处罚。按照门规，内门弟子犯错，师父有优先处置的权利。若宇文达入了龙尾峰，自然就不会在青峰崖禁闭了。
“师姐，龙尾峰的程师妹真因给宇文达求情被逐出龙尾峰吗？”乾元福地，于欢亚看了一眼发脾气的任如意，故意向贝真如问道。
任如意在乾元福地已经关了一个多月了，前几日还哭闹，无人理会，又老实一些。可日子久了，她又觉得难以忍受这样的寂寞，又哭又闹起来。原本关在这洞府之中，无人来看，只哭一场也就罢了。
可贝真如和于欢亚又担心这小祖宗真出什么事，就时常来巡使一回，确定她安好。每逢两个师姐过来，任如意就会趁机闹一场，希望早点被放出去。显然关了一个月并没有让大小姐学聪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似乎还有其他原因，不过归根究底都是为了宇文师弟吧！”贝真如瞥了一眼任如意，见她果真在认真“偷听”，嘴角微抽。
“还有其他原因呀，那师姐可知道？”
“听闻程师妹未经她师父允许，就将龙尾峰的功法私授了宇文师弟。”
新弟子入门，可以学向外门弟子公布的功法，若要更适合自己的就需要拿贡献值去藏书阁换取。只要是碧云天弟子在藏书阁就可以换到大部分功法。然想要碧云天的一些秘法和高阶功法，那就须得内门弟子方可修习。
这样的规矩本是为了激励弟子上进，同时也是防止高阶功法外泄，尤其是担心被魔域得去，用来针对碧云天的修士。未经师父允许，私授秘法于他人是大忌。即便是以贡献值换取的功法，也不能随意复刻传播。
若没有这些规矩，外门弟子抱团大可一人兑换一门功法，相互交换。如此以功法激励弟子加强修行历练的初衷便无效了。
如百里朝等内门弟子照拂外门弱势的师弟师妹，也顶多传授一些自己以贡献值兑换的功法。他们会主动去藏书阁多交一个人的贡献值，才将功法教导给年幼的外门师弟师妹。
内门弟子一般不缺些许贡献值，自己多交一份贡献值，再教导年幼的师弟师妹，如此不曾违背门规，也帮助了那些年纪小无法自己攒够贡献值的同门。帮助外门年幼的师弟师妹本是内门弟子一直以来的传统，否则门中也不会将这些年幼的孩子收入门内却没有指定师父。
当然也并非所有功法都不能外传，若有那天资出众的弟子，自创功法，你可以送去藏书阁换取贡献值，也可随意传授他人，并无限制。如今藏书阁大部分功法原本就是历代峰主和弟子自创的。
“原来如此，程师妹当真胆大了些。幸好我们如意师妹当初送的是丹药没有送功法。”
“送功法又如何？我是我爹、我娘的女儿，才不会被赶去外门呢！”任如意闻言凶巴巴道。
“你是掌门师伯和师父的掌上明珠，被逐出碧云天大约不可能。不过师父关你禁闭大约就不是三个月了，也许是三年，三十年。”于欢亚笑道。
任如意脸色一变，三个月已经无法忍受了，三年，三十年她宁愿去死。
“小师妹，你也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师父对你够宠爱了。难道你一定要像程师妹一样，被她师父放弃逐出师门才甘愿吗？”
“爹娘不会不管我的！”任如意争辩道。
“正因为师伯和师父没有不管你，你才要争气。师伯在门中素来公正，师父更是名扬修真域的大丹师，难道你要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吗？”
“我不是污点，我不是！”
“既然不是，你就那点本事出来，在这里乱吼乱叫有什么用？人家只会说碧云天任掌门和云丹师的女儿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贝真如道。
“闭嘴，我叫你闭嘴！你再乱说，我告诉我娘，将你逐出月落峰！”任如意生气地指着贝真如道。
“小师妹，总是这般自信！”贝真如摇头道，“你若一直这般弄不清楚情况，怕是到了三个月之期，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第984章 道生万象（七）
贝真如和于欢亚走出乾元福地，就见石慧站在外面：“师父！”
“她还是闹脾气？”
“较之前几日，已经好多了！”贝真如斟酌道。
石慧略叹了口气，不曾说话，听得身后声响就见卓晗领着景阳匆匆而来：“弟子见过师叔！”
“何事？”
“今日有弟子到执法堂申诉，言说柳三灵根无有受损。执法堂冤枉了宇文达，惩罚过重。”景阳作揖道，“柳三之伤是弟子当场验看，绝无错漏。可方才弟子去见了柳三，他的灵根果然无损。”
宇文达因在比武中伤及柳三之灵根，才被执法堂取消比试资格，罚禁闭一年。若柳三灵根没有受损，那便是柳三刻意陷害。执法堂有受人蒙蔽或与柳三沆瀣一气之嫌。
如今此事在外门已经传遍，弟子们对执法堂多有非议。若处置不当，执法堂的公正性就会被质疑，建立执法堂的威严不易，想要毁去却只需要一两件事便可了。
“弟子本不敢打扰师叔，然此事如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怕也唯有师叔能够查明真相了。”景阳恳求道，“弟子请师叔出手为柳三验伤。”
石慧点了点头：“我与你走一遭吧！”
随景阳到了青政院，石慧才知景阳为何如此急切来请来。青政院内，外门弟子围着柳三，各个群情激奋，执法堂的弟子在场维护秩序，几乎被愤怒的弟子掀翻在地。
“今日闹事的，都记下来，稍后一起罚，领头的逐出外门。”石慧冷笑道，“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法不责众，又蠢又笨，委实令人厌恶！”
事情尚未明朗，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就敢跟风起哄，哪里像什么仙门修士，与不曾读书明理不曾开化的愚民有何区别。这等蠢物，留在门中他日不是坏事就是炮灰，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们离开碧云天许得生路。
“是！”景阳自是应了。
石慧略释放了三分威压，地面上激昂地指责执法堂处事不公的弟子终于安静下来，老实退后几步，让石慧和景阳得以落在柳三左右。
“我知你心意，素来爱惜同门的师弟师妹，然执法堂只要执法严明即可，素日很是不必与这些弟子过于慈和，以免让他们得寸进尺。”
原本的执法堂首座无锋性格严谨，寡言少语，看起来不好相处。外门弟子都有些畏惧这位师兄，哪里敢这般围着执法堂喧嚣闹事。
景阳性子温和，又处处喜欢助人，总觉得外门弟子都如自己幼时一般是需要旁人照拂的幼崽，久而久之，外门弟子都知道他这执法堂首座好“欺负”，难免蹬鼻子上脸。
“弟子知过了！”景阳羞愧道。
柳三立于场中惶惶不安，这些日子对于他而言可谓是七上八下。因相恋多年的师妹弃了他多年相守，一心追着新入门的师弟。恰好与宇文达抽到一组，柳三嫉妒之下便讽刺两句，不想因此招来大祸。
灵根有损，虽然没有彻底毁去，可对他这样一个本不是什么天才的外门弟子，说是天塌也不为过。出手伤人的固然得到了惩罚，可他也因主动挑衅没有任何补偿。
遭逢巨变后，柳三方知什么心慕多年的女子都是那天边的浮云，唯有灵根和修为属于自己。若有重来的机会，他绝不会为了一个移情别恋的女子，自毁前程。如今回想起来，宇文达红颜知己无数，未必就看得上抛弃他的女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自知灵根有损之后，柳三一边养伤，一边重新修炼。可自损了灵根后，修炼就宛如拿着一个破桶打水，事倍功半。柳三伤心之下，人也有些浑浑噩噩，在自己院中睡了几日，不想今日一早起来，却神清气爽，仿佛灵根已然恢复一般。
柳三正惊奇之下，就有两个女弟子冲到他面前，指责他假装受伤嫁祸宇文达。接着便是引来了执法堂，还有其他外门弟子围观。当景阳发现他的灵根确实无碍后，场面就有些失控，混乱中有人呼喊是柳三与执法堂勾结陷害宇文达。
若执法堂真与柳三勾结，岂会这般容易同意复查，当场公布结果？可在场不少人却不听，只围着执法堂弟子要说法，为宇文达鸣不平。仿佛执法堂黑暗执法已久，每个人都受过不公待遇一般，又有那不明就里就敢凑上来赶热闹的将个青政院弄得集市一般。
石慧只略一摸柳三的脉门，就知晓原因了：“受伤后吃过什么？”
“回师叔，弟子自受伤后浑浑噩噩，也不曾用过饭食，只用过伤药和辟谷丹。”
外门有许多年幼弟子，故此设有膳堂，为年幼弟子提供饭食。年长弟子则只发给辟谷丹，若要满足口腹之欲，那只有自己动手或出钱了。一般修真者都不重口腹之欲，觉得食物尤其是荤食不利于修行。
石慧微微一笑，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胃部。柳三退了两步，猛地弯腰吐出了什么。因长期服用辟谷丹，他的胃里并没有许多东西，不过是些未全部消化吸收的丹药残渣，然后还有一颗金色的东西。形状像是种子，可偏偏发出淡光，仿若金属一般。
“师叔，此为何物？”景阳奇道。
“夜灵朱果的种子，此物是难得灵物。若灵根损毁不重，服夜灵朱果可痊愈，其灵力还能让修士修为小进。夜灵朱果入口即化，但是——”石慧顿了顿道，“服用夜灵朱果决不能将种子一起吞下去。”
“若人将种子吞下去会如何？”景阳奇道。
“夜灵朱果只有生长在灵脉之上才能开花结果。若没有灵脉，即便抽尽方圆十里的灵气，也会在开花前枯萎。人将种子吞入腹中，种子会抽尽宿主的灵力。然人体不适合发芽，宿主外表无异常，却会修为日退。”石慧顿了顿道，“日后，倒霉宿主埋葬之处若有灵脉它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有人给柳三服用了夜灵朱果修复了他的灵根，却将种子一起喂了下去。”景阳冷笑道。
这个人不仅要毁掉柳三，更是要借着这东西来对付执法堂。按理说这么做，最大受益者是宇文达，毕竟现在闹事的弟子都是为了宇文达叫不平。可是——
“师叔，夜灵朱果之事，知道之人可多？”
“夜灵朱果分雌雄，雌雄朱果外表一般，雄果有毒，雌果才是灵果。一树为雄皆为雄，一树为雌，皆为雌。一树朱果长成会抽去一条小灵脉，即便如此每棵树也不过结果三枚。”石慧顿了顿道，“若非灵根有损之人亦或是需要炼制什么特殊丹药的大丹师，朱果之下的灵脉倒是比朱果重要些。如今灵脉多有枯竭，夜灵朱果算是可遇不可求，知晓此物的大约不多。”
“师叔觉得——”
“你为执法堂首座，凡事当讲求证据，胡乱推测无用，且猜测之词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以免以讹传讹。”
“弟子谨记！”
石慧明白，景阳是想问会不会有人觉得夜灵朱果不被人广知，便以此设计柳三和执法堂，好让宇文达免于惩罚。只若真是如此，宇文达免于惩罚也会大大得罪执法堂，而执法堂一般都是内门掌控。
宇文达当不至于这般损人不利己才是。
设计此事的人不仅要算计柳三，执法堂，就连宇文达也算计下去了。宇文达或许就是对方准备的替罪羊。
这个人会不会是魔域派来的细作呢？夜灵朱果虽然比不得能够养育它的灵脉，到底也是能够增长修为的灵物，且稀有。能够大手笔用夜灵朱果设局，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财力。
可若是魔域的细作就容易多了，既然是备受魔君重视的细作，定然背后有不少支持。
当然也可能是宇文达反其道而行之，夜灵朱果就是他喂给柳三的。宇文达如今还在青峰崖关禁闭，他没有结丹，若能不惊动执法堂弟子出入青峰崖结界，那么他的来历就可疑了。
没有结丹却不用强行破坏结界就能出入青峰崖，要么身怀上等灵宝，要么就是修为不凡亦或是修炼过什么特殊的功法。宇文达出身凡域，以上任何一种原因，都不是普通凡域之人能够接触到的。
“柳三，经此一事你也当明白什么是祸从口出了。”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日后当谨言慎行。”柳三脸色微微发白。
柳三不过是外门弟子，此物留在体内，即便是大丹师不曾探脉也难以发现。今日若不是事情闹大，大约他唯有死路一条了。毕竟事前他刚损了灵根，若是没有警醒，即便灵力流失，修为倒退也会以为灵根受损的缘故吧！
闹事起哄的弟子自有执法堂处置，柳三自请入青峰崖思过。柳三逞一时口舌之力，已经承受了业果，本不会另行处罚。经此一劫，倒是有些知进退，入青峰崖思过一是反省，二是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沉寂下来，将心思放在修行之上。
将起哄闹事弟子逐一查察，报于蟠龙峰。当日“慧眼”识破柳三“诬陷”宇文达的两个女弟子，记恨执法堂曾经处罚过自己，趁乱造谣执法堂黑幕的数名男弟子悉数被逐出外门。随波逐流参与起哄的，皆按轻重予以处罚。
经由此事，加上颇为祸水的宇文达在青峰崖思过，青政院总算平静了一些。然后便是外门大比，扶映雪夺得百人榜第一。只大比结束，不过是大师兄百里朝按例对前百名弟子予以奖励。到了最后一日，九峰之主依旧无人出现，更无一人入内门。

第985章 道生万象（八）
宇文达盘膝坐在地上，哼着歌带着几分闲适和得意，这般模样委实不像一个被罚禁闭的弟子。
想到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罪魁祸首”却这般自在，景阳心口就烧的慌：“宇文达，随我去月落峰见云师叔。”
“景师兄，我的禁闭已经取消了么？”宇文达睁眼看向景阳微微一笑，仿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景阳嘴角微抽：“没有，不过云师叔要见你，去不去随你！”
“自然去！”宇文达跳起来道。
他选择碧云天不是因为碧云天是正道第一门，而是因为碧云天有一位大丹师。如今修真界名声最大的三大丹师中碧云天云素月隐隐算的第一人。或许有更厉害的大丹师，但都是已经不出世的不是？
上等功法、上等灵药他都不缺，唯有丹道没有师父，没有丹方对于初入门之人而言根本无从下手。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心仪的大丹师，有机会拜入门下，宇文达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这会儿已经是黄昏落霞时，晚霞照映着天空，分为璀璨。蟠龙峰为碧云天山脉之中的阵眼所在，然月落峰才是整个山脉中海拔最高的存在。因位置就在蟠龙峰后，倒像是一位尽忠职守的卫士。
月落峰海拔高，但也因此少有平地，能够让人居住的地方不多。因此，在黄姜成为碧莲峰峰主之前，月落峰是九峰之中人最少的。如今相较于唯有师徒二人的碧莲峰，月落峰竟然有些热闹了。
景阳带着宇文达到了山腰就改为步行，只目的地却不是洞府而是望月崖。望月崖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月落峰曾经有位峰主嫌弃月落峰少有平地，一剑劈出了望月崖以做练剑之地。
路越走越偏僻，宇文达都有些怀疑这位师兄是否心存歹意了。
“师叔就在望月崖等你，你自己上去吧！”景阳指了指一旁蜿蜒小径道。
“多谢师兄引路！”宇文达笑道，掠过一旁小径，攀着陡坡直接上了望月崖。
宇文达上了望月崖，果然见石慧已经在崖上等着，正要上前行礼，石慧已开口道：“不喜欢走道的我见多了，如你这般的倒是少见。”
宇文达全无怯意，上前作揖道：“景师兄说峰主已经在崖上相侯，弟子岂敢让峰主久侯。”
“牙尖嘴利，又是眦睚必报，心眼当真极小。”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恩怨分明本是我辈所求，我亦非以德报怨之人。然人若心存大志，就不该心眼太小，心眼太小，过于自我，如何看得到广阔天地？”石慧顿了顿道，“你入门不过月余，便引得外门无数弟子为你争风吃醋，他们道心不稳，是他们的过错。然你既然天资过人，因何也不愿好生修炼，偏要在一池浅水搅弄风云？”
“峰主是说碧云天是一池浅水么？”
“若你只会玩弄些字眼，也就到此为止吧！”石慧嗤笑道，“天下修士千千万，可能够结丹的几何，进入元婴之境几何，到了再往上越发凤毛麟角。自祖师扶映雪飞升之后，此界再无人更进一步。然即便是飞升上界，也不过是一池浅水游入深水之内，碧云天外门自然是浅水中的浅水。”
“有道是莫欺少年穷，峰主如何就确定我不能成为下一个祖师？”
“想要成为下一个扶映雪，光凭嘴皮子是不够的。你是觉得自己的天赋好，就信心百倍么？这偌大修真域从来不缺天才，然修真一途，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道心。你可有道心？”
“我如何没有道心了？”
“若有道心，当将心思放在修行之上，而不是玩一些不上台面的把戏。”石慧道，“柳三的夜灵朱果是你喂给他吃的吧？没有结丹却能在青峰崖来去自如，好手段。即便是景阳，若无令牌出入青峰崖结界怕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宇文达有些吃惊，只得道，“弟子入门不久，对门规尚未记清。得执法堂的师兄教导方知做错了事，想要亡羊补牢罢了。夜灵朱果乃是灵物，弟子想着财不露白才偷偷趁着柳三迷糊之时，将夜灵朱果喂给他，并无恶意。”
“如此说来，你将夜灵朱果给了柳三竟然是好意？”
“夜灵朱果乃是灵物，弟子将朱果送他，怎会生了恶意？”宇文达振振有词道，“弟子不过得了两枚朱果，自己只吃了一颗，另一颗就给了柳三。那朱果入口即化，不仅能够修复受损灵根，还能增长灵力。”
宇文达说着话就被石慧擒住了手腕，想要退却动弹不得。不由心下一慌，觉得自己似乎太小看了元婴修士。他为剑修功法霸道越阶杀人不在话下，心中并未将内门那些金丹师兄看在眼中，今日方知元婴与金丹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石慧探明他的身体状况却是好气又好笑，感情他们推测了半天，竟然都想差了。
“你可知道夜灵朱果的种子不能服用？一旦让种子进入腹中，它会吸走修士的灵力？”石慧嗤笑道，“若非你吃了许多灵果灵物，怕是早就被吸尽全身灵力，损了灵根了。”
“你……说什么？”
石慧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宇文达根本不知道夜灵朱果的特性。他自己也吃了朱果，不仅吃了，还吞了种子。吞了种子不止，还将种子纳入丹田养了起来。
“你养在丹田中那枚种子，是要奉献自己的躯体种出一株灵果吗？它已经发芽了！”
宇文达脸色发白，夜灵朱果入口即化，他并不知道朱果有籽。不久前发现体内这颗会吸收灵力的东西，金光闪闪，还以为是自己的什么机缘。为了养这个机缘，甚至用了大量的灵石、灵果来维系足够的灵力供养。
“将余下一枚朱果取来！”
对石慧的话宇文达将信将疑却下意识反驳道：“只有两枚朱果，一枚我吃了，一枚给了柳三。”
“朱果一株结三果，你服用朱果不超过二十日，这便是说朱果是二十多日前得到的。这一个月你应该没有离开过碧云天，而碧云天若有朱果绝瞒不过诸位峰主。”石慧道，“这么巧，你身上有一件可孕育活物的仙器，朱果必定是植在那空间仙器之中。以你自私的性子，又凡事留一手的性子，肯拿一枚给柳三，那身上一定还有第三枚，甚至不止。”
宇文达闻言不由汗如雨下，再不敢推脱，取出了一枚朱果递给石慧。心下又有些害怕，没想到石慧竟然会发现他身怀仙器，明明已经认主，怎么会泄露气息？若是一个元婴修士要杀人夺宝，他怕是全无防抗之力。
宇文达眼神坚毅了几分，将朱果递给石慧，又暗中取出两件宝物，一件封印了元婴期剑修一击攻击的符箓和一双神行靴。
“将手上的东西收好吧！元婴期剑修亲临或能阻我一阻，区区封印起来的剑招，也只能对付对付金丹弟子。”
宇文达一惊，几乎软倒在地。石慧却没有看他，在朱果上一点，一粒种子从朱果之内射出，落在掌心，金光灿灿。宇文达看着那枚种子，当真与他守在丹田的“金丹”一模一样，再无侥幸之心。
将朱果和种子递给宇文达，石慧轻笑道：“如今可是信了？”
“弟子、弟子……”宇文达讷讷无言。
石慧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宇文达：“普通的滴血认主对于仙器而言是不够的，这是一份炼化之法，若不能将之炼化彻底认主。你身怀仙器之事是瞒不住元婴修士的。”
宇文达双手接过玉简，跪地磕头道：“弟子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峰主却不与计较，弟子实在惭愧。求峰主收弟子入门下，弟子愿侍奉峰主于左右。”
“你倒是聪明！”
一件可以孕养灵物的空间仙器，放眼整个修真域，能够不动心的也不过是她与任慈。说实话，若非夺人机缘有损功德，石慧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心动。看来，这宇文达极有可能是此界的气运之子。
石慧道：“侍奉左右就不必了，我一没有老的动不了，二不缺人伺候，何须你来侍奉左右？至于收徒，你离我择徒的标准还差了一些。”
“弟子若有何处让师父不满意，请师父指教，弟子定然改过。”
“果然机灵的很！”石慧轻笑道，“你方才那两件东西来防备我，本也无错。修士之间杀人夺宝的事情从来不少，重宝面前，师徒、道侣、兄弟反目也不稀奇。你有防备心不错，可惜，错估了形势。”
“至于其他，也不必多言，你且回青峰崖继续思过吧！若能想明白，可再来我月落峰，若想不明白，就另选个师父亦或是离开碧云天都好。”
“诺！”宇文达不敢继续纠缠，只得先下了月落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风一吹，宇文达方察觉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
宇文达离开，石慧轻叹了口气：宇文达此人绝不会是魔君私生子，若是魔君私生子，岂会连仙器滴血认主后还需继续炼化，朱果的种子不能吃都不知道？
若宇文达是魔君之子，魔君怕是早就发现他身怀仙器了。那时，即便是亲父子，大约也免不得被杀人夺宝。如此没有常识，倒是与他来自凡域的身份吻合。不过运气是真的好，也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般异宝。
既然给柳三服用夜灵朱果却多了种子是个乌龙，那么暗中鼓动外门弟子闹事的又是谁？这个人必定是知道宇文达遁出青峰崖，将夜灵朱果喂给柳三吃的。

第986章 道生万象（九）
前面还戏言青政院不过浅滩，如今看来水其实挺深。石慧想的头痛，便决定去蟠龙峰找任慈，若能寻个人说说话，许能够换换思维也不一定。
不想途中却见蟠龙峰上一道夹杂着金光的黑气氤氤氲氲往半腰的青峰崖而去。那氤氲黑气似魔非魔，似邪非邪，竟然还带着几分神性，如此情状，石慧竟然不曾见过。
不及多想，石慧已经尾随那道黑气而去。到了青峰崖，那道氤氲黑气落下，进了其中一处洞府，石慧紧随其后，靠近些才知竟见是任慈。不，若是任慈方才她当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才是，那气息并不属于任慈。
且此刻已经夜深，任慈跑到青峰崖做什么，方才那氤氲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慧跟在任慈身后进了洞府，按理说以任慈的修为她跟这么近应该已经发现她的存在才是。可是任慈对于她尾随在后却一无所知，顾自进了洞府。
“谁？”听到这声颇有警觉性的声音，石慧立时明白这里住的是宇文达。
宇文达才离开月落峰不久，石慧对他的声音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半夜三更，任慈为什么要来青峰崖找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外门弟子？
宇文达警觉性挺高，一感觉到有人进入洞府，便迅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可显然任慈的手更快，石慧不及多想，抬手发出一道剑气想要阻止“任慈”靠近宇文达。不想“任慈”抬手间已经挡住了她的攻击，一掌向宇文达拍去。
宇文达倒也机灵，石慧这一阻，他已经取出之前那枚符箓向任慈攻去。然正如石慧告诫过宇文达那样，他手中所谓封印的剑修致命一击在元婴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任慈”反手间已经当下了那道剑芒，五指成爪向宇文达胸口抓去。石慧有些意外，“任慈”的目标竟然是宇文达身上的仙器，这也更让石慧明白，面前之人并非“任慈”。
以任慈的为人绝不会觊觎他人之物，何况对于任务者而言，强取豪夺，并非什么好的选择。此人一心夺取宇文达身上的仙器不止，显然是存了杀人灭口之心，此举与任慈之性情完全不同。
石慧忙取出剑向“任慈”刺去，只两人一交手，石慧立时到了压力。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甚至已经超过了元婴修士的修为。自石观音之后，哪怕处于弱势，石慧也不曾在试过这种性命不能自己掌控的滋味。
今日，石慧倒是在“任慈”身上体味了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旧日噩梦。须知自石观音那个女疯子之后，石慧遇到高手，哪怕实力在自己身上，也每每能寻到办法脱身，可今日的感觉又仿佛回到了被石观音步步紧逼之时。
不，这是不同的，石观音再厉害还是被她设下火药炸死了，眼前之人更加深不可测，每一剑刺出，就宛如滴水落入无尽之海一般。
对于任务者而言，死并不可怕，因为他们可以有新的开始。可今日面对的敌人，却让石慧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会死，真正的死去，而不是仅仅脱离任务世界，任务失败。
石慧甚至生出了怯意，可这怯意一生，又立即被她压了下去。事到临头，怕又能有什么用？怕难道就可以不死么，该死的还要死，那便唯有放手一博，哪怕是螳臂当车，至少也曾努力过。
在狭窄的洞府之中，两人的过招却越来越快，虽屈居劣势，石慧却已经忘却了一切，包括自己。
“任慈”的剑骤然刺穿了石慧的胸膛，剑在关键时刻偏了寸余，没有伤及元婴。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元婴所在是比心脏更重要的部位。石慧与任慈对视了一眼，下一瞬任慈竟然松开自己的仙剑以双手护搏起来。
明明是同一副身体，却偏偏仿若是两个绝世高手的战斗，异常激烈。两只手一手氤氤氲氲带着黑气，一手白雾萦绕，隐含道德金光。石慧退后几步，将剑拔出来止血，驻剑而立，伸手欲取伤药。
忽然一双手扶住了她，宇文达带着几分急切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宇文达一面说已经取出伤药帮她止血，石慧不料他竟然还在这里，有些意外：“你怎么还不逃！”
“师父还在这里，徒儿怎么能够自己逃命。”宇文达掷地有声道。
“我竟是错看了你！”石慧道。
从第一次见到宇文达时，石慧就知道这小子天赋、气运唯一不缺，然为人过于自大、自私。可于危难时，宇文达并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命，到有几分义气。既然是义气之辈，可见自私并非本性，不过是眼界略差了些，若历练一番，未必不能有所长进。
宇文达没有独自逃命，石慧虽然有些意外，只全副注意力依旧在任慈身上。这会儿那带着功德金光的右手显然已经慢慢占据上风，可这种自相残杀的战斗过于激烈，若持续下去，便是任慈占据控制权，身体也绝吃不消。
石慧没有急着出手，一直等到两只手都开始出现疲态，才瞅准了机会一跃而出。在石慧的相助下，右手终于制住左手，石慧略松了一口气，正要询问任慈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忽然一把仙剑飞过来，直接斩断了任慈的左臂。
“阿慈——”那是任慈的仙剑，能够让控制仙剑斩向自己的手臂，也唯有任慈自己。
任慈脸色有些苍白，那只左手离开躯体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笼罩在一团黑气中浮在半空。对于忽然脱离身体，这只手显然有些愣然，借着竟然五指成爪向石慧抓了过来。
任慈甚至没有为伤口止血，已经单手取出一只乾坤袋向半空一掷，对着那只左手笼罩下去，对石慧急声道：“封印阵法！”
石慧闻言，立时引动灵力凌空画下封印阵，乾坤袋将那只斩断的左手罩住，那手却也就拼命想要冲出来，黑气宛如沸腾的水一般。已经极为娴熟的封印阵法，今日画起来却分外困难。不过几瞬，石慧周身灵气已经被抽空大半，不得不引动周围的灵气聚集过来为之所用。
任慈一手沾着自己的鲜血，直接在乾坤袋上画下封印符箓。两人分立左右，一人画符，一人设阵，灵气疯狂涌入洞府，如此持续了一刻钟，才将那断臂封印。
石慧与任慈对视一眼，却已经无暇多言，因为方才的动静已经引来其他峰主的注意纷纷赶来。
石慧起身对远处的宇文达道：“宇文，你过来为掌门包扎伤口，今日的事情不可对外宣扬。”
“知道了，师父！”宇文达倒是应的极为干脆。
石慧先出去见过了诸位峰主，只说有魔物来袭，如今魔物已经封印，掌门受了伤，正在疗伤。正魔大战后，掌门任曦已经养伤多时，说封印来袭的魔物，需要疗伤，诸人也不意外。
倒是对魔物竟然袭击碧云天的事情有些担忧，问起详情。魔物大约真是魔物，只怕不是诸位峰主担心的来袭，前头或有魔域细作混入碧云天的消息已经传知各位峰主。石慧干脆将那忽然出现的魔物也推到了细作身上，只说大约是魔域派来与细作接头的，不想被掌门发现了行踪。
既然魔物已经被封印，诸位峰主也没有继续追问，很快便散去了。石慧回到洞府之内，宇文达已经帮任慈处理了伤口。
“师兄，今日到底怎么回事？”方才激动之下，石慧换了一声阿慈，这会儿宇文达在场却有些不便。
“自正魔大战后，我一直闭关养伤，不久之后就发现时常会浑浑噩噩做出一些自己没有印象的事情。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神魂有损之故，只近年伤势渐愈，这情况倒是越发严重了。”
任慈顿了顿道：“前两日，我为无锋疗伤，从他身上引出魔气，那些魔气却无端消失了。如今看来，早在正魔大战就有东西依附在我神识之内，直到无锋身上的那些魔气让他实力大涨。今日怕是觉察到了宇文达身上仙器的精纯灵力，因此趁我晃神之时前来夺取仙器。”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控制你的神魂？”石慧诧异道。
任慈神魂之力当远胜此界任何一位修士，这一缕不算完整神识的东西便能不时控制他的神魂，只怕不是此界之物。
“能以魔气为食，增强力量，只怕与魔域脱不了干系。”任慈心有余悸道，“幸好你及时赶到，阻止了，若不然被它夺得仙器，进一步增强了实力，怕我从此都要被它寄宿吞噬了。”
那是我的仙器吧！宇文达心下不满，指了指那只乾坤袋出声道：“师父，此物当如何处置？”
任慈起身道：“这东西似魔非魔、似邪非邪，又带着几分神性，怕是难以诛灭，只得暂时封印在此，日后在想办法处置。”
“此物怕是上界来的吧！”石慧猜测道。既然有人可以飞升上界，上界有什么东西落到这里也不奇怪。
听到上界，宇文达心下一热，破碎虚空最后一人可是碧云天的修士。那么下一人会不会依旧是碧云天的修士呢？若这邪物当真来自上界，也不奇怪为什么能够发现他身上藏有仙器了。毕竟，云素月一个元婴修士也一眼便看穿了他身怀仙器。如今回想起来，他揣着仙器能够一路平安走来倒是挺幸运。

第987章 道生万象（十）
“似是魔物又带着神性生有灵智有些意识，修为之高深更在你我之上。以我们如今的修为难以处置，只继续留在此界，怕迟早酿成大祸。”盯着那只乾坤袋，任慈极为忧心。
自从在自己的本源世界与石观音同归于尽后成为任务者，在任务中他也曾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危机，却不曾如这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有东西依附于神魂之内，他却全然不觉，还被控制了身体。
顾忌在场的宇文达，任慈所言有所遮掩，可有段日子不知自己做过什么事是真的。初时，任慈只道这副身体旧伤未愈，受了任曦残念影响之故。直到石慧出现，任慈开始意识到他每每无意识做下的事情并非任曦的缘故。
任慈来此界比石慧早，原主任曦闭关疗伤多年，皆因伤在神魂之故。任慈成为任曦之初，任曦尚留一缕残魂，他设法渡化将任曦送往凡域转生，了却一段因果。任曦已经往生，即便还在，神魂之力也比不得任慈这般历经几世的任务者。若是任曦，任慈不至于被对方控制而不自知。
探查许久任慈才发现问题出自自己的神魂，他的神魂受伤了。总不可能任曦的神魂之伤转嫁到他身上吧？神魂不同于身体，与其说任曦的伤影响了他，不如说他来此界之前已经神魂有损。
任慈仔细回想了之前的任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几番检视才发现依附在识海之内的东西竟然具有神性。白黑之气相交，仿佛善恶的两个极端，相互纠缠牵制。依方才情景，此物不过一缕残魂，修为却高深莫测，莫怪蛰伏许久，他全无所觉。
若非今次宇文达身上的仙器引得对方贪婪之心，急于出手，竟然主动从识海出来，妄图控制躯体夺取仙器，任慈全然无法让它离开自己的神魂。
这处洞府已经毁了七七八八，石慧干脆设下新的阵法结界，暂将乾坤袋封印在此处。两人带着宇文达回了蟠龙峰，让百里朝将宇文达暂时安置在蟠龙峰后的洞府之内。
“你的惩戒尚未结束，且如今情况特殊，不好随意露面，暂时留在蟠龙峰闭关几日，再做安排。”
“弟子领命！”宇文达自是应了，随百里朝先行离开。
“这小子倒是打蛇随棍上。”望着宇文达背影，任慈笑道。方才宇文达叫了师父，石慧不曾拒绝，这会儿便立即以弟子自居了。
石慧含笑道：“天赋、气运、聪慧无一不缺，勉强算得良石。”
“你的眼界倒是越发高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完人，你呀也不要要求太高了。”两人携手回了洞府，任慈便忙追问道，“方才刺了你一剑，伤势如何？”
任慈愧然道：“是我无能，竟然那东西占据了主动，竟然伤了你。”
“避开了要害，是贯穿伤不碍事，倒是你伤得更重一些。”石慧见他脸色发白，忧心道，“那东西到底自何处而来？好生厉害！”
石慧虽然对外宣称那魔物是魔域派来与细作，心中却清楚这东西怕是在任慈身上已经有些时日了。那么那幅祖师扶映雪的画像——
不！那幅画充满了灵性，由画见人，画画的应当不会是贪婪的魔物才是。
“那幅画可带在身上？”
“这幅画出现的蹊跷，我又怎么会随意放置？自是随身带了。”石慧从储物袋取出画像，将它摊放在桌子上。
待画像露出全貌，任慈的右手忽然蠢蠢欲动。
“阿慈！”石慧忙扶住任慈，有些担忧。
任慈紧咬牙关，不肯上前，手臂颤动片刻，终于现出一团带着些许圣洁道德金光的蒙蒙白光。那团光芒一点点从任慈身上剥离，足足过了一刻，才彻底与任慈分离扑向了画像。光芒入画，落在了画中人拈花的掌心。
“神魂残片？”石慧惊诧道，“这是一位神明的神魂残片。”
任慈点了点头：“是啊，只这一块神魂残片修为已经在你我之上，今日若非它相助，我们皆要丧于那魔物之手。若是没有猜错那魔物也是神魂残片，只这一团并无意识，那魔物却有些意识。”
若非这团带着功德金光的神魂残破辖制了那魔物，只怕任慈的神魂早已经被那魔物吞噬。只两片不属于自己的神魂残破依附神魂之内，蛰伏时也就罢了，今日一番争斗，强行剥离，任慈难免神魂受损。
“两片神魂残片，并非同源，却一般强大。这两人身前怕是宿敌，极有可能同归于尽，神魂残片才会纠结在一处。”石慧揣测道，“这片神魂残破莫非与祖师有关？”
难不成这神魂残片是祖师扶映雪的不成？不对，画画之人应当是祖师道侣才是，若这团白光是祖师，那团魔物岂非就是祖师的道侣？这幅画是新作，充满爱意，可这两片神魂残破即便其一全无意识，另一片只有些微弱意识，也是厮杀不止可不像什么爱侣。
“扶映雪已经飞升上界，这两片神魂残片又来自上界，想要追查真相，怕是要留待他日了。”任慈在一旁坐下，脸上露出几分倦色。断臂之痛还在其次，神魂之上才是最难愈。
“你说得对，此事急不得，你伤势不轻，还是先休息吧！”
“宇文达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置？”任慈忽然问道。
“如今魔域势力渐长，若宇文达真是可塑之才，不妨费些心思培养着吧！”石慧顿了顿道，“阿朝是个好孩子，日后若掌管蟠龙峰，碧云天当不至于衰落。只阿朝扛得起碧云天，未必扛得起整个正道。”
任曦在修真域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修真界第一门碧云天的掌门人，本事自不必说。可即便如此人物，在正魔大战中也落得一身伤病，最终也悄无声息地陨落于洞府之中。
只想一想上一次正魔大战，多少元婴金丹修士身死道消，便知道正道多么需要一个能抗大旗的人物了。若正道能出几个惊采绝艳之辈，无锋也就不需要为了对付魔域，想到去魔域卧底这种同归于尽的办法了。
“若宇文达能顶用再好不过了，下面的弟子成长太慢，阿朝一个人扛到底太辛苦。”
任慈已经为无锋祛除了体内魔气和煞气，然无锋的实力跌的厉害，如今已经闭关专心修行。蟠龙峰小弟子景阳性格正直，却又几分天真烂漫，凡事不懂的拐弯，还需成长。
“月落峰弟子中虽以台城望为首，不过在丹道上倒是贝真如略胜一筹。我打算将月落峰交给真如打理，日后他们师兄妹四个谁为元婴第一人谁便是月落峰峰主。”
“蟠龙峰早就交给阿朝了，只他到底年轻又还是金丹巅峰，若要领掌门之位还差几分火候。”任慈思忖道，“须得让景阳从执法堂那边脱手拖来，总理蟠龙峰诸事。阿朝也该出去历练一番，寻找他自己的机缘了。”
两人商议着对门下弟子的安排，因任慈伤势不轻，石慧就顺势留在了蟠龙峰照看。因闭关养伤，过了几日才出门。石慧想着多日不曾回月落峰，四个弟子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尚不知任如意那边如何。
正打算御剑离开，却见远处一个女子正与百里朝在说话。那女子背对着石慧，石慧倒是不曾看清容貌，只远远可见百里朝脸上的笑容。身为掌门做下首徒，百里朝的压力远胜其他内门弟子，性格并不尖锐，却并非爱笑之人。如今这女子言语间便能诱的百里朝如此笑容，倒是稀奇。
百里朝见了石慧，与那女子低声说了什么，两人一道追了过来：“弟子见过师叔，师叔与师父这几日闭关养伤，伤可好了？”
“已经无碍了！”
见石慧目光落在一旁，百里朝忙道：“师叔，这位是外门的扶师妹，扶师妹对师父极为仰慕，一直希望可以拜见师父。”
百里朝没有说，石慧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内门女弟子不拘那一峰，她都见过。外门弟子中，略有些天赋名望的女弟子，她也清楚。唯有这女子容貌殊丽，身为外门弟子却能出现在蟠龙峰之上，本身就不寻常。
除去外门那位如今大名鼎鼎的扶青枫，也想不到旁人。
只石慧有些意外，扶青枫初入门时，百里朝可不是这样的态度。短短几日，两人之中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扶青枫入了百里朝的眼，破例带她上蟠龙峰？
要知道外门弟子未进允许不得进入主峰，扶青枫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有人带她上来的。至于百里朝，素来对师弟师妹友善不分内门外门，可也从来没有将那个外门弟子带到蟠龙峰上来。
“你师父还在闭关之中，怕是不方便见。”石慧温声道。
“师父正在闭关，弟子岂敢惊扰。”百里朝忙道，“如今见了师叔，弟子斗胆，想要替扶师妹求一颗丹药。”
“什么丹药？”百里朝身为蟠龙峰首徒，自然不缺丹药。
云素月对任曦门下弟子爱屋及乌一贯大方，后来石慧成了云素月，月落峰送到蟠龙峰的例奉也不曾变过。可以说除了自身可以炼丹的蟠龙峰和千奇峰，在丹药上就属蟠龙峰最为富足了。
“洗髓丹！”
洗髓丹的药材难以配置，且每人只能用一次，故此并不会作为日常丹药发下去。一般都是师父在弟子结丹后赐一颗，或者自己领任务去丹堂兑换一颗。因为珍惜，每个弟子只有一次兑换机会。

第988章 道生万象（十一）
洗髓丹纵然珍贵，然能够在丹堂兑换，就算不得真正稀缺的丹药。这东西于修真者大有益处，却因使用次数限制，并不是人人争抢的东西。只要有材料，非闭关之时，原主每年都会炼一两炉给门中的弟子使用。
不过也正因为每个修士都只需要一颗洗髓丹，石慧身上反而不会带着这样的丹药。本人不需要，月落峰的四个弟子都已经结丹也不需要。每年炼制的洗髓丹，云素月基本都让人送去丹堂。
或许月落峰的丹房会有，以百里朝的身份大可去月落峰寻掌管月落峰丹房的贝真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碧云天的大师兄难道多要一颗洗髓丹还会拿不到么？
偏偏百里朝直接求到了石慧面前，这就稀奇了。
百里朝惯是知晓进退，为了区区一颗洗髓丹亲自求到石慧这个师叔面前，可不稀奇了。要知道这些内门弟子基本不会主动向长辈讨要东西，若能给的长辈自会主动赐下，哪里需要讨要。
石慧不由多看了扶青枫两眼，能够让碧云天大弟子失了分寸的姑娘，想必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扶青枫微微抿了抿嘴小声道：“大师兄不用的，洗髓丹我可以自己做任务去丹堂兑换。”
“你结丹在即，若为了这等小事奔波，岂非得不偿失。”百里朝正色道。
石慧微微一笑，打断了两人话语，对百里朝道：“我身上不曾带着，若是急着用，就去丹房寻你真如师妹要吧！”
蟠龙峰也有丹房，不过蟠龙峰从任曦以下都不精于丹道，且也没有需要洗髓丹的嫡传弟子，洗髓丹自然就不是常备的丹药。丹药这东西，理论上可以久存，可放久了，稍有疏忽，很容易就失效了。
“弟子多谢师叔！”百里朝喜道。
“阿朝，这些年你师父闭关养伤，倒是让你费心了。这两日你师父与我说起，希望你接下来暂时放下手中俗事，专心修炼，早日更近一层才是首要之事。”石慧顿了顿道，“你的几位师弟如今也长大顶事了，偶尔也让他们担担责任吧！”
“修行之事弟子一日不敢懈怠。”
“这般极好！前些日子你黄师叔传信回来，说要去无尽之海闯一闯，令执云先回宗门。等执云回来，就让他接替执法堂首座，景阳回蟠龙峰听你调遣吧！”
“执云师弟随黄师叔出门数年，此次回来想必大有进益了。”
“执云在剑道上颇有天赋，又是苦修之辈，且你黄师叔素来要求严格，修行之事自不必我们操心。你身为大师兄，无嫉妒之心极好，然也需多用心，莫要凡事谦让师弟师妹。”石慧瞥了一眼扶青枫道，“外门弟子的事情，自有执法堂、丹堂、药堂弟子打理，不必事必躬亲。”
扶青枫知道石慧这后一句显然说她，脸上却是宠辱不惊。
“诺！”
石慧见他应了，正欲离开，走了几步，忽又驻足道：“宇文达这几日可安分？”
“宇文师弟这几日都在练功，不曾外出，除了弟子曾去探视，并没见过其余人等。”
“如此甚好！你与他说，执法堂判决的一年禁闭不变，若领了罚或结丹成功，方可入月落峰为内门弟子。”
“师叔要收宇文师弟入月落峰？”百里朝有些惊讶道。
“这小子天赋不错，有些小毛病，倒也可教导。”石慧略有些意外道，“阿朝似乎颇为惊讶，莫非这小子有什么不妥？”
“师叔，当日登天梯，除了宇文师弟，扶师妹天资也是极好。扶师妹入门不到两月，已经快要结丹了。”百里朝倒是希望扶青枫入蟠龙峰，只师父自己还在闭关养伤，加上无锋师弟自魔域回来元气大伤，师父怕是短期之内不愿再添弟子了。
扶青枫来自洛南扶氏，洛南扶氏虽然是没落世家，可功法什么还是有的。扶青枫既然有那么好的天赋，入门之前能修到筑基期巅峰也不奇怪。不提扶青枫，宇文达不也是筑基期巅峰了，那还是凡域来的小子呢！
要知道在凡域，筑基期修士已经算的神仙一般人物了。偏偏当初宇文达是从凡域一个不起眼的村子推选上来的。石慧明白宇文达的修为应该与他身上的仙器有关，可外人却不知晓。
“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倒是天赋都不错！”石慧取出一瓶丹药递给百里朝道，“这瓶丹药就分给这次外门大比成绩优异的弟子吧，也算我这个师叔一点心意。”
“诺！”百里朝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在追问。扶青枫心下失落，面上却淡淡地，两人一同行礼，目送石慧离开。
石慧回了月落峰，又唤了弟子卓晗过来：“晗儿，这些日子，你可多留意阿朝与那外门的扶青枫，半月一报。”
“师父为何让弟子监视大师兄？”卓晗吃惊道。
“不是监视你大师兄，是注意阿朝与扶青枫往来之事。”石慧叹息道，“那扶青枫怕是有些不妥之处。”
“既然如此，只盯着扶青枫便是。且此事师父为何不直接告诉大师兄，交给大师兄处置。”卓晗虽为月落峰弟子，对这位大师兄却一向敬重，听说要去监视大师兄，便觉得不妥当。
“你大师兄尚在襁褓中就被你师伯带回了门中，他自小在门中长大顺风顺水，竟不曾受过任何挫折。”石慧顿了顿道，“身为碧云天的大师兄迟早要独当一面，不能凡事都要人提点。若这扶青枫真有问题，就当磨刀石磨一磨你大师兄的性子吧！”
只磨刀石虽然好用，却也怕磨过头了，折断了刀，那就不好了。让卓晗盯着就是防止百里朝陷的太深，不可自拔。
“师父，这扶青枫出自洛南扶氏，难道还会与魔门有关？”卓晗迟疑道。
“洛南扶氏怎么了？不过一没落多年的世家，若魔域要在他们身上动手脚，想必不是难事。”石慧轻笑道。自知道宇文达身怀仙器，石慧就将怀疑的重点放在了扶青枫身上。
“弟子明白了，弟子会注意扶青枫动向。”
卓晗行事细致，有他盯着这件事，石慧也能放心一些。不想此后，扶青枫极为安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执云回了宗门后，景阳就将执法堂交给执云，自己去协理大师兄百里朝，百里朝干脆闭关去了。蟠龙峰上掌门任慈极少露面，如今大弟子百里朝、二弟子无锋都时常闭关，余下弟子和扶青枫皆无往来，扶青枫也不再往蟠龙峰去了。
卓晗盯着扶青枫一段时日都没有发现，也就淡忘了此事。石慧这边见扶青枫没有继续接近百里朝，还道自己多心了，也将心思放在教导女儿和修行丹道之上。
任如意的禁闭终于结束，石慧依旧不许她离开月落峰，压着她好生修炼，将洗髓丹给她服用了。任如意一直嫌弃洗髓丹的药性霸道，服用过程太过痛苦，不愿意用，只洗髓丹可以改善她丹毒累积的身体，石慧自不会纵容她。
若能如任慈为无锋引灵气入体，洗髓伐毛，效果才是最佳。然依着任如意这性子，洗髓丹尚且承受不住，就更不要说更深一层的洗髓伐毛了。且这般扶不起的阿斗，哪怕是自己的任务对象，石慧都用不出十分的心思来。
宇文达自得了石慧承诺便安安分分修行，一年禁闭惩罚到了，也没有出现。直到三年后，成功结丹，宇文达才容光焕发前来月落峰，正式拜入石慧门下。石慧也履行承诺，并不藏私，将剑术和丹道倾囊相授。
宇文达这时方知自己的师父不仅是大丹师，在剑道上上也颇有建树，只怕已经不弱于许多剑修。入门后，宇文达如痴如醉学习剑道，练习丹术。他身怀仙器，内藏无数灵植和药材，可供他毫无顾忌的练习丹术，学习是一日千里。
自从宇文达来了月落峰，任如意简直如蜜蜂见了花蜜，一个劲地往宇文达身边凑。宇文达专心修行，极少给他好脸色，可即便如此，任如意也全无所觉。瞧着任如意那模样，石慧就知道自己三年来的教导全无用处。
许是早就厌烦了任如意的纠缠，觉察到了石慧的不悦。在任如意又一次纠缠之际，宇文达正色斥责任如意，毫不留情地当面嫌弃其修为差。
任如意是掌门与大丹师的独女，一般人自不敢得罪，尤其宇文达还成了月落峰弟子。只这宇文达确实聪慧，他看似嫌弃任如意的修为，实则以话语激任如意将心思放在修行之上，显然知晓如何才是真正讨得师父欢心。
可任如意并不知道宇文达“用心良苦”，当年她讨好景阳，被景阳当面拒绝，便一直淡淡的。今日宇文达比景阳当面拒绝还加了几分刻薄，大小姐哪里肯受这般气。
任如意觉得石慧不像往日一般宠爱她了，竟跑去蟠龙峰找父亲告状。神魂之伤最难愈，自三年前那一次伤及神魂，任慈也不得不长期闭关养伤。石慧不愿任如意去打扰，便随之赶去了蟠龙峰。
“本座为掌门，当秉公执法，宇文是你母亲的亲传弟子，做错了什么，要我这掌门越俎代庖惩戒？”石慧才走到洞府外，就听到任慈质问任如意的话语。
“宇文达骂我！”
“他骂你什么了？”
“他说我修为差，迟早人老珠黄。阿爹，他竟然这般刻薄说我——”
“我原觉得宇文过于油嘴滑舌，不太欢喜，如今看来这小子竟是爽直性子。”石慧带着几分怒容，疾步而入。
任慈性子温和，最不会应酬这等胡搅蛮缠之辈。偏偏任如意又是任曦和云素月爱女，打不得伤不得，石慧哪里愿意让任慈应付这等刁蛮大小姐。
任慈笑了笑，对任如意语重心长道：“如意，你所得资源远胜门中弟子，修行一甲子了也不过是区区筑基中层，委实说不过去了。以你年龄和修为，若非有你娘的驻颜丹，只怕早已容颜逝去。只这驻颜丹能驻颜却不能使人长寿，即便你靠着驻颜丹长保青春又如何？”
“阿爹，你和阿娘一样不疼我了！”
“疼你有什么用？”石慧嗤笑道，“筑基修士顶天一百五十年寿命，丹药堆砌修炼一甲子，你也不过筑基中期，怕是连一百五十年的寿数都没有。我与你父亲在元婴期多年，少不得也要闭关突破。只怕一个闭关，你已经身死道消了，如今多在你身上用心，日后多伤心一场罢了。”
任如意愣然。
“宇文拒绝你，是因为他够聪明，不会让自己身边多个累赘。他不过三十多岁便已经是金丹修士，前程不可限量。再过几年，或许他都成了风光的元婴修士了，而你却不过是一披着年轻皮的老妪，与你结成道侣，好让你吸血吗？”石慧嗤笑道。
“阿娘骂我！”任如意闻言嚎啕大哭起来，“阿爹，阿娘骂我！”
任慈顿觉头疼，有些无奈地看向石慧。
“让她好好哭，或许能让脑袋里的水流些出来，不要那么蠢笨。”石慧气恼道。
“你又何必与她计较，可教便教，不可教便算了。世上百样人，并非人人可成才。”任慈劝道。
任如意闻言哭的越发伤心了，原来不止景阳、宇文达嫌弃她，竟然连阿爹阿娘也嫌弃她。任如意越哭越伤心，只任慈和石慧并不理会。
“总不能真的不管，这丫头如此不成器，如何是好？”石慧无奈传声道。
“所谓重归正道，不为恶应当就是了。不如封了她的修为，将她送去凡域，许是得到太容易，反而不懂的珍惜。去了凡域，若她真不喜修炼，做个凡人反而更好。”任慈思忖道。
只如此任务即便完成了评分大约也不会高，好在堂堂的医疗费已经基本凑齐了。如今积分方面压力不大，只要主线任务不失败就不会判定任务失败，倒也不必太过强求。
任如意并不知晓自己的命运，大哭一场，见任慈和石慧都不理会，也就闹不下去了。本来生闷气打算回自己洞府，不想刚要走就被石慧点晕了。
“我觉得这是个好法子！”石慧对任慈道。
任如意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凡域的小村庄之中，修为大部分被封，只留了两三成让她防身。简陋的茅舍之内，唯有一桌一床，幸而还算干净。桌上有一封信、一柄玄铁剑和一个包裹。
包裹之内有一些银两，换洗衣物，一只求援的千纸鹤。身上的储物袋已经被拿走，只留下一条带有防御阵法的项链。任如意打开信看了信中内容，又想哭了。她不喜欢修炼不假，却也没想过做个修士眼中蝼蚁一般的“凡人”呀。
将任如意送走，石慧也没有真如信上留言那般日后都不管她了，而是派了人乔装成那村中的凡人暗中保护任如意。到底是碧云天掌门人的独女，若是身份泄露，谁都不能保证有没有人利用任如意做文章。
未免消息泄露，石慧亲自送任如意去的凡域，不想回来，就见卓晗站在洞府外，带着忧色和不安。
“晗儿，可是有事禀告？”
“师父！”见石慧回来，卓晗带着几分急切道，“师父可记得一年前叮嘱弟子暗中留意扶青枫？”
石慧微微颔首：“莫非扶青枫近来做了什么？”
“自大师兄闭关，扶青枫也每日修炼，只在外门活动，弟子也就没有继续留意了。”卓晗道，“可近日，弟子发现扶青枫与碧莲峰的执云师弟关系过密。”
“执云？”石慧有些意外，执云的师父是个剑痴，执云自幼随师父修剑，走的是无情剑道。
“若只是执云师兄也就罢了！”卓晗愁苦道，“弟子发现宋师叔门下多名男弟子和小师弟宇文达跟这位扶师妹都关系匪浅。”
“这本事倒是与宇文入门那会儿不遑多让。”
只宇文达入了月落峰后，因石慧管束，倒是不敢随意与门中女弟子玩暧昧了。不过石慧倒是不知道宇文达与扶青枫亲近之事，毕竟如今宇文达在修行上极为用心。
“正是如此，今日执云前去寻扶青枫，撞上宇文师弟送灵果给扶青枫，两人差点打起来。”
宇文达那个仙器颇为奇妙，可种植灵果灵药。那仙器任慈和石慧都知晓，他便时常取些灵果孝顺师父，对外却说师父赏赐。这些小手段，石慧自不放在眼中，倒也不没有否认。
一些仙果灵果，石慧不过顶多尝个鲜，转手就给了其他弟子。宇文达对外传他的灵果是师父赐予，若是其他弟子没有，还道她只偏心小弟子呢！幸而门下四个弟子都不是这等计较之辈，不曾闹出事来。
事实上，石慧故意不解释，也是存心考校弟子。想要看看若她偏心，这几个弟子会不会失了常心。

第989章 道生万象（十二）
石慧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想当年她带过的崽崽，在感情上一个个都不开窍，想让他们找个对象都不容易。这一世面对的晚辈都是修仙的修士，不更应该无心情爱一心向道么？莫非是修仙修的太过寂寞，一个个都想玩点刺激的，连累她来听这些个年轻人争风吃醋的事情。
“师父，如今执云和宇文师弟似乎都对扶青枫心生爱慕，当如何是好啊？”卓晗也觉得头疼。
原本师父不是担心大师兄么，大师兄闭关了，扶青枫如何又和执云、宇文师弟搭上关系了？大师兄闭关前，还叮嘱他们几个师弟对外门的扶师妹多加照顾，若是出关知晓扶青枫又与执云、宇文师弟关系匪浅，怕是会更混乱。
如今可以庆幸的是，大师兄在陷的太深之前已经闭关了。希望到时候大师兄不会太过在意这件事，毕竟他只是对扶青枫略有好感，应该不至于像执云和宇文达一般几乎对同门刀剑相向吧！
“剑修多修无情道，你黄师叔与执云师徒便是如此。然世间有多少人真正能够做到无情？你黄师叔看似无情，对执云这个徒弟却素来是上心的！”
“黄师叔门下不过执云一名弟子，自然会上心些。”卓晗略有些不解。明明说的是宇文达与执云为了外门弟子争风吃醋的事情，如何说起了不在宗门的师叔。莫非——
“师父是担心黄师叔因为两位师弟争风吃醋，偏袒执云师弟？”
石慧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姜那样的性子，怎么会过问小儿女的事情。他素来疼爱弟子不假，可那是在修行上，想要让这位将目光略放在其他事情上是不可能的。若是知道执云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黄姜只怕会恨铁不成钢，怎么会为此事帮他出头。
“弟子不明白师父的意思！”卓晗有些委屈道。
“扶青枫接近阿朝，阿朝虽在感情上略少几分经验，然他代掌蟠龙峰多年，并非不通人情之故之人。故此，我只让你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并不直接干涉。若真有些什么，只当是的一场历练，只要我们守着，闹不出乱子。可执云不同，他自幼随你黄师叔习剑道，即便外出也都是人迹罕见的险峻之地，少与人打交道，于七情六欲宛如稚子。”
一个在情感上一片空白的人，一旦让人挑动了情思才是最可怕的。
“弟子明白了，师父是担心执云师弟被那扶青枫利用！只师父担心执云师弟，似乎并不担心宇文师弟。”
“他这个人，女人遇上了多半倒霉。”石慧顿了顿道，“若真是他倒霉也无妨，只要不损了性命，正好让他吃个教训。”
卓晗无语，如今宗门内不少流言蜚语，都说云峰主宠爱小徒弟胜过上面四个徒弟不说，就连亲生女儿都越过去了。唯有月落峰的弟子知道师父素日整治小师弟，是全无手软。
“那师父，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你去碧莲峰，将宗门混入魔域细作的事情告之执云，就说我让他盯紧外门，查一查细作。”
“不用告诉执云师弟，师父怀疑扶青枫？”
“有些东西别人告之的未必有用，自己查到的才是最可信。”石慧叹道，“再说了，如今我们对扶青枫也唯有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
“只怕灯下黑，执云师弟未必怀疑到扶青枫身上。”
“他会不会怀疑扶青枫不重要，重要的是执云在外门排查来自魔域的细作。”这是打草惊蛇之法，若扶青枫的身份真有问题，她还敢往执云身边凑吗？即便扶青枫按耐住性子，没有露出马脚，也可暂时转移执云的注意力。
“弟子明白了，那么宇文师弟那里——”
“若是担心就提点两句，不用说太多，有些跟头要自己栽过才知道疼。”石慧冷哼道。
宇文达入月落峰时，石慧就耳提面命与他说自己不喜欢弟子玩心太重。自入她门下，宇文达也一度低调了下来，专心修行，没有再四处拈花惹草。今日若非卓晗来报，她竟不知这小子私下还有个长远发展的目标。
按理说，若门下弟子红鸾星动，有意结个道侣，只要不是四处留情，身为师父应当祝福才是。修士虽不喜耽于逸乐情爱，可也不乏双修的道侣。原主云素月与掌门任曦不就是得到宗门祝福的道侣，碧云天并不禁止嫁娶。
修真域各派之中唯有金光寺是佛修，禁止婚嫁，哪怕是以修无情剑道出名的无情宫也是不禁止结道侣的。当然与无情宫弟子结为道侣风险极大，无情宫与其无情道齐名的是杀妻（夫）证道。
石慧在意的是宇文达暗中往来的对象是扶青枫，扶青枫绝非一般女子，相较于宇文达在外门时四处招蜂引蝶，扶青枫可有水平多了。她非常懂得精准下手，无论是百里朝还是执云在碧云天之内身份都极为特别。
卓晗按照石慧的吩咐传令执云在外门排查细作。这本是执法堂分内事，执云身为执法堂首座并未多心，当真细心排查起来。然暗中将外门弟子来回调查了几遍，执云没有发现丝毫问题。
细作若真那么容易被查出来，也不会许多年都没有动静了。石慧疑心扶青枫不假，可那么多年扶青枫都不曾漏出一丝一毫马脚，可见也是有些本事。极有可能，为了避免暴露，扶青枫入门后就再也没有与魔域通过任何消息。
执云是个认真的人，没有查到细作，倒也不曾怀疑卓晗告诉他的信息有误，而是亲自去蟠龙峰求见闭关的无锋师兄。自魔域回来，任慈亲自为无锋拔出了魔气后，无锋一直在闭关恢复修为之中。
这几年闭关大有进益，无锋不仅恢复到了全盛之时，修为也有所提升。执云前来与他商议追查细作之时，无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无锋在魔域潜伏过多年，对于魔域的事情显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一些。
“师父，师父——”
“宇文师弟，缘何在月落峰大喊大叫？”贝真如听到声音疾步出门质问道。
“贝师姐，师父不在么？”宇文达急声道。
贝真如皱眉道：“你又不是不知，师父大半时间都在蟠龙峰。若要寻师父，当先往蟠龙峰去才是。”
“我已经去过蟠龙峰了，可景阳说师父与掌门师伯都不在蟠龙峰，我以为在月落峰呢！”
“许是与哪位师叔议事亦或是有什么事出门去了。师伯和师父身为长辈，并不需要向我们交代去处。”贝真如道，“宇文师弟若有什么急事，大可先与师兄师姐商议，我们不能做主，再寻师父便是。”
“贝师姐，无锋师兄将外门的扶师妹关进了水牢。”宇文达焦急道，“关入水牢的弟子会被封住修为，水牢的水寒冷无比，扶师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承受。”
贝真如沉默片刻方道：“无锋师兄乃是卸任的执法堂首座，熟谙门规，总不会无缘无故处罚一个外门弟子。且扶师妹身为修士，即便是被封住修为，也不是什么弱女子。水牢的冰水顶多让她吃些苦，无甚大碍，宇文师弟何必如此着急找师父。”
“贝师姐！”宇文达略有些失望。
他知道宗门内，许多女弟子都不喜欢扶青枫，毕竟扶青枫长得美貌，天赋也胜过她们。女子善妒，嫉妒扶青枫，做些小手脚的不在少数，幸而扶青枫聪慧总能破解。只宇文达没想到月落峰的师姐竟然对扶青枫也如此深的成见。
“我听闻执云师弟与扶青枫素来关系极好。”贝真如斟酌道，“如今执云是执法堂首座，即便无锋师兄曾经掌管执法堂，没有执云师弟同意，无锋师兄也不可能将扶师妹关入水牢吧？”
“此事与我有些关系，许是执云师兄见我与扶师妹要好，心生嫉妒，故此有意加害。”
“宇文师弟，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自己主观臆测？”贝真如叹息道，“无锋师兄当年在执法堂便是出名的公正严明，至于执云亦非小肚鸡肠之人。为了与你争风吃醋，将扶师妹关入水牢这样的说法，你觉得可信吗？若真是处于嫉妒，执云为何没有对付你，反而惩治了扶青枫？”
“倘若他们当真如此下作，因这样的事情将扶师妹关入水牢，一旦传到掌门或者峰主们耳边，那可是比之十倍不止的惩罚。你觉得无锋师兄和执云师弟竟然会如此愚蠢不成？”
“那为何无锋师兄和执云不肯交代将青枫关入水牢的原因？”
“执法堂并非对你负责，他们为何要对你交代原因？”贝真如嗤笑道，“在碧云天唯有掌门和诸位峰主才能过问执法堂之事。即便是我也不能随意插手执法堂，否则便是僭越。”贝真如认真劝道，“宇文师弟，我知你素来不喜规矩，厌恶束缚。然你既然入了月落峰，有些宗门规矩就该收一收。在碧云天，内门弟子意味的不是特权，而是责任担当。”
宇文达不想求助不成，还被师姐教训了一顿，顿时有些讪讪。
“师弟若是不甘心就等师父回来吧，也许师父会知道原因。不过无锋师兄、执云师兄都没有告诉你的事情，师父未必会告诉你。倒是你极有肯能因为询问此事，触怒师父。”贝真如道，“莫要忘了，师父当初可是耳提面命，不许师弟在外捏花惹草。”

第990章 道生万象（十三）
石慧与任慈离开宗门是临时起意，为的是被石慧丢去凡域的任如意。
任如意初到凡域，也曾哭闹过，然她大半修为被封无法自己回碧云天。哭闹也没人看得见，可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慢慢也就接受了现实。石慧给任如意留了不少银钱，她剩余的修为在凡域又足以自保。在接受现实后，任如意倒是觉得凡域反而活的自在一些。
在碧云天，明面上任如意是掌门独女，身份尊贵，实际上内门的师兄师姐随便一个修为都在她之上。加上任曦和云素月都是公正之人，那些内门弟子根本不会顾虑她的身份忍让她。外门弟子虽然顾虑她的身份多有迁就，却也绝不会在她身边奉承。
修真者的寿命胜过凡人，可他们也更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修行无关的事情上。哪怕是外门弟子，也都在努力提高修为，或完成宗门的任务，以换取更好的资源，希望可以得到诸位峰主的青睐。他们非常清楚想要进入内门，需要的是本身的天赋和修为，讨好掌门之女是无用的。
可在凡域就不同了，她那点修为在凡域已经算的一流高手，加上不缺银钱，多的是人奉承左右。慢慢，任如意习惯了凡域的生活，甚至有些如鱼得水。任如意不是一个能够静下来的人，自然不会乖乖留在石慧为她选的小镇，很快就带着石慧留给她的东西，独自出门闯荡江湖了。
在修真域，任如意的容貌就不算差，到了凡域越发突出，一路而行，倒是引得不少年轻公子倾慕。就冲着她的美貌，也多的是年轻人愿意忍受她那刁蛮的性子。只见多了修真界的青年才俊，普通人任如意自然是难以入眼的。
不久之后，游历中的任如意却救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公子。这年轻公子性子温柔不说，容貌竟然极为英俊，丝毫不弱于她在碧云天见过的那些同门师兄，于是事情就发生了转变。
任如意自小就向往风花雪月，可她对爱情其实是一知半解。当初对景阳是“见色起意”，景阳没有回应，她也就淡了。后来是宇文达，在宗门内，宇文达的容貌只能说不丑，可宇文达对女人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真论起来，任如意对宇文达倒是真有几分倾慕的意思。
可石慧心中很清楚，宇文达对于任如意而言也并非其不可。对于任如意而言，那个人并不是特定的，她是需要一个她合眼缘的人与她来一场你侬我侬的爱情。可以是景阳，可以是宇文达，他们不行，其他合眼缘的人也行。
不同于景阳的爱答不理，宇文达的果断拒绝，这个凡域的青年积极回应了任如意。对于一个渴盼爱情的小女子而言，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于是，任如意很快与这凡域的小子坠入了爱河。
管事知道石慧有意惩戒任如意，将她丢在凡域，可不确定碧云天的掌门和大丹师是否乐意独女与一个凡域的小子谈情说爱。在发现任如意和那青年的事情后，管事立即送了消息回碧云天。
石慧得知后，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回复知道了。管事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静观其变，不必插手。任如意如愿找到了她要的爱情，若与那青年能够长长久久也没什么不好。她不过筑基修为，无心修行，迟迟无法结丹，寿命有限，若能按着自己期盼的方式生活没什么不好。
任如意与心上人一路游历，两人颇为甜蜜，管事甚至已经打算返回碧云天了。既然任如意有意留在凡域做个普通人，那么石慧也就不用一直派人保护她了。孩子总会长大，任如意选择了她的路，不需要人一直左右护驾。
可就在管事准备离开之际，那青年收到家中书信催他回家，青年这才与任如意坦诚他是凡域皇族的王子。对于青年没有坦诚身份，任如意并没有太在意，她也没有说她是修真域第一宗门掌门独女不是？
因石慧将她“抛弃”在凡域，任如意生怕说出身世被追问修真域的事情，任如意也懒得说这些。在修真域，凡域的皇族自然算不得什么。知道青年的身份，任如意和暗中保护的管事都没有太过在意。
凡域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区区一个凡域的王族真算不得什么。任如意开开心心与青年回了王城，管事也打算暗中护送小主子最后一程。确认任如意自愿留在凡域做个小王妃，他就可以回碧云天复命了。
不想到了王城，任如意才知道青年的家人催他回家是为了他的亲事。青年一面带着任如意回了王府在她面前柔情蜜意，一面态度自若地与父母相王城中的贵族姑娘。可任如意是什么性子，哪里愿意受委屈，当下就跑去质问青年。
青年却全无愧意，表示她虽然武功高强，却没有来历，做不得王妃，可以成为侧妃就不错了。任如意将爱情想象的太美好，她将爱情当做了追逐的光，却不知道爱情可遇而不可求。
青年的话语，生生撕裂了任如意对爱情的幻像。任如意暴怒之下，当场就拔出了拔剑将那青年刺了个对穿。原本也没什么，一个恩将仇报的渣男杀之也不可惜，不想这王室与无情宫有些关系，恰好请了无情宫的一个弟子做客。
任如意重伤了那王族青年，引得王室派人追杀。在众多高手围攻之下，任如意双拳难敌四手，管事只得现身相救。只管事这一现身，那无情宫弟子觉得被下了面子，竟然出手了。
石慧派去保护任如意的管事不过是普通的筑基修士，这无情宫弟子却是金丹修士，实力悬殊。对方触动了任如意身上的防御阵，石慧与任慈本在蟠龙峰洞府之内说话，惊觉任如意有危险，与任慈当即追了过去。
石慧即便不喜任如意的性子，也容不得女儿被人欺负。且这件事是那王族青年负心在先。他的性命本是任如意所救，两人相恋也是你情我愿，既然忘义辜负自己的救命恩人，死有余辜。
无情宫修士只因自己恰好在王室做客，便觉得任如意和管事与王族动手是拂了他的面子岂非可笑？不论是非曲直，难道他们碧云天还要为了无情宫的面子就被人踩到脸上不成。
石慧追到后，直接将那金丹修士抽飞了。上次正魔大战，七大宗门，无情宫缩在后面保存了实力，从原本末尾渐有超过其他宗门的意思。这些年也一点点试探各大宗门的底线，显然是觊觎第一宗门的位置。
石慧是不相信他没有发现管事来自碧云天的，可他还是出手了。或许他不知道任如意的身份，但想要借着这件事猜碧云天也是不言而喻的。对于这种人，你不一次性将人打趴下了，他就会一直上蹿下跳。
只到底是晚辈，石慧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人收拾了一顿，便带着任如意回了宗门。自凡域回来的路上，任如意倒是难得安静起来，大约爱情破灭的打击还是有点大。
原以为任如意已经在凡域找到了她向往的生活，不想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石慧总觉得头大的很，蟠龙峰来往之人较多，人多嘴杂，任慈与石慧带着任如意先回了月落峰。正想着如何处置任如意的事情，就见贝真如急急迎了上来。
“师父，宇文师弟在水牢被扶青枫劫持，逃出了宗门。”贝真如急声道。
“你方才说什么？”
“扶青枫违背门规，被无锋、执云关进了水牢。宇文师弟曾经来寻师父求情，师父不在，他便自己潜入了水牢。不知何故，扶青枫竟然挟持宇文师弟逃出去了。”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石慧冷哼道。
宗门之内的修士少有幼童，既然不是幼童，哪里需要事事管束。因此，宗门之内的规矩并不算严苛，非原则性问题，惩罚大多无关痛痒，比如在青峰崖禁闭之类。若峰主修为关入水牢，那必定是重则了，比如说勾结外敌危害宗门等等。
想到之前自己让卓晗暗示执云外门有魔门细作之事，石慧不免疑心无锋和执云拿到了扶青枫的什么把柄。只证据还不够明确，只能将人暂时羁押在水牢之中。
石慧一直都知道宇文达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往无前，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她不知道宇文达竟然还是个鲁莽之人，尚不知扶青枫为何被关进水牢就迫不及待跑去救人。
如今倒是好了，竟然反过来被要救的人挟持了。
“以扶青枫的实力并不在意挟持宇文达，且关入水牢的人都会封住修为。”任慈道，“这事透着蹊跷！”
“什么蹊跷，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有人是想英雄救美，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别人的刀子下。”石慧叹了口气，“这几个混蛋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装不进其他东西了么？”
“若宇文达为救扶青枫施苦肉计，那么无锋和执云呢？”任慈道，“难道他们会坐视扶青枫挟持人质逃出宗门？”
碧云天内有结界、阵法无数，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不少，即便是任慈和石慧不在，也不至于让一个筑基修士挟持一名金丹弟子逃出宗门。
贝真如硬着头皮道：“师伯，此事尚未惊动其他峰主，扶青枫逃出去时，执云帮她挡住了无锋师兄。”

第991章 道生万象（十四）
石慧与任慈对视了一眼，他们离开宗门不过半日，竟然出了这样的乱子，不由有些无奈：“无锋和执云现在何处？”
“执云为无锋师兄所伤，如今被扣押在蟠龙峰，无锋师兄去追宇文达和扶青枫了。”
无锋与执云修为不过一线之差，若真拼命，无锋要留住执云怕免不得自己受伤。如今执云被扣押在蟠龙峰，无锋却能够独自去追宇文达和扶青枫，莫非其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任慈皱眉道：“当真胡闹！宇文达入门虽晚，但修为不低，又有些非常手段，那扶青枫身上颇有诡异之处，无锋独自去追二人，太过冒险了。”
“你去追无锋，我去蟠龙峰见执云，问问详情。”石慧当即道。
“只能如此了！”任慈应了，自御剑去追无锋。若那扶青枫真与魔域有关，想必这会儿他们正往魔域而去吧！
“真如，你师妹回来了，她在外历练遇到了些意外。你且看紧些，莫要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诺！”贝真如自是应了。
师妹有阵子没有出现，贝真如本有些好奇。今日师父和师伯忽然带着师妹从外面回来，再看任如意全然没有往日咋咋呼呼的模样，形容狼狈，贝真如心中也是好奇。不过贝真如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关心此事的时候，自领命看着任如意去了。
不想任如意却不需要她看顾，顾自回了洞府，做了一件让贝真如意外地事情。任如意竟然在没有被人催促的情况下，认真修炼去了。任如意这样的反常，让贝真如越发担忧，生怕自己有什么疏漏，又交代了师妹于欢亚与她轮流注意着任如意的举止。
这厢，石慧直奔蟠龙峰，并没有找到据说被扣押在蟠龙峰的执云。见到了景阳才知道，此事没有报给其他峰主，却被临时出关的百里朝知晓了。百里朝担心无锋的安危，于是带着执云去追无锋了。
石慧闻言，心头一跳，百里朝这次闭关志在突破元婴境，好端端怎么会突然出关？
“大师兄说闭关中忽觉心中不安，于是出关，知道此事后，又担心无锋师兄的安危，就急匆匆追出去了。”修士多重直觉，百里朝是金丹巅峰修士，感念到什么对自己重要的事情，并不奇怪。
然不知为何，石慧心中还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不对：“阿朝说他忧心无锋？”
“师兄虽未明言，然师兄若非担心无锋师兄，难道还是担心叛出宗门的宇文达和扶青枫么？”景阳理所当然道。
“你呀，凡事不要太过想当然了！”石慧也没空与他分辨其中不同，令景阳守在宗门之内，通知门下弟子戒严。若有事，就去请千奇峰宋峰主做主。
门内长老不轻易出世，黄姜尚在无尽之海，她与任慈不在宗门，自当是宋钺这个元婴修士做主。只宋钺这人平身两好便是炼丹和收徒弟，对于宗门之事并不喜欢插手。幸而这些事务景阳都是做熟的，需要的是宋钺为之坐镇罢了。
交代了景阳，石慧当下又去追百里朝等人，与任慈一般都是往魔域所在方向而去。石慧去的速度极快，然需要寻找他们的踪迹少不得费些心思，追上众人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石慧赶到还算及时，因为这里已经是极为接近魔域的所在。扶青枫果然与魔域关系匪浅，竟然引得魔君亲自接应。幸而任慈及时赶到，拦住了魔君，要不然宗门之中几个年轻弟子皆要毁在魔君手上。
石慧赶到之时，任慈正与魔君打的昏天暗地，无锋却已经受了伤，与执云竭力拦住魔君手下的两大魔修。另外一面却让石慧有些意外，百里朝与扶青枫联手对付宇文达。离开宗门时，不是宇文达为了救扶青枫叛出碧云天么？
百里朝修为在宇文达之上，然宇文达却最善于以弱打强，加上宇文达身怀仙器，有不少保命手段，一时半会，百里朝奈何不得他分毫。反而是扶青枫手中有一件上品灵器，竟然几次伤了宇文达。
云素月有一件灵器，名捆仙绳，和当初在封神世界惧留孙手上的捆仙绳效用差不多，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器。石慧取出捆仙绳，手下一指向扶青枫束去，扶青枫忙举起手中灵器抵挡。
扶青枫这件灵气附着魔气，乃是一件魔化的灵器。只灵器的作用会受限于主人的修为，扶青枫尚未结丹，石慧却是元婴修士，以扶青枫的修为即便手持仙器也未必能伤得石慧。
捆仙绳一击即中，缚住了扶青枫，扶青枫的灵器却在接近石慧时被石慧一手扣住。石慧伸手一拂，将灵器中的魔气驱散，然后强行切断了它与主人的联系。契印被强行解除后，扶青枫为之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石慧注意着手中的灵器有些意外，扶青枫的灵器是一件颇为偏门的兵刃，名五位十方刀。五位十方刀在偏门兵刃之中都是极为偏门的存在，石慧头一次知道这种兵刃是在碧云天的藏书阁。
青峰崖那场意外后，石慧在藏书阁专门查阅过关于祖师扶映雪的记录。扶映雪的常用兵器是一柄剑，可令人意外地是她的本命兵刃却非剑，而是五方十位刀。
根据碧云天藏书阁记载，扶映雪飞升之前曾经与洛南扶氏斩断尘缘，为断却养育之恩，送了一些东西回洛南扶氏。扶映雪送回洛南扶氏的东西一共是三件：早年用过的兵刃五方十位刀，一本高阶功法以及一瓶高阶丹药。
有这三样东西，按理说洛南扶氏足以受益匪浅了。可扶映雪飞升不久后，五方十位刀和高阶功法莫名消失，至于那瓶高阶丹药倒是没有丢，只是丹药总有耗尽之事。故此，得到了扶映雪所遗三件宝物，洛南扶氏也没能借机立起来。
洛南扶氏声称五方十位刀和那本高阶功法已经被盗，然修真域此后万年都再无用五方十位刀的高手。外面一度传言所谓失窃是洛南扶氏的托词，也有人说是扶氏一族有人监守自盗。东西失窃为真，然偷东西的就是洛南扶氏的弟子。
若扶青枫真出生洛南扶氏，那么失窃还真可能是贼喊捉贼。可扶青枫明显与魔域关系匪浅，莫非当年失窃之物是落在了魔域，亦或是洛南扶氏早就与魔域有所勾结？
为了避免认错，或许只是一般为五位十字刀罢了，石慧便将灵器凑到面前辨认。就在此时，百里朝竟然舍弃自己的对手，向石慧扑了过来。百里朝仿佛疯了一样袭击石慧，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袭击的是同门师叔一般。
石慧挑了挑眉，反手持剑挡下了百里朝的攻击。
“师父，大师兄已经被魔女控制，我们必须立即将他制住。”宇文达从后面追上来，高声喊道。
“魔女？你不是为了人家都叛出宗门了，如今怎么成了魔女？”石慧冷哼道。
宇文达讪笑道：“师父，那只是小小计策，并不是真的叛出碧云天。离开碧云天，我去哪里寻您那么好的师父呀！您若不信，无锋师兄和执云师兄可以为我作证！”
石慧冷哼了一声，她见到扶青枫伤了宇文达便知道所谓宇文达为救心上人叛师门而出的消息有误了。只这么大的事情，这三人竟然敢私下行动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今次若非任慈及时追到，只怕他们几个都已经死在魔君手中。
百里朝几乎是以卵击石地疯狂攻击石慧，一时之间，石慧竟然不能近身。只得设下困阵，一点点缩小困阵，将百里朝困在其中。见石慧拖住百里朝，宇文达拧身向无锋那边冲了过去。
魔君随行的两名魔修也是金丹修为，原本与无锋和执云还在胶着之中，加上一个宇文达立即呈败退之相。宇文达下手狠辣，似乎狠毒了这两个魔修，然无锋和执云却没有怎么意外。
任慈拖住了魔君，宇文达三人那边也没有危险，石慧才走向了被她困在阵内的百里朝。可当她略一靠近百里朝，百里朝忽然口吐鲜血，软倒在地。他一倒下去，鲜血之中无数小虫子爬了出来，异常恶心。
“尸魔虫！”石慧大惊。
尸魔虫是一种低阶魔物，即便成群结队，也难以伤及金丹修士。百里朝一直在闭关修行之中，又是金大修士，怎么会被尸魔虫寄生？
石慧打出一道火符，焚毁地上的尸魔虫，并不确定百里朝体内是否还有尸魔虫。尸魔虫以灵力血肉为食，若修为差些一旦比寄生就会啃成骨架。百里朝虽然是金丹修士，可这些尸魔虫已经孵化，即便清楚了这东西，也免不得元气大伤。
石慧猛地看向扶青枫，果然见她脸上微有得色。这女子果然好手段，将尸魔虫这样的低阶魔物用在金丹修士身上不止，竟然还瞒过了百里朝本人和碧云天许多修士，也瞒过了她与任慈。
只怕不止是尸魔虫，区区尸魔虫是不能让百里朝失去神智攻击同门的。
见石慧看向她，扶青枫微微一笑道：“在他闭关之前，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母子蛊的蛊虫和尸魔虫虫卵，只不过用了特殊手段令他们进入了休眠罢了。他死我可生，我死他就要给我陪葬，有碧云天的大弟子陪葬左右，那是莫大的荣耀。”
进入休眠的蛊虫和虫卵，犹如死物一般，若宿主没有察觉也不稀奇。只石慧依旧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992章 道生万象（十五）
“尸魔虫不过低阶魔物只能耗损宿主灵力、血肉精气，莫说修士即便是普通人被尸魔虫寄宿也只会让宿主因魔气而魔化却无法控制神智。至于母子蛊——确有身怀母蛊之人可控制中了子蛊之人的说法。”石慧顿了顿道，“魔域善于左道之术，若你能够让母子蛊异变也不稀奇，然我相信仅母子蛊，尚无法控制阿朝神智到此等地步。”
母子蛊是能够影响中蛊之人，比如让身怀子蛊之人对身怀母蛊之人有莫名的好感，却不至于让人言听计从。且这种蛊惑力量的效用与中蛊之人的修为和意志息息相关。
想到百里朝曾经失态地要为扶青枫求洗髓丹，或许那个时候百里朝已经中了母子蛊。然很快百里朝开始闭关，扶青枫没有机会继续接近他，又担心暴露只能让子蛊进入休眠。这也是为什么无论百里朝还是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发现百里朝中蛊。
百里朝先前全无异样，如今却神智全无，宛如扶青枫手中的傀儡，绝不是区区母子蛊能够做到的。母子蛊对于扶青枫而言最大的作用应该是将她与百里朝的性命化为一体，令人投鼠忌器。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扶青枫笑道。
“你不说，难道就没办法了？原本我还想留着你的小命，或许有些用处，可你的命到底比不上我碧云天弟子性命。”石慧站起身，“世上多数左道之术，杀施术之人便可解决，我觉得可以一试。”
“他中了母子蛊，你杀了我也就等于杀了他，即便术法解除了，百里朝一样要死。”扶青枫微微色变。
“你用什么左道之术控制阿朝，我不知晓，倒是这母子蛊，我正好会解。”
石慧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异香扑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这样一枚丹药，石慧却直接塞进了扶青枫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带着精纯的灵力，竟然是一颗补充灵力的上等丹药。
扶青枫心中清楚，石慧此时给她喂这样的丹药绝非出自好心。上品百灵丹绝非扶青枫这样一个筑基修士适用的，灵力进入丹田迅速扩散开来。
扶青枫皮肤开始发红，身体无法承受过多的灵力，丹田被澎湃的灵力冲击。丹田无法容纳的又开始争相恐后的外泄，眼耳口鼻七窍之内血流不止。石慧直接抽剑划破了扶青枫的手腕。
扶青枫被捆仙绳束缚动弹不得，两手血流如注，却无法挣扎。石慧拉着她的手，将鲜血滴在百里朝的脸上，然后取出一枚陶埙，吹奏起来。
随着乐曲，百里朝微张的口中许多尸魔虫争先恐后的钻出来，先是吸吮百里朝脸上的鲜血，然后迅速顺着扶青枫的衣摆，爬到她的身体，顺着手臂，往伤口位置钻了进去。扶青枫脸色大变，尸魔虫是低阶魔物不假，可她曾经亲眼看到尸魔虫如何吞噬一个大活人。
如今她动弹不得，这些尸魔虫一旦钻进身体，先会以她的灵力、灵根为食物，然后啃食她的血肉精气直到成为一具白骨。如今见了许多尸魔虫钻进身体，扶青枫如何不畏惧。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是摄心术！快把这些虫子弄走，快弄走！”扶青枫崩溃的大叫起来。
石慧没有理会扶青枫，继续吹奏陶埙，百里朝忽然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扶青枫越发惊惧：“你这样强行取出子蛊，会害死他的。”
很快一只白白胖胖宛如蚕的小虫子从百里朝的口腔中爬了出来。这种小虫子长着许多短足，宛如钩子，若要强行驱出，它在宿主体内会牢牢吸住人的脏器。也不能直接在体内杀死，虫子本体有剧毒，元婴之下皆无法承受这种剧毒。
不过就算没有杀死虫子，它也会释放微量毒素麻痹宿主的感知，不会让被下蛊的人及时发现蛊虫的存在。子蛊长得像蚕，速度却极快，瞬息已从百里朝身上转到扶青枫的裙摆之上。
母子蛊初期需要养蛊人以自己的鲜血喂养，这子蛊种在百里朝身上不假，但扶青枫的鲜血比百里朝这个宿主更能够吸引它。加上石慧给扶青枫喂了上品百灵丹，灵力四溢对于蛊虫而言吸引力就更大了。
子蛊与尸魔虫一样迅速钻进扶青枫的伤口不见了，扶青枫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母子蛊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蛊虫，两虫之间相吸引，然子蛊一旦孵化，就却不能长时间与母蛊留在同一人身上。
概因这种蛊虫非常霸道，决不允许别的蛊虫与自己在同一个宿主身上。如今扶青枫身上百灵丹药效没过尚能和平相处，一旦百灵丹的药效过去，母子蛊就会在她体内厮杀，然体内的尸魔虫又加剧了灵力流失。
人人都觉得尸魔虫这种低阶魔物无用，可这东西却是扶青枫控制百里朝所施术的重要东西。尸魔虫在吞噬灵气和血肉精气时，能够尝试少量魔气，而这魔气却是扶青枫施展傀儡术必不可少的东西。
扶青枫没有正式修炼魔功，本身没有魔气，故此施展魔域的傀儡术，就需要以尸魔虫为引。
“你的东西还是还给你的好！”石慧意味深长道。
将百里朝扶起来，为他祛毒和祛除体内魔气。尸魔虫和子蛊已经取出，然这两种东西留下的魔气和毒素会麻痹神经，甚至损坏灵根，幸而对于处理这样的东西，石慧已经得心应手。
扶青枫只是被捆仙绳束缚无法动弹，并没有被封印修为，故此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蛊虫和那些尸魔虫在她的身体里蠕动。母子蛊也就罢了，本是她用鲜血养大，加上这会儿还没打动静，到底能够忍受，最难受的是那些尸魔虫。
扶青枫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尸魔虫蚕食自己的灵力，这些尸魔虫在百里朝身上已经孵化，如今进入扶青枫的身体，得到了足够的营养，很快开始产卵。回想当初自己千方百计将子蛊和尸魔虫的虫卵加入百里朝的饮食中，扶青枫心中既痛苦又后悔。
若早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会落后在自己的身上，扶青枫绝不敢如此做。
石慧没有理会痛苦哀嚎的扶青枫，见宇文达已经助无锋和执云杀了两名魔修，将昏迷的百里朝交由两人照顾，飞身拦住了试图逃走的魔君。此处距离魔域不远，然到底是修真域，魔君既然敢暗入修真域算计碧云天的弟子，那就要有留下性命的觉悟。
魔君与任曦本是伯仲之间，到了任慈，局限于如今的身体不能发挥十分的实力。可他拥有任曦的修为加上自己的境界，稳压魔君一头是轻而易举。如今加上石慧，魔君再想逃走已经不可能了。
有机会除掉魔君，石慧和任慈都没有心软。魔君一死，魔域想要选出一位新的魔君作为领头人绝非那么容易。如此，魔域恐怕会乱上一阵子，自然不会时常盯着修真域这边的资源。
不想解决了魔君，石慧和任慈返回却发现扶青枫死了。百里朝已经醒来，无锋扶着百里朝在一旁休息，宇文达和执云立在一旁，神色莫名。扶青枫倒在地上，因人已经死了，捆仙绳在觉察到主人的出现，立即放下尸体，回到了石慧手中。
扶青枫尚未结丹，就更不要说什么元婴了，有没有魂飞魄散暂且不说，死是肯定死透了。扶青枫一死，那些那些尸魔虫生长速度更快，不过些许功夫，虫子将尸体精血蚕食过半，露出了森森白骨。
石慧只得引了火诀焚烧了尸体，不由带了几分薄怒质问道：“尚有不少事情要着落在她身上，为何此时杀了她？”
“既然已经死了，就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宗门吧！”任慈低声道。百里朝和无锋都受伤不轻，他们杀了魔君和随行魔修，只怕魔域那边很快就会有所动静。
“不急！”石慧目光在宇文达等人身上扫过，“如今可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师叔切勿责怪师弟，此事是我的主意。”无锋忙挣扎着站起身道。
此事说起来也不算负复杂，宇文达去寻无锋和执云求情，要求释放扶青枫。执云差点与宇文达打起来，幸而无锋在场，提及可公平比试决定一切。他们的赌约就是扶青枫到底是不是魔域来的细作。
宇文达假装劫狱，从水牢救走了扶青枫，还恐吓扶青枫无锋和执云师兄要拿她开刀。一开始扶青枫并没有落套，直到无锋和宇文达在监牢内打了起来，这让扶青枫意识到无锋和宇文达似乎不和。
为了让救人更加理所当然不被怀疑，宇文达动用了仙器和仙器中收藏的东西，显露了部分保命手段。执云则扮作为了帮扶青枫逃走，不惜同门相残的情痴。在怀疑扶青枫之前，执云和宇文达确曾为了扶青枫争风吃醋，故此扶青枫并没有多疑。
为了降低扶青枫的戒心，执云扮作拦截无锋，宇文达带着扶青枫逃出宗门。若扶青枫不是魔门细作，此时少不得要依靠修为在她之上的宇文达。若扶青枫与魔域有关，既然被碧云天发现身份，那么只能回转魔域了。
不想出了碧云天后，扶青枫依旧全无破绽，只说或许要逃亡洛南扶氏，然后向其他宗门求助。洛南扶氏在其他宗门之中也有几个弟子，扶青枫这番表现并不违和。
宇文达心中得意，心道扶青枫并未要去魔域，定然不是什么细作，此事可是无锋与执云冤枉人弄错了。途中，扶青枫一改往日对宇文达的不屑，态度软和不少，显然对宇文达的英雄救美非常感动。
有美相伴，又赌赢了同门师兄，宇文达自是得意非常。不过他也没有傻的与扶青枫说这是他与无锋、执云一起试探她的身份，便推说他们可以在碧云天附近等宗主和他师父回碧云天，再去寻师父主持公道。
在石慧门下数年，宇文达自认对师父还是比较了解的。此事若真闹到其他宗门那里去，石慧回来不削他才怪。
也是宇文达太得意了，无意间在扶青枫面前暴露了自己身怀空间仙器的秘密。事实上，宇文达并没有自己说出来，他入内门这些年，一些修真常事还是有的，在没有像当年一样吃灵果不知道要吐核那么傻白甜了。
碧云天作为修真域第一宗门就有仙器，可碧云天的仙器却没有一件可与宇文达所得仙器相比。这样一件逆天神物，即便是对于自己的父母妻儿也是能不透漏就不要透露，如此宇文达又怎么会自己说出来呢！
然宇文达不说，却不表示扶青枫不会自己观察和推测。扶青枫能够独自前来碧云天卧底，顺利接近内门多名弟子，就证明此人胆大心细。若非任慈和石慧的关系，扶青枫大约早就入了内门，得到宗门重点培养。
宇文达并没有察觉自己暴露了最大秘密，反而暗暗传讯在后跟踪的无锋，商议善后之事。然而就在此时，变故突发，百里朝与执云随之赶到，百里朝忽然咬定宇文达与扶青枫背叛师门，要追杀他们。
百里朝修为远在其他人之上，尤其是无锋和执云对于百里朝这种突然起来的变化，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反应。打斗间，无锋和执云联手阻止百里朝杀人，宇文达还没有弄清情况，已经被扶青枫拉着逃命。
百里朝明显失去了常性，且要杀的人是宇文达，扶青枫拉着他逃命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怀疑。然而，跑到半路，宇文达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偏离了前往洛南的方向。
宇文达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原来扶青枫早就怀疑宇文达有不同寻常的机遇。在宇文达自己不谨慎使用仙器流露出痕迹后，扶青枫就已经迅速传信给魔君。百里朝之所以会突然追杀他们也是中了扶青枫傀儡术的关系，扶青枫需要将宇文达“赶”着离开碧云天附近，以便让前来接应的魔君杀人夺宝。
仙器的分量让魔君都不免动了私心，魔君怕魔域的人觊觎仙器与之争夺，于是只带着两个亲信前来接应扶青枫。按照原本的计划，以魔君的实力夺取仙器顺便杀几个碧云天的嫡传弟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他没有想到任慈这么快就追到了。
后面的事情，就如石慧所见了。
扶青枫是宇文达所杀，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小女子玩弄于股掌。在登天梯时，宇文达就心慕扶青枫，他隐藏了实力，却倾慕能够走完登天梯，又如此美貌聪慧的女子。谁能想到当初扶青枫走完登天梯根本是因为身怀灵器的缘故。
先前宇文达对扶青枫的追求，扶青枫皆是爱理不理。可扶青枫越是如此，宇文达越是痴迷。这次“逃”出碧云天，扶青枫态度的软和让宇文达分外受用，觉得自己用真诚打动了女神。可没想到这难得的温柔原来不过是一场阴谋。
扶青枫从来不曾恋慕任何人，温柔和情爱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谋取利益的东西。在外门扶青枫拒绝宇文达是因为宇文达与自己同为外门弟子无用，她的目标是如百里朝、执云这样的内门弟子。
后来宇文达抢走了“她”的机会，抢先进入了内门，内门多的是可以完成目的的目标，扶青枫依旧对宇文达不加理会。当她开始接近执云，发现宇文达的存在可以很好地刺激其他对她有好感的男人，扶青枫才对宇文达略有了几分好脸色。
至于百里朝、执云还是千奇峰上与之暧昧的男弟子，对于扶青枫而言不过都是利用对象罢了。只可惜蟠龙峰上的无锋和景阳对她心存戒备难以接近，然后就是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月落峰两名男弟子台城望和卓晗都极少在外门出现，峰主云素月又不喜外门弟子进出月落峰，难以靠近。
自宇文达入碧云天，对他表达爱慕的女修不知凡几，唯一让他上心的不过扶青枫。不想扶青枫对他的片刻温柔也是充满了算计，宇文达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于是他杀了扶青枫，急于想要抹去这失败的一笔。
回到宗门，召集那些与扶青枫往来较多的弟子，发现多人与百里朝一样被种入了尸魔虫，这些人中唯有执云与宇文达没有中招。不过母子蛊只在百里朝身上发现，毕竟一个人只能炼制一对母子蛊。尸魔虫只是低阶魔物，发现后想要祛除倒是不难的，只是拔除魔气有些麻烦罢了。
宇文达没有中招并不奇怪，这小子总是有些诡异的手段和古怪的气运。至于执云则是因为他严苛的作息，执云在结丹后已经辟谷，除了清水和辟谷丹，其他丹药食物极少用。辟谷丹这种简单的丹药，执云自己就会炼制，清水之中加入虫卵极易被发现，故此扶青枫竟然没有找到机会在他身上下手。
至于其他人，百里朝是与扶青枫饮茶中，被扶青枫将东西加入了灵茶之中。因那灵茶是百里朝自己的，也不曾多疑，而千奇峰那些中招的弟子就更容易了，这些人虽在内门却不曾结丹，偶尔也会进食，总能被扶青枫寻到机会。
自扶青枫死后，宇文达在女色上果然收敛不少，另一面任如意回来后也是性情大变，竟然勤奋修炼起来。没过多久，宇文达就先于其他同辈弟子成功进入元婴境界，然后就是任如意成功结丹。
转眼间又是一个十年之期，新的一批弟子入门。上一届弟子入门后十年间，唯有宇文达成功升入内门，并已经成为年轻一辈第一位元婴修士，可谓风头无两。这十年中，外门加强了管理，踢出来不少心性不过关的弟子，故此新一批弟子入门也增加了名额。
“弟子见过师父！”月落峰望月崖对于宇文达而言是个难忘的地方。
“密云之境即将开启，这次就由你带队前去吧！”
宇文达有些意外，密云之境百年方开启一次，于修士而言是个难得机缘。碧云天有十二个名额看着很多，其实诸位峰主就能占去大部分，能分给下面弟子的不过寥寥几个罢了。按照往常惯例，各峰主占一个，余下则有下辈弟子按修为高低分配。
以宇文达年轻一辈唯一的元婴境修士身份占据一个名额并不稀奇，可让他带队就奇怪了。
“这次密云之境，我与宗主还有黄峰主、宋峰主决议将名额让给门下弟子，故此前往密云之境的弟子唯有你是元婴期。你为队长，当尽力将每个人安全带回来，可明白了？”
任曦、云素月、黄姜、宋钺都是去过密云之境的，故此愿意让出名额，其余峰主有去过也有没去过，不过密云之境于进阶元婴大有益处，自当去试试。如此除了五位金丹期峰主，年轻一辈的名额从三个增加到了七个。
千奇峰的名额自是给了宋峰主门下唯一的金丹弟子，黄姜唯有执云一个弟子不必争的。入密云之境修为必须在金丹以上，故此余下五个名额就会从宇文达和百里朝、无锋、景阳、台城望、卓晗、贝真如、于欢亚、任如意之间选择。
百里朝为大师兄，宇文达为元婴境界自然当有一个名额，余下三人则定了无锋、卓晗和贝真如。景阳与于欢亚以自己年龄小为由自动退出了甄选，台城望闭关冲击元婴，只要没有突破，闭关一二十年也不稀奇。
任如意是从来没有被考虑过，她于门派无大贡献，修为也最差，任慈和石慧自然不会徇私将机会给她。幸而自凡域回来，任如意倒是有些知晓进退，并没有意见。
“弟子明白了！”
“此次带队你为队长，阿朝为辅，你们要相互协作，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自扶青枫那件事后，石慧知道百里朝与宇文达一直不大和睦，主要原因就在宇文达身上。宇文达觉得百里朝堂堂宗门大师兄竟然被扶青枫下蛊委实没用了些。然他也不想想自己不也曾经被扶青枫骗的团团转么！
这些年轻人啊，修炼资质不差，可在其他事情上到底差了些历练。莫说百里朝、宇文达，即便那些没有中招的也多少阴错阳差逃过一劫，而非自己觉察扶青枫有问题。
宇文达自是应了。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不平，为何你是年轻一辈第一人，又入了元婴境界，我与宗主却不曾对你委以重用，莫说与阿朝、景阳一般代管宗门诸事，甚至为一峰之主。”石慧顿了顿道，“这次密云之境回来，我就给你答案。”
百年一次的密云之境开启吸引了无数宗门弟子，密云之境的历练长达一年，在这一年，碧云天外门又多了一些新的弟子。千奇峰终于有两名筑基巅峰的弟子成功结丹，于是宋峰主一喜之下又从外门选了两名小弟子。
任慈和石慧门下也增加了新弟子，资质比不得扶青枫、宇文达这般出众，却也中规中矩，只要认真修行，结丹不是问题。说是任慈和石慧门下弟子，实际上都是师兄师姐带着，因为内门只有峰主可收嫡传弟子，而蟠龙峰和月落峰的弟子多为金丹修士已经够格收弟子了。
密云之境历练结束，前去的十二人中有两位峰主陨落。余下十人如百里朝、无锋在战斗中得到提升回到宗门闭关不久便提升了一个境界成为了元婴修士。无锋与台城望成为了新的峰主，百里朝则被正式指定为未来掌门人。
宇文达当真是气运非凡，从密云之境回来，又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以这样的态势，宇文达或许真的能够成为未来碧云天第一人，甚至延续祖师神话飞升上界。
自密云之境回来，宇文达便安心巩固境界，没有去找石慧询问答案。直到同辈的百里朝等人身份被定下来之后，才跟着石慧再次去了望月崖。
“师父，上次的答案我已经明白了。”宇文达涩声道，“不仅明白了这个答案，我也明白了当初师父和师伯为何迟迟没有收我入内门。”
石慧有些意外。
在密云之境中，宇文达凭借着自己的机智数次化险为夷，可当在面对危机时，百里朝率领同门共同御敌时，宇文达忽然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宇文达修行只为自己，而百里朝心中更有宗门。
两人没有谁对谁错，可对于碧云天而言，百里朝这样的未来掌门显然比宇文达这样的天才更适合些。想明白了这一点，宇文达也意识到原本的自得是如何可笑。
“我以为你还要很久才能够明白，如今你能够明白，也不晚。”石慧道，“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碧云天和师父于我而言是不同的，这里也永远是我的家。”宇文达道，“不过弟子还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去看看无尽之海。”
“对于修士而言，那里是危险也是机遇。”石慧点头道。
无尽之海除却没有边的大海、可怕的风浪更有兴风作浪的妖兽，哪怕是高阶修士都不敢深入，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然而许多修士都喜欢去无尽之海寻找机缘。
“弟子在一日，就永远是碧云天弟子。”
“自魔君死后，魔域一度内乱，只这几年倒是平和了。魔域内乱一平，怕正魔之战又将重启，你若有心，日后可相助一二。”石慧顿了顿道，“你既然要去无尽之海，就将小藏书阁的丹书都抄录一份带上再出发吧！”
炼丹之法，宇文达已经修炼的不错了，日后自能慢慢领悟。宇文达去无尽之海怕短期都不会回来，也许那时她已经不在碧云天了。这些丹方宇文达抄录一份去，总是一条传承。
“若正魔两域开战，弟子必定回宗门助威。”
“你有此心足矣，另有一事，我需要嘱托于你。”石慧道，“当年封印在青峰崖的东西，若有一日你要离开此界，将它带上，莫要将它留在这里为祸一方。”
“弟子自当谨记！”宇文达应下了，心中却有些狐疑。
师伯和师父不曾突破下一个境界，可他几次进益后，面对两人依旧入小溪入海，仿若对方无穷无尽。为何师父却将此事交代给他，而无意自己处置呢？莫非师伯和师父这般笃定自己无法飞升上界，而偏偏看好他不成？
宇文达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
不久之后碧云天任命宇文达为门中长老，宇文达却很快离开宗门前往无尽之海历练。宇文达这一走，竟然百年没有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期间，正魔大战再度爆发，碧云天宗主、大丹师和无数元婴、金丹修士陨落，再度将魔修压制回了魔域。
碧云天大弟子百里朝继任为新任宗主，月落峰由云素月门下女弟子七品丹师贝真如继承。碧莲峰峰主黄姜退位为门内长老，由弟子执云继任峰主之位。就连任如意也在此战中立功，一改宗门之内的不良印象。正魔之战后，任如意便开始闭关，偶尔前往秘境历练，一改少年时的荒唐。
正魔之战平息三年后，一名修士独入魔域诛杀魔域各大宗门内的金丹以上修士，如入无人之境，无人知其来历。直到此人离开魔域直奔碧云天，方知此人是失踪一百多年的月落峰弟子宇文达。
宇文达一入宗门便失去了踪迹，只暗暗重游了故地，从青峰崖取走了封印的东西，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数月后，西荒传来消息，有人在此闭关成功突破，飞升上界。临去之前留言：吾乃碧云天宇文达。
因为宇文达飞升之事，碧云天在修真域再次声名鹊起。相隔万年，又一位成功飞升之人竟然又是碧云天弟子。下一个或许是百年，千年，亦或是另一个万年。
石慧的任务在百里朝成为新门主，任如意成为元婴修士便圆满完成了。回到系统空间，石慧才发现自己竟然将那副扶映雪的画也带了回来。正在石慧想要查一查有没有关于扶映雪的消息时，眼下一晕，竟然出现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这宫殿虽然设了结界，可明眼看得出，并非什么凡俗之地能有的东西。
石慧试着呼唤小系统，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心下不有诧异，莫非又出了什么意外不成？她没有回到系统空间，而是直接进入了下一个任务？
正想着，却见一道香风吹来，一人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殿内。她穿着广袖仙衣，宛如画上走下来的美人。不，她确实是画中走下来的美人——扶映雪！
石慧将那副画像打开，画中人与眼前的美人完美的对上了。
“这幅画可否交给我？”扶映雪带着几分急切道。
“画中人是你，交给你也是应当。然——”石慧道。这幅画并非她和任慈所画，当属于画中人或是花花之人才是。
扶映雪接过画抱在胸前，才道：“你有什么问题想问，为了感谢你将画带回来，只要可以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你是那位碧云天祖师扶映雪？”
扶映雪点了点头：“我是扶映雪没错！”
“你……是任务者？”
扶映雪摇了摇头：“如你所知，我就是那里土生土长之人，后来飞升了上界而已。”
“这里是上界？”
扶映雪点了点头。
扶映雪不是任务者，那么为什么系统空间会有扶映雪有关的东西出售？因任务者不能对非系统工作人员泄露身份，石慧有些不确定起来。
“我不是任务者，但我知道你的身份。”扶映雪忽然道，“甚至我是任务的制定者之一。”
“所以根本不是系统，没有什么019系统也没有什么主神系统？”石慧紧张道。
“主神自然存在，所谓019系统其实是主神所有的器灵。”扶映雪道。
“主神是谁？”
“他已经死了！”扶映雪叹息道。
“死了？”石慧吃惊道，“那我儿子——”
“你放心，他答应的事情自会做完，事实上你儿子已经痊愈了，只不过一直在休眠状态。”扶映雪道，“如今你完成的任务已经足以支付你儿子病愈的代价，你可愿意继续完成其他任务？”
石慧道：“你说主神已经死了！”
“他死了，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扶映雪道，“我知道你现在迫切地想要带着儿子回到自己的世界，因为系统是假的，让你觉得不安。不过，你带着儿子回到现实，你的爱人怎么办？他为了帮你救儿子，根本没有为自己打算。原本他可以积累足够的功德，为自己谋取一个身份了。”
“你是说任务继续？”
“不如这样，我们做一个交易吧！”扶映雪道，“你可以带着儿子回到自己的世界，我给任慈一个身份，代价是你们要继续任务。”
“继续任务？”
“不错，就当是房贷一样，我给了他身体和身份，你们继续完成下面的任务。”扶映雪道，“现实中的父母也会为了工作出差，你只要将它当做一份需要出差的任务就可以了。”
“那么我们需要完成多少任务，又或者需要一直做下去？”
“不会太久，也许很快就要结束了。”扶映雪将那副画抱在胸前，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温柔。
石慧心知这份温柔是因为她手中那副画。画的人是扶映雪，能够让扶映雪如此在意的大约就是画画之人。可画画的不是那一团灵魂碎片吗？
莫非扶映雪说的主神就是那灵魂碎片的主人？难怪扶映雪说主神已经死了，已经成了碎片当然是死了。此人能够操控器灵，将他们送入不同的任务世界，何等可怕的修为。竟然也落得一个灵魂碎裂的下场，那敌人是何等可怕？然后就是所谓主神与扶映雪要他们完成这些任务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们的目的，你会知道的。不过在知道前，还需要变得更强大才行。”扶映雪道，“如果现在告诉你，对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石慧还想问什么，只觉得周身一晃，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系统空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可石慧却已经明白这不是什么系统空间。也许只是神明随手打造出来的一处结界亦或是幻境。
石慧快速奔去看堂堂，就见堂堂已经醒了，任慈也在。许是任慈时常来看堂堂的缘故，小家伙并不认生。看着正与任慈玩耍的儿子，石慧的心中骤然安定了下来。
“妈妈！”发现石慧的到来，堂堂开心地对着石慧招了招手。堂堂看起来健康极了，扶映雪并没有骗她。
“阿慧，你回来了！”任慈将堂堂抱起来，向她走过来。
“嗯~”石慧点了点头，眼不眨地看着任慈和堂堂。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什么系统还是主神，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与他们在一起，她没什么可害怕的。
仿若有所觉，任慈忽然笑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好！”石慧闻言展颜笑了，对着上方大神道：“我答应你的条件。”
石慧话音方落，眼前的景色已经再次变了。她抱着堂堂竟然出现在了曾经的家中，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主人，以至于屋子里竟然积满了灰尘。
“阿慈，阿慈——”石慧慌忙找了一圈，并没有任慈的踪迹。
“妈妈？”堂堂举着小手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眼睛一眨怎么就换了一个地方。
石慧取出手机，插上电源，手机倒是还能开机，联网一看已经是她进入任务的一年后了。是啊，堂堂都已经长大了一岁呢！
幸而她的水电费都绑定了卡，预约缴费，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断水断电了吧！打开水龙头，水放出来都是黄棕色的，将所有水龙头打开放了一会儿水，才慢慢干净起来。取了抹布略擦了擦灰尘，才有了落脚之地。

第993章 现世安好（一）
堂堂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妈妈，爹爹不见了！”
亲生父亲死时，堂堂才一岁，都没有说话走路，哪里还记得什么。倒是如今又长大了一岁多，身体恢复了健康，每次清醒之时都是她与任慈陪伴左右，故此堂堂记忆中的父母就是任慈和石慧。
“爸爸有事情办，我们过阵子就去找他好不好？”石慧摸了摸他的小脸，将手机充好电，带了包，抱着堂堂出门。
家中一年多不曾住人，到处都是灰尘，堂堂病刚好，石慧不想弄他一身灰。走到楼下，石慧停住脚步，从电话本翻出家政公司的电话，请了家政公司上门大扫除，将备用钥匙放在门卫室。
“石老师，您回来了？”小区的保安王大叔是多年的老相识，见到石慧有些惊喜，“这是堂堂呀？长这么大了，听说您带堂堂去京城看病，堂堂这是好了，看着很精神么！”
“是啊，已经好了！”
“好了就好，您一年多不在，可有不少人来打听呢！您现在回来，以后还带学生吗？”王大叔问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宠坏了，父母不会教，就指望您这样的大专家来教。哎~当年你婆婆那也是我们这一带的名师——”
“妈妈肚肚饿！”堂堂摸摸小肚子道。
石慧忙安抚道：“知道，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吃东西。王叔，我这一年多不在家，附近哪里有适合炒菜给小孩子吃的饭馆？”
“哦，你出小区往左边转，两三百米有个糖心私房菜，店不大，但东西干净，老板手艺好。”王大叔为人热心就是有些啰嗦，“那老板啊，和你一样，也是可怜人呦~都是寡妇带孩子——”
“谢谢王叔，那我就先过去了，小孩子不经饿。”石慧抱着堂堂按着王叔所指方向走去，果然见到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倒是不小，有两层呢，楼下四张桌子，楼上还有两个包厢。柜台占地颇大，后面做了个小围栏。这会儿不是吃饭时间，有个四十多岁的服务员在堂中忙碌，一个年轻女人在柜台上算账。
“糖糖，不要欺负弟弟知道吗？”女人低头算账头也不回道。
“堂堂没有欺负弟弟！”堂堂认真辩解道。
算账的女人略有几分惊讶，抬头看到石慧母子，不由笑道：“原来又来个可爱的小宝宝啊！阿姨不是说宝宝哦，阿姨是说小妹妹呢！”
石慧抱着堂堂走到柜台前，就见柜子后围了两平方左右的小阑珊，有个小女孩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那小婴儿生的粉雕玉琢，看起来不过五六个月大，胖乎乎很可爱。小女孩瞧着比堂堂略小些，刚能稳稳走路的模样，这会儿正坐在小摇篮旁，用手去戳小婴儿的肚子。
“老板，炒两个小孩子能吃的菜！”
“菜菜，肚肚饿了！”
“宝宝饿了？”老板笑了笑，转身从后面厨房端出一碗鸡蛋羹，正在小围栏里戳小弟弟的小女孩立即站起身喊道：“蛋蛋，我的！”
“让你吃，你不吃，别人要吃你就抢！”老板笑骂了一句，从柜子上取了个碗，将鸡蛋羹分成两碗，一碗递给石慧道，“小孩子先吃点垫垫肚子，厨师下班了，你要不嫌弃，要吃什么，我去炒。”
“谢谢老板！”这蛋羹显然是老板给女儿准备的，石慧忙道，“一荤一素，随便炒两个菜就是了，小孩子要吃，不放辣和味精。”
“那你等会儿！”老板对扫地的服务员道，“爱芳，帮我看下孩子。”
老板拿了个小玩具放在婴儿手上，然后将小姑娘抱出来放在童椅上，将蛋羹放在她面前，就去后厨忙碌了。
“知道了。”服务员应了一声继续收拾桌椅。
小姑娘握着小木勺，自己开始吃蛋羹，一勺子蛋羹能一半吃进嘴里就不错了。不一会儿就糊了一脸。不过小家伙胃口倒是极好，不哭不闹，吃的很香，小婴儿也自己咿咿呀呀玩的快乐。
堂堂见小姑娘自己吃，也闹着要自己吃，石慧拿出围嘴给他围上，教他用勺子。堂堂虽然三岁了，可这一年都在休眠状态下接受治疗，并没有怎么学过吃饭，勺子倒是不如小姑娘用的好些。
小姑娘看着堂堂吃东西，不小心勺子掉在了地上。石慧瞧了一眼服务员道：“服务员，宝宝的勺子掉了。”
“哦！”那服务员应了一声，捡起勺子，略擦了擦递给小姑娘。
过了片刻才想起什么，服务员似解释道：“老板让我看孩子就是小心人贩子，不是带孩子。糖糖很乖，我们平时忙，她都自己吃饭自己玩的。”
石慧点了点头，她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人，也知道很多人家中没有老人带孩子，请不起保姆，小孩子会比较放养。方才保安王叔就提到过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寡妇，独自养孩子，肯定比较辛苦。
“堂堂？”堂堂以为说到自己，有些茫然地抬头。
“喔喔！”小姑娘吃着蛋羹，口齿不清地应道。
“原来两个都叫堂堂啊！”石慧笑道。
“我女儿唐心，小名糖糖，糖果的糖。”老板端出一碗炖鸽子汤笑着道。
唐心，糖心，可不甜甜的糖糖么！
“那倒是同音，我儿子是堂堂正正的堂。”石慧笑道。
“这鸽子本是炖给我一个朋友的，她中午没空来吃。你先吃着，我再去炒个青菜。”老板说着又回来后厨。
“老板的朋友是里面那个小朋友的妈妈么？”石慧随口问道。她对遗传学有些了解，看过老板和那个小婴儿的面容，应该不是母子。
“您好眼力啊，就是小羽妈妈，你说现在当警察也真不容易。这孩子还这么小，父母都要上班家里也没个老人帮忙带孩子。”爱芳摇头道。
“那孩子就丢在这店里？”石慧惊讶道。
“本来请了个保姆，今天早上那保姆突然就说家里有急事不干了。知道我们老板和孩子她妈熟，就把孩子丢这了。”爱芳小声道，“这饭馆就是小羽爸妈出钱帮忙开的。”
“那两家关系好了！”石慧随口道。
正好里面菜炒好了，爱芳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吃过饭，石慧带着堂堂去逛超市，买了些日用品，然后就是堂堂的衣服。小孩子都大了一岁多了，衣服鞋袜什么都要买新的。
将七七八八的东西买好，回家家政公司已经打扫完。堂堂早已经累的睡着了，石慧铺好床将孩子放在床上睡觉，自己开始整理东西。新买的衣服和许久没穿过的衣服都要洗过晾晒，小了的衣服也要收起来，免得占地方。
等堂堂睡醒已经六点过了，石慧就没有烧饭，依旧去了糖心私房菜点了两个小炒。下午的小姑娘糖糖正坐在童椅上吃面条，堂堂非要与她坐在一起。糖糖见堂堂过来，很大方的想把面条分给堂堂。
堂堂说话已经比较清楚能够一句一句的说话，小糖糖还在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极端。两人私下交流的欢快，似乎有专门的儿童频道一样。石慧点菜时注意到下午的那个小婴儿依旧在柜台后睡觉，堂中人来人往，小家伙倒是睡得熟。
等石慧吃晚饭，堂堂精神依旧非常好，糖糖却已经坐在童椅上含着面条睡着了。石慧看小家伙歪着头，睡姿很不舒服，正想提醒老板，就见一个女人急匆匆进门。女人先看了一眼柜台后的婴儿，然后将童车上的糖糖抱到柜台后的软垫上，给她盖上了小被子。
老板从厨房端饭出来，见了女人道：“下班了？先吃点东西，早点带小羽回家休息吧！下午给他泡了奶粉，等下醒来肯定饿了。”
“丽琴，今天又麻烦你了！”女人有些无奈道，“明天上午我请了假，去中介找保姆。”
“我们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是我们母女麻烦你才是。小羽还小，你那边请保姆可要谨慎点，别太心急了！”名为丽琴的老板温声道，“这阵子店里生意还行，看看月底是不是添个收银员，这样我也能空一点能看看孩子。”
“这个阶段总算忙完了，我有哺乳假，接下来应该能多看着一点。”女人接道，“不过收银员还是要请，你这阵子又瘦多了。店里也不要弄得太辛苦了，不亏本就好。你还有糖糖要照顾，别把身体弄垮了。”
“开店不赚钱怎么行？”丽琴笑道，“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看前两个月买的衣服，快要入冬了，要有买新衣服。转过年就可以送去小小班了，进幼儿园又是一笔钱。”
“糖糖去了幼儿园，你也能轻松一点。小羽这么小，我才麻烦呢！”
……
石慧付了钱，抱着堂堂回了小区，刚吃过晚饭，见楼下有挺多小朋友就将堂堂放下玩一阵子。有个认识的老邻居就上前打招呼，多是问起石慧要不要继续收学生的事情，大多是个亲戚朋友打听的。
石慧那过世的婆婆就是这一带出名的名师，后来石慧入了这一行，做的还是针对性极强的辅导，专门辅导问题儿童，也是一般名气不小。正如王叔所言，如今孩子被宠过了头，问题小孩就多了。这些孩子父母狠不下心管教，就少不得想请个名师来教导。
重新开班石慧还没有想太多，刚回来，她要带堂堂去做个体检，确定堂堂真的康复了才能放心。然后就是扶映雪答应她，任慈会一道回来，可如今任慈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这一片不少人都认识她，日后若她与任慈相聚，应该不会留在这里，免得让人议论。

第994章 现世安好（二）
次日一早，石慧带堂堂去医院做全身体检。石慧已经给堂堂做过多次检查，然许是曾经的记忆太过深刻，没有经过更精准的仪器检查心中总是不踏实。一上午做了许多项检查，堂堂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结束检查后，石慧带着他去附近超市买了菜打算回家煮饭，做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哄哄儿子。不想堂堂中午倒是吃的有点多了，偏偏还抓着小点心不肯放。石慧只得装了一盒小点心，带他下楼玩。小孩子跑一跑消消食，再吃点心也不怕积食。
小区附近有一个小公园，只要不是雨雪天，不拘春夏秋冬都有许多小朋友玩耍。石慧带着堂堂过去就看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位糖糖小姑娘追着一个小皮球跑。带着小姑娘的是昨日与老板说话的女子，她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手上抱着小婴儿。
石慧想到昨日老板与她的对话，心道大约那妇人就是今日新找的保姆吧！
“石老师，真的是你啊？可有阵子没见了！”石慧刚将儿子放在地上，就有个老太太凑了过来，“这是堂堂吧，长这么大了，真精神！”
石慧略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老太太似乎姓杨，住在附近的小区，她儿子当年也是婆婆的学生。
“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模样。”石慧轻笑道，“杨婶带孙子呢？”
“是啊！”杨婶指了指不远处玩溜冰鞋的小孩子道，“那就是我孙子。”
石慧点了点头，杨婶的孙子她以前见过，只不太记得了。在这里不过一年多未见，可对于她而言却是数百年弹指而过，恍如隔世。
堂堂落地，就蹬蹬向糖糖跑了过去，小姑娘回头见到堂堂，显然还记得小哥哥，将手中小皮球递给堂堂，示意堂堂一起玩。两人相差一岁多，腿脚倒是一般利索。有分吃蛋羹的情谊，堂堂与小糖糖倒是玩的很好。石慧为儿子带来的小玩具没派上用场，堂堂与小糖糖拍皮球去了。
“你家堂堂怎么和那倒霉丫头玩一块去了？”杨婶顺着石慧的目光看去，皱眉道，“石老师，你可别让堂堂和那丫头一块儿玩，那丫头带着晦气呢！”
“我看这小姑娘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石慧淡淡道。
这杨婶自来有些碎嘴，非常迷信，若说她主观恶毒也未必，然愚昧无知是肯定的。有时候愚蠢就是一种罪过，哪怕非主观恶毒，只要愚蠢就会做出一些恶毒的事情来。
“你可别不信，她啊克亲克邻。她老家与我一个村子的，这丫头一出生，她爷爷就在家门口平地摔死了。出生不到一个月，她家隔壁邻居就闹鸡瘟，十几只鸡全死了。才一岁多，她爸又在公安局门口被个逃犯撞死了连赔偿金都没有，你说是不是晦气？”杨婶并没有发现石慧脸上的不愉，絮絮叨叨道，“她奶奶都嫌弃这丫头晦气，不许她们母子留在老家呢！”
石慧闻言，心口一阵钝疼，她少时父母亡故，时常被人当做扫把星。堂堂的爷爷奶奶和生父都丧命于火场，这些人在背后大约也会议论他们母子克亲吧！不远处堂堂与小糖糖拍着小皮球，脸上的笑容纯粹而干净。
“你看到那个女人没，她姓林，夫妻都是警察，大家都说这夫妻俩傻。”杨婶带着几分嫉妒道，“只是邻居而已，那小丫头嘴里吃的身上穿的都是林警官出钱，这还不止，竟然还帮她们母子开饭馆租房子。有这钱还不如多请个保姆带孩子，给不相干的人弄得自己家紧巴巴。”
“杨老太，传播封建迷信，信不信我报警啊！”宛如冰渣子的声音插进来，杨婶吓得一哆嗦。
“林、林警官！”杨婶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那啥，我现在可没有信什么邪教啊~我孙子叫我了！”
不待林警官说话，杨婶拔腿就跑，对她孙子道：“明明，我们快回家了！”
石慧松了一口气，林警官微笑道：“这老太太早年信什么土地功的邪教，走火入魔，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我明白！”石慧笑道，“小糖糖很可爱！”
世上巧合之事从来不少，若要将生死扣在命数上。那些死去的人也只能说是自己的命数到这里，如何能强行扣到他人头上。若一个人能够厉害到影响旁人的命数，只能说他来历不凡。
“糖糖爸爸去公安局是帮我报信，恰好遇到逃犯开车逃窜出的事。这事真要怪也只能怪我，和小糖糖没有干系。”林警官轻声道，“糖糖奶奶重男轻女，不喜欢小糖糖，糖糖妈妈才带着糖糖出来的。”
只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带着年幼的女儿，哪里好找工作。糖糖父母原本一起在城里租房子做早餐的，糖糖爸爸死后，糖糖妈妈方丽琴一个人负担不起房租就只能推餐车。每天天不亮，方丽琴就将女儿放在三轮车上出门做生意了。
撞人的逃犯本身就是个穷鬼，车祸后也死了，唐家没有拿到什么赔偿金，只要政府给的几万抚恤金。林警官夫妻想要拿钱给方丽琴被拒绝了，就打着投资的名头，出钱帮方丽琴开了小餐馆。
两个小孩子玩了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叫了孩子们到一旁擦汗喝水，略休息一会儿，又跑了。小孩子的精力总是让人佩服，两个孩子在公园里玩了整个下午，将小点心吃完才肯回家。
见过堂堂生病时的虚弱无力，看到他如今这般活力，石慧心中分外安宁。等小孩子们纷纷回家，石慧也带着儿子回家，分别前糖糖把自己的小皮球塞给了堂堂。石慧看得出堂堂很喜欢小皮球，就将手上的小车送给了小姑娘。
经历白日公园的事情，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的念头越发强烈。这里对于石慧而言有美好的记忆也有悲伤的记忆，对于堂堂而言却没有美好的开始。石慧不想堂堂经历自己少年时曾经经历的事情，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被人在背后评头论足。
堂堂的体检报告要等些日子才能出来，石慧一边按照曾经约定好的暗号寻找任慈的下落，一边慢慢开始处理手上的事情。离开这里，也许很久都不会回来，手头上的一些不动产之类少不得要处理一二。
石慧本是孤儿出生，年纪轻也没有许多积累。不过糖糖的爷爷奶奶过世时倒是留些一些东西。虽然前夫生前两人已经感情破裂，但是婆婆对她不仅是亲人，更是恩人。因此故居倒是不准备卖，一些长辈的遗物需要收拾好，日后可以留给堂堂。
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些，最近小堂堂与那位糖糖小姑娘交上了好朋友。每日都要去找糖糖玩，不过小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店里玩耍，太小的小女孩也不可能离开家长的视线。偶尔在下午饭馆休息时间，老板也会带女儿一起去公园与堂堂玩耍。
小孩子的两小无猜总是美好的，只时光易逝，拿到堂堂的体检报告不久，石慧就收到了任慈的消息。知道任慈的下落，石慧已经将这边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便提着行李准备离开了。
这些日子因为堂堂与小糖糖的交情，石慧与那位女老板方丽琴也算有些交情，离开时特意带着堂堂去辞行，还买了一个小洋娃娃作为临别礼物送给小姑娘。糖糖小姑娘特大方，两个孩子一道玩，石慧时常在儿子回家后发现他带回家不属于自己的小东西。
与方丽琴母女辞行后，石慧就带着堂堂毫不留恋地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列车。按照任慈发给她的消息，任慈现在身份是一名受伤的缉毒警察。原主实际上已经与同僚一起殉职，主神与原主做了交易，让任慈接受他的身体，但任慈要为他照顾父母，照顾其战友的遗孤。
列车开出不久，石慧给儿子擦汗，忽然发现他脖子上的护身符不见了。
“堂堂，你的护身符呢？”堂堂的护身符是回来后，石慧买了上好的玉佩，自己亲自雕琢，引灵气为笔，设下法阵，是真正的护身符，神鬼不侵。
以前只是凡俗之人，石慧并不知道自己的本源世界有什么鬼神。不过历练一番回来后，石慧就发现这个世界可能与她本来以为的有些不同。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存在。神没有发现，鬼却有踪迹，只是并不常见，暗中似乎有神秘力量维持着这份平衡，让普通人不被神鬼侵扰。
“糖糖！”
“还吃糖啊，今天已经吃了好几颗了，不许吃了。”
“糖糖！”堂堂重复道。
石慧恍然：“你把护身符给了糖糖啊？”
堂堂点点头：“糖糖好！”
从衣兜掏出一只小发卡：“糖糖，我！给，妈妈！”
石慧：……所以人家给了你一只女孩子的小发卡，你就把自己的附身玉符送人了？
堂堂努力举起小手，想要把卡通发卡别在石慧头上。石慧有些感动，虽说那光买就花了二十万的玉换了一个一块钱的小发卡，可儿子这么惦记她，还是挺感动的。
另一头，方丽琴在店里忙了一天，晚上带女儿回家，才发现糖糖身上多了一块玉牌，玉佩上还有夏云堂三个字。方丽琴不懂玉，只这玉牌看着就不是便宜的塑料牌，所以她女儿从哪里来的？
夏云堂，莫非是堂堂？可是石老师说要去京城，走时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不过石老师知道店里的地址，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他们吧？

第995章 现世安好（三）
任慈借用的身份夏慈安是一名缉毒警察，原主已经死于爆炸。出事前，夏慈安正在侦办一起跨国运毒案，为了卧底的安全，夏慈安独自外出与在贩毒组织卧底的同事接头。不想这些毒枭早已经腐化了他们内部人员，暗中监视夏慈安在他们接头时进行伏杀。
爆炸中卧底警员当场丧生，夏慈安本也会死去，却因与主神的交易，由任慈代替他活了下来。卧底警员身份曝光后，毒枭对其家人展开了报复，父母妻儿惨死，唯有一名幼子因幼儿园秋游晚归逃过一劫。
夏慈安重伤昏迷中被秘密送到京城的医院救治，那名卧底留下的遗孤也被换了身份送到了京城。夏慈安的伤势非常严重，在爆炸中失去了双腿。这个世界有灵气却也不足以令人断肢重生。
任慈取代夏慈安醒来后，身体的残缺难以弥补。那件案子已经有新的警员接受，任慈会在京城的医院休养后，调去其他地方做文职。在任慈养伤期间，石慧与他配合扮演了一场邂逅。
任慈在此间模样，与堂堂见过时不同，石慧还担心堂堂无法习惯。事实上小家伙的直觉才是最可怕的，又或者她儿子根本是“脸盲”凭感觉认人。带着堂堂去医院寻找任慈，石慧还想着如何自然地接近“认识”任慈，堂堂就直接扑过去抱大腿了。
夏慈安的曾祖父参加过抗日战争，祖父少年投军后转业入了公安系统，此后夏家子孙多投军或入公安系统。夏家在京城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然家中人多在暴力机关工作，便带着几分铁血作风。
许是夏家人平素都比较忙碌，家中孩子多放养，独立比较早。长辈对于年轻一辈在感情上并没有许多要求，找的对象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辈，基本不会反对。
任慈伤势渐愈，开始复健不久，两人便注册结婚，同时收养了夏慈安同事留下的遗孤。为了防备毒枭的报复，让孩子们开始新的生活，夫妻二人还给孩子们改了名字。收养的小男孩改名夏祈祐，堂堂大名改为夏祈堂。
等任慈结束第一阶段的复健，又调职去了与原单位相距甚远，且远离京城的安南市。任慈毕竟不是夏慈安，夏家又多刑侦专家，适当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幸而夏家人都不是儿女情长的感性之人，夏慈安遇到人生正大转折，又刚成家略有些变化也不引人注意。
安南市是江南省的省会，与石慧和堂堂的老家灵渠市相距不到两百公里。本打算远离灵渠，不想最后又回到了相邻的安南市。不过安南市这样人口逾千万的大都市即便想要遇到熟人也不容易。
到了安南市，任慈按照调令在公安局做了行政工作，石慧除了偶尔带两个学生，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年长一点的夏祈祐堪堪五岁，小些的堂堂三岁，都是最精力旺盛的小男孩。照顾这两个小家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亏得如今石慧不比当初了。
当然石慧没有花心思搞事业也是因为答应了扶映雪会继续他们的任务。因不同世界流速不同，石慧和任慈就会轮流去完成任务，并不耽误陪伴孩子们。对于堂堂，石慧付出了太多心血，如今得偿所愿，如何能够不珍惜如今的一切呢！
原以为他们会这样平静地生活一辈子，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也许继续完成主神的任务，追寻一下任务背后的真相，也许是在生命结束后，洗去所有记忆，了无遗憾的重入轮回。
不想在堂堂五岁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石慧竟然怀孕了。身为任务者，在其他世界一般是无法怀孕的，这里虽然是石慧的本源世界，却不是任慈的本源世界。果然在石慧怀孕后不久，扶映雪传了一条消息给她，说这个孩子是命外之人，不当属于这里。因石慧进入上界时，无意间将将一团无意识的神魂带回了小世界。
随着一次次任务，石慧也接触到了一点任务背后的真相，虽然是冰山一角，倒也晓得了不少上界的常识。
扶映雪的道侣楚殷是藏仙界万神之域的神王，在楚殷之前万神之域已经有过多位神王。楚殷身为神王能够让任务者穿梭于不同世界，可知这藏仙界是更高级的世界，至少比石慧到过的任何一个世界级别都要高。
藏仙界对于低级世界而言好比神仙世界，可在藏仙界的人看来，藏仙界不过是另一个高级一些的修仙世界。藏仙界灵气充沛，此界之人寿命自然也长。然而再长的寿命，也终有一死，哪怕神王也不意外。
正因为有了生死交替，才有了新的神王。
然而人有生死交替，世界也不例外，藏仙界虽然是高级世界，也难免会走向没落。在楚殷看来这是自然规律，顺其自然也就罢了。以藏仙界的级别，自然衰亡那也是个极为漫长的岁月，足以让神王之位完成无数次更替。
不想楚殷继任神往之位不久后，便发现藏仙界下辖万万小世界飞升上界的修士和大能越来越少。万万小世界的轮回比藏仙界快，一些早有的小世界已经进入后衰期，没有人飞升并不稀奇。然有死便有生，即便有小世界衰落，伴随新的小世界诞生，飞升到藏仙界的修士也不会轻易减少才是。
楚殷调查数千年，甚至不惜亲自降临下界，也因此结识了扶映雪。功夫不负有心人，楚殷发现了一个自称万神教的组织，这个组织竟然蛊惑小世界生灵堕魔以夺取小世界的气运，反哺藏仙界。
如此虽然能够延缓藏仙界的衰落，可万万小世界却会遭遇毁灭性打击。若顺其自然，藏仙界衰落后，自然会有另一个“藏仙界”出现成为万万小世界的“上界”。相反用小世界的气运反复藏仙界却是杀鸡取卵。
一旦失去万万小世界为藏仙界输送新鲜血液，这个高级世界只会衰落更快。且藏仙界的衰落极其缓慢，根本没有必要牺牲万万小世界来养护。
楚殷追查下去，果然发现所谓以万万小世界拯救藏仙界根本是个骗局。那万神教竟然曾经某一任神王创立。本为神王却不忿陨落被别的神王取代，暗中成立了万神教，夺取万万小世界的气运为己用，自称万古神尊。
自封万古，建立什么万神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堕魔。
这万古神尊在藏仙境比楚殷不知多活了多少万年，且早就夺取了无数小世界的气运，极难对付。楚殷为了对付万古神尊，从小世界挑选人加以培训，授以任务，送入不同的小世界，消磨怨气，匡扶正气，以此来防止小世界堕魔被万古神尊夺取气运。
同时，他也通过各种任务锻炼任务者，将这些任务者作为神宫的预备役神将。楚殷手下虽然有许多藏仙界修士，可相较于下界选上来的修士，藏仙界本土的修士在对付万神教上总是少了几分坚定。
万古神尊创立的万神教明面上的宗旨就是为了藏仙界的永生，这对于藏仙界的一些人还是有些吸引力的。毕竟，相较于蝼蚁一般的小世界，藏仙界的修士更在意眼前的利益。楚殷便希望培养更多来自下界的修士，希望这些来自于下界的修士能够在意下界的消亡，立场坚定的对付万神教。
石慧知道他们曾经以为的系统空间其实是藏仙界神王宫中的一处结界罢了。扶映雪只略透漏了任务的缘由，但关于藏仙界的现状却是闭口不谈。只石慧和任慈也猜到了一些，那就是无论是万古神尊还是神王楚殷都已经陨落了。
当初在任慈身上发现的两片神魂碎片应当就是属于万古神尊和楚殷的。这二人显然是同归于尽后，神魂碎裂掉入了空间细缝。这些神魂碎片许会消失在时空缝隙，也可能会像他们遇到的一样落入某个小世界。
扶映雪要他们继续任务，可见万神教和神王宫的斗争并没有随着两位领袖的陨落而结束。
扶映雪说这个孩子是因为石慧从上界无意间带回的一团神魂，石慧怀疑这神魂应当属于神王宫中某个陨落的神将。不过这团神魂没有意识，自然也无记忆，就仿若走了轮回路过了奈何桥，一旦转世又是新的一个人了。
本是一团濒于溃散的神魂，若转世失败，大约也只能就此消散于世界吧！石慧到底有所不忍，十月怀胎一招生下一名女婴，取名夏祈音。许她当真来历不凡，不同于夏祈祐、夏祈堂不能修炼仙术，小音竟然身怀天灵根。
这样的灵根若放在修真世界，那是得天独厚的天赋。可惜此界虽有修士却是末法时代，天赋再好也难有机缘。最重要的是许这个孩子本是命数之外的缘故，生来命运多舛。
自孩子降生，这小家伙总是多灾多难，以至于石慧和任慈几乎是不错眼的看着她。一旦离开父母视线小家伙就会发生各种意外，诸如从床上掉下来，准备喝奶奶瓶碎裂……
唯一可说的大约是小音的霉运只局限于她本人，不会牵连旁人。然这种霉运无论是什么办法都难以化解，用扶映雪的话而言就是避开了小灾劫许会引来大灾难。故此，石慧都不敢用任何术法或附身符来帮她消灾解难，也许这个小家伙生来就是渡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已经猜到餐馆小姑娘和小婴儿就是二十五人中的女主糖糖和二少叶羽，但堂堂不是男主李丹辰哦。
堂堂大名夏云堂，后来为了减少外人对他身世的议论，正好继父任慈这一世也姓夏，就改名夏祈堂了。
堂堂送给糖糖那块玉符是《百鬼夜行》中的重要道具，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定情信物，但并不是堂堂和唐心的“娃娃亲”信物，他们不是彼此的情缘。

第996章 现世安好（四）
许是夏祈音这个小家伙运气实在太差了，以至于作为兄长的夏祈祐和夏祈堂早早学会了照顾妹妹，以期在父母关照不到的地方可以保护妹妹。幸而术法之类无法为她消灾解难，旁人的救护却是有效的。
小家伙磕磕碰碰长大，到了三四岁这种小灾小难逐渐消失了，然任慈和石慧依旧不敢放松。果然小音生来带着灾劫，一生将有三次死劫。三次死劫，若有至亲之人心甘情愿以身相替可为之挡一次，若遇到贵人可挡一次。然最后一次只能靠她自己，其死劫能够化解，日后可柳暗花明。
扶映雪不仅指出了三次死劫，还给他们指出了贵人的信息。神王宫中有一名万年前在此界飞升的神将，这个神将尚有后人留在此界。若能寻到神将后人，令对方欠他们一个了不得人情，或能化解小音的一次死劫。
对于这位神将，扶映雪提到的唯一线索就是对方姓夙。若是运气好他的后人姓夙或许还有几分找到的几率，毕竟夙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若是他的后人中途换了姓氏，那可就是大海捞针了。不过能够让扶映雪提到，他的后人大约也不是普通人。
这位神将是修真飞升上界，此界虽然灵气稀薄，依旧有修士，神将后人极有可能是一位隐世修士。
“我以转□□推测过无数次，此人与藏仙界有缘，故此绝非平凡之辈。然她此刻亦在劫数之中，须得有人相助方可脱困。”
从下一级世界飞升上一级世界不外乎几个途经：一、修真之士或武道大成之人破碎虚空；二、本身就是上界之人下来历劫；三、身负大功德之人；四、上界有背景，被上界大能接到上界。
第四条看似最轻松，但万万年来从来没有人想过将下界后人接上去。肉体凡胎进入上界，会被磅礴的灵气和神力撑到爆体。普通人到了上界即便没有爆体而亡，也只能画地为牢，一直呆在结界之内，或者瘫痪在床上，起身都困难。这就是为什么楚殷选中的任务者最初只能留在以神器设立的结界内的缘故。
至于第三条身负大功德那就更难了，所谓大功德少不得要拯救一个小世界这样的功德。石慧曾经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所得功德不小，然这与所谓大功德也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第二为上界历劫之人，若是历劫之人，扶映雪就该直接说历劫的神明，而不是说什么神将在下界的后人这样的线索。有此可以推测，这位贵人修仙或者修武，且修为不凡，将来有破碎虚空的机缘。
任慈借用身份之便，通过内部网络在全国寻找夙姓之人。姓夙的人倒是寻到不少，然而这些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修士或者修武之人。如此找了三年，任慈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份神秘档案。
这档案本没有什么特别，是一份死亡档案。任慈之所以注意到这份档案是因为档案中关于当事人死亡描述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关于死亡的过程和后续都非常神神道道，偏偏最终的死亡原因却是不明，这么巧死者姓夙。
任慈翻阅了此人的档案，死者死在四年前，生前少与人往来，没有许多亲朋好友，能够查到的消息非常有限。
这个人最后的死亡地点是在灵渠市，过世后有一名遗孤被送到了灵渠市的福利院。本来人已经死了，就算生前有什么神秘来历，于他们所寻之人也没有关系。可任慈在死亡档案中看了一段非常奇怪的记录。
记录中提到死者的女儿在父亲死后说杀死父亲的是邪修。普通人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存在根本一无所知，小孩子听过什么神怪故事，说神说鬼都不稀奇，可说的却是邪修就不寻常。
任慈将此事告之石慧，石慧以捐赠为名联络了灵渠市的福利院。灵渠市的福利院共有孤儿四十多人，其中大多数是身有残疾或是女孩子。石慧看到照片，照片那个名为夙绫的小女孩生得玉雪可爱，并无残疾。按理说这样的孩子应该不乏有人领养，可夙绫在孤儿院中呆了四年，都没有被领养。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倒是没有隐瞒，与石慧说那小姑娘精神有问题，总说旁人听不懂的话，还说见到鬼。普通人觉得小女孩见鬼是精神问题，可石慧既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修士、鬼魂存在，又怎么会这般认为。
任慈留在家中照看孩子，石慧亲自去了一趟灵渠。那自称见鬼的小女孩名夙绫，不过十来岁，如今是一名三年级小学生。石慧直接去她的学校等她放学，想要看看这小姑娘是否有什么特殊来历。
许是巧合，夙绫上学的学校竟然就是石慧故居附近的学校。
石慧就在学校对面守着，临近放学时间，许多家长在学校外接人，她的出现并不突兀。三年级的出来后，一些孩子直接扑向了父母，其中有个小女孩却背着书包，顺着人行道自己离开。小女孩虽然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小姑娘就是夙绫。
石慧连忙走了过去，她想要弄清楚夙绫见鬼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从夙绫身上能够找到夙姓修士的消息。石慧从人行道走到对面，却发现夙绫被四个四五年级的小孩堵在了小巷子里。
夙绫被误认为精神有问题，又是孤儿，显然就成为了校园欺凌的对象。小孩子有时候是天使，可有时也是恶魔。石慧心下一沉，正要走过去，就见一个与夙绫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飞奔而至，像小牛犊一样直接撞飞了要对夙绫动手的男孩子。
突然有人帮忙夙绫有些意外，眼看被激怒的几个高年级坏孩子要动手，夙绫也冲上去帮忙。两个小姑娘才与那几个坏孩子动手，又有个略小的小男生加入进来。
三个孩子中两个小姑娘不过十来岁，那小男孩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相反四个高年级生都是人高马大。莫说人数不占优势，就是体型也大大吃亏。石慧随手扯了几张树叶在手，暗中射向那几个大孩子。
校园凌霸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凌霸者亲自打倒坏人。后来的小女孩和小男孩虽然力道不大，一脚一拳略有几分章程，夙绫却仿佛天生力气异于常人。石慧暗中相助下，四个高年级生总是莫名摔倒。三个小不点隐隐占据上风，越打越勇。
这时，其中一个小恶霸脚下一个踉跄正好跪在小女孩面前，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拳头砸在了他鼻子上，血流如注。
石慧：……她收回力道不足的话，虽说有巧合的成分，可这一拳真心打得不错！
这些小恶霸到底年纪小，见了血，立时露出几分惧意。
趁他们发愣之际，小男孩高声道：“你们都是坏孩子欺负人，我要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小姑娘神气活现地对那几个坏孩子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警察叔叔最会教训坏孩子了，还要告诉老师，让你们写检讨，在升旗仪式上念。”
“告状精，就会告状！”正捂着鼻子，堵住鼻血的半大少年闻言色变。
“不告状，那我就继续打了！”小女孩说完猝不及防一巴掌砸在了少年头上，少年鼻血流的更快了。
石慧：……
凌霸少年团：……
凌霸少年团今日简直霉运加身，打架莫名其妙腿软不说，还被三个小朋友教训，总算知道今天不适合打架转身就跑。小男孩举起衣袖擦了擦脸，一脸不屑道：“欺软怕硬的垃圾！”
石慧：……讲真，我是不是太久没带小孩子了？不对，我家小佑、堂堂还有小音也没有多大，都不是这样的！
不过，这彪悍小姑娘莫名有些眼熟。只是她都有七八年没有回过灵渠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朋故友啊！
“夙绫，他们可坏了，要是下次再欺负你，你一个人打不过要告诉老师呀！”
“谢谢你，糖糖，不过告诉老师没用的。”夙绫抿了抿唇道。
福利院距离灵渠一小很近，孤儿院的孩子除了身体残障的会去专门的学校，其他人都会来灵渠一小。自从一个月前，孤儿院有人将她是“精神病”的消息传到学校，夙绫就成了许多坏孩子的凌霸对象。
精神病实在不是一个好词，以至于老师同学都对她敬而远之，甚至有家长要求她离开现在的班级。福利院都想过要将她送去特殊学校，要不是糖糖带头和她玩，也许她连一个同伴都不会有。
若校园凌霸的事情闹大了，那些坏孩子也许只是不轻不重的教育一下，反而夙绫可能被转学去特殊学校。特殊学校并不是不好，可夙绫并不适合那里，夙绫虽然小，却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残疾孩子，不管是身体还是智力都没有问题的。
“那你以后放学不要一个人走呀，我和小羽送你回去！”
石慧忽然想起来了，原来这彪悍小女孩就是当年堂堂的小青梅啊。那么那个小男孩就是当年在餐馆呼呼大睡的小婴儿了。这两个孩子也这般大了，难得如今还是同进同出，想来方丽琴和那林警官一家依旧非常亲近。
当年这小姑娘还是软糯可爱的模样，如今却是一副彪悍的样子。是了，这小姑娘自幼丧父，母亲忙着讨生活，无暇照看，想必是从小独立的缘故，才会养成这般坚强的性子。

第997章 现世安好（五）
唐心与夙绫同班，都是属于上学无接送的小孩。唐心妈妈开了一家私房菜馆，放学时段正是将要忙碌起来的时候。幸而唐心家就住在学校斜对面，过一个红绿灯的小区。因平时无人照看，唐心妈妈给她报了许多辅导班。
叶羽比唐心小两岁，不过唐叶两家关系匪浅，虽无血缘关系却亲如姐弟。叶羽进了小学之后，就与唐心一起上学去辅导班然后回家。
至于夙绫就没有那么轻松了，福利院有许多残疾孩子，工作人员很难照顾的过来，于是就需要孩子们相互照顾。放学回到福利院，夙绫会自己做功课和帮着照顾更小孩子或者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们放学不是要去兴趣班么？”夙绫道，“不用担心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那些人也不是每天都会堵在路上的。”
“可是——”
“没关系啊，这样好了，我们放学一起走，先去你们的辅导班，然后我再回去，那些人不会在路上等我的。”夙绫建议道。
这些坏孩子并不是盯着某个孩子欺负的，但凡弱势一些的孩子都是他们欺凌的目标。不过今天刚吃了一些亏，大约有些日子不敢上门找麻烦了。这种小混子多是欺软怕硬的，一次打怕了，下次就能见了你绕路走。
“那好吧！”唐心点点头，拉着叶羽道，“小羽，我们回去告诉叶叔叔让他抓坏人吧！”
叶羽翻了个白眼：“拜托，我爸爸是抓杀人犯的，才不会管这样的小事呢！”
“才不是呢！叶叔叔说只要是坏人都归警察叔叔管哦！”唐心反驳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先报警？”
“先报警，等警察来，绫绫就吃亏了。我想过了先打不吃亏，打不过就跑，路口就有警察叔叔呢！”
叶羽：“……”
石慧回头看到不远处指挥交通，引导小朋友过马路的交警心下好笑。这几个孩子倒是不受欺负的性子，今日大约她没有出现，也吃不了大亏。几个大孩子围着一个小孩在巷子里欺负不容易被发现，可是好几个孩子打架，肯定会被马路上的人察觉。
学校附近有许多培训班，辅导作业的，琴棋书画各类才艺应有尽有。三个孩子走到跆拳道馆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道服的教练站在门口，见到唐心和叶羽就指责他们迟到了。唐心和叶羽叽叽喳喳与教练分辨了什么，然后才与夙绫道别。
目送两人进了道馆，夙绫才背着书包回福利院。一个人的时候，夙绫特别安静，走路喜欢低着头。见夙绫进了福利院，石慧没有急着追进去。
家里许久没有住人，石慧这次回来住的是酒店。第二日是周六，石慧买了一些东西去福利院表示想要帮助福利院的小孩子改善生活，想要看看孩子们需要什么。院长闻言非常热情地带着她四处转，石慧也得以就近接触夙绫。
石慧借着分礼物靠近夙绫，发现她竟然是天生灵体，生就一双灵眼。灵眼无视阴阳，加上天生灵体聚灵亦会吸引阴祟之物。在借着查看孩子们生活条件时，石慧就发现其中有一间房有鬼气，如此看来那些鬼是看中夙绫天生灵体追来的。然夙绫身上并没有鬼气，可见有东西在保护她。
小朋友拿到了玩具都在院子里玩耍，只有夙绫拿着洋娃娃坐在廊下发呆。石慧在她身畔坐下，就发现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绒袋似乎装着什么东西，绒袋中有她熟悉的灵气。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你爸爸留给你的吗？”
夙绫闻言有些警惕地按住了胸口的绒袋，满是戒备地看着石慧。
“抱歉，我只是好奇，我儿子以前也有一块这样的玉符。”东西虽然装在绒袋中，可凭借袋子的形状和气息石慧还是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
“我爸爸留下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夙绫晃着双腿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借给我的东西。”
福利院的小朋友不会有那么贵重的东西，她一靠近夙绫，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恰好昨日就看到唐心和夙绫在一起，只怕那绒袋之内放的是当年堂堂送给糖糖的临别礼物，她昨日并没有认错人。
小孩子的友谊才是最纯真的，在他们眼中这价值几十万的玉佩只是一块漂亮石头，可以随意送给好朋友。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年幼的堂堂将玉符送给了糖糖，然后糖糖又将玉符送给了最需要它的夙绫手中。若非这枚玉符的缘故，怕是夙绫早就被那些恶鬼或邪修所害。
“你爸爸留下的东西为什么被抢走了？”石慧忽然问道。
“强盗杀人抢劫哪有为什么？”夙绫不过十岁，却带着几分看尽世情的沧桑，“他们杀了我爸爸本来就是为了抢东西。”
石慧一惊，关于夙绫父亲的那份死亡档案并没有提到死者被抢劫的事情。虽然夙绫父亲因死因过于离奇，档案从基层移走，可一些细节应该记录清楚才是。档案中夙绫父女住处财物并无遗失，警察也就没有怀疑是抢劫。
若夙绫父女真是那位神将后人，夙家极有可能有先祖留下的宝物。那么夙绫父亲的死会不会是杀人夺宝？因为抢劫杀人的不是普通人，根本看不上那些普通钱财。夙家被抢的东西不属于普通人理解的财物，才没有被人注意到。
“你在福利院那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被领养？”石慧道。
夙绫转身，一双明亮地眼睛看着石慧片刻，才移开了视线：“你想要领养我？不用了，我不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石慧好奇道。
“爸爸让我不要离开这里！”夙绫道，“他说姑婆会来找我的，我要在这里等姑婆。”
石慧有些意外，原来夙绫还有其他亲人，她竟然不知道：“那你可以告诉警察你姑婆的消息，让他们通知姑婆来接你？”
夙绫父亲死于四年前，那个时候夙绫不过虚岁六岁。若有个姑婆，四年没有出现，将来会出现吗？
“我说了，但他们找不到人。”夙绫叹息道。
“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找一找。”
夙绫侧目看着石慧，摇了摇头：“你找不到的！我爸爸说只能等姑婆出现，她不出现谁也找不到的。”
石慧皱了皱眉，有些困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找不到？”
夙绫看着石慧，带着几分无奈道：“我只知道姑婆叫夙夕！”
夙绫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道：“听说她已经快要八十岁了！”
石慧：……八十岁的老者，若非修士，怕是行将就木了。夙绫在福利院真的能够等到她的姑婆吗？
“爸爸没有告诉我太多姑婆的事情，不过爸爸曾经提过我们有一处故居名青荇宫。”夙绫道，“青荇宫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不过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若你能找到青荇宫，或许能够进去，那里有很多宝物哦！”
夙绫眨了眨眼睛，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骗你的，你该不会相信了吧？他们都知道我是有名的撒谎精。”
“你真是撒谎精吗？”石慧失笑。
夙绫愣了一下，她说她见了鬼，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唯有糖糖相信她，将驱鬼的玉符借给她。可就因为糖糖相信她能看到鬼，老师私下将糖糖叫去办公室“辅导”科学知识。不仅是同学就连老师都将她当做撒谎精神经病。
“你只不过是有些异于常人的天赋，不过你也不要怨恨那些不理解你的人，他们不相信你是因为他们看不见。”石慧道，“人总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能看到那些东西，相信它们的存在。那么看不到的人自然也可以相信它不存在。”
夙绫一愣，一直以来她觉得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相信她，于是拒绝和旁人交流。可她相信她看到的，为什么不允许旁人相信他们能看到的呢？
“那我要撒谎骗他们我没有看到鬼么？”
“你不用撒谎，只要不和普通人说你见到的鬼就好了。”石慧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若你不愿意沉默，那就要走另一条路了。”
夏家在京城还有些人脉，这些年在任慈和石慧的努力下，他们也接触到了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东西，比如那个特殊事件管理局。所谓特殊事件说白了，八九成都是与修者或灵异事件有关。
“我知道！”夙绫道，“修行啊，我爸爸说我们夙家先祖还出过神仙呢！不过我爸爸并没有修炼那些东西，现在是末法时代了。与其追求无望的长生不如踏踏实实过日子。”
“你总喜欢这般老气横秋的说话吗？”
“这是我爸爸说的！”夙绫嘟了嘟嘴道，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几分小孩子的模样。
“或许你爸爸是对的！”即便不是末法时代，能够求得‘长生’的也是万中无一。若无野心过平凡人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修行之人对吗？”夙绫忽然低声道，“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好闻的气息。”
夙绫能够感觉她的不同并不稀奇，她有修为，身怀灵力，天生灵体对于环境是极为敏感的。
石慧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青荇宫在那里。”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姑婆住在青荇宫，或许我对那里比较感兴趣。”
若夙家真有什么青荇宫，大约不是夙家还有修士守护就是成了旁人的目标。末法时代，法宝可是极为让人心动的东西。如今这世界，那里还有什么无人踏足之地，真有宝地只怕早就引得无数人争破头了。
当初宇文达的仙器她也不曾心动，一个凡间修士留下的青荇宫，还不至于让石慧心动。

第998章 现世安好（六）
“你也要找我姑婆？”夙绫有些意外。
“也许是你姑婆，也许是你，又或者其他夙姓之人。”石慧道，“我要找一个有本事的夙家人。”
“我今年才十岁，连几个小流氓都收拾不了。”夙绫道，“你要找的人肯定不是我。”
“这很难说，你还小，小就代表着希望，也许你以后会变得非常厉害。”
夙绫终于有了几分好奇：“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厉害的夙家人？”
“神仙告诉我，有个将来很厉害的夙家人现在遇到了麻烦。只要我找到他，帮助他，将来他可以庇护我的女儿。”
“神仙？”夙绫笑了，“神仙都是骗骗小孩子的，你一个大人竟然也相信。”
“你看！人只相信自己能看到的东西。你不是说你们夙家就出过神仙吗？他们没有见过鬼，你说有鬼他们不信。我说世上有神仙，也许只是你没见过神仙，而我就见过呢！”
夙绫一愣：“你说的也没错吧！关于夙家出过神仙的事情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我爸爸都不相信，说那只是一个故事。你若是想要找神仙，还是不要找了，我想这世上不会有神仙的。或许曾经有过，现在没有了。”
“我知道，我要找的本也不是神仙！”
“那你还说神仙告诉你！”夙绫双手支着膝盖，拖着腮，有些失神，“对了，你为什么要找人庇护你的女儿啊？她有爸爸妈妈，又不是福利院的孤儿。”
“她的运气不太好！”石慧道。
“原来你迷信啊！”
石慧：你一个日常见鬼的人嫌弃旁人迷信真的好吗？
“神仙不是告诉你那个人现在遇到麻烦吗？肯定不是我了！”夙绫又道，“虽然我没有妈妈，爸爸也死了，但是我现在在福利院不会冻死不会饿死，也可以上学，并没有麻烦。”
“你说得对，人有时候能够不饿死不冻死已经极好了！”石慧环视了院子一周道，“其实，我也曾经差点住在这里。”
“只有失去父母或没人要的小孩才会来这里，你也没有爸爸妈妈么？”夙绫有些意外。
“比你略好些，我爸爸妈妈过世的时候，已经念中学了。因为得到了我老师资助，就没有进福利院。”石慧道。
“你的老师真好！”夙绫带着几分羡慕道。虽然她的老师没有很坏，但也没有特别好。
“是啊，她是个很好的人。”石慧道。
两人坐在廊下，静默不语，直到吃午饭。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石慧忍不住道。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且以她的情况也不太适合让普通人照看。
夙绫摇了摇头：“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我有好朋友哦！”
“若是我等到姑婆，可以告诉你哦！”夙绫举起洋娃娃对着石慧摇了摇道，“就当是谢谢你的礼物吧！”
“那就多谢你了！若是你有什么事情亦或是找到了姑婆，可以打上面的电话给我。遇到小朋友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以找我哦，比如有赶不走的恶鬼。”石慧取出一张卡片递给她，对她眨了眨眼睛，“这可不是交换条件，助人为乐是美德，请给我做一个拥有美德之人的机会！”
“好！”夙绫将卡片放进了丝绒袋收好，犹豫了一下道，“其实鬼和人也没什么区别，没有太可怕！”
“我知道，因为鬼也是‘人’嘛！”
夙绫不愿意离开福利院，石慧也没有强求。不过她还是按照承诺捐赠了不少东西给福利院改善孩子们的生活，然后设立一笔基金，用于福利院孩子们的教育。养孩子是很费钱的，这些年石慧也会赚钱。
许是经历过堂堂的事情，又有一个灾难重重的女儿，石慧对于钱财并不在意却又不可缺少。她与任慈的收益除却养孩子和家用，基本都捐了出去。本就是捐出去的钱，捐到需要的地方就一样。
“我知道孩子们在学校可以减免学费，所以这笔教育基金是让有精力和有兴趣的小孩子上兴趣班的。”石慧将支票递给工作人员，微笑道，“夙绫或许会愿意和她的同学一起上兴趣班哦！”
“石女士的心意真是太重要了。我们的预算只能够让孩子们上学，现在外面的孩子都有那么多辅导班，福利院的孩子却没有机会。有您的捐款，我们会让每一个能选择兴趣班的孩子去他们喜欢的兴趣班。”
社会主流追求减负并不赞成小孩子上兴趣班，当然不会拨出预算给孤儿们上兴趣班。对于这些孤儿，不饿死不冻死可以上学已经极好。不过有人愿意出钱让孩子们和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一起上兴趣班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生就是一场赛跑，若你停在原地，你的同龄人不会迁就你的速度。确实小孩子不应该被加注太大压力，可你若真的以为减负就是吃喝玩乐，那么最后失去什么显而易见。
莫要觉得童年繁重的课业就如何愁苦了，这个社会本就残酷。到了成人你会发现，你想要再回去学习补足当初落下的东西却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了，生活的压力比学习压力更可怕。
从办公室走出来，石慧便准备回安南。不想走到门口，就见夙绫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你改变主意了？”石慧弯腰道。
夙绫摇了摇头：“我想到一件事情，爸爸曾经提高过什么八卦封印阵法和我们夙家有关，应该就在我们江南省。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谢谢！”石慧微笑道。
夙绫小脸一红，转身跑了回去。
八卦封印阵法吗？回到安南市，石慧与任慈说起此事。
任慈建议道：“靠我们自己这样找是没用的，我们可以将消息散出去，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在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或许他会知道一点东西。”
“这些人之前也接触过，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呀！”
知道特殊事件管理局时，任慈就接触过那边。不过特殊管理局的人不喜欢和普通人打交道，他们只接触到了一些外围人员，知道一些关于灵异事件的内幕，与他们要找的人却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不一样，他是江南分局的档案管理员，是管理局建立之初就在的人。”任慈道，“我找机会和他打听一下。”
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任慈还真打听到了。当年侵略者肆虐大地时，其军中隐藏了不少邪修和阴阳师助纣为虐，于是我们也齐聚了一些修士专门对付对方的邪修。
在战争结束前夕，这些侵略者负隅顽抗，冲进安南市一所学校，准备设立一个邪阵。他们坑杀了数万百姓，又有许多军人在阵内切腹，妄图脱离凡胎借助被屠杀百姓的怨气以阴之身肆虐整座城。
“然后发生了什么？”石慧好奇道。
“有一筑基修士带人入阵，破阵的过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修士忽然放出了阵盘，以八卦阵将整个邪阵封印了。”任慈道，“入阵的战士、修士包括那名筑基修士都没有出来。”
“那名筑基修士可说是什么人？”
“说是一名姓夙的筑基期巅峰女修。”
末法时代，灵气匮乏，哪怕身怀灵根都极难引气入体。筑基期修士已经是站在修士顶端的人了，何况是筑基巅峰。
“夙绫说八卦封印阵法与夙家有关，这么巧领头的筑基修士就是姓夙。”
“还有一件更巧的事情！”任慈道，“那个封印已经快满一甲子了。”
“一甲子，你是说封印可能会有破绽。”石慧吃惊道，“一个镇压了数万亡魂的阵法，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凡是封印必有其弱点，没有封印能千年万年保险。任慈特意提及封印即将满一甲子，那就意味着这个封印可能松动了。
任慈点了点头：“特殊事件管理局江南分局这边一直派人盯着封印。同样是八卦封印阵，阵盘出自不同之人的手，就会有所不同。这封印若是夙家人留下的，那大约只有夙家人能够修补了。”
“难怪他告诉你此事，只怕他们也在寻找夙家人。”石慧沉吟道，“扶映雪说的大麻烦会不会是指着八卦阵？也许那筑基修士根本没有死。”
筑基修士已经辟谷，虽说封印之内无灵气可修炼。可只要她寿数未尽，哪怕将自己也封印在阵内，也未必没有生路。
“他只是与我说了这些，对于封印阵所在却闭口不言。”任慈道，“不过这也无妨，只要封印阵在安南市，找出来也不难。”
“我去查一查安南市早年地方志，既然是学校，又是大屠杀，肯定会有记录的。”
“我会再与那边走动一下，若是封印阵有人守着，想要靠近可不容易。”守护封印阵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他们如今的身份太过“光明”，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出手。
正如两人预料的那样，根据已知信息查询封印所在并不难。石慧调查了旧资料，建国前有记录的学校，有些是如今安南市名牌中学和大学的前身，有些已经不复存在。然而几年前，安南市重新做了规划，工厂外迁，大学也迁移到了大学城。大多数老校的旧址已经改成了商业用地。
只也不乏意外，安南市曾是古都，有不少老校，年代最久远的甚至号称千年书院。其中有三所百年老校是前朝一位知府在任所建。经历百年变迁，这三所学校都保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些天无意间听到有人在宣扬读书无用，有感，想要和还在读书阶段的小天使们说说心里话：读书真的非常非常重要，会说读书无用的基本是小学没毕业的。9012年了，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大学生给小学生打工这样的毒鸡汤。真有那是稀奇事所以上社会新闻，读书少的给读书好的打工不会上新闻，因为是常态。
读书不一定会让你家财万贯，但肯定会让你的未来多许多可能。不读书，绝大多数路没走就被堵死了！大学毕业你去搬砖那是兴趣爱好，去养猪那是创业，没学历去搬砖养猪那是生活无奈。
给你们举个实例吧！我们这边文化系统有个局长五十岁了手不释卷，博士肄业（肄业原因是中途去参军了）非英语专业，英语专八。属下都是文化届人士，没人敢在他面前摆架子，谁也没他文化高。
举例一家20-25人的事业单位：十年前，大多数人没有全日制本科学历，最高教育都是在职教育。可在十年后的今天本科是最低学历了，四分之一是研究生，近年新招全部是985研究生。
学历重要，读书更重要，如果学历不理想，那就读书凑。没点知识，穿越也只能刨土了。

第999章 现世安好（七）
如今这三所学校一所是省重点中学，三度重建扩建都是老校址。两所大学俱已搬到了大学城，但是查看校史一所是建国后原址重建，后迁移大学城。一所是建国后选址重建，后迁移大学城。
那选址重建的大学建国前的旧址如今是森林公园。石慧查了一下地址，就发现了一则森林公园的告示，因为提升改造森林公园要封闭半年。这可真是太巧了！
在查询森林公园的时候，石慧在网络上也发现了一些关于森林公园的帖子。诸如情侣晚上幽会看到鬼影，有人夜跑听到哭喊声，有小朋友看到快如闪电的雪貂（安南市可没有野生雪貂，也许是什么人养的小宠物罢了。）诸如此类。
当年那里的大屠杀也不是秘密，许多人都传言是死者冤魂不散。如安南这样的千年古都，几经战乱，什么屠杀坑、战场、乱葬岗不止一两处。再说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哪里没有几个关于乱葬岗、斩首地的传说。
持续了半个世纪的苦难史加上那场波及大半国家的决死之战，安南并非死伤最惨烈的地方。关于那些大屠杀的传说也就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了，偶尔一些“现身”说法，多被当做灵异故事一笑而过。
然既然晓得了八卦阵的内幕，石慧也不会将这些仅当做故事。这些传闻许就是八卦阵松动的明证，有封印在，即使有厉鬼也无法跑出来伤人，可阵法松动，里面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
“妈妈，妈妈——”石慧关了电脑，走出书房就看到祁佑、堂堂带着祁音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听到女儿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们去楼下打球了？”石慧看到祁佑放在置物架上的球拍，有些惊讶。
“音音说要去啊！”堂堂回答道，“爸不在家吗，现在做文职也这么忙啊？”
“文职也是工作，也少不了加班。那创业大厦的每天半夜下班，不也是文职吗？”石慧取了纸巾给女儿擦汗，“冰箱里有绿豆汤快去盛一碗喝吧！难为你们两个陪她玩一下午，看这一头汗。”
夏祈祐十二岁，夏祈堂十岁，都是半大少年了，陪五岁小姑娘打羽毛球可不为难么！夏祁音别的不说，精力那不是一般的好。倒霉归倒霉，身体素质一流，一天到晚耍不完的精力。陪着夏祁音玩，时常两个哥哥累趴下了，她还是精力旺盛。
夏祈祐从厨房拿了碗盛汤，对夏祈堂一顿挤眉弄眼：老爸老妈肯定有秘密，你问不出来。
“大哥，你眼睛抽筋了吗？”夏祁音仰着头，一脸天真道。
夏祈祐：……
夏祈堂：“哈哈哈~”
“妈妈，二哥为什么笑啊？”夏祁音回头问道。
“搞怪呗！一个个小不点心眼不小！”石慧伸手在女儿脑门上弹了一下，“快去喝你的汤，喝完自己看画本，不许打扰哥哥们做功课。明天要上学，别功课都没做完。”
“哥哥写完功课才陪我玩的呀！”夏祁音嘟着嘴巴道。
夏祈祐一边喝汤，一边伸手去翻桌子上的袋子：“红糖酥饼，这是灵渠特产啊，妈你去灵渠了？”
“又不是只有灵渠才有红糖酥饼。”夏祈堂反驳道。
“徐记红糖酥饼啊，灵渠老字号，他们家的酥饼只买现做散称的，只有灵渠有的卖。”夏祈祐道，“我同学灵渠人，上次放假回老家带过。”
夏祈堂愣了一下：“妈，你出去两天回灵渠了？”
“老房子那边，回去收拾一下，交物业费。”
“其实那边老房子都好多年不住了，卖掉不是更好。”夏祈堂温声道。
“老房子啊，以后留给你的呀。”夏祈祐眨了眨眼，“我爸也有老房子留给我。”
任慈和石慧并没有隐瞒两个孩子所有事情，早年出于安全考量也就罢了。如今隔得久了，偶尔也会带他们去祭拜那些不在了的人。慎终思远，不是迷信是对先人付出的肯定，对后人也是一种启示。
“我这次回灵渠，还见了个人。”石慧笑望着夏祈堂道。
“什么人啊，以前认识吗？”夏祈堂疑惑道，“妈你不是说我们在灵渠那边没什么亲戚朋友了么？”
“你的小青梅啊，当年你可是把贴身玉符都送人家小姑娘。”石慧道。
“哦，我知道！”夏祈祐恍然大悟道，“就是老相册里面背后标注了堂堂和糖糖的合影中那个小姑娘吧！堂堂真是了不起，这么早就知道给自己定一媳妇了！”
夏祈堂脸皮一红：“大哥你说什么呢！那只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小朋友，我都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子了！你自己在学校里乱收女孩子的情书，还说我。”
“情书？咳咳~”石慧差点呛到，伸手拧住夏祈祐的耳朵，“夏祈祐你今年是小学五年级，你就知道——”
“疼疼疼，妈我错了，我没有早恋。”夏祈祐哀嚎道，“快放手快放手，我真没早恋。同学塞我东西，我就接过来看看！我就看看——”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我在门外就听到声音了！”任慈拉开门，推着轮椅进门。
“夏祈祐，竟然收情书！”
“……现在的小学生真了不起！”任慈叹道。
“可不是，十二岁就知道写情书了！”
“收情书的又不止我一个，堂——”夏祈祐哈哈一笑，“隔壁楼那个小霸王今天还拿着棒棒糖哄咱们音音做他女朋友呢！”
夏祁音气呼呼道：“他的棒棒糖吃过的，脏死了，我才不喜欢！”
任慈脸色一变：“他要是那根没有吃过的糖葫芦给你呢？”
“揍他！哥哥说拿小东西骗女孩子的都是坏人！”夏祁音捏了捏小拳头道。
“对了，除了爸爸妈妈哥哥给你的东西，在外面没有爸爸妈妈允许，不需要拿别人的东西，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和他们去别的地方。”任慈叮嘱道。
“我记得哦！”夏祁音点点头，“爸爸，等下我们去买棒棒糖吧，我要西瓜味的！上次妈妈买的不好吃。”
“好，吃过晚饭带你去买。”任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
“大晚上去买棒棒糖，她又能含着糖睡觉。”石慧嗔道。
“睡前刷牙就好了，说好了不许含着糖睡觉，糖要白天吃。”
“嗯嗯~那爸爸每天都可以买棒棒糖吗？”
“一天买一根，爸爸就每天带你去买。”
“拉钩，大人不能骗小孩子的。”
“好，拉钩！”
“爸爸，我也要棒棒糖！”夏祈祐怪声道。
“一人一根可以了吧？堂堂也有！”
“我不喜欢糖果。”夏祈堂嫌弃道。
“那你想要什么？”
“泡泡糖！”
“好，就买泡泡糖。”
……
石慧看着任慈和孩子们讨价还价，心中分外安宁。若能一家人守在一起，即便换个神仙也不乐意。
将森林公园那边的消息摸了一遍，石慧就发现森林公园那边的动静越发明显了。封闭的森林公园，看着安静，下面却是暗流涌动，已经有不少特殊部门的人驻扎在里面。
“过几日就是血月了。”石慧将报纸放在桌子上，开口道。
血月就是月全食出现红月亮，并不罕见，平均一年就有一次。最近一次血月是上半年的北美洲、南美洲出现。血月之日阴阳倒乱，是八卦阵威力最弱的时候。如今恰逢一甲子八卦阵虚弱之时，加上这次血月有四个多小时，月全食持续约一小时，八卦阵的封印很可能出现问题。
“森林公园这一趟少不得走一走，就算不是找人，这事也不好不管。我们一起去吧！”
石慧犹豫了一下：“你也要去？”
任慈握着她的手笑道：“莫非你是怕我累赘了？”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不放心孩子们在家，佑佑贪玩，音音闹腾。大的小的都不是省心的，总不能让堂堂看着哥哥和妹妹吧！”
“佑佑懂事的，你也不要太小看他了。咱们家几个孩子都不是会闯祸的，何况我们又不是去什么远的地方，也许一晚上就回来了。”任慈安慰道。
“希望吧！”
次日晚上，石慧和任慈还是郑重与两个大的交代了要出门的事情，让他们留在家里看着妹妹。夏祈祐和夏祈堂都已经开始学武，身手还行，胆子也大，晚上又不出门，留兄妹三个在家还是比较放心的。
夏祈祐嘻嘻一笑道：“听说明天有血月，莫非爸爸妈妈要二人世界去赏月？现在的老头子老太太都这么浪漫啊！”
“臭小子，说谁老头子老太太呢！”石慧习惯性揪耳朵。
“啊啊啊，我错了，是我的美女妈妈，不是老太太。”夏祈祐连忙讨饶。
石慧也没用劲，不过一家人闹惯了，这小子每次必定装模作样喊疼。
“赏月为什么要二人世界，我们不能一起吗？”夏祁音抓着饼一脸懵懂地看向旁边吃饼的二哥。
“夏祁音，你简直是一万个为什么！”夏祈祐摇头道。
“二哥，大哥欺负我！”夏祁音嘟着嘴告状。
“夏祁音，你就会告状！”
“大哥不要欺负小音，自然没有人告状了！”夏祈堂拿纸巾给妹妹擦了擦嘴巴。
“我哪里欺负她了！？”夏祈祐无辜道，“我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
“音音小，自然有很多好奇的东西，谁让你口无遮拦。你小时候也有那么多为什么！”夏祈堂反驳道。
“我现在也有许多为什么，不过我会自己看书自己查。”
“你五年级了，音音才上幼儿园，都没认识几个字，她有不知道的当然要问了。”
任慈和石慧不由相视而笑，这些孩子真是一天不吵嘴都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在客厅嗑瓜子，听到窗外小男孩哄小姑娘做他女朋友，小女生谈判两颗糖答应了。一群老头老太太树下聊天，听见了笑着起哄。我看了一眼，目测男女不超过六岁。
母胎单身表示服气：这恋爱技能估计出娘胎就有了。

第1000章 现世安好（八）
血月开始时，天还没有黑，有阳气压着，哪怕阴阳逆乱，封印也不会有太大反应。石慧和任慈到森林公园外时，林子里非常安静。
为防止怨气外泄，厉鬼出逃，又不能惊扰普通人，森林公园外设下了结界以免有普通人误入。设立结界的人对结界颇有研究，可惜修为不高，这样的结界能挡住普通人。若是拦厉鬼，缩小结界范围或许更好些。然以现下森林公园的面积，怕不须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破。
任慈和石慧寻一处僻静之地，悄然潜入，林中万籁俱寂，不闻虫鸣。可两人心中清楚这里面已经守了不少能人异士。避开这些人，任慈与石慧直奔公园中心，那里是学校旧址，也是阵法所在，在森林公园封闭之前就不对外开放的。
任慈虽然双腿不便，但以他们的修为瞒过这些人倒也不难。到了旧址外，又有一层结界，穿过结界和陈旧的围墙就见杂草藤蔓横生，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没有进来？”石慧有些意外。
任慈点点头：“看来里面的东西真的很让人忌惮！”
两人在人高的杂草中穿行，忽见一道白影飘过。无需交流，石慧和任慈一左一右向那白影包抄过去。来这里自然不能坐轮椅，任慈穿上了义肢，带着拐杖，以仗为腿，轻轻一点，就飘到了前面。
那白影竟然也极快，左突右转，钻进了一栋坍塌大半的危房。进入屋子之前，石慧才看清楚是一只雪貂。两人进了楼内，就见坍塌的楼梯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生的一张雌雄莫辩的白嫩小脸，像是民国年间大户人家的小少年。
任慈和石慧看到少年不由对视了一眼，他们神魂之力强大，脱去凡胎便是神，自然能够看破少年真身。这哪是什么小少爷，分明是他们方才追的那只雪貂。看这只雪貂，怕少说也有两千年道行了。
少年举手作揖道：“小可白桥见过两位道友！两位若为结界而来，请随我走。”
“你的身上有血腥味。”任慈忽然道。
白桥微微一笑：“道友好生敏锐的嗅觉，说的莫不是他们？”
顺着白桥所指，任慈和石慧向前几步，就看到一丛篙草中叠着三具尸体，不过——
“东洋人？”同为黄种人，不同国家的人面相区别还是很大的。
“当年被封印在阵内的阴阳师后人罢了！”白桥斜睨了尸体一眼，轻描淡写道，“可惜，他们的先祖不行，后人也不行。这点道行也想要破夙家八卦阵，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是夙家人？”任慈皱眉道。夙家修仙道，怎么会和妖有关系？
“两位道友不是普通人，怕也已经看破在下身份。小可化形之前便是夙家先祖的灵宠，后来化形便一直追随夙家主人左右。”
想到那个关于森林公园雪貂的传闻，石慧心下一动道：“自这里被封印后，你一直守在附近？”
白桥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
“来这里的不外乎两种人，一种想要破阵放出里面的东西。”白桥指了指东洋人的尸体道，“另一种是外面那些人，想要加固封印。你们若不属于第一种必定属于第三种。”
任慈和石慧皆有些困惑，白桥说两种人，却偏偏把他们列为第三类。
“六十年前，主人率人破邪阵，临行前卜卦，为凶兆，又带了一丝生机。因知九死一生之局，当初随主人入阵的人都是自愿报名的敢死队，同行修士、战士皆知此役有死无生。”白桥道，“不想主人入阵后，却非常顺利，不仅压制了那些切腹的厉鬼，还打败了所有邪修和阴阳师。如此只要设法渡化冤魂，再落下诛邪阵诛杀那些厉鬼邪修即可。”
“既然如此，为何最后却以八卦阵封印这里，而不是诛邪阵？”石慧不解。
“摆诛邪阵前，主人欲将此地被坑杀的冤魂收入法器，以便渡化。全神贯注之时，为同行修士暗算。那两个叛徒不仅重伤了主人杀了数名同伴，还破坏了对邪修、厉鬼的禁制。”
“主人身受重伤，为了阻止厉鬼邪修出逃，同行的战士饮弹自尽，任由怨气侵染自己的阴之体，以此获得对抗邪修和厉鬼的力量，修士亦死战不退。那一战极为惨烈，不管是邪修还是修士几乎伤亡殆尽，活下来的人也身受重伤，无力逃走。”
石慧与任慈不由一愣：普通人新死就被怨气侵染，很快就会与那数万冤魂一样失去神智！如诛邪阵打开，那么这些人也会与厉鬼邪修一样被当做邪物诛杀，万劫不复。
“主人不忍诛杀自己的同伴，又伤势沉重，便以自己为阵眼设下八卦封印阵，等待一线生机。我本欲留下，然主人令我诛杀逃走的叛徒，以及等待有缘人前来。”
“那两个叛变的修士——”
“一人死了，尸体就在这院子里，哼~连骨头都稀碎了。另一个倒是跑得快，已经远渡东洋，若非如此，那些东洋人也不会知道这里的秘密。可恨，我乃妖族不可轻渡东海。”六十年尸体变白骨不稀奇，不过骨头稀碎，大约是这位泄愤之举了。
“我们能做什么？”石慧试探道。
“八卦阵其实是一个生阵，若非灵气枯竭，它封印一地时可吸收灵气净化妖邪。”白桥道，“我在等一个能引灵气入阵的人。我守在这里多年，来的人不少，可惜没一个顶用的。你们两个身上灵气和生机异于常人，或许就是主人要我等的有缘人。”
“原来如此！”任慈将信将疑，“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我追随夙氏一族两千年，对夙家阵法也不甚了解。幸而正逢一甲子又是血月，封印有所松动，我可带你们从生门入阵，然后去阵眼。”
“如此，有劳带路。”
白桥投前带路，任慈和石慧随后，果然走的生门，倒是信了几分。入了阵内，空间一变，方才还是断壁残垣，竟转入了地宫。
却见地宫到处都是凌乱的尸体，干涸的血迹，有切腹的敌军，有饮弹自尽的战士，有死状不尽相同的修士和邪修，皆是面目栩栩如生，宛如穿越到了一甲子前。地宫中心，阵眼之上躺着一名身着白纱法衣的年轻女子。
“这就是我的主人夙家家主夙夕！”白桥恭恭敬敬跪在那女子身侧道。
任慈和石慧也发现了，这里的尸体虽然栩栩如生，可毕竟是尸体。唯有躺在阵眼上的女子是进入了龟息状态的活人。虽无意识，却在八卦阵将灵气输入她的身体，以此修复她的旧伤同时，借着自己的神魂之力镇压这里的亡魂。
难怪她躺在阵眼上六十年都不曾苏醒，阵法虽然为她输送灵力，可镇压亡魂的所需与得到的灵气一进一出根本所剩无几。
“我试一试，你小心一点！”任慈足下一点飘到了阵眼处，一手按着一侧图案引灵气入阵，然而封印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阴阳八卦阵，一人不行！”石慧迅速按住另一边，同时引灵气入阵。
两厢平衡，阵法终于稳定了下来，随着灵气入阵，阵眼变得明亮，灵气争相钻入夙夕的身体。地上的脉络逐渐显现出来，露出了一个八卦的图案。地宫之中仿佛有了风，风一吹，方才栩栩如生的尸体迅速化为白骨。
这里的时空宛如半静止，如今灵气引入，生死的界限便分明起来。底下忽然有一个个魂体钻了出来，一半身体探出地面哀嚎翻滚。任慈与石慧不为所动，继续引灵气进来。哀嚎声此起彼伏，终于第一个魂魄钻出了地面。他身上的怨气和戾气竟然已经被洗去，露出了生前的模样，穿着一身老式军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笑容。
“那是随主人入阵的阿毛，当年入阵只要十九岁。”白桥忽然道。
然被怨气侵染，如今再洗去怨气得到净化的同时，他已经忘却前尘，干净的灵魂带着几分懵懂。随着阿毛走出来，越来越多的魂魄从下面挣脱，最先出来的都是修士和战士，然后开始有孩童、百姓……
“主人守阵六十年，早就与八卦阵融为一体，是主人帮助他们净化灵魂，让他们可以转生。”白桥含泪道。
任慈和石慧也发现了，八卦阵本身没有意识，若非有人操控了阵法，断然不能先放出这些人，无一个恶鬼和邪修的魂魄出来。当八卦图全部点亮，一直躺着的夙夕忽然坐了起来，双目微闭，掐了个手诀，八卦阵生门大开。
那些懵懂的魂魄本能地向夙夕所在方向颔首，然后化作一团白光从生门飞了出去。这些魂魄得到了八卦阵净化，有身怀功德，此界既然有六道轮回，他们定能有新生。又过了一会儿，夙夕终于睁开眼睛，掌控了八卦阵。
今日得以脱身的魂魄不过数千，皆是身负功德。余下这些人想要渡化，怕不是一日之功。不过夙夕既然已经醒来，有她主持八卦阵，总有渡化之日。任慈和石慧知道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很快就告辞走了。
过了几日，石慧就看到网上公布消息说森林公园要全面改造，周围的土地也要开发。森林公园的林木都不太长，占地多，又在市区偏中心的位置。前些年就有开发商盯上了这里，只都被压了下去。如今下文说要重新开发，倒是欢喜的人多。
说改造，竟然短短一月筹备就开始开工了，这效率也颇为惊人。这边，任慈也接到了调令，他们过段日子就要回京城了。夏慈安的父母已经退休，近年身体不好，他们需要搬回去就近照看。
石慧正与任慈在家说话，忽然听到敲门声，推开门就见夙夕和白桥站在门外。
“若非两位道友相助，夙夕此劫难渡，特来谢过。”夙夕微微一笑，一旁的白桥递送上了一个小盒子，“我想这东西应该就是你们需要的，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石慧打开锦盒，就见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替命傀儡。傀儡中蕴含了无数功德金光，还有修士的修为倾注其中。
“多谢！”石慧正色道。
替命傀儡替命，哪怕没有取人性命，也会取你替命之人的福运，夙夕这枚替命傀儡的珍贵不言而言。
“不必，你们也救了我。”夙夕微笑道，“在下告辞！”
“夙姑娘，灵渠福利院有个叫夙绫的小女孩父母双亡，她说她在等她的姑婆。”石慧顿了顿道，“他父亲叫夙酹。”
“多谢！”夙夕一愣，郑重稽首，干脆利落地带着白桥离开了。
“夙夕就是夙绫的姑婆？”任慈惊讶道。
“末法时代，十八岁的筑基期巅峰，看来夙氏一族果然有些底蕴。”石慧道，“六十年前，夙夕十八岁，夙绫说她姑婆年近八旬，不正对上了？非普通人，姓夙，这样的特征可不多。”
“可夙夕沉睡了六十年，夙酹死时不到四旬，即便是姑侄，夙夕也不可能知道夙酹父女存在。”任慈说着自己先愣住了，拍了拍头道，“瞧我这脑子，夙酹的年龄可能是假的。”
夙家人既然是修仙道，夙酹自然不会显老。许是为了生活方便，不引人注意，修改了年龄。特殊事件管理局就为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提供这类帮助，让他们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以免引来轰动。
楼下，夏祈堂对背着妹妹的夏祈祐念道：“大哥，爸爸说过了，音音一天只能吃一根棒棒糖，你给她三根实在太过分了。你看她又含着糖睡着了，肯定要蛀牙。”
“我知道了，可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最怕她哭了，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也不能——”
“别唠叨了，你比妈还唠叨！”夏祈祐抬眸就见两道白影从身侧经过，对夏祈堂道，“看，美女！”
夏祈堂：……大哥，你今年才十二岁好么！那个小姐姐少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
石慧寻了一个绳子将替命傀儡穿好，等孩子们回来，就让女儿挂在脖子上。做好这一切，正好听到楼下叽叽喳喳说话声，走到窗前就看到楼下吵吵嚷嚷准备回家的三个孩子。
有了替命傀儡，又有他们夫妻相伴左右，想必小音音可以平安地长大的。至于最后一劫，人生在世，谁有没有个死劫。这般想，心中顿时轻松下来。
“我们还是被扶映雪算计了！”石慧忽然笑道。
扶映雪指点他们找到夙夕以及告诉他们至亲之命替夏祈音的死劫根本是环环相扣。任慈在这里的身份本是借用他人，于是音音可替命的血亲就只剩下了石慧和堂堂。
手心手背都是肉，石慧不可能用堂堂去救音音。她当年会破釜沉舟一般的与系统交易救儿子，如今自然也会愿意舍弃此生救女儿。夏祈音本是无寿之人，只有得到旁人的寿数，生命才能延续。所谓三次死劫，其实是一次，夙夕的替命傀儡为媒介，石慧在此界的阳寿是代价，为夏祈音争得一线生机。
“可心甘情愿不是吗？”任慈握着她的手笑道。
是啊，不管是神王楚殷指使器灵假扮系统与她交易，还是后来扶映雪公布真相又指点他们破音音的死劫，都是阳谋。他们确实救了堂堂，让堂堂得到了新生，让音音得到了一线生机，更是让她与任慈相聚。
扶映雪也早就道出了原委，神王选择任务者是补充神王宫的新鲜血液，他们的历练已经足够，那神王宫怎么可能让他们在下界白首。于是扶映雪不畏泄露天机反噬，也指点了她如何救女儿。
石慧想要音音活，她与任慈就只能放弃这里的一切，为神王宫所用。好在神王宫的目的也是庇佑万千小世界，即便不在这世上，他们也会用自己的方法守护孩子们。
想明白了这一点石慧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你早就想明白了，竟不告诉我。”
“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是啊，结局注定，知道多少已经不重要。幸而任慈与夏慈安交换内容是为他父母养老送终，抚养夏祈祐。依着神王宫的信誉，他们可以陪伴孩子们长大成人。
至于日后要为神王宫效力，若神王宫的作风依旧，也不难接受，许将来还会见到许多故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