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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
作者：王三九
内容简介
 陈婉约，5岁学舞，18岁把奖项拿满贯，是芭蕾舞界的传说。 然而一次意外，她销声匿迹。 陈婉约跳舞的脚被长针扎过，疼得她以药度日，断绝舞蹈。 五年后，陈婉约低调归来。 据说容家三少带着八辆跑车去接机，气势浩荡，从凌晨开始等。 他欠她。 欠她一个婚礼和对不起。 漫天气球下，容三少单膝而跪，手捧定制钻戒，向陈婉约求婚，浪漫到极致。 所有人都知道陈婉约爱容三少很多年，以为她爱情终于圆满时 陈婉约却浅笑拒绝：抱歉。 转身，她走向另一辆车。 车上的男人身份神秘矜贵，绅士优雅，替她开完车门后，朝跪着的容三少瞥一眼，指尖香烟缭绕，嗓音黯哑低嘲：我和她孩子能上街打酱油了，你求个锤子婚？ 容三少： -没孩子，男主瞎吹的 -腹黑大佬x芭蕾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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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接连下了三天下雨，A城被雾气缭绕，上空灰蒙蒙的，气氛阴沉暗晦。
三甲医院住院部，几名护士穿梭在走廊和高级病房之间，脚步碎乱，嗓音也细碎地讨论着。
“陈家小姐可真惨，那么长的钢针从脚心钻进去，下辈子怕是连路都走不了。”
“是啊，偏偏祸不单行，来医院路上还发生车祸。”
“好久没有这么严重的车祸了，听说司机当场死亡，陪同她的姑妈还在ICU，怕是难活。”
…
碎叨的声音以及平板电视外放声，掺杂在一块儿，断断续续落入躺在病床上的人耳朵里。
两只搁放在苍白被褥上的手，看似一动不动，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等护士离开后，陈婉约才睁开紧闭的双眼。
黑色长发披散在枕头上，空洞的大眼望向天花板，神情僵硬呆滞，大脑在慢吞吞消化电视里播放的市内新闻——
三天前，A城三环高架桥发生一起车祸，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同时导致交通堵塞，救护车无法第一时间施救，最后不得不动用消防部直升机。
死亡的人是陈家司机，因为抢救不及时，失血过多而死。
重伤的两人中，其中一个是陈婉约，另一个是她的姑妈。
陈家姑妈昏迷三天了，在ICU里离死神越来越近。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陈婉约自己。
是她在练舞房不小心踩中钢针，司机为了尽快赶去医院，才导致这场事故。
如护士所说，她脚伤非常严重，不知道以后能否站起来……
失神时，陈婉约没注意到房间里什么时候来了人。
清脆娇媚的嗓音先脚步声响起：“婉约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我都快担心死了。”
离病床三米开外的地方，所站立的女孩一身标致的白裙，妆容精致靓丽，秀发盘起，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不论从哪里看都没有透露出半分“担心死”的意思。
光是这个声音，就让陈婉约恹恹地别过脸，一寸目光都不屑留给来人。
想不到第一个来探望的人是她舅舅家的表姐，江漫柔。
江漫柔比陈婉约大三岁，两人都是跳芭蕾的，从小时候开始，经常一起练舞，互为搭档，关系要好，谁也没想到她们会成为情敌。
姐妹情破裂，表面上仍然保持原样，陈婉约出事后，身为她最亲密的表姐，江漫柔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来探望。
水果鲜花补品，这些一个都不会少，江漫柔一样一样地送到病床前，笑靥如花，“妹妹，你要像康乃馨一样，快些好起来。”
说着，江漫柔将一捧干枯的花束插在花瓶中，继续陈述。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的脚伤很严重，下辈子很难再站在舞台上。”
“妹妹你不要灰心，就算跳不了舞，你还有我们这些好姐妹，你没拿到的奖，我们会替你站在舞台上争取的。”
“还有，你现在这样子，怕是配不上容寄了，容家更不会让一个残疾人嫁进去，我希望你能主动退出，成全……”
话还没说完，原本躺在床上病弱娇怜的陈婉约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桌上花瓶，狠狠地砸过去。
力气到底是太小了，花瓶还没挨到江漫柔身子，就跌落在地，啪嗒破碎声响彻整个房间。
看着地上的碎片，江漫柔没吭声，心里冷笑，已经是个残疾人了，还有什么资格耍大小姐脾气。
陈婉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表里不一的女人，苍白的薄唇轻启：“3602练舞室的灯为什么坏了，地面为什么会有钢针，你不给个解释吗。”
江漫柔面色闪过几分不自然，“你怀疑是我动的手脚？”
“姐姐。”陈婉约嗓音沙哑阴冷，“巧合多了就是必然，你不要让我抓到证据，不然……”
江漫柔原先略带恐慌，看到病床上残废的脚后反而更加撒泼，“你现在就是个克死亲人的废人，你能拿我怎样？”
江漫柔如此有恃无恐，还不是仗着自己老爹事业蒸蒸日上，仗着自己和容家即将结为良缘。
更因为陈婉约现在一无所有。
病床上的人，唇色虽苍白，五官仍然惊艳，天生就是个经典美人，骨架都生得刚刚好，宽大的病号服愈县身子瘦癯柔弱，眉眼却透着几分清冷刚强。
以前的陈婉约是骄傲的象征。
她骄傲地夺走原本属于江漫柔的荣耀，集聚爱慕者的目光，江漫柔和她比，就是绿叶衬红花的典型案例。
现在红花衰败，绿叶总算可以出头了。
陈婉约手心攥着冷汗，咬紧牙关，“你——”
“婉约，你看你现在多可怜，唯一一个看望你的人还是我。”江漫柔装模作样叹息，“还给你带了花和果篮。”
陈婉约面无表情：“滚。”
江漫柔无视她的话，嬉笑道：“你想不想吃苹果？”
紧接着，她把果篮放到陈婉约跟前。
果篮里，有一把锋利小巧的刀。
江漫柔“不经意”地把刀放在陈婉约的手边，感叹，“这把刀可锋利了，很适合削苹果，你可千万别割手腕，更不要割脖子大动脉。”
这一句，明里暗里地想让陈婉约自杀。
对于前半生都在骄傲中度过的人，突然跌落低谷，死亡也许是维持尊严的最好办法。
即使低着头，陈婉约也能感觉到江漫柔眼中的得意。
亲爱的表姐巴不得她早点死。
可惜……
她就算死，也该找个垫背的。
在江漫柔期待的注视下，陈婉约泛白的手指慢慢拿起刀柄。
这时。
门突然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身着笔挺正装的保镖，步伐一致，目光稳当，等待发落。
后来的男人不急不慌，未见人先闻声，嗓音清朗薄凉：“房间真乱——”
随后，目光落在江漫柔身上，半秒的停留，朝身旁保镖招呼：“先把她扔出去。”
江漫柔一脸懵然。
还没弄懂怎么回事，她就被两个壮汉架住胳膊，动弹不得，一边由人拖着走她一边喊：“你们是谁？疯了吧敢动我！”
他们行事速度太快，以至于江漫柔都没看清发落命令的男人长相，只隐约记得身形清瘦颀长，气度难容一觑。
吵的人已经被撵出去，房间安静不少。
嫌吵的男人顺手带上门后，看向病床上的陈婉约，客气道一句：“陈小姐。”
经历过大悲大喜后，此时的陈婉约异常平静，美目渗着不加掩饰的冷淡，对他的到来并没有任何好奇。
男人主动上前，干净明晰的长指递上一张烫黑金名片。
“贺其琛”三个字，落入陈婉约的眼中。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四年前被她退婚的贺家少爷。
当初她对长辈的“包办婚姻”厌恶至极，果断以“寻求真爱”为由退掉爷爷辈定的婚约。
当时男方家被退婚后并没有表示不满，现在怎么突然……亲自找上门了？
“陈小姐。”贺其琛墨眸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记得我是谁吗？”
“有点印象。”
“那记得当初你退婚的原因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嫌弃我有隐疾。”
“……”
陈婉约猛地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贺家作为古老的名门望族，按理说是他们这些名流小辈难以攀附的，无奈长辈婚约下定，陈婉约不好忤逆老人家意思，便暗中调查婚约对象，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贺其琛的缺点。
传闻他身患不可说的隐疾。
以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地退婚后，她开始追寻自己的真爱。
如今真爱没个着落，姐妹情凉凉，她自己也快要凉了，陈婉约想不出这个男人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想看她笑话的吧？陈婉约握紧手中的刀子。
贺其琛见她握刀的手指关节力道加深，眼神探究，礼貌询问：“陈小姐这是想自杀吗？”
陈婉约硬声反问：“你会拦着我？”
“不拦。”他了然一笑，“我只是提醒你，跳楼比割腕更方便。”
“……”
“你现在脚受伤，去窗台跳楼可能不方便。”停顿两秒，他建议道，“我抱你过去？”
“……”沉默了会，陈婉约不得不夸一句，“你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过奖。”
他不像在说玩笑话，虽然没有真的把她抱到窗台上俯瞰众生，却把玻璃滑到合适的角度，高空凌风嗖嗖穿入，无孔不钻。
陈婉约衣着单薄，没一会儿就冻得肤色泛红，意识仿佛也被冲醒，她侧目瞥向十几层高空下的风景。
只一眼，便让人有悬空恐高感。
贺其琛语调慵懒，“你的司机和姑姑以命博命救你，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被劝自杀，陈小姐，你觉得你配活着吗？”
陈婉约一怔：“不，不是……”
“既然不是。”男人轻哂，“那就把刀扔了。”
他的嗓音似有一种魔力，将她牵引着走，手不自觉松开，刀子随即落到地上。
听着落地的刀声，陈婉约思绪逐渐清晰。
他误会她了，她其实没想过自杀。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刀握得这么紧。
更不知道这个男人来这里做什么。
陈婉约终于把矛头指向这位不速之客：“你到底要做什么？”
贺其琛半倚在窗台边，姿势随意闲适，衬衫西裤一丝不苟，侧颜轮廓分明，生的一副不比任何一个当红流量小生差的俊脸，唇很薄削，微抿淡笑时便是斯文冷情的极致代表。
他的眉眼透着倦怠，有一种对任何都提不起兴致的懒散温和，但刚才赶人时没有半分心慈手软。
看起来并不像很好说话的正人君子。
“乖女孩。”贺其琛合上窗，目光耐人寻味把她注视着，“你现在关心的是你做什么，知道吗。”
陈婉约呼吸一窒，“一个被男人甩，被姐姐欺压，家里公司还被舅舅抢的废人，我能做什么？”
“你应该好好养伤，重新站起来，然后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眉目温和，轻声哄诱，“当然，做到这些并不容易，我建议你走捷径。”
“捷径是什么？”
“嫁给我。”

第2章
五年后，E国。
一家顶尖的私人心理治疗院门口，停放低调奢侈的家用型劳斯莱斯车门敞开，身着唐装的管家低头致意，态度恭敬，道一句“贺太太，请上车”。
被称“贺太太”的女人刚从治疗院出来，姣容画着淡妆，黑瀑布似的长发披落致肩，锁骨上伏着一条M家C档项链，耳环同样别致低奢，所有打扮恰到好处的轻熟端庄。
身份从“陈小姐”转变为“贺太太”，已经五年了，陈婉约还是不太适应管家的称呼。
她更不适应每周的心理辅导。
五年前，贺其琛替她找了世界权威神经科专家医生，让她的脚以最快时间恢复着地。
但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她能站起来，能走路，甚至能小跑，却再也无法踮起脚尖，翩翩起舞。
专家说是因为她对那次事故具有很大的阴影，比起生理治疗，她更需要心理辅导。
所以，往后的每一周，陈婉约都会被要求来一次治疗院。
“贺太太。”守在车门外的管家微微弓腰，询问得当，“这次的心理治疗，您感觉如何？”
陈婉约漫不经心点头，“医生比上次的帅一点。”
管家耐心：“我是问对您的治疗效果。”
陈婉约思考：“更养眼一些？”
管家实诚劝道：“这些话，贺太太最好不要在先生面前说的好。”
合上车门前，陈婉约丢下一句：“就算我想说，他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贺其琛晚上不回家，她总不能特意打电话过去，感谢他给她找的医生小哥哥很帅。
当初，陈婉约以为是自己魅力横溢把曾经被她退婚过的对象吸引得五体投地。
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
贺其琛娶她，只是因为想给长辈一个交代。
他比她孝顺多了，没有找理由取消婚约来糊弄长辈，明知她落魄，明知她心里或许还有个断不掉的前任，依然如约娶她。
即便把她娶回家后没什么用处，贺太太除了看病养伤，还有花钱败家，没有其他用处。
她只能当个好看的花瓶。
可是。
就算把她当花瓶——
也得适当插花灌溉吧：）
陈婉约掰着手指头算他这个月回家的次数，以及和她见面的次数。
只有两次。
而他们自结婚以来，负距离交接的次数是——零。
…………
晚上去餐厅的时候，陈婉约发现餐桌上比平日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她的生日还早着呢。
正准备询问管家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今天是贺其琛的生日。
而她忘得干干净净，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这个时候，商店应该关门了吧。”陈婉约心虚地问向管家。
管家反问：“太太您想买什么？”
虽说他们夫妻感情一般，但每次过生日的时候他都会让人挑份礼物送她，而她倒是一次都记过他的生日。
陈婉约犹豫着要不要让人随便买个领带或者袖扣等大众化礼物时，管家则根据她的犹豫不安而推测道：“太太，您是不是想问先生的事？”
陈婉约一愣，“嗯？”
管家如实陈述：“先生今天有应酬，可能晚些回来。”
晚些回来，不是不回来。
陈婉约想着自己当花瓶当这么久，这一次做个等老公回家吃饭的妻子，是不是显得很有诚意？
当个诚意的花瓶也挺好啊。
三个小时后，把蛋糕等融化也没等到男人的陈婉约决定放弃自己的诚意。
没有再等第四个小时，她让人撤下对面的餐具和酒杯，她独饮独酌算了。
不得不承认，贺其琛私藏的酒还挺好喝。
但她不胜酒量，没多久就感觉眼前昏昏沉沉，光线朦胧成一团。
她这样喝下去，家里的佣人和管家看着光着急。
管家耐着性子在边上劝道：“太太，您身体不好，先生要是知道您喝了这么多酒怕是要责怪我们。”
“放心，他今晚不会回来的。”
管家吃不准贺其琛什么时候回来，只盼着看在今天是生日的份上，希望他能回来管一管自家媳妇。
突然想到什么，陈婉约放下手中的酒杯，摸出手机，喃喃自语，“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没准备礼物，就给他发个红包吧。”
管家细心提醒：“太太，贺先生不缺钱的，与其发红包不如……”
管家瞄到陈婉约手机上发送出去的0.01元生日红包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发完红包后，陈婉约抬头问：“不如什么？”
管家咽下之前的话，“不如送给先生一条真挚的生日祝福？”
说一句生日快乐。
也比您发的一分钱红包有诚意。
“我送了啊。”陈婉约揉揉眼睛，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字，“祝老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管家注视了会，提醒：“‘南山’的南字错了。”
陈婉约盯着自己发送出去的“难”字，狡辩，“读音一样就行。”
语气相当地，敷衍，随意。
陈婉约的祝福发送过后，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回应，所以她不知道寿星的心情如何，懒得再等下去，在酒精催染下她昏昏沉沉地睡了。
不知晚上几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陈婉约醒来的时候，灯是亮着的。
眼帘掀起，她看见男人笔直的长裤，往上看是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系得工整服帖，没有皱褶的袖口规规矩矩。
床上的陈婉约翻了个身，睁着惺忪大眼把他瞧着。
如同汇报公事一样，贺其琛解释今天晚归的原因，末尾再添一句“抱歉”或者“我买xx补偿你”。
通常，陈婉约会买账，但今天的她可能喝了小酒的缘故，不太好对付，眼神幽怨人地看向男人，“你干嘛不理我？”
正在松领带的贺其琛微怔。
这还是他媳妇吗。
跟小醉猫似的，抱怨的声音嗔得人酥麻，比往常娇软多了，以前空有优雅贵太的架子，再漂亮也让人觉得是个没有情绪的花瓶。
贺其琛顺着接话道：“我什么时候没理你？”
陈婉约酡红的脸蛋被光线照得愈加明艳，贝齿磕着唇瓣：“你没回我信息。”
“是吗。”贺其琛一顿，“抱歉，太忙了，忘记看。”
说着，去摸随手放下的手机，准备翻开信息的时候，背后突然多了两只小爪子，女人细细软软的手指没骨头似的，箍着他衬衫腰际，脸蛋紧贴着他的后背。
然后，突兀来一句：“明早再看吧，我有话和你说。”
“说什么？”
“我们今晚干个痛快吧。”
“……”
酒精作用果然强大得很。
以前不论是“陈小姐”还是“贺太太”，端的就是一个“雅”字，修身养性，举止从容，气质鹤立鸡群，听不得污秽之词，别人开的小黄腔更是嫌恶得很。
今儿个，倒是有趣。
贺其琛侧身，将她两只腕握着，免得她乱动惹出火来，然后哑着嗓子问：“贺太太，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我这是在给你庆祝生日。”
陈婉约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深呼吸，打算豁出去的样子。
半分钟后，她再一次去抱眼前的男人。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正面抱的，而且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
梅子色睡裙被她赤脚踩在地板上。
“你不会嫌弃我吧，我身材很好，不信你看，不小的。”
陈婉约呢喃的嗓音娇得不像话，软绵绵的，极富有魅惑。
美人已经送到这份上，不动容枉君子。
贺其琛喉间翻起滚动，眼神愈发幽深，周身温度逐渐上升。
紧接着，他又听见她毫无意识的呢喃：“容寄。”
这个名字一出。
原本热火的房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
贺其琛面色一沉，黑眸微微眯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容寄和陈婉约五年前纠缠的男人。
也正是这个人，让陈婉约退去贺家的婚约。
贺其琛收起原本解扣子的动作，转变为拿起一条毯子，将眼前女人严严实实包裹住后，又听见她唇间吐出两个字：“渣男。”
一时间，他不知道她骂的是晚归的他，还是刚才不小心喊出口的容寄。
陈婉约被他按坐下来后，并没有消停，晶亮的双眸望着男人，嘴里仍然呢哝，“老公……”
刚刚还叫其他男人的名字，显然又稳稳软软地撩她，贺其琛给她倒了杯水，声线清冷，“你又想干什么。”
“你少嫌弃我小。”
他没说话。
陈婉约振振有词：“我还没嫌弃你不行呢。”
……
第二天。
陈婉约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怎么亮。
太阳穴隐隐作痛，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
还好她喝的是红的，不像白酒那样上头冲气，不然今天一整天都得在家躺着。
空坐了会，陈婉约晃悠悠着去洗漱，洗手间的门一拉开，猛地看见男人的身躯，她下意识后退，嘴里的惊讶止不住吐出来：“你，你怎么，也在？”
贺其琛伫立在她的眼前，不为所动，手里握着黑色手机，脸部线条略显冷硬。
“请让一下。”陈婉约客气道，“我需要洗把脸。”
这个“请”字用得很到位，适当拉开夫妻之间距离。
也明摆着告诉贺其琛，昨晚的事，她不清楚。
她既然没这个意识，就代表不认账。
贺其琛给她让了位，没有立刻出去，回头看她，“生日祝福我今早才看到。”
陈婉约掬着温热水，敷衍唔了一句，“感觉如何？”
问完后才意识到昨天她好像在醉意朦胧下给他发了“寿比难山”。
问寿星收到这条祝福以及0.01元红包的感受，不是在嘲讽他吗。
陈婉约微惊后，侧身看他，想收回那句话。
谁知贺其琛点头致意，语气端正礼貌：“祝福很有诚意，谢谢。”
陈婉约：“……”
前有她客气的“请”字，后有男人礼貌地“谢谢”。
世间果然没有比他们还要相敬如宾的夫妇了。
陈婉约一边继续洗脸一边琢磨，他这个“谢谢”包含哪几层意思。
可能但不限于“等你生日我也会给你发个0.01元红包”“你祝我寿比难山我下次祝你早生贵子”。
贺太太洗脸的步骤严谨规范，一滴水都不会溅落到衣服上，精致的脸蛋和婴儿般的皮肤是长时间严格律己坚持培养下来的。
洗完脸后，陈婉约见贺其琛没有走，看起来不像是来索早安吻的，反而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她主动开腔：“还有事吗？”
男人侧依着门边，语气略带几分闲情逸致：“你昨晚睡得挺早。”
面对名义上的老公，陈婉约露出标准歉意的假笑，“喝点酒，容易犯困。”
“知道自己醉了吗？”
“可能……？”陈婉约仔细回想一番，“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可不止一句。
她不仅说她想和他做那个啥。
嘴里喊的还是其他男人的名字。
只是昨晚她有些醉醺醺的，对发生过的事情，没什么印象，自然也不知道她喊出的那个名字终止夫妻二人有可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贺其琛语气不变：“好好想想，你说了什么？”
陈婉约从他口吻里听出几分不乐意，自己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回忆一番，她实在不知道想不起来昨晚她做了什么。
她斟酌一二，“我说的话是不是把你气到了？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不是有意的=如果你被我气到就是你的问题。
“没有。”贺其琛否认，“你说的都是正经话。”
“我说了什么？”
“昨晚，你解开蕾丝内一衣。”他漫不经心地陈述，“然后抱着我，问我嫌不嫌小。”

第3章
不知是不是贺其琛描述得太有画面感，陈婉约好长时间没反应回来。
太丢人了。
她向来打着端庄优雅的名头，竟然做出那种事情。
那狗男人也是气人。
她因为醉酒不省人事，问出那样的问题就算了，他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嫌小。
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不小！！！
直到给学生上课，这件事仍然盘旋在陈婉约的脑海里。
如果真想贺其琛所说的那样，陈婉约感觉自己前半生维持的淑女形象全毁了。
“陈老师。”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把陈婉约拉回现实，她看向只到自己腰身的小姑娘，温婉一笑，“怎么了？”
陈婉约现在的脚不适合再跳舞，但她没有放松自己，日常的练腰压腿并不缺少，还开了一家儿童舞蹈兴趣班打发时间。心理医生说，和小孩子在一起相处对心理治疗也有所帮助。
“陈老师。”小姑娘规规矩矩在她面前站着，“我今天表现得是不是特别好？”
小孩子嘛，学一点东西就洋洋得意，陈婉约鼓励道：“是啊，很好。”
“那我以后会不会成为江姐姐那样厉害的人？”
“江姐姐？”
“就是……”小姑娘思考了下，“电视里经常放的江姐姐，她跳的舞好漂亮，还拿过很多奖，听说最近还要来这里演出。”
如果陈婉约没猜错的话，小姑娘说的应该是江漫柔。
想起这个人，陈婉约唇角闪过几分讥讽，“原来是她啊。”
五年前，江漫柔是她的替补或者伴舞。
五年后，江漫柔毫无竞争力地成为在她之后最受瞩目的舞剧演员。
“老师？”小姑娘又试着唤一句，“老师你怎么了？你认识江姐姐吗？”
陈婉约挽唇否认，“不怎么熟。”
“不怎么熟？那就是认识咯？”小孩子好奇心重地追问道。
突然，一阵略显急速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人把小孩子拉到一边，低声呵斥：“絮絮！”
小姑娘一怔，“妈妈？”
“秋棠，我没事。”陈婉约笑笑，劝道，“你别把孩子吓着了，小孩子能懂什么。”说完她让小姑娘去那边练习。
秋棠是陈婉约的高中同学，当初陈婉约出事后，昔日好友姐妹散得差不多了，只有秋棠默默站出来，拿出碎纸币拼的几百块钱，问陈婉约需不需要钱。
事实上陈婉约是需要钱的，陈家产业本就摇摇欲坠，陈父陈母走后只剩一个姑妈打理家业，事故突发后，姑妈不知能否苏醒，公司股份日渐蒸发不说，内部也开始混乱。
可她需要的钱，不是秋棠掏出家底子的几百块能赞助得了的。
好在后来贺其琛伸出援助之手，在姑妈苏醒之前，暂稳公司局面。
陈婉约到现在还记着秋棠的倾囊相助，可怜作为一个单亲妈妈的她不容易，还经常遭到家里家暴，所以出国治疗的时候也顺便把她和女儿捎上，这才安稳下来。
来这边后，秋棠帮忙负责舞房登记等后勤工作。
因为对陈婉约心存感激，秋棠习惯性不容许别人刺激到她，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见陈婉约没在意，秋棠更不自在，叹息道：“我知道你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江漫柔的事情。”
“没有。”陈婉约口吻凉薄，“江漫柔对我构不成刺激，容寄才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提及的人。”
秋棠以为她因为江漫柔联想到容寄，想到以前的伤心事，更加愧疚了。
秋棠准备再一次道歉的时候，又听见陈婉约慢悠悠地开口：“毕竟，提到他的名字，我就犯恶心。”
秋棠，“……”
还以为要感时花溅泪呢。
纸巾都准备好了您倒好。
…………
远处的云层染着橘色光芒，清清洒洒透过落地窗，舞房里的光度逐渐暖起来。
陈婉约继续教孩子们做最基础的练习，有些教学需要重复许多遍才能让小孩听进去，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没有这份耐心。
几年沉淀下来，她收起曾经的锋芒，不惊不嚣，冷静从容不少。
“开胯的时候膝盖一定要伸直，脚尖向远延伸，膝盖不可以弯起来……”
扩音器里，是陈婉约柔和细致的讲解。
其他的辅导老师也帮忙看管孩子们的练习动作是否标准，舞房里状态很好，没有人分心，也没有人注意到门是什么时候开的。
外面的人站了有一阵子。
直到陈婉约把任务交给其他老师，准备去休息的时候，转过身才看见好些年没见到的面孔。
“表妹，好久不见。”
江漫柔含笑的嗓音响起。
她的出现，让整个舞房的孩子们都乱了。
陈婉约也跟着怔住。
她知道，江漫柔这些年越来越风光，作为领舞，带领舞团走向世界，取得国际上的荣光，是璀璨绚烂的新秀，人们提起她时都会感慨一句“别人家的孩子”。
国内的舞蹈班找她做代言宣传，让孩子们把她作为偶像。
如今，江漫柔带领舞团来E国慈演，圈子这么小，两人想不碰面都难。
-
两分钟后，门外。
可以明显地看出，江漫柔这些年过得很好，以前因为肤色黑，五官平而感到自卑，现在却挺直腰身，后背线条畅如流水，双腿打得笔直，高雅的气质弥补面部的平淡。
“我刚刚看见宣传报上有你的名字，才知道原来你当老师了。”江漫柔仿佛把眼前的人当做久别重逢的友人，语气豪不生疏含涩。
陈婉约薄唇轻抿，“你想说什么？”
“其实做老师挺好。”江漫柔赞许点头后，调调忽转，“如果我哪天不能跳舞了，我也会选择做老师的。”
当江漫柔知道陈婉约在这里做老师的时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想要来嘲笑几句，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象的一幕。
饶是陈婉约再落魄，从没见过她含胸缩背，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没有江漫柔所想的不堪，颓废，反而面色红润，怡然自得，就算失去曾经她当做生命的舞蹈，人生轨迹并未发生太大的改变。
能让江漫柔讽刺的，怕是只有医生曾断言再也站不起来的脚了。
陈婉约心不在焉道一句：“你来这里就是夸一下我现在的职业吗？”
江漫柔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她的舞团来E国大剧院慈演，因为没有事先安排好吃喝住行，草草安排的落脚地方离剧院太远，为了节省时间，她打算调到艺术中心，方便排练和出行，昨天派人过来询问，却被无情拒绝，所以她亲自来一趟。
这些年她父亲的事业愈发宏达，甚至有意收购日渐衰败的陈家，江漫柔自然而然认为陈婉约不回国的主要原因是没脸回去，而不是所谓的治病。
现在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陈婉约失去原先的骄傲后，没脸再回A城，只能当个连正经岗位都算不上的兴趣班老师。
想当年，陈家是大户人家，陈婉约更是天之骄女，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江漫柔总算出头了。
江漫柔瞥着陈婉约，语气不无高傲，“我想找你这里的老板谈点事。”
“老板啊……”陈婉约继续无视对方的高傲，准备遗憾地告诉江漫柔老板就是她时，见秋棠在不远处，便改口，“负责人是她，你找她就好了。”
陈婉约向秋棠招招手。
秋棠过来后，看见江漫柔时明显愣了下。
这什么情况？
秋棠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婉约。
陈婉约清咳了声，“有什么事，江小姐直接和负责人说就好了，我只是这里的小老师。”
秋棠，“……”
神他妈小老师。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陈婉约的老公给她投了多少钱玩，帮她搞个不收费的兴趣班，理由是给普通人一个机会，物业人工水电费一大堆不说，场地费就不是个小数目，每年只亏不赚。
玩玩辅导班还好，贺太太有时候玩的是音乐厅歌剧院，请来世界各地名流为她助兴，如果只是普通的观看还好，偏偏贺太太怕黑，喜欢包场。
该配合贺太太演出的秋棠不能视而不见，即便她讨厌江漫柔也不得不面露微笑，“江小姐有什么事吗？”
江漫柔简单说完自己的来意后。
最后，她给个总结，“放心好了，包括场地租用费，我会双倍付给你们。”
这一句，为了让你知道“姐不缺钱”。
秋棠之前就听过这事，只是没想到租场地的是江漫柔的舞团，如果早知道的话，她当时就应该拒绝得更彻底一点，免得现在人家还有脸上门来谈。
观察过陈婉约脸色后，秋棠直言拒绝：“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
“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一点，但是……”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江漫柔不屑地瞥了眼陈婉约，继续道，“短短几年时间，我们的舞团在国际芭蕾舞荣获金奖，超越国内前辈，如今的地位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秋棠适当表扬：“是的，你们很厉害。”
江漫柔：“所以你到底租不租。”
秋棠：“不租。”
“……”
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拒绝得如此彻底，江漫柔因为在陈婉约面前没装成逼，难免恼怒。
这个时候，陈婉约觉得自己可以适当火上浇油。
便开口道：“我虽然是这里的小老师，话语权还是有的，表姐如果真的想求场地，不如和我说说？”
她说的是“求场地”而不是“租场地”。
一下子就把将江漫柔拉到下风。
江漫柔确实在“求场地”，可明摆着说就变了味，她本想冷声拒绝，转念又想了想，不急不慌地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婉约你五年前对我有些误会，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帮忙的。”
陈婉约慢悠悠道：“那你求我试试呗。”
江漫柔唇角一扬：“我不求，明天让容寄来求。”
听到这个名字，陈婉约微怔，空气跟着冷清下来。
江漫柔很满意此时陈婉约的反应，继续得意道：“我们舞团的出场费已经高达千万，这次的慈演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他是不会来的。”
为了陪她，容寄才过来，这句话无非是想说明，她和容寄关系非同一般。
不出意料的话，一直没吭声的陈婉约应该被气到了。
江漫柔更期待她和容寄手牵手在陈婉约眼前秀恩爱的样子，离开的时候还是高昂着下颚，仿佛自己就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等江漫柔离开后，秋棠不无担心看向陈婉约，“你生气了吗？”
“没有。”陈婉约叹气，“我只是在想，江漫柔现在的演出费这么高的吗？”
秋棠点头：“是的。”
“居然高达千万。”陈婉约摸了摸脖子，感慨道：“都快赶上我老公送我的项链钱了。”
秋棠：“…………”
感觉贺太太在炫富。
又感觉在秀恩爱：）
-
柏油马路上，一辆商务劳斯莱斯均速行驶。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贺其琛的秘书，正在汇报事情。
贺家产业遍布世界各地，原本各个地方都有亲属负责，偏偏贺家老爷想锻炼下孙儿的本事，大多半权都交付于他，并且希望他回国发展。
国内琐事多，贺其琛没有答应，以至于这些年经常在外奔波，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飞机上。
报完该报的事情，秘书诚恳道：“贺总，三天后苏黎世有场国际会议，您去吗？”
坐在后座阖眸休神的男人不咸不淡地回：“为什么不去？”
“这场会议交托于其他人就行，您忙了这么长时间，应该适当休息了。”
“不需要。”
秘书微怔，按理说那场会议并不需要亲自过去，远程交涉就可以。
上司的意思，咱也猜不透，当秘书的只能依着办。
除了工作上的事，贺总的个人私事，小秘书也有所参与。
汇报完贺太太的病情后，秘书问道：“贺总，您还记得容家三少爷容寄吗？”
贺其琛双眸眯起，“怎么。”
秘书如实汇报，“两天前他和舞团抵达E国参加慈演，同行的还有江家小姐江漫柔，不知道那两人会不会和太太碰面。”
不知道是不是小秘书的错觉，总感觉贺总听到容寄这个名字后，脸色明显不太好。
约摸过了五分钟，贺其琛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事来着？”
秘书：“我刚才说容三少来E国演出了，不知道会不会和太太碰面。”
贺其琛：“上一句。”
秘书：“三天后有一场国际会议，您去吗？”
贺其琛：“不去。”
秘书：“……”

第4章
舞房里。
陈婉约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地板。
自从出事后，她对地板格外警惕，每次练习前都会检查是否有异物。
检查完之后，陈婉约目光直视着镜中的自己，屏住呼吸，沉淀许久，才慢慢地踮起脚尖。
脚后跟离地两厘米……
五厘米……
八厘米……
眼睛分明是睁着的，头顶上的光极为耀眼，陈婉约却感觉扑面而来的全是无尽的黑暗。
即便过去五年，那种钻心削骨的疼痛感依然难以忘怀。
突然一下子，整个人失去重心似的，跌倒在地。
终究还是立不起来。
想当初她连挥鞭转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倒好，跳一下都是难事。
她现在沦落到一个小老师，而江漫柔在孩子们心里，却是终极梦想。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
江漫柔算什么东西？
迟早有一天，她会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
“婉婉，你还好吧。”
门口，端着茶水的秋棠略显担心地看着这边。
陈婉约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扶着熟悉的把杆，慢悠悠走过去，语气也透着无所谓，“又不是一次两次摔倒了，我能有什么事。”
“其实你没必要和她们比的，就算给江漫柔十年的时间，她也无法超越你，她只会营销自己。”
秋棠是见证陈婉约如何从神坛上被人拉下水来的，多少有些愤愤不平。
当初如果不是江家干涉，陈家不至于断了资金链，原本指望即将和陈家联姻的容三少能帮一手，没想到他袖手旁观，在陈婉约和江漫柔之间选择了后者。
渣男果真无情，后来陈婉约受伤，也没见他来探望一次。
秋棠对江漫柔和容寄这二人的怨恨一直没减过。
现在局势好转，秋棠无论如何都不想要他们二人好过。
比起秋棠的义愤填膺，陈婉约格外平静：“我知道。”
“你看，网上的营销视频一抓一大把，塑造什么芭蕾王子芭蕾仙女人设，可恶心人了。”秋棠为了让陈婉约信服，把平板递过去，调出视频页面。
秋棠说的不假，江漫柔水平不咋地，营销倒是挺会做。
随便看了几段视频，陈婉约点头：“还可以，比之前进步许多。”
“你还夸她们？”秋棠气不过，“你知道她们怎么说吗，把责任都推给你，说如果你早点退出的话，她们舞团早就拿下金奖了。”
以前，陈婉约是舞团的主舞，后来因为更擅长独舞，便一枝独秀了。舞团成员表面不说，背地里议论不少，说她没有团队精神。
陈婉约很直接地表明，她们的水平跟不上她，契合度太低。
和成员合作的机会虽然不多，陈婉约并没有撇下她们，花重金请来国际资深编导为她们排舞训练，可惜人容易忘恩负义，多数人只记着她的无情，没人惦记她的好。
贬低陈婉约的同时，江漫柔给自己的营销非常夸张，长居热搜榜，人气持续上涨，甚至超越国内一二线女星，拿下不少代言。
江漫柔的最新微博是在E国打卡，配上一张白鸽展飞下，她翩翩起舞的照片，底下全部都是彩虹屁。
【啊啊啊啊太美了，我不允许我的朋友不知道这位仙女。】
【崽崽太有爱心了，手指受伤还要去慈演，妈妈抱抱~】
【容少拍照的水平越来越高，两人什么时候结婚鸭。】
【是啊是啊，急死我了，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还不结婚？】
回过神来，陈婉约意识到自己正在偷窥别人微博。
随便扫了下被网友吹爆的视频，两个多小时的《天鹅湖》，主演是江漫柔，男演是容寄，编导也是容寄，两人在视频中搭配契合度谈不上多好，但绝不违和。
怪不得会让网友情不自禁把他们组成CP。
视频没有看完，配上的文字倒是读完了。
开头的彩虹屁被陈婉约自动过滤，她只注意到几个字【挽月芭蕾舞团】以及，舞团团长【容寄】。
挽月，婉约。
容寄的舞团竟然取自她名字的谐音，江漫柔知道的话，岂不是气死。
陈婉约唇角扬起讽刺的弧度，这下子，有意思了。
她对秋棠吩咐道：“明天把场地租给他们吧。”
秋棠大吃一惊：“为什么？”
先前被那对渣男贱女虐得还不够惨吗，竟然还要伸出援助之手？
陈婉约有她自己的打算，没有告诉秋棠原因，只是问道：“你觉得对男人来说，除了金钱，权利和女人，还有什么更令他们难以割舍？”
秋棠：“英雄联盟？”
陈婉约：“……”
悠哉悠哉站起来，她挥着手里的车钥匙，丢下几个字：“是前女友。”
…………
临近傍晚，下班后的陈婉约打算去秋棠家蹭蹭饭，唠嗑唠嗑，不然每天每晚都是独守空房，实在无趣。
准备给秋棠打电话时，手机突然显示一个来电。
号码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陈婉约接通后，语气机械性礼貌：“喂，你好。”
那边很快传来男声：“是我。”
是贺其琛的声音。
陈婉约停顿两秒，重复：“你好，有事吗。”
贺其琛：“……”
今天也是一只客气礼貌端庄的贵太太呢。
短时间内，陈婉约迅速消化这个男人给她打电话的目的。
首先，他忙，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闲聊。
其次，他对她没感情，就算主动找她，估计也是医院的事。
刚开始她来E国治疗那会儿，他对她还是照顾有加的，可能怕她情绪不稳定割腕自杀，每隔段时间会关切一番。
也仅仅是礼貌的关切，一个绅士的基本素养罢了。
半晌，电话这边传来一个言简意赅的答复：“一起吃饭。”
陈婉约愣上三秒，“和我吗？”
“不然呢？”
“我有点受宠若惊。”陈婉约先是谦卑表态，大脑迅速运转，琢磨其中缘由。
神经兮兮的，干嘛好端端地约她吃饭？
他不是挺忙的？
天天开会，月月出差。
怎么现在又不忙了？
“不用受宠若惊。”贺其琛果断利落，“我去接你。”
“不是。”陈婉约平静下来后，懒得和他周旋了，直言拒绝，“我没空。”
“理由。”
“约了秋棠去逛街。”
“今天是周末，她会陪她女儿。”贺其琛不急不慌，“你什么时候约的？”
陈婉约无语了。
她真的打算去找秋棠玩的。
只不过被他这个电话打扰到而已。
她下意识认为他约她吃饭未必是件好事，所以想法子拒绝，秋棠既然不能拿来作为借口，那就拿其他人。
“哦，我说错了。”陈婉约面不改色的撒谎，“上次在华人区认识一个港太，人特别和善，和我特别谈得来，还让我去她那里搓麻将。”
“你斗地主都不会，要搓什么麻将？”
“……”
“真的。”陈婉约打算死不认账，边走边狡辩，“我现在就在人家家里，老热情了，还给我做了港味奶茶和西点。”
“转身，我已经看到你了。”
“……”
-
站在街边的陈婉约下意识地回过头看。
在街头几十米开外的地方，贺其琛正在饶有兴致地把她看着。
对此，只有一个字能表达陈婉约此时的心情。
操。
-
撒谎当场被抓包后，陈婉约面色泛红，几秒尴尬后转念一想，她虽然撒谎了，但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好鸟能这样戏耍她吗。
好鸟能不问问她吃什么就直接点单吗。
虽然贺其琛点的都是她平常吃的。
陈婉约恶意地猜想他为了把自己塑造成体贴绅士的丈夫形象，给人一种他们夫妻和谐的错觉。
点完单后贺其琛问她：“可以吗？”
陈婉约点了点头，“行吧。”
她吃什么都无所谓。
准确的说，她没什么胃口。
他的电话太突然，在此之前，贺其琛从来没有主动提出去接她下班再去外面用餐。
这一次好端端地提出吃饭的要求，让陈婉约不得不怀疑其目的。
第一，他肯定有话要说。
第二，内容很重要。
第三，所谈的事情和他手里的文件肯定有关系。
由此，陈婉约明白了。
他想离婚？
肯定是因为她上次不小心喝醉酒有失淑女风范，让这个男人觉得她不配做一个端庄富雅的花瓶。
他手上拿的文件肯定是离婚协议。
所以，当贺其琛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陈婉约直接说：“我签。”
贺其琛：“？”
陈婉约单指撬开笔帽打算挥挥洒洒写上自己高贵的大名时，却见这份文件的内容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什么情况。
这是回国的资料？
怎么不是离婚协议书。
她连离婚后财产怎么用都想好了，结果他说的是这个。
“我次……”奥。
在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来之前，陈婉约在男人微妙的注视下，大脑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转之后，改口：“我从今天才发现，你长得还挺帅。”
“……”贺其琛眸色渐深，“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婉约继续保持不露齿淑女微笑。
真是次奥了个DJ。
她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她把原先的“操”改成彩虹屁了。
陈婉约清咳了声，不是很自然问道：“那个，你最近不是要出差吗，为什么约我？”
“不去了。”
“为啥？”
“陪你。”
“……”
陈婉约眼睛很不自然地动了动，不知道该看什么干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他说的是陪她？？？
绞尽脑汁她也想不出这个工作狂为什么会以陪她为由，不出差了？
而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非常自然，并不是煽情的情话。
这话她没法接。
陈婉约装作没听见，仔仔细细把文件扫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他，岔开话题，“这个资料给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回国？”
“爷爷希望我们回去。”
“这样啊……”
陈婉约端起杯子，喝口凉水压压惊。
贺其琛像是在陈述公事：“爷爷还希望我们要个孩子。”
闻言，正在喝水的陈婉约差点呛到，用纸巾一边擦着唇角，一边清嗓子，“爷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老人家难道不知道你有隐疾吗？”
“……”
贺其琛面色明显暗下去一个度，“我有隐疾？哪方面的？”
“那方面啊。”
“那方面是什么？”
陈婉约头皮发麻。
哪有人这样玩的。
她已经很隐晦地表达他难以启齿的秘密了，他怎么还问得这么不含蓄。
这让人怎么说得出口。
“就是……”
陈婉约面色愈发地红，难以启齿，最后用手比划成两个圆圆的小拳头，送到他的眼前，“就是你这两个东东，不是有问题吗。”
这两个小拳头放在一起看着怎么那么像…………不可描述。
“贺太太。”贺其琛沉默半晌，“我怀疑你在对我搞黄色。”
“……”
陈婉约的脸羞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几乎想站起来扑到他身上捶死他，“这是肾，两个肾，我说的是你肾有问题！！！你想到哪儿去了？！”

第5章
把自己两个小拳拳收回去，陈婉约心里的恼愤并不减。
真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大君子，能把她那么清晰的比划想歪。
她气鼓鼓地，对立而坐的男人倒是斯文淡定地问：“贺太太，你见过连在一起的两个肾吗？”
陈婉约一噎。
她刚才比划的拳头确实是连在一起的，但是也不该联想到某方面吧……
好吧，她认输，是她错了。
“还有。”贺其琛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不依不饶，“你说我肾有问题，证据呢？”
发现对方眼中笑意越来越深，陈婉约心里就越来越没底，强行狡辩，“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吗？”
从新婚到现在，他们的关系可是纯洁得像白开水一样。
就连她醉醺醺地抱着他勾引他，也没见他有所动容。
这不是肾有问题。
难道是她魅力出问题？
隔着平桌距离，贺其琛目光锁在她脸上，语调平稳：“贺太太，我郑重告诉你，我没有隐疾。”
精神病人总说自己没病，酒鬼会称自己没醉。
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正常男人都不会承认的吧。
陈婉约眼神流露出同情，一副不与你斤斤计较的语气，“你看我都没嫌弃你嫁给你了，咱们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没必要逞能，多大点事儿，是吧？”
贺其琛指尖扣着桌面，缄默几秒，“贺太太。”
“嗯？”
“你等着。”
“……”
-
本以为贺其琛约她吃饭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没想到。
往后几天更稀奇。
这个狗男人居然每天晚上回家了。
即便两人的夫妻感情和往常一样，依然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贺其琛反常的行为让陈婉约琢磨到底怎么回事。
当然，她是想不通原因的，顶多认为他这段时间随时可能回国，所以不再去外头出差。
陈婉约继续去舞房。
来之前，秋棠建议道：“每天看到那些人把自己当天鹅公主似的傲慢就辣眼睛，你要不别来了。”
秋棠是怕陈婉约受不了，没准双方气急了打起来。
“不会的。”陈婉约保持良好的心态，“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兜兜风。”
兜兜风是个好理由。
所以，她从车库里挑了里最便宜但最拉风的兰博超跑，兜风兜到这边了。
秋棠不希望陈婉约过来，无非是怕她受到刺激，看到她还是来了，只能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你来得正是时候。”
“怎么，那两人在秀恩爱吗？在哪？”陈婉约的语气还挺八卦的。
秋棠急眼：“不是啦，他们都不在。”
“哦？”听说人不在，陈婉约耸肩，“我还以为两人搞起来呢。”
秋棠更担忧了，“你心里不会还惦记容少吧。”
陈婉约凉声嘲讽：“我惦记他死没死呢。”
不远处，传来一阵有一阵的嬉笑声。
秋棠以为是容寄和江漫柔，准备随时警惕起来的时候，却见一群穿着练舞服的姑娘们。
她们腰身和长腿都是练过的，直而挺，每个步伐不拖泥带水，浑身透着肉眼可见的气质，不知在讨论什么，咯咯地笑起来。
等走到这边的时候，她们笑声戛然而止。
陌生而熟悉的美丽面孔突然出现，或者说，死而复生的人脸让她们瞳孔骤然放大，面面相觑。
“陈婉约？”
有人高昂喊出声。
这个名字，对她们来说并不陌生。
就算是后加入的新成员，也知道前任团长陈婉约是谁，把国际金奖拿到手软，最年轻也最可能挑战高难度的传奇美人。
谁都知道她前途无量。
但后来，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死是活。
大家不由得小声议论。
“她真的是陈婉约？”
“不会看错了吧。”
“副团长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就是她了吧，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好看什么啊，你这话要是被总监知道的话还不得劈了你。”
嘈杂小声的议论过后，她们的目光很难从陈婉约身上移开了。
团里的老人没打招呼，新人更不敢贸然上前。
倒是陈婉约，像是主人家的姿态招呼：“场地用得还习惯吗，因为是给小孩子练的，布景难免会粉嫩些。”
闻言，以前就和陈婉约作对的总监助理站出来，“你是谁，为什么要问我们这些问题。”
“我是这里的老师。”陈婉约自报家门，“陈婉约。”
这个名字一出，舞团小小的出现躁/乱。
还真的是她。
但是……她为什么从一个舞台巨星降级成普通的兴趣班老师？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陈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舞团里一个刚进来两年的新人难耐好奇心，“你的脚还能跳舞吗？”
她问出大家的心愿。
作为旁观人的秋棠简直忍无可忍，想要站出来，却别陈婉约挡住。
陈婉约没有避讳她们的目光，直言道：“跳不了了。”
闻言，她们再一次嘈杂起来。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怎么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
没多久，陈婉约就被人围住了。
有些新人可能没有恶意，单纯地想知道曾经混迹于神坛的人为什么如此落魄。
也有人则把别人的痛苦当做自己的快乐。
就算拿过那么奖项又如何，现在还不就是个废人，意味着前面十几年的辛苦完全白费，以后更是在痛苦中度过。
这样的人生，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痛苦不堪。
秋棠试着帮陈婉约驱赶，却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舞团姑娘们不仅身子柔软，力气还比平常人大，没一会儿秋棠反而被推到一边了。
她准备去外面喊人的时候，忽见一个高挺的男人身影。
浅色衬衫白色休闲裤，男人身上气息清冽，自门口出现后，快步走过去，厉声训斥——
“一个个的闲出病来了？练完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姑娘们如同见了猫咪的老鼠，个个缩头缩脸的，挤眉弄眼后赶忙散开。
男人似乎气得不轻，指着闹得最凶的那个，语气愈发冷漠：“她跳不跳舞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空怎么不多关心关心你爸妈？”
“容少……”对方不满嗔一句，不情不愿撤走。
眼前少个遮挡视线的人，陈婉约掀起眼皮，映入眸中便是好久不见的故人面孔。
她平静地看着，唇角半点弧度变化都没有。
仿佛只是个陌生人。
他乡遇故人，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只是时机不对的话，反而更添笑话罢了。
发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眼里情绪耐人寻味，陈婉约主动开口：“原来租场地的人是容少，真是有缘分。”
容寄依然一瞬不瞬，目光不移，眸色深意翻滚，“婉约。”
“你好，我是这里的老师，你可以叫我陈老师。”
陌生的口吻。
陌生的态度。
这里人员杂多，说什么都不合适更别说许久了。
容寄涔薄的唇抿着，良久才涩声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陈婉约轻嗤：“我刚刚已经做了介绍，我是这里的老师，你还想了解什么？”
他欲语还休。
可能有太多的话。
又可能那些话说出去过于浮夸虚伪，最后都化为言简意赅的两个“我想”。
想知道，想了解，想要联系方式。
陈婉约自然没时间陪他继续交谈下去，打算和秋棠去把费用结算下，转身迈开不到五步，刚才立于眼前如同松柏的男人再一次横在她眼前。
容寄做出让步：“五分钟。”
陈婉约：“没空。”
“两分钟。”
“一秒一千美金。”
“好。”容寄毫不犹豫地答应，
倒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陈婉约轻笑：“抱歉，开玩笑的，我真没空。”
“怎么会变成这样？”容寄逆向抹了把头发，看起来既愧疚又不安，“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很缺钱吗？”
陈婉约漠漠看着，没回答。
突然，一个手机铃声响起。
容寄扫了眼号码，略微烦躁，却不得不接通。
那边传来的是江漫柔声音。
“怎么样，场地费交完了没有？听陈婉约说她有话语权，要不你和她说说，让她免去场地费，我敢打赌，她肯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逞强的。”
“我们不缺钱，我就想看看她逞能的样子，穷得都去教小孩子了，看她还能装出什么清高来。”
“喂，怎么不说……”
通话被掐断了。
江漫柔短短几句，就让陈婉约了解到，她让秋棠答应把场地租给他们，反而让江漫柔认为是容寄的功劳，甚至还想让容寄出卖色相，来免去场地费。
这里的费用对现在的舞团来说并不是承担不起，江漫柔纯属想占便宜罢了。
最终，陈婉约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还有这么搞笑的人。
陈婉约以前认为她反正无所谓，被误会一次就误会一次吧，江漫柔把容寄当成香饽饽，认为他能有让人出租场地本事，就随她认为了。
可没想到江漫柔既天真又贪婪。
看着容寄的电话挂断后，陈婉约语调平稳毫无感情：“租费还没交是吧？现金还是刷卡？秋棠，他们之前说双倍付来着，记得把空调费算上，别客气，不然总有人自恋地以为我们想套近乎——”
“婉约。”容寄颇具无奈的俊脸弥漫出难堪，“我没有想过占你便宜，是江漫柔的意思。”
“听说。”陈婉约语调放缓，“你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慈演的，是吗？”
慈善演出的表达形式为，一方献出表演，另一方出资赞助，资金会捐给贫困项目，参与的双方都会获得一定程度上的赞扬。
陈婉约知道，没利益的事情，江漫柔不会做的。
她知道这次慈演较为隆重，是为世界难以攻克的病患所组织的，江漫柔带领舞团一旦出席，无疑刷上世界各地的好感，更加奠定她在国际舞界的地位。
她挺好奇容寄是为了地位，还是为了江漫柔。
“不是。”容寄想都没想就否认，“我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在这里……”
知道你在，所以才带领大家来这边。
不等他说完，陈婉约想都没想就打断，“好了，去交钱吧，我不想听这些煽情的话。”
容寄没有动。
陈婉约懒得和他费时间，错开步伐准备走时，他紧跟着挡在她的跟前。
她往右走，他跟着移动。
她往左迈，他同样拦住。
重复动作后，她终于被惹恼了：“你能滚远点吗？”
场面略显尴尬。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大家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江漫柔迈着缓慢的步伐走来。
她眼神带有疑惑，更多的是愤恼，瞪向陈婉约这边，“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此时的陈婉约背靠着柜台，前方的路被容寄拦截了，两人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之间的距离却近得让人不由得想歪。
看到江漫柔，陈婉约眸光闪过几分狡黠。
一个坏心思油然而生。
在江漫柔警惕的注视下，陈婉约不像刚才那般冷漠，而是软着嗓音，对眼前的男人嗔道：“容少，你不要这样子嘛，你离我这么近，要是被表姐看到可就不好了。”
容寄：“……”
秋棠：“……”
全场哗然。
她刚才，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谁都听见，她刚才说的分明是：你能滚远点吗！
怎么到头来陈婉约变成一个白莲花恶毒女配了？？？剧本拿反了吧。
江漫柔一时间难以消化陈婉约的另一层意思，信了她的话，大声质问：“容寄，到底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容寄懒得解释，“没什么。”
“怎么叫没什么，你和她……”江漫柔咄咄逼人，眼泪都快溢出来，“你们两个刚才都快抱到一起了，这还叫没什么？”
因为角度问题，从江漫柔的角度来看，容寄像是在壁咚陈婉约。
事实上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别说是壁咚，就算容寄想靠前一步都是难事。
显然，刚才陈婉约是故意那样说的，就为了让他们误会。
至于原因……
容寄眼色复杂地看着她。
从他出现在这里，她眼睛里的温度始终没有回温过，冰凉凉的，陌生又抗拒，只有刚才为了在江漫柔面前演戏，她才正眼看他。
达到目的，陈婉约也没有就此罢休，温柔笑笑，“你看吧，我就说表姐会误会的。”
“陈婉约？！！！”江漫柔猛地反应过来，瞪向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勾引容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就是一朵白莲花，我才不会上当。”
等大脑清醒后，江漫柔才不会上她的当，尽量稳住，不让自己在容寄面前失态。
戏演完了，也成功惹恼江漫柔，陈婉约点到为止，从他们身边岔开，漫不经心地看向舞团的姑娘们，“是谁勾引谁，大家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舞团的人，都看到了。
是容寄先找的她。
还说要单独谈谈。
陈婉约不肯，他还想花钱买她的时间。
舞团的人都没出声，江漫柔懂了，对陈婉约更加咬牙切齿。
陈婉约心平气和得很，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劝你们尽快排演，这里的租赁费不会便宜，也不打折。”
江漫柔冷声讽刺：“一个小老师而已，你管得着吗。”
“小老师又如何。”陈婉约不以为意笑笑，“你们的租赁费还不得交给我。”
“交给你干嘛？你是什么人？”
陈婉约懒得和她啰嗦。
之前的陈婉约天之骄女，家境优渥，人人追羡，这是高傲的资本，但现在的她，凭什么？
“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还这么傲慢。”江漫柔没忍住，破口唾弃，“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江漫柔一出口，舞团的其他小姐妹跟着讨好。
“是啊，不是我们不尊重前辈，而是有些人太孤傲，根本不值得尊重。”
“哪像漫柔姐你啊，人美心善，带领大家一起成长。”
“老天爷还是有眼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现在穷死了也是活该，希望她以后连地铁都坐不起。”
原本不屑搭理的陈婉约听到那句“天灾人祸”后，指尖不由得颤抖。
老天爷要是有眼的话，陈家司机就不该死。
她们这些人，只知道在背后胡说八道。
陈婉约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看似不经意地亮出包包。
这款包包是……C家限量版？全球只有两个？她怎么会有？
众人再一次惊了。
更让人咋舌的是，陈婉约从包包里取出车钥匙。
车钥匙上刻的是兰博的标识！？
“秋棠。”陈婉约轻声吩咐，“等他们汇完款后，记得把账单发我。”
秋棠清脆地放亮声音：“好的老板！！！”
老板——？
这一句显然惊住包括江漫柔在内的人。
不是小老师的吗，怎么变成老板了？
没有忍住，江漫柔跟上陈婉约的脚步出门，舞团姑娘们也跟着过去，想看个究竟。
本以为陈婉约只是吹牛，没想到真的配一辆粉色的定制兰博。
而且，她还把超跑开到艺术中心门口。
在大家注视下，车里的陈婉约戴上墨镜，临走前慢悠悠丢下一句：“是啊，我好穷好落魄，下班后连地铁都坐不起，只能开兰博基尼回家了。”
“…………”

第6章
陈婉约走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刚才的那一幕像是被人颠覆世界观似的。
前一秒她们还嘲笑陈婉约潦倒落魄，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老板？
江漫柔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她们，但她不能表现出来，白眼一翻，语气生硬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舞团姑娘们犹豫着。
“把你们的眼睛撸直了，不就是一辆跑车？没见过吗？”江漫柔愤愤道，“你们难道不知道E国是产车大国，不需要运费税费，一辆超跑很便宜的。”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有道理。　(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国内超跑稀罕，国外几百万的车运进来价格翻一番。
在这里开个超跑，并不算什么。
舞团姑娘们总算找到一点平衡，她们和陈婉约虽然无冤无仇，但打心眼地不希望她好过。
-
商场。
陈婉约慢悠悠地逛着，一个人怡然自得。
舞团那帮人的世面到底见得太少，非要等她拿出车钥匙才知道身价。
实际上，她身上的衣服包包哪样不亮瞎她们的眼？
这些人怕是只认识香奶奶和迪奥季节性定制款。
陈婉约不喜欢撞衫，四季衣服很多都是高定，款式低奢。
她这一低调，倒是让那些人小瞧了。
没一会儿她就提着大包小包来回转悠了，见童装区漂亮精致，不由得多看一会，顺手给秋棠的女儿买了几件。
临走前，手机铃声响起。
瞄着这个号码，陈婉约怀着疑惑接通。
男人熟悉的嗓音传来：“一起看电影？”
这几个字听到她耳中，怎么琢磨怎么怪异。
之前找她吃饭，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约她看电影。
这是想和她培养夫妻感情吗。
陈婉约诚实回答：“我还在外面忙。”
“什么时候忙完。”
“很快……”
出于上次的教训，为了防止他再一次地来现场捉她，陈婉约留个心眼，敷衍道：“我待会还要回家一趟，可能没空陪你。”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陈婉约心里愈发郁闷。
这个男人咋了。
奇奇怪怪的。
之前找他，不是应酬就是出差，就算有空也是健身，或者和朋友喝酒打高尔夫。
现在干嘛对她亲密起来了。
难道他的隐疾治好了？
陈婉约准备走出商场大门时，突然想到什么，又慢慢地退回去，走进一家店。
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应该给老公也买一点。
上回他过个生日，只收到贺太太送的一丢丢红包和没诚意的生日祝福。
男士用品店通常开设在一楼，用销售大亨xxx的话来理解，因为大部分妇女购物消费准备回家时会产生一定的负罪感，为了减轻这种负罪感她们会选择给丈夫挑一件小礼物。
购物完回家的路上，陈婉约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和秋棠通话。
秋棠一边笑一边惋惜，感叹道：“婉婉，你就不该走。”
“怎么了？”
“你是没看见江漫柔和容寄两人吵架的样子，大庭广众的不知收敛。”
“他们为什么吵架？”
“因为我问容寄，想不想留你的电话号码。”
容寄是为了陈婉约才来这里。
意味着，他们舞团来E国不是巧合，是他处心积虑，借此机会来探望她。
陈婉约这几年的行踪基本上都被贺其琛抹去，也难为容寄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不留个联系方式就太可惜了。
秋棠故意那样问他，就是挑拨他和江漫柔的关系。
可惜陈婉约并不因为他兜兜转转一大圈带舞团来这里和她碰面而感动，反而觉得可笑。
车速加快，陈婉约听着耳边的疾风，声音也提高：“他怎么说的？”
秋棠乐了：“他说想的时候，就被江漫柔打了一耳光。”
…
陈婉约听秋棠断断续续讲了一路。
江漫柔和容寄都是练舞的，力气不小，反应不慢，在看到江漫柔的巴掌下一秒，容寄立刻避开，但还是没逃过对方的纠缠。
秋棠越说越激动，“可惜我没拍到视频，不然就让你什么叫做菜鸡互啄。“
“没事，等下次。”
陈婉约一点都不着急。
这根本不算什么。
她想要的效果远不止这些。
当初，江漫柔可是伪装成高段位的绿茶，各种吸引容寄的注意，哪怕明知道容家陈家的联姻基本上已成定局，也要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逮着一切机会，给容寄他发信息问候，练舞时想办法身体接触。
现在，陈婉约要让她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回家后，陈婉约直接把车倒入车库，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下了车，一边走一边说：“对了，我给絮絮买几件换季衣服，明天送给你。”
秋棠笑着责怪，“小孩子不需要太多衣服的，你净惯着她。”
“随便挑的啦，我还帮我老公买了礼物。”
“又给你老公买钱包吗？”
“你怎么知道？”
秋棠叹气：“我又不是没和你一起逛过街，你哪一次送的不是钱包？”
这几年来，秋棠是陈婉约的贴身小伙伴，几乎什么事都懂。
私底下，她们两个无话不说，她不仅仅知道陈婉约只会送钱包，贺先生贺太太几年来性/生活为零这事，秋棠也知道。
为此，秋棠既疑惑又担忧，现在社会恋爱中男女隔段时间去开房逍遥一番，他们作为结婚不久的夫妇，居然没有那方面的生活。
秋棠诚意建议道：“婉婉，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和你老公适当培养感情。”
陈婉约心不在焉：“我这不诚意地给他买礼物了嘛。”
“除了送礼物，你们可以适当身心交流。”
“我也想和他交流啊。”
陈婉约走到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哼：“只是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在不在家。”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道男声不急不缓地响起：“我在。”
这个声音是……
贺其琛？
陈婉约转过身，一下子就看见身长玉立于楼梯口的男人，眸光幽邃地把她看着，重复道：“我在家。”
陈婉约：“……”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陈婉约脱到一半的高跟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以她对贺其琛的认知来看，这个时候，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家里。
下午三四点钟，他不在公司，为啥回家了？
握着手里悬在半空中的拖鞋，陈婉约放也不是，穿也不是，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慢慢地抬眼看去。
贺其琛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深色笔直的长裤映入眼帘，顺上看去，衬衫一如既往地工整干净。
看样子，他刚回来不久。
对上男人耐人寻味的视线之后，陈婉约讷讷一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丢人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平日里她和秋棠称呼狗男人，说习惯之后没有改口过。
鬼知道会被当事人捉到。
贺其琛没有回答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反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事已至此，陈婉约不得不赖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豁——？不知道啊。”
她摊手，似乎在表达“我不认账你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不痛不痒的我骂你几句狗男人怎么了”。
贺其琛没有和她计较，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提溜着的拖鞋上，淡声问道：“不进来？”
“嗯……”
陈婉约低头，脚尖慢吞吞地磨掉鞋子。
她不太懂这个男人。
她就没懂过。
总的来说他对她不赖，该照顾到的都没有落下，但时好时坏，忽冷忽热容易让她觉得他可能就是个海王。
可他除了不常回家这点外，没被她揪到不妥的地方，身心健康端庄，从不拈花惹草。
不经意地，陈婉约一抬眸，就撞入他视野中，不由得一怔，“你干嘛看着我。”
贺其琛低头扫了眼腕表，语调波澜不惊：“七分三十秒，你鞋子还没换完。”
“……”
被嘲讽后，陈婉约没顾着风范，三两下把鞋子扔开，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你怎么突然回来？”
“公司最近不忙。”
以前不忙的时候也没见您回家看看啊。
把袋子随手放在一边，陈婉约随便往沙发上一坐，打开手机接收到秋棠发来的几个信息。
她一边回，一边从袋子里拿出童装，拍给秋棠看，美滋滋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她给秋絮买了不少东西，也给自己买了不少，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观看。
完全忽视家里还有个人。
贺其琛像个旁观的看客，看着袋子一样一样地空掉，拿出来的除了衣服就是首饰或者化妆品。
“买了这么多东西——”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变化，“没有送给我的吗？”
贺太太的购物袋里，有给秋棠的，有给小孩子的，也有给她自己用的。
就是没有老公的。
尽管男人的口吻平静如斯，陈婉约还是听出几分……小委屈？
可能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又不在乎她，对她送不送礼物更不会在意，怎么可能会小委屈。
就算委屈了，也没关系。
因为，她给他准备礼物了。
“怎么可能呢，你是我老公，我当然不会忘记。”陈婉约了然笑笑，“上次我喝醉了，给你准备的礼物有些草率，这一次特意弥补给你。”
“送我什么？”贺其琛面不改色，“又是钱包？你之前已经送我六个了。”
“……”
“再送一个，凑成七个，贺太太你是想让我召唤神龙吗？”
“……”

第7章
陈婉约自认为不是个马虎的贵太太。
奈何对自家男人就是如此地不上心。
哎，其实他怪可怜的，一来身患隐疾，除了她估计没人愿意嫁给他。二来，她不是温柔体贴的贤妻，生活中处处把他忽略，连送个礼物都这么马虎。
她这次送的，确实还是个钱包。
被他这么一说，陈婉约都不好意思把小礼物拿出来了。
陈婉约目光充满同情，仓促一番不知如何解释，到头来她倒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好意思……”
她这小眼神，搞得被欺负的人是她。
贺其琛抵不过她那副纠结自责的样子，做出让步，语气缓和：“我没说钱包不好。”
陈婉约低头，做错事的模样，“哦……”
“你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吧。”
陈婉约松了口气，在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里搜寻一番，把一个最小的袋子拿出来，递到他跟前，“喏——这个就是给你的礼物。”
贺其琛视线落在小袋子上。
陈婉约注意到他视线的异样，狡辩：“你不要看它小，其实它是最贵的。”
贺其琛接过袋子后，往里面淡淡扫了眼，没说话。
陈婉约说：“这次送的礼物谈不上别出心裁，但款式特别新颖，肯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贺其琛：“嗯？”
陈婉约：“你打开看看嘛，我挑选好长时间的，一直不知道要哪个颜色好，这个颜色还是老板推荐的。”
贺其琛：“老板推荐的红色？”
陈婉约：“红色？你喜欢红色的？”
他没接下去。
陈婉约心里一个惊讶飘过。
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少女心？是返璞归真还是男性审美的扭曲。
贺其琛把袋子放回去，并没有接受她的礼物，给出一个总结，“你这个礼物确实别出心裁，而且让人意想不到，但是我用不上。”
陈婉约愣住了。
他居然拒绝她的礼物了？
她咬着红唇，“为什么？”
准备走的贺其琛心平气和，“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陈婉约大脑迅速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没有！！！
——除了她故意让容寄和江漫柔误会这件事。
“我不知道……”陈婉约更委屈了，“我以为我送你这个，你肯定用得到的，就算不接受，也不该找个这么荒唐的理由吧。”
小媳妇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难以再僵硬地对质。
贺其琛不得不从袋子里取出礼物，利落地拆开包装。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盒子里夹起一支阿玛尼口红，一字一句，“你送我这个，是觉得我用得到？”
陈婉约：“……”
哦买噶——！！！
她递给他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陈婉约利落地从男人手里接过口红，尴尬道歉，“我拿错了，送给你的不是这个。”
她俯身在几个袋子里寻找一番，都没找到包装钱包的袋子。
估计是东西太多，她给落下了。
她认真寻找的样子。
像极了——
上学时因为没写作业而在老师面前努力翻找书包的小盆友。
“我好像把小礼物落车里，忘记拿了。”陈婉约犹豫着，讷讷地摸了摸鼻子。
贺其琛：“你真的买了吗？”
陈婉约咬牙：“我，真的买了！！！”
因为上次撒谎，陈婉约知道他对她的话持有怀疑的态度，怕他不相信，转身要走，“我现在去拿给你。”
贺其琛薄唇动了动，“不用。”
“啊？”
“不急。”他说，“以后再拿也行。”
“可是……”陈婉约有些急，“我真的送了，我没说谎。”
“我知道，我信你。”
“那我更要拿给你了。”
不由分说，陈婉约往门口走，情绪过于激动，无视脚下零零碎碎的袋子，在玄关处随便换的拖鞋也没踩稳，不知道被什么绊到了，身子突然失去重心。
眼看着要跌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可以抓的东西。
离她最近的最可以依赖的怕是只有……离她不是很远的男人的皮带？
陈婉约伸出手的那瞬间知道自己完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他皮带被她扯坏的那一幕。
如果再不小心把裤子扯坏的话。
就在陈婉约以为自己随时都可能遭殃的时候——
后背突然多了一只男人温暖的大手。
然后不偏不倚捞过她的腰身，将她接住。
陈婉约再睁眼的时候，身子已经被他扶住，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贴在他怀里，额头上是男人温热的气息。
感觉到体内的温度正在慢慢地升高。
她顿时面红耳赤，一时间懵了。
茫然，弱小。
可怜，无助。
“贺太太。”男人嗓音突兀地在寂静空气里响起，“你已经站稳了，手能松开吗？”
陈婉约看了眼攥着男人皮带的手，沉默。
站稳之后，两人很长时间没有动静。
她松手后，他搁在她腰身的手一直没放开过，掌心热度明显，让人不敢动。
浑身上下唯一动的是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毛。
陈婉约一直低着头，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扫得人心痒痒，几缕碎发从鬓边落下，托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蛋，明眸皓齿，美丽得不可方物。
她这副样子，落在男人眼里，莫名的情绪不由得翻滚起来，掌心的温度跟着上升。
两人之间只有几寸的距离。
近得能听见心跳声。
第一次和他这样近距离接触过，陈婉约难免感觉异样，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那个……皮带质量挺好啊。”
贺其琛“嗯”了声。
他嗓音听起来沙沙哑哑的，和往常略显不同，像是在克制什么。
陈婉约愣了下。
虽然她未经人事，但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怎么有点欲欲的？
贺其琛眸中的异色只有短暂半秒，没多久恢复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去楼上看电影吧，电影播完，差不多就是晚餐时间。”
“……好。”
-
贺其琛说的看电影，和陈婉约理解的不同，她还以为堂堂贺总会带着她去影院，和一堆人挤在漆黑黑的封闭地方。
她忽略家庭影院这个东西。
尽管，陈婉约觉得两个人在家看电影有点奇怪。
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评价都一般般，陈婉约没放在心上，比起看电影，她更好奇这个男人陪她看电影的目的。
入座后，贺其琛问：“你想看什么？”
陈婉约咬着一串车厘子，含含糊糊：“我都行。”
她对影片要求不高，爱情片亲情片动作片甚至恐怖片都能看。
但她到底是低估直男的下限。
贺其琛选了一部科幻片。
陈婉约差点把籽儿咽下去，“这个……”
贺其琛：“你看不懂吗？”
“不，我可以。”
倒不是陈婉约逞能，而是回忆起之前他陪她看的音乐会。
他对这些艺术性的东西，兴趣应该不大的吧，但陪她看的时候没有抱怨一句。
如今作为妻子的她，陪他看一次也没关系吧。
她得当一个温柔体贴的花瓶。
所以，陈婉约在男人狐疑的目光下，坚定地点头，微笑道：“没事的，我能看懂，就算不懂，你也可以讲给我听。”
半个小时后，陈婉约去梦中当她体贴的花瓶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此时，大屏幕上还放着俄语讲解的外星世界。
沙发另一侧是正在接电话的贺其琛。
陈婉约坐起来后，身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绒毯掉落在地，她惊了下，准备捡起来时，男人的手先她一步。
贺其琛把捡起的毯子放回她这里，声线低醇，有条不紊地和电话那端的人通话。
陈婉约小手攥着毯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看起来并不像很闲的样子，公务电话都打到私人手机里了。
那他为什么突然抽出空儿来陪她。
通话结束后，贺其琛起身，走之前望了眼因为刚才窝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淡声陈述：“抱歉，突然有点事。”
陈婉约抿唇：“哦。”
“你要看什么片自己选吧。”
“嗯。”
“别再睡着了，容易着凉。”
“好。”
目送男人关门离开后，陈婉约不由得感慨。
他突然这么反常，早早回家不说，还陪她看电影，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隐疾可能好了。
所以，他才想和她培养夫妻感情，然后进行下一步接触。
就狗男人这点小心思，她能看不出来吗？
-
陈婉约一边抱着毯子，一边挑选影片，没挑出好看的，随手给秋棠发了条微信，问问她有没有片儿推荐。
秋棠：【电影？？？你和你老公看吗？】
陈婉约：【不是，他刚才走了，我先一个人看。】
秋棠：【贺总这个时候在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不是我了解的贺总。】
陈婉约：【我怀疑他隐疾治好了/小声逼逼。】
秋棠：【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婉约：【怎么试？】
大概能猜到秋棠想说什么。
试探男人是否有隐疾的方法不是明摆着的吗。
可是陈婉约上次醉酒的时候已经勾搭过了，没用。
秋棠：【你自己脱没用，你得带着他一起。】
陈婉约：【？】
秋棠：【夫妻之事，懂不懂？】
陈婉约：【你很有经验？】
秋棠：【好歹我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于是陈婉约听秋棠讲了她的经验。
十分钟后，陈婉约认为秋棠小姐讲的都是屁话。
最终，陈婉约不得不问：【你确定你经验丰富？】
秋棠半晌才弱弱回：【其实……我只有一次……就是怀絮絮那次。】
陈婉约：【这说明，絮絮的生父比较猛？进得比较深？】
秋棠：【？？？贺太太，你的端庄被狗吃了？】
陈婉约的目光在各大影片中搜寻。
这家庭影院还挺强，居然连小日本的羞羞片都有。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陈婉约偷偷摸摸地环顾四周，确定没啥人之后才大胆地挑选起来。
一边挑一边感慨这些女的身材好棒，细胳膊细腿，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盯着片儿的封面看了会，陈婉约心里发毛。
她都在做什么。
身为陈大小姐！尊贵的贺太太！
看这种片儿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就算她看了，也没人知道。
在大家眼里，她还是得体矜持的贺太太。
陈婉约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左右看看走廊。
走廊只有佣人。
贺其琛确实走了。
她准备关门时，在走廊守着的佣人毕恭毕敬地问：“贺太太需要什么吩咐吗？”
“不不不，不需要。”因为紧张，陈婉约吐字含糊，“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确定万无一失后，陈婉约才把门合上，深呼吸。
接下来，就是见证贺太太踢出偶像包袱的时刻。
但。
她到底是高估自己对电子产品的把握。
刚才看贺其琛播放影片的时候，眼睛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可当她亲自操作的时候，手和大脑异口同声地说：我不会！
捣鼓一番也没见影片放出来，陈婉约小声嘀咕：“明明就是这样子弄的啊。”
琢磨几分钟说明书后，她才把影片调出来。
画面出来后——
陈婉约发现女主的身材和宣传片上的不太一样。
这修图效果有点强，不知道骗了多少宅男。
陈婉约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放映的是一个身穿黄色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的女人在做饭，她刚刚起床的丈夫推门进来，和她用日语说话，两人开始接吻——
看到这里，陈婉约的心一悬。
来了来了来了！！！
开车了开车了————！！
然而——
男女主接吻过后居然散了。
丈夫吃过早饭之后就拿起公文包走了？
就这样走了？
陈婉约的心里一万根草他妈飘过。
还以为是刺激的岛国片，没想到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庭伦理片。
她准备关掉的时候，一幕突然发生了。
门铃响了！
女主人迈着小碎步去开门。
来人是个修水管的工人？
两人交流一番过后，开始有身体接触，女主人一开始很抗拒，把人带到厨房。
然后……两人就在厨房的琉璃台上……
陈婉约懵了。
这什么神仙写的剧情。
这么刺激的吗。
女主居然不是和丈夫……
陈婉约紧张地喝了口水，继续看下去。
女主的围裙被解开了。
女主的外衣也没了。
陈婉约看得聚精会神，没注意到有敲门声。
等人进来后，把门顺手关上的声音足够响亮吵到她的时候，她才一个激灵跳起来。
来人是贺其琛。
陈婉约的大脑来不及消化他为什么突如其来的讯息，怔怔地站在原地。
音响里传来的是几句老生常谈的日语。
亚麻跌，亚麻跌。
一种迷之尴尬在房间各个角落飘荡。
两人对视长达两分钟。
贺其琛身长玉立于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视线从她身上逐渐转移到屏幕上。
停顿片刻后，他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陈婉约含糊：“电，电影啊。”
他语气不变：“什么电影。”
她吞吞吐吐：“胚胎的起源？”
“说人话。”
“小黄片。”

第8章
三个字吐出来后，陈婉约的心不由得揪起，眼神愈发不自然，左看看右看看，手指微微弯着。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看片被人抓包就算了。
还是被贺其琛看到。
半晌，见他没有如何表示，陈婉约偷偷摸摸地挪过去，把放映到一半的影片给掐断了。
顿时，房间安静下来。
她选的那个片儿原名叫做《我和水管工不得不说的秘密》。
岛国的三观不是常人能解释清楚的。
片中女主的身份除了家庭妇女，可能是教师/护士/学生妹，总之，怎样的身份带感怎样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陈婉约深呼吸，还是决定给自己做最后的辩护，“我其实不是有意看那个片的，是因为它突然跳出来，我就顺便看了几眼。”
贺其琛：“嗯。”
陈婉约：“……”
这个“嗯”很有深意啊。
这不是摆明他不信嘛。
“你这什么态度，反正我解释了。”陈婉约哼唧，“你爱信不信。”
“贺太太。”
“干嘛？”
“看片的是你，被我发现的是你，该心虚该害羞的人还是你。”顿了顿，他继续陈述，“你这么嚣张干什么？”
“……”
做坏事反而嚣张得很，还“你什么态度”“爱信不信”。
发现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越发具有深意，陈婉约豁出去了，“好啦，你到底要怎样，不会想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吧？”
贺其琛敛起眼底情绪，清清淡淡，“你猜。”
“……”
猜他个毛球，这能猜得出来吗。
“这样吧。”陈婉约灵机一动，“我们打个平手。”
“打什么平手。”
“你有隐疾这事我就没对外声张过，那我这事，你也应该瞒着。”
尽管陈婉约觉得这个男人不像女人们八婆碎嘴，不会有事没事和兄弟们唠嗑说我家老婆背着我偷偷看片。
可为了防止万一，她决定还是和他做个平等交易。
陈婉约自认为想法周全完美，天一衣无缝得很，找不到半点缺陷。
却不知这个男人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
“怎，怎么了？”陈婉约察觉到男人一步又一步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别不承认啊。”
他非要狡辩他没有隐疾的话，那这笔交易岂不是做不成了，她可不希望他耍赖。
退着退着，她就退到极限，后背贴着冰凉的墙，而眼前的男人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越来越近。
天啊，妈妈啊。
他不会想揍她吧？？！
陈婉约承认自己的看片行为可能对有隐疾的老公来说造成一种压力感。
可这不是她的错，她要是真这么没良心的话，早就当着他面肆无忌惮地看了，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何况这次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他说要看电影，她能在这里品味岛国人的扭曲审美吗。
贺其琛直接将她逼到墙角，高大挺拔的身形遮住外面透过来的光亮，他低头，不动声色看着面色泛红却还理直气壮的小女人，哑声淡笑：“婉婉。”
“啊……”
他刚才喊她的小名。
这更让陈婉约惊慌。
她的头快埋到肚子下，不敢抬头看他，后背也慢慢地往下弯曲，试着减低自己的身形和存在感。
手腕，突然被他抓住了。
陈婉约一愣。
“你再说一遍。”
男人将她堵到墙边，薄唇勾着似笑非笑，手指指腹从她手腕划过，带起一阵阵的颤栗，哑声询问：“我有隐疾？”
几个字在陈婉约的耳边飘飘荡荡，每一声都让陈婉约的心怦然直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对自己有隐疾这件事从来没有避而不谈，甚至从来没有产生过自卑。
陈婉约愣神的时候，被他抓着的手慢慢地移向……
一秒过去。
两秒……
三秒……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神经末梢在疯狂叫嚣着，瞳孔放大，眼睛都直了。
天啊。
她经历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死劫，为什么今天这么多带颜色的事情发生。
立于她跟前的男人始终沉稳从容，眉眼情绪翻滚，唇间的气息若有若无在她额上飘忽，压低的嗓音一点一点地从喉间蛊惑而出：“婉婉，感觉如何。”
“现在还说我有隐疾吗？”
一字一句，听得她老脸红到彻底：“！！！”
…
直到从家庭影房离开，陈婉约的脸色仍然如同外面的夕阳，又热又红又亮。
就算事情已经结束，她仍然低着头走路。
两只手纠结在一起。
其中被他刚才握着的一只手还在发烫。
他居然……？
带着她的手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我没有隐疾”“如果你不信你就来摸摸看”“现在摸完信了吧”。
陈婉约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感受下什么叫做丢人丢到鼹鼠家了。
就算隔着障碍。
她也能知道是什么该死的感觉。
陈婉约对自己之前的调查产生怀疑。
他没有隐疾？
一直都没有？
那为什么和她之间……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两人新婚第一天，他们就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而她也因为脚的问题，经常去医院接受复查，两人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见得了一面，久而久之，新婚夜这件事就被忘了。
再后来，那狗男人似乎忘记他是个男人。
陈婉约正想得出神，走在前面的贺其琛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无声无息的，让她毫无察觉，差一点撞上去，好不容易刹住脚步，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羞恼得咬牙切齿。
贺其琛倒是平静得很：“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
“什，什么事？”
“我没有隐疾。”
“我知道！！！”她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用再强调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关系这么纯洁，不是因为我。”
“？”
这什么意思。
不是因为他。
难道是因为她？
难道是她不行？
“喂，你把话说清楚——”见他不打算解释清楚就走，陈婉约立刻追出去，这一次顾不上刚才的插曲，硬着头皮将他拦住质问：“什么叫做因为我。”
她这般追问，对于贺其琛来说，很难回答。
陈婉约又一副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的气势。
她个子不算矮，但在他跟前还是矮了一截，光是气势上就呈弱方，仰起的脸蛋透着咄咄逼人和不认输的倔强，务必要问个清楚才罢休。
“你说话啊。”陈婉约急了，“我怎么不行了？”
贺其琛还是没开口。
陈婉约不依不饶：“你得把话说清楚再走。”
贺其琛淡淡道：“婉婉。”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却不知他什么时候俯下了身，下巴微微低着，薄唇近在眼前，像是在亲吻她额边的碎发。
温柔，缱绻着。
仿佛清冽的轻风拂过。
陈婉约一下子怔住了。
“你上一次喝醉酒，不仅问我嫌不嫌你小。”贺其琛停顿良久，才道：“你还喊了容寄的名字。”
听到这一句解释，陈婉约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
“不，不是……”她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喊他的名字。”
“你在乎过我吗？”
“我……”
“你不在乎的，婉婉。”他自嘲一笑，抬起的手指从她下颚划过，“你连送我的小礼物都能忘记。”
“我那真不是故意的。”
陈婉约没想过这类的问题，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不是有意送他七个钱包的。
世界上送给男人的礼物本来就少，除了钱包，她不知道该送其他的什么好。
而且她花的是他的钱，拍卖特别贵重的礼物再送他，反而更添笑话罢了。
思考很长时间，陈婉约最终鼓起勇气，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一字一顿，“我没说不在乎你。”
贺其琛唇际弧度微弯，“是么。”
“我嫁给你，肯定是在乎你的。”她还是那个调调，“比如说，如果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或者出轨的话，我不仅会在乎，更会伤心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还会把你的三条腿都打断。”
“……”
-
弄懂这件事后，陈婉约的心里多少有点数。
原来，她误会了这么久。
是她原因，才导致两个人这么长时间都当和尚？
她对新婚夜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第二天早上的自己是在医院复诊。
根据贺其琛透露的信息来看，那天晚上她可能也是喊了容寄的名字？所以才导致两人误会这么久。一个男人，应该不想看见自己女人惦记前任吧。
容寄这该死的两个字。
她被这个人渣出阴影了。
陈婉约永远记得，容寄做了哪些渣破天际的事情。
首先，他在她和江漫柔表姐妹两人之间周旋，大概觉得自己魅力四溢，非常享受和两个女孩一起周旋的感觉。
其次，他权衡利弊后选择陈婉约，陈家容家本该顺利结为姻缘，却在陈家产业被江漫柔的爹击垮后迅速变脸。
后来，他又和江漫柔在一起。
因为江家能帮他成为继承人。容寄不是长子，主攻不是金融业，在股东会没有一席之地，他需要江漫柔老爹的帮助。
然而，他和江漫柔在一起的同时，对陈婉约振振有词，他是有苦衷的，希望她等他。
陈婉约等来的却是他和江漫柔进出酒店的八卦报道。
这个人，几乎让陈婉约厌恶到骨子里。
甚至做梦都希望他和江漫柔共浸沼泽两人殉情算了。
还影响到她正常的婚姻生活。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不仅仅怪他们，主要是陈婉约自己。
她确实对自家老公的关爱还不够。
陈婉约沉静下心，决定对老公好一点。
夫妻二人愉快用完晚餐，各忙各的一会儿，约摸九点多钟进入卧室。
以前，陈婉约先去洗澡睡觉，这一次她动作慢了许多。
贺其琛洗完澡出来后，仍然不见小女人的踪影。
约摸过了很久，他才听见门口有动静传来。
“咳咳——”
陈婉约推门进来时，闹出不小的声音。
她的手里端着托盘。
托盘上有个杯子，正在冒着滚滚热气。
前半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后半生又成为贺太太，陈婉约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做过家务活，所以端个托盘的动作异常笨拙狼狈。
贺其琛大致观察一阵，“贺太太，你在干嘛？”
他刚从浴室出来，只随意披了条浴袍，铜色胸膛若隐若现，透着不羁的性感。
陈婉约好不容易把托盘放下来，然后擦了擦手，“老公。”
娇娇软软的称呼，叫得人身心酥麻。
贺其琛挑眉看着她，再看了眼那个托盘，“这什么？”
“我想做一个温柔体贴的贺太太。”陈婉约抿唇，认真，严谨，郑重地表述自己的想法，“从一杯特意为老公做的热饮开始。”
“我能理解你有这份好心，但是……”贺其琛拧眉，指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拿铁，“大晚上的，你给我煮咖啡，是嫉妒我晚上睡得太香吗？”
“……”
哦买噶。
她好像又搞砸了。
“我忘记了。”陈婉约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我只是想表现一下自己。”
他眉头依然拧着，“想表现自己的方法有很多。”
她脚尖磨着地板，“比如呢？”
贺其琛一边从烟盒里摸出香烟，一边轻描淡写，“直接脱。”
“……”
陈婉约更不知所措了。
贺其琛兴许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又好奇又好笑，摁了摁眉心，压住烦躁，“我去阳台抽根烟。”
他很少抽烟，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这次可能真的被弄得不耐烦，才动了烟盒。
“哦……”陈婉约小声应着，“那你要不要打火机，我找给你？”
“你歇着吧。”
“……”
她撇嘴。
总感觉自己这一次被彻底鄙视了。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做事没这么不灵活，怎么在他这里，就笨得跟傻子似的。
从小时候开始她领悟特别通透特别迅速，比同龄人高出一截，怎么结婚后就成这样子。
陈婉约烦躁地坐下来，不知该拿那杯热饮怎么办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她没去猜想是谁，直接接通了。
“喂——”
因为心烦，她连英语都懒得说。
这一声标准普通话的“喂”，同时引起准备去阳台抽烟男人的注意。
要知道他们在E国接电话，如果不是熟人的话通常是以英语作为开头。
她的这声“喂”说明是个熟人。
而她下午才和秋棠在微信上聊过天，应该不会大晚上煲电话粥。
所以给她打电话这个人较为可疑。
贺其琛猜的不错。
打电话给陈婉约的人是容寄。
他还是厚着脸皮从秋棠这里要到陈婉约的手机号码，挑了个自认为最佳的时机拨电话进来。
“是我。”
容寄的嗓音自电话那端响起后，陈婉约不由得提高警惕，眼睛眯着，很明显流露出不耐烦，“干嘛？”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因为我想你。”
陈婉约直接笑了出来。
这人还真的有脸说得出口。
“我是从你姑妈那里窃到你信息的。”电话那端容寄也自嘲地笑，“我知道我不要脸，也知道我在你心里已经不堪入目，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见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煽情的话说得再多，对陈婉约来说，什么用都没有。
不在乎的人，哪怕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何况他就是个渣男。
“容寄。”陈婉约直言不讳，“你就不怕我录音吗，把你说的这些话，都告诉江漫柔。”
“容寄”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来后，人已经挪去阳台前的贺其琛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原路折回，不声不吭，像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隐形人，出现在离陈婉约两米的地方。
然后，竖起耳朵，偷听。
陈婉约倒是没注意有人正大光明地偷听她讲电话。
她很想一下子和容寄掰掉，但是想到自己之前经历的痛苦，哪能便宜那对狗男女。
她不仅要拆散他们，还不会让他们好过。
“你录音吧，然后告诉她。”容寄丝毫不惧怕她的威胁，“我早就想和她说再见了。”
陈婉约笑了：“和她说再见，然后和我说好久不见吗。”
容寄迟疑：“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因为房间寂静，容寄说的话多多少少能外传。
贺其琛不难听见他说的话。
他冷静听完这个逼自恋的陈述过后，面无表情走到陈婉约的跟前，“婉婉。”
这个声音一出，电话那边的容寄惊住：“你那边有男人吗？”
握着手机的陈婉约没回答，怔怔地看着贺其琛。
这个男人不是去阳台抽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在陈婉约疑惑的注视下，贺其琛继续慢条斯理地问道：“我上次换洗的内一裤被你放哪了？”

第9章
贺其琛的声音不大不小，询问语气相当随意，所说的话正是结婚多年的夫妻正常用语。
轻飘飘的一句，你把我内什么裤放哪。
他们的关系就被挑开了。
同时，让陈婉约像只惊愕的小鹅鹅似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大脑只盘旋一个重点问题。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她哪知道那玩意放哪儿。
他居然还问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她真的欠他一条内什么。
“婉约。”隔着无线电波，电话那头的容寄骇然，难以置信地问，“你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你有新男友了？”
他一开口，陈婉约懂了。
她大致知道贺其琛为什么突然和她演绎一下老夫老妻的日常生活了。
这是在向情敌宣战还是示威？
怎么感觉怪怪的。
容寄在那边催促，这边的贺其琛没有半点自己是故意这么做的样子，理所当然，目光平静从容，两指间慢条斯理磨着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不知是不是陈婉约的错觉。
总感觉他眉眼似乎在嘲笑她“就算你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又如何”“老子在这里你和渣男调个鬼情”。
贺其琛没有走的打算，像是在等着她该怎么办。
在贺其琛不乏幸灾乐祸的注视下，陈婉约不慌不忙，“不好意思，我手机没油了……哦不，我手机没电了，挂了。”
“陈婉约！！！”容寄迫不得已地叫出，“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还用解释吗？”她嗤笑，“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老公让我给他找内内。”
“老公？你结婚了？”
“是啊。”
“别骗我了，婉约。”容寄显然不相信，“你这几年什么情况我都从你姑妈那里调查清楚了，光是养伤你就养了三年，哪来的空儿去结婚？”
容寄的本事连贺其琛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到。
容家兴许有点能力，但他一个三少爷没什么实权，找个人都找了这么多年，估计还是用不法手段从陈家姑妈那里挖出来的。
他要是有和贺其琛相提并论的能力，怎么可能五年后才知道她在E国。
他但凡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为了地位去低三下四地求人。
陈婉约本想直接挂断电话，奈何对方把她小瞧了，笑得更肆意：“你不会还觉得我对你念念不忘吧。”
“对。”容寄毫不知耻地承应，甚至一字一句音量调高的陈述：“我永远记得，你在表白墙上对我说的，要爱我一生一世一万年。”
一生一世就算了。
还一万年。
呕————
陈婉约委实被恶心到了，压根懒得和他解释，“既然不信，我就让你听听我老公的声音。”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贺其琛的唇边，让他说几句。
贺其琛不为所动。
陈婉约愣了下：说话啊，怎么不说，你刚才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贺其琛眉角微动，没有开口的意思。
而时间长不开口，很容易让那边造成误会。
没听见男人说话，容寄便认为自己刚才是幻听，更加深情地陈述：“婉约，我就知道你骗我，你其实……”
容寄继续恶心的话被陈婉约掐断了。
她摁灭手机屏幕，随手扔到一旁，走到贺其琛的跟前，满是疑惑不解：“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贺其琛面无表情：“不想。”
“可是你刚才不是故意的吗？为什么让你说又不想说了？”陈婉约实在搞不懂现在的男人，他这算不算当女表立坊。
事情都做了，反倒头来装起无辜和纯洁来了。
贺其琛随手把那根被揉烂的香烟扔到垃圾篓里，俊脸始终没什么情绪变化，步伐倒是稳当地直向陈婉约的跟前，将她围堵在沙发边沿上。
陈婉约一后退，小腿肚便撞上柔软的沙发边，她下意识看了眼后面软绵绵的靠背，满脸地不知所云，“你干嘛……”
他刚才突兀地问她，说明他真的没有穿内什么。
那她不是很危险吗。
万一要是像在影房里那样再抓她的手，她可能就碰到不该碰的。
贺其琛不咸不淡地发声：“他刚刚说的什么？”
陈婉约无辜眨眼：“他说我不可能结婚，还说什么表白墙。”
“你对他表白什么了。”
“我没有。”陈婉约举起爪子，竖起四个手指头，满脸坦诚，“我发四我没有，那个话是江漫柔说的，容寄他误以为是我。”
“这不是重点。”
“重点什么。”
“我不介意你把那句表白对我重复一遍。”
“……”
沉默许久。
陈婉约小心翼翼开口：“你脑子坏了？”
“……”
除去脑子坏了，陈婉约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理由，能让这个男人好好的不做人，非要当一条土狗。
还一生一世一万年。
他咋不一日一夜一双人。
后一句还带颜色，更具有深意呢。
好在，贺其琛只是一时兴起才让她说那句土味情话。
容寄的电话打过后，两人倒是忘记自己要干嘛，陈婉约瞄了眼垃圾篓里的完整香烟，感慨现在的男人太娇生惯养了，抽个烟也不好好地抽。
不知是不是被容寄的电话气到。
不，准确地说，是被醋到。
陈婉约先去冲个热水澡。
很长时间不看自己，倒是没注意到身上多长几斤肉。
以前练舞时强调的是瘦，每天都有饮食定量，不可以超出，奶茶蛋糕是姑娘们不敢想的。
因为起舞练舞时需要不小的力气，舞团很多人都有小腿肌，导致人虽然瘦，看起来却壮实，陈婉约难得地避免这样的缺陷，饶是再怎么练习，曲线依然保持完美。
光身形这块，她就很加分。
裹着新换的睡衣从热气腾腾中出去，陈婉约又去全身镜照了又照。
真的有点胖。
“我居然变成一只胖天鹅了。”陈婉约自言自语着，忍不住去称体重。
称完后，脸顿时黑了。
离她不远的贺其琛挑眉，“怎么？”
陈婉约气鼓鼓，“我胖了。”
“哪里胖了？”
“我小肚子上都长肉了。”
这个时候。
如果贺其琛说没有的话，那他就会纳入直男宝藏系列。
此时最好的回答不是，宝贝，你不胖。
而是——
【你胡说什么，你哪有小肚子？】
这才是完美的回答。
陈婉约充满期待和希望，等着这个男人的回答。
他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不以为意：“胖点好。”
陈婉约：“……”
这不是奶奶辈才说的话吗。
还胖点好。
好个球啊。
“我胖成这样子。”陈婉约没有放弃，继续循循善诱，一边拿眼看他一边委屈屈，“就不是一只美丽优雅的小天鹅了。”
贺其琛：“那就做小黄鸭吧。”
陈婉约：“？？？”
今天的贺总也是一只非常典型的狗直男呢。
陈婉约实在咽不下这气，拿起手机和秋棠吐槽一番。
陈婉约：【棠棠我胖了。】
秋棠：【又瞎说。】
陈婉约：【QAQ我已经胖得不像一只小天鹅了。】
秋棠：【你就算不是小天鹅，你也是小仙女。】
看看，这才是正确操作。
陈婉约：【实话和你说吧。】
秋棠：【说什么？】
陈婉约：【那个狗男人说我是小黄鸭。】
秋棠：【没事，男人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陈婉约：【我把他当成狼狗，谁知道他竟然是条土狗。】
秋棠：【土狗？？？】
陈婉约：【他竟然让我说什么爱他一万年，你敢相信/微笑】
秋棠：【确实蛮土的，但是。】
陈婉约：【但是什么。】
秋棠：【我觉得小黄鸭和土狗挺般配的。】
陈婉约：【你刚刚还说我是小仙女！！！】
秋棠：【土狗配黄鸭，哪有土狗配仙女？】
陈婉约：【我不管】
秋棠：【要么综合一下？】
陈婉约：【怎么综合。】
秋棠：【小仙鸭？】
果然女人一张嘴，胜过天下鬼。
…………
往后几天，陈婉约对自家男人，哦不，土狗产生怀疑。
他是不是突然变了性子，虽然照样出门但每天准时归家，仿佛家里装设门禁一般。
不过他除了按时回家没有其他表示，陈婉约便依然忙自己的事情。除去每周定时的心理辅导，抽出空来，她还是会去探舞团的班。
在去之前，她会问秋棠，容寄在不在。
因为他的电话，让陈婉约知道，贺其琛对这人忌讳得很，虽然她行得正坐得端，可为避免醋坛打翻，能避就避。
在接到秋棠招呼后，陈婉约便赶过去，没想到刚进去，江漫柔像是早就准备好一般，双手环抱，冷声嗤笑：“陈婉约，你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陈婉约扯唇。
她这是一来就被骂了吗。
现在的江漫柔是不是还不知道HelloKitty已经往母老虎基因进化了。
陈婉约懒得鸟她，径直往里头走，江漫柔却利落地伸出手，将她拦住：“装什么清高，我告诉你吧，容寄不在这里，你白来了。”
“白来？”
“怎么，不想承认你是为了容寄才来这里的吗？”江漫柔继续嘲讽，“秋棠每次打电话告诉你容寄在不在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陈婉约懂了。
敢情这货以为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容寄。
还以为她这次扑了个空，特意来嘲讽她。
“还有，上次也是你让秋棠给容寄你的电话号码吧？”江漫柔又恼火又嚣张，“容寄现在是我的人，就算我们没有结婚，以后也会在一起的。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陈婉约发现自己真的是来对地方。
这个逼是她今天的快乐源泉吧。
她本以为江漫柔当初能陷害她，并且抹掉所有记录和证据，脑子不该这么愚蠢，这都过去好些年了，怎么智商还没有半点长进。
让人都懒得打起精神和她抗衡了。
陈婉约实在没忍住，笑得肆无忌惮，连回应都懒得回应，这人的智商和她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江漫柔见她只笑不说话，以为是心虚，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
作为看客的秋棠实在忍无可忍，不知道江漫柔是不是脑子坏了，净产生荒唐的想法，真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把容寄当个宝？人家贺太太的老公可是比容寄厉害千倍万倍。
因为给电话号码这事是秋棠擅自主张，她不想让人误会陈婉约，走过去，准备上前解释的时候，被陈婉约拉过。
“你……”秋棠皱眉，“干嘛？”
“没事，别和傻/逼计较，反正她长得没我好看。”
“……”
这是什么神逻辑。
乍一听不对，细想后又在理，长得没她好看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似乎觉得口头上的警告作用不大，江漫柔特意走到前台前，拨弄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玫瑰花象征爱情，花是谁送给她的，一目了然。
见此，秋棠忍不住在陈婉约耳边，小声鄙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蠢还是恋爱脑？男朋友送个花不是很正常吗，天天显摆。”
“那花是谁送的？”
“还能有谁啊，容寄呗，每天早上把花送到前台，晚上就被当垃圾扔掉，第二天又送。”秋棠嫌弃道，“就知道秀恩爱，渣男贱女，有什么好秀的。”
他们两人天天秀，相比而言，贺先生贺太太低调得过分，国内都没有贺家结婚的消息。
“婉约，你也应该在她面前多秀几次。”秋棠鼓励道，“让她知道自己是个井底之蛙，别人不要的破鞋都穿得那么美。”(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陈婉约幽幽道：“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情况，他什么时候和我秀过恩爱？”
她这段时间把贺其琛盼回家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配合她秀恩爱？
就怕直接把她给忽视了。
最近他能按时回家，每天给她打个电话，陈婉约很欣慰了，算这个土狗有点良心，没把她给忘记。
和秋棠闲聊几句，没多久便中午了，陈婉约打算和秋棠商量去哪里吃饭时，一个电话打过来。
扫了眼号码，陈婉约心里暗道，不巧，被她说中了。
秋棠问道：“谁啊？”
陈婉约：“土狗。”
秋棠：“……”
不负责任地猜想，贺太太有点欠收拾。
如果你老公要是知道你给他这样的爱称。
贺太太你就完了。
嘴上说是土狗，但接完电话后，贺太太还是保持轻缓温柔的语调，保持贵妇风范。
贺其琛只说：“我马上到。”
陈婉约：“到哪儿？”
贺其琛：“到你心上。”
陈婉约：“？？？？？？”
沃日……
他这是贯彻落实自己的身份吗，土味情话一套又一套的。
陈婉约不会胡乱猜测土味情话背后是怎样的心思，更不觉得他对她有什么异样想法。
想到这儿，她逐渐冷静下来，却见秋棠正一动不动地把她看着。
陈婉约：“……？咋了？”
秋棠：“啧啧。”
陈婉约：“说事啊。”
秋棠：“啧啧。”
陈婉约：“……”
秋棠：“我觉得你们可能有戏，贺总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你不如趁机和他多交流。”
陈婉约：“我可不会说土味情话。”
秋棠：“网上一大堆，你真的不知道？”
沉思了会，陈婉约勉勉强强想到一个印象颇为深刻的，但是又觉得说出去不太好。
就是那句骚断腿的——
想用腿量先生的腰围：）
不，太丢人了，她这辈子都不会说。
-
贺其琛不负陈婉约所望，电话里说的“马上到”，确实很快就到了。
只是接她下班吃饭，闹出的动静还不小，来到这边后，艺术中心高鼻梁蓝眼睛的高管们便出来迎接，用英语愉快地和他交流着。
贺其琛的到来，也引起舞团姑娘们的注意。
她们不认识他，但见这里高管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个男人身价不菲，即便在E国同样具有权势和威望。
只有江漫柔稍微有点眼力见，认出是贺家的人，再加上总听她爹说贺家的事，她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他是贺其琛诶。”这个时候，不显摆下自己的见多识广，江漫柔就不是江漫柔了，一边佯装矜持一边压低声音对那些姑娘们窃窃私语。
这个名字，对于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姑娘还是陌生的。
少数人知道贺家是古老家族，明清官族，产业链庞大，国内外都有涉及。
江漫柔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夸张地形容一番后便偷空看那边的情况了。
世界这么小，能让她在这里碰上贺其琛，还是传闻中最低调的贺其琛。
“天啊，他就是杂志上都没胆子刊登的贺其琛，真人也太帅了吧。”
“网上流转的照片都是假的！我一定要把他拍下来。”
“可别，贺家向来低调，你要是被发现的话，等着被收拾吧。”
没多久，这边就小声讨论开，这个男人的出现既让人兴奋又害怕，手里准备偷拍的手机都在瑟瑟发抖，不知道该不该行动。
听着别人夸自家老公各种牛逼各种帅到惨绝人话各种优秀，陈婉约对此，只是摊手嘲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江漫柔下意识反驳，准备讽刺她又突然想到现在的陈婉约并没有多落魄，哑然几秒后，白眼一翻，“说得你好像见过世面？”
“我当然见过世面，他不就是一个男的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不知道贺其琛是谁吧。”江漫柔嘲讽，“你不知道也正常，井底之蛙一个，稍微对商圈有点了解的人也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这个地步。”
对此，陈婉约：“哦豁。”
江漫柔继续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容寄，他一直想求的合作伙伴现在就在E国。”
陈婉约：“他求贺其琛帮他什么？”
江漫柔：“说了你也不懂。”
就算江漫柔不说，陈婉约多少有点了解。
容寄这个人嘛，天生没什么从商的经验，却非要和几个兄弟竞争家族继承位，把自己弄得非常卑微不堪。
如今容家产业不甚繁荣，几个兄弟之间谁要是有大佬帮助谁可能就能成为容老爷心头宠，容寄求贺其琛帮忙的话，估计是为了这事。
可惜……他求错人了。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贺其琛不会帮他的。”陈婉约笑道，“哪怕给再多的好处也不帮。”
闻言，江漫柔皱眉，嗤笑：“你算什么东西，说得你好像很了解贺先生似的。”
“我当然了解了，他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了？”
“有点狗。”
“……”
陈婉约漫不经心地撩着头发，“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啊，他是我老公。”
这话一出，全舞团的人都笑了。
笑得她们肚子疼。
“姐妹散了吧。”
“是啊，散了散了吧，听别人吹牛的功夫，还不如多练练。”
“走吧走吧，漫柔姐你也走吧。”
舞团的人该退的都退了，还有几个保留好奇心观察这边情况。
“看来你们不信啊。”陈婉约感叹两声，将江漫柔脸上没有掩饰的嘲讽收归眼底，慢悠悠地从前台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那我就让你看看吧。”
她拎着一瓶水，径直往男人那边走去。
她过去后，几位高管不仅没有疑惑，反而对她毕恭毕敬。
这是正常的，毕竟陈婉约也是这里的一份子，是个小老板。
不正常的是贺其琛居然没有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江漫柔的心中泛起疑惑。
“帅哥。”陈婉约故作轻松的语调晃到男人的跟前，“我拧不开瓶盖了，你能帮我下吗？”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但凡绅士一点的男人都不会拒绝。
江漫柔心中跃出不屑，这算哪门子证明。
贺其琛倒是没有像别人所想的那样，直接绅士地答应下来。
他低眸对上她的视线，语调闲适自然，淡声陈述：“拧瓶盖可以。”
顿了顿，又道：“先叫老公。”
这一句落下后，江漫柔当场惊愕。

第10章
高大挺拔的男人跟前，站着一个提着矿泉水瓶的小女人，身高差让他们两人看起来极其协调般配，甚至男人领带的颜色和陈婉约身上的裙子颜色也有所相似，凑成情侣款。
拧瓶盖，可以，先叫老公再说。
想到这一句话，陈婉约不知该夸他还是骂他不要脸。
作为旁观者其一的秋棠捂着脸。
贺太太可真是个撒谎精，刚才还说贺先生不会和她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现在这个算什么。
而且贺太太您确定您不会拧瓶盖吗。
我看您侧空翻后空翻做得挺溜，一点都不费劲，咋个在男人跟前就成拧不开瓶盖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好叭。”陈婉约哼唧，“老公帮我拧瓶盖好不好。”
语气软得不像话。
贺其琛从她手里接过瓶子的时候，指腹还蹭过她的掌心，停留过片刻，惹起陈婉约微微颤栗，想吭声时他已经把瓶盖拧开递回给她了。
“走吧。”贺其琛淡声道，“餐厅订好了。”
陈婉约配合到位：“OK。”
虽然他们不像秋棠所想的那样，男人搂着女人或者像个街边小情侣那样手牵手地离开，但贺先生贺太太能做到公共场合相处自如已经很让人欣慰了。
更让人欣慰的是江漫柔此时的脸色差得跟一块酱猪肝似的，黑得不行。
江漫柔怎么也没想到，前一秒还嘲笑陈婉约没见过世面，下一秒人家就和那位贺先生成夫妻了？
怎么可能？
且不说贺其琛和陈婉约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的联系。
就算两人结婚了。
怎么一点风声没怎么漏。
看陈婉约这样，怕是凭借一张脸做了小情人，她陈家衰败成那样，哪个大家族会要？
江漫柔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的同时，还是气得不行，不管贺太太还是小情人，陈婉约的身份远远比她想象的要高出很多。
“假的，一定是假的。”江漫柔自言自语，甚至开始揉眼睛，希望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是幻觉。
她揉了好久的眼睛，再往那边定睛看去，隐隐约约发现陈婉约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她对视
陈婉约那一眼没有轻蔑和不屑，清清淡淡，仿佛没把江漫柔这个人放在眼里，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
江漫柔正要瞪过去的时候，却见陈婉约在笑。
美人笑起来，恰到好处的自然倾城。
陈婉约一边对着江漫柔笑，一边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她竖起中指。
江漫柔：“……”
她快要被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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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前方男人的步伐，陈婉约随口问一句：“我们这里有玫瑰花香，你闻到了吗？”
因为刚才嘲讽江漫柔，她和他的步伐明显拉开一定的距离，贺其琛停下脚步，耐心等待的时候侧目朝前台淡淡瞥一眼，反问道：“是谁的花？”
陈婉约小跑着蹭到他跟前，回答：“江漫柔喜欢玫瑰，容寄就每天买一束送给她，感觉还挺浪漫的。”
贺其琛：“那你喜欢花吗？”
陈婉约：“我……？还好吧。”
女孩子嘛，喜欢鲜花巧克力都是蛮正常的事情，何况玫瑰天生娇艳得让人很难讨厌起来。
贺其琛最后说：“那我送你一点。”
陈婉约懵懵的。
这个男人居然要送她花花？
他说的是送你一点，估计是客套之词，就像酒桌上的商业互吹，不作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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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演这天晚，陈婉约在家里衣帽间挑选合适的礼服。
既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下，被记者拍照是在所难免的，作为贺太太，她不仅想要端庄，还想艳压群芳。
至于发型，随便捯饬捯饬就行，天生丽质，什么发型都合适。
最终陈婉约选中一件勃艮第酒红色丝滑半长裙，裙身稍显蓬松，腰围向下是一袭暗黑色亮钻点缀的丝带，这样的冷色调配上她姣好的面孔，让气质偏向于清贵傲雅。
陈婉约听着五六个帮她整理衣着的佣人的彩虹屁，心花怒放，以至于楼下的汽车声响了好久才被注意到。
这个时候，应该不可能是拖家具的车，毕竟他们很快就要回国了。
一时间，陈婉约想不到卡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她提溜着裙摆下楼后，才发现送来的居然是满满一车的玫瑰！
“我的天啊。”陈婉约禁不住地捂嘴，“这是什么情况？”
开车的司机以及负责配送的工人毕恭毕敬地用英语告诉她，这是贺先生为她订购的玫瑰花。
本地以及附近几个城市的新鲜玫瑰花都比订送到这里来。
陈婉约难掩惊讶：“不是吧……”
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满满一卡车的新鲜玫瑰花，一次性送给她是几个意思？
而且他不是说送一点吗。
哦：）
原来他说的一点就是一卡车那么一点。
她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陈婉约忍不住一个电话call过去询问，想知道怎么回事。
贺其琛不慌不忙地问她：“喜欢吗？”
陈婉约深呼吸：“你这是在浪费鲜花吗？”
“不浪费。”贺其琛轻描淡写，“玫瑰房玫瑰酱玫瑰澡随你折腾。”
“可是……”
“你不是说那个女的喜欢花吗。”
“所以呢。”
“所以我把花全买下来。”
把花全买下来，就没有江漫柔的份了，容寄如果想送的话，除非特意坐飞机跑其他的城市去买。
全城和附近城市的新鲜玫瑰都被贺其琛承包下来。
然后送给自家小媳妇。
这种浪漫的神操作，果然符合土狗的作风。
-
挂电话后，贺其琛让秘书开车的速度加快一些。
他倒不是急着去看慈演，而是想早点回家接小媳妇。
“贺总。”秘书加快车速后，奉承道，“我发现您最近很在意贺太太，买花这种小事都要亲自跑一趟。”
贺其琛眉眼不动，“我发现你最近废话有点多。”
虽然话是责怪的口吻，小秘书并不慌，贺总和他开玩笑是好事，如果真的生气的话，怎么可能是这个态度。
小秘书之前跟随贺其琛去花店买花时，因为店员是个话痨，一个不小心说漏嘴，让他们知道一件事。
原本贺其琛并不打算送一卡车玫瑰，买一束意思意思就行了。
谁知挑完一束后，店员问他要不要打印卡片什么的。
作为钢铁直男，贺其琛在店员的推荐下选择一款嫩粉色的心形卡片，交给店员去刻字，店员问他刻那几个字，他便答，刻上赠爱妻陈婉约即可。
谁知店员听到这个名字后，就感叹这位陈小姐的追求者可真多，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给她送花。
这句话意味着除了贺其琛，还有其他人给她送花。
贺其琛从店员口中打听后，最终确认了一件事。
另一位买玫瑰花并且写名片的人是容寄。
容寄每天买的玫瑰花并非送给江漫柔，而是送给陈婉约，只不过陈婉约一直没和他碰面，那束花被搁放了。
塞到花里的名片因为太小，没有被人注意到，大家都理所当然认为容寄买的花当然是送给江漫柔的。
作为陈婉约的正牌老公，贺其琛哪容得下那个臭弟弟给他媳妇送花，直接买断花店的花不说，也把他地方的的买断了。
小秘书起初疑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贺太太。
贺其琛直言拒绝。
告诉她的话，除了凸显容寄深情的不要脸行为外，还表现自家老公小气，大题小做的一面。
这事哪能告诉陈婉约。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的车子抵达目的地。
他们回来后，陈婉约基本收拾妥当。
一身艳丽的打扮乍一看妖娆，偏偏颜色深沉而冷贵，像是从黑暗森林走出来的优雅女王。
陈婉约站于大捧大捧的玫瑰之间，拿着手机自拍，女孩子对自拍容易上头，都没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
小秘书跟在贺其琛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拍马屁：“贺太太今天很漂亮。”
贺其琛脚步微顿，睨了他一眼，“用得着你说？”
“……”
“用得着你说”=“我媳妇只有我能夸”
小秘书默然了，他纯粹想赞美，可没别的意思，心里告诫自己，关于贺太太的马屁还是少拍为妙，他可不想像容寄那般被针对。
发现贺其琛之后，陈婉约特意挽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大圈圈，指尖翘着一支玫瑰，故作媚染，“我漂亮吗？”
贺其琛：“还行。”
小秘书：“……”
神他妈还行，贺总您自从下车后，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好吗，怎么话到嘴边仅仅就一个“还行”？
陈婉约早就知道狗男人很吝啬赞美，不指望他多夸上几句，戴上耳环后便上了车。
慈演的表达形式以赞助为主，只不过E国这次慈演是分开赞助，来自世界各地的赞助商如果看得尽兴，可以把钱全部赞助给一个节目。
陈婉约来之前看过网上投票，挽月舞团投票指数最高，拿下人气赞助第一应该没啥问题。
他们订制的是高级vvip座，视野效果极好，看着那群人穿着欧式宫廷风的裙子上场时，陈婉约没有激动，心里涌起一阵沉闷感。
待看见女主演江漫柔和容寄上场时，她已经握紧杯子了。
陈婉约咬着唇，看向贺其琛：“待会谢幕后，你可不要给他们捐款。”
这次慈演举办有贺其琛的参与和赞助，陈婉约给他提前敲警钟，免得这个狗男人胳膊肘往外拐。
贺其琛唇动了动，没回答，倒是陪同在另一边座位的秘书毕恭毕敬道，“放心好了，太太。先生不仅不会给他们赞助，还会让他们难堪的。”
陈婉约：“难堪？”
不等秘书继续说话，贺其琛凉凉一眼扫过去，秘书默默闭嘴了。
算了，不多说。
陈婉约感觉莫名其妙的，她不让贺其琛赞助他们就行了，他还想做什么？
“你还想干嘛？”陈婉约不由得细问，“你要怎么让他们难堪。”
他们都在舞台上，已经开始表演了，只要不发生事故，就不会有难堪的事情发生。
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陈婉约搁放在桌上的手指，摆放成小人的腿，然后慢慢地挪到他这边，指尖在桌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问：“说啊，你想干嘛？”
贺其琛眉目不动：“待会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嘛，你先告诉我怎么做？”陈婉约幽幽地问，有些担忧，“给他们制造事故吗，那样会不会太缺德了。”
虽然陈婉约希望江漫柔和她一样出事故，但毕竟舞团的其他人是无辜的，她不想牵扯到其他人。
贺其琛应该也不会那么缺德。
可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的方法让他们难堪。
“说啊，老公？”陈婉约催促道，挪步的指尖已经跳到他的手腕上，有的没的挠一下。
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影响，但贺太太此时半撒娇的神情，落入男人眼中，昏暗的背景色和悠扬的音乐做陪衬，她这身礼服巧妙得很，从他的角度似乎能看出若隐若现的白。
晃得人心猿意马。
“贺太太。”男人低醇的嗓音响起，“你自重。”
陈婉约：“……”
她哪里不自重了。
不就是指尖在他手上跳了支舞，她就成不自重的了？
算了算了，还是看节目吧，陈婉约收回的手托着下颚，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前方的舞台场景布置精巧细致，每个表演者的衣服华贵古典，光是视觉上就让人享受。
陈婉约一边看表演的同时，一边偷偷拿眼神瞄身边的男人。
光线昏暗，男人侧颜轮廓近乎完美，眉峰凌厉，神色还挺认真。
陈婉约狐疑，他是在看台上的小姐姐吗？
顺着视线看的话，不太像啊。
慢慢地，陈婉约才发现他看的是台上的男主，也就是容寄。
贺其琛察觉到她的视线，便问道：“男芭蕾舞演员很少吗？”
陈婉约托腮：“很少。”
“那容寄岂不是很稀缺？”
“对。”
经典的芭蕾舞剧以女孩子为主，出场的男性很少，有的时候几十个女孩子中只有一个男的。
即便是平时训练的时候，男生也是手指头能数的过来的，优秀的男舞蹈员确实稀缺得很。
陈婉约饶有兴致地推测问道：“怎么，你羡慕容寄啦？”
贺其琛：“羡慕什么？”
“羡慕他每天被那么多小姐姐围着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贺其琛神色自然，“他女朋友又没我媳妇好看。”
“……”
陈婉约瞠目结舌。
土狗今天……也太会说话了吧。
陈婉约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太神奇了。
他这段时间都是跟谁学的土味情话，一套又一套的。
还变相地把她夸一顿。
陈婉约认真地把他看着：“老公。”
贺其琛：“怎么？”
陈婉约：“你终于做人了。”

第11章
就算是土味情话，听得人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这样的土狗总比以前的冷木头好。
陈婉约一边陪男人看表演，一边给他讲解舞台剧的主要内容，舞蹈虽然是无声的，但他们的肢一体动作都有不同的立意，喜怒哀乐全都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舞台很快谢幕，开始轮到各个国家的大佬投钱赞助。
主持人用标准的伦敦腔陈述这次的赞助资金用途，除了难以攻克的疾病，还有一部分赞助的资金是投放给世界各地的自闭症儿童。
台上台下，心情都激动万分。
江漫柔脸上化着艳丽的妆容，腮红涂得雪亮，繁琐的衣裙和容寄肩并肩站在主位，自信而喜悦。
挽月舞团对这次的表演非常具有信心，表演之前便收到世界各地粉丝的夸赞和支持，现在单看投票指数榜，已经是各个节目中的第一了，第二名和她们相差甚远。
她们很有把握拿下今晚最高赞助金额。
赞助金额和她们没关系，但可以提升一定的名望，巩固在国际的基础。
江漫柔想要的是名利，希望更多人认识她，关注她，所以这次的慈演哪怕没一分钱，她也愿意过来。
观众席上的陈婉约同样紧密关注赞助环节。
果然不出所料，挽月舞团在短短几十秒内就拉到十万美金。
第二名还不到一万。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现在哪有江漫柔风光的机会。
陈婉约砰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手逐渐泛冷。
不大不小的动静引起贺其琛的注意，他看向她，“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没有气。”陈婉约立刻否认，清咳了声，“作为一个优秀的典型的豪门贵太，宽容大度和从不斤斤计较是我的标识。
“是么。”贺其琛目光放在她手里被捏碎的饼干上，“那你解释下这个？”
气得都把饼干捏碎了。
“这个是没注意弄的……”陈婉约忙把饼干放下，抽出纸巾擦擦手，“这里太闷了，让人酔乎乎的。”
贺其琛盯着她跟前的杯子看了会，淡声询问：“你喝果汁也能醉？”
陈婉约不说话。
又默默啜了口果汁儿。
这狗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就是泄愤怎么了。
“好吧，你说得对，我在气。”陈婉约耸肩，“我不仅气，我还羡慕她们能跳舞，我都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恢复正常。”
“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
“喝酒可以适当缓解压力。”贺其琛一本正经地建议，“解开蕾丝内一衣也可以。”
陈婉约：“……”
她怎么感觉这个男人的着重点在后面一句。
而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平静自如，听不懂中文的外国人还以为他在和她商讨什么大事，而不是正儿八经地耍流氓。
赞助环节快要结束，陈婉约眼看着江漫柔的舞团人气即将成定型。
这一次，江漫柔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风光一次。
算了，不看了。
陈婉约倏地起身，准备走时，被贺其琛拉住手腕：“不等等吗？”
“等什么啊，人家都快颁奖了。”
陈婉约的话音刚落，却见主持人突然提高音量，神神秘秘地说要宣布一件大事。
主持人先是表明今天晚上会有一位世界级富豪为这次爱心活动赞助金额。
这话一出，各个表演方都开始鼓掌。
江漫柔鼓掌的声音尤为响亮，似乎笃定这个富豪是为了他们而赞助的，毕竟他们的表演最宏大最精彩，耗费的时间也最多。
分分钟就把儿童表演队给碾压。
倒计时三十秒，主持人宣布赞助金额。
一个大佬赞助了五百万。
这个数目一出，全场唏嘘，毕竟这可是美金。
最后，主持人宣布五百万美金投放的节目是——艺术中心儿童会馆的表演队！
话音落下后，江漫柔准备过去领奖的脚步顿时僵住。
而身边的几个小孩快乐地欢呼起来。
不仅江漫柔，就连陈婉约都惊住了。
她侧首看向正襟危坐的男人，满脸疑惑：“你……”
贺其琛：“继续看。”
五百万赞助投放之后，后面的土豪们纷纷效仿，表示儿童队的表演非常精彩，他们都愿意赞助这些努力辛苦的小孩子。
而刚才风光无限的江漫柔舞团，没几秒就被碾压下去。
到最后，她们拉的赞助连儿童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全舞团的人都尴尬得不行。
江漫柔之前可是在网上搞了不少营销，想要借这次慈演炒作一波，没想到被一个普通的儿童队赶超，等回国后怕是要发很多通稿才能挽回局面。
看着台上江漫柔越来越差的脸色，陈婉约松了口气，这下知道贺其琛是怎样让他们难堪的了。
她满意地拍拍贺其琛的肩膀，“老公真棒，给你一个么么哒。”
贺其琛：“给吧。”
陈婉约：“……”
贺其琛：“现在就可以。”
陈婉约：“……”
她只是随口一说！！！
哪有其他的意思。
而且土狗居然懂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我先上个厕所。”陈婉约脸红了下，忙找个借口，像只小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
她只是和他意思意思，他倒好，还当真了。
陈婉约出去后，才发现走得太匆忙，包包和手机都没拿，心想着反正去厕所也用不了多久，她没放在心上。
这边剧院她来过很多次，倒不至于找不到洗手间的地步。
五分钟后，陈婉约出来洗手。
心里琢磨回家后该如何给自己刚才说的么么哒做个好一点的解释和推脱……
他应该不是真的想要么么哒吧。
陈婉约准备走的时候，上方的灯突然一闪一闪的。
E国公共场合的供电功能远不如国内稳定，陈婉约自认为胆子不小的，所以没放在心上。
灯闪了三次后，突然暗了。
顿时，周身陷入昏暗。
陈婉约怔怔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靠向墙边。
大脑突然开始晕起来，昏沉沉的，她闭上眼睛后连身子都站不稳。
以前的记忆如同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地放映在眼前。
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望不到尽头。
刺骨的痛感是在她脚心被长针穿入的第三秒才愈来愈明确，能让人忘记呼吸的痛，而当时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不是不能跳舞了，她完了，要死了。
除了黑暗。
还是黑暗。
-
一束灯光照来的时候，陈婉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半长裙及地罩住腿脚，这时的她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形象，因为恐惧她的唇不知何时被牙齿咬破了。
“婉婉。”
低沉的男声从黑暗那头响起。
贺其琛过来后，陈婉约还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双眼紧闭像是一只被虐待很久的小兽，听到人的动静后还往后退，高跟鞋撑不住她的折腾，一个重心不稳她便往另一侧跌去。
男人长臂伸来，将她连人带身子捞起，发现她已经害怕得站不起来后只能半扶着托着。
“婉婉，是我。”他低声安抚。
光还没有来，黑暗对她来说如同洪水一样淹没着她。
“别咬了。”贺其琛去抓她的手，拧眉，“嘴唇都被你咬出血了。”
陈婉约好像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死死咬着唇，似乎能从另一种痛苦中解脱出来。
男人捏着她的下颚，轻声警告。
“婉婉。”
“你再这样。”
“别怪我不客气了。”
饶是男人的手把她的两颊捏成小兔子的腮帮，她也不听他的，唇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昏暗中，这样的红愈发深沉。
最后一次警告没成功。
贺其琛也不是特别有耐心的人，没给陈婉约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她抵在墙上，扣着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抬起下颚，低头吻住她被咬出血的唇。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原本被恐惧意识沾满的陈婉约眼睛缓缓地睁大，瞳眸向上，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吻得不算浓烈，辗转轻柔。
愣是将陈婉约咬着唇的牙齿给敲开了。
大约十来秒的时间。
周身突然亮了。
墙壁上方的连串小灯亮起，光线照在两人的身上。
陈婉约逐渐缓过神，也有力气站直身子，只是……
她懵懵地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你……”
“说了要送我么么哒。”贺其琛平静如斯，“非要我自己来取？”
她愕然。
好吧……这回不用她费尽心思去想改如何解释。
他们已经么么哒了。
“走吧，待会我有个采访。”贺其琛低头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你跟着我，不要走丢。”
“我……”陈婉约擦了擦唇，小声道，“你刚才在干嘛？”
贺其琛：“？”
她弱弱道：“我的嘴都被你咬破了。”
贺其琛：“……”
那明明是她自己咬的！！！
“是你自己咬的。”贺其琛纠正道。
陈婉约狐疑：“我自己？我刚才……”
她只记得自己自己突然害怕起来。
她怕黑？
准确的说，她怕的是那种封闭的黑暗，没有一点光亮的那种。
-
晚上，外面有风，凉飕飕地。
陈婉约恢复常态后，仍然心有余悸，在台阶上等着不远处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一样，手里都拿着保暖的外套，但因为臭美，不到特别冷的时候不打算皮外套。
其他女孩子同样如此，谁都不希望美美的礼服被外套遮住。
此次慈演除了表演方有采访，赞助方的采访并不少，毕竟是献爱心的事情，资本家都不会做不留名的雷锋。
令陈婉约疑惑的是，贺其琛不是不喜欢抛头露面吗。
“话说……”陈婉约瞄了眼被命令陪在她身边的小秘书，“那个土狗为什么突然改性子了？”
小秘书：“？？？土狗是谁？”
“哦……”陈婉约讷笑二声，“我是说，你们家总裁。”
她不小心把贺其琛的秘书当成秋棠了，啥话都说。
小秘书继续追问：“太太为什么称贺总是土狗？“
陈婉约哼唧，“你还想告状不成。”
“……”
按理说，这事应该和贺总说声，小秘书琢磨。
但贺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继续哼唧：“你怎么告状？告诉贺其琛，说他老婆喊他土狗？那我死活不承认，你觉得他会信你的话还是我的话？”
小秘书：“……”
果然最毒妇人心。
他还没告状就被威胁了。
小秘书立刻打着哈哈：“怎么可能，我没有告状的打算。”
“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会接受采访？”陈婉约疑惑。
小秘书恭敬回答：“大概是因为容寄吧。”
陈婉约：“为了容寄……他们两个有基情？”
“不是。”小秘书忙否认，也不知贺太太脑洞怎么这么大，他立刻给自家总裁解释，“贺总想向容寄宣战。”
老是低调的话，倒让容寄觉得贺其琛这个正房没什么挑战力。
陈婉约点头，表示理解，可又觉得不对。
没必要吧……土狗真的没必要这样。
陈婉约抬头，隔着不远的距离去看那边用来采访的地方。
尽管贺其琛不是表演方，但他阔绰又慈善的赞助让许多记者围攻。
记者是国内记者，用标准的普通话，除了询问贺其琛一些关于慈演的事情，还问到私人问题。
平日，贺其琛是不会回答的，但今天倒是难得，没有拒绝。
记者把话筒举到男人跟前，礼貌客气地询问：“贺总，问您几个私人问题，您能接受吗？”
“问吧。”
“您觉得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您的眼。”
这类的问题太私密了。
贺其琛没有像以前那样避讳，一字一顿回答：“穿红裙的。”
闻言，陈婉约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的红裙子。
卧槽……
她下意识把刚才还嫌弃的外套给披在身上。
“原来贺先生喜欢穿红裙子的女人。”记者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特征吗？”
贺其琛不咸不淡回答：“喜欢撩头发的。”
他说话的时候，陈婉约正在撩头发。
听到男人这句后，她下意识地收手，停止撩头发的动作。
记者继续问：“除了这些呢？”
贺其琛目光似有似无地投落到陈婉约这边，继续回答：“容易害羞的。”
陈婉约：“……”
她摸了摸因为害羞而滚烫的脸颊。
天啊。
这个土狗都在说什么？
采访结束后，贺其琛便径直走向她。
陈婉约想忽视都难以忽视，进退两难，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贺其琛平静得很，还问她道：“你在偷听吗？”
陈婉约：“……”
这还用偷听吗。
你们的采访那么高调，傻子才听不到。
但陈婉约不得不否认：“没有。”
他也不拆穿，淡笑着问：“那你脸红什么。”
陈婉约沉默了会，“被你骚红的。”

第12章
这狗男人可骚了。
陈婉约后悔自己之前居然怀疑他是个愣木头，呆和尚。
骚起来，她真的是比不上。
一阵凉风吹来，陈婉约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搓搓手。
见此，贺其琛一声不吭牵起她的手。
男人火力旺，掌心温热，没多久，陈婉约感觉自己的手就被捂热了。
“你这种行为……”陈婉约吞吞吐吐，“确实让人感觉到很暖心，只是……”
贺其琛：“只是什么？”
陈婉约：“为什么不直接陪我去车里取暖？”
贺其琛：“有道理。”
陈婉约沉默。
这何止是有道理啊。
简直是他妈真理好吗。
要走的时候，陈婉约发现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手牵手……
她还不太适应。
没走几步，剧院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躁/动，人群杂多，但还是不难认出是挽月舞团的人。
江漫柔连舞台服都没换，捏着裙子，气得发抖的手指指向男人。
“……我要分手，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你。”
昏昏暗暗中，容寄任由江漫柔胡闹一番，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分手吧，我也不想看见你。”
江漫柔咬牙切齿：“好，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走。”
说完，扭头就走。
然而她走的步伐看似壮观盛大，速度却慢得很。
这种情况下，多半是等着男人来哄。
可惜……
她已经走下几十米，容寄依然无动于衷，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最后，江漫柔转过头，几近歇斯底里地骂他无情，同行的姐妹忙去拉人。
那边的吵架声非常喧哗，有部分原因是这里的很多人未必能听得到中文，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吵架。
而且天黑看不见，就算两人打起来，第二天新闻报道可能只显示两团人影。
陈婉约拉着男人的衣角，幸灾乐祸道：“老公，你看你做的好事。”
“我做什么了？”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他们舞团不至于这么丢脸。”陈婉约嬉笑，“江漫柔气得都和容寄分手了。”
贺其琛心平气和：“我是为了谁做这个好事。”
陈婉约撇嘴，无话可说。
好吧，她承认这个好事他当然是为了她才做的。
陈婉约不相信江漫柔真的舍得和容寄分手，女孩子说的分手，多半等同于“我生气了你必须哄我”，当然要是遇到无情的男朋友，可能一句分手就造成无法挽留的场面。
看着没人追的江漫柔，陈婉约得出结论，幽幽叹气：“江漫柔告诉我一个道理，只有恃宠而骄的女孩才有资格说完分手后头也不回地走。”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女主气绝离开后，男主会立马追上去，壁咚，按头杀，背后抱，各种撩各种来。
但是现实中，说完气话后可能真的分手了。
恃宠而骄的女孩并不多。
不是每个男人都拉下尊严去哄人的。
贺其琛看她一眼：“那你觉得你可以恃宠而骄吗？”
陈婉约迟疑：“我哪知道。”
这个臭男人问的问题太奇葩了。
他们又没啥感情，还要试探她能不能恃宠而骄。
万一她要是扭头就走，他不来追人怎么办。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明明没吵架没矛盾，她都能气得拍死这条土狗。
贺其琛说：“你可以试试。”
陈婉约无语了。
他居然还让她试试。
行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陈婉约警告道，“我现在就走，你要是不来追我的话你就完了。”
“嗯。”
见他答应下来，陈婉约也就放心了，当即扭头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他攥得紧紧的。
陈婉约一怔。
男人眸里带笑：“你走试试？”
陈婉约：“……”
他都不让她走，谈个鬼的恃宠而骄。
对上男人眼神，陈婉约有几秒的恍惚和错觉，他眸色深邃难测，面对她却明显的温和认真，隐约掺着三两分笑意。
陈婉约不是很自然地避开目光直视，“好冷，我们回家吧。”
他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陈婉约只能和他手牵手走在一起，不远处是点点的星光，亮度微弱，夜色没有诗句里那样浪漫，但静谧得让人心安。
坐车回到家已经是深夜，陈婉约去洗漱时，发现自己的嘴唇破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会蠢到自己咬自己。
多半是那个狗男人的错。
肯定是他第一次接吻没有轻重，才把她嘴咬破不说，还赖到她头上。
当陈婉约看见男人进门后，拧眉抱怨：“你看我的嘴都成这样子了，明天怎么见人。”
贺其琛仔细观察一会后，颇为认真分析：“你如果说是你自己咬的话，别人以为你是神经病。”
陈婉约：“所以呢。”
贺其琛：“所以就说是我咬的吧，我勉为其难承担责任，别人也会认为我们恩爱情深。”
陈婉约瞪他，“这算哪门子恩爱情深。”
“这要是不算的话，那就换个方法。”贺其琛慢条斯理解着领带，诚恳地建议：“我不介意被你咬回来，我们凑成情侣款。”
陈婉约：“……”
哦，上帝啊，瞧瞧你都在做些什么，你是怎么把土狗造得跟人一样。
神他妈的情侣款破唇。
陈婉约不想和他凑什么情侣款，但她不介意咬他来解气。
在咬之前，陈婉约试探问道：“那我要是把你咬疼了，你会不会揍我。”
“不会。”
“你注意下是咬，不是亲。”
“我知道。”
“那你不许乱来啊。”
“什么乱来？”
陈婉约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样表述才不伤他的自尊心，哪怕这个男人上次给她证明过，她也觉得其中有蹊跷。
有反应是正常的。
就怕是个。
七秒男。
说不定还没七秒。
她可不想亲眼见证他尴尬的画面，心疼自己的同时还要安慰他。
斟酌好说辞后，陈婉约一边观察男人神色，一边小心翼翼道：“就是我咬的时候，你不要回咬。”
贺其琛：“可以。”
可以，才怪。
做狗这么快乐，干嘛做人：）
小媳妇白白送上门，傻子才错过。
陈婉约没注意男人此时的神色有多收敛，小心翼翼走过去，准备亲的时候发现自己比他矮上不止一截。
这身高差不把她当人看啊。
贺其琛也发现他们两的身高差，不由得笑了声。
顿时，陈婉约炸毛了，伸手去捏他的胳膊，凶巴巴道：“干嘛呢你，不需要嘲笑我矮，我矮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好吧就算吃了又如何，我告诉你我这个身高在女孩子里是很高的了，你再笑就去沙发上睡。”
贺其琛：“……”
他只是笑了一下。
一下而已。
就被她凶了那么多句。
今天也是只卑微土狗。
陈婉约决定咬死他算了，直接踮起脚尖，张嘴便凑过去。
离男人的薄唇还差零点零零零一厘米的时候。
她突然顿住。
然后，猛地收了回去。
到嘴的小黄鸭跑了，贺其琛拧眉问：“怎么？”
“我好像……”陈婉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满脸的惊愕，“能踮起脚尖了。”
-
能踮起脚尖看似一件小事，实际上是她克服心疾的开端，往后会越来越好。
陈婉约的心理医生和贺其琛都认为是各自的功劳，后者更是觉得自己可能是下凡来拯救人间小仙女的天神，而忽略自己曾经的狗行为。
在回国之前，陈婉约用很久没有动态的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几个字：【回国，复出。】
然后合上手机，登机。
国际机场。
国内的温度比E国高出不少，陈婉约特意换了清爽的小裙子，还戴上墨镜，提着限量包包，低调又风风光光地回到A城。
A城太阳热烈，陈婉约撑起一把遮阳伞，在候机厅等着贺其琛把车开到这边来接她。
贺其琛比她早几天回来处理事务，陈婉约刚好也要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两人回来的时间隔开，大约一个星期没见，来之前贺其琛确认下机时间，会准时来接机。
只是……
陈婉约也想不到平日会延误的飞机，今儿个会提前一个小时。
机场信号不好，陈婉约走出几百米外的空地去给贺其琛打电话，小声抱怨：“你到哪儿了，这里好热。”
“抱歉。”贺其琛简短回答，“马上到。”
“没事没事，你路上开车慢点。”陈婉约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他没事给她道什么歉，明明是飞机的锅。
电话还没挂，陈婉约不经意瞥向远方的眼神突然定住了。
大片大片的气球落入眼前，和碧天白云呼应出炫彩夺目的景观，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没等她反应过来，不知从哪里行驶过来的跑车整齐地排成两队，如同两条龙似的立于她眼前，艳丽喜庆的红色晃得人眼花缭乱。
紧接着，一条长红毯滚到陈婉约的脚边。
离她的高跟鞋只差几厘米。
陈婉约怔怔地看向红地毯上朝她走过来的男人。
容寄一身整洁纯净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端正的蝴蝶结，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步伐轻缓而郑重，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周围除了他的朋友。
还有大量的记者，以及一些看热闹的人。
想看热闹的人中，陈婉约应该也算一个，只可惜照这个情形发展，她貌似是主角。
已经走到她跟前的容寄正式深情地唤一句：“婉约。”
陈婉约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所有的布景和在场准备庆祝的人，唇角勾出不屑的弧度，“你在干什么？”
这话一出，她就被镜头包裹了。
这年头光是容寄一个人就足以上热门，他最近和江漫柔分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人气几近爆棚，又在短时间内召唤记者来机场直播求婚现场。
毋庸置疑，不论能否成功求婚，热搜第一就被他预定了。
容寄深情表述：“婉约，我知道你对我又爱又恨。”
陈婉约：“？”
“为了事业我做了很多后悔事，现在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从今以后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容寄说着，手捧鲜花和钻戒，跪在陈婉约的跟前，“嫁给我吧。”
前脚和女朋友分手，后脚就对前女友求婚。
他是想和陈世美肩并肩去炸宇宙飞船吗。
在闪耀的镜头下，陈婉约不仅不慌甚至毫无动容，无声调地拒绝：“抱歉。”
你有多远滚多远吧。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辆黑色的低奢商务车。
车子巧妙避开人群以最快的速度稳当停在陈婉约的身后，在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门已经拉开。
这辆车看似低调表示却价值不菲，完全抵得过容家三少雇来的八辆超跑，A城还有如此不声张的顶尖权贵吗？
众人目光不由得看向他们。
车上男人是不曾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面孔，却俊美得吊打各路流量小生，深邃的双眸自下车后始终如一地落在女人的身上。
贺其琛神色自如地把陈婉约捞入怀里，低声哄道：“婉婉，我来接你了。”

第13章
男人指尖捏着刚点燃的香烟，气息温热，嗓音低醇，极富有安全感。
把小媳妇哄上车之后，在全场错愕的眼神下，贺其琛睨了眼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容寄，淡声讽刺道：“我和她孩子能上街打酱油了，你求个锤子婚？”
所有人顿时哗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容少竟然向已婚人士求婚？
贺其琛那一句看似轻飘飘的，震慑力却十足，语气把握得刚刚好，不费神费力，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冷嗤，一针见血的讽刺。
让容寄无话可说。
让不相干的人面面相觑。
让奉命来报道的记者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中的摄像头对准贺其琛。
他们是收钱办事的，按照容少的吩咐记录下这次世纪般的求婚仪式，各方面准备齐全，每个人心怀期待，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而当事人的脸色煞白一片。
别人也许不认识贺其琛，但容寄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个他求了很多次也没有见到一次面的男人。
他和陈婉约到底什么关系。
孩子都有了？不可能。
容寄倏地站起来，顾不上蹭了一地灰的膝盖，径直走到他们这边啊，看向车里女人的目光酸涩而痛苦，在不甘和隐忍中，他直接问贺其琛：“你到底是她什么人？”
贺其琛还没回答，身侧的车窗徐徐地摇下，陈婉约精致的面庞露出，红唇轻启，半嗔道：“老公，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老……老公？
容寄感觉自己的心跳随时都要停止一般。
怎么会是老公？？？
他们两个结婚了？？？
等等——容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在E国给陈婉约打电话的时候便听见一道男声。
因为隔着无线电波，男声略显沙哑暗沉，而且隔的距离远，飘飘忽忽的让人听不真切，他以为是幻听，实际上是真的。
陈婉约真的结婚了！
“怎么会是这样子？”容寄心痛不已，伸手去拍车窗，“婉约，你骗我的对吗，你是在报复我，你根本没有结婚。”
他花了很长时间为她精心准备的订婚仪式，特意找来的媒体记者，就为了弥补他曾经放下的过错。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她却给他一个惊吓。
“我为什么要骗你。”陈婉约没掩饰眼里的嘲笑，“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去骗的？是你这个人还是感情？”
“我……”
“你不如我老公帅，不如他有钱，也没有他身心干净会哄女人，你觉得你值得让我骗吗？”
顿了顿，陈婉约又轻笑，“至于感情，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我爱他爱得要死，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说完，把车窗摇了上去，容寄不死心，还想试着扒拉车窗，“婉约，婉约……”
贺其琛没给容寄继续追问的机会，单手扼住对方肩膀将人提溜到另一侧，作为男主舞，容寄力气不小，没想到贺其琛更狠重，让他一点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撇开碍事的人，贺其琛上车，叮嘱司机开快点。
大佬和美人离开，戏份仿佛到这里该结束了。
在场的看客们本该散开，又觉着哪里不对。
今儿个的主角不该是容少吗。
结果风头不仅被夺，女人也没了。
容寄的几个兄弟走过来，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回事啊，兄弟，你不知道陈婉约结婚了吗？”
“我不知道……我以为……”容寄抓着头发几乎发狂，“我以为她会一直爱我，她明明对我表白过，要爱我一万年的。”
“这年头谁还信这种话啊。”
兄弟们既同情又可笑，平日里容寄不见得这么愚蠢，怎么偏偏栽到一个女人的手中。
还是一个被他抛弃过的女人。
当初陈婉约被抛弃的时候，可是沦为大家笑柄的，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但表白墙上的那句几十年前流行的土味情话，让人下意识认为，陈婉约喜欢容寄，就算没有一万年，也会喜欢很久。
高速路上。
陈婉约正在喝茶饮解渴，坐在身侧的贺其琛搭话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
“爱我爱得要死。”
“……”
她差点被呛到。
她刚才貌似说了不少夸张的话，为什么他就揪着这一点？
…
#陈婉约复出#
#容少求婚失败#
两条热搜持续霸榜。
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买任何的热度，碾压各路明星大小事件。
关于容少求婚失败这件事，营销号没有说明他向谁求的婚，因为被容寄买的记者都不敢曝光这件事，而后来赶到的狗仔们只拍到求婚后的现场。
营销号：【盲狙一波容三少求婚的人是陈婉约，你们怎么看。/吃瓜。】
网友1：【带nm节奏呢，谁不知道容少和柔柔交往五年。】
网友2：【陈婉约是什么东西，脚废了就少出来祸害人了。】
网友3：【纯路人觉得江漫柔比陈婉约更有气质。】
网友4：【楼上的放nm的五彩斑斓电缆屁，你要是纯路我把手机吃掉。】
论粉丝数量，陈婉约自然比不过江漫柔。
这几年网络科技发达，江漫柔又是营销好手，积攒不少粉丝，事发后，第一时间为江漫柔发声。
A城艺馆内，挽月舞团成员们正在小声讨论着微博上的热搜，谈得过于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她们平日里对江漫柔拍尽马屁，私底下还是有一些人不团结，对她的行为有所不满，但没人敢提起来而已。
这会儿，就着热门话题探讨一番。
“陈婉约真的回来了。”
“她的脚是不是好了啊，上次我在E国看她走路走得挺好，没有半点不正常。”
“这下完了，她回来的话，不会要归团当团长吧，那漫柔姐怎么办？”
“说真的，团长是谁当都无所谓，能取得成绩就行。”
直到一道轻咳声响起，吓得快灵魂出窍的她们立刻换了副嘴脸，对门口的江漫柔讨好道：“漫柔姐。”
“我不可能让她归团的。”江漫柔目光狠厉，“你们是什么想法？”
“我们当然不希望。”副团长带头拍马屁，“这种人回来就是祸害，对舞团一点利益没有，就知道勾引男人。”
这个马屁拍得还算可以，江漫柔赞许地点头。
副团长又争表现道，“陈婉约勾引其他男人就算了，偏偏还勾引漫柔姐你的男朋友，一回来就上热搜，还让营销号造谣说拒绝容少求婚的人是她，正常人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漫柔姐，你是时候出击澄清打她脸了，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这话一出，江漫柔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差成青紫色。
热搜根本就不是买的，更不是陈婉约买的，而是……事实。
副团长的后一句，不仅没有起到拍马屁的作用，反而更让人难堪。
江漫柔气得拿起一个杯子，直接往副团的脚跟甩去，冷声道：“滚去训练，少掺和这些事！”
副团长一脸懵。
她说什么了？怎么让漫柔姐这么生气。
她明明在拍马屁啊。
门口突然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门被拧开后，一道倩影落入大家视野中。
陈婉约穿着浅色的小裙子，端正笔直地站在门口，目光温柔，唇际却勾起不乏讽刺的笑容，用手里的遮阳帽轻轻拍了拍门板。
“表姐怎么这么生气了？”陈婉约轻哼着，“难道是因为我的回来，让姐姐你不高兴了吗？”
江漫柔何止不高兴。
简直快要把肺气出来。
她和容寄说分手，只是一时口快，谁知道他来真的，并且在分手没多久后筹办求婚仪式。
江漫柔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是为她准备的。
可是今天她等了一天，却等来让她失望又恨透的热搜。(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他的求婚对象竟然是陈婉约。
最可笑的并不是被拒绝，而是容寄还不知道陈婉约已婚，老公还是他容寄求了多少次都见不到面的大佬。
容寄丢人，连带着江漫柔一起丢人。
江漫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就算陈婉约风光又如何，她的脚不可能如故跳舞，且不说五年来没有参加训练，何况她身患旧疾，没准随时都会发作。
这样一想，江漫柔不慌了，对陈婉约回了个差不多的笑，“怎么可能，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直说了。”陈婉约也不客气，“我要归团，和大家一起训练。”
闻言，所有团员都缄默了。
除了惊讶还有不知所措。
“我不同意。”江漫柔抬头挺胸，一字一顿，“你现在的水平都比不上一个刚入门的，你回来就是给舞团添麻烦。”
江漫柔知道陈婉约的弱点，直接命中要害。
不能跳舞，对于陈婉约来说是最大的痛苦，就是一个废人。
陈婉约浅笑，“表姐可能有点误会，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并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尴尬和愤恼在江漫柔体内油然而生，“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舞团，你该物归原主了。”
陈婉约温柔地笑着，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很无辜，笑吟吟的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披着仙女皮的小狐狸。
这个舞团虽然是陈婉约建立的，但时间久了，内部成员大换血。
如果陈婉约直接过来说要当团长，在江漫柔看来是痴人说梦。
毕竟舞团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物品，哪怕陈婉约现在四肢健全，团员们都要考虑以后是否具备默契度，更何况她还不能跳舞。
“陈婉约，你太可笑了。”江漫柔冷嗤道，“陈家现在衰落得不成样子，你自己本身毫无优势，既没实力也没权利，你还好意思这么嚣张？”
“陈家为什么衰落，你爸应该很清楚。”陈婉约脸色突然阴冷，“至于我为什么不能跳舞，你心里更清楚，江漫柔，别让我抓到关于你的任何证据。”
“我……”
提到五年前的事，江漫柔的手心不由得捏出一把细汗。
五年前的意外发生后，因为监控被销毁，所以没人知道谁才是幕后的凶手。
哪怕陈婉约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拿江漫柔还是无可奈何，但她可以给江漫柔教训。
“五年前我失去的东西，你也别想拥有。”陈婉约冷笑一声，“包括男人。”
江漫柔脸色煞白，“你……”
见陈婉约还和以前冷傲入孔雀的样子，副团长忍不住想为江漫柔出气，“陈婉约，你能不能要点脸，容少已经是漫柔姐男朋友了，你别再对他还有其他妄想。”
陈婉约睨了一眼，“你在说什么东西。”
副团长气势汹汹：“还想装蒜？你一回来，铺天盖地的全是关于容少对你求婚的绯闻，你敢说热搜不是你故意买的？少白日做梦了，容少根本不可能向你求婚！他和漫柔姐感情好得很！！”
陈婉约：“……”
智障现在都喜欢抱团打架吗，生怕自己输得不够慢？
刚才江漫柔没有解释，副团长毫无意识到自己的马屁已经拍歪，不仅没有镇住陈婉约，反而惹她笑意连连。
江漫柔气得想将副团给开除，这是哪来的猪队友，给对家送人头吗。
其他团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情形不对，忙把副团长给拉了回来，让她少说几句。
万一容寄求婚的人真的是陈婉约，那就尴尬了。
没人说出事实，大家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容寄求婚的对象到底是谁。
“主人不聪明，舔狗就更没脑子了。”陈婉约一边走一边感慨，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说道：“这个地方的布景我不是很满意，明天会让人重新来装修。”
这里的装修都是按照江漫柔的审美做的，花里胡哨一顿乱秀，没有实际的观赏价值。
陈婉约说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明天她就是这里的团员了。
五年不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嚣张，具有威严的话语权。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陈婉约接听后，愉快地和那端谈了起来。
不远处的团员们面面相觑。
副团长从团员们中挣脱出来，不甘心道：“你们干嘛不让我骂她？”
“容少求婚的人，可能真的是她。”有人小心道，“你刚才那样说，不是打漫柔姐的脸吗？”
“不可能……”副团长愕然过后，突然想到江漫柔那晚和容寄在E国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幕，难道网上的传闻不假，容少的求婚对象真的是陈婉约？
发现是自己什么都不懂让江漫柔丢脸后，副团长不得不把拍歪的马屁扶正，讷讷道：“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肯定是她缺男人了，想勾引容少。”
“她好像已经结婚了。”又有人提醒，“我看到她手指上有一颗好大的鸽子蛋婚戒。”
副团长的视线不由得看向门口的陈婉约，就算隔着一定的距离，她也能看到正常人根本买不起的闪闪发光bling-bling系列钻戒戴在陈婉约的无名指上。
不可能！陈婉约怎么可能戴得起这么奢华的钻戒。
副团长继续不甘心道：“戒指肯定是假的，她就算嫁人了，那人也是个穷光蛋，正常人谁会娶一个残废。”
这话刚落，那边打电话的陈婉约字字清晰地撒娇：“哎呀，老公你不要给我送这么贵的包包啦，下次买个三四十万的就行了。”
副团长：“……”
其他团员：“……”

第14章
贺其琛给陈婉约打电话没别的事情，除了谈到上次帮她拍的包包，还问她需要点什么，夫妻两刚回来，生活上难免缺一些必需品，她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不低，不合心意的话晚上睡得也不安稳。
“我去接你。”电话那端的贺其琛声线低哑，“然后陪你去商场买点东西。”
陈婉约：“买东西？商场？陪我？”
这三个重要的要素被陈婉约圈起来，这是要难得出现的知识点，得记着。
刚回来太阳就打西边出了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男人居然说要陪她逛商场买东西，而且口吻自然得仿佛他是一个经常做这种事情的男人。
他是想做一个居家好老公？
贺其琛没为自己的反常做任何的解释，继续陈述道：“还有网上的内容我会处理好。”
“网上什么内容。”
“你没看吗。”
“你看了？”
“秘书说的。”贺其琛停顿几秒，“你没看就算了，我来处理。”
如果没有他后面那一句“你没看就算了”，陈婉约可能真的不太想关注网上的事情，毕竟键盘是拿在网友手中的，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何况她本身也不像江漫柔那样，演出的目的是名利，这几年来水平未必有所长进，但营销的功夫突突突地提高。
陈婉约没耐住好奇心，摸出手机随意地看了几眼。
关于#容少求婚失败#这条热搜已经降下去了，不知道是容寄嫌丢人花钱降下去，还是贺其琛不想让这人频繁刷存在感给压下去。
#陈婉约复出#这条热搜已经霸榜很长时间。
一开始，陈婉约点进去的时候，还会出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网友，清一色嘲讽她的脚。
【陈小姐想建立一个残疾人芭蕾舞团吗。】
【看来真的是打算卷土重来了，这位大姐怕是忘记自己把别人连累死。】
【听说死去的司机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智障老婆，顶梁柱一走这个家就完了，全家吃低保而活，摊上陈婉约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面无表情看完这些评论，等陈婉约再刷新的时候动态都不见了，博主内容显示已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于她以前的跳舞视频。
营销号开始无限尬吹：【来看看美人的十八岁。】
再附上一条陈婉约以前的跳舞视频。
不需要任何配角，跳她最擅长的单人舞，让全场震撼。
虽然大部分网友看不出细节来，只能有两个字形容：牛逼。
热门评论1：【陈婉约的十八岁：考大学，拿奖，谈恋爱。我的十八岁：通宵，英雄联盟，和沙雕网友哈哈哈哈哈。】
热门评论2：【我十八岁那年在别人空间拿个头像忘记点赞，被拉进讨论组骂上一天一夜。】
热门评论3：【美人的颜我太可了，永远十八岁。】
后面全是【美人永远十八岁。】
看完这些，陈婉约沉默了。
贺其琛给她买的水军是害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的职业吗。
她自己有没有粉丝难道没点AC数？
等见到贺其琛，陈婉约没有磨叽，直接把这事和他讲了。
“你没必要帮我做这些，别人的评价影响不到我的。”陈婉约真诚地建议，“更不用请水军夸我，太浪费钱了。”
贺其琛没接受她真诚的意见，依然我行我素，淡淡陈述：“有钱不花才是浪费。”
这话……有道理。
可是。
陈婉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水军毕竟不是粉丝，太单一的夸赞反而会败路人好感。
贺其琛问道：“你刚才说，别人的评价不会影响你，是认真的吗？”
陈婉约一怔：“当然了，我不是那种在乎评价的人。”
贺其琛：“贺太太，你胖了。”
陈婉约：“……”
贺其琛：“影响到你了吗？”
狗直男操作。
陈婉约斜眼睨着他：“不，对我也许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种话你再多说一点，你可能受到影响。”
贺其琛：“我有什么影响。”
陈婉约：“老婆没了。”
……
和狗直男逛商场，陈婉约要做好随时被气死的准备，如果不是秋棠还在E国办手续没回来，她一定不会让贺其琛陪她的。
不过带着他的好处就是……
她不用心疼钱。
虽然她之前也没心疼过，卡里的额度随她刷，只是女人嘛，还是有所克制，不能看上什么就直接买回家。
贺其琛身形高挺，五官俊美得让人过目不忘，气度儒雅绅士，引起不少小姐姐的频繁回头，但她们看着看着就放弃了。
因为他身边的女人不仅漂亮碾压四方，还很不好惹。
不然也不会让男人……像个跟班似的跟着她。
两人的购物模式非常单一，每去一家店，陈婉约会心疼地说一句：“这些就没必要买了吧。”然后一边挑一边说，“虽然我很喜欢这个，但是家里已经存很多了，再买的话就太浪费老公的钱了。”
然后下一秒，贺其琛就把她过目的东西买下了。
这个模式一执行，陈婉约就变成持家节约的贤妻，贺其琛就成了“女人，听我的”霸道总裁。
而且非常有配合感默契感。
如同大部分陪媳妇逛街的男人一样，贺其琛在休息区等着陈婉约一件一件地试衣服给他看。
她挑了一件简单款的吊带裙，换好后一边臭美的照镜子一边在他面前晃悠，然后问道：“好看吗？”
贺其琛：“好看。”
陈婉约：“你就不能换个夸赞吗？”
贺其琛：“很好看。”
这也太敷衍了。
他哪怕把“好看”换成“漂亮”，也不至于敷衍得她想咬他。
这时，导购员适当地拍马屁：“这是今年夏季最流行的新款，料子穿起来很舒服，款式新颖独特，裙边点缀的薄纱很轻柔，让您显得更加有仙气，和您的身材非常般配。”
“看到没。”陈婉约看着男人，循循善诱，“看看人家是怎么说的，要多多学习噢。”
贺其琛：“嗯。”
陈婉约：“那你再夸一遍，这件衣服好看在哪里。”
贺其琛：“穿它的人好看。”
陈婉约：“……”
……土狗这波操作满分啊。
把东西放回车里后，陈婉约拉着贺其琛向大型超市走去。
是时候带贺总来见识下超市里的风土人情了。
陈婉约像个操心孩子的妈儿，投硬币给购物车里的同时一边教导：“来超市一定要带硬币的，不然可能就没车了。”
她可能把他当成只知道工作不晓得柴米油盐的废人，所以教导得很有耐心。
陈婉约其实并没有贺其琛想象的那么矫情，用惯国外的不代表国内的没法用，洗脸巾这类的小物品只要干净卫生她都能接受。
所以他们买的日用品并不多，给秋絮的儿童玩具倒是挑了一些。
去收银台买账时，陈婉约注意到贺其琛随手拿了一样类似于糖果包装的玩意。
摆在收银台附近的一般都是小孩子的糖果，他什么时候喜欢吃糖了？
她也没多想，来到地下停车场，把购物袋拾掇到后备箱里是，她才看见那玩意好像不是糖。
陈婉约顺势把小盒子拿起来。
上面是比较晦涩的英文，但是不难猜出这是……套套？
“你拿那个杜蕾斯干嘛？”陈婉约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又用不着。”
贺其琛不出意外地面色一沉，眉头微拧，“谁说用不着？”
“也不能说是用不着。”她煞有介事地分析，“用来吹气球是完全没问题的，刚好练习肺活量。”
“我不想练习肺活量。”
“那你练习什么。”
“上你。”
“……？？？？？？”
陈婉约双眸瞪大，一瞬不瞬盯着他，满脸错愕，男人从容自如，眉眼都不带动一下的，俊美的轮廓被上方暗灯覆着冷白和隐藏极深的败类气息。
陈婉约感觉自己刚刚肯定是听错了。
这个土狗说的是什么。
哦不，他不当人也不想当狗，是想当狼吗。
被贺其琛的两个简单粗暴字眼吓到后，陈婉约一路上非常乖巧，保持沉默，很长时间不说话导致车厢寂静幽深，更加人心惶惶。
她好方qaq。
咋了这是，狗子今天吃错药了吗。
可从他平稳如初的开车水平来看大脑一切指数是正常的。
陈婉约随便上网搜了下得出一个结论，一些有某方面疾病的男人表面上都是正常的，但内心非常压抑，得找一些开心的事情来释放自己，包含但不限于暴力和变态的行为。
暴力的话，陈婉约没见他有过。
那就是后者了。
好可怕。
当贺太太实在是太卑微可怜了。
陈婉约辗转踌躇一番之后，时不时偷偷摸摸地看旁边专注于开车的男人，欲语还休的样子最终引起贺其琛的注意。
她像只森林里不知所措的小鹿，懵懂无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多久，陈婉约深呼吸，才鼓起很大的勇气问道：“老公，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其琛：“什么问题。”
陈婉约：“你是变态吗。”
贺太太真诚，发自内心的提问，没有换来对方诚恳的回答，并回她一个寡淡不屑的眼神。
陈婉约轻咬唇瓣，透露出几分委屈，“老公，我没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觉得咱们有病就治，不要藏着掖着，你之前帮过我，哪怕你早年痴呆半身瘫痪聋哑脑瘫我也不会抛弃你。”
贺其琛：“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陈婉约：“不不不，我是真的在问你。”
贺其琛：“我没病，也不变态。”
陈婉约：“哦，那就好。”
贺其琛：“但是如果得那种病的话就没法治了。”
陈婉约：“什么病？”
贺其琛：“喜欢你。”
陈婉约：“…………”
土狗特么也太优秀了吧。
-
购物回来的晚上。
贺其琛准备出门前，问陈婉约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见朋友。
“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听到这个消息时，陈婉约难掩惊讶。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贺其琛没有带她见过外面的人。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拿不出手还郁闷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她也没把他正式介绍给家人和朋友，两人算是扯平。
“你可以简单收拾下。”贺其琛低头看了眼腕表，“他们不难相处，不用特别拘束。”
“没问题。”
陈婉约一边感慨这个男人开始尽老公的责任了，一边上楼挑选心爱的衣服。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形式的聚会，陈婉约特意回头问一句：“在哪聚会啊？”
聚会的地点是贺其琛朋友定的，vip包厢，坐落夜店会场，但包厢里都是自己人，所以和平常一样的穿搭就行了。
二十分钟后，出现在贺其琛面前的是穿着黑色吊带露肩连衣紧身小短裙踩着细高跟每走一步摇曳生姿的女人，大概嫌自己不够风俗还系着颈带，耳环耷拉得快到下巴。
定睛看了几秒，贺其琛问：“你确定你要穿这个？”
“怎么样，好看吗？我还简单画了蹦迪妆耶。”她眨着眼睛，细长的眼线非常明显突兀。
“这不是蹦迪妆。”
“那是什么。”
“‘老公绝不让你出门’妆。”
“……”
陈婉约自认为这是自己花时间花精力整理出来的打扮，不太想换掉，试着和男人打商量：“要不我换条裙子。”
“可以。”
为防止她再整出乱七八糟的裙子贺其琛跟随到更衣室，看着她一个又一个地挑选。
早就知道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名媛淑女，但也不至于……穿了一身对男人来说只想扒的小裙子吧。
陈婉约大约挑了十来条裙子，换之前特意询问老公的一件，行不行。
贺其琛拧眉：“你之前穿的不是很正常吗？”
陈婉约撇嘴：“那哪是正常啊，你看到的我，身上的衣服基本上只能穿一次，根本不算日常服。”
穿得太端庄淑女的话，不符合夜店风格，她不想让他朋友感觉到拘束。
最终，贺其琛用他的直男眼光选中一条裙子，“这条不挺好？”
陈婉约盯着那裙子看了会，上面简单文雅的格子方案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掉入学生时代。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能娶到学生妹吗？”陈婉约睨着他，“太丑了，我不想换。”
“我觉得挺好。”
“那你自己穿吧。”
……
他们两个都不是容易妥协的人，意见如此不合的情况下，只能各退一步，陈婉约最终选中一件中规中矩的上衣和中短裙。
“可以。”贺其琛这回没有再挑剔，“等我五分钟，我简单收拾下。”
陈婉约小声嘀咕：“狗子有什么好打扮的，拿根狗绳子套上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婉约无辜眨了眨眼，抿紧嘴唇，表示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当然，如果她提前知道后来的某个晚上自己被他用绳子绑住双手求饶的话，一定会管住现在该死的嘴。
-
包厢早就订好了，贺氏夫妇是最后来的。
以前这帮人都是狐朋狗友，后来年纪大了，他们才开始懂事些，搞事业的搞事业，结婚的结婚。
当然也有事业和婚姻兼顾的。
也有三十岁还没交往过一个女朋友的。
“哇，这人好像和尚诶。”听贺其琛提前介绍这些人时，陈婉约好奇问，“他是不婚主义吗？”
“不清楚。”
三十岁没女朋友的话可能是自身条件不行，但贺其琛交往的朋友里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所以蛮奇怪的。
走到门口时，陈婉约突然停住脚步，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老公，我们记得要伪装成恩爱的夫妻，别让你朋友看到笑话。”
“这还用伪装？”
贺其琛说得非常不屑而理所当然，怕小媳妇紧张，直接牵起她的手进去了。
里面大约十来个人，有的是朋友的朋友，贺其琛未必能全部叫得出名，但他们全部都认识他，立刻有人跑上前凑热闹，打招呼。
当然，彩虹屁吹得一套又一套。
“早就听说过嫂子是仙女下凡，今天总算见上一面了。”
“是啊是啊，琛哥做人不厚道，把这么漂亮的小媳妇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惦记。”
“听琛哥说，嫂子温柔知性又体贴贤惠，谁娶她就是上辈子的福分。”
他们很多人都自来熟，虽然话里不客气但都很文明礼貌，不像早几年给别人在夜店里小混混的印象，几句说笑把陈婉约哄得心花怒放。
“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有一点点温柔体贴。”陈婉约红着脸，“你们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边害羞一边私底下伸出爪子去捏男人的手腕，似乎在警告他，少在朋友面前吹这样不符实际的牛，万一她哪天暴露本性的话不就完了。
哦不，她本性也是贤妻。
这些朋友都是健谈的，场子不会冷清下来，就算是搓牌的那几个人，也时不时凑热闹。
气氛正热的时候。
一道声线薄凉的男声响起：“这次回来是不打算走了吗？”
这人的嗓音像是浸过冰水似的，没有任何的温度，而且问的问题很正式官方化，场子突然冷下来也属正常。
贺其琛又适当地扑冷水：“嗯。”
全场寂静。
这两个大佬怕是想争取谁是第一冷场王。
陈婉约小心翼翼偷看一眼，开口的那人和贺其琛差不多的身高和气度，鼻梁上架着斯文的金丝框眼镜，乍一看是个清冷的文雅人士，刚才短暂几秒却让人知道他并不好相处。
大约过了半分钟，活跃分子的小哥出声，讨论着要不要叫几个妹子来玩，就嫂子一个女孩子的话未免太孤独了，很快有人反驳他就是想找妹子。
气氛活跃开后，陈婉约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手背被贺其琛覆着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谁啊？”
“我朋友，徐南终。”贺其琛问道，“怎么？”
“没什么。”
陈婉约又仔细看了一番才收回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包厢太暗看走眼，感觉这个徐南终的鼻梁嘴巴和秋絮长得好像。
世界之大，撞脸都有可能，何况撞嘴巴和鼻子，陈婉约没放在心上，只觉那人奇怪得很，明明身在这里却和大家格格不入。
没多久，这里的小姐姐被叫来陪他们一起玩。
小姐姐长得漂亮身材好，妆容不厚，衣着得体又适当性感，非常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审美。
果盘摆放在平卓上，对应而坐的小姐姐为了哄这群富二代开心，给他们喂水果。
富二代们每个人旁边都坐小姐姐，看起来非常和谐而有秩序。
然而，坐在最中间的贺氏夫妇愣是把这个秩序给打破了。
贺其琛问小媳妇：“要不要吃荔枝？”
陈婉约扭扭捏捏：“算了吧，手容易脏。”
“我剥给你。”
“那行吧。”
于是贺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剥起了冰凉凉的荔枝，把水灵灵的荔枝肉儿剔到小媳妇嘴里，夫妻两配合默契，陈婉约一口一个，吐出来的籽儿，贺其琛顺手用纸巾接过。
大约过了两分钟。
喂酒喂水果的小姐姐们惊得不动了。
被喂酒喂水果的富二代们也惊得不动了。
两边都没有声音之后，贺氏夫妇才想起来他们现在是在哪儿，刚才在做什么。
刚才还说贺太太温柔知性，是一个典型的贤妻，怎么没多久就本性暴露，变成一个娇小姐了？
贺其琛不在意，陈婉约倒是害羞起来，俗话说得好，男人在家可以弱，在外面还是得强势些，当妻子的应该给他脸面。
“老公。”陈婉约吃完最后一个荔枝之后，立马入戏，学着那些小姐姐一样，“你要喝酒吗，我帮你倒。”
贺其琛：“不用。”
陈婉约：“那吃个葡萄吧，我喂你。”
说着，便捏起一颗青葡萄，往男人唇边送。
两边的人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互相看了看，一副“我特么看到了什么”的表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琛哥不喜欢吃酸的和甜的。”
“他不是说他媳妇很体贴吗，怎么连这点小细节都不知道，他们真的是一起生活五年的夫妻？”
小声议论过后，大家又安静了。
看着这对假装和谐的夫妻两怎么收场。
他们的议论声音虽然小，但陈婉约多多少少是能听见的，在听说贺其琛不喜欢能吃酸的时候，难免有点慌，想换一样水果又感觉太做作。
她提着葡萄的手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踌躇两难的时候，贺其琛已经没有太过犹豫，将她指尖的葡萄吃了，然后淡淡陈述：“还挺好吃。”
围观众人：“？？？”
大佬你怕是忘记自己不喜欢吃这类东西了？
怎么到媳妇手边就变成“挺好吃”的了？
他们对这个世界产生极大的怀疑。
塑料夫妻硬是被他们演成恩爱夫妻。
手中那颗葡萄被吃下后，陈婉约怔怔地看着男人，眼睛涩涩地眨了眨，她怎么感觉自己特对不起他。
两人生活这么多年了，她真的一点都不懂他，从没了解过他的喜好。
这就算了。
她还经常在背后说他是土狗。
其实，他那些不知是秘书教的还是网上学的土味情话经他说出口后还挺好听。
“我去趟洗手间。”陈婉约怕她又暴露什么，找了个借口出去调整下状态。
想到在剧院发生的事情，贺其琛说：“我陪你。”
因为陈婉约不熟悉路，他先站起来过去给她带路。
“哟，琛哥这是干嘛去啊。”有人开口问。
贺其琛言简意赅：“洗手间。”
话音落下，陈婉约也起身。
见此，众人心里不由得想，嫂子真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琛哥啊，男人去趟洗手间都要跟着。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陈婉约嗔怪道：“我一个人可以去的，你不用跟着我。”
众人：“……”
看不出来贺总还是个黏妻狂魔。
去洗手间之前，陈婉约把包包和手机交给男人手上，准备走时又回来拿纸巾，像个大人一样叮嘱：“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就来，别乱跑。”
贺其琛：“嗯。”
陈婉约：“谁要是打电话的话，你帮我回一下，知道怎么回吧。”
贺其琛：“知道。”
女人去洗手间的时间比男人要久很多。
等了五分钟也没等到。
估计是在盥洗台前补妆了。
突然，贺其琛听见手机震动声，低头看去，是陈婉约的手机。
一条短信冒出来：【婉约，我能约你吃饭吗。】
光看内容，不难猜出是容寄发的，估计是求婚被拒绝后心有不甘。
陈婉约还没回来，贺其琛本来想等她回来再说，毕竟手机上有密码锁。
闲来没事，他随手输入1234后，竟然奇迹地解开了。
果然，他媳妇就是聪明，密码都这么复杂，最简单的密码也是最不容易猜的密码。
陈婉约说，谁要是打电话的话，他可以回一下。
短信和电话性质差不多，所以他是可以回的。
贺其琛便回了容寄两个字：【可以。】
容寄：【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我们当面好好谈谈。】
贺其琛：【我是男人，我请吧。】
容寄：【？】
贺其琛：【我是婉婉她老公。】
容寄：【……】

第15章
短短【我是婉婉她老公】几个字，让那边的容寄无地自容。
而那一句【我是男人，我请】更是在嘲讽他不是个男人。
一时间，容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因为没有自知之明闹出的笑话，让容寄吸取教训，这一回他知道他怎么做都不是贺其琛的对手，且不说对方不管财力还是权力都高他一大截，单提他如今是陈婉约的丈夫，容寄就输了，很难找到翻盘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应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想了很久，容寄决定直接拨电话过去。
等待接听的时间，容寄一直在斟酌该如何整理语句才不显得突兀，真诚而不卑微，毕竟他不要脸地希望贺其琛能帮他一手。
最近商圈事出频繁，容家老爷子生病住院，内部兄弟几个争得你死我活不说，孙儿辈也遭受牵连，容寄一开始想要借江家的力量拿到主要实权，发现难度加大后他只想吞几个主业。
当然，他知道贺其琛不会平白无故帮他，他已经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而他不得不退让的准备。
电话接通后，容寄深呼吸，让自己就算面对情敌也要保持一定的心平气和，自报家门后，又说：“贺总，你先别挂电话，我想和你说的不是私事，是公事，我想找你合作。”
贺其琛：“合作什么。”
容寄：“容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一定会很感激你，以后我们可以成为愉快的合作伙伴。”
贺其琛：“我不想和你愉快。”
容寄：“……”
贺其琛：“容家的情况我确实有点了解，听说你和你哥哥竞争得很激烈？”
容寄：“对对对，我……”
不等他说完，贺其琛淡淡丢下一句：“我帮你哥哥。”
容寄：“……”
-
陈婉约上完洗手间出来后，用一种欣慰的眼神把男人看着，非常赞许他一动不动在外面乖巧等待她，可以说非常具备忠犬品格了。
贺其琛眼中的自己，则是英俊非凡帅出宇宙扫光情敌的下凡天神，此时把包包，也就是圣物递过去，再高冷的来一句，“有个骚扰电话，我帮你拉到黑名单了。”
“是吗？”陈婉约信以为真，煞有介事地分析，“可能是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泄露的？”
因为去外面购物的时候会有办会员卡活动，这个时候需要征集手机号码，也许店家没有恶意行为，但员工会偷偷摸摸地把顾客的号码卖出去。
陈婉约自顾自把骚扰电话的来源解释一遍，完全省了贺其琛的事儿。
他严肃正经建议：“要不换个号码。”
号码一换。
容寄那个小骚男就别想来勾搭他老婆了。
陈婉约没注意到他想干嘛，“算了吧，这个号码用挺长时间，一旦换了的话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换。”
“重新换？”
“扣扣，微信，小红书，微博，4399，抖音，文学城。”顿了顿，陈婉约又道，“这些软件都已经绑定手机号，更换号码的话需要重新绑定，很麻烦的。”
“……”
行吧。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些软件，只要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不换号码，贺其琛都能接受。
重新回到包厢，两人发现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这年头来夜店，孤男寡女都以去洗手间为借口而离开的话，总让人想入非非。
但贺氏夫妇的塑料感情不会允许他们在外面做什么，接吻都没有，能来一次手牵手已经很不错了。
那帮狐朋狗友笑得那就一个坏，“琛哥，和嫂子出去干啥呢？”
贺其琛没回答，这些人嘴里肯定没好话，他自己无所谓，自家小媳妇还是容不得别人调侃的。
“玩你自己的牌。”贺其琛经过的时候朝调侃那人肩膀上一拍。
“牌局结束了。”朋友笑问，“还有谁替补，嫂子会玩不？”
话头落到自己这边，陈婉约忙摆手拒绝：“我不会的，我只会斗地主。”
“没事，这个和斗地主差不多，很容易上手的。”
“这个……”
“来吧来吧，嫂子别客气，反正输多输少，琛哥帮你垫着。”
在对方热情的邀请下陈婉约看向贺其琛，在大家看来，她是在征求老公的意见，在当事人来看，那小眼神就是在说：我想玩，快，你陪我一起玩。
“那你和我对家。”贺其琛答应下来，“我带你。”
“好哒。”陈婉约抿唇，“万一我要是连累你了，你不要骂我，也不要嫌弃我菜。”
“好。”
这番恩爱秀下来，已经给人造成老公大神带菜鸟飞的印象，再加上陈婉约漂亮柔软的天使面孔，无辜纯良，让人产生保护欲，甚至连牌友都舍不得赢她了。
入座后，洗牌，抓牌，陈婉约动作很不熟练，以至于旁边的人调侃：“嫂子啊，可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虽然琛哥牌技厉害，但也架不住带一个新手啊，小心我们把贺总的钱都赢走。”
陈婉约轻咬唇：“那还请你们让让我。”
牌友嬉笑二声：“你叫我声哥，我就让让你。”
这时，贺其琛淡淡出腔：“儿子，轮到你出牌了。”
牌友：“……”
这位大佬真不是一般的护短，这才说几句，人家就不高兴了。
有前车之鉴，其他人没敢继续开陈婉约的玩笑，得了，专心致志打牌好了。
两圈牌局后。
刚才还说要把“贺总的钱都赢走”的那两人，额头上开始冒细汗。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他们好歹也是娱乐老手，居然一直连输。
而陈婉约一边“啊呀我该出什么好呢”，一边随手扔出炸/弹，拦截上家的最后两手牌后，出单张逼下家破对子，最后再出一对给对面的贺其琛走。
这他妈叫“我只会玩斗地主”？
两个牌友不干了，这谁输得起啊。
“走什么，继续玩嘛。”陈婉约笑脸仍是那般无辜无害，“我们不赌/钱，纯娱乐。”
那两个牌友连连摆手，他们玩不起，纯属是找虐的。
他们一走，很快就有人顶上，陈婉约抬头一看，牌友除了光头，另一个是一直在角落的徐南终。
他衣着单调，浅灰色衬衫，黑色西裤以及同色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装饰品，连腕表都没有，袖子挽起时，腕处精壮而干净。
被称为冷场之王的徐南终一入座，气氛跟着冷清下来。
贺其琛也不是善聊天的人，问的都是日常的，手里握着牌，心不在焉朝旁边看了眼，“最近没找女朋友吗？”
徐南终：“没。”
贺其琛：“徐老爷子寿辰到了，你是想到时候被当成动物园猩猩当众相亲？”
徐南终：“不去不就完了。”
贺其琛：“……”
是个狼灭。
爷爷过寿都不去。
徐南终要是不去的话，徐老爷务必会问他最好的兄弟，也就是贺其琛，为什么这个怂种连长辈生日宴都不来，那么到时候贺其琛还得给老人家解释，解释不好，没准还是不愉快的宴席。
徐南终和老爷子的恩怨这么多年都没放下，日后估计很难调节，当兄弟的不好评估谁对谁错，长辈有长辈的想法，兄弟有兄弟的意愿，贺其琛也不好解释，两头犯难。
“终哥变成这样，还是怪老人家当年做得太绝了，终哥和初恋谈得好好的，老头儿硬是把女孩给赶走了，这一走，就再没回来。”
说话的是和徐南终对家的牌友是个光头，翘着二郎腿，唏嘘感慨，“你们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娶老婆还看对方身世？我看那女孩清白性子软，比那些娇小姐好太多。”
陈婉约轻咳了声。
“当然我不是说嫂子啊。”光头立马纠正，“嫂子是万里挑一，谁家娇小姐像嫂子这样温婉体贴，咱们小富二代们乐死了。”
陈婉约没放在心上，笑两声，丢下一个对子，“主要还是看人。”
“对对对，嫂子说得对，主要看人，品格和身世没关系。”光头拍完马屁又看向对家，“终哥，你觉得呢，世上女孩那么多，随便挑个得了，咱不该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徐南终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抽出牌，将光头的牌给压了。
光头：“……”卧槽我和你是队友啊。
行了行了，你爱咋咋地，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哥几个也拦不住啊。
他们哥几个劝几句，不是为了帮徐老爷说话，这些年徐南终是怎么度过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照这个情形下去，下半辈子都注孤生。
做兄弟的都希望他好。
该想的办法都想过了，鬼点子也是不少。
不知是谁把一小姐姐叫过去倒酒，倒完之后又让小姐姐给徐南终倒。
徐南终看都没看便拒绝：“不喝酒。”
小姐姐被晾在那里，不知所措。
光头这时来劲儿了，从抽屉里丢出几沓红票子，笑道：“你今儿个要是能和终哥勾搭上，这钱你直接拿走。”
这年头现金不多见，红艳艳的晃得人心神不宁。
小姐姐不知道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只知道利益不少，便一直站在徐南终的身边，时不时地和他搭话，帅哥冷不冷，帅哥要不要吃水果，帅哥能给个微信吗。
终于，徐南终开口了。
“你在找借口来偷看我的牌？”
小姐姐：“……”
陈婉约差点乐喷，这人和贺其琛不愧是好哥们，两个都是半斤八两的钢铁直男。
最终小姐姐也没咋搞定他，被那句话弄得往后退两步，周围都是混子，兴致勃勃地看她收场。
小姐姐拿起桌上的一瓶冷饮，小声道：“那哥哥能帮我拧下瓶盖吗？”
这下子，他应该没办法了，不拧的话就显得没有绅士风度。
显然，小姐姐低估徐南终了。
“没空。”说完后，徐南终继续出手里的牌，把上家陈婉约的单牌拦得死死的。
非常认真专注于打牌的男人。
小姐姐放弃了，拿着瓶子踌躇一番，只能讷讷地往贺其琛这边走了走，“琛哥能帮我一下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乐了，人家琛哥媳妇就在旁边，这小妹妹心里咋想的？
这虽然是小事，却让贺其琛已经预测到下回徐老爷寿宴上的情况，他肯定是徐南终的替罪羊，没准还要替徐南终挨骂。
贺其琛准备把这个烫手皮球踢给徐南终时，陈婉约突然站起来，“我来吧。”
妹子发愣的时间里，陈婉约已经从她手里接过瓶子，三两下拧开了，然后递给妹子，温柔一笑，“这饮料含糖多，容易发胖哦。”
贺其琛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
贺太太好像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刚才那种冷饮瓶是出了名的不好拧，甚至需要开瓶器，但是到了贺太太手中简直小菜一碟。
那妹子也是受宠若惊，道谢后忙走了。
她哪还敢对这两个大佬抱有什么想法，那贺太太人看着温婉，本事不是虚的，她可不想自己像那个瓶盖一样。
其他人对陈婉约的印象也开始转变。
带头闹哄的光头和桌上那几万块钱都不尴不尬地杵在原地，安静几秒，又不闹腾地继续拍马屁：“嫂子牌技好，长得漂亮，又会拧瓶盖，真是心灵手巧。”
陈婉约回笑：“还好啦，这些都是做妻子的应当做的事儿。”
贤妻守则里，并没有帮老公拧瓶盖这项任务吧？
做家务和做饭倒是首当其冲，这一点，日本女人称得上是模范，对丈夫不卑不亢。
光头随口道：“嫂子这么厉害，厨艺肯定也不差。”
陈婉约拿牌的手一僵，谦虚道：“这个……还好啦，反正我做的东西，他都挺爱吃的。”
光头笑问：“那琛哥平时爱吃什么？”
这是一道送命题。
要知道贺氏夫妇同床共枕和同桌吃饭的次数相当地少，陈婉约要是像刚才喂葡萄那样，会很容易暴露他们夫妻塑料感情的事实。
所以，为了稳妥一点。
陈婉约回答：“米饭。”
光头：“……”
这时，向来对八卦没兴趣的徐南终看向贺其琛，插一句问道：“你确定你喜欢吃米饭？”
贺其琛：“嗯。”
徐南终：“弥天大谎。”
贺其琛：“滚。”
其他人：“……”
-
塑料夫妇假装恩爱夫妇非常真实地露馅儿了，至少在徐南终这样的人精眼里露馅，其他的二愣子还蒙在鼓里。
伪装失败，陈婉约挺自责的，散了之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贺其琛的身后，没多说话。
她是真心想给他的朋友塑造一下两人恩爱情深的形象。
奈何那个光头和徐南终都烦人得很。
跟在后面的陈婉约步子慢下来后，走在前方的贺其琛自然而然跟着慢下来，而陈婉约见此，步伐更慢了，以至于恶心循环，导致两人速度如蜗牛一般半停下来。
最后站在停车位旁，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面面相觑。
“老公。”陈婉约诚恳地开口，“我们是不是伪装失败了。”
“伪装什么？”
“伪装我们很恩爱啊。”
贺其琛抿唇，“谁和你说我是装的。”
陈婉约眸中泛起惊讶的异色。
“外面冷，车上谈。”
没有多解释，丢下简短六个字，贺其琛自个儿先上了车。
被疑惑占据大脑的陈婉约越想越觉着奇怪，这都是哪儿跟哪儿，他说的话又是几个意思。
陈婉约一边琢磨一边拧开车门，屁股刚坐上座位，后背就被男人胳膊捞过，不等她反应，人已经被他转到左侧，双眸瞪大的瞬间，唇上被覆着一片温热。
这……
就是他所说的，外、面、冷、车、上、谈、吗？？？
吻得不算深，结束后，她无辜嗔他：“你干嘛突然亲我。”
“想亲了。”
“……”
这是理由吗。
贺其琛眸色深邃地望着她，“我不止想亲你。”
陈婉约弱弱地问：“你还想干嘛。”

第16章
大晚上的，还能干嘛。
直到回家，陈婉约的大脑还是懵懵的，一想起后备箱里的东西，就有点小紧张。
她先去洗漱，做保养，吹头发，收拾妥当后端正坐在沙发上，像个瓷娃娃似的，眼睛睁得又亮又漂亮，细长的眼角也能被她勾出清纯美，脸蛋又如同小狐狸一样娇媚。
她看着贺其琛的所有举动。
嗯，其实就一个，洗澡。
陈婉约感慨：“果然，男人比女人简单。”
贺其琛慢条斯理擦了擦滴着水滴的碎发，“简单什么？”
“不用保养啊，你看我为了防衰老，连身体护肤水都涂了。”
“护肤水不防老。”
“……”
“面膜也是。”
“……”
陈婉约几乎想挥爪子揍他个狗尾巴朝天，瞧瞧说的都是什么女人不爱听系列的话。
躺卧在沙发上，陈婉约一边和秋棠聊天，一边看着男人大晚上的不睡觉用平板不知道在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是俄文。
她俄文不好，看两眼后便作罢，随口问道：“明天我要去舅舅那里抢公司了，你想跟着我一起去吗？”
“明天？”
“嗯。”
贺其琛放下手头上工作正儿八经地把她注视了会，“你确定是我跟着你，而不是我带着你？”
好吧，是她措辞有误。
陈婉约仓促地打马虎眼：“都差不多啦，老夫老妻的还纠结这些字眼干嘛。”
贺其琛：“老夫老妻该做点正经事了。”
正经事是什么事？
陈婉约身子下意识往另一侧缩了缩，一副见了猎人的羊羔模样，怂了。
挪着挪着，脸上的面膜不小心掉下来，陈婉约懒得再敷上去，再加上他刚才说的面膜没啥用，便想直接扔掉。
这面膜价格不便宜，贺太太虽然有钱，但浪费是原罪。
所以，陈婉约真诚地建议道：“老公，你要不要敷面膜？”
贺其琛朝她看了眼，“怎么。”
陈婉约：“我这张面膜才敷两分钟诶，不想敷了，我能送给你用吗。”
贺其琛：“我不用。”
陈婉约：“那我直接扔掉的话会不会太浪费了。”
贺其琛：“你可以敷在其他地方。”
陈婉约：“哪儿？”
贺其琛：“屁股。”
陈婉约：“……”
贺其琛：“你要是够不着的话，我可以帮你。”
陈婉约一边说：“我真是谢谢你哦。”然后一边拿起身后的抱枕，将他往另一边赶。
就算贺其琛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陈婉约也没放过，一边把面膜丢进垃圾篓一边在男人跟前盛气凌人地说：“其他事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能干，这种事情还挺积极啊。”
他没搭腔，含笑的眸子里深意满满，在陈婉约发愣的几秒时间，男人反手将她摁在怀里。
“我还有其他更积极的事，你要不要试试？”
没多久，灯灭了。
-
“婉婉。”
“老公能干吗。”
…
陈婉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周围是奇奇怪怪的药味，桌子上还有医疗箱。
这种感觉让她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这是咋了，她睡过头了。
等到门打开，看见熟悉的男人身影后，陈婉约直接问道：“我怎么了？”
贺其琛英眉拧了下，“你昨晚昏倒了。”
“昏倒？”
“医生说你可能是低血糖。”
“因为低血糖吗？”陈婉约下意识道，“不可能，你一定骗我，我是不是得绝症了，我天，土狗我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弄死江漫柔那个小婊砸，我……”
话还没说完，贺其琛皱眉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陈婉约暗骂自己，不知道哪根筋儿抽错会把这个外号给喊出来。
好在贺其琛向来以大局为重，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这事咱们不提，婉婉，你先下去吃饭。”
他们夫妻五年，尽管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通过细节陈婉约多多少少可以了解到他，男人此时此刻的云淡风轻和以往不同，更像是克制着什么。
其中一定有蹊跷。
陈婉约在他的监护下乖乖穿着拖鞋去洗漱，但是等他一走，她下一秒就蹑手蹑脚地跟过去。
她看见他顺手拿起医药箱走出房门。(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然后和刚巧上楼的白大褂医生碰面。
“太太这种情况不算大毛病，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个核磁。”医生安抚道，“只要她情绪不受到刺激的话，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我知道了。”
只有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陈婉约才能感觉到贺其琛口吻里每个字的凉薄冷漠。
她怔怔地望了很久，都忘记隐藏自己，以至于医生走后，贺其琛人没有转身就轻飘飘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偷听。”
陈婉约像个做错坏事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过去，“老公……到底怎么了。”
“昨晚我们……”贺其琛看着她无辜的眼睛，似是在笑，“做完一次后，你昏倒了。”
“我咋不记得。”陈婉约摁了摁眉心，“那我为什么会昏倒？”
“这得要问你自己，为什么抗拒我。”
“我不知道。”
“婉婉。”贺其琛立于她跟前，投落的阴影将她笼罩住，神色难测，“你老实和我说，你还喜欢容寄吗？”
陈婉约像只发愣的兔子，立刻举起手，“我发誓，不可能……而且我没喜欢过他。”
“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不喜欢他？”
“我和他根本没有在一起过……那是别人瞎说的误会。”
“在一起那么多年，你都不喜欢他，那你对我岂不是更不放在心上。”
神了！
这是什么土狗逻辑。
陈婉约感觉自己和他的角色是颠倒的。
不应该是女孩子提出质问，男孩子来解答吗。
怎么到她这里，角色调换了？
“我有事，我先走了。”贺其琛扫了眼腕表，“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好好想想=好好反省。
为什么他一贴近她，她就会昏倒。
陈婉约目送他离开后，陷入一阵沉思。
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会昏倒。
她自己都不知道。
思忖良久，看到走廊里端没有开灯的昏暗处，陈婉约突然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了。
她下意识给贺其琛打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贺其琛，而是秘书。
秘书委婉地告诉陈婉约，贺总在忙，有事的话直说就好。
“可是这件事我想和他单独说。”陈婉约委屈巴巴地咬着唇，“那你问他，今天的陈氏股东会，他还会来帮我吗？”
那边的秘书得到指示后，很遗憾回答：“贺总在忙。”
那就是不来帮她了。
“好吧。”陈婉约吸了吸鼻子，“那让他忙吧，我先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后，秘书看着眼前称自己在忙但连笔都拿反的男人，“贺总，您既然不去帮太太，那我把您今天的行程改一下，中午的饭局……”
贺其琛淡淡看他一眼，“你脑子坏了？”
秘书：“？”
贺其琛：“我骗女人的，你信什么？”

第17章
一想到今天要自己面临股东会那些老油条，陈婉约心里发慌，走之前在更衣室挑选许久，最终挑中一款自认为气场十足的OL女装，不想让人小瞧自己。
坐上车后，陈婉约给秋棠发条微信诉苦。
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夫妻生活不和谐的主要原因。
如果确实是她自己所导致的原因，多多少少对贺其琛是带有愧疚的，这种愧疚当然不是没满足他男人的私欲，而是她竟然误认为他有隐疾时间长达这么久。
秋棠好奇地问：【你确定你是因为怕黑才昏倒？】
陈婉约肯定：【对。】
秋棠：【那你平时睡觉的时候不关灯吗？】
陈婉约：【有夜灯的。】
在此之前她都处于并不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哪怕深更半夜都会有几盏小夜灯为她照耀着，但是上次在剧院突发的停电，以及她和贺其琛新婚夜，那是完全的黑暗。
在和他准备那个啥之前，她因为怕羞会要求关掉所有的灯。
这就导致她的老毛病犯了。
说是因为五年前在练舞房留下的后遗症也不为过，至于什么时候能治好，她自个人肯定没数。
陈婉约发了条语音过去，语气委屈巴巴：“我又不是有意怕黑的，现在他非要误会我是因为容寄才抗拒他，都不接我电话了，我愁得要死。”
秋棠同情：“这么严重？”
陈婉约继续委屈：“是啊，他说不定还会像以前那样，连家都不回，让我独守空房，你说我今晚该怎么办？”
“这个吧……”
秋棠犹犹豫豫，还没回答，又听见陈婉约问道：“你说我今晚是去蹦迪好呢，还是去购物好呢。”
秋棠：“……”
贺太太您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这就是您愁得要死的事情？
-
陈婉约一身干净利落的职装，踩着细高跟，午时出现在姑妈家门口。
陈姑妈最近身体抱恙，当侄女的一直没时间看望，因为那场车祸，他们都损失惨重，陈家司机的死姑且不提，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的姑妈虽然幸运，却落下一些后遗症。
以前的姑妈身子利落干练，实打实的女强人，后来压力大，生出不少白头发，细纹也增多，保养的时间都用来工作了。
来之前，陈婉约没想到家里还有客人，观察久后发现他不是客人。
发现侄女疑惑的眼神，陈姑妈忙介绍道：“这是周肆，周司机的儿子。”
闻言，陈婉约垂下的手指不禁颤抖。
“你出国治疗后，这孩子和我一样孤苦伶仃的，我索性认他做干儿子了。”陈姑妈解释，“他也是个可怜孩子，家庭条件不好，还出了那档子事。”
周肆五官端正，个头清瘦，可能是家庭条件的缘故，身上总携带者似有似无的丧气，双眼也是无神冷漠的。
简单招呼后，陈婉约便和姑妈随便聊几句，唠嗑家常和琐事，周肆在旁边看着。
除了今天的下午两点的股东会，更令人关心的是那次并非偶然的事故。
“婉婉。”陈姑妈神色凝重地问，“你觉得是江漫柔设计的吗？”
“除了她，没别人。”
犯案必然有所动机，哪怕是报复/社会，这也是动机之一。
“我们可以从监控入手。”陈婉约建议道，“当初负责监控的人，姑妈你有查过吗？”
“查过，但负责监控的人说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轻松地查出来，早在出国治疗之前就有所线索，当初房间地面设有陷阱，碰巧没有灯光，监控又碰巧坏了。
不可能是偶然。
但是监控是被人黑掉的，意味着他们别无他法。
陈婉约建议：“不管怎样，先把负责监控的人搞了再说。”
陈姑妈皱眉：“现在没有办法搞，他进去了。”
陈婉约托腮：“为什么进去了？这人到底是谁？”
“他是中专教师，43岁，因为猥/亵女同学被关进局子里。”周肆代替姑妈回答，顿了顿继续道：“短时间内不会释放。”
短时间不会释放，意味着罪还不轻，不知是不是老天长眼让他进去了。
“如果查不出来就算了，婉婉，你还是以自己为重。”陈姑妈到底是心疼侄女的，“听说你现在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一直都挺好。”
“那就好。”见时间不早，姑妈起身，问道，“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姑妈去给你做。”
“我帮您吧。”陈婉约说着站起来，又被姑妈一只手给摁下去。
陈姑妈自然知道她这个侄女没沾过阳春水，让她来厨房帮忙纯粹瞎凑热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嫁人的缘故，这侄女比以前懂事亲人许多。
姑妈一走，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实在的，陈婉约面对周肆是很不自在的，没话找话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爸冤死的。”
周肆：“嗯。”
陈婉约：“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我们陈家再衰败也不会亏待你。”
周四凉凉地看他：“我爸是你杀的吗？”
陈婉约摇头：“不是。”
“那就不用这样拘谨。”周肆站起来，面无表情陈述，“你也是受害者，我不会随便把责任推给无辜的人身上，这几年一直在找幕后人，从来没有放弃过。”
陈婉约下意识脱口而问：“你是从江漫柔身上调查的吗？”
“不止她，幕后还有其他人。”
“你怎么知道？”
“她太蠢了，一个人做不到那么缜密的计划。”
陈婉约沉默。
这小屁孩说得还挺有道理。
但就算有道理，也不至于这样莽撞判断吧。
而且，根据江漫柔之前的反应来看，她心虚得很，如果不是她做的坏事，她干嘛那么慌张。
陈婉约摁了摁眉心，一时半会想不出结果来。
周肆到底是陈家司机的儿子，做事勤快，办事稳当，这一点，从他帮姑妈去厨房打下手就能看得出来，旁边的佣人都没他忙得快。
陈婉约感慨，还以为是个高冷小弟，没想到烟火味这么足。
既然是姑妈认领的干儿子，一定是有本事的，不然姑妈不会这么随意认儿子。
询问过后，陈婉约才知道当年的事。
周司机去世后，周家顶梁柱没了，陈家给予的资金补偿都被周家一些不要脸的亲戚拿走，而年纪尚小的周肆没有抗拒能力，最后陈姑妈出面，亲自把周肆妈送到医院，发现周肆人虽小，却很聪明勤快，便认他为干儿子。
-
两点的陈氏股东大会。
经过这些年的风吹雨打，陈氏不如以前丰实，股东会成员也有不少江家的走狗。
这次审议除了监事会、经营层工作报告还会有选举新一届高层及监事管理，陈婉约和陈姑妈一同进来的时候，委实让在场不少人唏嘘。
陈家人作为第一控股大股东，手握陈氏实权，偏偏没男丁，唯一继承人前几年还发生事故，以至于担子都落在姑妈头上，现在陈姑妈身体欠佳，不少人摩拳擦掌，对执行官这一职早就虎视眈眈。
陈婉约坐在姑妈的旁边，也就是主位的右侧。
底下传来老油条们的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通知这丫头回来了。”
“慌什么，两个都是废人，她还能把陈家独吞不成。”
“也是，咱们以后的靠山还是江总。”
“江总，您怎么看？”
几番议论下来，总结不过就是有意无意地，不露痕迹地拍马屁。
被称为江总的是江漫柔的爹，也就是陈婉约的舅舅，这几年没啥竞争力，混得风起云起，小日子很是潇洒。
在陈婉约来的时候，江老舅难免会慌张，但被人拍过马屁后顿时轻松很多，也是，他干嘛怕一个小丫头。
这样一想，他根本不把陈婉约放在眼里。
股东大会先是披露上年实现的利润区间，以及增长区间，随后是其他事项，约摸四五个小时过后才是候选执行官的项目。
在来之前，陈婉约就已经备好姑妈给她准备的资料。
她是最大持股人，哪怕没有管理能力，也有一定话语权来评选代执行官，按照姑妈的意思，周肆做总经是完全没问题的，他有这个能力，也值得依赖。
因为准备齐全，律师和法务都是顶级聘请的，把握就算没有百分百，百分之七八十是有了。
陈婉约以前是登过台的，哪怕面临这些比自己长上许多辈的人，依然对答如流，毫无畏惧。
但是意愿投票环节开始之前，坐在江老舅旁边的高管开口体温：“陈小姐未免太天真了，你现在的名声一败涂地，让你来管理公司，你是怕陈家衰败得不够快？”
突然从公事谈到私事，这是陈婉约没有预料的。
很快，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哪能把公司交给一个黄毛丫头来管理，这是想把上辈人心血毁了吧。”
“代执行官更没必要雇佣，陈董身体不好既然想退休，那就退位给江总吧。”
“江总也是自家人，你们说是吧。”
听着他们的议论，陈婉约表面上冷静，手心里早已捏出汗意。
这些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她的好舅舅，更是一副佯装慈善无辜的模样，“婉约，不管你在国外还是国内，好好养伤就行了，何必掺和那么多，过你的大小姐日子不就行了？”
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每个季度除去你的分成，舅舅再分外给你一百万，就当是零花钱，如何？”
闻言，陈婉约没忍住，笑出了声，“每个季度一百万？一年就是四百万？”
“对啊，够你花的了吧，女孩子家家的过几年再找个男人嫁了，花不了多少钱。”江老舅建议道，“至于容寄，你就别惦记了，他和柔柔是真心喜欢的。”
江老舅这样的中老年人，平日里看看西瓜视频，美女直播啥的，对于主媒体新闻都没关注，自然不知道他未来女婿胳膊肘外拐的事情。
但是陈婉约从五年前开始身败名裂这事，他们都是懂的。
毕竟那是死人事故。
而死因就是陈婉约。
“陈小姐，说好听点，别人是为救你而死，难听点，你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有个蓄短发的女人冷声开腔，“这样的人，以后少露面的好。”
这时，一直站在陈姑妈作为助理的周肆淡淡开口：“我会为她澄清，当初的事故和她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不少。
周肆继续道：“我会澄清我爸的死和陈婉约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会公布可疑凶手的所有线索。”
那就等同于给陈婉约洗白以前的不良报道了。
这让在座的人哪能容忍。
陈婉约的名声只是他们找的借口罢了。
陈家已经四分五裂，产业摇摇欲坠，衰败前人人分一杯羹离开算了，谁想扶持一个小丫头。
发现这个理由无效后，有人干脆不顾情面，直言道：“我不管，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她管理公司的，代执行官也是，要么陈总您拖着病重身体继续，要么咱们合计合计准备破产。”
“对，陈婉约无论如何是管不了这么大公司的。”
质问声接连响起。
头一回遇见这样的情况，陈婉约嘴唇逐渐泛白，这个时候已经在强撑着和这些人抗衡了。
自家的公司，被人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陈氏就差改成江氏了。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就在大家准备激昂的言语准备抨击时，一道男声轻缓缓响起：“她管不了，不是还有我吗？”
进来的男人一身深色系的手工西装，里面是纯正干净的白色衬衫，暗纹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在场的人兴许是差不多的打扮，但在男人宽肩窄臀的身形下，是一目了然的鹤立鸡群，在众人注视下，大步走来，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象征男人的卓越风韵。
商圈的人到底比外行人懂得多，一眼便认出即便没见过几次面也具备极高辨识度的男人，有人不禁低呼：“是贺其琛。”
早在之前便传闻贺家长子贺其琛回A城发展建筑业和服务业，没曾想这么快就见到真人，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只是，他和……陈婉约是什么关系？
自从那个男人到来时，陈婉约刚才紧绷的下颚顿时松懈似的，尽管没什么情绪变化，眼底却是明显的把握和自信。
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刚才被那么多老油条围攻，说不害怕是假的，谁都能看得出来是强撑过来的。
没人敢提问，江老舅不得不开口，顺便刷一波存在感：“贺总这是……？”
“本来还想留着你们。”贺其琛漫不经心朝在座的眼扫过去一眼，“但是这么多人围攻我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给她讨个说法。”
划重点——“我的女人”。
各个上流富豪圈花尽心思想让千金攀富贵的贺家继承人，有女人了。
还是令大家完全意想不到的陈婉约。
不管是混影娱圈还是社交圈的人，都知道贺家少爷禁欲多年，别说身边是否有女人，那几个哥们称他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
光是男人的出现就让人大跌眼镜，爆出这样一个消息后，在座的不知道该吃瓜还是担忧他们自己的将来，纷纷惊愕住。
“你终于来了，我好累啊。”陈婉约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然后直接往门外走。
留下一烂摊子给贺其琛。
而且留得理所当然。
当然对于贺其琛来说他们不算烂摊子。
他是带律师和管理人的，该怎么办他们都知道，只要所执行的是他的命令就行。
于是一帮人看着贺其琛刚才还man到极致，下一秒就跟在媳妇后面走了。
走了…………？
走什么啊，你两不是来抢公司的吗。
这两人是当着中老年人的面秀恩爱？？？
-
外头，长走廊。
陈婉约走了几步后发现贺其琛并没有跟过来，他在分叉走廊口便停住脚步了。
陈婉约主动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但男人无动于衷。
不得已，她只能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过去，环手抱胸，半哼唧半撒娇道：“有人不是说很忙嘛，不会过来帮我，怎么还是过来了啊？”
哼哼的调调又甜又气人，听得男人拧眉，盯着她的红唇看了会，克制住想将她摁在这里亲吻的冲动，轻描淡写：“碰巧路过而已。”
“是么。”
“是。”
“那你没有想我吗？”
贺其琛没有回头，低头扫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语气凉薄，“我还有事，得走了。”
似乎要证明他真的是碰巧路过，贺其琛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的打算，就算是来帮她，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其他人，而他的秘书也刚好从会议室出来。
他们看上去确实是有事情要忙的样子。
所以真的是碰巧路过？怎么可能，她才不信，他肯定是因为还介怀昨晚的事。
陈婉约拧着眉头追上去，毫没掩饰内心的委屈，“那你至少给我五分钟解释时间吧。”
贺其琛反问：“解释什么？”
陈婉约：“解释下昨天晚上我昏倒……”
贺其琛：“不是因为害怕吗？”
是因为害怕，但不是因为害怕他的触碰。
更不是因为被他x晕过去……
秘书在这里，陈婉约不知道该怎么含蓄地表达，只能瞪了眼秘书，想让他暂时离开一会。
谁知道秘书表示他啥都听不懂，并且还傻笑了下。
陈婉约：“……”
这个笑就很让人着急了。
“有事晚上再说。”贺其琛语气不喜不怒，“我先走了，晚上也没空吃饭，你别等我。”
“好吧，既然如此……”陈婉约深呼吸，强颜微笑，“你确定你没有一句话想和我说吗？”
贺其琛盯着她看了会，“你今天穿的职装有点像保洁阿姨。”
“……”
很好。
再一次把她惹急了。
“老公。”陈婉约笑得越来越僵硬，但语气越来越温柔，“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给你变个魔术哦。”
“什么魔术。”
“把你变成单身狗。”
说着，陈婉约伸出手，把掌心的汗拂到他的手背上，然后装作大气凌然的模样，“走吧，再见。”
贺其琛转身要走的时候。
陈婉约又冲着他背后喊一句：“你要是想我的话你就是狗。”
“……”
“还有，你要是不了解女孩子穿搭的话，让秘书下个猛男游戏给你玩玩吧。”
“……”
-
上电梯后。
贺其琛视线落在数字上，问得漫不经心：“她让你下什么给我玩来着？”
秘书：“猛男游戏。”
贺其琛：“那是什么？”
秘书沉默了会，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闪耀暖暖，还是奇迹暖暖？”
“……”
听起来像是女性化的游戏。
“她今天穿的衣服确实像保洁阿姨。”出了电梯门，贺其琛不甘心自己的品味，看向小秘书，“但是穿在她身上很好看。”
秘书小心翼翼：“我建议贺总您当着太太的面夸她。”
当着秘书的面夸再多也没用啊。
对牛弹琴。
“算了，她不会生气太久，不到晚上就会来找我。”
贺其琛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出他所料，坐上车没多久就收到陈婉约发来的信息。
是用微信发的，他不常用，上面的备注名还是陈婉约自己备注的：【宇宙无敌仙女太太】
至于她发的信息内容。
隔着屏幕，贺其琛也能感觉到她的委屈。
【不接我电话我就发微信给你吧，得好好和你说清楚。】
【首先，我又不是故意晕倒的，你干嘛不理我，还有意无意地胡乱揣度我。】
【其次，你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今天在股东会上被人为难的时候已经很难受了。】
【老公，你有看到信息吗qaq。】
看到最后的英文字母，贺其琛眉间泛起疑惑：“这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钱啊钱的缩写？”
小秘书挠了挠头，“太太应该是想向您卖萌求得原谅的意思，贺总你打算回什么？”
事情既然都被拉扯到这个地步了，不高冷一下还真的让那小媳妇小看了他。
贺其琛：“就回一个【哦】吧。”
说着，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十秒后，男人的脸色顿时黑沉了。
小秘书殷勤凑过来看：“贺总，怎么了？”
屏幕上，红色的感叹号非常明显真实地告诉他们，贺其琛被拉黑了。

第18章
陈婉约依着墙边，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把微信页面退出去。
此时现在的她非常心平气和。
她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发微信给他，发完之后觉得以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玩微信，发了也未必被他看见。
就算他看见了，也不会回复。
既然如此。
她还不如直接把人给删了。
陈婉约对着一块长玻璃整理自己身上的职装，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呼吸，唇角挽到最佳的弧度，不喜不怒，优雅端庄而气度不凡地重新来到会议室。
会议散会得差不多，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
江老舅被贺其琛留下的顾问和管理人问得张口结舌，已经满头大汗，看见陈婉约之后忙站起来。
刚才江老舅一副亲情是亲情，利益归利益，现在俨然求佛拜祖宗的模样，“大外甥女啊，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把舅舅往死里逼吗？”
按照贺其琛的意思来看，他是不打算给其中任何人分一杯羹的意思，一毛钱都别想从陈家刮走，不仅如此，每个人之前贪污的钱都会让法律团队查明白，不容许有私吞的现象。
看着老舅着急的样子，陈婉约笑笑，“舅舅，你现在还没死到临头呢？”
江老舅：“？”
陈婉约把姑妈之前整理好的资料，也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出的证据交出来。
“这些女人呢，是舅舅你养的二奶，三奶，四奶，还有众多小妾，听说您微信还给她们编号。”
“我想，这些事情，舅妈肯定是知道的，但没有和你闹是因为证据不足。”
“如果我把这些曝光出去的话，舅舅您才是真的，死到临头。”
对于中老年男性来说，家庭和事业是最重要的，其中一样毁了的话，已经很受打击，如果两者都顾不上，那和死没啥区别。
江老舅刚才还带有挣扎的可能，现在怕是难活了，这几年活得逍遥自在，油光满面，经过这么一整，怕是得瘦十斤。
“大外甥女啊，舅舅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江老舅一把辛酸泪，“陈家现在这样子，舅舅也很无奈，刚才股东会针对你，还不是为了陈家着想，谁想把管理权交给一个外人。”
“我老公不是外人。”顿了顿，陈婉约又道，“而且，管理陈家的不是他，是周肆，在法律上，他有姑妈的继承权。”
“你……”
江老舅噎住。
这还不是个外人吗。
“好好好，公司我不和你争，你这照片还有底片赶紧扔了，你想破坏家庭和谐吗？”江老舅死到临头嘴硬道，“现在的男人谁没个三妻四妾的。”
“行啊。”陈婉约微笑，“你和你那女儿说说，让她以后少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这些奶奶们呢，我就当没看见。”
-
陈家的事暂且解决，以后的管理人除了陈姑妈和周肆，贺其琛也会找适当的人选。
就算陈家现在衰落，那也是上一辈的心血，陈婉约舍不得看着产业走向衰亡。
走之前，陈婉约在姑妈面前夸一句周肆：“这小孩挺有本事啊，连小情人的照片都能搞到，在酒店蹲很久了吧。”
面对表姐夸赞，周肆神色漠漠的，没当回事。
尽管他没说话，但让陈婉约明白一件事，这小孩本事不小的同时也意味着他搜寻五年没找到一点线索的事故，幕后人到底有多狡猾难找。
傍晚六点，霞光染红的云层一重又一重，照得周遭景物温暖怡人。
车子缓缓驶进前院中的时候，开车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
贺其琛下车之后，才看见自家小媳妇一身优雅日系的碎发居家小裙子，踩一双平板鞋，半倚着门框，朝他懒洋洋看一眼，开口打招呼。
“现在才六点。”
“某人不是说不回家吃饭的吗？”
果真是女人。
先前还一口一个【老公qaq】，现在就变成【某人】。
贺其琛回来是想看个究竟什么情况，被她这么一嘲讽，半点求和的心情都没有。
何况，一想起这小妮子昨晚被他弄昏倒这事，是个男人也很难接受。
在他床上，因为其他男人而昏迷，这事哪能轻易的过去。
贺其琛没有把车开入车库，而是停留在外面，人直接下车，高大的身形由着夕阳投落出大片的阴影，走到陈婉约跟前，面色凝重，“我只是回来拿东西。”
陈婉约：“确定吗？”
贺其琛：“确定？”
“为什么不让秘书拿？”
“他在监管其他事。”
“你要拿什么？”
“和你没关系。”
陈婉约堵在门口，毫不畏惧，眼神犀利地盯着这个狗男人，目不转睛，想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免得被他糊弄过去。
她伸出的小胳膊把他堵在门口，看似没什么阻碍力，一推就走，但对于贺其琛来说，她不让开，他还是无法进屋的。
陈婉约一字一顿问道：“进来可以，先告诉我你要拿什么。两秒内回答，不然说明你回家的目的很不单纯。”
贺其琛面不改色回答：“平板。”
陈婉约：“公司不是有平板吗？”
贺其琛：“还要拿明天的换洗衣服。”
陈婉约：“街上不能临时买吗？”
贺其琛：“不能。”
陈婉约：“所以你今晚不打算回家过夜？”
贺其琛：“不打算。”
陈婉约：“有没有其他要拿的东西了？”
贺其琛：“没有。”
陈婉约：“你想我吗？”
贺其琛：“不想。”
陈婉约：“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贺其琛：“不是。”
发现他落套之后，陈婉约唇角微微勾起，慢慢地松手，“看在你嘴甜的份上，我放你一马。”
这类的问题，很难不落套。
尽管在这个时候，贺其琛不想和她调什么情。
但是自己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去。
他拧着眉头：“婉婉，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说这些话。”
说完，转身上楼。
背影散发着高冷的矜贵的儒雅的独特的土狗气息，陈婉约用好长时间才克制住自己想找根狗绳把他栓窝里的冲动。
他们回国住的别墅没有经过精心挑选，不像E国欧式古典和现代结合的设计低奢又有韵味，这里除了大，处处写满“钱”字，有些角落虽然不起眼，但瓷瓶和名画的装饰会表明“很有钱”。
平日里，贺其琛没注意到不常去的走廊里端是什么样子的。
今天去书房路过时，发现各处都亮着灯。
这里的灯更是夸张奢华，散发着土豪金的气息。
“今天怎么亮着灯？”贺其琛随口问向旁边值班的佣人。
佣人如实回答：“是太太让的。”
贺其琛：“她让的？”
佣人：“太太说她遇到纯黑的地方会昏倒，让我们能照明的地方都照了，窗户也全部都打开。”
闻言，贺其琛沉默了。
思绪突然就清晰起来，他刹那间明白陈婉约今天想和他解释的是什么，而之前的新婚夜和昨天晚上她为何昏倒。
因为是纯黑暗的地方，激发五年前给她留下的心里阴影，所以才昏倒？
是他误会了。
贺其琛想到自己今天早上决绝离开的时候。
大概能预料到以后跪的搓衣板时间有多长了。
拿完平板后，贺其琛在更衣室转了几圈，没有找自己的衣服，而是给秘书打电话，询问女人当季流行的包包和衣服。
“对……先将她以前常穿的牌子订几套，还有搭配的同色包包……她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哪知道，我现在看看吧。”
男人的大手拉开女士更衣柜。
除了琳琅满目的衣服，还有挂在上面的小型钱包。
衣柜有一段时间没整理了，乱糟糟的，陈婉约又不想让别人碰她的衣柜，所以导致一些衣服上还挂着没拆封的维密内一衣。
“怎么这么乱——”
贺其琛拧着眉头低喃一句，将她的小内内拿开。
这时，更衣室的门倏地打开。
陈婉约笔直地站在门口，手指扶着门框，看到眼前这一幕后，下意识地张嘴，眼里难掩惊讶之色，大脑迅速运转三秒过后她用一种奇特的眼神将拿着内内的男人看着。
“你说的拿衣服……是拿这个？”
贺其琛沉默。
他是该告诉她，他准备适当地买礼物弥补自己今早的行为，还是该告诉她，这个小内内是他一个不小心，拿错了。
“老公。”陈婉约同情地看着男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得提醒你，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你要是穿上的话，你可能离基佬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她都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此时的贺其琛不管解释什么都是徒劳。
陈婉约自然知道他肯定是不小心才拿这个小内内的。
可她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嘲讽他女装的机会，哪怕他昨晚证明了他是个真男人，但陈婉约表示她昏倒了，啥都不记得。
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口不择言，不计后果。
贺其琛没有对她解释什么，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解着花里胡哨的包装，把蕾丝取出后随手丢到她这边。
他的每一帧动作落入陈婉约的眼中非但没有低俗恶趣味，反而携着一种莫名其妙禁忌的罪恶和挥不去邪气，英俊得过分的面庞被灯光剪出几乎无瑕完美的轮廓，薄唇微抿，弧度上扬但没有笑意的弧度。
“婉婉。”
黯哑的两个字从男人唇中吐出，沉厚的尾音一点一寸地流落在陈婉约的耳边，如同蛊惑之音似的，她都忘记往外面走。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被他拉住，一个不轻不重的旋转，她被摁在门上。
紧接着，耳边传来门锁上的声音。
封闭的空间让人越来越紧张，陈婉约吞吞吐吐：“你，你干嘛……”
“想看我穿女装？”
“……说实话，想。”
一个“想”字落下，陈婉约感觉自己肩膀一凉。
她低头看了眼落在脚边的外套，瑟瑟发抖，摇头：“不，不想……”
贺其琛俯身低头，薄唇几乎抵着她的鼻尖，“昨晚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斟酌许久，陈婉约才说：“有……吧。”
“那你重述一遍。”
“大概就是……”陈婉约努力回忆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鬼情况，她只能凭借自己对之前小片片的记忆，来讲述，“就是关灯上床脱衣睡觉。”
“然后呢。”
“两分钟后，你抱着我去洗澡……好像是这样，我不太记得了。”
陈婉约自认为自己讲得还算完整但不知道他的脸色怎么就沉了下去。
她哪儿说错了？
没吧。
“两分钟？？？”贺其琛及时抓住重点，单手挑起她的下颚，“婉婉，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口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两分钟。”陈婉约弱弱地举起手，从两根手指，变成三根手指，“三分钟，行了吧哎，你干嘛解我扣子，搞啥呢你。”
从典雅端庄的贺太太嘴里听到东北腔，贺其琛大概被气笑了，吐出两个字：“搞你。”
“……”
炮到临头，陈婉约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拯救一下。
男人果然无情，早上还说走就走，晚上就为了炮而灰溜溜的回来，脸面都不要了？
哦，土狗不需要脸面。
五分钟后，陈婉约感慨。
土狗不是人啊。
他居然真的打算在更衣室玩。
而且……没有关灯的意思。
这就导致，陈婉约发现他的衬衫袖口有点短。
准备嘲笑他是不是因为工作繁忙忘记换衣服时，她猛地想到这是她给他买的衣服。
还是在导购员推荐下随手挑的，没想到他还穿着。
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
如他所说，她对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这一点，她都不需要辩解。
而且，他早上说得也没错，她和容寄之前合作有一段时间了，都没对他产生感情，何况是和贺其琛。
“那个……老公。”陈婉约唏嘘过后，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醒，“你有点短诶。”
贺其琛拧眉看着她。
陈婉约辩解：“我是说你这个衣服有点短，你别误会。”
“我知道。”他随手把连着皮带的裤子扔到一侧，然后将她抵在墙上，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觉得我短呢？”
陈婉约：“你什么？我，我，我怎么知道？？？”
贺其琛：“那我进来让你量量。”
陈婉约：“？？？”

第19章
更衣室的光线明亮耀眼，照在陈婉约通红透彻的脸蛋上，漂亮的双眸迷一离，眼里的焦距全部落在前上方男人解到一半的衬衫上，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的所有光，物，气息都是不复存在的。
有的只是感官上，前所未有的异感，每根神经都在倾力宣告着它们的活泼欢快。
陈婉约快哭了。
虽然之前不是没试过，但她都因为昏倒而没什么印象，眼下的自己俨然就像一只被剥了毛发的羔羊，吊在架子上任人宰割。
“贺，贺其琛……”
“你不把我当人……为什么……要在这里。”
“不，不是……你简直不是人。”
回想起他今天早上对自己的态度，陈婉约越想，心里越觉得憋屈。
昨天同样唐突但至少她是有意识和一定准备的，哪像现在连个正儿八经的窝儿都没有，而且灯开的这么亮，他是生怕她看不清他的禽一兽面孔吗。
到最后，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好饿。
为什么非要赶在吃饭的时候来做这种消耗体力且单一重复没有意义的运动。
暖色灯光下，陈婉约的指甲抠入男人的肩膀，低声呢喃：“我好饿……”
闻言，已经准备停下来并且做收尾工作的男人淡淡看她一眼，“贺太太。”
“嗯……”
“你平日的端庄哪儿去了？”
“嗯……？？？”
陈婉约微微睁开眼睛，半迷糊地朝他看着，小嘴一撇。
她又哪里不端庄了？
这种事情还怎么端庄。
而且不是他先不正经的吗。
陈婉约见他眸里含笑，不打算和她多说的样子，眉头拧起，抱着他的胳膊，“不行，你把话说清楚，我又哪里不端庄了？”
“乖，先忍忍。”他捏着她的下颚，低声哄道，“晚上再喂饱你。”
陈婉约用三秒时间反应过来他理解的饿和她说的饿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说的是肚子饿。
他说的是什么？没喂饱她？他想表达什么？
她需求大？
陈婉约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人格和智商都被这个狗男人按在地上碾压得碎成渣了，她一边捡起地上的小裙裙穿上，对他的所有表情动作熟视无睹。
女人不说话，只能代表一件事。
她生气了。
而且现在这样子气得不轻。
“不好意思。”求生欲还是让贺其琛及时理解过来，不温不淡地纠正自己的犯错态度，“我刚才误解你了，贺太太人前还是很淑女端庄的。”
陈婉约没搭理他。
生气的样子大概像只小河豚？两边脸颊气鼓鼓的。
“还有昨晚的事……”贺其琛清咳了声，不是很自然地道歉，“也是我不好，是我多想，抱歉。”
陈婉约收拾妥当之后，往他面前一站，个头虽矮一截但气场十足，咄咄逼人地问：“那你说，你哪里错了？”
【你哪里错了】对男人来说是世界性难题。
贺其琛不慌不乱：“你认为我错的地方我都错了。”
这样一来，陈婉约找不到他的任何漏洞，也没法找茬。
女人在找不到发火的地方时，通常会翻旧账。
他们没什么旧账，但新账是有的，比如刚才他带着她在更衣室就——【和谐】——了
陈婉约深呼吸，“误会这件事我不计前嫌，毕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知者无罪，但是刚才……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贺其琛轻描淡写：“爱。”
陈婉约：“……”
？？？
他还有脸说？？？
陈婉约：“我不是在问你做什么。”
贺其琛：“你明明在问……”
陈婉约：“你明明做错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理直气壮的和我说话？”
贺其琛：“我没有。”
陈婉约：“好吧，你没有，都是我的错，你什么错都没有。”
贺其琛：“……？”
关于这个逻辑问题，他似乎争不过她。
按照智商比例来算的话，这不应该啊。
看着这个男人沉默几秒钟后，陈婉约的心境逐渐平缓，开始思考到自己刚才好像有些蛮不讲理，于是语气软了下来，思维也清晰。
“我不是问你刚才我们做了什么，而是需要你反省检讨下自己为什么要带着我在这里，为什么不是回床上。”
贺其琛：“这里怎么了？”
陈婉约：“不舒服。”
贺其琛：“你刚才不是挺爽的吗？”
“……”
门，砰地关上。
三秒后，贺其琛被赶出去更衣室，隔着一扇门，开始思考人生。
以及，他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危害性。
没思考出结果，他需要明白一件事。
在他们夫妻生活和谐之前，他的那句非常真实，且发自内心的一句话，让【和谐】两个字告终，并且等待他的可能是【睡沙发】。
-
自从和那个狗男人在更衣室运动后，陈婉约大概两天没和他正式交流调解过。
他可能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并且和以前一样继续以忙的理由搞忽视，让陈婉约暗自下决心，这已经不是一些珠宝首饰衣服包包能解决的问题了。
起初，贺其琛硬是让她把他的微信黑名单给放出来。
放出来之后，他是这样和她调解的。
【是我错，行了吧。】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早点睡。】
【我工作了。】
陈婉约面无表情地回：【删了，留你占内存。】
贺其琛：【？】
删还是懒得删的，和土狗讲不通这些事情。
陈婉约合上手机，走进大练舞厅，决定专心工作吧。
这里经过简单的装修过后已经恢复以前简单低奢的样子，等以后时间充足，陈婉约还想把地板全部更换一遍。
至于这里的舞团成员，她其实想重新筛选的，但见她们齐心不搞分歧，她便打消这个念头，反正舞团能多一个人也能养得起。
只不过她们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价变化，看见陈婉约之后，一个个好像说好了似的，昂首挺胸，视而不见。
若是从前的话，陈婉约大概会冷声训斥几句。
现在她没当一回事，径直走过去，若无其事地练自己的。
陈婉约没有换舞裙，但腰肢柔软，跳起舞来并不比她们差。
只是基础的几个动作，就让人意识到，有些人的天赋是后天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
步伐轻盈，舞姿优雅。
明明休停五年，但肢体的每一步舞蹈动作都没有偏离。
只是……她的脚还是有所缺陷。
就在大家期待她能不能旋转的时候，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地上怎么有东西？”
这句话一出，原本沉浸在自己表演中的陈婉约无法再忽视，不到半秒的迟疑后，双脚突然失去小脑控制似的，重重地往地上跌去。
地板闷闷的碰撞声，听得看客不由得心悬，尽管摔倒的并不是她们，但那个声音入耳之后，各个人不禁打了个颤。
门口，江漫柔一身和大家不同，一眼就看出是C位的舞裙，踩着同色的舞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停留在陈婉约的跟前，居高临下的抬了抬下颚，笑容阴诡。
刚才发出声音的人是她。
江漫柔最清楚陈婉约骄傲的地方和柔软的弱点，只要够狠够到位，她不信自己会输给陈婉约这个已经五年没有跳过舞的废人。
低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人，江漫柔恶狠狠地希望她就这样永远起不来算了。
表面上，她还是要装一手的，专业版表姐白莲微笑道：“哎呀，表妹怎么在这里，还跌倒了，谁欺负你了？”
说完，她看向围绕在杆旁的众人。
大家表示，她们离陈婉约远得很，没人欺负，也没人绊倒，是她自己摔的。
至于什么原因，当然和江漫柔说的话有关系。
【地上有东西】这一句对于陈婉约来说，是最大最令她反应激烈的话了。
她们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则感叹当初的天鹅沦落成一只小鸭，没有人同情，也没人为她打抱不平。
陈婉约低垂着额头，视线在自己那只受伤的脚上停留半晌，在嬉嬉闹闹的笑声中，慢慢地站起来。
因为这一摔，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乱了。
美人儿乱糟糟的长发反而更添几分凄凉凌落美，恰到好处的柔弱，眼神却尖利刚劲，没人注意到陈婉约看似不喜不怒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狠劲。
江漫柔继续演戏道：“哦，我知道了，是姐姐我不好意思，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敲门，不小心把你给吓着了，你没事吧，脚要不要紧，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陈婉约唇间溢出简短两个字：“表姐。”
江漫柔幽幽叹气：“你可不要认为我在故意针对你，咱们好歹都是姐妹一场，以前搭档过白天鹅黑天鹅，我怎么会针对你呢。”
啪——
巴掌声响起的时候，全场还在笑。饕餮
在响声落下的第三秒，她们的笑声才逐渐停止，全场陷入不知所措的状态。
寂静良久。
江漫柔可能连捂脸的动作都忘记了，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比不上她此时被惊愕占据的所有感官，脑海里可能连自己被打的意识都没有，只是呆呆的，怔怔地看着出手极快并且狠辣的陈婉约身上。
“你——”
陈婉约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打人的手，笑靥如一朵彼岸花妖娆绚丽，语调是婉转的阴柔，“姐姐的确没有故意针对我，但我是故意针对你的，你可知道？”
“陈婉约！你病还没治好把，你个疯子——！！！”
像一只迟疑的树懒，直到陈婉约转过身，江漫柔才意识到脸上的疼痛并且伸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比起脸上的疼，她更在意她在舞团团员们心中的印象。
她这几年给外人树立的形象是积极向上的励志女神，在大家心里也是可以取代陈婉约位置骄傲独立的成功女性。
花费那么长时间塑造的形象，怎么可以在短暂时间里被销毁？还是被陈婉约销毁的？
哪怕明知道是自己先挑食让陈婉约摔倒，哪怕明知道她脸上的疼痛比不上陈婉约摔在地的一半疼痛，江漫柔还是气得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地冲过去，去扯陈婉约的头发。
江漫柔自认为自己能打得过陈婉约，就算打不过，旁边也是有舞团成员帮助她的。
因为是趁陈婉约不注意，在她身后偷袭，江漫柔很轻松地就从陈婉约头上扯下来几根头发。
不等江漫柔继续出手，门口再一次响起一道声音。
这一次是男声，熟悉的让团员们下意识地规规矩矩地站好。
“你在做什么？”
门口的男人没停留太久，三两步跑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江漫柔的手给拍开，冷声质问：“江漫柔，你疯了吗。”
容寄来得太意外。
两次意外让江漫柔一时半会找不到应付的办法，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胸口气得起伏，“你……不是这样。”
“不是什么？”容寄一把将江漫柔推开，浓眉骤深，“我刚才已经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可是……”
“我都说我们分手和陈婉约没关系，是你自己提的分手。”容寄脸色是不同以往的阴沉，“你之前说要复合，我也在认真考虑，但这就是你求复合的态度吗？你欺负婉约，是在向我挑衅什么吗？”
江漫柔无可辩解。
她刚才可是挨了陈婉约重重的一巴掌。
只不过容寄来的时候，只看到江漫柔的粗鲁，毫无淑女风范，而陈婉约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的防范力，确实就像任人欺负的样子。
何况，江漫柔手中的头发可以作证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他们两个僵持的时候，陈婉约慢慢地把容寄推开，淡淡道：“让让，你挡着我的光了。”
容寄沉默了会，“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替漫柔向你道歉。”
“道歉多没诚意。”陈婉约抿唇，微笑道，“我建议你把她赶走。”
容寄想说他不考虑和江漫柔的复合，但是容家现在这事，他又需要江漫柔老爹的帮助。
他没有那个资本说大话。
尽管他现在非常想在陈婉约面前man一回，让江漫柔滚出舞团。
“漫柔。”容寄到底是重利的人，到现在为止他还在想着两全，看向江漫柔，“你给婉约道歉吧。”
让江漫柔道歉？
怎么可能。
江漫柔实在没忍住笑，一字一顿：“道歉是吗？”
容寄：“是。”
啪——
又一个把掌声响起。
江漫柔的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容寄的脸上，用的力道是十成的，打完之后，她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
其他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一会，突然想笑。
这都是什么神仙场面。
她们使劲憋住笑，但陈婉约没有憋，她是实打实地笑出声。
容寄摸摸脸，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气氛僵持时，副团长小声提醒：“容少……我们训练结束了。”
“好，那就解散……等等。”容寄突然想到什么，“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一起去聚餐吧，我请客。”
姑娘们的饮食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不能过于油荤，碳水化合物不能过多，众口难调，所以很难找到大家口吻的地方。
“去吃小火锅吧。”容寄目光始终没从陈婉约身上移开过，建议道，“婉约，你也一起来吧，和大家熟悉熟悉。”
陈婉约迟疑一会，见大家都在看她，笑得僵硬，“那就去吧。”
她不想去。
但不去的话，就真的落入和大家不和平的话柄。
如果想要融入舞团的话，处理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大家都出去的时候，容寄喊住陈婉约，斟酌问道：“你要不要和你老公说声？我担心他会误会。”
陈婉约走之前懒散丢下一句：“吵架了。”
倒不是真的吵架，是目前的关系不够和谐而已。
果然夫妻之事如果不和谐的话，其他方方面面的事儿都不和谐。
听到陈婉约说吵架的时候，容寄不知为何，心头跃过一阵欣喜。
-
临近下班，向来敬业到从不再上班时间做其他事情的的贺其琛，盯着手机微信看了很久。
看完后他问向旁边的秘书：“我说的几句话有问题吗？”
秘书随意一瞥，在看到那句直男基操【多喝热水】时，沉默。
贺其琛：“说话，到底有没有问题。”
秘书：“没有。”
贺其琛：“那她为什么不理我？”
秘书：“贺总您发了什么给太太？”
贺其琛把微信聊天界面往下面翻。
翻到他最后给陈婉约发的信息上，几个微笑表情在绿框框里非常醒目地提醒着秘书，这不是一件好处理的事。
秘书扯唇：“贺总，不瞒你说，你发这个表情，如果是我的话，我都想把您给删了。”
贺其琛：“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微笑.jpg】这个表情有什么其他意义？难道不是表达友好求和的意思？
现在的小女人心思可真难琢磨。
贺其琛翻着翻着，不小心翻到陈婉约的朋友圈。
朋友圈，他知道是用来晒娃晒美食晒电影票的地方。
陈婉约的动态不多，今天倒是难得发了一条动态。
【和大家一起吃小火锅。】
配图，一家xxx连锁火锅。
贺其琛把动态给小秘书看，然后问道：“她去吃火锅了。”
秘书疑惑：“然后呢？”
贺其琛：“我回家吃什么？”
秘书：“？？？”
这种情况您还想着回家吃什么吗？
回家吃寂寞吗。
“贺总，太太是个不喜欢发朋友圈的人，她既然发了肯定有她的意图。”秘书煞有介事的分析，“我认为，她此时肯定和容寄在一起，发朋友圈只是想让你知道她现在很热闹。”
“你怎么知道她和容寄在一起？她和你说了，还是容寄和你说了？”
“……”
秘书表示。
他应该索要三倍工资来开导顶头上司的感情问题。
在小秘书英明开导下，他们车子的方向还是驶向xxx火锅店。
“贺总，您要是贸然过去的话，太太会不会生气。”小秘书一边走一边推测，“虽然太太有故意想让您知道的嫌疑，但是您也不该这样明目张胆地过去吧。”
“就说是路过。”贺其琛轻描淡写。
秘书沉默。
这是骗鬼还是骗小孩呢。
火锅店人员杂多，想要一时半会找人还真的不太容易。
这里装修偏绿色环保，烟火味很足，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服务生毕恭毕敬地询问：“请问几位？”
秘书回答：“两位。”
“就两位吗？”
“对。”
只有两个男人来吃火锅，多少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服务生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一番后，又礼貌道：“好的稍等——”
“我们来找人。”贺其琛及时制止对方的打量，并且表示他不太想和小秘书走一起。
免得让人误会他和一个男人单独来吃饭。
说不定服务生还要安排什么两人用的情侣火锅座。
秘书看出上司的想法后，感觉内心又被狠狠地插了一把刀子。
等他们找到舞团所占据的大地方时，那边正准备点单。
陈婉约手里拿着菜单，先是随意地翻了翻，然后用手机计算卡路里含量，确保自己不会吃太多而发胖。
“婉约。”容寄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既然是出来聚餐，就不用这么认真了，随便吃吧。”
他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一只男人的手突然抢先一步，先他而行，在椅子拉开的下一秒，人已经坐下去，不偏不倚，就在陈婉约旁边，速度快到令人惊叹。
容寄愕然两秒：“贺……贺总。”
饶是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他还是要摆出恭恭敬敬的态度。
毕竟人家捏他就跟捏只蚂蚁似的。
贺其琛说：“刚巧路过。”
容寄讷笑，他也没问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过来吧。
容寄心里难免有些担忧，他现在的意图很明显，借着大家聚餐的名义，想和陈婉约单独说几句，刚才甚至想坐她的旁边，却刚好被贺其琛逮个正着。
他虽然还没做什么，心底实在虚得很，生怕下一秒就被针对了，好在人员众多，贺其琛应该没法针对他吧？
总不能当着陈婉约的面把他赶走。
这样一想，容寄多出几分底气。
贺其琛的到来，对陈婉约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深呼吸一口气，把菜单放下，“你来干什么？”
“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就想过来看看……”
就想过来看看【你】，这个【你】字，硬是被贺其琛去掉，取而代之的是：“过来看看这家店的火锅有多好吃。”
“是吗，那为什么非要和我一桌。”
“人多热闹。”说着，贺其琛看向秘书。
秘书以为他说的人多热闹是想让当秘书的也来凑凑这份热闹，谁知男人下一秒道：“你去把单买了。”
秘书：“……”
哥，这就无情了啊。
把单买了，贺其琛就是东家，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尽管不太待见容寄这个小骚男，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把菜单递给他，“容三少想吃什么，尽快点吧，别客气。”
“贺总，您太客气了。”容寄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被针对，还受到这样的顶级待遇。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找贺其琛谈合作还有一线生机。
心怀激动地拿着贺其琛递来的菜单，容寄踌躇很久，才点出一些没什么热量显得既有烟火味又上档次的菜。
容寄堆满笑脸：“我就点生菜，河虾，鸡肉这些吧，剩下的由贺总来点。”
贺其琛从他手里接过菜单后，没有点，直接交给服务生，“听到他点的菜了吗？”
服务生忙点头：“听到了。”
“除了这三样，其他的来两份。”
服务生：“……”
容寄：“……”

第20章
服务生按照贺其琛所说的，拿着菜单默默离开了。
其他桌的单也被他们包了，秘书回来后，配菜还没上，他便坐在和上司间隔的座位上，也就是容寄旁边。
显然，秘书和容寄两人是多余的。
但对陈婉约来说，包括贺其琛在内的三个人都是多余的。
她不想在这种三角戏中发挥演技，一直低头玩手机。
时不时因为自己被对面杀而拧起秀眉，很是苦恼和哀怨，但等到复活的时候又血气满满地勇往直前。
沉静了会，贺其琛问：“我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
手指正在戳屏的陈婉约头也没抬：“没看见，你给我发什么了？”
贺其琛：“一个可爱的表情。”
话音刚落，陈婉约看着变得昏暗的屏幕以及死亡后变成一滩水的女王陛下，沉默看他。
再看他。
一直看他。
最后看得贺其琛不得不问：“怎么？”
陈婉约：“你确定那个微笑表情很可爱？”
贺其琛：“难道不是。”
“你吃点东西然后闭嘴吧。”
“菜还没上。”
“那就吃锅吧。”
“……”
迟疑半秒，贺其琛：“我不喜欢吃锅巴。”
陈婉约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你少和我说话，我专心玩游戏了。”
她还记恨他那一句【你刚才不是挺爽的吗】。
她现在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没媳妇的爽。
从贺氏夫妇几句对话可以看出，他们确实如同陈婉约所说——“吵架了”，至于吵架到什么程度，容寄暂时还猜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容寄看着贺其琛像个小怨夫似的被陈婉约遗弃，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所认为的“陈婉约其实还喜欢他，只不过被他伤害过深所以找个没感情的人嫁了”“如果他诚恳一点的话他们不是没可能”“虽然他没贺其琛有钱也没人家长得帅但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比谁的脸皮更厚”这些想法都是对的。
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容寄觉着对不起之前在机场丢过的脸。
所以，他开始“鸡给黄鼠狼拜年不知死活”，假装好心实际上乐开花地开口安慰：“贺总，说真的我一直很崇拜您，想和您谈谈，公事和私事都行。”
如果谈公事，他觉得自己给的条件非常的诱一人，贺其琛不至于不答案。
如果谈私事，他觉得他正好在他们吵架的时候煽风点火，从中作梗。
不管谈什么，容寄都不认为自己会输。
但他只知道自己没贺其琛有钱，颜值好，却忽略人家脸皮未必比他薄的可能。
贺其琛这次没有高冷地忽视情敌的嘘寒问暖，非常给面子地顺着话问：“你真的崇拜我吗？”
这当然是客套话。
哪有人明目张胆地再问一遍？
为了进一步发展，容寄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
贺其琛：“你崇拜我什么？”
容寄：“贺总年轻有为，气质非凡。”
贺其琛：“还有呢？”
容寄：“贺总才智过人，心胸宽广。”
贺其琛；“继续。”
容寄的彩虹屁吹不出来了，只能单一重复道：“反正，贺总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贺其琛：“那你想要我签名吗？”
容寄：“？？？”
这他妈。
什么狗逻辑。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偏了。
事已至此，容寄只能走到哪儿算到哪儿了，怂包似的低头：“如果贺总愿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贺其琛已经随手抽出一张纸巾，再拿起桌边的笔，挥挥洒洒写下几个字。
从动作来看，不单单是写名字三个字。
难道他还想骂人？
容寄心里泛起狐疑，同时恶意地想，贺其琛这个老狗要是真的骂他的话，他一定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再任由自己被欺负，必须及时防抗，及时向陈婉约告状，控诉她老公的恶意行为。
“好了。”
签完字后，贺其琛把纸巾揉成团，朝容寄扔过去。
乍一看，黑乎乎的一团，果然不可能是单纯的签名。
容寄怀着好奇忐忑的心情打开。
签名居然长达十个字：【陈婉约唯一的正牌老公！】
其中，老公两个字放大，下划线，划重点。
最后面再加个感叹号，硬是把男（土）人（狗）与众不同的气质给凸显出来。
容寄沉默。
容寄举手投降。
他的彩虹屁无论怎么吹都吹不动贺其琛。
而且，即便不比厚脸皮，光是追女人这件事上，他好像也比不过人家。
尽管陈婉约对贺其琛爱答不理，专心玩游戏，也挡不住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搭讪。
贺其琛对媳妇手中的MOBA型游戏并不了解，所以问得很是心虚：“这个游戏好玩吗？”
陈婉约：“好玩。”
贺其琛：“你玩的是什么。”
陈婉约：“武则天。”
贺其琛：“她粉色的一坨是什么？”
陈婉约：“技能，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一坨？”
她没听错的话。
他刚才确实用【一坨】形容武则天的一个非常具有少女心的粉色球技能。
他哪怕用“一团”来称呼，也不至于陈婉约想扔手机揍他的冲动。
不，她现在不能扔手机揍他。
是因为他是老公吗。
是因为爱吗。
不，因为这把是晋级赛。
“老公。”陈婉约轻唤一声，然后心平气和得不合道理，问他，“你是不是觉得今晚的沙发太舒服，所以想睡地板了？”
贺其琛：“……”
配菜上来后，陈婉约的一局游戏刚好结束。
贺其琛问：“赢了吗？”
陈婉约面无表情：“托你的福，输了。”
贺其琛看着她屏幕上她0-9-2的战绩，睁眼说瞎话：“没事，是队友不行，你已经很厉害了。”
一顿饭吃得不算特别愉快。
容寄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贺其琛和他秘书加入的话，这肯定是一顿非常温馨热闹的晚餐。
秘书一直在想，他应该早早撤桌，其他桌的小姐姐漂亮身材好，他何必来这里凑这三角恋的舞台剧。
贺其琛想的是。
他如果睡地板的话。
在下面铺个毯子，会不会舒服点。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玻璃被蒙上一层水雾，长空昏暗朦胧，远处霓虹模糊。
他们离开火锅店的时候，雨势逐渐加大，舞团成员们正在懊悔她们没带伞，衣服湿掉的话很容易着凉感冒。
她们大部分人都是开车来的，这里离停车位几分钟的路程，直接出去的话确实会淋湿。
“你留在这里。”贺其琛叮嘱旁边的陈婉约，“我去开车接你。”
“不用。”陈婉约想都没想就拒绝，“我自己开车来的。”
E国的车还没有全部都运过来，她开的是车库里随便挑的一辆小型代步车，虽然价格不贵，但就这样离开，把小车车丢在停车位孤苦伶仃的，多可怜。
“明天我让人来开走。”贺其琛没给她考虑的时间，“这次听我的，婉婉。”
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陈婉约来吃饭肯定是受容寄的邀请。
没准待会他走了之后，容寄再以送大家一起回家为由把陈婉约也带上车怎么办。
那个登徒子，想得太美。
所以，贺其琛决定把开车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秘书了。
一边把钥匙扔给秘书的同时，一边朝容寄满怀不屑的敌意扫了眼。
容寄：“……”他一句话都没说啊。
陈婉约不太受得了这样被拘束的感觉，眉头拧起，“我都说了我自己开车。”没给贺其琛反驳的机会，她直接冲向雨帘中。
贺其琛追上去之前，容寄适时一笑：“我还以为贺总和她感情很好呢。”
在落井下石这方面，容寄还是有一手的，面带笑意，那张小白脸上写着的讽刺非常欠揍。
临走前，贺其琛不温不淡地回：“夫妻矛盾是在所难免的，有些人连睡沙发的机会都没有。”
言外之意。
敢情您很荣幸您能睡到沙发？(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透过愈发愈大的雨势，贺其琛赶到陈婉约停车的地方。
他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开车回去。
如果她实在不想坐他的车。
那他坐她的车也行啊。
只是事实并没有想的那样圆满，朦朦胧胧的昏暗之中，陈婉约衣着单薄，踩着高跟鞋的身子愈显纤弱，嘴上倒是没弱下来，正在和前方的中年女人吵架。
“阿姨，我刚才已经很客气地请您让一让，您一直挡着路是几个意思？让我多看看您的粪叉车牌？”
“你叫我什么？阿姨？”
“哦，不好意思，交错辈儿了。”陈婉约纠正，“奶奶。”
对方掐着腰身，气势汹汹地要冲过来。
在陈婉约和对方打起来之前，及时出现的贺其琛如同一个奶孩子的家长，有着老公的命操着当爹的心，二话不说将外套脱下来，罩在陈婉约湿漉漉的头发上，让她和哗啦啦的雨帘隔绝。
贺其琛干脆利落陈述：“钥匙给我，你先去避雨。”
陈婉约微怔了下，看到他之后语无伦次地陈述，“你来干嘛……你知道这个坏女人刚才做什么吗。她一边让我赶紧把车退出去给她，一边用她的粪叉车堵住我面前的路，我没倒出去就骂我，还把车给撞了。”
说完，小嘴一撇，眼圈泛红。
刚才和中年女人吵架的气势全然不见。
如果他不来的话。
陈婉约觉得自己还可以大战三百回合。
但他一来。
她身上所有的锐气都被消磨得干干净净，小家子气小女人气蜂拥而来，罩得她死死的，委屈感遍布全身。
都怪他。
得出最后的三个字理论，陈婉约在委屈的同时，更添加几分怨气。
贺其琛扫了眼车灯口的破处，不算特别严重，但是如果修起来的话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哟，叫男人来了啊。”中年女人撑着伞，依着自己的玛莎拉蒂旁，“叫祖宗来也没用，这A城全是我认识的人，我今儿个要是想讹你的话，你以为你赔得起吗？开个破大众出来嘚瑟什么？”
贺其琛冷声反问：“你想讹什么？”
“我……”中年女人一愣，不知为何底气莫名其妙降了下去，“我就讹你们，说我的车是她撞的。”
实际上呢。
是她自己嫌弃陈婉约倒车的速度太慢，一个心急给撞上去。
因为看陈婉约开的车平淡无奇，很好欺负的样子，中年女人没当一回事，自认为自己的车可以撑场面，纵然陈婉约受了委屈也应该退让。
没想到陈婉约直接下车和她理论。
她不是服软的人，就算不占理，嘴皮子也利落，两人就这样在雨中吵了起来。
这时，不远处亮起远灯光。
小秘书把贺其琛的车开过来后，疑惑道：“贺总，贺太太，快点上车吧。”
“你傻不傻，人家有伞，你和她雨里吵？吵赢又怎样？”贺其琛先是不无严肃的口吻朝着陈婉约训几句，又拧开车门将她送上车，免得她感冒。
陈婉约被强行塞进车里之后，不甘心，摇下车窗想反驳几句，又听见他说道：“小笨蛋。”
陈婉约：“……”
她竟然无言以对。
秘书：“……”
他也是。
这两人什么场合是不是都不忘记秀一波恩爱？
贺其琛压根就没理中年女人的挑衅，从陈婉约手里拿过她的车钥匙之后便坐上司机座，发动引擎，往后倒车，再倒车。
声音响起之后，中年女人似乎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警惕地往后退：“你干嘛？！你敢撞我车吗，你……”
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她的宝贝玛莎拉蒂就被撞出前移几个轱辘远。
车后面更是被撞得变形。
中年女人蹲下身子去检查自己的爱车，惊呼：“你们疯了吗！！！”
他竟然真的敢撞坏她的车？？？
这是疯子还是有钱没处花？
贺其琛已经从车上下来，路过的时候扔下一张卡片：“上面是保险公司和我的律师电话，欢迎讨论双方赔偿问题。”
中年女人缓缓地抬头，朝他看去，男人已经只留下一个背影。
她捡起卡片的时候，眼睛才注意到陈婉约开的并不是普通大众。
而是被俗称“不怕宝马和路虎，就怕大众下面有字母”的停产车型，一款售价不高但保养和修理费高昂到卖房卖车都未必还得起的车。
比起贺其琛撞坏她玛莎拉蒂的车损费。
她撞他们的赔偿费更高。
回去的路上。
陈婉约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之后，贺其琛原本打算放过那个中年女人的想法彻底放弃了，没等她不怕死的主动联系，他已经让人去调查监控，交给法律判责，并且第一时间叫来交警让他们查那个女人是否酒驾。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贺其琛的所为，让陈婉约吓得硬是把第三个喷嚏给憋回去了。
算了算了，她也没受伤，小吵小闹在所难免。
她没打喷嚏不代表贺其琛就此放过，直言陈述：“回家量体温。”
陈婉约：“哦。”
贺其琛：“冷吗？”
陈婉约：“你已经问了五遍了，我也回答五遍，不冷。”
贺其琛：“时间不一样，温度也不一样。”
陈婉约：“……”
行吧，她无力反驳。
在他第六遍问她冷不冷的时候，陈婉约突然反问：“那你冷吗？”
他把外套都给她了，此时的衬衫是湿的，室内外潮湿，不容易干，他维持半湿的状态已经半个小时了。
男人火气旺，贺其琛并不冷，但见她都这么问了，便中规中矩回答：“还行。”
“那就好，你不要感冒。”陈婉约嘀咕，“你要是感冒的话，我就得给你端茶送水照顾你了。”
贺其琛：“我感冒了。”
陈婉约：“？？？”
贺其琛拿起她的手，试在自己的额头上，“你看看——”
陈婉约的手因为刚刚淋湿的缘故，难免有些冷，此时碰到男人的额头，温差非常明显，温热得让她一愣，“你真的感冒了？”
贺其琛：“嗯。”
陈婉约：“那……”
那就是她的错了。
看着小女人低头咬唇的自责模样，贺其琛此时的想法只有一个。
今晚不用睡地板了。
哦不，沙发也不用睡。
不不不，也不想睡床。
他想睡她。
-
被雨淋湿过后，陈婉约的大脑可能进了不少水，一时间没去考虑事情真假。
她总觉得贺其琛没有感冒，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当然这不是她现在思考的重点。
重点是她刚才和那个中年女人吵架的时候，措辞不当，气势不够。
她就应该骂得更狠一点。
结果当时词穷得很，稍微有些状态的时候，贺其琛又来了。
一个外套罩下来，她气势就没了，成了可怜巴巴的落汤鸡。
“我怎么能当落汤鸡呢，我是凤凰啊，明明是那个老女人先撞我的车，我应该骂得更狠一点。”
事后想起来，陈婉约不禁懊悔。
贺其琛静静地听完媳妇的控诉后，“你不是落汤鸡。”
陈婉约：“嗯？”
贺其琛：“你是鸭，你忘了？”
陈婉约：“？？？”
想都没想，她直接冲过去，双手掐腰，“我是天鹅，是鹅，不是鸭。”
贺其琛：“鸡鸭鹅都行，反正不是人？”
陈婉约：“要不是你生病，我这一拳头下去，你可能要进医院。”
说着，双手握成小拳头，在他眼前挥了挥。
这个动作在男人看着怎么那么像是在卖萌？还是在勾引？
贺其琛目不转睛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悠，因为淋过雨，陈婉约一回家就冲了个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腰肢柔软，双腿修长，此时在他面前晃荡就如同……
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鸭子在饿狼前大摇大摆地走。
当然，在陈婉约看来她则以为自己是一只美丽圣洁的白天鹅，而眼前的坐在沙发上的则是一只受伤的土狗，现在白天鹅要用她善良的爱心去给土狗喂食喂水了。
一杯热水被陈婉约平稳放在桌上，尽管怀疑他的病是不是装的，但摆出的态度还算温和。
陈婉约柔声道：“老公。”
在他抬头看的时候，陈婉约一个直女三连将自己生的闷气原本奉还给他——
“你记得多喝热水。”“早点睡。”“我打游戏了。”
说完之后，她美滋滋地拿起平板，往床上一趴，开始玩游戏。
至于贺其琛。
只能带着“感冒”的身体，看着那杯放在桌上的滚开的热水，孤苦伶仃。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她说的伺候他是哪种层次上的照顾。
说的端茶送水仅仅是端茶送水，并不考虑到感冒药或者更深层的照顾方面。
“对了！”陈婉约突然想到什么，“老公，你是不是要吃药？”
她难得多出来的一点关心，贺其琛还是较为欣慰的，虽然他不需要感冒药。
贺其琛淡笑：“我身体好，不用吃药。”
压根没病，吃药干嘛。
可如果不让她实实在在忙活一顿的话，似乎对不起他今天的表演。
于是贺其琛咳嗽两声，终于引起床上陈婉约的注意力，他没有让她做什么事，而是佯装温柔体贴道：“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咳嗽，你继续打游戏吧。”
陈婉约担忧地看着，“真的没事吗？”
贺其琛：“真的没事。”
陈婉约：“可是你这样子，我怎么能安心打游戏呢。”
贺其琛：“那你想怎么办？”
那就不打游戏，过来陪他。
陈婉约沉思很久：“那你今晚去其他房间睡吧。”
贺其琛：“？”
陈婉约：“我怕你把感冒传染给我。”
贺其琛：“……”
很好。
他养的白眼狼媳妇。
贺其琛站起来，认为自己还可以再装一下，准备走的时候，陈婉约突然坐直身子，低呼一声：“别走啊！！！”
贺其琛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果然，他又听见陈婉约喊道：“刚才不是揍我揍得挺凶吗，现在我队友来了，打我啊，走什么——”
贺其琛：“……”
土狗的心受到严重的损伤。
玩游戏的小黄鸭倒是开开心心。
晋级赛结束后，陈婉约看见已经挪到门口的男人，微微一愣，“老公你干嘛？”
贺其琛：“不是你让我去其他房间睡的吗？”
陈婉约：“哎呀，我开玩笑啦，你怎么能信呢。你是为了我才感冒，我才舍不得把你赶走，你今晚还可以在沙发睡哦。”
今晚，还可以，在沙发，睡哦。
是不是很开心呢。
贺其琛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将腕表卸下，修长的手指又不慌不忙地解着袖扣，“婉婉。”
陈婉约心底一虚。
每次他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就没好事。
当着小媳妇的面，他一边解衬衫一边哑声问，“你舍得让我去沙发睡？”
陈婉约的脑子虽然进水，但不影响她嗅出危险的本能，在男人压根不听话地往这里凑的时候她已经做好挪开的准备。
她抱着平板，慢慢地挪，小脸笑得那叫一个虚伪，“哦……老公生病了，那其实是可以回床上睡的。”
“不想睡。”贺其琛笑得斯文，俯身，一把将她给拎回来，“想做运动。”
“你不是生病了吗，你有力气动？”
“我不介意你在上面。”

第21章
陈婉约人被他捞在怀里，几乎是摁着不能动弹，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即使生病，在力道上男女依然悬殊得很。
“我……”
什么都没开始陈婉约的脸蛋已经红得不行，挣扎着撑起来，“你先让我去关灯——啊不对，谁和你做运动？自己滚去睡觉。”
“婉婉，我现在是个病人。”
“明知道自己是个病人还不好好休息，你瞎折腾什么？”陈婉约义正言辞，“等你病好之后再说做吧。”
“再做？”
“……再，再说吧。”
贺其琛没有动，眸光片刻不移地落在她的小脸上。
看得陈婉约好一阵心虚。
按理说她不应该觉着自己欠他什么，五年无夫妻生活的婚姻并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她还没怪他因为这件事冷落她呢。
想到冷落，陈婉约不可避免地猜测。
他到底算不算正人君子。
一开始他误以为她心里有其他男人，在他看来意味着她在精神出一轨，相当于给他头上顶着一个隐形的绿帽子，贺其琛头顶着绿的同时并没有质问她也没有离婚，而是一直逃避？
他为什么不以她精神出一轨而离婚呢。
陈婉约把灯关了之后，抱紧自己的小被子，陷入一阵昏沉的思索后，没想明白，翻过身，抱着男人的胳膊，小心翼翼问：“老公，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和我结婚？”她试着猜测，“仅仅因为我当初悔婚让你越挫越勇了？”
这又是一个女生常问的修罗场问题，如果回答不当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贺其琛：“因为你漂亮。”
陈婉约：“就因为这个吗？你怎么这么肤浅？再给你重说一次的机会，”
贺其琛沉默。
陈婉约又道：“难道不是因为我是美丽大方淑女端庄温柔体贴世上找不到第二个的小仙女吗？”
贺其琛：“床都给你吹歪了。”
陈婉约：“……”
沉默。
再沉默。
五分钟后，两米多宽的床被分隔成七三分，其中，贺其琛占的是二，还有一分是用来当三八线的被子。
夜色渐暗，明亮的月光探入窗帘的细缝，来屋子里凑热闹，观赏二人的地盘分隔之战。
过于宽大的面积让陈婉约舒舒服服地伸懒腰，睡大觉，借着小夜灯的亮，她有的没的瞄着旁边的男人，清清嗓子问：“老公，感觉怎么样，床还歪吗？”
贺其琛：“不歪了。”
陈婉约：“那就行，要是还觉得歪的话，我看地板挺正的，宽敞舒适，还能治颈椎。”
贺其琛没搭话。
就这样睡了会，陈婉约又良心发现叹气道：“其实我这样欺负一个病人不太好，要不你过来一点吧，就一点……哎喂。”
话还没说完，跟前已经被一大团阴影笼罩住。
一抬头是男人弧度优美的下颚线。
他气息温热沉重，一句话没说就让人产生不小的压力。
“你干嘛……”陈婉约还想拿出刚才三八线的气势来，“臭弟弟你越线了啊。”
“明明是你太过分了。”
男人轻笑，单手将她两只细小的腕固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和自己对视，目光深得见不到底，每一寸呼吸都荡在彼此的间隙中。
“我……哪里过分，我是在分睡觉的地盘。”陈婉约垂死狡辩，试着挪动自己的手，却发现这土狗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土狼，力气大得过分不说，还难以驯服。
居然不听话了。
贺其琛仍旧眸见带着邪佞的三两分浅淡笑意，把她幽深注视着，“你刚才那样分地盘的话对我来说不公平。”
顿了顿，他将她拉起来，自己平躺在她刚才的位置，理所当然道：“上下分，才最公平。”
陈婉约：“……”
她刚才关灯后直接睡觉就好了。
她为什么要出现分地盘的想法。
分地盘对脑子里全是颜色的土狗来说，不搞出点什么花样对不起他的狗性。
“不是我不愿意。”陈婉约苦口婆心地劝，“你现在生病了，大量运动的话可能对身体不好，你现在可能没感觉，以后七老八十落下病根的话可就麻烦了。”
“你在担心我七老八十做不动你？”
“……滚。”
“放心，老公身体好得很。”他低声哄着她，“乖，坐上来。”
…………
早上。
陈婉约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位已经空缺，她睁眼望着天花板，一边摁着眉心一边坐起来。
趿着拖鞋直接走进洗手间，从镜中看见自己身上或多或少的痕迹。
那个臭男人似乎故意惩戒她似的，从狗化身为狼之后怎么都吃不饱，从头到尾啃了个遍连骨头都不带剩的，以至于她现在难免腰酸背痛。
她就不该说他有隐疾。
害得现在被他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洗漱过后，陈婉约下楼吃饭，在楼梯口和贺其琛碰面，不等他开口，她眼睛眯起，视线犀利地从他肩头的擦汗毛巾扫过，“你刚才干嘛？健身吗？你不是说你感冒了？”
贺其琛义正言辞，“没有，我随便看看。”
“哦。”陈婉约没有怀疑，关切地问，“你感冒好点了吗？”
本来就没感冒，哪来的“好点”？
已经尝到“感冒”甜头的贺总岂能轻易地错过这个被媳妇宠爱的机会，果断否认：“没有。”
陈婉约略微担忧地踮起脚尖，去试探他的额头。
确实有点热？
奇怪。
按理说不应该啊，男人的体质不至于这么差吧。
算了，他既然是为她感冒的，她不应该怀疑那么多。
“那老公今天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好了。”陈婉约真诚建议。
在家休息的话，不是不可以，只是……
贺其琛直接问道：“那你在家陪我吗？”
陈婉约：“这个……好吧。”
只是一天的时间。
他们就当是正式休息好了。
念在老公生病的份上，陈婉约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要温柔几分，不爱吃的早餐也没有偷偷摸摸拨弄到他那边，甚至主动把早上最新的财经新闻报亲手递给他。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老公。”陈婉约一边拿着一本菜谱一边往男人对面的餐椅上坐下，兴致勃勃地问：“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感冒的话可能没胃口，要不要让厨房给你做点不一样的饭菜？”
“我没事的。”
“哎呀……你不吃药的话得多吃点饭，多喝点热水才能尽快好起来。”她叹气，幽幽地看着那道菜谱，“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给你做饭？”
这话一落，贺其琛唇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不是感动。
而是激动。
如果早知道她会亲自给他做饭的话，那么在早上她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时候，他肯定会说，已经完全痊愈了，谢谢老婆大人关心。
陈婉约做的饭菜，用佣人的话来讲，委婉一点是“不太好看”，用厨师的话来说就是“贺太太做的碳灰还挺黑”。
贺其琛没尝过她做的饭菜，根据前提的经验来看，他可能要吃一锅碳灰？
“婉婉。”贺其琛放下手中报纸，皱眉严肃，“你不要拿我生命开玩笑。”
陈婉约仿佛没听见，低头继续扫量各式各样的菜肴图片，踌躇犹豫：“做什么给你吃好呢，哎……好长时间没进厨房了，手艺难免会生疏，做出来不好吃的话怎么办。”
贺其琛：“……”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她之前手艺很好的，这次没做好不怪她。
“好了，我决定就做这个给你吧。”陈婉约最终自顾自地做出决定，将菜谱往桌上一拍，大气凌然，一副上战场的样子，“就做这道汤吧。”
听说是汤，贺其琛多少有些放心。
就算厨艺再烂，也不至于把汤做成碳灰吧。
不管汤好不好喝，能不能喝，媳妇有这份心就行了。
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陈婉约把配料准备好之后便上楼练舞去了，一个半小时下来后，手里多了一个平板。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轻轻洒进来。
见贺其琛坐在单人沙发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陈婉约悄咪咪地走过去，来到他的旁边，蹭了蹭沙发边多余的地盘。
单人沙发如果两个人坐的话会显得拥挤。
贺其琛看向长沙发：“去那边？”
陈婉约：“我不要，我们就坐这儿。”
她非要和他挤一起？
贺其琛没注意自己眼里什么时候蓄着笑意，“不怕我感冒传染给你？”
陈婉约：“不怕。”
她身子瘦，两个人一起挤的话不是不可以，只是体温贴着体温，一不留神就摩擦出火花来。
饿了这么多年，一两次哪能喂饱土狼。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阳光洒落在肩头上，托出静谧温馨的环境，给人岁月静好的现象。
“老公。”陈婉约没抬头，但语气问得很认真，“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什么？”
“我是说你不会老。”贺其琛正儿八经地给媳妇吹彩虹屁。
陈婉约乐开了花，继续盘问：“那如果哪天我为了变漂亮，去化妆的时候，眼线笔不小心把你衬衫弄脏了，你怎么办？”
贺其琛：“给你买眼线笔。”
陈婉约：“就这个吗？”
贺其琛：“你不化妆也漂亮。”
陈婉约：“老公。”
贺其琛：“嗯。”
陈婉约：“跟谁学的，求生欲这么强？”
“我何止求生欲强，其他方面也很强。”贺其琛答得认真，“你不知道吗？”
“……”
自从变成狼之后。
半句不离开车。
陈婉约靠在男人的耳边，缓声道：“我只知道，你挺骚的。”
“……”
等到做饭的时候，陈婉约乖乖呆在厨房，捧着菜谱一样一样的来。
煲汤不难，还有人在旁边指导，她这次不可能做成碳灰。
看得出来她还挺认真，厨房客厅来回跑，平板放下去很多次，贺其琛每次看的时候屏幕都暗淡下去了，小媳妇玩的英雄尸体倒在地上。
她这么认真。
倒让装病的贺其琛良心不安起来。
这要是被她知道他是装的话。
恐怕连地板都没的睡。
中午，由贺太太忙碌一上午的午饭做好了。
在佣人指导下，陈婉约亲自跑去厨房，把她花费时间和经历的营养汤送上来。
“老公，你感动不？”她一边戴手套一边笑问。
贺其琛：“感动。”
陈婉约：“那你可悠着点，别因为发现我另一个大优点之后无法自拔地爱上我。”
贺其琛：“不需要发现。”
陈婉约：“什么？”
贺其琛没多说，视线从她被蒸得通红的小脸转移到那锅汤上，“我来盛吧。”
“不用——”陈婉约果断拒绝，“你是病人，你不要乱动。”
说着，她走过去，把他按着坐下去。
当着男人的面，陈婉约郑重其事地掀开盖子。
顿时，餐厅飘香。
看得出来，陈婉约这次确实用了心在做饭。
尽管煲汤不难，但对于她这样的大小姐来说，进厨房意味着伤手，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经常泡在水里的话容易老化。
陈婉约美滋滋地给贺其琛盛了一碗，又亲自端到他的跟前，兴致勃勃地催促：“你尝尝。”
这次是她用心做的汤，肯定很好喝。
陈婉约此时的眼神就像是给儿子煲了高考营养汤的老母亲，充满希冀和期待。
她是真心希望老公能快点好起来的。
在她的注视下，贺其琛拿起媳妇特意递来的小汤勺，尝了一口营养汤。
香味浓郁，除了稍微有些淡，其他没毛病。
陈婉约：“怎么样？”
贺其琛：“很好喝。”
陈婉约：“我就知道嘛，我太厉害了，老公，不是我吹牛，只要你喝了这个汤，效果立马见效。”
贺其琛：“是吗？”
陈婉约：“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汤。”
贺其琛很给面子地把她盛来的那碗汤喝完，“这是什么汤？你怎么做的？”
“这个汤是……我看看啊。”陈婉约左看右瞄，“菜谱呢，我刚刚还放在桌上。”
菜谱被她当做垫在垫在锅底下了。
贺其琛帮她取出来之后，随便翻了翻，第一页便是媳妇给他做的爱心营养汤。
虽然她做的和图片上的不符合，但里面的用料都差不多……
配料都桃仁、新疆红枣、枸杞、益母草等……补血催乳汤？？？
等等——催什么？
再看最上面的标题——【适合宝妈的滋补月子汤】
月子汤？？？
陈婉约没注意到男人此时的面色，若无其事地从他手里拿过菜谱，有模有样地看了看，还给他念出来，“……这个汤还可以调理汤补气血、益肝肾、通血脉，老公你咋了？不信吗？”
陈婉约煞有介事地坐下，“虽然说补汤这种东西在西医上得不到认可，但从中医角度来看，还是很有效的，如果你把这汤全喝了的话，说不定……”
“说不定还能生个小孩？”
“？？？”
贺其琛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看得出来，她不是故意的。
但是……
不等贺其琛把其中的bug说出来，陈婉约已经注意到标题的几个大字。
这是月子汤。
她居然搞错了？
陈婉约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瓣，手指不自然地扣着掌心，“老公，我……”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营养汤的配料其实差不多。
她经过精挑细选，把什么黄豆猪蹄汤，鲫鱼汤给去掉，选了一个可能符合他的汤，但没想到，千挑万选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好了好了。”看到小媳妇这样子，贺其琛没忍心责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哭了哈。”
她没哭，被他这话弄得，小嘴一撇，说不出话来。
“下次注意点就行了。”贺其琛低声哄着，“我没怪你。”
陈婉约低头：“可是……”
贺其琛：“我真的没怪你，你不用自责。”
陈婉约：“那……”
贺其琛：“慢慢说，不急。”
陈婉约：“那你能把汤喝了吗，倒了浪费。”
贺其琛沉默。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倒了，没事的，我不心疼。”陈婉约小声陈述，“虽然是我第一次做成功的汤，但既然不符合老公的品味，倒掉是应该的。”
“好了别说了，我喝。”
顿时，她眉开眼笑，“那我和你一起喝。”
…………
下午，陈婉约一直在家里练舞。
贺其琛接到三个电话，除了秘书打来询问公事意外，还有朋友的两个电话。
他向来不习惯在家里耗费时间。
以前过的周末要么和朋友一起，要么在公司。
如果小媳妇还像上午那样窝在他怀里玩平板，时不时拉拢他说话的话还好，但她现在不想陪他。
贺其琛决定找借口离开。
走之前，他特意去家里给陈婉约准备的临时练舞室招呼：“婉婉，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那你路上开车慢点。”陈婉约担心看他，“要不让司机送你吧。”
“没事。”
今天，应该是贺太太对先生关心最多的一天。
以前的她，哪怕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待再久，她恐怕只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贺先生出门前穿的白衬衫，回来后变成黑衬衫的话，贺太太恐怕都不会注意到，一如既往地不过问不关切。
如果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贺太太恐怕会以为是自己买的。
任何关于他的事情，她都不会多想。
晚八点的会场包厢里。
伴随着各式各样的情歌嗓音，大包厢气氛十足，热闹非凡，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有的人一如既往的孤漠着。
贺其琛抿了口麦色啤酒：“你说，如果一个女人爱上男人，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坐在左侧慢条斯理玩骰子的徐南终没有抬头，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又不是女人，我哪知道。”
贺其琛顺手撸走一个骰子，摩挲在指腹，“我认真地在问你。”
徐南终薄唇不屑勾起：“你是在问你自己吧。”
贺其琛没说话。
徐南终：“都不用想，你去找找镜子看看自己，就知道什么样。”
贺其琛：“？”
徐南终：“提到那个人时眼里带笑，跟个傻子似的。”
贺其琛：“是么。”
徐南终：“是啊，现在傻子都不知道我说的就是他。”
贺其琛：“滚。”
包厢人员杂多，朋友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的朋友，一窝又一窝，路过的人更是多得数不过来，他们这边都不注意唱歌的人是谁，更不会注意的有人早就偷窥已久，并且盘算了一把心思。
时钟往九点的方向走的时候，陈婉约正拿着手机，犹豫着是给贺其琛打电话询问他的病情，还是就这样睡觉。
电话号码拨出之前，她收到一条短信。
是容寄发来的。
【婉约，你知道你老公在哪吗？】
【我估计你不知道，他现在和一群狐朋狗友包了个包厢一起抽烟喝酒，身边围绕很多漂亮的小姐姐。】
两条短信接踵而至，陈婉约沉静看完之后，撸撸被子，准备直接睡。
一关灯，脑子里想的又全是那些内容。
夫妻之间要有基本的信任，她怎么能随随便便怀疑呢。
又一个短信发过来。
这一次，容寄发的是包厢号。
其实包厢号压根不用发，顶尖的包厢统共就那点，她想找的话根本不用费心思。
明明知道容寄怀揣小人心思，陈婉约还是开灯，换衣服，直抵目的地。
一路走来，陈婉约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穿过热热闹闹的人群，拒绝服务生的带领，拒绝各路人的搭讪，她缓缓推开包厢的门。
因为太过于闹腾，没有人发现她。
可这样的脸蛋和个头想让人忽视都难，在陈婉约往男人方向走的时候，有一些之前碰面的熟人已经认出她了。
“这不是嫂子吗？琛哥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提醒，陈婉约已经大步走去。
包厢没什么耀眼的光，声音又吵闹，一句两句的提醒，根本不起作用，最先看到人的是徐南终，眉目微微抬起，淡淡提醒：“你媳妇来了。”
贺其琛没信：“滚。”
徐南终：“……”
沉静几秒，发现气氛不对劲后，贺其琛抬眸一看。
陈婉约正面带标准微笑，缓声质问。
“你不是感冒了吗。”
“我看你健身健得挺有能耐啊，还来这里喝酒。”
“给你点盘花生米？”

第22章
死一般的寂静后。
离贺其琛最近的几个狐朋狗友默默地撤离，免得火势烧到自己身上，挪到安全地方后才放心大胆地往那边看，当起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群众。
坐在贺其琛对面的徐南终悠悠地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幸灾乐祸的兴致不比其他人少。
发现孤立无援后，贺其琛不露声色放下酒杯，望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小女人，佯装镇定：“婉婉，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小媳妇这个时候应该在家，为什么会突然杀过来，其中必有蹊跷。
陈婉约不知道是不是气急的缘故，竟然冷静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攥紧的手心里捏着薄汗。
家丑不可外扬，她刚才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做太过分的举动，没有大吵大闹。
听他口吻如此云淡风轻，陈婉约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婉婉——”
贺其琛起身拉过她的胳膊，眉关皱起，起来时身上沾着的烟酒味愈发明显地往她鼻子里钻，和今天给他做的营养汤，哦不，月子汤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嫂子不会生气了吧。”狐朋狗友们打趣，“我们作证，琛哥绝对没有背着嫂子在外面偷腥，他只是来这里喝两口酒。”
这些人好心想要劝和，殊不知在煽风点火，让陈婉约越走越快。
贺其琛紧跟着小媳妇后面，两人已经走到门口。
这一幕，被小弟看见后，兴致勃勃讨论一番。
“啧啧，头一次看见琛哥对女人低头，就跟匹狼被驯服似的。”
“是啊，琛哥以前野的时候，我还纳闷以后谁能管得住他。”
“什么时候南哥也找个媳妇来管管呗。”
话题牵着牵着就移到徐南终的身上，没有人坐在他对面，他一个人喝酒照样喝得自在，看不清情绪的俊脸一半显现在亮屏之外，另一半隐于黑暗，听到这话依然面无表情，不作搭理。
有人打趣道：“媳妇哪管得住南哥，我看得有个女儿来管。”
-
包厢外，走在前方的陈婉约心头上窝着一团恼火，步伐很快，贺其琛始终亦步亦趋地跟上。
事已至此，他怎么解释都是徒劳，最好的办法就是老实点，不耍花样。
男人快步走上去，低缓一声：“婉婉。”
“别这样叫我，搞得我们很亲密似的。”
陈婉约回头瞪了眼，又要走。
鞋尖刚抬起，她只觉身后有一股力将自己拉回去，一个旋身她整个人就被他捞在怀里，睁眼便是男人宽厚的胸膛。
“你听我说。”贺其琛哑声解释：“我不是有意来喝酒的。”
陈婉约：“怎么，有人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喝了？”
“……不是。”他顿了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在我喝完你做的汤之后，我的感冒就好了。”
“然后呢，来这里和朋友喝酒？”
“并不是单纯地喝酒。”
“你还想和他们搞一搞？”
“……”
媳妇能静下心来听他解释，事情基本成一大半，剩下的便是低头认错，态度一定要端正，不能马虎。
“今天是一朋友的分手纪念日，他心情不好，哥几个就过来喝几杯。”贺其琛认真陈述，“真的没别的事情，我更不可能和其他女孩接触。”
“你要有接触的话。”陈婉约一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分手纪念日了。”
“……”
就在原地，挨媳妇说教足足五分钟。
其中包含但不限于社一会一主一义核心价值观，以及她胡编乱造的男德。
说完之后，贺其琛明显听见不远处有个笑声。
细看，原来是熟人。
刚才还纳闷小媳妇为什么会突然杀到这里，看到容寄，贺其琛懂了。
见他分神，陈婉约皱眉：“你看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讲话？”
“没什么。”贺其琛轻描淡写，“就是看见一只爱告状的狗而已。”
躲在不远处的容寄：“……”
躲不下去了。
他装作刚好路过的样子，昂首挺胸，迈开大步，自认为英俊潇洒自命不凡。
经过他们这边的时候，容寄讶道：“婉约，好巧，你也在这里。”
陈婉约一点都不意外容寄也在。
毕竟就是他通风报信的。
她选择忽视了这只“爱告状的狗”。
容寄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他们两人心中是怎样低到尘埃里的地位，见陈婉约不理他，又佯装很熟的样子和男人搭讪，“贺总，你身上有酒味，是不是喝酒了。”
贺其琛没说话，扫过的眼神带有“关你屁事”的意思。
容寄：“婉约不喜欢喝酒的男人。”
贺其琛：“你怎么知道。”
容寄：“那是当然了，毕竟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久，她的很多习惯我都知道，有些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贺其琛：“那你别说了。”
容寄：“……”
为什么他要来这里自讨苦吃。
为什么他们闹别扭的时候，他都没机会刷存在感。
-
别墅灯火通明，贺氏夫妇两坐车回来后，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
两个人步伐一致，但没有说一句话，各有各自的面色，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但让人摸不着头脑。
佣人们从没见识过这样的架势，嗅到异样的气氛后，纷纷埋头做自己的事儿。
卧室里。
陈婉约始终没有和贺其琛多说半句话，仿佛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
她去更衣室找换洗衣物时，贺其琛便在旁边看着，她走到哪儿，他看到哪儿，全然一副等待发落的状态。
如同古代皇宫里的妃嫔，等着皇上的命令，来决定今晚睡哪儿。
陈婉约一直忙自己的事，没说让贺其琛睡地板，也没说让他睡沙发，长时间不告诉他今晚睡哪儿，这事估计悬得很。
不会让他睡外面吧。
这个时候，土狗要有土狗的觉悟，不仅要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媳妇发落之前，在沙发和地板之间做出选择。
贺其琛拧眉，盯着地板沉思了会，把外面值班的佣人叫进来。
佣人俯首，恭敬地问：“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贺其琛指着地板：“把这里打扫干净，你看看这个地板，是人睡的地方吗？”
佣人：“……”
这本来也不是人睡的地方啊。

第23章
土狗最终还是没睡成地板，在媳妇凝重注视下，抱着枕头去沙发睡。
第二天早上。
陈婉约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床铺竟然是热的。
不负责任地猜想，土狗肯定趁她夜里睡着的时候，来蹭她窝儿了。
可她没证据。
而且那土狗溜得快，她今天已经起得够早，他比她还勤快。
外头的阳光柔柔弱弱的，照得人舒适温馨。
陈婉约自己开车上路，到约定的目的地后，在车里等上五分钟，副驾驶座的门开了。
来人上车干净利落，递了一沓文件，直接开门见山。
“这个人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托关系一直混迹于教育事业，但能力不足只能做后勤打杂，管监控这一块。”
“周围邻舍说他天生好色，这次进去并不意外，唯一让人生疑的地方是他被抓走后，家门口被人贴了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个【Y】字母。”
说完，周肆翻开手机，把拍摄的照片送给陈婉约看。
随意扫了眼，陈婉约漫不经心问：“这个【Y】字是在针对我的吗？”
周肆：“这人总归不是好人，如果不是受到贿赂，他也不会把监控权交给别人。”
陈婉约把手机还回去，轻笑：“我觉得，当年受贿赂的不止他一个人。”
把调查这事全权交给周肆，陈婉约很放心，一来他是受害人之一，会全力以赴地调查。二来，他的办事效率确实高。
周肆走后，陈婉约去了舞房。
这里的大致走向都没有变化，是她熟悉的路线，轻而易举便能找到曾经受害的地方，房门被紧锁着，自从她出事后，这个房间被视为不详，没有姑娘敢靠近一步。
因为监控的缺失导致调查毫无进展，刚才周肆所说蹲局子的教师便是当初管理监控的人，自称是受到贿赂，但没见过贿赂之人的面孔，连声音都是变声器，只知道是个女的。
能细节到用变声器伪装自己，江漫柔那种缺脑筋的人怎么可能想得到。
那么，到底是谁呢。
一时间，陈婉约毫无头绪，只能闷闷地自顾自练习两个小时。
因为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她现在要比普通人更加努力才对。
陈婉约来得太早，练舞房没什么人，自己练完后，玩了会手机。
本来心情一般般，看到微信里贺其琛发来的信息后。
她的心情更一般了。
贺其琛：【中午一起吃饭。】
陈婉约思考过后，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包。
贺其琛：【你不生气了？】
陈婉约：【……】
这土狗是哪来的脑子认为她发【微笑】等于【不生气】。
他大概真的以为她不生气，所以也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给她。
陈婉约：【……】
这个土狗是生怕她今天心情不够糟糕所以来刺激她的吧。
陈婉约想把人再次拉黑，又觉此行为幼稚可笑，所以选择关闭提示音，专心练习。
两小时后，舞房零零散散来一些人。
人少的时候，因为陈婉约在这里，大家就算想说她坏话，也不敢随便议论。
新人多少能从老人那里听过陈婉约当年不是好对付的主儿，训练时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她们更是不心慈手软，每个动作都要求做到完美。
如果不行，那就反反复复的练习。
陈婉约选择主练独舞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她们跟不上进度，但多数人心里不愿承认自己懒或者没天赋，只会怪她吹毛求疵。
九点左右，人逐渐到齐，人一多，声音开始闹腾起来。
“副团，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既不是被认可的团长，又没有主舞的本事，对人态度还那么傲慢，看到她我浑身不自在。”
“一想到以后和她一起配合，我都不想干了。”
她们这边在议论到底要不要接纳陈婉约。
一开始，大家想要忽视她。
因为她没参与她们的排练，舞房宽敞得很，她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她们只需要当她不存在就行。
但多数人心里仍是不自在，商讨着以群众的力量，把陈婉约排挤出去。
“就算赶出去，得找个理由吧。”有人提出异议，“你看容少对她什么态度就知道了，没理由的话，没准咱们被赶出去了。”
“就说她不合格，没资格参加我们的团队。”
“对对对，她现在的脚变成那样子，只要随便为难两下就行。”
收集群众意见过后，副团长决定起带头作用，试着把陈婉约赶出去。
因为上次马屁拍完，江漫柔一直在生她的气，让副团长天天担心自己的职位不保，这次必须得找个机会，给江漫柔一个欣喜，顺便治一治陈婉约。
虽然陈婉约现在能和她们一样站起来，但长时间的不规模训练，让她和她们肯定是有差距的。
以这个差距为由让她退出，合情合理，毕竟没有舞团愿意接受一个废人。
副团长大着胆子走到陈婉约跟前，态度还算客气道：“陈小姐。”
陈婉约抬头：“什么事？”
“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水平，和我们相差甚远吗？”
“相差甚远的水平？”陈婉约微顿，“你是说你们的赖床水平，还是有事没事就爱嚼舌根的水平？”
论这些，她自然是比不过她们的。
陈婉约认为自己做得已经很给她们面子了。
现代社会，新人排挤是正常的事情，她试着和她们相处，甚至在容寄的建议下，和她们一起吃饭。
以后毕竟是要一起训练相处的，陈婉约不想闹得太难堪，但她们却没有和平相处的意思。
尤其是副团，带头制造矛盾。
被陈婉约怼得好一阵没说话的副团长回头看看给她加油打气的姑娘们，最终又鼓起勇气，“我是说，你的舞蹈水平和我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陈婉约面无表情：“所以呢？”
“你要是想融入这个大家庭的话，那就把自己当个新人，接受我们的考核吧。”
“考核？”
“对，就算不说你的脚。”副团长眼里闪过不屑，“以你现在其他的业务能力别说来担任团长，怕是连普通的成员都比不过吧。”
沉静一会，陈婉约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她难得这样好说话，态度还卑微下来，让副团既惊讶又欣喜，难免得意洋洋，“算你有自知之明，还懂得识大体。”
陈婉约温温地笑：“但是我想知道谁是考核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舞团根本就没有考核这回事，因为平时训练严格，谁都不会掉以轻心，谁要是不想干了直接走人就行。
至于招领的新人考核，那更不存在，因为这里的人都是舞团主动招进来的，不接受熟人介绍，或者学校专业上的分。
简单来说，陈婉约认为哪个有天赋，就会收哪个，一切看眼缘。
现在她不在，反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规定。
舞团本来就是私人组织模式，弄得这么正式，是显摆自己官大吗。
副团长迟疑地说：“考核官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漫柔姐说了算。”
其他人小声提醒：“漫柔姐不喜欢陈婉约，不管她有没有能力，都不会让她通过的吧？”
副团长佯装公平起见的样子，“那就用全体投票的形式来考核吧。”
如果是群体投票的话，看起来更公平些。
但实际上，和江漫柔一个人当考官没什么区别。
因为她们都是江漫柔的人。
陈婉约哪能看不出她们的心思。
大部分老人都是江漫柔的人，而部分新人对她并没有敌意，但在环境的催使下，就算没敌意也可能变为敌意。
知道她们这样针对她是为了讨好江漫柔，陈婉约并没有生气：“考核制度可以实行，但是我想提醒下你们。”
“提醒什么？”
“自古以来凡事都讲公平，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子虚乌有的误会做出恶意的判断。”
论矛盾，陈婉约和她们并没有实际矛盾，论情分，陈婉约以前不是没帮过家境困难的团员。
“我接受考核，是我想让你们知道我的水平，而不是给你们踩我的机会。”陈婉约语气温淡，“你们懂吗。”
难得心平气和做一次交流，场子安静许久，大家没有再递眼神搞小团体，都有自己的想法。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副团长怕大家被说服，不耐烦地打岔问道，“陈婉约你到底要不要考核？”
副团旁边的小姐妹们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话再多有什么用，拿本事出来证明吧。”
“舞团不养闲人，这句话可是陈婉约你自己说的。”
沉默的人则考虑陈婉约所说的话。
她们不知道做出怎样的选择，她们不敢得罪江漫柔，又觉得陈婉约没有任何的错。
一切，还是看水平吧，如果水平不行，哪怕陈婉约说的再好也没用。
没有助手，陈婉约便自己去放音乐，检查地板。
她接受她们的考核，接受她们的为难，这让一些人趾高气扬。
殊不知陈婉约只是把这次的考核当做一次时隔已久正式的表演。
她没有半分怯意，顺其自然，跳的是《葛蓓莉亚》斯万尼尔达一小截，入场动作行云流水，步伐轻快，四肢配合灵敏，没有丝毫的生疏感，仿佛在此之前她把这部剧演练千万遍一般。
身上浅蓝色的舞裙跟着节拍飘动，每一帧都是镜头下极美的画面。
陈婉约跳的时候，已经有人私底下不可思议地讨论着。
这完全出于她们的意外。
陈婉约被江漫柔之前吓得可以直接跌到，还以为她的后遗症很严重，但眼下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副团，这怎么办？”有人小声问。
副团压根就没看陈婉约的舞，不屑地冷嗤：“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不过了，她就算跳上天，我也不可能投票通过的。”
副团都这么说了，自然有人附和。
等表演结束，到了投票环节，大家根据副团的脸色，想法基本保持一致。
陈婉约把音乐声关掉之后，随口问道：“好了，接下来就是大家决定的时间，你们觉得我刚才的水平能过考核吗？”
“不能。”
“为什么？”
副团随便找出几个理由：“毫无难度可言，小学生水平，而且和我们编排的舞蹈不同。”
其他人跟着附和。
“这些都好说。”陈婉约做出退步，“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没有以前强，但我以后可以弥补，至于你们的编排，我会虚心学习，努力和大家一起配合。”
她说得已经相当诚恳了。
愿意放下尊严，和她们一起学习配合。
并且保证自己不会拖后腿。
“那也不行。”副团继续为难。
陈婉约：“为什么？”
副团直言：“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合作。”
她是江漫柔的人，这样说实属正常，陈婉约看向其他人，“那你们的想法呢？”
其他人犹犹豫豫的：“我们……”
见她们如此，陈婉约建议：“这样吧，觉得我刚才的水平能加入你们的就往左边站，如果觉得不行的话，就往右边站，可以吗？”
话音刚落，副团长一个箭步往右边挪去。
见此，其他人跟着一起挪。
没多久，右边便站了不少人。
至于左边，只有三三两两的新人。
保持中立的人始终摇摆不定。
最终，在陈婉约期待的眼神下，她们选择了左边。
其中七成的姑娘们选择了右边。
只有三成愿意承认陈婉约刚才的水平足够入团。
“从人数算投票的话，陈婉约你已经输了。”副团得意洋洋，“我们大部分人都不希望你入团。”
“是吗。”陈婉约不慌不忙，“你们知道挽月舞团的负责人是谁吗。”
大家脸上逐渐漾起疑惑。
舞团的编导和总监是容寄，团长是江漫柔，两个人的职位和负责内容都差不多。
不管负责人是容寄还是江漫柔，这都和陈婉约没关系吧？
从大家疑惑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们还真的不知道舞团是陈家的娱产之一。
陈婉约温笑陈述：“挽月舞团的负责人是我。”
在大家错愕的注视下，她又慢悠悠道：“既然有些人不想让我加入你们，那不好意思，我只能把你们开除了。”

第24章
大家被陈婉约的话弄得云里雾里。
她离开得太久，她们对她的印象仅仅是一个衰败的芭蕾仙子，而忽略她本身就是天鹅公主，是陈家的独生女。
姑娘们过于年轻，没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人考虑饭碗这种东西很重要。
她们此时反对陈婉约，相当于敢开除老板的员工。
进入舞团，让自己走向舞台，说好听点是梦想。通俗点就是混个饭碗钱，偏偏有人吃饱了撑的，自个儿把饭碗丢了。
“副团，怎么回事？”小姐们拉了拉副团的衣角，小心询问，“我们要被开除了？”
副团长顿时反驳：“胡说八道什么，漫柔姐才是负责人，她算什么东西。”
陈婉约不急不慌地提醒：“你现在可以给江漫柔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为什么知道我回来了，却没有来这里阻止我入团。”
“好，我不和你多说废话，现在就给漫柔姐打电话。”
副团长显然不信这个邪。
陈婉约能踏入舞房，还不是仗着容寄给的权力，她什么时候成负责人了？
副团不死心地给江漫柔打电话。
“漫柔姐，你在哪？……”副团犹豫了会，“我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真的要让陈婉约加入我们吗……什么？！她怎么成了这里的老板？”
电话挂断后，副团长的脸色一阵惨白。
“漫柔姐怎么了？”有人小声询问。
副团面带不甘和懊恼：“她……”
“你倒是说啊。”
“她说她爸快要破产了，自顾不暇，她顾不上这边了。”
这话一丢，右边的人腿脚都瘫软了，完了，她们一旦被开除，下家都难找。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陈婉约眼里含笑，“你们是主动离开呢，还是我让人把你们赶出去呢？”
所有站在右边的人都会被开除。
而这个命运是她们自己选择的，后悔都来不及。
-
陈婉约说到做到，该开除的人一个也不留，留下来的哪怕条件天赋一般，她也不会抛弃支持自己的人。
大部分人开除后，舞团人手不够，需要往外扩招。
舞房各个走廊，角落，也需要重新大装修一次，不仅安装万无一失的监控，陈婉约还让人装上夜灯，以防再次停电。
陈婉约忙得晕头转向。除了这些，陈氏那边不少事也需要她过目。
过目完发现，周肆这小弟办事还不错，耍点小手段就让江家资金链断裂，一时半会估计缓不回来。
开完会后，周肆向陈婉约报告情况，“你舅现在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不可耐，谁要是给他递枝他就敢接。”
陈婉约漫不经心地应：“什么枝？”
“联姻。”
“和谁联姻？容家吗？”陈婉约笑了，“不可能是他，就我家那口醋坛子，他不可能让容寄好好地活。”
别说帮江家了，容寄现在自身难保，何况他本身就是倒贴的主儿。
周肆淡淡陈述：“你舅和煤老板王总的关系一直都有往来。”
陈婉约：“可王老板没儿子吧，怎么联姻？”
周肆：“联姻对象是他自己。”
陈婉约：“……”(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带着口音的煤老板不仅四五十岁，满脸油黑，肥头大耳，性格也特别变态，听说喜欢各种花样玩女人，不止一次把人玩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用钱摆平。
是个名副其实的恶臭的土豪。
“江漫柔嫁给这老头的话，岂不是倒霉咯。”陈婉约像是在惋惜，实际上却笑得乐呵，“毕竟她和容寄两人可是恩爱情深，为了感情什么破事都做得出来。”
“联姻的人不一定是她。”周肆说，“她不还有个妹妹？”
…………
几天后是徐家老爷子的寿辰，邀请众多亲戚朋友，老辈小辈都有。
寿辰的举办地点是徐家老宅，形式以中为主西为辅，传闻老爷子向来喜静，却在大寿这天邀请各地的年轻人参与，无非就只有一个目的，给孙儿相亲。
这事贺其琛和陈婉约提起过，她的回答是，谁和你是夫妻，没兴趣，不去。
但到了当天，贺太太口嫌体直地换了一身温柔淑女裙下来，小裙子颜色鲜嫩，款式是恰到好处的板正，繁杂奢华而不浮夸，毕竟是去见长辈，衣着最好得体一些。
为上次贺其琛装感冒骗同情这事，陈婉约好些天没怎么搭理他，这次两人一同出席算是缝补感情的机会。
临走前，陈婉约突然把身侧男人全身上下扫量一遍：“你这件衬衫是不是短了？”
“嗯？”
“为什么不穿我上次给你买的衣服？”
“这就是你给我买的。”
“……”
陈婉约哑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自个儿怎么没印象。
她所说的短其实并不算短，只不过两边的袖口比他平日穿的要短上指甲大小，在衣着方面贺其琛没那么马虎，这一次出席却不知怎么选中她买的衣服。
据说，贺太太买的还是。
打折款：）
到了宴会上，陈婉约算是明白他的意思，穿她买的衣服，就是为了体现下夫妻情深呗。
徐家和贺家往来甚好，老头子们的关系更是铁的没话说，这种场合，贺家老爷自然也会碰面。
回国之后，陈婉约还没正式和老头子见面，原因不在于她，而是贺老爷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美名其曰趁着腿还能走想去世界各地转转。
这一转，把和孙媳妇见面的机会留在老朋友的寿辰宴上。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晚辈们给老寿星送礼时，一旁坐着的贺老爷斜斜地睨了眼，感叹现在的孩子都不太会送礼，送补品送衣服的还算正常，但竟然还有人送给寿星最新版的苹果手机。
等贺其琛和陈婉约正式来会面，贺老和徐老正在有的没的吵起来。
“糟老头子，你这是嫉妒，送我手机怎么了，谁规定老头子不能玩手机？”
“哟哟，你玩给我看看。”
一把岁数了，还真能吵得起来。
来之前，贺其琛给陈婉约做过工作，表示自家爷爷很好相处。
陈婉约看着因为一个手机而闹别扭的两个老人，扯唇：“是挺好相处。”
这话其实不假，闹归闹，遇到正事，贺老还是很正儿八经的，见到孙媳妇后，顿时不吵了，热情洋溢迎过来，一阵嘘寒问暖。
孩子冷不。
孩子热不。
孩子缺钱不。
孩子你要是被欺负了尽管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揍其琛。
贺老没端着长辈架子，陈婉约来了后他便站起来，笑脸吟吟，还非常自豪地介绍给众多老人。
“这是我孙媳妇，她很出名的，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老人们附和：“这姑娘长得这么俊俏，确实很眼熟，她是谁啊。”
贺老一脸自豪：“她就是电视上唱歌特别厉害的歌手，还拿过很多奖项呢。”
陈婉约：“……”
老爷爷怕是连唱歌和跳舞都分不清。
吹完牛之后，贺老又凑到徐老爷跟前，“我说徐老头子，明年这个时候，我重孙都抱上了，你咋就不加把劲呢。”
徐老冷脸：“又不是我生，我加把劲有什么用。”
提起这事，徐老又生一阵闷气，他那个龟孙说不来参加寿辰，果真没来，老人家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后，徐南终还来一句，我说不来就不来，难不成您还等我给您一个惊喜？
而后又淡淡嘲讽说，您别逼我，逼急了我带个男人过去，给您一个惊吓。
徐老过个寿辰，心情愈发糟糕，贺老心情倒是畅快，和孙媳妇交换见面礼物，他一老头没什么可准备的，就送了张不限额的卡。
陈婉约送老人家的是保平安的佛珠。
即便他们两出了门，贺老依然没放弃吹牛。
“我孙子孙媳妇感情特好，结婚几年都没吵过一次架。”
“其琛说，他媳妇对他很好，平时穿的用的都是女人操心，现在这样细心体贴的千金小姐可不多了。”
“为了抱重孙，咱们也得活久一点。”
…
在门口站了会，贺其琛低声解释道：“爷爷患有轻微的老年痴呆。”
不知为何，陈婉约感觉心底莫名其妙地难受。
她一直没说话，呼吸浅浅，垂下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许久，她才道：“以后多给老人家一些关爱吧。”
“嗯。”
“我也会的。”
“会什么？”
陈婉约小声道，会给你多一点关爱的。
不远处来了人，吵吵嚷嚷的，以至于贺其琛没听见她的小声呢喃。
一楼大厅是自助区形式，喝酒用餐还是交流玩耍都随意，自由的地方人员杂乱，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因为年轻人很多，借此机会给儿女相亲的家长们跃跃欲试，其中便包括江老舅。
现在的他自从被针对后，一筹莫展，银行不批贷款，合伙人撤资离职，他可以说很焦头烂额了，眼下不卖女儿更待何时。
陈婉约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朝下面俯视，兴致勃勃地吃着瓜，观赏楼下江漫柔和各地来的妖魔鬼怪相亲表演。
相亲的人不止是江漫柔，她身边还有站了个妹妹，江窈，两姐妹都打扮华丽。
江窈是陈婉约见过最乖最听话的女孩了，好些年没见，小丫头个头长高不少。因为是个混迹于二次元的软妹，身上穿着蓬松复杂的LO裙，踩小皮鞋，两根长长的发辫跟着步伐直晃。
这种风格的小妹妹，并不讨王老板等中老年人的喜欢，他们更钟爱熟女，年纪太小的话不好教导，所以江漫柔入选的可能更大。
“你说……我舅舅他会舍弃谁呢？”陈婉约饶有兴致地和贺其琛讨论八卦，“说真的，我对江窈表妹挺有好感，她要是被卖了的话，我觉得怪可惜的。”
贺其琛问：“谁是你表妹？”
陈婉约下意识伸手去指：“就是她……诶，人呢。”
刚才还看见江窈在江漫柔旁边，现在人又突然不见了。
陈婉约四处张望了下，发现旋转阶梯口有熟悉的裙子身影。
裙子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明晰。
陈婉约定睛了会，裙子影没找到，倒是和不远处的周肆对上目光。
姑妈身体不好，没能过来，周肆是代替姑妈来参加的，陈婉约想走过去和他商讨几件事，想了想又觉得带老公过去不太方便。
“老公。”陈婉约煞有介事道，“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这句话，不应该他说吗。
贺其琛看了眼那边的周肆，淡声提醒：“你也是，别乱走，我在一楼等你。”
叮嘱其实是多余的，他们又不是没带手机，但放在口头上的叮嘱，总让人安心些。
附近都是灯火通明，灯光雪亮，陈婉约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认为不会有太大的顾虑。
走到阶梯口后，刚才的那团身影又不见了。
等她再看时，又在三楼出现粉色的一团。
周肆发现她眼睛的搜寻，开口问：“你在找什么？”
陈婉约朝上方看了看，秀眉轻拧，“一个熟人。”
“还以为你在找江漫柔。”
“她怎么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和她妹妹其中一个会被嫁出去。”
陈婉约一愣。
周肆说的嫁是比较委婉的，直白点说便是将人直接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毕竟江家的生意等不了。
这样一来，陈婉约更想要找到江窈了，她宁可牺牲江漫柔，也不想牵扯无辜的小姑娘。
陈婉约目光还在楼上飘飘忽忽地转，心不在焉地问一句：“今晚会有好事发生吗？”
和她不同，周肆的视线一直落在一楼，看似热闹实际上暗藏玄机的地方，每个人的心仿佛是个无底洞似的，蕴藏表里不一的想法，好坏掺杂。
“也许吧。”
周肆丢下一句，自己去其他地方了。
一楼的人太多，除了江家这边，其他家也都不是安宁的主儿。
陈婉约沉静几秒，还是踏上阶梯。
除去小孩，没人会往楼上跑，所以显得空阔安静，有的只是楼下吵闹声。
陈婉约在四楼转悠几圈，总觉得那团粉色的身影就在眼前，但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最终，她在一个死角走廊再次看见熟悉的身影。
不等她上前，身影又一次消失。
偌大的走廊只留一盏灯，怪不得看不真切。
只是这回，应该好找了吧，毕竟是死角，总不能翻窗跳下。
人突然不见，八成是在房间里。
陈婉约试着敲两下门。
没有人开门。
时间仿佛停止似的，周围静得能听见从门板反弹的呼吸声。
陈婉约又试着敲两下，以为还是没人开的时候，便自己拧开进去，一抬头撞面准备来开门的江漫柔。
两人对视的时间，冤家路窄四个字在各自脑海里浮现。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听见彼此回答后又不悦皱眉。
陈婉约说：“我找人。”
江漫柔狐疑地看了看，“我也找人。”
“你找的谁？”
“我干嘛告诉你？”
陈婉约不相信，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没发现异样后直接进来。
这是一间书房，盛放的都是冷门书籍或者其他小国家的预言书籍，因为过于冷落，佣人打扫得都不勤快，各个地方落上灰尘。
房间不算大，粗略扫一眼后，并未发现有人藏在这里。
再一看，江漫柔也是穿着粉色的裙子。
陈婉约泛起狐疑，难道自己刚才看到的身影是江漫柔？
发现是误会后，陈婉约摁了摁眉心，准备走时，又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来警惕问道：“你来这里干嘛？这里没人给你找。”
江漫柔翻白眼：“没人给我找，我就不能躲起来吗？”
听说是躲，陈婉约便想起江家的联姻，她亲爱的表姐估计是害怕被送到王老板那里，所以才想方设法躲起来？
陈婉约嗤笑：“你还挺可怜的。”
“我再可怜，至少身体健康，不像某些人，身体残缺，还害死别人，这辈子都得活在内疚中吧。”
“该内疚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又不是害死司机的凶手，我问心无愧。”
听到江漫柔这么说，陈婉约心里是不屑的，现在的人越来越不要脸了，问心无愧四个字真说得出口。
一阵阴风从窗口吹过。
扬起的窗帘带着几层灰，轻轻缓缓呛过来，江漫柔离得近，被呛咳嗽几声，冷得打了个哆嗦，准备去关窗户的时候，顶上的灯突然灭了。
突然没了光亮，江漫柔走的时候没注意，差点被绊倒，低声喃喃：“什么情况……”
由明亮突然变成黑暗，人眼是无法一时间看清眼前事物的。
江漫柔只听见门口传来的扑通声。
陈婉约摔倒了？
江漫柔摸索着墙壁走过去，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喂……”
她看不清，只能估摸着陈婉约此时应该是半坐在地，呼吸像是在颤抖。
江漫柔不太确定地问：“你怕黑？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没有任何的回答。
江漫柔乐了，看来自己猜的不错。
粗略估算，应该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怪不得陈婉约说要重新装修舞房，估计是检查灯控系统和地板的补漏。
“我说你现在是个废人，你还真的挺废。”江漫柔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伸在地上的腿，“本以为来找我麻烦，现在倒好，怂了。”
她踢的力道不算轻，陈婉约明显感觉到疼痛感传来，却没什么力气站起来。
“怎么啦？脚又犯病了？”
“对，你猜得不错，坏事就是我做的，是我在舞房设下陷阱，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反正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不如咱们同归于尽得了。”说着，江漫柔又用脚踢了踢，“我那个妹妹呢，就替我嫁给老头吧，咱们三个都没好下场。”
江漫柔得意忘形，没注意到窗口逐渐泄一进月光。
也没注意到陈婉约什么时候摸出手机。
一束在昏暗中愈县明耀的光线直冲江漫柔的脸，没等她反应过来，坐在地上的陈婉约抬起刚才被她踢过的腿，一脚踹向她的胸口，直接将人踢出去两米远。
江漫柔懵了。
借着光亮，已经缓过来的陈婉约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眉眼阴鸷，语调凉薄，“你是不是傻x，我怕黑没错，但我没手机照明吗？”
还特么想和她同归于尽。
想多了吧。
陈婉约那一脚踹的位置刚刚好，以至于江漫柔现在站也站不起来，骂也骂不动，眼睛更是被那束光照得下意识躲闪。
她刚刚都承认罪行了。
陈婉约不需要再避讳什么。
“江漫柔，你既然招供了，那就把你同伙也供出来吧。”陈婉约冷声道，“说不定我心慈手软给你苟活的机会。”
“同伙？”江漫柔像是听见天方夜谭一般，低声喃喃，“我没有同伙。”
陈婉约微愣。
没有同伙？怎么可能？
她是在撒谎还是真的不知道。
突然，外面走来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下一秒，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陈婉约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过去，后背贴着男人温热宽厚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喷薄而下，让人心安。
不等陈婉约发声，捞着她的男人双手一勾，利落干脆地将她抱起，然后大步往门口走。
外面的亮照进来后，才让人知道只有她们所在的房间没有亮。
随后，身穿职装的保镖进来，二话不说地把江漫柔包围。
感受到门外光亮的陈婉约被抱着走了一阵子后，逐渐反应过来，开始用手拍打男人的肩膀，“贺其琛，你干嘛……”
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她拧眉望着眼前的男人，很是无语，她还没弄懂怎么回事，他就抱着她撤离现场。
不过那地方那么黑，确实挺让人担心。
把她放下来后，贺其琛眼睛没从她身上移开过，沉稳从容地对视，“婉婉。”
一出声，陈婉约猛地意识到他好像没表面上那么冷静。
他质问的嗓音沙哑暗沉，同时掺杂无法掩饰的慌张。
“我都说了你不要乱跑，你把我话当什么耳旁风吗？这么大人一点戒心都没有吗？受伤了怎么办？”
接连的质问让陈婉约下意识地抬起手。
她的手往他这边靠时，贺其琛反而将其握住，仔仔细细检查一番，严肃问道：“手怎么了？破了？骨折了？”
“不是……”陈婉约慢吞吞道，把手举到他额头前，“我只是想看看你这次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她根本就平安无事好吗。
他这样子，搞得她都以为自己受伤了。
用手亲自试探过他额头后，陈婉约叹息：“老公……”
贺其琛薄唇微动：“怎么。”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
徐宅上空灰灰蒙蒙，庭院冷冷清清。
身处阴暗的地方，抬头看是乌云，低头看是泥土，周身被寒风席卷，突然的变天，让人冷得骨头都恨不得缩起来。
灌木从中，一小团身影瑟瑟发抖。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灌木逐渐发出轻微的动静来引起注意。
出来抽根烟的周肆，面无表情看着昏暗处的动静，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里面有个女孩冒出头来，抱着粉色泡泡袖肩头，用又细又小的嗓音问道：“小哥哥……我好冷，你，能带我回家吗？”
周肆的眼皮动了下。

第25章
在陈婉约问出“你是不是爱上我”之后的几秒钟时间，夫妻两目不转睛地对视，一个想从对方眼里探出究竟，但另一个只是眯了眯眸，眼神里不无嫌弃。
“说啊，是不是啊？”陈婉约又问，笑容灿烂，瞳眸里隐隐发亮。
看得出来，她很期待他的回答。
而且，如果他不给出个答案来的话，誓不罢休。
贺其琛把她毫发未损的手放下之后，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活力又咄咄逼人的漂亮脸蛋，刚才的担忧一扫而光，心平气和道：“贺太太。”
“嗯……？”
“你说的爱上是指哪方面，精神还是肉一体，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不否认。”顿了顿又道，“床，沙发，地板，桌子，和你做的话，我都很喜欢。”
陈婉约不依不饶，“那如果是前者呢，精神方面的。”
“你要是少这么自恋的话，我可以考虑下。”
“哟。”她不屑，“喜欢我还要考虑下吗？”
“嗯。”
“真不喜欢我啊。”
“嗯。”
“那你要是喜欢我的话，你就是小狗，憨憨的那种。”
“嗯。”
他这样坚持。
陈婉约只能作罢。
得了得了，他宁愿当狗也不承认。
她就不信，她等不到他朝她“汪汪”的那天。
-
被保镖擒在屋子里的江漫柔没有挣扎，好像认命一般，对于陈婉约来说，她招不招供都一样，除了她没有别人会做这种事。
不招供的话，江家岌岌可危，毫无反手之力。
招供的话，江家还是不会复原，她江漫柔再也回不到没有陈婉约存在的这五年时光里。
把刚才和江漫柔在房间里的事情告诉贺其琛后，陈婉约笑着补充：“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想让你插手吗？”
他走在她前面，闻言放慢脚步。
陈婉约跟上步伐，叹息道：“因为人死了，而我没证据，我不能让她以命抵命，也不想让她在监狱里悔过，我得让她受折磨。”
“折磨什么。”
“她会被自己的亲爸亲爸为了利益而把她送到老男人的床上，受苦受难，再也翻不了身，对我来说，这比她死更让人舒适。”
陈婉约说这话的嗓音娇软温甜，眼眸清澈，却无法一下子看穿到底。
别看小媳妇平日里傻白甜。
狠起来倒是不含糊。
和男人对她的印象有所差距。
发现到贺其琛异样的目光后，陈婉约小嘴一撇，“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不是。”贺其琛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低头从她的耳际拂过，哑声道：“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帮你。”
-
他们路过二楼时，那些老辈人也刚刚陪今天的寿星收完礼，按照活动安排，老寿星去楼下和众多人说说话，接受大家的祝福，还有切长寿糕等流程。
贺老爷看见他们两小夫妻，眉开眼笑地走来，老人家虽然有些老年痴呆，行动上却不慢，乐呵呵迎过来，“你们两个小夫妻怎么不牵手？”
来的时候还牵手，不小心撞见后两人还保持一定距离。
闻言，陈婉约主动把手给贺其琛牵，然后笑着招呼：“爷爷。”
这声爷爷叫得顺其自然，没半点不适应和拘束。
老人家很是欢心，“来来来，我给你点东西，别让其琛看见。”
“啊……您刚刚不是给过了吗？”
“给过了吗？”贺老爷狐疑一番，“没吧。”
“真的给过了。”
贺老爷不相信，摸了摸西装口袋，似乎探到什么，喜逐颜开：“没呢，还在我这里呢。”
陈婉约微愣，看了看贺其琛，不知如何是好。
“爷爷既然给，那你就收着吧。”贺其琛拍拍她的肩，“我去一楼等你，这次不要乱跑了。”
老人家都说到这份上，陈婉约不得不听，而且看贺老神神秘秘的样子，她摸了摸鼻子，神经跟着紧张起来，不知爷爷给她什么神秘大礼。
刚刚给的那张卡，已经是一刷就能刷出私人机的黑卡，这次不知道是什么……
陈婉约捂着小心脏，跟着贺老蹑手蹑脚地去书房，还按照老人家吩咐把窗帘给拉上了。
“爷爷，你还要送我什么？”陈婉约好奇地问。
只见贺老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模样的东西。
不会又是张卡吧，她真不需要。
就在陈婉约想着如何婉拒时，贺老已经把小卡片送到她手中。
这是……
一张照片。
而且是一张经过岁月淘洗的照片，色泽不那么鲜艳，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的地方。
照片上显现一个小男孩的背影，穿着黑白小套装，规规矩矩地站那里。
不知为何，明明是个小屁孩，背影看起来那么严肃。
陈婉约更好奇了：“爷爷，这是什么？”
贺老兴致勃勃：“这是其琛。”
“嗯？”
所以，是把贺其琛小时候的照片送给她吗？
这是暗示他们早点生小孩吗？
贺老叹息讲道：“其琛从小患有自闭症，家里带他看了许多医生都不见好转，后来就采取物理治疗，听说海豚发出的电磁波能够刺激大脑，促进新陈代谢，可能对病情有所改善。”
陈婉约抿唇，“后来呢？”
贺老继续道：“他不是很喜欢海豚，始终抗拒治疗，直到他看到一期特殊的海豚表演有一个跳舞的小女孩。”
讲到这里，陈婉约的记忆隐隐约约浮现出来。
她手中的照片背景就是海洋馆，而这个海洋馆，她很久以前来过。
那个时候年纪小，风头正茂，很享受镜头下的感觉，也喜欢挑战极限，和海豚协助跳芭蕾在那个时候十分新颖，陈婉约欣然接受那场编舞。
所以，贺老的意思是，是她的海豚芭蕾治愈了贺其琛的自闭症，导致他一直念念不忘，想方设法和她在一起。
这剧情怎么那么俗套？
“孙媳妇，我一直都想感谢你。”贺老情绪激动，“如果不是你，其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治愈。”
陈婉约谦虚：“不用谢，爷爷，这只是巧合啦，我只是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他还喜欢看芭蕾。”
“不，他不太喜欢看芭蕾。”
“啊？”陈婉约一愣，“那您不是说是我治愈了他？”
“你的表演结束后，我们想让海豚和其琛合个影。”贺老说，“但是海豚被孙媳妇你引走了。”
陈婉约：“……”
所以贺其琛就记仇了？
是这样吗。
她小时候有那么坏？
陈婉约讷讷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想花钱，请你和海豚再表演一次，你却说，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
她以前居然这么刚正？
末了，贺老又说：“其琛从小争强好胜，因为你那句话后，他振作起来，想向你证明，钱是个好东西。”
陈婉约勉强扯了扯笑。
还以为是什么感人肺腑到落泪的爱情背景。
结果是个惊天地泣鬼神伟大的励志故事。
攥着那张照片，陈婉约还是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她至少知道贺其琛那家伙为什么赖上她。
因为心里不服气吧。
所以才想和她认识，还让老辈订什么婚约，被拒绝之后更是没有放弃。
但是他这些年并没有向她证明钱是个特别好的东西。
倒是让她知道，他这人挺厚脸。
出了门，陈婉约还在想，他之前被她误以为的隐疾，本质上其实是自闭症。
当初她调查的结果有出入，把人家小时候不可说的自闭症，当成男人难以启齿的隐疾。
从二楼看一楼场景，更显热闹，每个人都说说笑笑。
视线越过栏杆，陈婉约试着从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
贺其琛没走远，在自助区和朋友谈事。
旁边……还有个女人。
看到女人之后，陈婉约因为贺老的解释，对贺其琛的隐疾误会顿时消失。
她误会不是挺正常的吗。
谁让他清心寡欲，在她之前也没其他女人。
不对，重点是……此时的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楼下这边好一阵谈笑风生，因为是徐老的生日，几个兄弟饶有兴致把徐南终没来参加老爷子寿宴这事探讨一番，最终一致认为这爷孙两的恩怨真不好化解。
这么长时间，徐南终也没找到那女人。
对徐南终而言，没找到是好事，万一要是发现死讯或者其他事故的话，那他会变成什么样，无人得知。
“其实像南终这样挺好，没女人管自己，反而落得自由。”一光头边说边瞅着贺其琛，“琛哥，你说对吧。”
贺其琛连应都没应。
“行了行了，琛哥妻管严，你说这个不是替他讨打吗？”其他人瞎掺和。
“是啊是啊，被他媳妇知道了，啧啧。”
“说什么呢，你们。”贺其琛拧眉，“我媳妇怎么了，又不是母老虎。”
“漂亮的母老虎也是虎啊。”
“不是。”贺其琛不屑，“我在外面和她平等平坐，但在家里，大小的事情都是我管。”
“真的假的，琛哥。”光头不信，打趣，“您说的可别是扫地刷锅这种大小事啊。”
贺其琛懒得讨这些事，继续慢条斯理地用自助盘装点心和海鲜，挑选的时候要慎重，家里那位不喜欢热量高的事物。
他一边挑，身边有一女孩跟着走动，试着上前搭讪。
那帮哥们继续兴致勃勃地探讨徐南终的事，说着说着，不知是谁突然抬头，小声惊道：“完了，嫂子来了。”
闻言，其他人也抬头看去。
不远处的来人还真是陈婉约。
再看贺其琛，似乎还没察觉。
这帮兄弟平日里看着称兄道弟，但到了关键时刻……
他们小声探讨道：“我觉得，琛哥待会倒霉了。”
“我也觉得。”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琛哥？”
“我想看看他倒霉的样子。”
其他人异口同声：“我也想。”
好事没他们的份，坏事净在参与中。
个个都想看好戏的发生。
却不知某人求生欲极强。
对那位来搭讪的女孩只是拒绝三连——
“没微信”“不寂寞”“妻管严”。
来搭讪贺其琛的女孩不少，但能被他冷言冷语不劝退的不多，这一个算在其中，到这份上了，还嘴硬：“帅哥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就在贺其琛准备放出狠话之前，一道轻飘飘女声传来：“那你来认识我吧。”
众兄弟抬头，只见陈婉约踩着矮跟鞋，步伐优雅从容，气质温婉可人，甚至面带微笑，径直横插在那女孩和贺其琛之间。
正主来了，气场十足，碾压四方，让那女孩难免尴尬，讪讪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他的副驾驶只坐我一个女人，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
女孩小心翼翼：“他是你司机吗。”
贺其琛：“……”
这他妈就卑微了。
他什么时候成司机了。
更卑微的是。
他听见陈婉约回答：“姐妹眼光不错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
当然，还有更扎心的。
陈婉约仿若没看见自家男人的神情，自顾自地和那女孩聊着天：“你加他微信干嘛，他不会聊天，只会给女孩发【微笑】表情。”
停顿几秒，她从贺其琛递来的盘中拈了块糕点，边吃边笑着问：“这种人，你还想和他认识吗？”
表面意思就是，这臭男人都直到那份上了，谁还想要认识。
但实际上，却给人一种“这样的直男被老娘收了，你敢踏足一步试试”的气势。
那女孩还算识趣，发现正主比想象中的不好惹后，没多逗留，忙找借口溜了。
她一走，陈婉约瞪了眼贺其琛：“你说的在楼下等我，就是找几只蝴蝶给我玩玩？”
贺其琛微微低头，没说话。
陈婉约：“哦不，她不是蝴蝶，是苍蝇，你都说结婚了还来招惹。”
贺其琛：“……”
苍蝇喜欢叮什么？？？
那女孩是苍蝇，那他是——？？？
看着贺其琛挨训，那帮兄弟幸灾乐祸，“哟，这是什么情况。”
“琛哥刚才不是还说家里的大小事都归他管吗，现在咋回事啊，怂了？”
“是啊是啊，咱们男人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撒谎。”
那几人的坏笑全然不掩饰地溢出唇角，个个脸上都写着幸灾乐祸。
贺其琛不动声色地回：“谁说我撒谎？”
顿了顿，看向陈婉约：“家里大小事是我管没错，但我归她管。”
被强行猛灌一大口狗粮的众兄弟们：“……”
可以说，这人求生欲强大能穿越宇宙和太阳肩并肩了。
他话说得漂亮，陈婉约还算满意，没计较刚才苍蝇的事儿，端着贺其琛刚才给她的餐盘，去自助区觅食。
“太甜了，不能吃的，下次你不要给我盛了。”陈婉约提醒过后，往素食区晃悠。
贺其琛跟在小媳妇身后，问道：“刚才你在楼上那么久，爷爷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吗？”
陈婉约咬了口西蓝花，漫不经心道：“说了。”
“说什么了？”
“他说你太皮了，让我回家好好管管你。”
老人家才不会说这样的话呢。
贺其琛识破她的谎话，似笑非笑地问：“那你想要怎么管我？躺着管，趴着管，还是坐着？”

第26章
这人没说几句就带起颜色来，陈婉约拧眉，又恼又羞地把他推开。
爷爷没和她说过他很皮之类的话，一切都是她胡编的，倒是被他拿起来当话柄子玩了。
贺老的第二个礼物比第一个礼物更珍贵有意义，那种照片是在贺其琛不情不愿，以及陈婉约引走海豚的情况下拍摄的，虽然两人没有同时露面，但还是算一种特别的纪念。
陈婉约不想告诉他这件事，所以，爷爷找她做什么的话题，自然被她扯远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逐渐疲乏的徐老没有年轻人的活力，早早地回去睡，场地还留给那帮人玩乐。
在外人眼里，老人家很通情达理。
包括对徐老不熟悉的陈婉约，意识到时间已晚之后，感叹道：“徐老人这么好，为什么你那个朋友不能和老人家好好交流？”
毕竟是大寿，不来的话终归是不孝。
沉静半晌，贺其琛说：“她死了。”
陈婉约：“谁？”
“南终的初恋。”贺其琛淡淡陈述，“只是我们和他都不相信而已。”
“为什么？”
“据说两人分手的时候，徐南终被关了三天三夜，出来后疯狂寻找那女孩，但从她家人口中得知她已经死了。”
“可是……那也不一定是死了吧。”
“你觉得，她如果活着，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会躲过徐南终的搜寻吗。”贺其琛说，“而且，徐老自己说，是他找人让那女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闻言，陈婉约拧眉。
怎么也看不出来，一个和贺老差不多温蔼慈善的老头，居然是这样的人。
“很意外吗？”贺其琛淡笑，“刚才和你会面的爷爷们，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年轻的时候闯荡世界，有一个以前还是东三省的老大。”
陈婉约惊愕得捂嘴。
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给她的印象，是一群只会下下棋，谈谈天，拌拌嘴的老头子，没想到……个个都是狠角色啊。
细想也是，如果不狠的话，哪有如今这地位。
徐老走后的没多久，大厅除了更闹腾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似没什么存在感，一出场就集聚视线的女人。
她挺着孕肚，穿着宽大的衣服朝正中央走来，然后拿起话筒，喊出一个男人的名字。
“……你真不是个人，我跟你这么多年，流产五次，你只给我一套二手房。”孕妇一边说一边哭，“全世界找不到比我更倒霉的二奶了，我今天必须让大家评评理。”
孕妇的出现，让在场不少男人惊慌。
看清她的面庞之后，又有不少人安心，还好，不是自己的二奶在闹事。
不知她是怎么闯进来的，一个人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连走路都晃晃悠悠，让人担心。
但当事人似乎只想着逃避。
陈婉约的目光一直锁在人群里想当缩头乌龟的男人，还有旁边拎着他衣领殴打他的老婆。
“我就说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吗。”陈婉约笑着把餐盘放下，“都不用吃饭了，吃瓜就能吃饱。”
贺其琛：“你想吃什么瓜？”
陈婉约：“……我是说，吃八卦。”
贺其琛：“八卦怎么吃。”
陈婉约：“哪儿凉快您呆哪儿去吧。”
吃瓜群众可不止她一个，全场都是人，大家正觉着寿宴无聊，此时爆出这么一出大戏，哪能不围观。
只见那二奶将手里的纸张挥洒得漫天飞舞，一边用扩音器讲：“这是渣男这些年来收的贿赂证据，不然你们以为他一个区区交通队队长，能买几套别墅？”
陈婉约顺手捡起一张纸，随意看了看，笑道：“我真是笑死了，这女人还挺有心，知道今天是老人家寿辰，还特意在纸上印了个红寿桃。”
贺其琛对吃瓜不太感兴趣，原本只是看客，但看着看着发现揍渣男的老婆有些似曾相识。
“哎——”陈婉约也发现那个眼熟的面孔，惊讶道，“那个老阿姨不就是上次撞我车那个吗？怪不得开车那么嚣张，原来老公是交通队的啊。”
贺其琛：“就算不出这事，他们日子也不好过。”
“是吗。”陈婉约意味深长笑着，“我还以为这个孕妇你为了特意给我出气，专门请来搞他们呢。”
显然，孕妇的行为是谁都没想到的，怎么可能“专门来搞”。
何况，贺其琛如果想做的话，也是针对那位老阿姨。
渣男和他老婆还没受到制裁，名声先败坏了。
厅里的男人们，没多少是干净的，但遇到真正的问题，就开始真善美地指责和吃瓜。
二奶来曝光渣男贿赂史，这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这辈子全玩完了。
还是个怀了孕的二奶，更让男人头疼。
孕妇一点都不怕丢人，声声控诉，又哭又闹，甚至还要在地上撒泼打滚。
“保安呢，这里的保安呢，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人进来。”
渣男一边挨老婆的打，一边痛骂道，“还有，是谁指使你过来的？你这女人胆子小得很，我不信没人指使。”
保安被叫来后，却是把他们三个人全部都拎走。
毕竟是老人家的寿宴，哪能容得下他们这样子胡来。
人走后，全场并没有安静西来啊，一阵唏嘘。
地上全是孕妇打印的如同小广告的纸。
这些都是贿赂的证据。
陈婉约慢悠悠走过去，偶尔捡起一张不同的贿赂证据看一看。
走到刚才吵架的地方时，她突然看见地上还有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的内容只有一个字母：【Y】
和周肆之前给陈婉约看的字母照片一模一样。
上次的纸条是在管监控的老师那里发现的，这一次，是在渣男这里出现的，下次又是谁？
-
大厅如此鸡飞狗跳的情形，还好没让老寿星看见，不然，怕是要气出病来。
老寿星徐老借口休息为由而离开，实际上他是睡不着的。
何止是今晚睡不着。
这几年，一直都彻夜难眠。
偌大的书房里，徐老坐在古藤椅上，阖上的双眸尽是皱褶，即便养神，花白的眉毛依然半皱着。
门开了，动静不大，来人的脚步声更细微。
“你终于来了。”老人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全是沧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说吧。”徐南终面无表情，“什么事。”
“我想知道，今天如果是给我收尸的日子，你是不是也不会来。”
“嗯。”
大概意料到这个情形，徐老抓着扶手如枯枝般的指头紧紧蜷紧，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恸。
许久的沉默，是徐南终不会接受也不会宽容的时间，耐心耗尽后，见那老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他转身就走。
老人家耳朵不太好，徐南终近乎于猫爪的无声脚步倒是听得清晰，在出门口之前，他嘶着声音喊道：“她没死。”
徐南终已经转过去的后背重重地震了下。
徐老叹气。
“你这些年找不到她，是因为我帮她改名字和身份了。”
“我从来没有找人伤害过她。”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恨我到什么时候？”
这些年来，徐老知道，他这孙儿和他的话是极少极少的。
甚至不做交流。
有一部分是恨。
还有一部分便是害怕从爷爷嘴里听到他的女孩已经死了的讯息。
他宁愿干巴巴地等，空了又空的寻找，也不想让自己的大脑里，刻印一个死讯。
许久，徐南终问：“她改成什么名字了。”
“秋棠。”

第27章
舞团的招收工作进行得差不多，陈婉约并没有闲下来，现在的她不仅仅是舞团负责人，陈氏那边也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她，她逐渐体会到贺其琛工作忙的原因。
亏得她以前还以为贺其琛只是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开开会那么简单。
实际上，会是永远开不完的，应酬也是没完没了的，所有休闲的时间必须抽。
徐老寿宴后，除了贺老给陈婉约的礼物外，陈婉约还收获到一张写有【Y】字母的纸条。
和周肆去饭局的路上，陈婉约顺手把纸条递给他，“你看看这纸条上的字和你上次拍到的是不是一样？”
一个字母很难一眼看出是否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但这个字母有笔锋，刚劲有力，写得十分漂亮。
周肆默不作声地继续用手机把纸条给照下来，没抬眸也能猜到陈婉约看他的眼神，语气清冷地问道：“你在害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陈婉约了然笑笑，“我只是在想，下一个人是谁呢？”
“你先忙自己的事吧。”
提到自己的事，陈婉约难免觉着头大，她大概能体会到姑妈为什么会病倒，小生意场这边确实不是普通人能熬的，场子里全是老油条，一不留神就中套。
陈家的小商圈都是这样，何况是大商圈，陈婉约不由得感慨一番老公的辛苦。
去应饭局的路上，周肆开的车，陈婉约坐的副驾驶，闲来无事，她随手翻了翻策划书，叹息道：“其实，只要我让大家知道我是贺太太，这些就都不是事。”
顿了顿，她看向周肆：“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周肆：“我不想问。”
陈婉约：“……”
这小孩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就算他不想知道，她还是没忍住：“因为我不想靠男人管理公司。”
周肆连瞥她都懒得瞥，“我不是男人？”
沉默了下，陈婉约改口：“这不算，你算是我雇佣的，我老公不是，他是靠山。”
“你不是不想靠男人。”周肆毫不给面子地戳穿：“你是不想让他知道你背着他做的事。”
陈婉约：“行了，咱们别聊天了，你专心开你的车。”
臭小屁孩。
就没说过一句让她顺心的话。
纵然如此，陈婉约还不能把他得罪了。
他一句姐姐都没叫过，也没给过她笑脸，但吩咐他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比如能第一时间知道江漫柔的行踪，也知道江家此时的动机。
这次的饭局，合作是小，重头戏在后面。
在去之前，陈婉约接到贺其琛打来的电话。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开始询问她晚上什么时候回家了。
陈婉约自然乖巧地回，她和周肆在姑妈家，准备吃姑妈做的温馨饭菜。
怕他不相信，陈婉约还让周肆接听电话。
完了之后，周肆问她：“有必要吗？”
“有必要啊，当然有。”陈婉约信誓旦旦地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行程。”
“你们夫妻感情不好？”
“挺好的吧。”陈婉约回忆到，“他除了管的宽，爱吃醋，说话直之外没什么缺点，有时候会温柔体贴，还能记得我生理期，给我送热水。”
“那你记得他什么。”
“我也记得他……？不对，他又没生理期。”
“那记得他生日吗？”
“……忘了。”
贺其琛刚过生日没多久，她想不起来是哪一天了，根据慈演的天数往前推算的话，应该是……
陈婉约掰着手指头算的时候，周肆嗤笑了声。
他这一笑，陈婉约神色更加不自然。
周肆自己倒是平淡如水，一笑带过，没像刚才那样继续戳穿她。
所谓的夫妻感情好，应该是相互的，哪是她说的好就是好。
陈婉约经过这番盘问才意识到自己对土狗的关心很少，甚至说没有，她不知道他多少码的衣服鞋子，不知道他的口味喜好。
连手机号码都没记下来。
-
中式饭局，无非由当官的，中间介绍人，大老板，小老板，秘书，以及陪酒小姐和服务生等构成。
大部分人谄媚，敬酒，受人奉承或者拿人手软。
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务和目的。
陈婉约和周肆是最后到场的。
陈家地位逐渐回暖，新城区开发的项目都有参与，圈子里知道陈婉约有贵人相助，没敢怠慢，但她和贵人具体是什么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
场子里怕是只有江老舅知道陈婉约和她背后的靠山是什么关系。
自陈婉约一边笑一边进来后，江老舅的脸色顿时相当难看地沉下去，浑身上下仿佛全都无处安放，椅子上仿佛粘了数根小针似的坐立不安。
“不好意思，来迟了。”陈婉约微笑介绍自己。
陈姑妈病了，当侄女的领着表弟过来，诚意很足，何况这么漂亮的美人来参加，抵得上这里所有的陪酒小姐，没人会说一个不情愿，老油条脸上个个笑开了花。
他们小商圈的人，未必知道陈婉约的事，对她跳芭蕾的事更是了解甚少，所以陈婉约在大家的印象里如同她自己所说，只是陈董的侄女而已。
进来之后，陈婉约一眼便看见坐在两个老男人之间的江窈。
她今天穿的不是可爱小裙子，大概是被逼无奈，套上和年龄不符的玫红套裙，领口开得很大，肩膀和胳膊白得如面前的碗碟，晶莹光亮，这样的肤色在老男人眼中犹如待宰的小羔羊一般。
坐下后，陈婉约压低声音对周肆问道：“她是不是被下一药了？”
周肆朝那女孩的脸上看一眼，“差不多。”
“怎么救？”
“报警。”
“除了报警呢。”
“叫你老公来。”
“……”
陈婉约服了。
这他妈不废话吗。
“不用想了，他们不动粗，我们两个暂时都束手无策。”周肆简单分析局面，“外面的那圈保镖要么是你舅舅的，要么是王总的。”
“那我不是白来了？”
“没有。”周肆说，“这里的菜挺好吃。”
“……”
陈婉约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周肆按在地上碾压。
从一开始，她想让他和她一起来救江窈的时候，这货就深知其中的渊源。
救江窈不难，报警可以，让她叫老公来更可以。
当然，报警的前提是这里发生事故，不然就是假警了。
陈婉约和周肆都在等。
之前，陈婉约低估江漫柔的本事，她为了不嫁给王总，硬是编造出自己有艾滋病的谎话。
江老舅和舅妈未必被江漫柔欺骗，但王总肯定不会冒风险，哪怕江漫柔说的是假话，他也不愿意接受零点零一的风险，人越有钱，越老越惜命。
以病为由，江漫柔成功逃避和老男人结婚的命运。
这也代表，她的妹妹江窈是牺牲品。
陈婉约可不想自己的一番策划牵扯到无辜的人，想方设法地从中作梗。
今天晚上，她必须阻止江老舅和王总的合作，把江窈带走。
当然，如果她按照周肆的意思，叫她老公来，事情就没那么麻烦了。
“叫他过来的话，他肯定会问我为什么骗他，到时候我怎么解释？”陈婉约头疼地摁眉，“你可别给我出馊主意了。”
周肆不急不慌。
根据他们进门之前的观察，这帮人所带来的保镖大部分都是草包，小地产老板带的保镖通常只是块头大，气势足，但实战的时候是最怕痛最怕受伤的憨批。
按照正常的饭局流程走下去就行了。
毕竟。
这里的菜确实挺好吃。
这就导致，这两个作为陈氏代表参加饭局的人，看起来是全场最冷静最没目的的两人。
陈婉约不慌是因为周肆说的没错，她是有靠山的。
周肆不慌是真的不慌。
人看着斯文清瘦，吃的东西倒是不少，细白的筷子是全场动最快的，话是最少的，看起来也是最没用的一个。
江老舅见那二人没有乱他好事的意思，刚才悬着的心逐渐放下，好声好气地给王总拍马屁。
“王总，今晚月色这么好，是个好日子，我敬您一杯，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这二闺女，从小就听话，学校成绩好，很多小男生追，但她一个男朋友都没谈。”
“希望咱们的合作能尽快进行，这样子当爹的也好给女儿准备一些体面的嫁妆。”
江老舅说的话并不套路，但每一句的意思非常明显，他的二闺女没谈过男朋友，是个处儿，如今江家需要资金周转，希望对方能爽快答应，最好是趁着月色正好的今晚。
而看起来迷迷糊糊不知道被下什么药的江窈坐在椅子上像个木偶人似的，没有任何的反手能力。
四五十岁挺着大啤酒肚的王总哪能听不懂这些话，精一虫早就上脑，时不时占两手便宜。
便宜占到，不代表他爽快答应，大家都是生意人，谁都不愿意吃亏。
大概是喝了些酒，王老板难免上头，目光不由得往陈婉约身上搜寻。
虽说江窈可爱妙人，但比起性一感大方的漂亮美人来说，男人更喜欢后者，尤其是陈婉约始终高高在上的气质，更让人产生一种征服欲。
王老板第三道猥琐视线看过去后，江老舅慌了，害怕到嘴的王老鸭飞了，忙小声提醒：“王总，药效是有限制的，过了时间就不好了。”
闻言，王老板回过神来，摸摸下颚，惋惜地不再多想。
饭局到尾声，吃得差不多和热闹差不多凑完的那二人对上眼神，这个时候，可以提前报警了。
没多久，王总果然顺着他们的推测，没忍住饭局彻底结束，把旁边椅子上的江窈从腰身给掐着抱起，笑着招呼道：“大家吃好喝好，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陈婉约看着他们经过她这边。
在人过来的时候，她不急不慌地把服务生用来传菜的推车用脚挡住他们的去路。
陡然一个意外发生，让迷糊醉的王老板愣住：“你……？”
陈婉约不客气地问：“王总，你不是去上厕所吗？带上我表妹干嘛？”
王总刚才说的上厕所，傻子都知道那不是上厕所，那是上炮，可谁会去阻止人家的好事。
陈婉约如此不识趣，王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大概知道那两人是来闹事的，当即叫来外面的保镖。
但是外面的人迟迟没有叫进来，倒是听见一阵凄凉的叫声。
再一看，刚才坐在这里慢条斯理吃帝王蟹看起来最没用的小子不知何时离席。
江窈不重，王老板也没那个力气抱，当即把人扔在地上，对陈婉约吓唬道：“陈小姐这是想拦我好事？行啊，你看不惯你表妹被欺负，你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陈婉约手中的盘子已经砸过去了。
直冲他的脸上。
随后，盘子硬声落地。
嘴唇感觉到凉腥后，王老板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人中处，试探到一滩鼻血后，顿时大怒。
“我已经报警了。”陈婉约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们等着被法律制裁吧。”
这种下一药再行不轨，怕是得坐个几年牢才能出来。
“好啊你这妮子有点本事，你以为我怕警察？”王老板抹了把鼻血，可能在酒精和某种药性催染下几近疯狂，“在警察来之前，老子先把你给办了。”
说着，气势汹汹地往陈婉约这里冲过来。
只是，人还没近她的身，两人之间间隔的距离保持在最佳踹倒的位置时，陈婉约脚下的高跟鞋抬起——直击胸口——再落下——
动作干脆利落。
王老板被踹得后退几步，直撞后面的圆桌，桌上的饭菜汤水砰砰作响，边上的碗筷碟子也随之落地，吵闹声越来越大。
“这种小事。”陈婉约看着他们，耸耸肩，“真的没必要叫老公来。”
早知这些人这么弱，她都没必要报警了，外面那帮人，也被周肆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帮小老板和小姐姐们都没敢过来，江老舅更是怂成乌龟，他明知道陈婉约就是来捣乱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在王老板让他帮忙时，他也不敢动。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陈婉约背后的男人是谁？
他都没对陈婉约做什么，就落得这么惨，这玩意要是欺负一下下，他不得家破人亡？
当着众多人的面，陈婉约走到江窈的面前，蹲下了身，想试着将她扶起来，一个不小心，手被地上的瓷碗碎片划伤，她抬手看了眼，眉头微微拧起。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起。
是陈婉约不得不接听的号码。
正好，陈婉约看见门口的青年，吩咐道：“周肆，你帮我把人抱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她一边用纸巾擦擦手一边出去，洒脱自然得根本没把其他人当人。
走廊那几个保镖虽然长了一身肥膘，没什么本事，但块头大，收拾起来挺费时，结束后周肆掌心温热，覆着细汗，走到江窈这里时，滚烫的气息明显地喷薄在她颈间。
见女孩衣着单薄，周肆脱下外套，顺手把她包裹住，然后打横抱起。
离开包厢后，他没注意到江窈什么时候睁开眼睛。
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黑葡萄一般晶莹，看向他时，眼睛里倒映的只有他。
江窈声音很小，带着轻快的笑意，全然没有刚才的迷糊，“小哥哥……这次还不带我回家吗？”
略显熟悉的声音，让周肆脚步慢半拍。
靠在墙边打电话的陈婉约看见他们之后，吩咐一句：“我要回家了，江窈她先交给你好了，你那里有空房间吧。”
周肆：“没有。”
陈婉约：“……”
她还真的不信周肆的住处没有空房间，姑妈可不会亏待他。
这边的事，基本解决好了，陈婉约没考虑江窈接下来的安排，反正人在周肆那里。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贺其琛这个质问的电话。
接听后她可能走得有些迟，他听见她这边的动静，还有保镖哀嚎的声音。
陈婉约知道，自己怎么也解释不通。
当然，她也没想解释。
-
回到家之后，陈婉约差点都被贺其琛在家等着她这事给忘了，因为成功把江窈救出苦海，她心里挺得意的，换鞋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江窈虽被救出来，但江漫柔也没法嫁给老男人，陈婉约想着如何让她嫁给其他的老男人。
总归，她不能让江漫柔好过。
歌词调调哼着哼着就跑了个乡村十八弯，脑回路也弯得厉害，时隔许久看见沙发上的男人后，陈婉约第一个想到的她可能要遭殃，而是莫名的爽快。
终于，让这个土狗体验一下在家等待的滋味。
“老公。”陈婉约状似毫不知情且无辜无害的样子走过去打招呼，“你坐这里干嘛，怎么不上楼睡觉？”
“你去哪儿了？”
“我和周肆在一起……”
“去姑妈家吃爱心饭菜？”
“这个……”
“爱心饭菜还有烟酒味？”
“……”
这男人长了狗鼻子吧，这都能闻得到，陈婉约自认为身上的香水味够重的了。
因为路上耽搁不少时间，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这在平日，早就是陈婉约的睡眠时间。
不知她是为什么事这么晚回来。
也不知她为什么要撒谎。
陈婉约本来没打算回来，直接在姑妈家住下，谁知他这个电话打得及时。
她沉默半晌，没打算隐瞒，把江窈的事情讲一遍。
她还没讲自己是如何一个旋风腿把王老板踹出去时，贺其琛没有再听下去，直言打断：“你刚刚说你报警了？”
“嗯？是啊。”陈婉约摸摸鼻子，“虽然我有十分把握，但为了防止意外，所以提前报个警。”
“你宁愿报警，也不想打电话给我吗。”
“不是……我……”
“你明知道，我比警察更有效。”沉默片刻，贺其琛又道，“也更担心你。”
空气里的气氛冷沉安静，陈婉约许久没搭话。
这种小事，陈婉约并没有担心。
她是十分有把握的。
但是她的把握在贺其琛眼中，始终有那么零点零零一分缺陷的，而他不希望那份缺陷出现，哪怕万分之一。
他直言直语，让陈婉约措不及防，隔着三两米远的距离，她就像一个罚站的小孩，进退两难，两只爪子搓着，明知犯错而无从解释。
她知道，他之前有说过，需要帮助的话，直接和他说就行了。
而她这次的行为很明显把他的话给忽略了。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低头服软。
“我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太小了，怕你嫌麻烦，就没说。”陈婉约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下次和你说，好不好？”
“不好。”
“……”
大概是真生气了，贺其琛没怎么搭理她，起身便走。
陈婉约跟在他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话找话，“你刚才在这里坐着，不会是在等我回家吧，其实不用这样的，我电话里和你说过让你早点睡……”
话还没说完，贺其琛打断：“我只是睡不着下来转转。”
“哦。”
陈婉约讷讷应一句，跟着他继续上楼。
表面认错态度诚恳，心里倒不是这么想的。
她此时想的不是下次行动前要不要和他说。
而是如何彻底避开风险，不让他知道？
想事情出了神，发现前方男人不知何时停下脚步，英眉蹙紧将她一瞬不瞬望着。
陈婉约微怔：“怎么了？”
“你手腕怎么了？”
她闻声低头看去，自己的腕上有一小块没擦干的血迹。
“哦，不小心划了……”陈婉约随意解释道。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抬起。
瓷碗碎片划出的伤口不大不小，她皮肤细嫩，伤口一出血就很清晰，很难躲避他的视线。
看到这个伤口，贺其琛刚才稍微缓和的面色又沉下去一个度，“这就是你说的有十分把握？”
“这个……”
“疼吗？”
“还行吧。”陈婉约仓促地笑，“没事，你不用给我抹药。”
“谁说给你抹药了？”贺其琛依然无动于衷，无情吐出两个字，“忍着。”
“……哦。”
从态度上来看，土狗貌似真的很不高兴。
陈婉约自认是自己的不对，委屈也没话说，低垂着小脑袋继续像只跟屁虫似的跟着他来到卧室。
进来后发现他又一动不动地堵着她的路把她看着。
陈婉约有点方：“怎，怎么了？”
贺其琛：“你傻吗？”
陈婉约：“？”
贺其琛：“我让你忍着你就忍着？”
陈婉约：“……”
贺其琛：“不会自己抹药？”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陈婉约松了口气：“真没事的，小伤，我先去洗个澡。”
流这点血算什么，她练舞的时候双脚每天都出血，舞鞋跳烂无数双。
陈婉约往浴室那里走去的时候，发现这次轮到男人跟着她了，她不得不警惕地回头看去，“你干什么？”
贺其琛：“你要洗澡？”
陈婉约：“对。”
她忙了一天，再加上包厢里熏染的烟酒味，感觉自己都臭了，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澡了。
陈婉约进浴室后，发现身后的男人还没有走，她忍不住问：“你跟进来干嘛？”
贺其琛拧眉：“你的手腕受伤了。”
“我知道。”
“你伤口不能随便碰水，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洗澡。”
“贺其琛，你能不能要点脸？”
陈婉约差点没气死。
她可谢谢他的勉为其难。

第28章
陈婉约手腕上的伤口不深不浅，刚开始被划出不少血，可能泛起轻微疼痛，但那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随便擦擦就完事。
可惜她太粗心，没擦干净，被贺其琛逮个正着。
还冠冕堂皇地要以此为由帮她洗澡。
贺其琛英眉轻拧，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一边走进去，煞有介事道：“婉婉，你知道我很忙的，一般情况，我不帮女孩子洗澡。”
“哦豁——？？？”陈婉约及时抓住话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帮其他女孩洗过澡？”
贺其琛：“没有，第一次洗。”
陈婉约放下心来：“哦。”
他严肃提醒：“所以你应该珍惜。”
“……”
珍惜他个毛球球，她稀罕不成，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的。
但这个土狗貌似是认真的。
陈婉约目视他如何大摇大摆地进入浴室，又如何地调水温，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喂喂喂——”陈婉约不由得慌了，走过去拉他的衣角，“你干嘛？”
贺其琛：“放水，你看不出来吗？”
陈婉约：“不是……你还真的要帮我洗？”
贺其琛：“不然呢？”
陈婉约：“你要是帮我洗的话，你的衣服会被弄湿的。”
贺其琛：“所以，你是在邀请我一起洗鸳鸯浴？”
陈婉约：“……”
贺其琛：“可以，我接受。”
陈婉约：“……”
她什么时候问他接不接受鸳鸯浴了？？？
这人一旦狗起来的话，让其他正宗的狗都自愧不如。
劝也劝不住，说也说不了，人家打着“为她好”“绝世暖男”“世界第一体贴老公”的旗帜，让陈婉约无话可说，只能掐着腰站在旁边看他忙活。
平日让他帮忙倒杯水的话，都要索吻才肯去，现在勤快得不行，都不用她说，水温调得刚刚好。
还没到冬天，陈婉约并不喜欢在家泡澡，一来麻烦，二来费时间，不过老公既然帮她调好的话，她可以勉强泡泡。
贺其琛帮她放好水之后，问道：“要放玫瑰花吗？”
陈婉约之前注重生活的仪式感，饭菜可以不好吃，但吃饭的盘子一定要漂亮精致，洗澡同样如此。
所以他才这样问。
对上男人询问的视线，陈婉约耸耸肩，小声嘀咕：“池子里都放土狗了，还放什么玫瑰花。”
声音不大，自认为贺其琛应该听不见，却见他已经自顾自地把干花放进去了，漫不经心道一句：“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不和你洗鸳鸯浴。”
陈婉约：“……哦。”
一顿，又问：“那你说帮我洗澡也是开玩笑的吗？”
贺其琛：“不是。”
“……”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
这种事情当然是自己来。
只不过这里的灯照得这么亮，每一寸肌肤一旦暴在空气下的话，令人的耻辱度骤升，陈婉约摸了摸脸皮，她可没他那么厚的脸。
“我出去下，你先别泡。”
贺其琛丢下一句，暂时离开。
陈婉约以为他是怕她不好意思所以才出去，趁这个时间空隙三下五除二把衣服除干净。
玫瑰花和一些干草药飘在浴池上，清香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人在舒适的水温下得到更好的放松和解脱。
泡了两分钟，浴室门再次打开。
贺其琛单手拎着一小截纱布，还有一只手提着消炎药膏，进来看见整个人窝在池子里的小女人，面色比刚才还要沉暗，“你在干嘛？”
陈婉约：“泡澡啊。”
他走过去，将她浸泡在水里的手拿出来，“这里有伤口，不是不让你碰水的吗？”
陈婉约定睛看了许久，才摸到自己的伤口位置。
因为没有血迹，手腕上淋着水，伤口又太小，不细看真的找不到。
“哎呀，我都说了这不算什么……”陈婉约叹气，“你是不知道我的……”
——脚。
“脚”这个字还没吐出，她看见男人用消毒纱布一单一点地将她腕上的水迹擦干，再用棉签蘸药，慢慢地涂在几乎看不清的伤口处。
他平日看起来不是个温柔细心的男人，但此时此刻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地仿佛稍微一用力她就喊疼似的。
男人半跪在浴池外，身上的衬衫其实在刚才放水的时候就已经被温水淋湿，留下几段一小片的痕迹，他低头搽药的时候，顶上光亮照下来，透过碎发衬出男人笔挺的轮廓和面部深刻的阴影。
陈婉约看得出神。
一刹那，她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她根本不在乎这点伤。
她的双脚要比这个严重得多，她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遭过的罪都比手腕上的小伤口要凄惨。
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事，从没指望别人帮她惦记上。
贺其琛帮她上完药，用纱布简单粗糙地包裹下，免得她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溅落到伤口处。
做完这些后，他神色自然，接着她刚才的话问道：“我不知道你什么？”
陈婉约吞吞道：“不知道我……”
曾经没人关心的时候也没觉得伤口有多疼。
被他这么一整，陈婉约都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真的经历过生死劫一样，尤其经历过具有仪式感的包扎，仿佛她不感觉自己伤口疼痛的话都对不起干净隆重的纱布。
见陈婉约吞吐不清的样子，贺其琛没继续问下去，比起问题，帮她洗澡这件正事更重要。
一开始陈婉约以为他肯定抱有不轨的想法，比如就在水中来一发。
后来她发现自己高估他了。
他确实是怕她的手腕碰到水才降尊帮她洗，整个过程没占什么便宜。
就在陈婉约感慨她可能嫁了个正人君子绝世好老公的时候，贺其琛突然感慨一句：“婉婉，你是不是长大了？”
陈婉约：“有吗？”
贺其琛：“有的。”
陈婉约：“我这个年纪，好像长不高吧。”
贺其琛：“我说的是大。”
“……”
陈婉约沉默几秒。
然后，手放入水中，拉起一波水流，二话不说地往贺其琛身上泼去。
别说她现在手腕受一点小伤她就算断头也要泼这个臭弟弟一身的水、
陈婉约目光直直地瞪向他，眸中不无恼火：“我说你这人耍流氓就耍流氓，你还拐着弯子耍？”
贺其琛冷静斯文地擦干溅落到额上的水，“婉婉。”
陈婉约：“干嘛？”
贺其琛：“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陈婉约：“……”
她竟然无言以对。
本来十来分钟的洗澡流程，因为贺其琛的加入和帮助，成功拖延到三十分钟不说，陈婉约还被他占不少便宜，其中不乏小偷小摸等行为。
不仅要在嘴上夸一夸，还要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确实大了。
一只手不够握那种。
洗完澡之后陈婉约裹在浴巾里，任由男人帮她吹头发，叹息地问：“我一直很好奇，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喝醉后想对你图谋不轨，为什么你能忍住。”
此后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是个能忍的人，而且忍不了的话爆发还挺……让人招架不住，但并没有到不舒服的地步。
大概就是凶悍的猛狼一边进食一边温柔地舔舐猎物使其温顺乖巧下来。
“谁说我能忍住？”贺其琛答得实诚，“是你喝醉了，我不想做小人罢了。”
“哦，这样啊。”
不做小人。
所以做起狗来了吗。
可惜陈婉约对那天的记忆片段较为零碎，如果不是他提起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大概是这些年独守空房惯了，成年人难忍的寂寞在酒精催染下来袭，挡都挡不住。
陈婉约去更衣室换上睡衣后，顺其自然地去占她的窝儿。
他们的床够大，但她睡相一般，而且睡着之后爱折腾，睡着睡着可能就挪到男人这边，要么就是胳膊或者脚搭在他身上。
所以，出于对贺其琛睡眠的安全考虑，陈婉约建议他们公平划分领地。
之前的三七分就挺好。
“二八分的话，是不是显得我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不近人情？”陈婉约煞有介事地分析，“还是三七吧，免得你睡着后不知不觉掉下去，老公，我体贴吗？”
贺其琛：“我谢谢你的体贴。”
陈婉约：“不用谢，我们夫妻这么多年，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和我客气什么。”
贺其琛：“不能六/四分？”
陈婉约：“不行啊。”
贺其琛：“六点五，和三点五。”
陈婉约：“不行，六点五分的话，我也不够睡。”
贺其琛：“六点七，和三点三。”
陈婉约：“……老公，你好可怜。”
把孩子逼成啥样了都。
太可怜了。
自己的窝都被媳妇瓜分了。
陈婉约感慨之后，诚心建议：“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够睡的话，我可以分你一整个沙发。”
贺其琛：“谢谢。”
陈婉约：“都说我们夫妻之间不用客气，你想要哪套沙发？尽管挑吧。”
贺其琛默不作声把她看着。
男人眼眸深邃得让人发慌，陈婉约不得不想到之前因为划分不均而引起的战役，准确地说，是炮战，要是真惹他不爽了，那就不是几几分的问题，而是“嘤嘤嘤老公慢点”的问题。
“这个……”知道自己可能做得过火，陈婉约不得不做出退步，“六/四分也不是不行。”
她在土狗面前树立的威望不能断，刚才还说不行，现在怎么能随便改变主意，想要满足愿望的话，必须得来一点挑战。
贺其琛没有急，解浴袍的动作微顿，似笑非笑，“你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老公，你想玩飞行棋吗？”
“不想。”
“那你想玩什么。”
“你。”
“……”
陈婉约在桌边转悠一圈才找到前段时间给秋絮买玩偶时外送的一套飞行棋。
因为这套飞行棋设计得十分新颖好看，走的棋子是小娃娃形状，非常可爱，即便过了玩具年纪的陈婉约也很喜欢。
贺其琛目视小媳妇忙活着铺棋盘，给棋子分类，摁着眉心淡淡道：“贺太太，这是新的夫妻情一趣吗？”
睡觉之前，夫妻两先玩飞行棋？
“那我总不能白白让你把我的床给分走是吧。”陈婉约委屈巴巴的，“六/四分的话，万一我要是还把你闹醒怎么办？”
有一天晚上，她闹得特别凶，可能是做了什么美梦，小手小脚地往他身上搁，嘴里还在呢喃不知道说什么的话。
本来她搁放的位置就非常巧妙，嘴里又软绵绵的吐出几个音调调，被闹醒之后的贺其琛没忍住，也报复地把她闹醒，然后两人进行不太愉快的……
大概就是个你把我闹醒我把你操醒的故事。
“所以。”贺其琛耐着性子陪着她继续闹耍，“你的意思是，除非我赢了你的棋，你才肯把床六/四分。”
陈婉约：“对。”
贺其琛：“那简单。”
这本来就不是太大的难事。
而且。
贺太太明显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刚才不同意他六/四分的时候，他已经不急不慌解衣服了。
小女人嘛，总是不自量力地在他面前嘚瑟嘚瑟，就像一只在大尾巴狼眼前晃悠的小兔子，自认为灵敏聪慧，抓到嘴边还不是一顿收拾。
贺其琛既然知道她的意思，陈婉约放宽心，总算，她这一次不是迫于土狗的淫一威下屈服的。
陈婉约本来还想给贺其琛讲解下飞行棋的规则和步骤，但见他很轻松地走过来，没有半点疑惑的意思，她就作罢了。
没关系，只是找个台阶下而已。
如果他不会的话，她可以让着他。
很快，两人进入战斗。
没多久，一局结束，贺其琛赢了。
他不仅赢了，还让陈婉约输得十分凄惨，人家最后一颗棋子抵达终点的时候，她还有两个在家门口没出来。
“怎么可能……这不对啊。”陈婉约并没有心服口服，“这在概率问题上就说不通。”
“好了，认赌服输。”
“不行——”
陈婉约二话不说，把棋子拿回来，气势汹汹，“再来一局。”
贺其琛：“你确定吗？”
陈婉约：“确定。”
贺其琛：“再来一局的话，就是五五分了。”
陈婉约：“行。”
五五分就五五分，大不了她这次睡觉的时候老实点，不乱挪窝。
她就不信概率这种问题在他这里会不合常理。
第二局飞行棋进行得如火如荼。
陈婉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进行作战。
最后还是输了。
这一次，她还是输的挺凄惨，家门口依然还有棋子没有出发。
“再来——”
陈婉约不死心。
她就不信了。
贺其琛提醒：“再来的话，你是想和我四六开？”
四六开的话，她只能占四分的位置。
陈婉约咬咬牙：“对。”
她就不信这个邪。
于是又一局夫妻飞行棋开始……
陈婉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连输七把。
从四六，输到三七，最后连一九都输了，意味着她没地方睡觉。
最后一局输完之后，她沮丧地推开棋子，“不玩了不玩了，睡觉去。”
她起身后，贺其琛及时提醒：“你去哪儿？”
陈婉约：“去床上睡觉啊。”
贺其琛：“你刚才不是都输完了吗？”
陈婉约：“？”
贺其琛：“你没床睡。”
陈婉约：“……”
贺其琛：“既然都已经位置都输完，你还能回床上睡觉？”
沉静半晌，陈婉约问：“所以，我要去沙发睡吗？”
贺其琛点头。
陈婉约眨眼，深作呼吸，“行。”
她抱着枕头去沙发睡觉的时候，脑海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贺其琛现在不是土狗了。
他已经晋级为憨狗。
把她赶去沙发，自己独占一张空床有意思吗？有吗——
憨狗中的战斗狗。
其实，陈婉约还是低估了他。
灯一关，睡在沙发上的她便感觉到有阴影压过来……
“你干嘛？？？”
“婉婉，我不舍得你独自睡沙发。”
“所以呢。”
“我陪你一起。”
这一陪就是……
很久很久……
昏暗中，两人声音迷糊而低吟。
“婉婉，沙发很软。”
“我知道。”
“你更软。”
…………
不知道是沙发软还是贺太太软。
以至于贺总早上难得迟到了。
到公司后，当下属的也不敢问。
贺其琛回国后继承贺家主业，按理说比E国还要忙碌，但从这段时间表现来看，工作上的时间安排得很合理均匀。
小秘书尽管没细问可是根据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知道顶头上司的想法，男人衣衫工整但坐下来办公时，脖颈后一道细小的抓痕是清晰可见的。
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谁抓的。
怪不得上司最近没以前那么不近人情，原来是心情好。
小秘书刚才的观察，不出意外被贺其琛逮个正着，打开文件之前淡淡扫他一眼：“你笑什么？”
秘书恭敬道：“那不是看贺总您婚姻幸福嘛……”
贺其琛：“我婚姻幸福，你也是条单身狗，有什么好笑的？”
秘书：“……”
心窝窝被猛扎一刀。
太伤人了。
虽然伤人但至少让秘书及时调整过来进入状态，上午是一天最宝贵的时间，最容易打起精神和做事，贺其琛不希望自己的秘书沉浸在傻笑中。
临近中午，秘书汇报有人来找。
来人是徐南终。
他平日里也是个忙人，如果只是小事的话估摸着就能在电话里说清，突然过来必然是有急事的。
贺其琛看了看时间，“我要去接我媳妇吃饭，你来干嘛？”
徐南终拧眉：“你高中生？这么腻歪？”
贺其琛：“关你屁事。”
徐南终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贺其琛简单收拾后往外头走，“看你那样就知道大早上都没工作，你在搞什么？”
徐南终：“老子钱多，乐意。”
贺其琛：“钱多就给月老送点小礼，让他把你的红线牵一牵。”
徐南终：“关你屁事。”
贺其琛：“不对，牵你那红线哪能送小礼，送宇宙飞船都未必能成。”
两个总裁就这样面无表情一路斗到门口，跟在后面的小秘书左右犯难，他哪见过这样的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在正儿八经的谈公事。
徐南终本来是要说事的，被打岔之后可能就没急着说，自己开的车也没坐，跟着贺其琛后面来到停车场。
路上说也不迟。
只是他的手刚碰到副驾驶的车门就听见贺其琛打断声：“手拿开。”
徐南终：“？”
贺其琛：“那是给她的位置。”
果然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徐南终大概是真的有急事要说，平日里不爱怎么凑热闹的一人，因为这件事大中午地过来不说，还有当电灯泡的打算。
他没坐成副驾驶，便自己坐后面，拧眉道：“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贺其琛：“那你说啊，我没堵住你的嘴。”
徐南终：“她没死。”
其实在徐南终不顾时间赶过来的时候，贺其琛大概能猜个究竟，这些年他们都知道徐南终是怎么过来的。
所有的痴狂都因那个女孩而起。
听完徐南终讲述后，贺其琛问：“既然如此，徐老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他要是有早点告诉我的想法，当初就不会赶她走了。”
徐南终头微微往后靠仰，眼睛闭上，许久的沉默。
他们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他很了解她，他知道她是离了他不能过的女孩。
但这些年，她不仅离了他，而且还改名换姓。
她虽然没死，同时代表另一件更残忍的事。
她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可能结婚生子，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良久，贺其琛问：“你要找她吗？”
徐南终：“对。”
贺其琛：“她改成什么名字了？”
“秋棠。”
两个字一出后，贺其琛的方向盘差点没扶稳。
定了定神，大概是个巧合，他没放在心上，车速均稳地抵达目的地。
在来之前就给陈婉约打过招呼，来了之后，陈婉约顺其自然地坐上副驾驶，大概没想到后面有人，微微怔了下才招呼一声。
“诶——老公，你知道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后座的外人并不影响陈婉约兴致勃勃讲事情。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徐南终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女孩子遇到新鲜的事都会找人分享的吧。
哪怕是天空一朵云彩，她们也会拍下来给喜欢的人看。
“我现在招的管理人感觉都不太好。”陈婉约一边叹气一边讲道，“还是在E国好，秋棠能帮我很多事。”
话音刚落，后座突然传来砰地一声。
徐南终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何时掉在地上，他没顾得上捡，指尖抓住前椅，“你刚才说谁？秋棠？”
陈婉约一愣，“是啊，怎么了？”

第29章
车厢原本欢快的气氛，因着徐南终森冷的嗓音，陡然阴沉下去，他抓椅背的手指骨节泛起冷白，甚至在轻微的颤抖。
陈婉约人坐在前面，只能透过后视镜捕捉到后座人的异于往常的神色，她对徐南终了解不多，凭着之前的印象估摸出是个寡情之人。
这人突发的反应，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没听到徐南终回答，陈婉约看向身侧的男人，小声道：“秋棠怎么了？”
“他要找的女孩也叫秋棠。”贺其琛随口回答，发现小媳妇情绪没刚才那么欢快后，出声提醒后面的人，“你能别乱动吗，毛毛躁躁的像个高中生。”
刚才他说他们像高中生。
现在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徐南终的嗓音透着隐忍和急切：“确定是叫秋棠吗。”
车子经过路口，拐弯，速度减慢，车厢里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在压抑的气氛里，最沉稳从容的莫过于贺其琛，因为自家小媳妇受到惊吓，不咸不淡地出言讽刺，“她叫秋棠又怎样，世上重名的多了去。”
从他嘴里套不出好话，徐南终只能陈婉约，态度客气许多：“秋棠是你朋友吗？”
还没见他向谁低过头，之前和陈婉约碰面也只是客气的疏离，今儿个难得的屈尊，让人怪不适应的。
陈婉约犹豫：“我和她是朋友……不过她可能不是你找的人。”
徐南终问：“为什么？”
陈婉约委婉：“她孩子都有了。”
这一句话落下后，车厢好一阵的沉默。
可能还是不死心，徐南终又问：“有你朋友照片吗？”
陈婉约摇头：“没有，她不喜欢拍照。”
“那你大概讲一下她什么样。”
“她长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徐南终：“她孩子呢？”
陈婉约：“也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
徐南终发现这两夫妻都挺欠收拾的，问什么都是白给。
他用一种很显然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前座的人，眉间蹙深，“你就不能说详细点吗？”
“怎么详细点？”贺其琛赶在小媳妇回答之前，温温淡淡地呛道，“脸上没有特别的象征，只能这么说，搞得多形容一句大眼睛小嘴巴你就能猜到人似的。”
徐南终没理睬他，继续问陈婉约：“你会画画吗。”
陈婉约不太会画画，可迫于对方的强制竭力要求，她还是找出纸和笔，回忆了下秋棠的容貌，把她给画下来。
画好之后，她把画纸递过去。
徐南终从画上可以看出，陈婉约那位朋友，脸蛋上也只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鼻子还被她画歪了。
还不如不画。
“婉婉，你不如把联系方式给他。”贺其琛不无讽刺道，“这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那好吧。”
陈婉约翻找出秋棠的微信，准备给徐南终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不是陈婉约不想给照片，而是秋棠的微信里面没有什么内容，头像是女儿照片，朋友圈只有寥寥几条风景照，单调得很。
三两分钟的通话结束，徐南终说：“不用了。”
“怎么？”
徐南终说，“刚才他们打电话说帮我找到几个叫秋棠的。”
贺其琛问：“所以呢？”
徐南终：“他们开好包厢等我去认人，你直接开车送我过去吧。”
贺其琛：“态度这么横？老子是你司机？”
徐南终不急不躁：“贺太太，你想知道你老公穿开裆裤的事吗？”
不等陈婉约回答一个“想”字，贺其琛从唇角挤出狠重的字眼：“你他妈真是阴如老狗，说吧，包厢地址在哪。”
为了点破事，这人不仅打搅他们夫妻二人的中餐时光，还装起祖宗来。
来之前，贺其琛就没抱希望，让他们那几个狐朋狗友找人还不如自个人去大街上碰运气。
包厢定在湘庭，这是全城中式菜肴最全最好的一家高级餐厅，即使不点海鲜价格也要人均过千。
狐朋狗友喊徐南终过去，怕是缺个买单的。
他们过去之后，果真如同猜想那般，所见到几个高矮胖瘦的“秋棠”，都不是徐南终要找的。
徐南终面无表情把几个“秋棠”扫视一边后，淡声对那帮兄弟发问：“我说你们是好心呢，还是在整我。”
那群人立马起哄：“南哥，咱们哥几个对你的心可是真的，怎么可能整你呢。”
“好——”徐南终走到“秋棠”跟前，一个一个地筛选，“你们找的这些女的我都认了，但是……谁他妈给我找了个男的？？？”
说着，将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给拎出来。
其他人先是笑，笑着笑着发现徐南终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可怕，开始三三两两地沉默了。
光头顶着危险出来解释：“南哥不好意思啊，咱们不知道秋棠长什么样，只要是个人报名，就都给安排上。”
光头第一个知道徐南终的事后，立马给群里一吆喝，弟兄们兴致勃勃开启搜寻模式。
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帮徐南终登了个寻人启事，A城人身份证名为秋棠的都可以过来，所以鱼目混杂。
可以说他们是好心，也可以说是瞎凑热闹。
出乎意料的，徐南终今天没有什么脾气，只是客气地把几个“秋棠”请出去后便作罢。
他这般心如止水，其他人难免不适应。
弟兄们中，怕是只有贺其琛知道为什么徐南终如此反常。
是他们那一句“咱们不知道秋棠长什么样”，触动了徐南终。
作为最好的兄弟，贺其琛也没见过秋棠的样子。
为了防止家里人发现，他们一直都是地下恋情，徐南终没带女孩见过朋友，没给过她任何名分。
提起这一点，又给徐南终心头补上一刀。
那帮人还在为找人这事出谋划策，徐南终已经无动于衷，安静如斯地听了会，眉间跃起浮躁。
见此，光头低声叹气问道：“南哥，要不你先说说那女孩长什么样？”
下意识的，徐南终想回答他，那女孩有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他不知该怎么描述。
不怪陈婉约那么形容。
连他自己都找不到有特征的地方。
“我忘了。”徐南终敷衍一句，起身丢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
徐南终刚走没多久，陈婉约的手机响起震动声。
再一看，原来是秋棠发来的微信视频邀请。
无线信号接通后，视频那端晃出人影，陈婉约看到的人并不是秋棠，而是秋絮圆嘟嘟的脸蛋，眼睛笑成小月牙，亲切地打招呼。
“陈老师，我和妈妈很快就回国了哦。”
陈婉约笑着回：“好，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们的。”(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陈老师，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嗯哼，我也想你们。”
因为地方吵，陈婉约没法多说，亲切问候后便挂断了。
她放下手机，准备低头吃菜时发现盘中都是剔好的鱼虾蟹肉。
一小碗清水中，浸着去油去盐的蔬菜。
她不吃热量高的事物，以蔬菜为主，外面做的过于油腻，她吃之前都会洗一下，这个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贺其琛注意到的。
陈婉约看向贺其琛，想说什么，大脑又空白一片。
刚才她接视频的时候，贺其琛帮她做了这些。
挑鱼刺，剥虾壳，贺其琛做得顺其自然，没有半点仓促。
“啧啧，南哥一走，这两人就把恩爱秀起来了。”多话的光头带着那帮弟兄们把注意力转移到这对夫妻二人身上。
陈婉约被别人看得不禁脸红，忙去阻止男人，“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他这样搞得她像个小孩子。
贺其琛：“没事。”
陈婉约：“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贺其琛：“你可以不把他们当人。”
众人：“……”
大家唏嘘不已。
这已经不是“兄弟和女人谁更重要”的问题。
这已经升级为“有女人后，兄弟还是不是人”的问题。
光头双手盘子在桌上，打量地问道：“嫂子，你觉得你和琛哥谁是一家之主？”
陈婉约吃东西吃得很慢，闻言吃得更慢了，吞吞答一句：“他是男人，他当家。”
光头：“也是，上次琛哥说你每天晚上给他端水帮他洗脚，可听话了。”
陈婉约：“是么。”
她看向贺其琛，打算给他在外留点面子，顺着话柄说道：“我那不是看他工作太累了吗，帮他放松放松。”
光头：“嫂子你真端洗脚水？”
陈婉约：“是啊。”
光头：“哎呀，我骗你玩的，琛哥没说过这话。”
陈婉约愕然。
再看桌对面的几人，不无坏笑地把他们看着。
他们在试探她。
陈婉约反应很快，继续微笑：“没说过不代表我没做过啊，就前两天，我还端洗脚水呢，老公你说是吧。”
她如此顺其自然地回应，倒挺出乎人意料的，贺其琛沉静盯着她小脸看上几秒，接过话柄，嗯了声。
他们夫妻最默契的事情，莫过于假装恩爱了。
“嫂子对琛哥这么好，想必两人对彼此了解足够深咯？”光头又问。
陈婉约：“那当然。”
“那咱能问你几个常识性问题吗？”
“这个吧……”
陈婉约犹豫了。
他们这些狐朋狗友能问出什么问题，她都猜到了，无非就是试探她对贺其琛的了解，看看两人到底是真恩爱，还是假恩爱呢。
陈婉约想打退堂鼓，放在桌下的手却被贺其琛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贺其琛：“没事，就让他们问吧。”
陈婉约小声回：“那我要是答错怎么办。”
贺其琛：“我会附和你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就像上次，他不喜欢吃葡萄，因为是她递过去的，也不得不接受。
陈婉约小心翼翼试探：“老公，你确定要附和我？”
贺其琛：“嗯。”
陈婉约：“他们要是问我你喜欢穿什么，我说裙子的话，你也会穿吗？”
贺其琛沉默。
他这是从哪儿捡的白眼狼媳妇。
还好，那些狐朋狗友问的问题很简单，无非是两人平日里做什么，吃什么，她对老公了解多少。
在贺其琛或多或少的提醒下，陈婉约基本能答上来，老公生日是农历x月x日，不喜欢甜食，身高一米八七，穿衣尺码是xxl等等——
不巧，真有人问她道：“嫂子，你平日里都给琛哥买什么衣服穿？”
这问题和贺其琛喜欢穿什么差不多。
“裙子”两个字在陈婉约心里奔放，她非常想在朋友面前戏耍老公一番，却在酝酿词句的时候，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
他仿佛在说——“你白天要是这么不客气，就别指望我晚上对你客气”。
她不得不把“裙子”两个字换为“白衬衫”。
他们再问下去，陈婉约可就憋不住，想放飞自我了。
“行了，咱们再问的话显得咱们多八卦。”光头磕着饭后坚果，兴致勃勃，“再问最后一个最真诚的问题吧，嫂子，你觉得你下半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
“最重要的人或者事情。”光头补充说，又打趣抽烟回来的徐南终，“南哥你呢，最重要的是什么。”
“南哥就不用回答了，咱们都知道，他当务之急就是把秋棠给找出来。”
几个兄弟们自认为了解地代替他回答。
徐南终心平气和地否认：“不是。”
他们都微怔，“那是什么？”
徐南终：“比起找到她，我希望她平安幸福。”
这一句，让场子略显安静不少，大家说笑闹腾惯了，头一回遇见这么凝重的时候。
“行，咱们为南哥祈福。”光头笑道，又看向陈婉约，“嫂子你呢？”
他要是问最重要的人是谁，陈婉约不好回答，但后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那就很好办了。
不等她回答，光头递给她纸和笔，“来来来，要是不好意思说呢，可以先写下来。”
顿了顿，又撕了涨纸给贺其琛，“琛哥也写吧。”
下半辈子最重要的人或者事情，对陈婉约来说太过于简单，没几秒就写好，把笔递给贺其琛再写。
光头拿起她写好的纸条看了看，“嫂子写的什么……哟，跳舞？”
陈婉约笑：“对我来说，当然是跳舞了，跳的好不好不重要，能继续跳就行了。”
光头又看向贺其琛：“琛哥写的什么，咱们猜猜？”
“这还用猜吗。”陈婉约理所当然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工作了。”
“是吗？”
尽管大家都认同陈婉约所说的，但还是想看看贺其琛到底写的什么。
贺其琛面色如常，淡淡道：“无聊的问题。”
众人目光看向他面前的一小截纸张，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奇怪。”有人小声道，“我刚才明明看见琛哥写了啊。”
可能是看岔眼了，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午餐结束，大家各奔东西，各忙各的。
陈婉约原本跟着贺其琛去结账，发现手机忘拿之后不得不回头去取。
包厢里服务生正在收拾碗碟，她找到自己手机后准备走时，看见地上有一张被揉烂的纸条。
这是贺其琛写的纸条。
鬼使神差的，陈婉约突然蹲下了身子，将纸条捡起。
上面是有字的。
只不过贺其琛给大家看的时候，是把纸张反过来，造成无字的假象。
翻开皱巴巴的纸条，看清上面【陈婉约】三个字后。
陈婉约呆愣许久。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工作，而是……她？
陈婉约原本想将纸条带走，想了想又作罢，顺势扔进垃圾篓里。
-
回到车上副驾驶，陈婉约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说话，更不知道贺其琛和她讲了什么。
傻乎乎发呆一段时间后，陈婉约突然侧身看向男人，大脑一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松开。
贺其琛摸摸微微湿润的下颚，不无错愕地问：“怎么突然亲我？”
陈婉约学着他以前的口吻，霸道得振振有词，“没什么，我就是想亲了。”
…………
往后的一阵子，陈婉约每天忙得一多半的时间都泡在舞房里。
时隔太久，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不能偷懒。
招收的成员大部分都不熟悉，彼此之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打造完美演出，在大型舞台剧复出之前，陈婉约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先表演简单的小型舞剧再说。
新招的成员们大部分都诚心上进，没有搞太多的小团体，有的人还会慰问陈婉约。
“婉约姐，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你看你一天跳烂多少双舞鞋。”
“再这样下去要是跳伤的话怎么办？”
陈婉约回应的只是一个微笑，然后继续。
这天舞房训练结束，只有陈婉约和寥寥几个人留下来练习，地上是一堆渗着血迹的舞鞋，陈婉约额上流着汗，汗水又把发丝粘在耳际，脸蛋泛起红热。
陪同她一起训练的人实在扛不住，去旁边休息，打算收拾收拾走人。
“咱们先别走。”一个姑娘拿出手机，“拍个照片再走吧。”
说着，咔擦两声，把镜子中的自己和镜子全部都拍摄下来，再给地上的舞鞋照一张，发个朋友圈感慨一下。
“我们就不发了吧。”另一个打趣，“人家是发给小男友看的，我们又没男友。”
“是啊，我上次拍一张照片，只对男神可见，结果人家连赞都没赞，我只能心灰意冷地删咯。”
说着说着，话题转到陈婉约的身上，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去她那里凑热闹：“婉约姐，你每次训练完回家，你老公会不会心疼你？”
陈婉约已经结婚这事不算大秘密，大家不仅知道，还知道他们感情挺好，经常能看见男人开车来接她，而她自己的车常常会搁置在停车场，有时候一放就是好几辆跑车，羡慕死大家。
“心疼啊。”陈婉约漫不经心道，“不过我一般不会告诉他。”
她们异口同声：“为什么？”
陈婉约随口答：“告诉他干嘛，多事，还白担心。”
“这怎么能是白担心呢。”一小姑娘叹息，“我可忍不了，我必须得让我男朋友知道，他一心疼，他就会给我买包包。”
她们的提醒，让陈婉约想起自己手腕破了点口子这事。
就那点伤口都让土狗那样，她要是让他知道她每天练舞练得双脚流血不止，怕是得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出去。
“上次在看的包包超好看诶，可惜咱们买不起。”
“你是说佳佳昨天提的那款吗，她那是假货吧。”
“假的？想想也是，她那个穷酸样怎么可能买得起正品。”
“这种人不愧是江漫柔的狗，就算主子不在，爱慕虚荣的本性还是没变。
这边议论着，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人。
适合挽月舞团的编导老师还没有找到，容寄暂时还是编导，因为舞团在初期训练阶段，需要他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他就算来了，陈婉约也没怎么搭理他，两人这段时间说的话不超过十次。
“时间不早了。”容寄像之前那样过来催促，“婉约，你可以走了。”
“还有十分钟。”陈婉约淡淡道，“你们先走吧。”
还剩下十分钟，她们要是先走的话倒显得没道义，刚好编导也在，便把今天的主要功课都复习一遍。
窗外折射的晚霞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照出温暖的橘红色，和陈婉约身上的舞裙相呼应，营造出和谐优美的场景。
可能是太累了。
陈婉约旋转过后一闭眼，昏昏沉沉的感觉袭来，小脑失控后，脚下乱了步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已经摔习惯了，没放在心上，准备起来的时候，容寄走过去给她搭把手，皱眉说道：“我都说了你体力透支，你还不听，有什么好急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一直守着你——”
他还没把陈婉约扶起来，突然感觉衣领一阵猛力传来，下一秒就被拎小鸡似的拎到一旁，正准备骂人，看见来人是贺其琛后，容寄的骂话又咽下去。
贺其琛的到来，太出乎意料。
陈婉约怔怔地看着可能在门外等待许久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他下午比她还忙，不会来接她回家。
这次是个意外。
意外地让贺其琛看见他每天回到家就活泼乱跳的小媳妇，双脚早已磨出泡，此时血迹未来得及冲洗，看起来模糊狼狈。
接触到他视线的转移，陈婉约下意识地把脚往后隐藏，人却被他打横抱起。
“你干嘛——”
“带你换衣服，回家，吃饭。”顿了顿，贺其琛又淡淡扫了眼被拎到旁边的容寄，补充两个字，“睡觉。”
陈婉约：“……”
怎么感觉他吃起醋来这么幼稚呢。
容寄被欺凌久了，这次没忍住，适当放出自己绿茶小王子的一面，字正腔圆陈述：“贺总，你可别误会，我和婉约只是合作关系。”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更说不清。
当表立坊的典型代表，弟弟行为。
贺其琛抱着怀里的陈婉约继续走，经过容寄旁边时，淡淡提醒，“你做个人吧。”
容寄：“？”
贺其琛：“别当舔狗了。”
容寄：“……”
艹。
日了。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陈婉约小脑袋靠在他胸膛上，静静地想。
她刚才跳的时候真没感觉双脚有多疼。
被他抱起来后，突然觉得自己疼得不能走路了。
到了她的私人更衣室，贺其琛把人放下，把她的日常衣服拿给她，看着她穿，面色始终没什么情绪变化。
他这般安静，陈婉约有些无措，弱弱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贺其琛：“你想让我说什么？”
陈婉约：“没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陈婉约坐在高椅上，双脚悬空，上面血迹斑斑，光是一眼就让人心颤。
因为有人在，陈婉约此时没有之前的灵敏利落，连扎头发都慢吞吞的，一个不小心还把头绳掉在地上。
她准备捡起的时候，贺其琛替她捡了，半蹲的姿态维持着没有变，单手捏着她的脚腕，拧眉道：“婉婉。”
陈婉约：“……嗯？”
贺其琛：“你除了惹我担心还能干什么？”
过了许久，陈婉约小声道：“惹你硬。”

第30章
不算宽敞的包厢，本就因为男人的到来略显拥挤，陈婉约轻飘飘吐出的那一句，又如同砸入清潭中的水滴，在人心口处荡起阵阵涟漪。
椅子下是两只细白的脚腕，双脚原本生得漂亮但此时血迹斑驳，或轻或重地带着伤和肿，陈婉约平日里在家都穿着袜子或者拖鞋，再加上她有所掩饰，没让贺其琛过于注意到。
男人握着她脚腕的大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削瘦，掌心温热，十几秒的接触已经捂热她一小截腕处。
他这样一言不发，让陈婉约总觉着自个儿哪里犯了错，做得不好，细想一番，她只不过不想让他担心罢了，没必要想太多。
似是看出她此时的纠结和自我脑补，贺其琛不温不淡地道：“你瞒着我，是不想让我担心吗？”
陈婉约吞吐嗯了声。
“是吗？”
“……是啊。”
“确定不是在躲我？”
陈婉约猛地抬眸，没能对上他视线，大脑跟不上思绪的运转，她一时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只能动作缓慢地换衣服来拖延时间。
她一换衣服，又明显地让人看出她瘦下去几分，男人眸地蕴色极深，一直沉静地把她看着。
等陈婉约换完衣服准备去换鞋时，贺其琛二话不说将她鞋子提起，“不用穿了。”
和来这里一样，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男人手劲大，她体重又轻得很，抱只猫似的将人捞入怀中打横抱起，女人的两只漂亮的低跟鞋被男人一手提着，臂膀处托着的是可劲挣扎的陈婉约。
“你放我下来——”
“我刚才练舞时还活泼乱跳的，怎么回家就连走都不能走了？”
“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矫情呢。”
对于她的小打小闹，贺其琛始终无动于衷。
她练舞时是怎样的他不管。
现在，他既然看见她双脚伤成那样，就不可能放任她为所欲为。
-
那之后的每一天，舞房总能在准确的时间点出现贺其琛的身影。
因为常来，门口的保安大叔都和他认识了。
有时候不想进去打扰小媳妇练舞，贺其琛甚至沦落到和保安大叔讨论他家狗狗生了几条的话题。
舞团的姑娘们感慨，谁能看出来贺太太贺先生已经结婚五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天天度蜜月呢。
一开始议论的时候陈婉约不习惯，后来便虽她们说了，自个儿专心练自个儿的就行。
他接的次数多了，陈婉约没忍住问：“你不忙吗？”
贺其琛：“忙。”
“那你不用天天晚上都来接我的。”
“不忙。”
“……”
陈婉约只能作罢。
好在魔鬼训练的天数差不多快结束了，急赶出来的舞台剧谈不上有多出色，对于陈婉约现在的状态来说她还算满意。
演出的头一天，陈婉约把贵宾席的票和后台的证件亲自递到贺其琛的手中，又塞给他一个袋子。
“这是我复出的第一部 剧，你一定要来啊。”陈婉约颇为郑重其事地陈述，“还有，戴着这个证件呢，可以去我们后台，你要是找不到我的话，可以来这里找。”
贺其琛：“袋子里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买的衬衫，这次尺码应该不会小了。”陈婉约兴致勃勃，“到时候你就穿上我给你买的衣服来看我表演。”
他瞥她：“我说我去了吗？”
“啊？”
他这个反应怪出乎人意料的。
毕竟，陈婉约知道这人可是风雨无阻地来接她回家，如果不是她知道五年来两人没什么交际的话，他们还真的如同别人口中所说的恩爱夫妇了。
“怎么了？”陈婉约不无诧异地问，“你不想来吗？”
贺其琛回答简短，“看情况吧。”
“为什么？”
“忙。”
陈婉约险些骂出脏话。
这人是故意整她的吧。
她训练的时候天天过来，怎么到最后表演的关键时刻称自己忙？
当然，过不过来是他的选择，陈婉约左右不来，硬是逼他的话反而显得自己小气而不善解人意，不符合贺太太温柔体贴的作风。
-
表演当天有三场演出，分别是挽月舞团的《葛蓓莉亚》，还有江漫柔及剩下老团员组织的《天鹅湖》，第三批表演是其他地方舞团的小舞台剧。
规模不算庞大，只能说是崭露新角的表演赛，在此之前挽月舞团宣传也没有到位，倒是江漫柔那边的架势颇为浩荡，集聚不少粉丝，大概是想压她们一筹。
漫柔和她的姐妹们都是训练已久的，配合度且不说，编排的剧都十分新颖，粉丝团体庞大，在表演之前就能碾压别人。
这次演出没有置入广告费和投资商赞助，指望那点门票钱的话怕是要吃土，陈婉约初步认为，江漫柔只是单纯地想要赢她。
可惜，她没有接招的打算，该忙自己的还是忙自己的。
妆和演出服准备得差不多时，外面有人喊一句：“婉约姐，有人找。”
下意识地，陈婉约以为是贺其琛。
透过镜子看，来人并不是他，而是江窈。
江窈身着一如往常的lo裙，这一次的小裙子蓝黑色为底，同色的颈饰和罩纱，泡袖口露出两节藕白的手腕，提着古典小包，踩着圆头皮鞋蹦蹦跳跳地走来，清脆地喊一句“姐姐”。
江窈眼睛又大又黑，眼影浅淡，口红甚至近无，看起来却如同童话里走出来的长裙姑娘。
看到她，陈婉约不无惊讶。
要不是江窈过来，陈婉约都忘记她把这个小表妹寄托付给周肆的事。
想到这儿，她忙给周肆打电话问一问。
江漫柔为了自己不受苦把妹妹给推出去，而江老舅和舅妈都没阻止的意思，说明江窈在家应该受不少委屈，江家如今变成这样，她再回去的话估计又要面临危险。
打电话的空隙，陈婉约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姐姐今晚有表演，所以来看看。”江窈笑容纯真甜美地回答。
陈婉约：“是吗，那周肆知道吗？”
江窈：“知道哒。”
陈婉约：“你在他那里住得还好吗？”
江窈：“很好，小哥哥很喜欢我，还想让我多住一段时间。”
电话接通后，不等陈婉约询问那边的情况，周肆凉淡的嗓音传来：“麻烦精去你那里了吗？别再让她来找我了，我搬家了。”
陈婉约：“……”
这就是江窈口中的“还想让我多住一段时间”？
陈婉约狐疑地看看单纯无辜的小姑娘，不确定地问周肆：“她怎么了？”
周肆：“把我厨房炸了。”
手机里除了传来周肆的说话声，陈婉约果然还听见工人电钻的声响，默默地把电话挂断，再看那个小姑娘，“你把周肆的厨房炸了？”
江窈小声回答：“我只是……想给他做饭而已。”
原来是这样。
陈婉约立马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她，拍拍肩膀，“没事没事，不会做饭很正常。”
她也不会。
大家都是女人，得报团取暖。
但陈婉约不能把江窈带回家。
毕竟，两个人都有炸厨房的本事，这要是住一起的话，怕是把家都给炸了。
门口又来了人。
这一次，陈婉约依然下意识地看过去。
可惜，来人并不是贺其琛。
不知为何，陈婉约从两个小时前，目光就一直盯着外面看。
她可能傻了，好端端地往外面看什么看。
“还有多长时间？”陈婉约随手问旁边的人。
“离演出不到半个小时吧。”旁人答一句后，又从包里摸出一罐功能饮料，“婉约姐，要不要喝点补充□□力？”
虽然是场小表演，但也十分消耗体力，陈婉约作为主舞，难度大动作多时间长，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体力一旦消耗的话很难维持状态。
“谢谢。”陈婉约笑着接过饮料，目光落在对方的包包上，“你这包还挺好看。”
闻言，对侧化妆镜前的人立马道：“这包好看是好看，但她背的这款可不是正品。”
其他人附和：“是啊是啊，虽说这年头代购有很多假货，但是有人就是图便宜的假货。”
有人不屑道：“还不是爱慕虚荣。”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看得出来，她们对这个姑娘都怀有敌意。
陈婉约把人粗略打量一番，凭着记忆认清面孔，不确定道：“你是不是叫佳佳来着……”
妹子仓促羞涩地点头。
这妹子当初选择站在左边，是陈婉约的拥护者之一。
陈婉约对这人有印象是因为她家境不好，农村出身，还要供两个弟弟妹妹上学，平日里省吃俭用惯了，在人手一个智能机的时代还用老年机。
这样一个人突然背起品牌包包，难免不引人注意。
再加上她平时社交一般，没人帮她出头，只能任由自己沦为议论的话柄。
“包包能用就行了……”陈婉约先是笑着打圆场，又突然细致地观察佳佳身上的包。
从颜色和材质来看，这不是假货，而是正品，一只的价格应该在两万左右浮动。
“这个包包……”陈婉约一边疑惑，一边拧开饮料罐，不知道说什么，随便夸一句，“还挺好看。”
陈婉约准备喝饮料的时候，江窈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二话不说地将饮料夺走。
“我好渴啊，姐姐。”江窈说着，抿了一小口饮料，“这个能给我喝吗？”
陈婉约沉默，这小妹妹还真不客气，她不是都已经喝了吗。
在江窈把饮料夺走喝下去的那一刻，没人注意到佳佳的面色突然变了。
演出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走时，围绕在陈婉约旁边的江窈突然蹲下了身子，低声呢喃：“肚子疼……”
“肚子疼？”陈婉约下意识去扶她，“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吗？”
“不是……可能是大姨妈来了。”
江窈虽然这么说，却不动声色把手中的饮料罐往前一伸。
这样一来，陈婉约的目光从罐身移落到佳佳的身上。
在对方走之前，她一把将其包包抓住：“等等——”
佳佳没有回头，背影略显僵硬。
“这个包包是谁送你的？”陈婉约直言问道。
“我……买的。”佳佳缩头缩脑回答，“假货，五十块钱。”
“你在撒谎。”本来陈婉约对自己的验货不太有把握，听到这一句，果断地陈述，“就算是假货，这种高仿包也不可能只卖五十块钱。”
如果佳佳承认包是正品的话，陈婉约认为自己可能多想了。
但对方既然撒谎，就有她撒谎的缘由。
而且，不止是包包，佳佳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最新版的爱疯。
“刚才我拧饮料罐的时候，感觉到盖子是松开的，我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
陈婉约面无表情地把对方的包包取下来，发现里面除了舞鞋还有大牌的护肤品和首饰。
佳佳的面色十分惨白。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做过什么坏事，大家还没怎么盘问，她就已经跪了下来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想这样的，是漫柔姐说……”
陈婉约居皱眉：“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想看你好过，她要你丢人现眼。”佳佳眼泪掉落在地上，“所以她把这个给我，给你喝下，想让你在台上出丑。”
陈婉约不惊不讶的听完。
她倒不意外江漫柔还有这个心思整她。
毕竟她现在什么都有，唯一不得圆满的便是前半生当做生命的舞蹈。
围观的舞团成员们唏嘘不已。
陈婉约没有犹豫太久，美丽的面庞平静如常，镇定自若地把江窈手里的饮料取下来，送到佳佳的手中，“把这个，给江漫柔喝了。”
佳佳一愣。
“怎么，怕她报复你吗？”陈婉约淡笑，“不知道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只能告诉你，你要是把这个给江漫柔喝了的话，你想要一百个包包我都能送。”
顿了顿，她指尖撩着头发，漫不经心道：“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可能让你连半个馒头都吃不起。”
美人狠起来，那就是个蛇蝎心肠，不带心慈手软的。
她可不管佳佳能不能做到这些。
时间不早了，陈婉约准备想法子送江窈去救助的时候，江窈却摇摇头：“姐姐我没事的，我只是喝了一点，刚才肚子疼可能是因为来大姨妈了。”
“这样啊。”
陈婉约再三盘问，确定江窈没事后，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大家现在都赶着上台，陈婉约走之前匆匆叮嘱江窈不要乱跑。
舞台帷幕拉开。
时隔已久的登台，陈婉约没有紧张，很是放松，也没有之前那样拼命，一切顺其自然。
她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她只需要自己的认可。
哪怕她今天喝了江漫柔给她掺了药的饮料，在台上丢脸，她也不会太过于动容。
跌倒了，站起来就是。
她怕的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葛蓓莉亚》是一部偏喜剧幽默的芭蕾舞剧，对主舞表演能力要求很高，陈婉约选这个作为练习时，熟悉她的人都挺意外，大家习惯天鹅一般的优雅美人，第一次看这样的角色，多少会不适应。
但没多久，因为融入角色表演，观众席上的人也跟着进入状态。
内行忍称赞动作的把握和变通之精美。
外行人只有两个字：牛逼。
表演结束，掌声响起。
有了挽月舞团良好的开端，大家对下一支编舞同样期待。
越是被寄予希望的话，一旦落败，失望和丢人指数就会越大。
陈婉约去后台换衣服的时候，不急不躁，其他人反而像群小鸡小鸭似的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
“我觉得不行。”有人提出质疑，“佳佳人是没有坏心的，胆子小，不然刚才也不会被我们戳穿，江漫柔怎么可能上当。”
“我也觉得，婉约姐还不如换个人去做这件事。”
“换个人一搞，江漫柔还不得死翘翘。”
她们的担忧对陈婉约来说都是白担忧。
陈婉约不赞同她们的想法，弱小的人不代表一直弱小，如果有坚持要做的事情，反而会全力以赴，拿出前所未有甚至集聚所有的勇气。
她们没等太久。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外面便传来躁动。
有人出去观看一圈后，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们，江漫柔摔倒了。
换好衣服的陈婉约出去时，刚好看见最狼狈的一幕，江漫柔和她的副团以及姐妹们都倒在地上。
“不会吧，佳佳竟然能把饮料给她们全喝了？”有人提出质疑。
陈婉约一边往贵宾席走，一边继续观看。
佳佳肯定没有这个本事。
导致这次严重的舞台事故原因是江漫柔。
她自己跌倒不说，还用手把其他人都给拉倒了，以至于场面乱糟糟的，男演员和老师编导们都上台拉架。
江漫柔像个喝醉酒的疯子似的，不知怎么冲到主持人这边，摇摇晃晃地拿起话筒，像个酒鬼似的吆喝。
“恕我直言，在座的都是垃圾。”
“粉丝们，给我听着，你们以为我江漫柔很喜欢你们吗，把你们当家人吗，天真，可笑。”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口袋里有几个钱，没事帮我打打榜，老娘才懒得理你们。”
全场哗然。
有的粉丝都哭了。
为了维持秩序，台下的灯不得不灭掉，只有移动led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台上的江漫柔被人泼了一身的水才冷静下来，可能意识还不够清醒，她依然醉醺醺，失去理智似的横冲直撞。
以至于负责人不得不动用两个保安把她给架住，免得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江漫柔被人架着在长窄的走廊走着，嘴里依然呢喃念叨，直到前方有个穿黑裙的女孩挡住道路。
视线从对方的小皮鞋上飘忽到她的脸上，认出来是谁之后，江漫柔含糊不清道：“你……你……干嘛？？”
女孩笑容灿烂：“姐姐，忘恩负义，是要遭到报应的。”
…………
贵宾席上。
陈婉约穿着轻便的裤裙，外披一件毛衫外套，穿过窄小的过道，直奔某个位置。
若不是位置太小，陈婉约可能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周围还有人，每经过别人面前陈婉约低笑抱歉，好不容易来到男人跟前，掐着腰哼唧：“哟，某人不是说不来的吗？”
他们包的位置还挺大，贺其琛却孑然独坐，孤漠又清冷，和眼里蹦出喜悦的小女人截然不同，男人冷静而自持：“闲来没事就过来看看。”
“哦豁——”
“你知道的，我对这类的艺术都没有兴趣。”
“但你对我有兴趣啊——”陈婉约说着，没有坐椅子，而是蹭他身边的座，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条斯理啜了一小口，“男人果然都是口嫌体直的生物。”
“什么是口嫌体直？”
“就是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天晚上说不要的人是你。”贺其琛按照段子的表面意思给她分析，“贺太太，一直以来都是你一边说不要一边自己动起来。”
“噗——”
陈婉约没忍住，一个不小心把口中的水给喷出去。
不是，好端端地咋还开起车来。
害得她的优雅端庄风范维持不了，一口水多多少少溅落在桌子上，还有男人的衬衫上。
“我说你这人……”陈婉约想骂人，又怕被身边的人听见，只能不甘心地拿出纸巾帮他擦衣服上的水。
擦着擦着，她手下的动作慢了。
贺其琛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抽出袖口，把桌上的手机递过去，“刚才随手帮你拍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陈婉约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眸光继续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最后，再看向男人隐于昏昏暗暗中的轮廓。
他面色温淡得很，“怎么了？”
陈婉约呼吸沉重，过了许久，带有严重鼻音的语气慢慢陈述：“这个衣服是我买给你的吧……你穿的时候没感觉……有点不对吗？还有你的袖口……好像有点长。”
贺其琛的袖口被他随意的卷起三两段，不细看的话未必能发现，如果不是替他擦水，陈婉约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不容易发现的细节。
这其实是个对她来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
“还好吧。”贺其琛答得简单，岔开话题，“你先看看照片——”
话还没说完，脖子突然被她的两只手抱住了。
陈婉约下颚抵着他的肩头，呼吸加重，眼圈泛红，半晌没有出声。
贺其琛抬手，几秒犹豫后，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问道：“怎么了？”
她好像在哭。
“老公对不起。”陈婉约轻咬唇，声音发颤，“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你生日，也不是故意送你七个钱包，更不想每次买衣服尺码都错掉……”
“没事。”贺其琛心平气和，“下次注意就行了。”
“我这样对你，你不介意吗？”
“你不是很体贴地给我做过营养汤吗？”
提到营养汤，陈婉约更难过了，“对，还有你的营养汤，被我做成月子汤了，对不起——”
委屈巴巴地低泣好一会儿。
“婉婉。”贺其琛略觉好笑，哑声安慰，“你对我不上心，我还没委屈，你怎么哭上了？”
虽然陈婉约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可前后左右都是人。
一个不小心被大家看见他们这样子的话，难免不太好。
贺其琛还没来得及把小媳妇哄好，旁边很快有人问道：“这位先生，你怎么把你女朋友搞哭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赶紧哄哄吧。”
“大家出来玩一趟不容易，干嘛对女朋友发脾气。”
“哎，现在的男人就知道让女人流泪。”
贺其琛沉默。
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第31章
不管哪个场合都少不了好事者，在价格高昂贵宾席上的观众依然摆脱不了吃瓜的本能，美人哀怨起来，男看客哪能坐以待毙。
遭到纷纷指责的贺其琛揽过她的腰，正方位抱着摁在怀里，哪怕让人误会公共场合不知收敛，也不能被人误会他欺负媳妇。
陈婉约眼圈依然泛着红，黑眸忽闪，睫毛挂着小颗晶莹的泪珠，说是哭又不想哭，只是委屈巴拉地掉几颗豆子罢了。
见别人对他们产生误会，她没有解释的打算，依然放着自己的性子，窝在他怀里，眉眼低垂，一副受欺负的小模样。
指责声多了，贺其琛不得不拧眉质问小媳妇：“你真的知道对不起我吗？”
陈婉约：“嗯——”
贺其琛：“那咱们回家慢慢说，在外面哭让别人看见笑话。”
“没事。”陈婉约：“他们笑的是你。”
“……”
贺其琛开始怀疑她刚才的眼泪是不是真的了，她刚才所说的对不起是不是真的感到抱歉。
前一秒嘴上说因为对他的忽视而感到歉意，后一秒又继续不把他当人了。
“乖，婉婉。”贺其琛用被磨得差不多的耐心压低声，语气正经地哄道，“省点力气，床上哭不好吗。”
“……”
陈婉约泛红的眼周一僵，怔上几秒后三下五除二地从他怀里利落地滚出来。
土狗要动真格的，她哪能不乖点。
之前，这个大一禽一兽不止一次的惹哭她，还在她耳边振振有词地呢喃，婉婉，你哭的声音真让人。
欲罢不能。
她晚上哭的次数还真不少。
累哭的，疼哭的，困哭的，当然绝对不可能有他所说的那种爽哭的，绝对不会有。
捕捉到男人眉眼的轻佻，陈婉约没有坐以待毙，在其他旁观者或多或少的注视下，委屈巴巴地叫一句：“亲爱哒，不要生气嘛。”
顿了顿，又小声道：“我给你喂葡萄还不行嘛？”
说着，拿起果盘里的青葡萄，一本正经地递到他唇边。
这样一来，她给自己塑造成一个温柔体贴的受气包女朋友，而贺其琛，则是被人指责的坏脾气男友。
小媳妇的情绪说变就变，刚才还沮丧难过得好似别人欠她百八十万的样子，现在又笑得如春天般灿烂，眉眼弯弯，棕黑的瞳眸跃着光，刚才的难过早被一扫而空。
明知道他不喜欢吃葡萄还喂。
贺其琛要是受她蛊惑的话，还真中了她的计策，给别人留下脾气又坏又矫情男友形象。
“来，张嘴——”陈婉约怂恿道，自己先做个张嘴的口势。
贺其琛顺着她的样子，薄唇刚碰到葡萄皮，眼前突然一空，小媳妇的手和葡萄都在眨眼间缩了回去。
陈婉约一边把葡萄放入自己的嘴里一边嬉笑：“呀，你还真的以为我要喂你啊。”
这一笑，比刚才还要明媚。
贺其琛眸光微动，“婉婉。”
陈婉约又重新拿起一颗葡萄，“好啦好啦，看你这么卑微的份上，我还是喂你吧，张嘴——”
第二个葡萄确确实实地递到他唇边，等待男人张嘴。
只不过，和刚才一样，在贺其琛稍有动静的时候，她的爪子再次一所，手中的葡萄依然送到她自己口中。
她乐得不行：“又上当了，老公，你好笨啊。”
贺其琛：“再来？”
听着他挑战的口吻，陈婉约毫不畏惧：“OK，这次我真的不骗你。”
说着，拿起第三颗葡萄。
这一次，陈婉约没有笑，颇为严肃认真，一本正经地连手带葡萄送到他面前，“来，张嘴。”
葡萄小半边皮都碰到男人唇际，眼看着被他吃下时，陈婉约再次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收了回来，这回她笑得连自己吃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人怎么这么蠢。
上了一次当，两次当就算了。
第三次他还信。
现在的总裁都不带脑子的吗。
自顾自乐了会，陈婉约兴致勃勃凑到他跟前，“老公，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我明显地在骗你，你怎么还信我？”
贺其琛：“你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陈婉约：“嗯……？”
他不动声色：“你玩得开心就行了。”
陈婉约脸上的笑一僵。
明明她是戏耍他的，怎么搞得他才是耍猴的那一个？
-
演出结束前的几分钟，因为江窈还在后台，陈婉约暂且先离席，她需要先把江窈的住处安排好。
如果江窈是男孩子的话，陈婉约大可不必这么操心。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外面，她放心不下，何况江家那边火烧眉头，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江窈做出什么来。
很久以前，陈婉约便知道江窈在家的地位远不如江漫柔。
江窈在他们眼中是个怪胎，爱好性格和别人不同，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所做的事情在大人眼里也是不可理喻的。
去接人之前，陈婉约去了躺洗手间。
刚才剥葡萄的时候手上沾了汁，黏糊糊的，她弯身用水冲洗后，从包里取出纸巾准备擦拭时，一张照片顺着纸巾袋掉落在地上。
陈婉约低身捡起，视线落在照片上，很久没有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贺老爷给的照片一直带在包里。
可能没地方藏了，放在家里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被佣人打扫卫生的时候找到。
她不想让贺其琛知道她看过这张照片。
即便这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她凭借这张照片询问他是不是早就看上她的话，他肯定会笑她自恋。
贺其琛之前问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每天双脚受伤，是不希望他担心还是其他原因。
陈婉约知道自己瞒着他，不仅仅是不想让他担心。
她不想面对的，是自己无以回报他的担心和所有的好。
把照片收回去，陈婉约准备走时，却看见刚从洗手间隔间出来的江漫柔。
江漫柔身上的演出服没有换，不知道在哪里撒泼打滚过，看起来又脏又乱。
开始逐渐恢复理智的江漫柔用手掬了把水冲脸，抬头时看见镜子里反光的人之后，几秒的错愕，立刻转过身，歇斯底里地吼道：“陈婉约——！！！”
江漫柔一把抓住陈婉约肩尖的衣服，“你可真是出乎意料的恶毒啊，把我踩得还不够惨吗，用这种卑鄙手段来搞我，符合你清高的作风吗？”
“哦？既然你知道我清高，那也应该清楚让清高的我用卑鄙手段搞你是因为你只配用卑鄙的手段。”陈婉约不屑，“再说，你是自己踩上自己拉的屎吧。”
“我让那个贱一人给你喝的只是泻药，你呢？回给我的是什么？”江漫柔恨得咬牙切齿，“让人神经异常的药物，是非法的吧，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什么神经异常？”
“呵，都已经这样子了，你就不要给我再继续装下去，你敢说精神失常的药物不是你放进水里让佳佳给我喝的吗？如果不是你算计我，我怎么可能在台上失态，所说的那番话，相当于葬送我下半辈子的演艺生涯。”
江漫柔的后半句，意思很容易理解，陈婉约也知道她今天在台上的所作所为，辱骂粉丝的话会让她这些年来所塑造的人设全部崩塌。
不需要别人踩一脚，论自我毁灭，谁能比得上江漫柔。
令陈婉约不解的是前半句。
她是让佳佳把罐装里的饮料原封不动地回送给江漫柔。
可没有添加其他的药物。
江漫柔刚才说，她盛放在里面的只是泻药，那么佳佳回送给她的应该也只有泻药，为什么会有其他的药。
难道……佳佳自己添加其他药物了？
不可能吧。
陈婉约失神的时候，肩头的衣料被江漫柔拽得快要变形，她不悦皱眉，直接抬手拍开，冷言冷语：“江漫柔，是你在装吧，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陈婉约都不知道江漫柔在说什么。
佳佳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
别人都说她胆子小，经常被排挤，能鼓起勇气帮江漫柔做事也是被钱冲昏了头脑，她哪有胆子再帮陈婉约搭一把手，何况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江漫柔此时情绪激动，没心思想那么多，被推开后依然不罢休，朝陈婉约扑过去，死缠烂打。
她们两人力气都不小，打起来说不好谁赢谁输，再加上江漫柔嗑药的原因，如同一个疯子，两人拉拉扯扯好一阵子。
“就是你害的我。”江漫柔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这样，陈婉约也没有心平气和交谈的必要，在江漫柔准备伸手抓她头发的时候，掐住对方胳膊下方，将其往地上摔去，摔完后她转身就走，没有再搭理。
江漫柔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活该是活该。
但令人疑惑的一点是，佳佳到底做了什么让江漫柔变成这样。
休息室，三三两两几个人围聚在一起，因为表演进展得很顺利，是一个好的开端，她们都挺高兴，再加上江漫柔的舞台事故，有足够的八卦供她们讨论。
陈婉约进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佳佳呢？”
扫视周围，没有佳佳的身影。
而大家只是互相看看，纷纷摇头：“没看到啊。”
陈婉约对此逐渐产生怀疑，佳佳既然按照她说的去做了，不应该什么奖赏都没领就走了的。
除非，这个人根本别有目的。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搞江漫柔吗？
换个角度思考，佳佳背后如果有人指使的话，那这人的目的是不是针对江漫柔。
陈婉约摁着眉心，没想出结果来，这件事虽然奇怪，但出发点是好的，她还是把心思放在其他方面吧。
比如和周肆商量商量，询问下他对江窈的安排吧。
今晚可以安排江窈住酒店，但以后总不能一直让她那样住。
陈婉约看着坐在化妆椅上玩弄平板的女孩，不论是侧看还是正看都是乖巧小萝莉的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洋娃娃。
“姐姐。”正在玩平板的江窈突然转过头，笑道，“我在直播哦，你可以等我五分钟再走吗？”
“好的。”
听说在直播，陈婉约好奇地过去看看。
她知道江窈很久以前就学会自己赚钱了，身上的小裙子一件都是几千几万的，手办周边都要花很多钱，而这些钱都是她自己挣来的。江家不是供不起她，是江老舅和舅妈认为不务正业，就算有钱也不会让江窈这样乱花。
江窈在二次元板块凭着甜美的外表已经成为一姐，软糯的声音让宅男遐想不断，粉丝榜全部都是守护和帝王君。
江窈的直播效果还不错，只是声音有所不同，她声音足够软绵，但真正传到观众耳边的声音加了几分奶音。
直播结束，陈婉约随口问道：“你这个声音是怎么变的，像小孩子似的。”
“是因为用了变声器啦。”江窈解释，“还可以让男声变成女声。”
陈婉约惊讶：“这么厉害吗。”
她们年纪差了几岁，陈婉约就感觉到代沟，自己居然认为这些都是小孩子才玩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陈婉约准备带江窈去酒店暂时住一宿。
她没询问贺其琛能不能把表妹带回家，不是觉得他不会同意，而是不想费事。
总觉得自己让他妥协的事情太多，能少一件麻烦事就少一件。
本来陈婉约打算自己开车送江窈过去，却没想到贺其琛已经把车开到她这边来接人。
看见贺其琛，江窈礼貌叫一句姐夫好。
贺其琛听说陈婉约送人去酒店住的想法，没说太多，按照陈婉约所说的地址直接开车过去。
到目的地后，陈婉约让他在车里等一会，她去帮江窈开房间。
多大人了，做表姐的还处处贴心关照。
贺其琛没道出内心的想法，点了支烟，等她回来。
“你一个人住酒店的时候，要注意哦，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走过去的路上，陈婉约一直细心叮嘱。
江窈点头答应。
她们去的一家连锁酒店，后头便是美食街，不知是不是香味浓郁还是怎么，江窈走几步后肚子咕噜噜响了。
“你没吃饭吧？”陈婉约问道，“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窈点头，“我还想喝奶茶。”
陈婉约打算去美食街买好东西后打包给江窈带去酒店，进街后发现很多人，哪个地方都要排队。
陈婉约对小吃街不太熟悉，想了想决定两人分别排队去买。
“你去那边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然后排队就行了。”陈婉约耐心对江窈，“我去帮你排队买奶茶，好不好？”
江窈听话地点头。
奶茶嘛，女孩子都挺喜欢的。
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也不少，陈婉约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她。
看着眼花缭乱的单子，最终她点了杯奶茶以及一杯无糖的柠檬茶。
柠檬茶先做好送给她，这时，江窈拎着打包好的晚餐走过来，“姐姐，你喜欢吃鱿鱼吗？”
“我不吃。”陈婉约忙拒绝，她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
她只能勉强喝几口柠檬茶。
明明和店员说做的无糖，但陈婉约喝了几口后还是尝到甜味，索性不再喝下去。
见陈婉约没有继续喝，江窈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我……”陈婉约晃着柠檬茶，“不太舒服，所以不想喝。”
“这茶是不是有问题？”江窈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主动过去扶她，“你没事吧，你先坐下吧。”
江窈声音还挺大，让店里其他人，以及排队的顾客都听见了。
奶茶店的卫生是个容易引起社会关注的问题。
谁都不愿意喝出毛病来。
有的顾客快轮到自己点单的时候干脆走人了。
也有人大声地质问店员：“你们店的配料干净吗？”
店员只是打工仔，赔笑道：“干净的。”
“那为什么还有人喝坏肚子？”
“这个……可能是那位小姐肠胃不好吧。”
店员的态度还算客气，但在她背后监督的老板娘听见之后，不屑地瞥了眼坐在凳子上休息的陈婉约，“什么肠胃不好，我看她就是矫情。”
闻言，陈婉约微微皱了下眉。
不等江窈过去质问，陈婉约带着手中的柠檬茶径直走过去，心平气和道：“老板娘，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老板娘做了厚重的镶钻指甲，脸上的浓妆艳抹遮不住眼角厚重皱纹，听到这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是碰瓷嘛。”
说着，摸出一张一百块钱递过去，“拿着吧。”
陈婉约冷漠眼：“你有病吧？”
“哟，嫌少吗？”老板娘顿了顿，看向外面着急的排队顾客，“大家别慌，小场面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遇见碰瓷的。”
顾客们疑惑：“碰瓷？”
“经常有一些穷死鬼穷得没钱花，喝完奶茶说自己拉肚子，就来我们店里碰瓷。”老板娘振振有词，“我不想惹麻烦，通常都会拿钱解决，要是换做别人的话，直接告诽谤，让碰瓷的进局子反省几天。”
老板娘长指甲下把一百块钱压着，仿佛压了块金砖似的，继续底气十足陈述。
“我们奶茶配料严格，过期不用，怎么可能喝出问题，大家放心好了。”
短短几句，陈婉约就看出这人脑子被驴踢了。
当着这么多顾客的面，老板娘透露几个信息，一，经常有人喝她家奶茶而拉肚子。二，如果大家穷的话，可以来这里碰瓷，每个人都能赢走一百块。
这样做生意，是觉得自己赚的钱太多了吗。
陈婉约慢条斯理地把手中杯子放在柜台上，“首先，我没说自己喝了你们奶茶拉肚子，其次，通过你刚才的话，我对你们店里的卫生产生怀疑，想进去参观。”
“哟哟哟——！你以为你是谁啊？”老板娘嗤嗤道，“想碰瓷就直说呗，绕那么大弯子干什么。”
“你刚才说那么多人喝坏肚子，为什么觉得他们是碰瓷而不是奶茶本身就有问题呢？”
陈婉约抛出的这个问题，让顾客们都陷入她的逻辑链。
有道理。
一个碰瓷可能是正常，两个也正常，但十个八个的话就不正常了。
“我说了我家奶茶没问题。”被质疑后，老板娘恼羞成怒，“他们要不是碰瓷的话，为什么拿着我的钱就走了？”
“因为那是钱啊，白送谁不想要？”
双方各占各的理，争执一番。
陈婉约始终平静如斯，老板娘早在接手的时候就溃不成军，毕竟这么多顾客看着，她不好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内门拉开，一个胖子老板小跑着过来，看见陈婉约后，二话不说地先道歉。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老板态度诚恳，“我老婆就这脾气，你别介意哈。”
真正老板登场，陈婉约抿唇，眼角笑得很自然，“老板好啊。”
不知她为什么这么打招呼，老板心里发虚，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拿起柜台上的柠檬茶，准备丢掉的时候，突然看见上面有一张纸条。
“这什么？”
闻言，陈婉约和江窈同时看过去。
老板手中躺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只有一个字母“Y”。
这张纸条看起来像是粘在茶杯上的，被老板一个不小心拂走了。
陈婉约秀眉蹙着，神色和刚才明显不太一样，但没有太大的动容，目视老板把纸条揉揉，和杯子一同扔进垃圾桶里。
“真的不好意思，刚才店员给小姐你做的柠檬茶可能有些冰。”老板低着头，憨憨地解释，“所以喝了之后肚子可能不太舒服，要不我亲自做一杯热一些的茶给你？”
这样说，远比老板娘扔的一百块钱要实在诚恳。
奶茶店生意能做起来，还是老板有本事。
如果指望那个没脑子的婆娘，估计一周不到就倒闭。
饶是老板如此用心地经营店铺，老板娘依然没罢休，白眼翻了好几圈，听说老公要给陈婉约亲自做奶茶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还给她做奶茶？这种碰瓷的人，直接给钱就行了。”
说着，再次拿起一百块钱。
见陈婉约和她旁边的江窈都没有接的意思，老板娘以为她们是嫌少，骂几句冤大头后，直接用钥匙打开钱柜，哗啦啦拿出几张红钞票。
“钱拿好，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老板娘拿着几张红票子径直来到陈婉约面前，白眼一翻，“矫情，喝杯冰茶就闹肚子，不知道谁惯的你。”
她抓着钞票的长指甲直指陈婉约，几乎快要戳到脸上的时候，一只男人的大手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将老板娘胖爪拎开，同时，低沉淡漠的嗓音响起：“我惯的，怎么了？”

第32章
贺其琛的突如其来给不大不小的门店带来一阵闹腾。
男人身材挺拔修长，不论着装还是气度都和这里大相庭径，举手投足间处处都是矜贵儒雅的代表，眉眼清漠，一手将老板娘胖爪扔开，另一只手将陈婉约拉到身侧。
自从他出现后，大家仿佛都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陈婉约的大脑也晕沉沉的，不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意识到时间不早，她的排队时间和吵架时间加在一起，确实能让男人等得不耐烦。
“你，你又是什么人？”老板娘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心虚地抬头看了眼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
贺其琛没跟她多说废话，侧首问了句陈婉约：“还好吗？”
陈婉约慢慢道：“还行吧……”
江窈插一嘴：“姐姐可能喝坏肚子了。”
“没有，我没事。”陈婉约反驳。
她的反驳在他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自从贺其琛知道她上次隐瞒脚受伤的事情后对她的措辞总抱有一定的怀疑，现在她的连连否认更让人放心不下。
但见她面色如常，刚才还有精力和老板娘斗嘴，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点小委屈罢了。
在这里排队买东西已经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还被人家诬陷为碰瓷，怎么能不委屈。
见架势不对后，老板忙过来把自己婆娘赶到一旁去，对他们又是低头又是鞠躬，“实在不好意思，我老婆脾气不好，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了。”
贺其琛像是没听见，长指握着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这个时候，相关部门应该下班了。
不过对于有问题的店铺进行突击检查，是符合社主价值观的，只是麻烦些负责人而已。
因为赶时间，贺其琛便直接把电话打给朋友，话没多说，那头的人很快领会。
老板是个明白人，人狠话不多这道理还真不假，贺其琛后赶后到，半句都没吵，一通电话便能教他们做人。
尽管贺其琛没表述太多，老板还是听出他在干什么，瞪了眼自己婆娘，恨不打一处来，此时只能连连道歉，“这位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私下解决就行了。”
早在看见陈婉约那一刻，老板就觉着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偏偏老板娘眼睛不灵活，见江窈一稚嫩嫩的小姑娘，以为陈婉约和她都是好欺负的一路人，拿起钞票就往人家脸上怼。
她们看起来可能有点烟火味，但怎么也不可能因为缺钱而碰瓷。
有钱人就不能吃烤鱿鱼了吗。
江窈手中拎着的打包袋确实透着浓浓的烟火味，不是内行人看不出身上的lo裙子是山还是正，可就算她是个穷人，也不能把她身边的陈婉约也混为一谈吧。
哪怕人家没戴首饰没穿大牌，但身上哪个地方看起来像是缺钱？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几位穿制服的人过来。
有一个帽子一摘，陈婉约便认出来了，那是那帮狐朋狗友之一，之前老是怀疑她和贺其琛夫妻恩爱是真是假的光头。
这些人的到来，彻底让老板娘慌神，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宝贝抽屉金库：“你们干嘛？”
“有人举报你们店铺卫生不符合标准。”
走在前头的人言语简短，没给对方扯犊子的时间，展示自己的工作证之后便带领后面的人往后厨走去。
“这是滥用职权吗？”老板娘勉强从嘴里吐出自己不太熟悉的字眼，继续撒泼，“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街上的人知道你们仗势欺人，有钱有权就了不起吗。”
“没搞错吧，这位阿姨。”陈婉约唇际挽起，“举报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我们只不过把时间提前一点而已。”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老板差点跪下来求饶，“我这小店开了好几年，从五万块起步资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
“五万块？”陈婉约咀嚼这几个字眼，“确实不容易。”
其他顾客没买他们的账，毕竟是关系到食品安全，大家都不想草草解决，纷纷指责。
“如果你们的卫生符合标准的话，不需要这么惊慌。”
“刚才老板娘自己都说了，很多喝奶茶都闹肚子，说明你们店铺的卫生真的令人堪忧。”
“突击检查是好事，如果每家门店都被这样检查的话，咱们就不用担心食品安全了。”
大部分人都支持检查。
也有少部分人认为，如果按照卫生标准算的话，那些小作坊小餐厅都未必能通关，因为后厨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干净卫生。
检查进行得差不多，光头提着一些过期奶精过来时，啧啧感叹，“大晚上的没白来，还真给逮着了。”
贺其琛：“闭店整改吗？”
光头：“对。”
这惩罚不轻不重，但光头还是感慨一下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换做哥几个以前的脾气哪用得着这么费事，赶紧撵他们滚蛋算了。
把缴获的配料交给那几个负责人，光头建议道：“琛哥，事儿办完了，咱们去酒吧撩几个妹，再喝几杯？”
贺其琛没说话。
光头这才想到他是带女人的，挠挠头，忙改口：“哎呀呀，嫂子也在啊，那算了。”
贺其琛：“嫂子在怎么了？你是不是玩不起？”
光头：“不是，我是为你好，嫂子在，咱们还去什么酒吧。”
“胡说八道什么？嫂子在就不能去酒吧了吗？”贺其琛皱眉严肃，“我告诉你，嫂子不在，也不能去。”
光头：“……”
陈婉约默默收回自己的四十米大刀。
现在的土狗，求生欲越来越强了。
奶茶店这边关店整改，老板和老板娘只能收拾收拾走人。
店铺一旦经过整改的话就会元气大伤，下次就算开店，生意未必恢复从前，一切的起因都是老板娘造成的。
但她并未觉得悔改，被丈夫责骂几句后，恼羞成怒：“关店又怎样，反正这些年赚的钱够了，一个破奶茶店还真当心血了，你咋不想想五年前你开店那几万启动资金是从哪里拿的不义之财。”
听到这里，准备走的陈婉约和江窈都回头看了眼。
贺其琛走到一半，脚步突然顿住，对光头道：“有空把那老板个人信息发我看看。”
“要他信息干嘛？”光头啧啧感叹，“你不会还想搞他吧？诶——其实就是小事，琛哥你小题大做了，不过咱也理解，为了给媳妇出头嘛。”
顿了顿，“你对你媳妇上心，但你媳妇对你呢？”
贺其琛没搭理。
“感情和婚姻都是相互作用的，对方如果是零的话，哪怕你是一万和她乘，也等于零。”光头煞有介事讲着自己的大道理，“咱不该自欺欺人，得认清事实。”
贺其琛：“滚。”
光头：“……”
他没别的意思。
只是好心劝几句，咋还让人滚起来了。
陈婉约和江窈走在前头，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去，可以看到两处模糊的背影，高个子的是陈婉约，两人走着走着停下来，陈婉约侧身帮江窈整理衣帽。
她未必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只不过有时候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对自家老公不上心而已。
贺其琛无意识地将袖子卷起，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你平日怎么追女孩子的？”
光头：“送包包，化妆品，首饰。”
贺其琛：“除了这些呢。”
光头：“那就送小蝌蚪。”
贺其琛：“？”
这尼玛还开起车来。
“你要是想知道女人对你上不上心，其实很简单。”光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看她的吃醋程度就知道了。”
贺其琛：“比如。”
光头如同做坏事一般，不知摸出了什么，走到贺其琛跟前，迅速用手在他衬衫上划上一道。
白色衬衫上，是一道逐渐加深的口红印。
贺其琛低头扫了眼：“你有病？”
光头：“回家后你就知道效果了，小媳妇看见口红印肯定不高兴，不高兴就会撒泼打滚，这时你一个霸王硬上钩，把人收拾得妥妥帖帖，到时候你根据她的撒泼程度就可以看出吃了多少醋。”
贺其琛：“你还是有病。”
光头：“咋了，你还不理解？我和你说，这女人啊，醋吃得越多，说明越在乎。”
贺其琛：“我是说你有病是因为你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口红？”
光头：“……”
男人随身携带的口红，当然给女朋友买的，而且还按照人家说的色号挑选，不能错。
光头的建议简单浅显，好学易上手，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何况，口红已经印在衬衫上，现在反悔也来不及。
-
回到家，夜渐深。
从回来的路上开始，贺其琛有的没的开始提醒陈婉约，想让她知道自己衬衫上的印记。
可惜她过于困倦，睡了一路，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回来后，她匆匆忙忙冲个澡，准备睡觉。
高强度的训练和紧张的表演很消耗体力，加上忙活其他事情，陈婉约感觉自己一闭眼就能睡着。
这样一来。
她就没法注意贺其琛衬衫上的口红了。
而他又不能直接说。
“老公，把灯关一下。”陈婉约侧身而躺，声线困倦得细小微弱，“晚安——”
女人的嘴果然不能信。
在贵宾席的时候还嘤嘤嘤地为自己的不上心而感到抱歉，眼泪没了后又恢复原样，一点都不关注老公的变化。
主灯关掉后，贺其琛低头看着已经闭眼睡得很香的小媳妇，影影绰绰的暗光下，小脸被橘色暖光照得分外柔软温和。
“婉婉。”
男人试着低唤一声。
“别闹，睡觉。”陈婉约迷糊之中应一句。
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微信声响起。
陈婉约不得不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秋棠发来的信息。
尽管困，陈婉约还是给秋棠回信息。
看着她睁着惺忪睡眼还坚持发信息的模样，贺其琛没有再放过她，在她放下手机之后，掌心覆在她的腕上，将其举到头顶，哑声道：“婉婉。”
“我好累的，不想做。”
“那就亲一下。”
迷糊困意之中，陈婉约如同“你得到我的人但你得不到我的心”女主，被狗男人抱着吻了不知多久。
不得不承认他的吻技愈来愈厉害，没几秒，陈婉约的困意被大脑分泌的多巴胺所取代，神经多多少少活跃起来，她睁开眼睛，准备在做之前捶骂他几句，却见男人衬衫上的口红印。
红印记在白衬衫上非常清晰。
女人的眼光和嗅觉向来灵敏，以口红色号来看可以推断出主人可能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不过，根据他这些年的作风来看，陈婉约不觉得他是在外招花惹草的人。
所以，她只是用爪子抓住他的肩，“老公，你今天见什么人了吗？“
贺其琛：“没有。”
陈婉约：“那你身上的口红印是哪来的？”
贺其琛：“不知道，可能是女人留下来的。”
他如此云淡风轻的解释，让陈婉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居然承认是女人留下来，而且如此不知悔改，如此没有求生欲可言。
土狗变了。
陈婉约继续虎视眈眈：“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见小媳妇眼里充满恼火和逼问，贺其琛不急不缓起身，并没有很在意，解开衬衫，刻意把印有口红的那面看了看，继续毫无求生欲道：“没有想说的。”
“不解释吗？”
“嗯。”
下一秒，枕头直冲他而飞。
陈婉约盘腿而坐，宣布主权似的守着窝窝的正中心。
衣服上有口红印就算了。
没解释，没有认错态度，他还想睡床？
想得美。
“我现在很困，懒得和你争执，你先去外面沙发上睡，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陈婉约把枕头扔过去不说，还抱了个毯子，连同他整个人都驱之门外。
贺其琛沉默地杵在原地站了会，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和剧本里写的不一样吧。
算了。
他还是和她解释清楚吧。
贺其琛试着去拧门，却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门被反锁了。
-
第二天早。
贺其琛接到光头打来的电话。
那边兴致勃勃地询问他的成果：“琛哥，感觉如何？”
贺其琛：“腰疼。”
“哇哦，你可悠着点，别上头了。”
“睡沙发睡的。”
“啥？”光头讶然，“你这是搁沙发上整夫妻运动？”
“没有夫妻运动，沙发上就我一个。”
“为什么？”
“滚。”
“……”
狗一样的馊主意。
想等媳妇撒泼打滚再抱她？
想太多了。
能让他抱的只有枕头。
经过教训后，贺其琛决定道出真相，并明事理地将责任都推给狐朋狗友。
早餐时，却见陈婉约身着包臀裙，裹着薄大衣款款走过来，小脸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还乐呵呵地打招呼：“老公早安。”
贺其琛：“嗯，我有事和你说。”
“巧了，我也有事和你说。”陈婉约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我休息，我决定去你公司参观参观，你觉得如何？”
她突然造访公司？
想干嘛？
看她脸上的笑，绝对没好事。
贺其琛直言：“我觉得不太合适。”
“谁问你合不合适了？”陈婉约：“我是问你，你今天带我去你公司的话，你想想开哪辆车比较好。”
她已经打定主意去了。
不知道哪个小妖精抹的口红。
她得去看看。
这个色号她已经查过了，记得很清楚，就不信揪不到。
“如果是因为口红的事情，我想我应该给你解释下。”贺其琛不得不招，“这个口红是被人故意涂的。”
“哦豁——！！你们是在向我示威吗？”
“别误会，他是个男的。”
“……”
陈婉约用一种面临大敌的眼神扫描着他。
贺其琛很难再解释下去，如果说口红印是光头搞的，那他两关系更不正常，如果说出其目的的话，那他们两个就如同过家家。
比起解释，他不如直接带她去公司。
陈婉约各方面准备就绪，妆容穿着以及自己去公司的任务都很明确。
来之前，陈婉约信誓旦旦：“老公，我可以给你当一天的临时助理。”
贺其琛：“嗯。”
陈婉约：“你要好好珍惜，我很少这么体贴。”
贺其琛：“谢谢。”
陈婉约：“不用谢，你回头给我买个包就行了。”
她既然有本事要工资了，应该是来诚心当助理的吧。
陪同贺其琛一起进入大厦主厅时，陈婉约挺直腰背，步伐从容，一边走一边说：“老公，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像你的助理？”
贺其琛：“那你应该走我后面。”
闻言，陈婉约意识到自己的姿态不像是个助理。
反而像个女总裁。
“你得有个领路的助理。”陈婉约没从他的意思，振振有词，“我就是帮你领路的，来，跟着走，去右边。”
“那是洗手间的方向。”
“……”
他的公司结构，陈婉约委实不太熟悉，还是陈家那点小地盘好找。
一路走来全是各式各样的员工。
而她身后的男人已经习惯每个人毕恭毕敬的一声“贺总”。
叫的声音多了，陈婉约感慨：“哇，好多员工啊。”
她像个第一次坐花轿的姑娘。
“我觉得你公司的装潢虽然大气，但是过于冷漠，色彩单调。”一边参观，陈婉约一边评估，“建筑设计可以高端，但最重要的是让人看着舒适。”
贺其琛默认她的评价。
“还有这个电梯……”
陈婉约又把电梯评论一番。
说着说着就忘记自己来这里的身份和目的。
其他员工看见上司身侧新来的面孔，惊讶又意外，但听到她的评论后，难免有人觉得可笑。
有人说了一句：“这女的谁啊，好没礼貌，公司又不是她家的。”
不巧，这话被路过的贺其琛听见。
他没有发火，全当没听见。
跟着他一起走的高管也耐不住性子问道：“贺总，那位小姐是您什么人？”
贺其琛不温不淡地回答：“小祖宗。”
高管：“！！！”
走在前方的陈婉约依然没有想起自己的临时助理身份，可能是话说多了，难免有些口渴，看见有公用饮水机时，屁颠颠走到贺其琛那边，“你有水杯吗，我想喝水了。”
贺其琛：“办公室有。”
陈婉约：“可是我现在就想喝，你给我倒一杯吧。”
她声音实在不算小，但凡是三米之内路过的人都能听见她不算过分但也不合理的要求。
这人到底是谁？
竟然吩咐他们的总裁去倒水？
最不可思议的是——
贺其琛居然真的过去倒水了。
全场大跌眼镜。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上司吗。
虽说上司平日待人接物并不是冷酷无情到极致，但对女人和没必要的人或者事情他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陈婉约倒是心安理得地喝着总裁老公亲自给她接的温水，喝完之后随意环顾四周，有些奇怪地问道：“老公，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
贺其琛：“可能是因为临时助理太体贴了。”
陈婉约：“可是我还没做体贴的事了。”
贺其琛：“我是说我。”
他体贴地提醒他们不要惊讶，她是小祖宗，公司的装潢她有发言权。
再体贴地给她端茶倒水。
总裁大人又怎样，还不是得听媳妇的话
虽然做这些事，但小媳妇开心就完事了。
这个临时助理，贺其琛当得不香吗？
这里远比陈婉约想象的要无趣很多，一路走到办公室耗费的时间够她参观了，参观之后没有其他好玩的事情，她索性带着一个记事本跟在贺其琛后面一同去开会。
美名其曰，帮他做会议总结。
贺其琛不缺总结的助理，但多一个没坏处，随着她来了。
长达一小时的早会结束，陈婉约实在没耐心再跟着他工作，抱着本本准备回办公室，“老公，我还是帮你收拾房间吧。”
让贺太太收拾房间，真是天方夜谭，不把房间弄乱就谢天谢地了。
中午，贺其琛忙完才回总办，南边的玻璃窗透过倾斜的日光，光线照在陈婉约的身上，温暖又明媚。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手机里还放着歌。
如此静好美妙的景象，让人心安。
直到，贺其琛看见小媳妇记事本上写的几个大字标题。
【土狗的美好生活】
贺其琛：“……”
本子被抽出，陈婉约慢吞吞醒过来，揉揉眼睛，看向高出许多的男人，“你回来了啊。”
贺其琛把本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这个……”
“这就是你给我写的总结？”
陈婉约大脑一个三百六十度高速运转之后，“其实我不是在骂你。”
“你是在夸我？”贺其琛，“那我先谢谢你。”
“……”
“贺太太，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人生吗？”
“人生有什么好谈的。”贺其琛似笑非笑，“我们来谈谈生人吧。”

第33章
陈婉约的脑子里迅速消化几个信息，首先她不是故意睡着的，其次她不该因为无聊在本本上写他的坏话，最关键的是还被他看见了。
男人还没解扣子，陈婉约已经自我脑补自己被碾压的惨状。
办公室play？
“算了吧，老公。”陈婉约慢吞吞道，“咱们有什么事回家做，生人也回家生……”
她如此顺着他的话柄走，倒挺让人意外的。
贺其琛只是随口一提。
跳舞的女孩子对身材方面要求高，她又是娇小姐贵太太，响应当代女人自强自立的号召，应该不想被孩子拘束吧。
所以他没有提过。
陈婉约没注意到他眼底或多或少跃起的光芒，一本正经地问：“你真的想要孩子吗？”
“嗯。”
“那我们得备孕啊，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什么的。”陈婉约还真的有模有样地盘算一番，“还要去医院检查，感觉好复杂，最重要的是，我没想好要男孩还是女孩。”
“那你好好想想，你要是想不好的话就——”
“就什么？”
“都要吧。”
“……”
亏他说得出来。
这哪是都要的事情，光是生一个就够人伤脑筋了。
陈婉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认真思考过后，从桌上拿起碳素笔，把刚才的本本摊开，在《土狗的美好生活》标题下面，写上日期和目标。
第一个目标：生娃娃。
陈婉约写的字不像女孩子那般柔弱，反而刚劲有力带有自我特色的笔锋。
她是认真的。
认真地要孩子。
贺其琛失笑了会，单指按着她的手背，声线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婉婉，你不是要跳舞吗？”
“嗯？”陈婉约一脸疑惑回应，“对啊，但是这和生孩子没关系吧。”
“你不怕身材变形？不怕训练被耽搁？”
“没事的。”陈婉约灿烂一笑，“跳舞对我来说虽然如同生命一样重要，但后来我想，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哪个让我开心我就喜欢哪个。”
“所以，在我和跳舞之间，你是选择我了？”
“嗯？……不是啊。”陈婉约秀眉拧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谁说的？贺其琛我发现你越来越自恋，我明明是说生孩子……”
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被大手捏着，脸蛋仰起，下一秒红唇便被他覆住。
陈婉约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整个人显得娇小柔软，如同温室的花不禁拿捏似的，兴许她刚才没注意，在她拿起笔写下那几个字的时候早已一团火在他浑身上下乃至心窝口燃烧。
自此所有的一颦一动都如同羽毛轻一拨重一拨，撩得人心荡漾。
一吻还吻得挺重，她快窒息后男人才慢慢松开，但并没有就此放过，两手一掐，抱小猫咪似的掐着腰直接捞过去，按在怀里坐着，继续和她谈人生。
“婉婉，你口是心非。”
“既然说生孩子当下最重要的事，怎么能忽视为生孩子贡献几亿大军的老公。”
“你说我不重要？”
他这个【几亿大军】是真的秀。
陈婉约深呼吸，“老公，我能去学医吗？”
贺其琛：“学医干嘛？”
陈婉约：“我想给你打个退骚针。”
贺其琛：“……”
本来陈婉约妥协说生孩子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免得他因为【土狗】这个爱称惩罚她玩什么办公室play，但她的妥协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知是不是被她感动还是怎么，男人眸里染着的情和欲都比往常深很多。
陈婉约懵了。
“咱们不是说好回家的吗？？？”
“没听到。”贺其琛漫不经心地答，“我只听到你要和我生孩子。”
“……”
他这是选择性忽视吧。
她说的是回家生孩子，他是怎么做到只听见后半句而把前半句忽视得彻彻底底。
“不行，我饿了。”陈婉约突然想到什么，摸摸肚子，“这都快要吃午饭了，你现在和我那个啥的话，这不得等晚上才能吃饭吗？”
贺太太的求生欲也蛮强，换种方法暗示自己老公能干。
贺其琛已经把她抱到沙发上，不急不慌地替她脱鞋，那双皙白的脚丫离开高跟鞋后更显小了，趾头微微蜷起，骨节处泛着红，脚背上也有许许多多的磨痕。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陈婉约小声问：“我的脚是不是很丑啊？”
他反问：“疼吗？”
“还好吧。”
“我会尽量不碰到你的脚。”
“……你之前怎么没这种觉悟？”
陈婉约差点捶他。
这人之前凶起来那真是饿狼开荤，恨不得把猎物啃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甭管猎物吟叫得有多哀怜都没见狼有所动容，现在倒好了，开始心疼了。
“老公，我真的饿了。”陈婉约一个翻身坐起来，懒得和他在这儿拖延时间。
“一次就好。”
“不行。”陈婉约果断拒绝，“你一次的时间也挺长。”
贺其琛一瞬不瞬看着她，唇际弧度浅薄，“你知道就好。”
“哟，还挺得意的啊？”陈婉约哼唧，“我说的时间长是指，假如一次四十分钟的话，其中的三十九分钟，你都是在热身。”
“……”
呵，现在的小女人，真是越来越皮了。
不收拾一顿，怕是没什么时间观念。
陈婉约没撒谎。
她真的肚子饿了，还咕咕咕地抗议。
最终，贺其琛动容了。
“好，先去吃饭。”
“走吧走吧。”陈婉约立刻起身，屁颠颠地准备跟着，心里盘算的是，吃完饭她就溜了，谁给你玩办公室啪。
贺其琛没几秒看出她的心思，“吃完饭就走了吗？”
“嗯。”
“不做土狗总结了？”
“……”陈婉约硬着头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土狗是一种比较具有情调的爱称。”
“具有情调？那为什么不是狼？”贺其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喜欢狗吗？”
“嗯。”
陈婉约嗯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她说她喜欢狗，而她又称他土狗，那岂不是等同于她承认她喜欢他？
这狗男人套路深啊。
不过他好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仍旧纠结于她为什么取为土狗而不是狼，并且表现出直男不服，“既然是爱称，我应该也给你取一个。”
陈婉约：“取什么？”
“小黄鸭。”
“不要。”
“小土鸭也行。”
“……”
贺其琛一本正经：“小黄鸭和小土鸭你选一个吧。”
陈婉约不动声色：“行啊，你先在地板和沙发中间选一个。”
果然，女人是惹不起的生物，怕了怕了。
公司设有专门的食堂，只是菜肴对于陈婉约来说可能有些油腻，贺其琛让小秘书在餐厅订好位置后，等着陈婉约简单补妆后，两人一同出去。
因为是下班时间，两个人走在一起，难免不会被人看见。
当了一上午的总裁临时助理，陈婉约半点事没做，并且忘记自己来公司的主要目的是抓取同款口红色号的女人。
“老公。”上电梯时，陈婉约继续追究，“你衬衫到底怎么弄的，真是男人搞的？”
“我是被诬陷的，婉婉。”贺其琛煞有介事地陈述，“昨天那朋友巴不得我们夫妻闹矛盾，所以给我整这么一出。”
“真的假的？这人太坏了。”
“对。”
“可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随身携带口红。”
遇到这种问题，不能慌，万一要是口不择言，说出真相，告诉小媳妇，那朋友的口红是为女朋友买的，小媳妇肯定会拿他们做对比。
没准还能因为他没送过口红而在此撵他出去睡。
尽管，他给她买过无数包包，但她一旦追问起来，以前包包攒下的好，都可能被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贺其琛不得不出卖朋友。
“婉婉，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别人。”
“他其实是个女装大佬。”
什么，女装大佬？
陈婉约大脑迅速消化其因果关系，但还是架不住突如其来的意外，刚好电梯门开了，她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因为惊讶，脚下一个不小心踩滑了。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大厅全部都是人，专用电梯口常有慕名妹子隔三差五的仰望，再加上路过的员工，即使这边没动静也会被数道目光集聚。
更何况，现在电梯下来了人。
除了高高在上，矜贵清漠的贺总。
还有他身边今天莫名出现遭到不少人私底下议论的女人。
这两人走在一起就足够引人注目。
而且。
陈婉约还一个不小心，摔了脚，低叫一声后，前方的男人反应很快地反手将她扶住，大手从腰际捞过，帮她稳住重心。
非常具有戏剧化的一出发生后，众员工们投来沉静且意味深长的视线。
“这人谁啊，怎么回事？”
“贺总什么时候招收的助理，空长一张漂亮脸蛋吧，连走路都走不好。”
“我看啊，她是个白痴心机女吧，还想玩霸道总裁爱上我套路呢，以为真的像电视剧里那样，给总裁衣服上洒点咖啡，或者假装跌到男人的怀里，以此来引起注意。”
“都什么年头了还玩这种招数，幼稚，天真，无聊。”
议论声纷纷响起，唾沫星子恨不得把陈婉约给淹死。
这些员工和早上的不是同一批，可能没看见贺其琛给她倒水的一幕，也没人介绍他们的关系。
倒是陈婉约稍微让人熟悉的面孔让大家开始对她的身份各种猜忌。
这些八卦声不大，陈婉约还是听见了，勉勉强强借着贺其琛的手站稳之后，小眉头皱了皱，“我只是没站稳，我又不是求着你扶我，你听听她们怎么说的？”
顿了顿，“还说我是仗着脸蛋想勾引你的女秘书？这话在理不？我勾引你，还用脸吗？这不是招招手就过来的事吗？”
小媳妇委实不高兴。
“你说得对。”
贺其琛附和的同时感到头疼，这些人确实有些烦，她们随口说一说，也不想想他得花多少时间把小媳妇哄开心。
这时，小秘书从外头走过来，来到他们的跟前，“贺总。”
恭敬称呼后，秘书又对陈婉约鞠躬，“贺太太。”
全场：“？？？”
无视全场诧异的目光，秘书呈上一件打包好的挡风披肩。
“贺太太，车已经备好了，外面风大，贺总吩咐我准备的挡风外套也准备好了。”
现在天气逐渐变冷，从这里出去确实有一段……近百米的距离，贺太太穿得不多，可能会着凉。
贺其琛接过披肩，简单理了理，准备给陈婉约的时候，只见她小嘴一撇：“老公，这个颜色和款式你不觉得有点土吗？”
贺其琛低笑：“没事，你穿塑料袋都好看。”
全场又是一阵：“？？？”
“贺太太，外面的风确实挺大的，我建议您还是披上吧。”秘书同时建议道。
陈婉约这才勉勉强强披上，因为不太情愿，从披肩碰到后背，再到系前领的扣子，都是贺其琛做的。
男人身材高大，眼前的女人乖巧玲一珑，形成的身高差将两人的般配程度更契合一倍。
围观员工已经惊呆，惊得瓜都掉地上了。
什么情况！？？？
他们知道贺总向来低调，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私生活，不知道是否已婚，也有人猜测他已经结婚，但不太待见家里那位，所以迟迟没有露面。
现在看来。
这哪是不待见啊。
这已经快要放掌心捧着了。
之前没露面是在金屋一藏娇吧。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准备走的时候，贺其琛突然停下来，面对他们时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语调也比刚才相差甚远，凉凉陈述：“我需要声明一下，她是我太太，不是心机女。”
大家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刚才说她坏话的人，写五千字检讨。”
-
天气转凉渐冷。
时隔许久，陈婉约总算等到秋棠回国的消息。
几十个小时的飞机，按照时间推算，她应该在下午接机。
可能会有不少行李，陈婉约便没有一个人去接机的打算。
早上八一九点的时候，她拨通周肆的电话。
她现在已经把周肆当小老弟看待了，这种小事，倒没觉得有多麻烦他。
号码拨通后，她自顾自地道：“老弟啊，下午有空吗？”
“姐姐，是我。”
软绵绵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陈婉约一怔。
这不是江窈的声音吗？
“小哥哥在我旁边睡觉。”江窈甜甜地回，“等他醒来我让他再打给你，好不好？”
“不……不用了！！！”
陈婉约果断挂掉电话。
她需要理一下思绪。
上次把江窈送去酒店后，江窈说自己不方便再打扰她，于是继续打扰周肆去了。
然后两个孩子就……
这种清晨初醒也消不去深夜奢一靡的嗓音，总让人想入非非。
一想到周肆那孩子性格孤僻，有个人能这样打扰他，未必是件坏事，陈婉约立刻打消让他帮忙的念头。
没办法，陈婉约只能找贺其琛帮忙。
接机是小事，但后面安排吃住都比较麻烦。
听完她说的事，贺其琛似笑非笑地问：“所以，你是因为找不到人帮忙才找我的吗？”
“不是，我第一个的人是你，但觉得你太忙了，就没想打扰。”陈婉约诚心道。
她发现土狗越来越喜欢钻牛角尖了。
他那么忙自己没点数吗，她要是每件事都找他的话，可能显现出他厉害，但也托出她怪无能的。
接机当天，一切都很顺利。
秋棠的行李并不多。
一辆车，四个人，后备箱是行李，很合适。
回市中心的路上，陈婉约回头看向秋絮：“絮絮，你有没有想住的地方？”
小孩子嘛，还是应该住在小孩子多的地方，现在A城对秋絮来说很陌生，没有小伙伴的话，对小孩子身心发育都不太好。
秋絮摇头，她对陌生环境还怀有好奇心。
“我名下没有小区房。”贺其琛插话道，“我给老南打个电话问问，他位于市区的公寓多。”
陈婉约好奇：“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热闹的人。”
“他不喜欢热闹。”贺其琛解释，“但更讨厌孤独。”
后座的秋棠听说要给她们母女安排住处，忙拒绝：“不用麻烦你们，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陈婉约微怔：“找好了？”
秋棠：“我认识一个开猫咖的朋友说想转让门店，楼上楼下，位置挺好，我想把它包下来，今天就可以去签合同了。”
“这样啊。”陈婉约又想到什么，“那你缺钱吗？”
“我不缺的。”
秋棠没好意思再麻烦她，几年攒下的存款够付租金就行了。
陈婉约本来想让她再过来帮衬下自己，这样的话，她省事很多，而且工资方面不会少，绝对比开猫咖多很多，但秋棠难得有自己的打算，陈婉约便由她了。
担心秋棠对转让合同方面不太了解，陈婉约便一同过去帮忙，再顺便撸一撸那边的小宠物。
猫咖是猫咪咖啡厅，顾名思义里面会有各种各样的猫咪，撸猫和喝咖啡很适合消遣下午茶时光，再加上这里位置不错，利润维持母女两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原店主之所以转让是因为怀孕结婚，没时间管理。
原店主和秋棠两个老朋友叙旧一番便签合同了，秋棠写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老同学叫道：“呀，你真改名字啦？”
秋棠微微一笑。
陪同陈婉约过来的贺其琛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一句后，视线越过趴在猫爬架上睡觉的加菲猫，停留在秋棠的背影上，眉眼轻微眯起，眸色异然。
这时，秋絮端着小盘子，迈开小脚步走过来，“叔叔，要喝水吗？”
杯子比她手还要大上两倍，盛满了水，贺其琛淡笑道谢，接过杯子后，视线在她小脸蛋上多逗留了会。
这些年他和陈婉约接触得都不多，何况是秋棠母女两，只知道她们的存在。
这一次才算真正记住秋絮的小脸蛋。
怎么和那家伙有点像？
秋絮走后，贺其琛不动声色给徐南终拨了个电话。
徐南终：“有事？”
因为具有不确定性，直说的话万一是个误会倒是给徐南终添堵。
何况。
秋棠是陈婉约的朋友，她如果真是徐南终要找的人，这几年却没有出现，还带孩子在外面漂流，说明她不想见徐南终。
其中的利弊，贺其琛不得不考虑清楚。
如果小媳妇知道徐南终可能是秋絮的父亲……估计对他没有好脸色。
贺其琛便把话题转了个弯子：“你在哪？”
徐南终：“想我了？”
贺其琛：“……滚。”
徐南终：“你傻x吧，有事就说没事就滚，问老子在哪干嘛？”
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哪，兄弟之间还这么骚，他如果不回一句更骚一点的，对不起两毛钱话费。
“我前段时间去宠物店买了条狗狗。”贺其琛继续拐弯子，“我觉得宠物这种东西能给人解压，你喜欢宠物吗？”
“所以你想送我狗？”
“狗是送给我媳妇的，不是送给你的。”贺其琛继续心平气和，“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来看看狗啊猫啊什么的，这些宠物……”
话还没说完。
电话挂了。
有那么瞬间，贺其琛不想管这人的事，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得像个办法让徐南终过来，又不能体现出自己当月老的迹象。
毕竟，不管他们和不和好，陈婉约都不可能取消自己对秋絮父亲的偏见。
这偏见要是多的话，难免不能保证惹不到自己身上。
贺其琛又拨一通电话过去。
徐南终：“你他妈……”
贺其琛：“我现在所在的猫咖，里面的猫不仅很可爱。”
徐南终：“滚。”
贺其琛：“里面的小女孩也很可爱。”
徐南终：“滚远点。”
贺其琛：“猫咖现在的女主人叫秋棠。”
徐南终：“地址。”
贺其琛：“叫爸爸。”
徐南终：“……”
贺其琛直接挂了电话。
那孙子刚才挺嚣张啊，还挂他电话，现在怂了吧。
这时，陈婉约悠悠地走过来，问道：“老公，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没有。”
贺其琛不动声色把通话页面关掉。
他说没有，陈婉约便不再多问，揉了揉沙发上橘猫的绒绒头，“这里的宠物好听话啊，我也想养一只。”
“对了，婉婉。”提起宠物，贺其琛突然想到什么，语气略微神秘，“你想不想看我拍的大宝贝照片？”
陈婉约直接惊了。
什么情况。
大宝贝照片？？？
“贺其琛，你变态吧？”猛地想到某方面后，陈婉约羞恼得跳起来，“我才不想看你什么大宝贝。”
“……”
看着小媳妇恼火的样子，贺其琛把她拉住，拧眉解释：“我说的是狗狗照片。”
陈婉约：“什么狗狗？”
贺其琛：“你之前不是说你挺喜欢狗狗的吗，我便给你买了一条。店家给它取的名字叫大宝贝。”
说着，他把手机递过去，拉大屏幕上的照片，一张金毛犬的照片清晰可见。
原来他说的大宝贝是这条狗。
看过照片后，陈婉约囧得不行，她刚才居然误以为大宝贝是……
“只是一张狗的照片，婉婉，你为什么会脸红？”贺其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歪了？”
陈婉约：“……”
贺其琛：“婉婉，你脑子里的颜料怎么和金毛的毛色一模一样。”

第34章
脑子里的颜料和金毛的颜色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的时候，陈婉约原本羞红的面色添了几分恼怒，很想找他的茬，但手机上的金毛照片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真的只是一条狗。
“我怀疑你是故意整我的。”陈婉约把耳际头发撩到一侧，让自己平静下来，“宝贝就宝贝，哪有狗叫大宝贝的？”
“因为它的体型很大。”
贺其琛漫不经心解释一句。
他说的不错，他给她订的是一条大型金毛犬，从小便开始严格的训练，听话懂事，算是狗舍的镇店之宝了。
既然如此，叫大宝贝合情合理。
要怪，还是怪贺太太脑子里不知道盛的是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贺其琛一看，是徐南终打来的。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偏偏陈婉约还好奇地盯着他：“怎么不接电话？”
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迟早会发生的。
在陈婉约的注视下，贺其琛接通电话。
徐南终嗓音低凉如水：“你他妈在整我？”
贺其琛：“嗯。”
如果贺其琛直接挂断电话或者回骂几句的话，徐南终兴许不会多想，几个狐朋狗友都不是好东西，之前他又不是没被人整过，寻人的时候，那几个狗友恨不得把全城大大小小男女老少叫秋棠的都给他整来。
可贺其琛默认声线低沉的这一句，让徐南终突然信了。
“地址给我。”认真起来，徐南终嗓音清晰平淡，“我现在过去。”
通话声不大不小，旁边的陈婉约听得清清楚楚，怀疑地蹙眉。
贺其琛想都没想，直接把通话掐断。
倒不是他不帮朋友。
就算帮，也不能帮得这样明目张胆。
“徐南终来这里干嘛？”陈婉约好奇问道，“他喜欢猫？”
“嗯，他很喜欢。”
“那怎么不让他过来？”
“算了吧，我怕他偷猫。”
“……”
陈婉约再次怀疑。
徐南终并不像是对小动物情有独钟的人，更别说偷猫了。
贺其琛大概意识到自己编的理由太鬼扯，如此下去可能会翻车，思考三两秒后，俊脸不无严肃问道，“婉婉，你觉得徐南终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
“是吗？”
“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虽然人看起来可能冷淡了些，但为人处世很有教养。”陈婉约给予还算不错的评价，“是个绅士。”
因为之前在夜店的时候，她看见徐南终虽然对所有向他搭讪的女人都爱理不理，但对服务生却很客气。
不像一些暴发户，手头里有点钱就喜欢欺压服务业的人。
这么高的评价，并不能代表什么，贺其琛继续问：“你真是这么想？”
“对。”陈婉约笃定地点头，又笑吟吟地，“他还挺有个性，挺痴情的，这样的人如果有一个合适的爱情，人生应该很完美。”
贺其琛又问：“那你觉得秋絮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陈婉约：“死渣男。”
贺其琛：“……”
前一秒还是个绅士。
下一秒就成渣男了。
贺其琛已经把话问到这个份上，陈婉约不可能不怀疑他们两人的关系。
之前，陈婉约之所以没有把徐南终和秋棠联想到一起，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和遭遇都各有不同。
她听到的徐南终版本，他是一个被家族拆散的可怜大少爷。
而她所知道的秋棠版本，她孩子的父亲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这两个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联系到一块的。
徐南终是秋絮的生父。
秋棠是他要找的女人。
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陈婉约闭上眼睛，摁着眉心，冷静许久才发现这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而且，再看秋絮的小脸蛋，和生父有七八分像，只不过小脸圆圆的，远没有生父那样分明冷薄。
“贺其琛。”陈婉约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你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单亲母亲有多么不容易。”
贺其琛：“我知道。”
陈婉约：“你不知道的，我们都没体会过秋棠的苦，宝宝几个月大的时候深夜发高烧，她在路边打不到车，一路带小跑跑到医院，后来她和我说，没想到大冬天零下七八度的时候，衣服还能被汗浸湿。”
女性本弱，为母则刚，亘古不变的道理。
陈婉约自认为她不需要说太多，贺其琛应该懂的。
她不会原谅秋絮的父亲。
她不止一次被秋絮问到父亲的问题。
秋絮从小便很乖很懂事，知道自己从妈妈那里问不到父亲的消息后便问陈婉约。
陈婉约并不知道她生父是什么样。
秋棠从没有提起过，别说一个名字，一个关于他的事情字眼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一样。
“婉婉。”贺其琛薄唇微抿，“别人的事情，我们没必要插手。”
陈婉约：“你觉得徐南终是秋絮的父亲吗？”
“不管是不是，由他们自己做选择。”贺其琛说，“何况，孩子有知道和选择的权利。”
“你觉得我不想让徐南终见她们母女是为秋棠好吗？”陈婉约笑了，“我是为徐南终好，他要是见到秋棠她们，他会活得比现在更痛苦万分。”
秋棠之所以没有和陈婉约一同回来。
不是因为在E国有多忙。
而是她知道，秋絮的生父在A城。
来之前，她对陈婉约交代过心思。
“以前之所以选择离开A城，是因为我还喜欢他。”
“在喜欢而得不到的时候，我必须找一个方法让自己远离他，才能减轻痛苦。”
“现在我回来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个人了，他的生死哀乐都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秋棠自己无所谓，碰面不碰面都无所谓。
唯一让她顾虑的是秋絮。
她不想让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呵护这么多年的女儿被别人夺走。
听完后，贺其琛仍继续道：“婉婉，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事情不是绝对的，他们未必不会破镜重圆。”
陈婉约耸肩，“我不阻止徐南终过来，也不插手他们的事情，但是，你也别瞎凑热闹。”
贺其琛答应：“好。”
这到底是别人的事，如果两情相悦，陈婉约也插手不了。
她害怕的是，万一真有一天，贺其琛会帮徐南终抢夺女儿的抚养权。
“不管怎么样。”陈婉约语气十分笃定，“我都不会待见他，不是因为他是徐南终，而是因为他是从没对秋絮尽责任的生父。”
贺其琛之前的顾虑是对的。
他家小媳妇，不可能纵容他帮徐南终。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既然如此。
只能随命了。
-
之后的一段时间，陈婉约并没有听见大风大浪的传闻，以为贺其琛确实如同她所说，两人都不插手别人的事情。
因为刚接手猫咖，许多事情需要照料学习，原店主因为忙，便让自己的弟弟来给秋棠打下手。
陈婉约也会帮忙搭把手，比如带秋絮出去玩，或者亲自开车来接她上学放学。
周末的话，她会带秋絮来舞房。
姑娘家年龄不大，倒没怕生，再加上舞团团员被筛选的差不多，大家相处得挺和谐。
比起隔壁的儿童班，秋絮更喜欢泡在这边，倒不是因为依赖陈婉约，而是那边的教学对她来说太简单。
陈婉约自己练也是练，多带一个人并不会怎样。
倒是其他团员忍不住打趣：“婉约姐，你这么喜欢小孩子，怎么不和贺总生一个？”
“那不得抽时间嘛。”陈婉约笑答，“生孩子要时间，陪他们长大也要时间和精力，我得准备好再生。”
“说的也对，前段时间不就曝光一个家庭因为母亲教育不当，儿子将她殴打入院的新闻吗？”
“这和家庭教育没关系吧。”提起这些，姑娘们后背泛起冷意，“你们不知道吗，这段时间A城发生不少事情，这些事情虽然都很小，但每次发生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字母。”
“什么字母？”
“Y。”
提起八卦，大家既兴致勃勃地想要讨论，但说着说着又觉得毛骨悚然。
最近A城发生的事情不大不小，儿子把亲妈殴打入院是因为儿子本身就不是好人，前些年坏事做不少，拿过不少横财，最近迷上赌，经常朝母亲伸手要钱，要不到就揍人，这次听说掉入别人陷阱，欠下几十万，他把气全洒在亲妈身上。
类似于这样的事件还有鸡蛋饼摊老板的老婆闹离婚，某公司会计被抓假账，生意小老板连连破产等。
如果这些事，分开发生的话，也许压根没人注意到。
但所有的事情发生后，都会有一张“Y”的纸条留下来。
目前警方已经着手关注这件事，但调查后并没有线索，再加上没有杀一人等严重事故，他们也不好花费大量的经历投入。
可全城的人民都陷入惶恐。
甚至有人说这是邪门歪道，那些人做了亏心事才遭受报应，很多人害怕报应会轮到自己的头上，导致寺庙里烧香的人越来越多。
谈着谈着，姑娘们忧心忡忡：“我好害怕，下一个不会轮到我们吧？”
“放心吧。”一直没插话的陈婉约懒洋洋笑道，“没做过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半夜不怕鬼敲门。”
“可是……”
“而且，不是说字母Y只还剩一个了吗？”
“就还剩一个了？婉约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婉约随手拿起放在长桌上的报纸，“上面的报道写着呢，记者还给拍了照，昨天事故现场留下的纸条上除了Y，还有一行小字。”
小字部分是【penul-timate】
这串单词是倒数第二的意思。
也就是说，“Y”纸条只剩下一张。
不知道会发放给哪个幸运儿。
“前面的这些人都是小事。”陈婉约笑道，“最后一个，才是大头，下场应该也比前面的人更惨烈。”
陈婉约这么一提，姑娘们面面相觑。
她们没做过严重的坏事，但不代表一直没做过，小时候偷大人几块钱的事肯定有过。
大家干脆双手合十，开始祈祷：“菩萨保佑，但愿不是我们。”
陈婉约安抚：“放心吧，你们都很善良，肯定不是你们，大家去排练吧，”
每天随便聊聊八卦就行了，陈婉约可不希望她们影响到训练。
-
临近下班，陈婉约准备带秋棠去商场。
秋棠虽然关爱孩子，但在物质方面并没有给予太多，没有惯着她。
这一点，陈婉约做不到。
她要是有个宝贝女儿，恨不得每天换两套漂亮小衣服，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走之前，陈婉约在车上给周肆拨了个电话
他那边的嗓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具有磁性沙哑，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小老弟啊。”陈婉约笑着打趣，“最近的事情比较多，你最好悠着点啊。”
“嗯。”
“江漫柔那边搞定了吗？”
“搞定了。”周肆没什么情绪地回答，“给她选了个比王老板还要猥琐的矮胖黑老男人。”
“那就好。”
想到江家此时摇摇欲坠的情景，陈婉约未免觉着大快人心，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只剩下江窈了。
准确地说，是和江窈在一起的周肆。
陈婉约没忍住问：“对了，你和江窈在谈对象吗？”
周肆：“没有。”
陈婉约：“她喜欢你？”
周肆：“不知道。”
陈婉约：“那你喜欢她吗？”
周肆：“没兴趣。”
这就无情了啊。
陈婉约笑着调侃两句。
电话刚挂断，短信呼跳进来，紧接着，手机铃声又响起。
“在干嘛？”
贺其琛低沉清晰的声线响起。
陈婉约：“带着秋絮去逛街，你呢？”
“在工作。”
“你不应该说，宝贝，我在想你？”
“那好。”贺其琛附和，“你重新再问一遍。”
陈婉约轻咳两声：“你在干嘛？”
贺其琛：“宝贝，我在想你。”
陈婉约：“渣男。”
贺其琛：“……”
陈婉约：“一般叫女孩子宝贝的都是渣男。”
贺其琛没同她计较，随口谈几句后，岔开话题。
“婉婉，最近A城出了很多事情，你要小心点。”
没想到他会为这事来关心她。
这和她根本没关系吧。
对贺其琛而言，这事和她的关系，不就相当于火星撞地球吗？没半点可能。
不过陈婉约还是答应道：“好，我会小心的。”
贺其琛继续道：“你去哪家商场逛街？”
平日里没见他这么关切，今天可能真的担心她的安危，才来问这么多的吧。
为了让他放心，陈婉约老老实实交代了商场位置。
这家商场除了有很多童装店，还有甜品店和玩具店，深受小孩子的喜欢。
在照顾秋絮这方面，陈婉约做得和秋棠一样细心体贴，只是偶尔过于纵容，通常来说，只要秋絮想要什么，她就会爽快地答应下来。
给秋絮买了几身漂亮的小衣裳，路过甜品店时，陈婉约兴致勃勃地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可以吃一边逛。”
虽然她不能吃，但看着小孩子吧唧吧唧地吃得那么香，感同身受，陈婉约也乐得开心。
她们注意力太过于集中，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她们好一段路了。
进商场大门的时候，就有两个人跟踪。
还都是男人。
虎视眈眈的。
“那就是你闺女，看见没？”
“你看看人家怎么长得，再看看你自己，一脸薄情样，生出那么可爱的女儿。”
“给老子往后面站站，要是被发现的话，不仅你追不到媳妇，我他妈也没媳妇了。”
贺其琛的嗓音低声响起。
玻璃围栏旁边的散尾葵后面，是两个衣衫楚楚，优雅斯文的男人，不论气质还是外貌都是人群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但谁能想到。
他们两个在偷窥呢。
徐南终视线落在甜品店门口，平静地问：“为什么不让我上前看？你没告诉陈婉约？”
贺其琛：“老子为了你已经铤而走险了，你还想怎样？”
贺其琛以为，这厮的智商不低，虽然他没说出猫咖的地址，但徐南终如果顺藤摸瓜的话应该能找到。
谁知道。
那小子忙工作了。
贺其琛之前答应过陈婉约不插手，但……说到底是兄弟。
他冒着跪键盘的风险，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之后又像个领着老弟的大哥大，尾随陈婉约到这里，只为了让徐南终好好看看和他七八分像的闺女。
兄弟做到他这份上，实属不易。
徐南终大概理解了：“你老婆要是知道你这样的话，会怎样，离婚？还是撵你出门？”
贺其琛：“怎么可能……我和她感情很好，她不会这样对我。”
话刚说完，店门口有人出来。
两个大男人默契地转过身，隐藏到让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陈婉约给秋絮买了不少现做的甜品，刚出炉的，热乎乎的很好吃。
看着小姑娘吃得如此欢快，陈婉约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吃吗？”
秋絮点头：“其他的都很好吃，就是这个曲奇饼干太苦了。”
闻言，陈婉约拿起一块饼干尝了一小口。
这是巧克力曲奇饼干，为了保持可可原味，店家没有放太多的糖，和其他的甜品放在一起就显得苦。
“确实不太好吃。”陈婉约点头。
“那怎么办？”秋絮问道，“我们不能扔掉，妈妈说那样的话是浪费食物，农民伯伯很辛苦的。”
“没事，我们不扔掉。”陈婉约若有沉思，把饼干盒子拿到自己手中，“我可以把这个带回家给我老公吃。”
商场没有风，几株散尾葵却动了动。
后面的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
徐南终：“这就是你说的夫妻感情很好？”
贺其琛：“……”
意外。
只是意外。
陈婉约说得很直白，秋絮晃了晃小脑袋认真想了想，“老师你的老公是不是上次给我们开车的那个叔叔？”
陈婉约：“对！”
“他长得好帅。”
“是吗？”陈婉约笑着承应下来，“还行吧，我觉得他还没这个饼干上的小熊可爱。”
听到这话。
暗中的贺其琛不再安慰自己。
这已经不是个意外了。
这分明是铁打的事实。
他那小媳妇每天都在磨刀打击他。
“别看了，可以走了。”贺其琛把不悦全撒在徐南终身上，“接下来你想想对策吧，我觉得你应该先博得小孩好感，再一点一点地接近她妈。”
徐南终：“我为什么听你的？”
贺其琛：“……你他妈。”
前方。
陈婉约继续领着小姑娘继续逛街。
一大一小的人儿穿着差不多颜色的衣服和鞋子，一个拎着袋子一个拎着玩具，两人在一起很是和谐，仿佛没有代沟，知心地交谈着。
“絮絮啊。”陈婉约尽量掩饰住自己眼底的心疼，“你想不想见你爸爸？”
秋絮正在咬饮料吸管，闻言微微一怔，“想，但是……又不想。”
才多大的小孩就学会矛盾了。
陈婉约叹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逛完商场，陈婉约便把秋絮送回猫咖。
“七八点了，可以休息了。”陈婉约一边把袋子放在桌上，一边对秋棠建议，“你看你都忙了一天。”
“没有。”秋棠马虎笑笑，“有个小孩上完课后就来帮我，我轻松很多。”
“那个小屁孩吗？”陈婉约神秘兮兮地笑，“他才大一，是不是太嫩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秋棠微恼，当着小孩子的面，又不好多说。
陈婉约没继续逗她，走之前从店里撸了手睡熟的猫。
猫果然是高冷生物。
还是家里的大宝贝亲切。
一想到贺其琛和大宝贝一人一狗都在家里等她，这种感觉莫名地美妙。
陈婉约离开猫咖后的一个小时，大约八一九点钟，秋棠准备去关店的时候，才看见门外站了一个人。
她以为是顾客，那人却迟迟没有上来。
借着路灯的光，隔着玻璃门，秋棠看清那人的面孔。
一张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面孔。
秋棠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大门关上，和那人隔绝开。
后背抵着墙，她的心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跳得厉害，反而十分平静。
她甚至冷静地给陈婉约发了条信息。
【我看见秋絮父亲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陈婉约脸上敷着面膜，对面坐着贺其琛。
他手里拿着小熊饼干盒，看似很感动地道：“婉婉，你对我真好，出门逛街也不忘给我带个礼物。”
“是啊……”对于他突然扣的帽子，陈婉约不得不应下来，仓促地假笑，“我可是挑了好久，觉得你可能喜欢吃巧克力才买的。”
这话说完后，她刚好看见秋棠的信息。
此时的陈婉约，微怔后，气血突然涌上头，大脑想的不再是如何哄他吃饼干。
而是。　(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法克。
“贺其琛。”陈婉约平静地问：“你把秋棠的事情告诉徐南终了吗？”
贺其琛显然没想到自己会遭到突袭，沉默半晌，“说了一点。”
十秒后，他自觉地走向床铺，拿起枕头，“我今晚……去外面睡吧。”
敷着面膜的陈婉约宛如毫无感情的女巫，“等等——”
“婉婉。”他立刻停住脚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去。”
“不是。”陈婉约继续面无表情，“把你手中的小熊饼干放下来，它再难吃也不给你吃。”
贺其琛：“……”
砰——
房门关上后。
贺其琛接到徐南终打来的一个电话。
徐南终：“你在干嘛？”
贺其琛：“被媳妇撵到外面了。”
徐南终：“我也是。”
贺其琛：“醒醒，秋棠还不是你媳妇。”
徐南终：“……滚。”

第35章
在知道徐南终和秋棠有关系后，陈婉约就没指望贺其琛能听她的话。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暴露本性。
她大概能猜到，和贺其琛差不多一道豺狼的徐南终一旦知道真相的话，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他会打破秋棠母女两人的平静生活。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薄雪，印在温热的窗户上，没几秒便化成小水滴，覆着玻璃面，模糊外面的景象。
天冷了。
陈婉约给秋棠发了条微信：【那你打算怎么办？】
秋棠那边回得简单：【不怎么办。】
她压根就没想怎么做，遇见或者没遇见，争夺还是和平，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从这几个字中，陈婉约看出，秋棠确实放下了。
真正的放下一个人，不是在KTV里鬼哭狼嚎唱着悲伤情歌，也不是刷各路电影，更不是摘抄关于任何情感的话。
是像秋棠这样，无动于衷，不悲不喜，找个舒适的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动声色。
平淡一生。
外面的温度估摸着下降不少度，别墅内中央空调能让室内温度保持平衡，哪怕没被子也不会感冒。
看了眼旁边空空如也的床铺，陈婉约起身拧门，经过客厅的时候刚好碰见贺其琛。
他手头里握着手机，可能刚和徐南终通过电话，此时还看不出来被撵出房间的他会在哪里睡　。
当然，他在哪睡不是陈婉约关心的事情。
“今晚降温了。”陈婉约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
“所以你出来。”贺其琛横在她的面前，从容淡笑，“是想让我回去睡吗？婉婉，我就知道你还和以前一样体贴温柔。”
陈婉约脚步一顿，凉凉地朝他看着，“想什么呢？家里哪哪温度不都一样，我难不成怕你冻着？”
顿了顿又道：“不对……可能你巴不得自己冻感冒，等着让我给你煮月子汤。”
“那你出来不是来找我的？”贺其琛拧眉。
“外面下雪了。”
“我知道。”
“狗窝有点冷，我把大宝贝带到屋里来。”
贺其琛沉默。
陈婉约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她一边声音不小的抱怨：“都怪你拉着我说话耽搁几分钟，万一大宝贝要是冻着的话怎么办。”
男人继续沉默。
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但他坏事当前，无话可说。
为了帮兄弟一把，也是不容易。
五分钟后，陈婉约把大金毛带到二楼客厅。
她亲自蹲下了身子，给它擦擦狗毛和爪子，然后拍拍狗头，“好了，宝贝你暂时先呆在这里，等到过段时间狗窝修建好之后就不会冷了。”
临时搭建的购物有些简单，入冬的话难免会冷。
她已经找设计师设计一款豪华型狗窝，内设空调和娱乐狗玩具，以确保大宝贝的优质生活。
这条经过培训的大金毛天生伶俐聪明，知道陈婉约把它带进客厅是想让它在这里睡觉，所以它也没客气，四处寻了寻，最终跳到沙发上。
贺其琛：“？”
那是他睡的地方吧。
“哪有狗睡沙发的道理，起来——”贺其琛眉头拧起，不客气道，“家里客房那么多，自己随便挑一间去。”
金毛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闻言摇摇尾巴，没理睬男主人，反而蹲屁股坐下，刚好坐在沙发最中央的地方，占据革命根据地后，小眼神朝着陈婉约。
目光在传达三个要素。
弱小，可怜，无助。
它作为一条可可爱爱的狗狗。
为什么连沙发都不能睡QAQ
“贺其琛你干嘛呢？”陈婉约被这样的小眼神心疼了，一边安抚大宝贝一边瞪向贺其琛，“它怎么就不能睡沙发了？”
“那是我……”
说到一半，贺其琛沉默。
总不能说是他的地方。
“你看你刚才把宝贝凶的，尾巴都夹起来了。”陈婉约顺着狗毛，略微心疼。
贺其琛：“我没凶它。”
陈婉约：“那你就是在凶我。”
行吧。
贺其琛败给女人不说，还败给他用来哄女人的一条狗。
陈婉约耐着性子把大金毛哄完后，顺便拿起一条毯子，铺在沙发垫上，给它准备一个舒舒服服的窝儿。
对此，贺其琛只有两个字评价：无情。
做完这些后，陈婉约才看向男人：“沙发被宝贝占了，你今晚还是和我一起吧，徐南终的事明天再说。”
贺其琛：“……好。”
怎么也想不到。
他今晚能回卧室睡觉。
竟然他妈是托了一条狗的福。
-
床头吵架床尾和。
所谓的明天再说，等同于这事过去。
当然，陈婉约现在没计较，是因为徐南终暂时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万一徐南终要是强取豪夺来硬的，所酿下的后果，其中一半便是贺其琛的责任，真有那么一天，不见得她不会和这个狗男人翻脸。
入冬后没什么表演赛，新来的几名编导还没有确定新舞台剧方向，舞团众人不知不觉闲下来不少。
陈婉约没有闲，继续和之前一样忙。
舞团整体可以说大换血，再加上没有合适的编导，对她和整个团体都略微乏力。
讨论方案的时候，难免因为意见不一而感到头疼。
因此，姑娘们偶尔会感慨。
“如果容导还在的话，我们就省事很多。”
“容导那么有才华，可惜了。”
“他真的好厉害，改编的舞台剧在国际上没几个能和他比的。”
她们议论的时候没避开陈婉约。
陈婉约自己也无所谓。
不是她主动让容寄离开，是他迫于压力主动离开。
提到这个人，陈婉约想起自己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自从容寄和江漫柔分手过后，几乎没怎么露过面，而江漫柔又被亲爹逼着嫁给老油条，两人这对鸳鸯情侣怕是这辈子没有缘分了。
一开始，大家还在为剧本的各个细节争论，各有各的想法，意见不得统一。
陈婉约对几个编导在传统剧本添加的因素始终没有满意，而他们则认为自己非常有创意，毕竟他们虽然不及容寄，但也拿过不少奖项。
有的人干脆放话，陈婉约已经五年没有接触这个圈子，审美早已过时，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在意见不得统一的时候就应该听他们的。
对此，陈婉约毫无办法。
直接开除的话，未免显得她小气，像个不听他人意见的领导。
但他们给出的方案确实……不合她的心意。
这样僵持一阵子后，那几个编导突然送上一个近乎完美的剧本和建议。
简单听完他们所描述的以及排演之后，陈婉约没什么语调地问：“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吗？”
几名编导面面相觑，点头：“是。”
“容寄给你们钱了？”
她突然提到的这个名字，让编导大惊失色。
最后不知是谁低头承认，他们改良的方案，是容寄经过指点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陈婉约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什么样的作品出自于容寄。
“我和他合作那么多年，他的作品什么风格我很清楚。”陈婉约轻笑，“别人家都是倾向于肢体，而他偏向于面部感情，这也是我最不擅长的。”
最终，陈婉约没有采取那套改良的方案。
她自己倒不觉得膈应。
而是想到自家那位醋坛子，要是知道的话，虽然嘴上没说，但……总能想其他方法释放自己的醋意。
哪怕问心无愧，陈婉约也不想被人误会什么。
-
放弃容寄的方案之后的没多久，陈婉约开始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上下班一向准时，去的地方并不多，除了舞房，她偶尔拜访学习同行或者去学校招揽新鲜血液。
一个辨不清男女的身影。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路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陈婉约站在路边，透过站台玻璃反光，看见一个黑衣的身影。
戴着口罩和帽子，步伐很快，而且反应灵活，在不多不少的距离跟踪，让自己既不被发现又能准确无误地跟踪上。
这里人多。
陈婉约如果回头的话，那人就会直接走。
到时候。
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她必须做好准备再说。
陈婉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看天看看云，撩撩头发摸摸手机，然后给贺其琛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她还有半个小手下班，他半个小时后可以给她打电话。
做完这些后，陈婉约猛地回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一回头，那人立刻转过身。
显然，这不是个笨蛋。
陈婉约想都没想，拨开人群跟了过去。
她一冲，黑衣人也跟着带小跑。
外街道繁华一片，内街道却是没有拆迁的小城楼和商铺，两旁杨树撑着干秃秃的枝干，下方一排电瓶车，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卖手机贴膜的。
一个虽然偏僻但还算热闹的小地方。
陈婉约跟着跟着，来到一个小巷子口。
巷口左右两边都有路。
前方的人走得太快，她不知道是哪一条。
正当陈婉约犹豫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破旧木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同样是戴着口罩，穿着黑衣服的人。
只不过个头更娇小。
陈婉约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玩意。
还带转移视线的？
前方的人同样也是全副武装，陈婉约却细节地发现，对方穿着黑大衣黑裤子行走时，却露出一小截带有花边和横纹的毛绒粉色袜子。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和江窈有点像……
陈婉约想都没想就跟过去了。
这条巷子房屋并排拥挤，阳光照不到的路道窄小昏暗，前方的人快速走着，陈婉约紧跟其后。
她没担心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就算有，在此之前也给贺其琛发过信息。
她们的步伐都很快，没一分钟的功夫就看见巷子口的阳光，被墙壁遮住一半的光线洒在水泥地上，房屋墙壁边缘下挨着几棵奋力挣扎的枯草。
出了巷子口，看见阳光之后，陈婉约的眼睛似乎也被光线刺了下，停顿半拍再正睁开时，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两边张望，再次陷入选择中。
她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的招牌在她出来后，突然摇摇欲坠。
最后，陈婉约只听见一句“小心”，下一秒，胳膊被人狠狠拉过去，她眼睛下意识地闭上，身子跟着摇摇晃晃，脚下一时间难以站稳。
巨大的砰砰声结束之后，受过惊慌的陈婉约才抬眸，看清眼前人面孔后，不无惊愕：“容寄？”
此时的容寄手里托着突然从上方掉下来的招牌，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胳膊，陈婉约双腿发软，大脑有些懵，在慢慢回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可当她看见容寄身上的黑衣服后，思绪全断了。
“你没事吧？”容寄问。
这一声，他问得有些艰难苦涩。
陈婉约正准备说没事的时候，却看见他掌心满满一滩的血迹。
-
医院。
十五分钟的车程并没有让陈婉约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只能逆向地推导。
她遇到了危险，是容寄救了她，而他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以及身上的黑衣服，陈婉约用很长时间，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其中一个是容寄，那另一个呢，是江窈？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没事，婉约。”在医院椅子上等待挂点滴的容寄看出陈婉约的担忧，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
陈婉约：“……”
她没担心他。
她只是没解开疑惑。
“你也不用感动。”容寄深叹一口气，“我承认我跟踪你是件不要脸的行为，但我只是想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绝不打扰你的生活，今天发生这种情况，我很庆幸我的不要脸。”
陈婉约：“……”
他居然也知道自己不要脸。
近距离看到容寄这样子之后，陈婉约确定自己在站台看到的黑衣人是容寄。
而巷子口突然出现的人儿，并不是他，那只是个巧合。
“你确定你只是跟踪，没有其他想法？”陈婉约不得不质问。
“没有。”
“那为什么被我看见之后就跑？”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情，我只想默默守护。”
“……”
好了，再说下去，她鸡皮疙瘩要掉地上了。
不管怎样，他到底是因为救她而受伤，哪怕一开始的目的不纯，现在看着他模糊的手，陈婉约没有责备，认真地道谢。
“婉约。”难得有和她正式交谈的机会，容寄哪肯放过，继续深情款款地陈述，“说真的，我在和你分手后，我就后悔了。”
陈婉约：“我们没在一起过，谢谢。”
“……”
一直以来，他们确实只是合作关系，只不过因为时间长，让大家总下意识地把他们凑为一对。
因为目前不知道情况，只知道容寄救她是事实，陈婉约除了道谢，也人道地陪他在这里挂点滴，但不想听他说那么多煽情的话。
所以，她主动岔开话题：“你给的舞台剧方案挺好，但是我不能用，而且，也不适合现在的我。”
突然谈到工作，容寄些许地失神。
他现在只有一两个小时和她相处的时间。
还是借着手的伤口受到感染而挂点滴的理由。
即便如此，陈婉约也不想和他谈多余的话。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江窈。
对方所露出的袜子，她看过江窈穿过，但不能因为袜子而去断定那是江窈。
更不能因为江窈穿着黑衣服穿过巷子而做出更多的推测。
之前听说江窈用变声器的时候，陈婉约便开始觉着奇怪。
江窈看起来单纯无害。
她是会帮江漫柔做坏事的人？
“婉约，我一直有件事想和你坦白。”容寄还是那副深情的语调。
陈婉约以为他又要坦白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地耸了耸肩，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点头：“你说吧。”
容寄说：“五年前的监控，是我毁掉的。”
顿时，陈婉约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刹那间凉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容寄继续道，“但你先听我说完，我当初毁掉监控，是因为之前在走廊和江漫柔接吻了，我怕你看见，所以……”
他突然的交代，让陈婉约再次没了头绪。
在难以一时间理清的情况下，陈婉约耐着性子：“管监控的人说……”
“他是被收买的，他说的什么都不作数。”容寄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深呼吸，“是我用变声器和他谈交易，他才把监控权交出来的。”
“那后来的车祸呢？”
“车祸？那和我无关。”
思考一阵子，陈婉约问：“你和江漫柔接个吻就删监控，你有毛病？”
“其实……不止接吻。”说到这里的时候，容寄头更加低垂。
话没说完，陈婉约大概懂了。
这两人背着她背着大家在走廊不知道做了什么事。
出事过后，容寄怕录像暴露所以才想着删掉。
如此一来，这些全部都是巧合了。
可是……
车祸不可能是巧合的。
车祸过后，高架桥突然堵了那么久的车也不是巧合。
“婉婉，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容寄突然问，“找幕后的人，还是……”
“复仇啊。”陈婉约漫不经心答，“我不能让一些小人好过。”
“那我呢？”容寄问，“我背叛了你，你不恨我吗？”
“恨你出轨？怎么可能，我又没喜欢过你。”
陈婉约要做的，是让之前的小人没有好下场。
容寄对她而言，只是小角色。
不值得她费力。
两人沉默了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陈婉约这才意识到离自己给贺其琛打电话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倒是准时地给她打电话询问情况。
“在哪？”
突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陈婉约招架不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婉约回答：“准备出去。”
贺其琛：“你那边有点吵。”
陈婉约：“是吗？”
贺其琛：“和男人在一起？”
陈婉约：“……”
她确定贺其琛是狗了。
不过这次不是土狗。
而是侦查狗。
贺其琛继续问：“和谁在一起？”
陈婉约：“想多了，我和女的在一起呢，你要不要听听她们的声音。”
这时。
护士小姐拿着点滴瓶过来，大声地喊道：“25号，容寄，过来扎针。”
陈婉约：“……”
电话那边的贺其琛微顿后，“你在医院？”
陈婉约硬着头皮：“嗯。”
贺其琛：“容寄也在？”
陈婉约：“嗯。”
贺其琛：“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和女的在一起？”
陈婉约：“这个……”
贺其琛：“难道容寄去医院做的是变性手术？”
陈婉约：“……”
直觉告诉陈婉约。
侦查狗生气了。
如果她老实交代的话，侦查狗可能只是醋一醋，拉着她来两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她刚才说谎了。
撒谎的后果很严重。
这一次，陈婉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挂电话后，容寄先开口问：“你老公是不是误会了？”
陈婉约：“有点。”
容寄：“你和他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我是为了你才受伤，他不会怪我的。”
陈婉约：“……”
究竟是什么。
让容寄觉得她此时的担忧是为了他。
她分明是为自己担心！
容寄说的不错，陈婉约解释清楚，问题并不大。
但她……并不想告诉贺其琛。
怕他担心。
也怕他知道她出事后会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大约半个小时后，陈婉约看见熟悉的身影。
贺其琛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打扮笼统中透着自身的优雅气度，面色沉静从容地走来。
陈婉约已经求生欲极强地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人后，忙把他拉到走廊里端的角落。
“婉婉。”看出小媳妇难得乖巧的模样，贺其琛似笑非笑，扯起她的腕，慢慢逼近，“你挺有能耐啊。”
“你听我解释——”
“不听。”
“……”
不管他听不听，陈婉约都要把自己早就斟酌好的解释一句一句地告诉他。
她走路的时候，门店招牌突然掉下来，而容寄刚好路过，刚好救了她，为报答恩情她陪他来医院救治。
从多句解释中，贺其琛思路清晰，“所以，你们是刚好碰面？”
“差不多吧。”
“婉婉，你在和我虚与委蛇。”
见此，陈婉约不得不再把她和容寄刚好碰面的原因解释一番。
因为舞台剧新策划，容寄想和她找机会交谈，所以一直在找她。
陈婉约当然不会告诉贺其琛，容寄在跟踪她的路上救的她。
说到底，容寄帮了她，她不想恩将仇报将他卖了。
通过一番口干舌燥的解释，陈婉约发现并没有什么卵用。
贺其琛不仅听得漫不经心，兴致缺缺，似乎还不太信。
陈婉约小声问：“老公，你有在听我解释吗？”
贺其琛：“没有。”
“为什么，你不想听吗？”
“嗯。”男人修长手指扯开最上端的衬衫扣，不疾不徐继续陈述：“我觉得你解释那么多，都不如一炮来得实在。”

第36章
这边的走廊没什么人，周身显得安静，因此贺其琛那一句“一炮来得实在”，强调突兀得让陈婉约差点没站稳。
她口干舌燥解释那么长时间，他却告诉她这个？
一抬头，陈婉约看见男人衬衫松解后喉结下所露出隐隐约约的肤色，两人间隔几乎没有，离她那么近，一如数个夜晚中肌肤交织的时候。
“这里是医院。”陈婉约红着小脸蛋，小声地陈述，“咱们还是正经点吧。”
“不好意思，正经不了。”贺其琛陈述，“我刚才把车停在地库三层。”
“？”
“那里没什么人，随便搞。”
“……”
陈婉约懂了。
这个人在来的路上怕是想好怎么惩戒她。
医院的三层地下停车场之所以没什么人是因为过于森冷，有些人信邪，如果一二层停车位满了的话，他们宁愿多花十块钱停在外面，也不愿去负三。
陈婉约不怕负三有什么妖魔鬼怪。
她怕的是——QAQ
没多久，陈婉约就被贺其琛带到电梯口。
一边走，她一边吞吞地说：“算了吧……这事咱们以后再说不行吗。”
贺其琛神色自若：“你陪容寄挂点滴的时候可没说以后。”
从路人的角度来看，两个人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女人优雅男人矜贵，两人走在一起，全然不像是去车里打一炮的样子。
尤其是贺其琛。
只有陈婉约知道他面孔看似冷峻，大脑早已趴着数以万计的精虫，跃跃欲试。
医院电梯人员拥挤。
陈婉约进去过后便被人不轻不重撞了下，眉头轻拧，下一秒腰际突然多了只男人的大手，将她捞到一侧，杵在角落，而男人身形挺拔笔直如同松柏守在她跟前。
人多的时候，他单手撑着墙面，将她抵在墙上，护在臂弯中，让人产生安全感。
随着楼层往下，人员逐渐减少，贺其琛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陈婉约不得不小声提醒：“你不觉得挤吗，要不往那边挪一挪？”
贺其琛和她一样低声：“不觉得。”
陈婉约：“可是你这样有点压着我了。”
贺其琛：“害羞什么，之前又不是没压过。”
陈婉约想拿起高跟鞋抡他。
之前还觉得壁咚确实有点浪漫甜蜜。
但被他这么一提。
甜蜜蜜中还掺着点黄色的颜料。
电梯再次停下时，上来三两个中老年人，从衣着打扮来看可能是小老板或者做点生意经营户。
他们轻声交谈着。
“老太太活到一百岁实在不容易，这次终于走了，心愿也了结了。”
“林成那家伙真不是人，在外逃了五年，过得潇洒自在，老太太为了见大曾孙最后一名，走之前哪会遭那么多苦。”
“那家伙五年前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应该不是，没收到警局通缉令，估计欠钱逃债的吧。”
他们交谈的同时，其他人也在说话，还有小孩吵闹，所以无法听得特别清晰。
电梯的人越走越少。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负三层确实阴森森的。
陈婉约倒没有害怕，何况身边还有个大男人。
看到贺其琛开的车以及停的位置之后，陈婉约只想对他破口大骂。
车身宽敞，位置隐蔽，别说这里没有人，哪怕有人也没人能看出这里有辆车。
就算看得出来。
谁能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地给她开后座的车门，陈婉约犹豫半会还是进去了。
没几秒，她看见贺其琛也坐过来了。
这个车身……何止是宽敞，简直专门为车一震所设计的吧，两人座可以调为单人床，空间更是宽敞舒适，随意晃动。
陈婉约正准备问他有没有带T，又想到她之前说要孩子的话。
“婉婉。”贺其琛没有像之前那样，这一次不急不慌，像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命令伺候他的小女仆，“脱吧。”
陈婉约：“……我觉得你在羞辱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绝对没有。”
贺其琛轻笑。
他对她现在说的话，处于不信任的状态。
“真没有。”陈婉约认真地解释，“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是容寄救了我，我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受到一点惊吓。”
“是意外吗？”
“是的。”
问过之后，贺其琛并未表态。
车厢的气氛本该是嗳昧不清的，再不济也应该多多少少带有事前的欢快，陈婉约却感觉从她上车之后，所呼吸的每一升空气都很压抑。
莫名其妙的。
是她自己的问题还是贺其琛？
陈婉约解开外套的时候，突然发现贺其琛看她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样。
尽管他之前不止一次地带欲望着她，却从没有一次如同现在这样，像是观赏猎物一般，高高在上的态度始终没有放下，眼神里的疼爱不知被什么遮挡住。
他生气了……所以才这样的吧。
陈婉约大脑略微混乱，解扣子的手也有些不耐烦，最后懒得搞这些有的没的，直奔主题，往他怀里一挪。
贺其琛倒是没意外，顺势将她抱着，眉头挑起轻佻，“怎么，比我还迫不及待？”
“算我欠你的。”
“欠我什么？”
陈婉约没回答，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她这次没扭扭捏捏的。
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偶尔拘束装纯可能别有一番情致，但次数多了就显得乏味，她老大不小了，再去装什么碰一下就喊疼的小姑娘，显得矫情。
陈婉约坐上去了。
如果说刚才两个人在电梯口的时候一本正经得如同正常路人一样，那么现在从窗口望去，可能也仅仅以为两人在接吻。
毕竟他们身上的衣物都穿得好好的。
“婉婉。”男人一手将她箍死，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颚，“我在问你话，你觉得你欠我什么？”
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
欠他一次主动？
并不是——
陈婉约大概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后，仓促一笑，娇软如玉窝在他怀里，“我能欠你什么，还不是因为和容寄在一起让你误会了，所以想哄哄你。”
“是吗。”贺其琛似笑，“我以为你会说欠我感情。”
“怎么可能……我们之间……”陈婉约面色微微一变，声音十分细小，“这几年都没怎么在一起，哪来的感情，不过以后可以培养嘛，毕竟我人格魅力这么大，你迟早会爱上我。”
贺其琛：“别说话了。”
陈婉约：“嗯？”
贺其琛：“可以动了。”
陈婉约：“……”
这他妈前一秒和她谈感情，后一秒就整正事了。
看在自己理亏的份上，陈婉约哼唧两声，勉强答应他的要求。
过了一会。
“好累啊。”陈婉约细着嗓音问，“过去多久了。”
贺其琛：“五分钟。”
陈婉约：“……”
她怎么总感觉自己坚持了二十分钟？
又过了一会，陈婉约低喃一声：“不行，累死了。”
不等他的意见，她自顾自地下去，哑着嗓子问：“你有纸吗？”
纸还在前座放着。
陈婉约便拿起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摸出随时携带的纸包，先抽两张给贺其琛，自己又准备抽的时候，包里突然掉出一张照片。
赶在陈婉约去捡之前，贺其琛拿起照片。
男人白净衬衫被猫爪子抓出不少皱褶，因为疲惫，她的小脸也趴着他的肩头，出汗后，混杂着粉底液和口红等不明物体都通通涂在他身上。
哪怕外表看起来略微狼狈，但男人神色依然严谨，薄唇微抿，骨节明晰的手指夹着那张照片。
看了许久。
后知后觉的陈婉约反映过来后已经迟了，抬手去接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异色：“这个照片——”
照片是贺老给她的。
她之前认为把照片放在家里的话不□□全，随时都有可能被佣人搜刮出，她不想给贺其琛看见她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也知道以前的事情。
谁曾想，该翻车的还是会翻车。
“这照片是爷爷给我的。”在他询问之前，陈婉约提前给自己打圆场，“说是你为数不多的童年照之一，让我好好保管。”
“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陈婉约沉吟许久，“他告诉我关于咱们以前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怎么说的？”
“爷爷说我小时候挺有个性的，和海豚表演后，你们想花钱再看一次，被我无情拒绝了。”陈婉约拿出外套将自己包裹住，低头陈述，“我当时还说，有些东西是有钱买不到的，你就小气吧啦记恨在心，惦记上我了。”
“事实和爷爷说的有出入。”
“嗯？”
“你当时的原话是说，你是用钱买不到的。”
“……”
她以前这么秀的吗。
陈婉约默默看他，“然后呢？”
贺其琛：“然后我想用实际证明，钱是可以买到你的。”
陈婉约：“这个证明好像是对的。”
贺其琛：“是错的。”
钱只是买断她的婚姻罢了。
他那三个字的否认，陈婉约不是不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她不吭声是不知道自己改表达什么。
男人的手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照片，语调同样轻和，“所以，婉婉，你之前就知道这些事了吗。”
“嗯……”
“明明知道，却要假装不知道，你们女人都擅长做这些吗。”
陈婉约沉默了。
她之前是知道的。
但他这么说。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明明知道他喜欢她，却要假装不知道？
从一开始就喜欢。
贺老给她那张照片之后，她就明白，只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欺欺人也隐瞒别人。
但他并没有被她隐瞒。
陈婉约终于知道车厢气氛为什么这么凝重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不止她一个。
陈婉约自认为没做错什么，可不论在婚姻和感情中她一直都是游刃有余出于上风的一个，哪怕他们恩爱时她被欺压得死死的，男人也始终顾及她的感受。
她嘴上说的疼。
并没有真正的疼过。
从五年前开始她一直都在他的庇护下。
回国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和无以回报之后，大大小小的事都不愿向他提及，比如上次的脚受伤，她不想看他心疼，而她什么都回报不了。
“婉婉。”
不知是不是经历过刚才不算漫长的恩爱，男人嗓音比上车之前沙哑几分，喊她名字的声调一如既往，眼神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之前说的生孩子。”
“是因为觉得亏欠我？”
他一字一顿陈述得十分清晰。
清晰得陈婉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生孩子是一时念起，可能看到秋絮就想要个孩子，可能是听舞团姑娘们讨论最佳婚育年龄。
也可能真的像他那样所说的亏欠。
他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喜欢狗狗，就一声不吭订好狗狗送给她。
陈婉约慢慢道：“我要是说是的话，你会不会不高兴？”
贺其琛轻笑：“不会。”
陈婉约：“那就……是这个原因吧……喂，你干嘛？”
刚回答之后，她就被摁在车座上了，这里本就昏暗，高大的身影投落之后更是灰灰蒙蒙地让人看不清。
男人看似比刚才要温吞柔和，咬着她的耳垂，哑声低喃：“不管生孩子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说了，那就不要反悔。”
有史以来。
在车上这一次，让陈婉约刷新对土狗的认知。
也知道如果在这方面男人如果不顾虑女人感受的话会有多么……不自在。
她就如同掌中玩物一般。
整个过程他只说了不到五个字。
婉婉。
爽吗。
…………
陈婉约一直都没告诉贺其琛，容寄救她的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她瞒得挺好。
却不知在贺其琛去医院没多久后，她的行踪就被调查出来了。
他自然也知道容寄的跟踪。
这个人就如同小丑一样，隔三差五就在他们眼前晃悠，但又没有实质性的恶意，贺其琛便随他了。
真正让他注意到的是巷子口穿黑衣服的人。
以及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店面的招牌并不是随机掉下去的。
是人为的。
从监控上看到陈婉约出了巷子口后，招牌掉下去的瞬间，贺其琛长指握紧，手背青筋暴起，看似冷静的神色早已蕴藏阴鸷。
陪同贺其琛看完录像的秘书同样看得惊心动魄，“贺总，要不要告诉太太？”
“不用，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就行。”贺其琛微顿，“不要让她知道。”
“可是太太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谁？”
“江窈。”
-
入冬的午后，日光并不明朗。
没有人注意到艺术楼内内外外发生怎样的变化。
表面的一切一如既往地平静。
门口，一个把紫灰色头发编成短辫子的女孩步伐轻巧地走出来，手里握着的遮阳花边布伞，另一只手捏着小辫子，乖巧地和保安大叔打招呼。
对于礼貌漂亮的小姑娘，保安态度很好：“又来看姐姐吗？”
女孩点头笑道：“是啊。”
这里的保安也许会把一个雄一壮威一猛的的汉子拦住，绝不会拦一个纯良无害的小女孩，看起来瘦瘦小小，弱不禁风，一看就是有些自己小癖好小圈子的乖乖女。
江窈走了一段路。
似乎发现前后左右的气氛不对，她开始加快脚步。
但是，并没有用。
一辆黑色轿车急速追过来之后，一个急转弯，不偏不倚横在她面前，卡的位置刚刚好，既没碰到她又让人胆战心惊。
车上的男人，是见过的面孔。
此时的江窈只是杵在原地，不太热烈的日光下，她那把伞显得多余，她乖巧无辜的笑，在贺其琛看来，也显得多此一举。
路被堵住，人却迟迟不说话，江窈先开口：“姐夫。”
贺其琛不疾不徐走到她的跟前，可能要去见陈婉约，打扮得较为休闲，然而身上那股狠劲还是原封不动地显现出来。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男人嗓音凉薄，“但你伤害到她了。”
“姐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窈还是那般柔弱易欺，遭不起风浪的模样，眼神哀怜，在男人逼近的时候，试着往后退。
手腕突然被他捏住。
下一秒，剧痛感传来。
十指连心，更何况是整只手，疼痛感遍布全身，没多久她额头疼得开始冒汗，出乎意料的，眼泪却没有冒出来。
“她身边有我安插的人，你最好别有动她的想法。”
拧完江窈手腕之后，贺其琛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掌心，如同玩弄别人于鼓掌之心的统治者，面无表情，冷漠至极。
他之前不出手。
不代表一直不出手。
是陈婉约亲口说她想要自己掀翻曾经欺压她的人，他才放任不管。
眼下再不管的话，有些人未免太猖狂。
江窈还在垂死挣扎：“姐夫，你误会了……我没有伤害姐姐的想法。”
贺其琛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在他转身之际，江窈继续辩解：“如果你指的是招牌掉下来的事，我必须要说一句，那真的只是个意外，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姐姐发现我。”
车子扬长而去。
-
陈婉约离开舞房之前，便开始和秋棠联系，打算去她那里喝喝咖啡撸撸猫。
“你待会就过来吗？”电话那端的秋棠停顿了会，“我在宠物医院，估计得过一会才能回去。”
陈婉约下意识问：“你病了？”
秋棠：“……是猫病了。”
开个猫咖并不容易，那么多只猫，不能保证每只猫都健健康康的，隔段时间体检驱虫不说，哪只猫要是病了的话，一天的时间就被耗费了。
陈婉约惋惜道：“那谁帮你看店？秋絮？”
“她在补习班，还没回来。”秋棠犹豫半秒，“是那个小孩。”
陈婉约故意逗她：“哪个小孩？”
秋棠：“……你别误会。”
陈婉约：“我只是问你哪个小孩，可没问你们什么关系。”
秋棠自己她绕不过陈婉约，当即作罢，简单说两句便挂了。
陈婉约了解的情况并不多，只知道原店主的弟弟一直都在帮秋棠打理，一开始是出于义务，转让猫咖的同时也要教会秋棠各项业务，但久而久之，他不仅没有离开的想法，反而来得更勤快了。
那男孩年轻得很，才二十岁，刚上大学。
如果他要是二十五岁的话，陈婉约还挺期待他和秋棠的第二春。
和往常一样，陈婉约一出门便看见来接她的男人。
上车后，陈婉约随口道：“你把我送到秋棠店里吧。”
“你也去？”
“……什么叫我也去？还有谁去？”
陈婉约眯眼斜看他一眼。
她知道了。
还有徐南终那家伙。
他们两人提起徐南终难免会闹不愉快，为自己和兄弟着想，贺其琛及时止住这个话题。
猫咖里三三两两几个客人。
店主人秋棠并不在店里，甚至连小孩都不在。
这样的话，徐南终不就白过来了？
作为一个好兄弟，在徐南终来之前，贺其琛及时提醒：“你不用来了。”
徐南终：“？”
贺其琛：“秋棠不在店里。”
徐南终：“滚，不信。”
贺其琛：“？”
这人脑子坏了吧。
没多久。
徐南终果然不听劝地过来了。
到店里之后发现确实如同贺其琛所说的那样，秋棠不在，秋絮也不在。
在的人只有一个代管理人，还有去蹭咖啡的陈婉约。
他们都在吧台那边聊着天。
店铺上下精装修一番后，氛围温馨柔和，高矮胖瘦的猫摆出各种各样的姿态，小部分猫咪在睡觉，还有一部分猫在接客。
徐南终环顾一周，确实没有秋棠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问向沙发上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的贺其琛，“她真的不在？”
“我骗你有糖吃？”
“她去哪儿了？”
“婉婉说她去医院了。”
“病了？”
“不知道。”
“秋絮在哪？”
“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个球？”
“……”
被怼之后，贺其琛没有生气，不急不慌地回：“我只知道某些人真他吗会挑日子，刚好赶在人家不在的时候过来。”
徐南终想怼回去。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好像不占什么理。
“还有。”贺其琛随意扫了眼徐南终浑身上下，“你大摇大摆地过来，什么礼物都没带？搞不清楚你是来哄女人小孩的，还是来喝咖啡的。”
“这里的咖啡挺好喝。”
“你喝过？”
“之前来过几次。”
听徐南终说他来过，贺其琛略微意外地稳：“那你见到秋棠了吗？她和你说话了？”
徐南终：“说了。”
贺其琛：“她说什么了？”
徐南终：“她说，先生，你的咖啡，请慢用。”
贺其琛：“你说什么了？”
徐南终：“我说，谢谢。”
贺其琛：“……”
妈的智障。
如果他是钢铁直男的话。
那徐南终就是宇宙飞船上坚不可摧耐一操抗打的钛合金直男。
贺其琛问：“你想不想知道怎么追妻？”
徐南终：“怎么追？”
贺其琛：“除了送礼物，你还得引起她的注意。”
徐南终：“比如呢？”
贺其琛：“你可以把这里的猫偷一只带走。”
直觉告诉徐南终，这是个馊主意。
可他又想不出其他的方法。
他试着去抱伏在沙发扶手上睡觉的美短猫，却不想猫祖宗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动作敏捷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徐南终皱眉：“那只猫真难伺候。”
贺其琛：“和我媳妇一样。”
这时，两杯咖啡被放在桌上，紧接着响起陈婉约凉凉的嗓音：“和谁一样？”

第37章
咖啡杯散漫着热气，女人的小手纤细修长，慢条斯理地从托盘里放下方糖，嗓音柔软温和。
宛若这里服务态度上好，礼貌客气的服务生。
贺其琛没有直接对上女人的视线，不温不淡地看向徐南终，眼神探究并且具有一定的辱骂语言：你他妈不提醒我？
徐南终无动于衷：关我屁事。
前一秒可能两人还是情深义重的钢铁直男好兄弟。
后一秒大可翻脸不认人。
“婉婉。”贺其琛极识时务，很快圆道，“我是说，那只猫和你一样漂亮。”
“是吗。”陈婉约慢悠悠地应一句，“这还差不多。”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的话，未免太没有挑战性。
尽心尽力为两人送完咖啡过后，陈婉约没有直接走，杵在桌前，手指把长发挑到耳后，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说，我哪里漂亮？”
贺其琛：“今天比昨天更温婉动人。”
陈婉约：“细节一点。”
闻言，徐南终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砰地在桌上晃了晃，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他情绪波动向来不太大，刚才实在忍不住。
想笑。
现在的女人都那么难伺候吗。
夸一句漂亮就行了。
还要细节地称赞她哪里漂亮？
这不得要人命。
贺其琛不是没看出塑料兄弟的冷嘲热讽。
他一时间也无法弄清陈婉约要的细节是什么细节。
有人在场，陈婉约没怎么为难，给个提示道：“老公，你没发现现在的我和刚进门的我有什么不同吗？”
贺其琛：“发现了。”
陈婉约：“哪里不同？”
贺其琛沉默。
他并没有发现。
进店之前是这个发型。
进店之后发型也没变。
贺其琛不得不把自家小媳妇好好地观察一番，来确定她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同。
观察约摸十几秒钟。
还是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徐南终放下咖啡杯，如同一个闲来无事，好整以暇的看客，“你们夫妻两个在玩真人找茬游戏？”
还他妈看看她和进店之前有什么不同。
咋不造个火箭上天呢。
无趣得很。
“我知道了。”可能是找茬两个字提醒到贺其琛，思考后作出判断，“婉婉，你身上的围裙很好看。”
“对对对！”陈婉约喜逐颜开，“这都被你发现了。”
贺其琛：“当然。”
这要是没发现的话，他前面的彩虹屁就白吹了。
有客人进来，陈婉约便继续去帮忙了。
望着小女人离开的背影，贺其琛感慨：“这哪是找茬，分明是闯关游戏。”
徐南终：“无聊。”
贺其琛：“你最无聊。”
徐南终：“她身上那条碎花围裙真的丑，你说出那么违心的话，良心不会痛吗？”
贺其琛：“滚。”
-
一杯咖啡喝完后，店主人总算来了。
外头天寒地冻，秋棠和女儿推门进来的时候带来一小波寒气，她们两个都冻得厉害，进门后便去空调下吹热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有哪些客人。
跟着那小孩兴致勃勃学咖啡的陈婉约见此，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跑过来帮忙。
“怎么不多穿点？”
秋棠捂嘴打了个喷嚏，“得了吧，我穿得已经够多了，倒是你，每次都穿那么少。”
陈婉约天生臭美，冬天的衣服穿得并不多，保暖就行，不过她体质好，一年四季没见她生过什么病。
秋棠因为生产前后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落下一些后遗症，体质虚虚的。
陈婉约帮秋棠把猫包放下，打开拉链把生病的猫猫引出来，随手掂量猫的体重，感慨：“这得有十多斤了吧，加上猫包十五斤，你背的动吗？”
对她来说，单手拎的话还挺重，而且猫包笨拙，不知道秋棠怎么提的。
“还好吧。”秋棠耸肩，“你要是带过小孩就习惯了，三四十斤的东西照提不误。”
这话有道理。
陈婉约自认为自己力气还好，但到底没有经常提重东西，平日里出门都有人帮衬，逛商场的话也有保镖当脚夫。
陈婉约从后厨接来热水，捧了两条热毛巾给她们母女两个擦擦脸。
“我作业写好了，我能去玩猫吗？”秋絮一边擦脸一边抬头问向秋棠，“就一小会。”
秋棠答应下来：“那好吧。”
秋絮对猫毛有轻微的过敏，经常接触脸上会起小疙瘩，秋棠不想让她和猫过于亲密接触，奈何小孩子天性如此，她又不能完全阻止。
在教育方面，秋棠做得挺好。
秋絮生来没有父亲的陪伴，大小事务都是秋棠一个人操心，在这样环境下，秋絮比其他小孩懂事许多，但偶尔也会调皮惹人生气。
再生气，再艰苦，秋棠也没有退缩，没有给秋絮灌输一种她们母女生活艰苦的思想。
等秋棠擦完脸，柜台前的男孩走过来，亲切地唤道：“姐姐。”
他的手里捧着一杯刚做好的热茶，样式是自己调做的，在这样的冷天里，喝一杯热茶再舒服不过。
男孩并不是陈婉约所形容的那般小孩子，虽说年纪小，个子蹿得很高，一八零的身高蹬着新款AJ，留着板寸头，五官白净漂亮，在小姑娘眼里可能是邻家哥哥的长相。
但对她们来说，过于娇嫩。
体温缓过来后，秋棠便开始忙活了。
小孩嘴甜会哄人，又温柔体贴，虽然没直说，但意图很明显。
对此，陈婉约总是打趣他两。
那二人又都是羞涩的主儿，禁不住调侃，有时候忍不住会笑出来。
自秋棠进来之后，刚才还好整以暇的徐南终早就坐立不安了，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刚才他是个看人笑话的看客，现在，贺其琛自然得笑回来。
贺其琛视线穿过琴叶榕，落在吧台那边，问对面的道：“你紧张什么？”
徐南终：“没有。”
贺其琛：“你知不知道你因为看她看得出神把我的那块方糖也放入咖啡里了？“
闻言，徐南终才收回不知丢哪的半个魂魄。
不管什么咖啡，他们都不习惯加糖。
而刚才徐南终的行为十分突兀，加糖不说，还偷了人家的糖。
一眼撇去，贺其琛的跟前确实没有糖。
事实摆在这里，徐南终仍然辩解：“我没看她，刚才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贺其琛：“你把你眼珠子塞进去再说话可以增加一点可信度。”
对徐南终而言，戳不戳穿都一样。
哪怕如同贺其琛所说的那般，也不打紧，他确实在看吧台。
并且，看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看够了还是怎么，徐南终突然收回视线，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吧台那个小子？”
贺其琛：“看见，怎么了？”
徐南终：“长得挺嫩，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贺其琛：“还行吧。”
徐南终：“陈婉约在和他调/情，你不吃醋吗？”
贺其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被他搭讪的是秋棠。”
徐南终拧眉。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事实上并没有。
那小子真的在和秋棠说话，两人说说笑笑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有什么说什么，情话也不觉得肉麻，肆无忌惮，不知道讲了什么段子，哄得秋棠连连发笑。
那小脸上的喜悦和泛起的红，是徐南终多年见不到的样子。
他们在一起很多年。
她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从两人第一次搞地下恋情开始约会的时候，他们的相处只能说平淡中透着些许温情。
“别看了。”贺其琛出声打断徐南终的思绪，“又不是对你笑的，你有什么好看的？”
“她今天穿的围裙挺好看的。”
闻言，贺其琛顺着方向随意地瞄了下。
秋棠身上的围裙……不就是陈婉约刚才穿的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徐南终刚才还说这条围裙丑。
怎么穿他女人身上就好看了？
双标狗。
-
秋棠来店之后，徐南终并没有去找她。
他始终在不远处无声无息地望着。
这不符合他的脾气和生性。
但如果细究起来，也符合情理之中。
说好听点，那就是不打扰是温柔。
难听点，就是没皮没脸见她。
秋棠的目光看似没有往那边移过，心底却是清楚有人就在不远处。
清楚的同时，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陈婉约扫了眼钟表，“我们该走了。”
“留下来吃饭吧。”秋棠笑着挽留，又看向旁边的小孩，“小弟弟，你也留下来吧，我不能光让你忙不给你饭吃。”
“我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弟弟。”林燃英眉下意识皱起，“你要这样子的话，我就不叫你姐姐了。”
“那你叫我什么？”
“糖糖？”
“……”
“行了别说了。”陈婉约：“……我这一身鸡皮疙瘩。”
她实在受不了了。
现在的小孩都是什么做的。
左一句右一句都是调侃的话。
考虑到自己带了个男人，陈婉约没留在这里吃饭。
和贺其琛回去的时候，陈婉约看见徐南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说过自己不会阻止他们，没有多管闲事。
即便她很想提醒徐南终。
他留在那里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回去路上，贺其琛问道：“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打算？”
陈婉约：“周末又怎样，继续去舞房。”
贺其琛：“没有其他想法吗？”
陈婉约：“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的行程也就那么多。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周肆打来的。
周肆不是个闲人，他打电话必然有事情要说。
身边还有其他人，陈婉约不是第一时间接听电话。
但她直接摁断的话，反而让人以为她和周肆有什么大秘密。
“不接吗？”贺其琛问道。
他既然都说了，陈婉约只能接。
接通之后她先开口：“这个时候，还有事吗？”
简单八个字，既不会让贺其琛怀疑她有什么秘密，又让周肆多少察觉到她这个时候不方便接电话。
好在周肆说的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有事，不能给你开车。”
“什么事？”
“江窈手受伤了，我陪她住院。”
“这有什么好陪的，她——”
陈婉约情绪一个激动，一个不小心差点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本来打算明天和周肆开车去一个地方，看看江窈想干什么。
谁知道这个电话直接表明，明天计划泡汤。
而且……
周肆是傻子吗。
他和江窈什么关系，他平日里不是挺忙的吗，为什么陪江窈去医院。
陈婉约只能心平气和中掺杂着微愠：“她的手怎么了？”
周肆：“骨折了。”
陈婉约：“自己摔的吗？”
周肆：“她说不小心被人撞的。”
陈婉约：“谁那么缺德？”
贺其琛：“……”
嗯。
缺德的人就是他。
…………
在江窈受伤住院之前，陈婉约把自己的推测告诉过周肆。
所有的矛头和江窈有关。
她是最终的幕后主使人。
她分析得蛮有理，但周肆没信。
他在电话里只有一句话——“我会看着办的。”
陈婉约不知道他会怎么看着办。
她自己等不下去。
最重要最后一个该受到惩罚的人是江窈才对。
大概觉得周肆可能被感情冲昏头脑，陈婉约只能独自行动，形成和计划都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周肆。
只不过。
陈婉约怎么也没想到，派人调查之后，江窈其中一个目的地是墓园。
陈家司机，也就是周肆父亲的墓园。
这个地方……
阴气沉沉的。
江窈来墓园之前便准备好糕点和鲜花，一身和上次陈婉约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黑衣服，这一次没有因为袜子而暴露自己，头发也被黑色帽子遮盖得严严实实。
坐在车里的陈婉约和保镖都在等着。
目送江窈进园之后，保镖低声问：“陈小姐，真的不告诉周肆先生吗？”
“告诉他没用。”
“可是，光凭几张照片的话，也未必有什么用。”
江窈来墓园的照片不等于她是幕后主使。
但可以让陈婉约确定，她和当初的车祸事件有一定的联系。
至于是什么联系……
如果不是因为愧疚亏心的话，怎么可能会来这里献花祭奠呢。
江窈进园好一会儿了，陈婉约没继续干等下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就过来。”
两名保镖点头遵命。
这里的墓园建立在山里，看似简陋，但寸土寸金，草木声张繁盛，空气清新，环境僻静。
山中有雾气，陈婉约脚踩在湿润的土地上，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身上潮湿，有时候不小心碰到花草树木，沾了些许露水。
她站在一颗没什么生机的老树后面，摸出手机，给不远处献花的江窈一点都不漏的拍摄下来。
江窈面对着的正是周肆父亲的墓碑。
陈婉约把照片发给周肆。
她不知道江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管如何，先让周肆知道再说。
陈婉约满怀期待地等待周肆的策略。
但他收到那几张照片之后，只回了几个字：【我知道。】
陈婉约微愣。
他知道？
知道什么？(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过了会，他又回道：【你早点离开这里吧，附近有很多小蛇，别被咬着了。】
陈婉约琢磨他后面这句话到底是关心她还是在劝她不要多管闲事。
周肆说他知道……
是知道江窈和他父亲的死有关系吗。
那为什么……
还要对江窈那么好。
而江窈的一举一动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陈婉约想不明白，一眨眼的时候，前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都没见到人。
雾气蒙蒙的，又看不清远方，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寻找，又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东躲西藏，好在这里树多，杂草多，应该不会被发现。
陈婉约这样想的时候，一侧的枯枝突然动了下。
大脑懵了半秒，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树枝，而是一条差不多颜色的蛇。
蛇离陈婉约的肩膀是它最佳攻击距离。
没有意料的，蛇展开进攻。
陈婉约连尖叫都忘记了，扭头就跑。
刚转身，额头重重地碰上什么东西，她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过来的贺其琛。
陈婉约的脑子更是不知所措，“你，你怎么在这儿。”
仓促之间她看见男人的手里抓着的正是刚才准备进攻的蛇，大概没抓到关键的位置，蛇身还在扭动，而他手背的虎口处，有两个小红点。
“你被蛇咬了？”陈婉约叫出了声。
刚才不叫是在担心会不会被江窈发现，现在惊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事。”贺其琛平静如斯，“这蛇没有毒，你刚才已经从好几条蛇身上踩过去了。”
这边的墓园因为打理懒散，经常有老鼠过来偷吃糕点和水果，老鼠一旦多的话，蛇自然而然跟着过来。
好在这边的蛇都没有毒性。
可是陈婉约不信，她内心一团乱。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都被咬出血了，快点去医院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这人怎么这样，谁让你跟踪我的？”
上车之后，陈婉约仍然没有冷静下来，坐在贺其琛身侧，手里拿着消毒纸巾，想去擦拭血迹又迟迟没有动，几番抱怨之后还催促司机开快点。
贺其琛没解释自己怎么来的。
现在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婉约了解江窈的行踪，而贺其琛了解她的行踪。
知道她会来这里，他早就有跟上的打算了。
“婉婉。”看着小媳妇此时的模样，贺其琛淡定解释，“我真的没事。”
“电视剧里说，如果被蛇咬的话，另一个人吸出来就好了。”陈婉约轻咬着唇，“我们要不试试吧？”
贺其琛拧眉，不等他开口，她已经拿起他的手，啃了下去。
一周细细小米牙咬在男人的手边，低垂的眉眼认真。
这个时候她就没追究他为什么不要脸地跟过来，而是此时为了救她被蛇咬过的两个小血点。
陈婉约以为自己会吸出一滩毒血，但最后吐出来的只有口水。
贺其琛把手收回来，“真的不用。”
陈婉约：“疼吗？”
贺其琛：“蛇咬的不疼，你咬的疼。”
“……”
一路顺风抵达医院，来之前陈婉约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个担架什么的。
万一贺其琛要是走着走着突然昏倒的话她是招架不住的。
挂的是急诊。
陈婉约本来准备进去但被拦在外面之后，又回想起电视里的情节，一般情况不让家属进去的话，情况都比较严重。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土狗挂了。
那她岂不是要当寡妇。
她不知道在里面的贺其琛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导致一个小时都没有出来。
等到最后，贺其琛被安排住院，并且如同陈婉约刚才所希望的那样，人是躺在担架上的。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了吗？”陈婉约懵了。
“先观察再说。”医生言简意赅：“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
陈婉约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凉的，快要喘不过气。
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
即便如此，陈婉约还是走过去，一边追着担架车一边小声低诉。
“老公，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再也不欺负你了还不行吗……只要你醒来，我不给你买七个钱包，我给你买七件衬衫。”
“也不让你睡沙发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只要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能把此时的他当做一个植物人，希望用语言来刺激他的大脑，希望她健健康康的。
陈婉约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贺其琛不可能有事的。
他自己都说那蛇是没毒的了。
就算有，都被她吸出来了。
要挂也是她挂吧？
陈婉约去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徐南终来看望了。
听说贺其琛要住几天院，作为好兄弟，徐南终当然要买点鲜花和果篮过来。
以为贺其琛病得不轻，但看见他躺在床上神清气爽，面色温和，没有半点不适的时候，徐南终皱眉：“你不是要死了吗？”
贺其琛：“谁说的？”
徐南终：“你媳妇动静闹那么大，其他医生护士都以为你要挂了。”
贺其琛：“没有，只是吓唬她。“
徐南终：“有什么好吓唬的。”
贺其琛：“本来只是消个炎，但发现她好像很关心我，就想体会下被关心的感觉。”
徐南终：“感觉如何？”
贺其琛：“她刚才说了很多话，让我知道，她好像喜欢我。”
徐南终：“那你感动吗。”
贺其琛：“感动。”
没人注意到他们说话的时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手里拿着缴费单，杵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令贺其琛感动的贺太太。
“现在呢？”陈婉约进来后，拿起果篮里放着的水果刀，直逼病床上健健康康的贺其琛，面无表情地问，“你还敢动吗？”
贺其琛：“……不敢动。”

第38章
医院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阴沉。
早就在门口站立好一会儿的陈婉约一点不漏地把这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她，手里水果刀折射出着诡异的光，刀尖对准贺其琛，眸光一动不动把他注视着。
“所以，你现在在和我玩假死游戏吗？”
她把单子尽数扔在床铺上，质问得有理有据。
都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如何和医生说的，还留院观察。
观察他的脸皮有多厚吗。
“婉婉。”贺其琛不得不淡定下来，“没那么严重，只是稍微开个小玩笑。”
陈婉约没理他，扭头看向徐南终：“你先走吧？”
徐南终：“？”
陈婉约：“我要关门打狗了。”
贺其琛：“……”
徐南终知道陈婉约手里的那把水果刀只是耍耍威风，不过刀既然出自他拎来的果篮中，他要是就这样走掉不管兄弟死活的话，未免太没情谊了。
“不管怎样。”徐南终这回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其琛受伤了。”
这话一出，怪让人感动的。
之前一直都是社会主义塑料兄弟情，如今总算展现出情深义重的一面。
贺其琛附和：“南终说的对。”
徐南终：“而且我是来看望他的，你要是直接把我赶走的话，是不是很没礼貌。”
贺其琛：“对。”
徐南终：“把刀放下吧，我给其琛削个苹果。”
贺其琛：“哥们，没白疼你。”
这两个好兄弟一唱一和好长时间，感情深厚得陈婉约似乎也有所感动，随手把水果刀折叠好，扔给徐南终。
关门打狗是有讲究的，不能单纯使用暴力。
何况贺其琛确实为了救她出了大约两毫升的血。
不过就这样放过他的话，陈婉约刚才当着医生和护士面所表现出的失态，这个账该怎么算，哪能白白受到欺骗。
“那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陈婉约环手抱胸，依着窗口，纤细的身形遮挡住外面少许日光，慢条斯理地问，“你三天没睡沙发，皮痒了是吧。”
“婉婉。”贺其琛依然如同一个病人一般微微躺靠在病床上，俊脸斯文温和，完全看不出耍赖的痕迹，“你说话不算数。”
陈婉约：“怎么不算数？”
贺其琛：“我刚才听得很清楚，你一边趴在我身上哭，一边说不会再让我睡沙发。”
陈婉约沉默。
所以这句话在传达一个讯息。
他在担架的时候就是清醒的。
而她蠢呼呼地还抱着他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挂了。
陈婉约再次看向徐南终：“你走吧。”
徐南终：“又撵我走？”
陈婉约：“这次我是真的关门放狗了。”
徐南终：“那我更不可能走。”
闻言，贺其琛再次感动一把，确定徐南终就是他团结一心，互帮互助的好兄弟。
兄弟情，不可摧。
兄弟情，永相随。
陈婉约从果篮里拿出一个非常适合打够的甘蔗，以做打狗棒，抽出纸巾简单擦拭了下，淡淡陈述：“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对我们家秋棠很有想法。”
徐南终没吭声。
陈婉约继续道：“我这里有秋棠的微信和手机号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徐南终：“你想怎样？”
陈婉约：“限你五秒内，从这个屋子里撤离。”
他要是能在五秒内从这个病房里出去的话，意味着他将得到秋棠的微信号码。
这是个狠招。
贺其琛皱眉：“婉婉，你不要挑拨我们的兄弟情……”
话还没说完，徐南终已经走了。
五秒钟的限时，他只用了三秒。
走之前，徐南终不忘丢下一句：“手机号码也发我一下。”
陈婉约：“OK。”
贺其琛：“……”
这他妈就是刚才说要给他削苹果的难兄难弟。
徐南终没削过苹果，刚才装模作样那样一削，一刀下去，半个苹果就没了。
陈婉约拿起苹果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会，“你的好兄弟可真是冷情。”
“嗯。”贺其琛哑声陈述，“但是我有一个小兄弟很热情，你要不要来看看。”
“……”
刷的一下子，陈婉约手中的苹果就砸到他怀里了。
好端端的！
在医院开什么车！
“你不要太过分。”扔掉苹果，陈婉约的手里还有半截没削皮的甘蔗，在他眼前作势晃了晃，凶狠狠的，“我是真的准备打狗的。”
贺其琛：“嗯。”
陈婉约：“你不信？”
贺其琛：“你过来打一下试试。”
陈婉约：“……”
虽然明知道他的话里具有一定的威胁，陈婉约还是抱着不服输的态度走过去，身子刚靠近病床边，手腕就被他握住，下意识地松开指头，那截作为小武器的甘蔗顺势滚落掉地。
下一秒，陈婉约双手被固于背后，反身趴在床褥上。
整个过程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
而且贺其琛还是单手将她拉过来制服的。
陈婉约吃了个狗啃被子后，忍不住叫道：“贺其琛你混蛋！”
“婉婉。”男人不急不慢，“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吗？”
“你！”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不要拿出来显摆了。”
陈婉约被他摁着，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强行冷静过后，又是一阵暴躁，陈婉约费力翻过身，长腿一勾，像蛇似的三下两下盘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才三脚猫功夫！我还没质问你，你倒好。”
“质问我什么？”
“为什么会跟踪我去墓园？”
“怕你有危险。”
“胡说八道！”陈婉约继续恨恨道，“我带了保镖的。”
“我要是不去，你就被蛇咬了。”
“你不是说蛇没毒吗？”
没毒是没毒，但不可能半点炎症都没有，医生为了保险起见让贺其琛留院观察。
而他借这个机会，刚好试探下小媳妇到底会不会担心他而已。
事实证明。
担心归担心。
沙发还得睡。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刚才还说只要他醒过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陈婉约低头看见他手背上和刚才有些不同的青紫症状，思绪微微有些乱，把腿放下来，又恢复小女人姿态，“到底有没有毒。”
“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亲脸吗？”
“可以。”
“可是你没脸。”
男人低笑了声，反手拽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摁在怀里，一低头嗅到发间的清香，她就像只小猫似的软软香甜，眼角挂着清浅的泪痕，红唇薄嫩，抿起微微弧度，优雅中又俏皮。
“想亲你。”贺其琛搂她的手紧了几分，似笑又认真，“刚才就想了，你趴着对我哭诉的时候，我就想，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让你哭，应该拖到角落亲到你哭。”
陈婉约面色泛红，咬唇，“然后呢，怎么忍住了？”
“必须要忍，不忍就等不到你对我表白。”
“谁对你表白了，臭弟弟，臭死了，死不要脸你——”
男人抓住她乱扑腾的爪子，五个指尖圆润，没做指甲，白白净净的，他低头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即使动作再柔和，陈婉约还是感觉到被隐藏极深的克制。
她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贺其琛就像尝试新鲜猎物似的，没有直奔主题。
当然，这是医院，他也不会直奔主题。
“本来我想放任你继续玩的。”贺其琛低头，嗓音沙沙哑哑地放下来，“但你太大意了，没有半点防范。”
“干嘛？”
“不准你乱来了。”他说，“还有最后一个，我帮你解决。”
陈婉约一愣，面色比刚才还要不自然，目光躲闪，“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婉婉。”贺其琛笑容更深，“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绳子把你绑在家里或者床上，你明白我意思吗。”
不管明白不明白。
这句话妥妥的就是在威胁她。
她做什么了？
她没做坏事吧，也没欺负他。
但心底越来越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满脑子都是心思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开了。
两个护士姐姐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里面的病人和家属会以如此怪异的姿势占据病铺。
“对不起，打扰了——”
护士们准备走的时候，陈婉约一个激灵坐起来，随便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长发，一本正经地挽留：“没事，你们有什么要忙的就忙吧。”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没敢多逗留，立刻撤离了。
这间病房通常不怎么对外使用，住里面的人非权即贵，哪怕被她们发现男女在病房里拥抱，也不会声张出去。
就算如此，陈婉约也不想自己给护士留下不好的印象。
相对而言，贺其琛比她淡定得多。
淡定得陈婉约觉得哪怕被人捉女干，他都会如此冷静。
淡定就淡定，他还气定神闲地问她：“婉婉，你慌什么？”
陈婉约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趁门外的护士没走远，娇声娇气喊一句：“哎呀，姐夫，我都说了不要这样子，要是被姐姐看见的话多不好。”
闻言，门外的护士，药差点没拿稳。
…………
留“Y”纸条的人一直没有动静。
所谓的最后一个人不出任何的消息，全城人多少有些惶恐，生怕轮到自己的头上，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种惶恐和担忧，并没有影响到陈婉约，该干嘛就干嘛，白天排练，傍晚去秋棠店里溜达一圈，最后再回来。
周末，她会和秋棠一起带着秋絮去游乐场。
有的时候，林燃会跟着一起。
他和秋絮一样，在她们眼里都是小孩，却一本正经地纠正秋絮：“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哥哥，我是你叔叔。”
“可是哥哥……”秋絮一开口就让人跪，大眼无辜，“哥哥很年轻啊。”
让秋絮判断一个人是叔叔还是哥哥，并不是从脸，而是从穿着和言语。
在她眼里，一个能陪她一起玩过家家的男孩子就是哥哥，所谓的叔叔，应该是像贺其琛那样，话很少，也不会耐着性子陪小孩，但偶尔会送些小孩喜欢的礼物，这种才是叔叔。
周末这天，陈婉约来店里来得早，秋棠出去进货了，店里只有林燃一个人在打扫。
小孩做事勤快，嘴甜会哄人，脾气又好得不得了，这样的奶狗，应该挺招人喜欢的。
不知道秋棠对他的感觉如何，陈婉约倒是已经把他当做小老弟看待。
“姐姐。”林燃正在用抹布擦桌子，一边擦一边说，“你今天来的好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那你先坐吧，我忙完之后再教你做蛋糕。”
陈婉约不急，坐下来随手翻了翻晨间报纸，“你先忙你自己的。”
擦完桌子，林燃又去喂猫，拖地，拖到陈婉约这边的时候，搭话道：“看不出来姐姐这么有心，特意学做翻糖蛋糕，是送给老公的吗？”
“送给他有什么用，一个直男能有什么审美。”
“你可以做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所以我在想，什么样的狗狗形状蛋糕比较容易做。”陈婉约托腮，翻了会报纸过后又去看手机。
她现在有些明白，对一个人上心，不是处心积虑地去关心，而是顺其自然地，走在街头看见一处风景，都忍不住想拍照给他的那种上心。
譬如她上次看见别人做的翻糖蛋糕很好看，下意识地想自己做一个，就当做上次忘记他生日的补偿。
即便她认为他未必懂得欣赏。
她还是想做。
简单的狗狗形状蛋糕，做起来应该不难。
玻璃门外，起了一层薄雾。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
让陈婉约想起五年前车祸之后的几天，也如同这般，气压低得让人踹不过起气来。
忙完之后，林燃煮了两杯早茶，递一杯给陈婉约，随便扫了眼她跟前的报纸，“今天的晨报有没有消息？”
陈婉约：“什么消息？”
林燃：“Y字母的主人。”
陈婉约：“没有。”
“那还真的怪让人担心的。”林燃摇头，“我老家那边因为这个Y天天上香，我一个远房表叔从外地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迷信，每天还要拜菩萨。”
“是吗。”陈婉约喝了口热茶，笑道，“那可能……下一个人就是他。”
“姐姐真是会说笑。”林燃没注意到陈婉约的神色，自顾自地说，“我老家林庄那边的人都很善良，没人会被Y字母缠上的吧。”
“那说不准，万一要是有人财迷心窍呢。”陈婉约多问一句，“你林成表叔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说到这里，林燃突然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表叔叫林成？”
“我……听说的，他不是挺有钱的吗？”陈婉约笑道，胡编乱造，“陈氏那边和他有生意往来。”
“林成表叔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确实挣了不少钱，回来的时候开了一辆奥迪。”林燃叹息，“可惜他不太孝顺，他奶奶病得快要死那天他才回来看望，后事还没办完他就要走了。”
“那确实不孝顺，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会保佑他平安走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燃总觉得陈婉约今天说的话有点怪怪的，很诡异。
不过听起来又像是玩笑话，估计是在笑他表叔不孝顺，林燃和她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没放在心上。
陈婉约在店里呆了挺长时间，拍猫咪照片，发朋友圈，再配上文字，就当做给秋棠做宣传了。
发完朋友圈，她又录了一个自己在店里的视频给贺其琛。
非常简单粗暴的剪刀手非主流视频，她露出半张脸，还有半个镜头留给一只英短猫。
做完这些，陈婉约准备走时，看见秋棠来了。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秋棠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她拦下来，“怎么的也得吃个午饭吧。”
“我就是来发个朋友圈。”
“我可不信，你不是喜欢发朋友圈的人。”
陈婉约耸肩，也没继续隐瞒，靠在秋棠耳边，悄咪咪地说：“其实我是想出去跑靓仔，但是又怕贺其琛发现，所以先来你这边的猫咖打卡。”
这叫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
秋棠明白了，又好奇问：“你干嘛去？”
陈婉约已经拿出车钥匙，慢悠悠丢一句：“写纸条去。”
-
到了中午，雾气才慢慢散开，高速路那边逐渐有车子经过。
本来是一个平常的周末，不少家庭准备周日出游，不曾想会在高速路上看见好几辆警车。
从衣着上来看，他们仅仅是交警。
他们形势浩荡，做事干脆利落，一辆车一辆车地检查，不错过任何有嫌疑的车辆。
下意识的，人们以为这是来查酒驾的。
已经驶向这条路的车子都不会有撤离的机会，每一辆车上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一辆奥迪车，驶入路口之后，等发现所谓的“交警”手里并没有测酒驾的仪器，里面的司机二话不说，拧门就跑。
他当然跑不过早已埋伏好的警察。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人已经被逮捕住。
紧接着核实身份证和车牌号。
陈婉约开车过去的时候，那边还是一团乱。
真是有趣。
她发现这场游戏里智商在线的只有江窈，其他人都是弟弟中的弟弟。
陈婉约慢悠悠把跑车开过去，出乎其他路人意料的，她没有接受警察的审问，而是愉快地交谈起来。
他们陈述道：“这个人名字叫林成，和身份证上的一样，没有更改过。”
陈婉约点头：“我懂了。”
被制服的人双手被拷住，身上套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黄色皮甲，裤子和鞋子脏兮兮的，上面覆着浓厚的烟灰，膝盖裹着一层泥土，看起来出发前匆匆忙忙地做事情。
一个邋遢的三十来岁男人。
寒风袭来，吹起陈婉约身上深红色的呢大衣，同色红唇微微翘起，高挺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反照出不远处的景色和日光，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陈婉约居高临下地望着。
林成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你是谁？”
“陈婉约。”
“我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陈婉约抿唇，“而且，我提醒你一个词，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什么词？”
“车祸。”
林成脸色骤变。
陈婉约继续不急不慌地陈述：“五年前，一场车祸毁了三个人的命运，而肇事司机在一个交通队长的包庇下逃逸，如今那位队长已经落网，这名司机，自然也不会逍遥法外。”
顿了顿，她眸间厉色更深，“至于你们背后的人，我也不会放过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驳，林成整个人颤抖得厉害，声音更是抖得不行，“你，你瞎冤枉人，你有证据吗？”
“我没证据，警察哥哥们会来逮捕你吗？”
“不是我……那是个意外……”
“有什么事，进去再解释，你也有辩护和请律师的权利。”
陈婉约一点都不慌。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林成再怎么挣扎都没用，如同一只被渔网束缚的鱼，反反复复地挣扎，看似能和外界接触，却已经被禁锢住所有的自由。
“那只是个意外！！！”林成突然暴躁起来，即便被束缚也试着扭动，双目瞪红，“还有其他人……我们都受到同样的贿赂。”
“我知道。”陈婉约挽唇，“不过他们不是直接杀人犯，所以，我只是稍微惩罚了下而已，还留他们性命在。”
警察开始押林成上车。
他没有挣扎却苦苦诉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并不想这样的……那天喝多了酒，不然，不然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去堵个车。”
“亏你说得出口，只是去堵个车？”陈婉约语气泛冷，“故意造成交通堵塞妨碍我们去医院治疗，这和间接杀人有什么关系？”
“我……”
林成被押上警车了。
陈婉约继续站在寒风中，双手插在口袋里，很长时间的沉静。
最后一个人，也解决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给陈家司机的一个交代。
“玩够了吗？”
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陈婉约的思绪。
一抬头，寒风仿佛被人挡住似的，映于眼前的是男人熟悉的面孔。
陈婉约微怔，“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说……”
贺其琛：“你发个视频就能让我以为你在秋棠店里？婉婉，你把我当傻子？”
陈婉约没吭声。
他上次在医院说不许她再乱来了，但最后一个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偷偷摸摸地过来，不曾想还是被他逮个现行。
陈婉约小脑袋低着，等着他的教训，男人却迟迟没有动静，一瞬不瞬地看了会，“婉婉。”
“嗯？”
“手冷吗？”
“……”
她一愣。
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他突然问她冷不冷。
不等陈婉约回答，贺其琛大手将她的小爪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掌心，声线清晰陈述：“林成和江窈的事以后再说，先上车。”
男人火气旺，体温高，穿得比她还少，手却是热的。
小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没多久就热乎了，陈婉约原本像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突然想起什么，牵着他走到林成那辆奥迪车。
砰地一声——
陈婉约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纸条贴在车玻璃上。
纸条上的内容，只有一个清晰的字母——“Y”。
贴完纸条后，陈婉约看向贺其琛，小脸认真：“老公，实不相瞒，纸条Y是我写的。”
贺其琛：“我知道。”

第39章
回去的路上，陈婉约仍被贺其琛那句“我知道”弄得不知所云。
她以为他只是了解一点点。
陈婉约问他：“你知道多少？”
贺其琛答得简便：“知道你背着我做挺多坏事。”
“这怎么能叫坏事呢？”陈婉约微恼，“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嗯。”
“你——”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哪怕一句话都没说，但彻彻底底地把她从头到脚趾给嘲笑一番。
不知道他了解到什么程度，最后一个人解决后，陈婉约决定和盘托出，一点不漏地把她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一遍。
纸条的“Y”是她名字最后一个字的缩写。
所有收到纸条的人，都和五年前那场事故有关。
五年前，高架桥的车祸+交通堵塞并不是一次偶然。
A城三环高架桥的交通情况不至于在非节假日因为一次车祸而堵得水泄不通。
纯过路的车辆不到五分之一。
剩下的五分之四，全部都是被人指使，受到贿赂，故意去高架桥堵车。
雪崩发生后，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陈婉约的所作所为，便是让这些自认为无辜的人，得到或多或少的报复。
他们不是直接杀人凶手，不至于家破人亡，但她会让这些受人指使的人，拿着贿赂金逍遥法外的人，遭到应有的惩罚。
“管监控的老师，交通队长，奶茶店老板……”陈婉约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盘点，“还有肇事司机林成，他们手里的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我只是给他们一点小教训。”
贺其琛：“林成怎么回事？故意的吗？”
陈婉约：“不知道，他自己说喝多了。”
贺其琛：“他被贿赂的证据有吗？”
陈婉约：“没有。”
闻言，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敢情他这小媳妇回国之后忙忙碌碌，只忙些小事情，大块头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但我知道是江窈。”陈婉约平声解释道，“她以前是主播，有很多粉丝，这些人全部都是她召集的，可惜所有痕迹都被她抹平了。”
陈婉约能做到这些，自然不可能光凭她一个人的力量。
信息的收集和一些有必要的行动，都少不了周肆的辅佐。
陈婉约其实不想和贺其琛提周肆，怕他又钻牛角尖，为什么和周肆合作，却不告诉他。
这还用问吗。
周肆是死者儿子，做事尽心尽责，而且……很听她的话。
不过在最后一件事上，他们没达成一致。
在陈婉约眼里，周肆是个聪明的人，他既然能弄到那些人的信息，多少了解江窈是怎样的人，然而事到如今，他却没说拿江窈如何是好。
听她讲完，贺其琛心不在焉问道：“忙完了？”
陈婉约老老实实交代：“忙完了。”
贺其琛：“可以生孩子了。”
陈婉约：“……”
她怎么感觉自己一直被这个臭弟弟当猴耍。
她的所有行动，他都提前知道？
然后蹲点守着她？
看笑话似的。
“江窈的事，周肆不想让你插手，你就别插手了。”贺其琛说，“之前被你整的那些人，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和脑子，一个不留神就被人逮住。”
“那我不是还好好的嘛……”
“婉婉，你明知道我会担心。”
“那也不应该跟着我啊，我不要面子的吗？”陈婉约磨磨唧唧一会，“你要是真的担心，可以直接阻止。”
贺其琛：“阻止你有用？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陈婉约沉默。
她确实没听过他的话。
贺其琛：“比如我今天早上让你多穿点衣服，你听了吗？”
陈婉约：“……”
不行。
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她今天没听他的话。
是因为他让她穿秋裤：）
这是什么爷爷奶奶辈的关爱？？？
穿秋裤是不可能穿秋裤的，下雪也不可能穿，反正有老公在后面宠着，隔三差五送温暖。
从高速路出来后，陈婉约还没有回家的打算。
她要去警局。
林成这事，并没有彻底结束。
她坚持要去警局，贺其琛只能送她过去。
林成人已经被制住，应该不会掀起风浪，有警察在，哪怕他想报复陈婉约，也没有这个机会。
即使如此，贺其琛还是尾随着陈婉约。
过去后，发现他白担心一场。
“我真的没有杀人，求求你们相信我。”
林成跪在地上，被拷住的双手握在一起，身子蜷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警察忙过来去扶人，职位稍高一些的负责人看见他们，客气招呼两声。
陈婉约瞥了眼地上的人，“怎么回事？”
“我们还没问几句，这人就哭爹喊娘要见妈妈和奶奶。”负责人也是无奈笑笑，“还说自己要被吓得尿裤子，让我们带他去厕所。”
陈婉约：“这是想找机会逃跑吧。”
在这里还想逃跑，他不如多做几场梦。
看见陈婉约，林成不仅没有报复怨恨的意思，反而像个龟孙往她跟前一跪，“陈小姐，你想要知道什么，全部都告诉你，我不想死，我没有杀人。”
“你要是招出谁指使的你，也许能减轻一些罪刑。”
“我说，我什么都说。”林成抹了把眼泪，“你去我们庄子打听打听，我心地很善良的，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在家里看见蜘蛛都不忍心踩死，我……怎么有那胆子杀人呢。”
陈婉约面无表情：“所以。”
“我那天喝了点酒，没想到会发生车祸，更没想到自己会撞死人。”林成又抹鼻涕，抽噎道，“如果，如果我不为那五万块钱就好了，是我被金钱蒙蔽双眼。”
“给你五万块的是谁？”
“我不知道……她一开始给我五万块，后来给我二十万现金，让我早点离开这里，后面的事情她会帮我解决。”
在林成不算连贯的讲解下，陈婉约和警察都听懂事情的经过。
如同周肆之前调查的那般，他们这帮人都是受人贿赂，听人说在某个时间点开车在三环高架桥转悠两个小时便有钱拿，个个鬼迷心窍都答应下来。
后来车祸后，他们心有灵犀地保持沉默。
没有任何的证据和依据指使他们蓄意杀人。
如果警察盘问的话，他们硬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又能如何。
有人拿着贿赂的钱做起小生意。
也有人拿钱就跑。
林成本来只是堵车的一员，谁曾想因为喝了点酒会酿成车祸，事发后第一时间跑了，后面的事情都有人替他打理。
林成以为自己交代这些就可以减轻罪行。
实际上他的所有过失，都是自己所造成的。
真相浮出水面，还是说明陈家司机的死是个意外。
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陈婉约继续问：“所以，指使你的人是谁，是不是叫江窈？”
林成摇头，“我不知道，她怎么告诉我她的身份，她和我说的话都用了变声器。”
又是变声器。
尽管陈婉约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江窈，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确实拿江窈没有办法。
那些收到纸条的人，如果抓到警局也会因为无罪释放。
所以陈婉约只能私自解决报复。
这些逃脱法网的人，他们要是逍遥自在的话，陈家司机的死，谁来负责？
如果只是个意外，那么负责死者的罪魁祸首，还是江窈。
陈婉约准备离开警局的时候，林成依然不死心，“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没事了？”
天真的样子让人发笑。
他膝盖上的泥土可能是刚祭拜过死去的奶奶，身上的灰尘可能是因为天天去寺庙烧香拜佛求保佑。
这样的人，确实不太可能故意杀人。
但他酒驾是事实，不可能没事，哪怕不把牢底坐穿，从局子里出来已经是个半老头子。
出了警局的门，陈婉约有些无奈地耸肩，看向身侧的男人，“现在还是拿江窈没办法，所以我该怎么办？”
贺其琛：“可以先生孩子。”
陈婉约：“……”
她可以先一个小拳头锤爆狗头。
外头的雾气有散去的迹象，很开就能拨开云层见日光。
在陈婉约一筹莫展，没有思绪时，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警局门口撞见江窈。
那一刻，陈婉约有一种自己智商被贺其琛和江窈都能按在地上摩擦的错觉。
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而且这二人，都如同掌控全局的人。
看到她，陈婉约气不到一出来，呼吸一窒。
江窈主动走过来。
她和从前没什么变化，一样的面孔，差不多款式的衣着，只不过笑容褪去很多，嗓音不似之前那般稚嫩，“姐姐。”
陈婉约：“你是来自首的吗？”
江窈平和一笑：“我为什么自首？”
她一没直接杀人，二不是当初堵车的人。
三没有犯罪的动机。
分析起来，她还是如同表面上那样无辜。
“有些事情想和姐姐单独说。”江窈说道。
站在陈婉约身侧，身子挺拔颀长的贺其琛一动不动，俊脸面无表情，但写上几个字：不可能。
“那好吧。”江窈耸了耸肩，大概她也觉得不可能。
她现在根本没有接近陈婉约的机会。
她要是接近的话，埋伏在暗处的保镖估计能把她活埋了。
她只能挑个陈婉约和贺其琛在一起的时间，能勉强说几句话。
“姐姐，我没有把你害死的想法。”江窈眼神似乎很认真，“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陈婉约目光别到一侧，恹恹的不想听。
“你知道的，想害你的是漫柔姐，我只是助攻。”说着，江窈微微低着头，“我和漫柔姐是亲姐妹，她当初做完那些事情后，没有任何的后续打算，我只能替她扫除后顾之忧。”
江窈姓江，在姐妹两没有撕破脸之前，她是向着江家这边的。
从江漫柔准备钢针的时候，江窈便知道她要做什么。
而江窈能做的，便是帮江漫柔消除后面所有的证据。
“之前穿黑衣服被你跟踪那天，是因为我想找林成让他早点走。”
“我和他都没想到那天会出车祸，我想做的，只是希望姐姐你能把主舞让给漫柔姐。”
“舞房走廊的监控是我毁的，人也是我贿赂的。”
原本陈婉约面无表情听着，但听到监控是她毁掉的时候，秀眉不由得蹙紧，“监控是你弄的？不是容寄吗？”
“他傻逼。”
“……”
“他毁的监控只是一个小角落，要想瞒天过海，里里外外的监控都得坏掉，而且，电路那边也是我掐断的。”
陈婉约听得脊背发凉。
果然，她还是被江窈所蒙住了。
陈婉约震惊得不行，身侧的男人好像早有预料似的，如同听一个“小蝌蚪找妈妈”故事那样，云淡风轻，掀不起任何的情绪变化。
陈婉约沉默。
贺其琛问道：“说完了吗。”
江窈：“说完了。”
贺其琛：“说完就滚。”
江窈：“……”
她大概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无视她所有哀怜的神情和特征，并且冷漠薄情到不惜捏断女孩子手腕的男人。
这样的人在其他时候都是温文尔雅，礼貌斯文的，但如果自己守护的人受伤，那么不管男女老少在他眼里都不可能成为可怜的对象。
他在这里，江窈感觉自己仿佛要看穿，所坦白的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江窈坦白的这些内容，对陈婉约而言，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除非她自首。
她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能巧妙地躲过所有惩罚。
陈婉约心有不服。
而事到如今，看贺其琛的态度，应该是不准备让她继续写纸条“Y”了。
她应该把最后一个“Y”留给江窈，而不是林成。
“姐姐。”江窈看出陈婉约此时压抑的脾气，勉强地撑起一个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替你惩罚过江漫柔了。”
“你？”
“上次的舞台事故，是我做的。”
陈婉约懵了，“是你指使佳佳……”
原来佳佳只是个介质，最后把江漫柔搞垮的人居然是江窈？
江窈继续道：“我只想尽最后的能力弥补你。”
陈婉约差点惊了：“弥补我？你不应该弥补周肆？”
“我已经在想办法弥补了，所以……我求姐姐。”江窈目光哀怜，“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周肆。”
-
江窈的坦白，让事情告一段落。
她说得很清楚，她在意识到自己和江漫柔之间假的不能再假的情谊后，果断叛变。
而起因，不过是因为江漫柔为了不想嫁给老男人，而把妹妹推出去。
一切合情合理。
但陈婉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看出她的疑惑后，贺其琛不咸不淡地插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江窈既然有这样的智商在五年前瞒天过海，不可能后知后觉发现姐妹情是假的。”
陈婉约：“对！”
贺其琛：“很显然，她在撒谎。”
陈婉约：“为什么？”
贺其琛：“你不觉得她有人格障碍？”
陈婉约：“你就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词儿？”
贺其琛：“那就生孩子。”
陈婉约：“……”
她真的忍不了了。
这个狗男人现在是把“破案不如生孩子”当做人生目标了吗。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被他惦记上了。
就算事情都解决了，就算她确实有这个打算，也不能……说生就生吧。
陈婉约侧首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日光尚好，时间尚早，她慢悠悠地吩咐：“你先送我去猫咖吧。”
“不陪我？”
“陪你干嘛，你哪有猫好玩。”
贺其琛嘴上没应，方向盘还是拐向猫咖的方向。
车在半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陈婉约顺手替他看了眼，“你朋友打来的，我替你接了？”
贺其琛：“嗯。”
接通后，那端很快传来光头的声音：“琛哥，来喝酒啊。”
贺其琛：“不喝。”
光头：“咋了，嫂子又在旁边？”
贺其琛：“我在开车。”
光头：“来吧来吧，南哥也在，咱们几个都来个他出出主意，想法子怎样帮他追女人。”
挂电话后，陈婉约清咳了声，“你去吗？”
贺其琛：“嗯。”
陈婉约：“喝酒？备孕是不能喝酒的。”
贺其琛：“不喝。”
陈婉约：“这是你说的，晚上回家的话要是被我发现你喝酒的话，生孩子这事还得过两年。”
贺其琛淡笑，“好。”
虽然她刚才一直都没附和他说生孩子这事，但心底是附和的。
刀子嘴豆腐心。
“话说……”陈婉约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徐南终真的想追秋棠吗？”
“怎么？”
“他的情敌还挺厉害，估计挺艰难的。”
“没情敌，他也不容易。”
这倒也是。
反正是别人家的事情，陈婉约操心不来。
只是她看秋棠和那只小奶狗眉来眼去的，总觉得徐南终的追妻路漫长不说，还布满荆棘。
猫咖里。
送陈婉约过去后，贺其琛便走了。
他不知道陈婉约最近怎么总是往猫咖这边跑，回到家后身上还有烧烤的奶香味，要说她单纯地喝咖啡的话，不太可能染上其他味道。
但说她帮忙做咖啡和甜点，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喜欢给老公做月子汤的小媳妇，他还能指望她整出什么惊天的手艺来。
猫咖的后厨里，几名糕点师傅和林燃都在旁边看着陈婉约忙活。
“我为什么要去学做一个难度和形状都不是我能承受的蛋糕？”
“还不如逛个街给他随便买个小熊饼干。”
“太难了吧。”
旁边人几度沉默。
饶是如此，在大家指引和围观下，陈婉约还是把一直狗狗翻糖蛋糕做出来了。
做好之后，她立马摸出手机，给贺其琛拍了张照片过去，问：【好看吗？】
那边很快回：【好看。】
陈婉约正要喜滋滋的时候，发现自己发错照片了，发过去的照片只是一个桌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这照片，他还说好看？
糊弄她的吧。
蛋糕做好，陈婉约心情大好，没同他斤斤计较，没有补发照片，而是拨通视频通话，摄像头对准自己忙活三个小时的作品，笑嘻嘻道：“这是我给你做的同款狗狗蛋糕，要写你名字吗？”
贺其琛：“你做的，写你名字。”
陈婉约：“？”
哼唧两声，陈婉约：“我看你翅膀硬了啊。”
贺其琛：“翅膀不硬，但是……”
陈婉约：“但是什么？你还想开车？”
她做的是一款棕色泰迪狗狗蛋糕，因为模具打得好，基本形状OK之后，不需要她怎样费力，所以模样看起来还不差，就像上一次做的月子汤，虽然补的方向歪了，尝起来还不错。
视频通话好一会儿，直到秋棠过来，陈婉约也没掐断。
她心里美滋滋的，自己总算做了一次贤妻做的事。
秋棠却满脸愁容，小跑着过来，“婉婉，我该怎么办？”
陈婉约：“怎么了？”
秋棠：“隔壁新开了一家咖啡馆。”
陈婉约：“不会吧？谁这么缺德？”
秋棠：“不知道，从装修来看，比我这边高级很多很多。”
闻言，陈婉约跟着一起担忧起来，匆匆对手机那边说一句：“我先挂了，待会再打给你。”
秋棠的猫咖旁边突然新开一家咖啡馆，这事不大也不小。
按理说，做生意这行，如果不对自己有特别大的自信，不会在人家旁边开同样的店铺。
除非那人脑子坏了。
或者，有其他意图。
陈婉约这边愁眉苦脸的，另一边的高级包厢里，该嗨的继续嗨。
和陈婉约视频通话后，贺其琛的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电，他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没考虑到带充电宝等细节。
他让服务生拿数据线帮忙充下电，然后往洗手间走去。
拐角处，贺其琛看见徐南终。
不知为何，今天看徐南终，总觉得他人模狗样的。
徐南终摸出一根烟递过去，“找我有事？”
贺其琛：“老子只是来上个厕所。”
徐南终：“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贺其琛：“猫咖附近的咖啡馆是你开的？”
徐南终：“嗯，这样就能每天看到她了。”
贺其琛：“……”
徐南终：“怎么，想夸我机智？”
贺其琛：“嗯。”
可真他吗机智。
秋棠要是知道自己的顾客都被这个厮抢走的话，不得气个半死。
徐南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此等行为多么作死，英眉微拧，“你知道什么叫小奶狗吗？”
“活好，黏人，嘴甜。”贺其琛，“追秋棠的男孩子就是。”
“女孩子都喜欢小奶狗吗？”
“喜欢又如何，你再怎么搞，也只能是老奶狗。”
“滚。”
-
从洗手间再回来时，贺其琛看见包厢那几个弟兄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光头带头起哄：“哟，琛哥的春天来了啊。”
贺其琛：“什么春天？”
光头：“你看看你手机就知道了。”
刚才手机没电了。
这么点时间，手机只充进去百分之个位数的电量。
屏幕亮起后，贺其琛看见上面显示的未接号码。
七个未接电话，都是陈婉约打来的。
“哇哦，嫂子打了这么多未接电话？！这说明什么？”光头偷瞄一眼后，带领弟兄们起哄，“说明夫妻二人感情深厚，说明嫂子很关心琛哥！”
“不是。”贺其琛盯着那些未接电话沉默两秒，“说明我完了。”

第40章
气氛刷地一下子冷沉。
刚才光头带领弟兄们乐呵呵的，现在完全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贺其琛平静如斯，十指相扣，没有半点不自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准备回电话的时候，弟兄们和谐地保持沉默。
电话拨出去——
那边陈婉约的嗓音软软娇娇的，但细听的话可以辨认出几分焦急：“你干嘛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背着我泡其他小姑娘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衬衫上有口红印，甭管是你朋友的还是狗的，一律按家规处理。”
被炮轰后，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太可怕了。
别看嫂子平日里待人亲和关切，良家淑女，要是真的野起来，他们谁招架得住？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家规这种东西？？？
让人非常震惊。
“婉婉。”饶是贺其琛对小媳妇脾气了如指掌也不知道家规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家规是什么？睡沙发吗。”
“不是。”
“睡地板？”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学狗叫。”
“……”
掐断通话后，灯红酒绿间，贺其琛被那帮狐朋狗友不无坏意地看着。
前一秒光头还夸他们两个夫妻情深，下一秒，贺太太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夫妻情深是不可能情深的，她只想掌控所有主动权，在感情和婚姻里占据上风。
现如今，这般的现象已然成为跟风效仿的对象，众多男同胞们无一不是被这样拘束着。
如果不是被这样拘束，那么恭喜，喜获单身贵族称号。
被大家的怪异眼神看腻了，贺其琛懒散呛一句：“你们一个个，看我干什么？”
大家：“琛哥，我们对你深表同情。”
贺其琛：“我太太有时候确实有一点点凶，脾气稍微有点不好。”
“还是咱们单身好。”光头感慨，“陈婉约美归美，但其实就是个花瓶，什么事都不会做，人还那么凶，脾气也不太好，根本配不上琛哥……卧槽……”
话还没说完，身上突然被洒上一些不多不少的酒，速度太快，光头根本来不及躲开。
泼他酒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其琛。
光头懵了：“琛哥你？”
贺其琛：“滚。”
光头：“？”
贺其琛：“谁让你背后说人坏话了？”
光头：“……”
艹了个DJ，贺太太凶悍这不是贺总您说的吗。
怎么到别人嘴里，又不准提了？
这么护犊子？
那夫妻二人都不是好招惹的料，光头认栽，自己自罚两杯了事。
在他们眼里，陈婉约是个半小泼妇已经成事实，没必要争执什么，撇开这个话题，大家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两小时，是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因为大部分人都喝点酒，没法开车，纷纷打电话叫代驾。
准备走时，贺其琛接到一个电话。
是小媳妇打来的。
“老公，你还没回来吗？”
出于刚才的教训，每次听到嫂子打来的电话，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这么凶的女人，谁敢招惹？谁都不敢吭声，拼命地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贺其琛瞥了眼那帮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兄弟，“嗯，准备走了。”
“那你不要走，我开车去接你。”
“婉婉？”
“外面下雨了，我给你送伞。”
那帮竖起耳朵聆听的狐朋狗友们：“？？？”
他们没听错吧。
凶巴巴的贺太太要来送伞？
她不会是拿伞来揍人吧。
窗外，确实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不止下了点小雨，还掺杂着风雪，温度比他们来时要下降许多。
这么冷的天，大家都喝了点酒，出了点汗，冒冒失失地出门容易感冒，叫的代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这年头的代驾歪心思不少，上回光头叫个千把块的美女代驾，结果人家把他的表给偷了。
对这帮富二代而言，漂亮的女孩子多如牛毛，但对他们真心的，睁大眼找一宿也未必挑出几个来，多数人的萌萌心动还是在学生时代发生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撩得青春期少年们心意荡漾。
可惜以前年少，发生的萌动都不作数，大家没放在心上，这帮人里，只有徐南终对初恋念念不忘。
“琛哥，嫂子真的要来接你吗？”光头心有余悸道，“她不会来抓你喝酒或者女干情，一个生气把我们一帮人都给干趴下了吧。”
贺其琛：“不知道。”
光头：“你媳妇来接你还是揍你都不知道？”
贺其琛确实不知道。
在他印象里，两人结婚前几年是他在忙，回A城后是她在忙，夫妻两个一直没有热恋期过，但也没有冷战过，平平淡淡得确实如同多年的老夫妻。
之前，他因为担心她会准时去接她下班。
她从来没有一次来接过他。
所以这一次，贺其琛并不确定具体情况。
大家都在等代驾，只有贺其琛在等小媳妇。
等到陈婉约来的时候，那帮人的眼睛差点被亮瞎。
这是哪来的豪门仙太太，长得不说，笑起来居然还甜得像初恋。
“你们都还没走啊？那正好，我这里有刚做好的点心，你们要不要尝尝？”陈婉约一边说，一边把拎在手里头的礼盒放在桌上。
他们这帮人刚才都喝了不少酒，放纵自己过后身心疲惫，这时候就应了那句“深夜的酒不如清晨的粥”，本来个个对甜点的兴趣都不大，但见模样小巧香甜，离得近的人便随手拈一个尝尝。
尝完之后，不由得想尝第二个。
尤其是光头，本来只是随手摸一个，没想到吃上瘾了，纵酒过后，这样的甜食居然可以让人放松心情。
而且，贺太太的手艺还不错。
他应该收回那句话。
贺太太可不是个花瓶。
“你们都没带伞吧？”陈婉约发现大家都空着手，便随手把自己带来的两把雨伞分一个给他们，“外面雨下得挺大，几米路就把人淋得透透，这把伞你们先拿着用。”
光头接过伞之后，差点感动得流泪，“嫂子，你大雨天的来接喝酒的男人回家，这也太体贴了吧，手艺还这么好，不是我吹牛，琛哥根本配不上你。”
贺其琛：“？”
这家伙刚才还说陈婉约配不上他，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一些小甜点就把他们给收买了，不知道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面对他们的夸赞，陈婉约只是笑笑，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喝酒了吗？”
“没有。”
“你要是喝酒的话，可以喝杯醒酒茶再走，不然胃很难受。”
“真没有。”
“那就好，我们走吧。”
“没了？”
“还有什么事吗？”
贺其琛没吭声。
他以为她过来是追究他没接电话的事，没想到……如此地出乎意料。
小媳妇可能真的以为他说话不算话喝酒了，再加上天气不好所以特地开车来接他。
怎么突然一下子变体贴了。
她今天心情很好吗？
来之前，陈婉约准备两把雨伞，但看那帮人有些可怜就施舍出去一把，现在两个人共用一把的话，未免有些不太够用。
最好的方案便是一个人把车开到这边来。
贺其琛准备这样做的时候，陈婉约突然拉过他的手，“不要，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两个人用一把伞。”
“什么办法？”
“你背着我。”
这个办法还可以，只是可能会弄湿衣服。
贺其琛没法拒绝小媳妇的要求，便依了她。
陈婉约体重很轻，抱在手里没重量，背起来的话更是轻得过分，身子还软，像一团棉花似的，紧贴着他的后背。
陈婉约一只手举着伞，趴在男人的后背上一边指挥：“我的车停在那边……”
“哪边？”
“就是那边。”
“那边是哪边？”
“特别黑的那边。”
“……”
指望她带路，还不如自己蒙头寻找。
贺其琛自顾自地去了入口的方向。
雨夹雪又带风，吹得人脸冷飕飕的，他自己还好，背上的小媳妇身上衣服少，不知道情况如何。
贺其琛问：“你冷不冷？”
陈婉约：“还好，就是有点湿。”
贺其琛：“哪里湿？”
陈婉约：“衣服湿！！”
贺其琛：“回家用烘干机热热吧，衣服湿的话我可没办法，其他地方我可以帮你……”
陈婉约：“你但凡要一点脸，我今天也不会给你做狗蛋糕。”
贺其琛低笑了声，背着她继续走了一小会。
可能是错觉，按理说哪怕一个人打伞，也不可能一点雨水没沾上，但他背着小媳妇所走的这段路，除了脚下被雨水溅落，其他地方都只是沾了点风雪。
“婉婉，你是不是把伞都往我这边遮了？”贺其琛拧眉问。
陈婉约：“没有。”
贺其琛：“你穿那么少，别冻着了。”
陈婉约：“嗯嗯。”
她一连嗯了两声，就为让他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但到车上后，就暴露她刚才撒谎的事实。
因为是顺着风向走，雨雪是从后背来的，陈婉约的伞不知道顶着哪个风向，以至于她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好在车上有暖气，她随手把大衣脱掉后便准备开车。
红色的呢子大衣，大晚上的被她穿得分外妖娆，就像场子里最靓最风荡的女人，刚才的作所作为，又强行替她挽回一把形象，让她成为一个给老公送小饼干的体贴贤妻。
贺其琛指腹试过她大衣之后，眉头皱深，“婉婉，你是想气死我吗？”
“啊？”陈婉约懵懵懂懂地往那边看了看，“什么啊？”
下一秒，她的手突然被抓住。( ?&#176; ?? ?&#176;)?棠( ?&#176; ?? ?&#176;)?芯(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小手刚才握着伞柄，此刻冷得像冰块一样。
他抓她的手，陈婉约迷糊地明白他刚才说的气死是指什么。
她刚才举伞的时候确实是嫌考虑到他，但不全是为了他，因为风向的原因，如果她把伞往后挪的话，两个人都会被风雪淋湿。
所以她考虑一番，勉为其难先为他着想好了。
“婉婉。”贺其琛没提之前的事情，语气漫不经心到恶劣，“你这么体贴，我不回报你点什么，就是当老公的失责了。”
“你回报我什么？”
“今晚，把你伺候得舒服点。“
“……”
“虽然贺太太一直以来都很享受，但当老公的，还能让你更享受。”
陈婉约面不改色：“我看你是想享受淋雨的滋味。”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享受。
这句话，这人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车子走的是夜路，又是雨夹雪，陈婉约的车速并不快，始终在六十迈以下，平日个把小时的车程被她拖延不少时间。
这样的天气，确实让人烦躁得很。
又冷又湿，雪花飘得又不大，没准第二天就化了，连个小雪人都堆不了。
路上，贺其琛和徐南终在电话里简单聊两句。
说来也怪，陈婉约以为徐南终在知道秋棠的身份后会展开猛烈攻击，但事实出乎她想象。
没想到这样一个能为了个女人和爷爷撕破脸的大少爷在真正看到人之后，却隐忍而克制。
“徐南终到底怎么回事？”陈婉约放慢车速，八卦地询问，“他有在追秋棠吗？”
“没有。”
“为什么？”
“他怂了。”
陈婉约失笑。
细想也是，但凡这个人有点良心，也知道不该轻易打扰秋棠。
他没脸做一个坐享其成的父亲或者丈夫。
都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他应该知道秋棠这些年有多么不容易，他现在去打扰，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前任还是新的追求者？
女人可能都有个通性，如果徐南终对秋棠展开猛烈的追逐，鲜花首饰送个不停，陈婉约也许会对这个人产生厌恶。
但当他什么都不做，在暗地里默默无闻时，倒让人心疼了。
“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我觉得挺可怜的。”陈婉约叹息道。
“是吗？”贺其琛侧首淡淡一瞥，俊脸温文尔雅，眸色却耐人寻味，“你之前怎么不可怜我？”
“你有自知之明？”
“在你没有喜欢我之前，我没碰过你。”
“……”陈婉约的大脑断了电似的，停顿半秒。
等等——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刚开始结婚时，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认为她喜欢的人是容寄，所以都没碰过她？
陈婉约不否认这条论证。
她否认的是另一条。
陈婉约反向推测：“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碰我的时候，是因为你觉得我喜欢你？”
贺其琛微眯着眼，气定神闲地养神，懒散地道：“嗯。”
陈婉约：“……”
这人是真的不要脸。
他觉得她喜欢他，所以就来啪啪啪了？
还啪得挺有理的。
本来他绅士体贴的做法确实让人心疼，但是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让陈婉约只想把他太阳死。
但她又搞不过他。
每次自认为“看老娘不坐死你”的十分钟之后，她就累得不行。
顶多十五分钟。
她自认为自己是练舞的体力还好，但单一而重复的动作还是让人疲惫且玩不过。
回到家后，开了一个半小时车的陈婉约一边揉脖子一边换鞋子进去，她从上午忙到晚上，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好在，除了江窈，所有的人都解决了。
要是周肆省点心的话，也不至于让她这么忙。
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江窈迷惑了双眼，还是这小孩有自己的打算，在处理江窈这事上，和她始终没有沟通。
陈婉约在本本上记着事件。
除了没搞定江窈。
生孩子这件事也没完成。
新的舞台剧还没走向国际。
这三件事不能急，还得慢慢来。
而且第二者和第三者不能同时进行。
思考一番，除了那三件事，陈婉约还有一个目标——
【把土狗变成人。】
贺其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婉约刚好把最后一个点落在纸上，看见人之后，她立马合上本本，乖巧坐好，“你洗好了吗？”
看她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做好事的。
“嗯？”男人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你在写什么？”
“日记。”
“什么日记？”
“你难道不知道日记是不能给别人看的吗？”陈婉约一本正经，“如果让别人看到的话就不灵了。”
“那不是生日愿望吗？”
“……”
是么。
她可能记错了。
陈婉约护着日记本就像护着崽崽似的。
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贺其琛也许对里面的内容没有兴趣，不管写的是人是狗，都和他没干系。
奈何她偏偏要做出“我的日记里写的都是大秘密，谁不看谁吃亏，谁不看谁上当”的样子。
贺其琛含着笑走过来，“说我坏话了？”
陈婉约：“没有！”
贺其琛：“婉婉，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总不看人。”
闻言，陈婉约下意识地瞪着他，“我真没有，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
贺其琛：“那你写的是什么，给我的情书？”
陈婉约：“不是。”
既没说人坏话，又不是情书，贺其琛一时半会想不出写的是什么。
从她的神情来看，本本上记的肯定是和他相关的东西。
贺其琛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看似漫不经心，没有在意，甚至和小媳妇有的没的搭话。
但是趁陈婉约不注意的时候，他手一伸，就把小本本拿到自己手里。
“你这人！”陈婉约惊了，嗖地跳起来去扑他，“快把东西给我，你这是弟弟行为。”
“嗯？”仗着个子高，贺其琛反手箍着她的腕，哑声低笑，“在背后说人坏话，你才是臭妹妹。”
“我不管，给我！”
两人几番纠缠后，陈婉约一个猛抓，将本本抓到自己的手里。
除了本本，她似乎还抓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松开爪子。
下一秒。
地上突然多出一条浴巾。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两人面面相视。
浴巾既然掉下来，那就意味着此时的贺其琛……
陈婉约一直强迫自己不去观摩，但小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蹿了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腹外斜肌，勾出的肌肉形状近乎于完美，每一处无不释放恰到好处的内敛而狂野。
之前没发现，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有她练了很久都没练出来的人鱼线。
不对，重点不是人鱼线，而是……
再看下去，哦握草，她看到了什么。
此时，陈婉约的表情：(〃&#176;ω&#176;〃)
——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

第41章
太惊讶了。
以至于陈婉约下意识地张大嘴巴。
她竟然看到他的——QAQ（和谐。
“怎么？婉婉？”完全不知羞耻的男人十分的冷静从容，继续拧着她的腕，“你这是嫌弃的表情？”
陈婉约：“我没有qaq。”
她只是太惊讶了。
网上曾流传这样几句话：【想在哥哥腹肌里捉迷藏，想在哥哥锁骨里游泳，以及想在哥哥的睫毛上荡秋千】
她是不是可以改变为想在哥哥的人鱼线上做点什么呢。
哦不——
他就是个臭弟弟。
哪来的哥哥。
不得不承认虽然土狗土了点，但是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长在她的审美上，细节到所有地方都令女人惊心动魄，简称“我可以”。
陈婉约本来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优势，顶多就是技术好一点，皮相好一点，也稍微比她多出那么点点小钱……
就算如此，她也不该沦落，不该丧失尊严。
她此时的模样被男人一点不漏地收归眼底，斯文又败类地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捡起掉落在床上的浴巾，继续半系在腰间，这次系得相当马虎，还是能被小媳妇一只手指就能拽下来的程度。
“婉婉——”他一本正经地陈述，“你好像很惊讶。”
陈婉约：“也没有qaq。”
贺其琛：“这次是你非礼我的，婉婉。”
陈婉约看着男人虚掩的浴巾，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臭男人是还想她再不小心拽一次吗？
明明她是非礼的一方，他是被非礼的一方，怎么被非礼的反而如此兴一奋。
外面夜色浓重，房间里温暖一片，窗帘拉上的时候，浴巾再一次被扔到地上。
-
入夜后的天气更冰冷了。
猫咖的关店时间通常会在九点左右，按理说，天冷的时候店主应该早些关门回去休息，但秋棠反而把时间延长了，为的是给过路人多照一些温暖和灯光。
也许晚上也有一些客人。
店门口备着的是一次性的雨伞，如果有路人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拿走。
店铺所有的装潢温馨且舒适。
包括女主人。
路灯微弱地亮着光，把店门口的两个人身影拉长。
“地上有积雪，你路上小心点。”秋棠一边说，一边把被暖炉烤过的热手套递过去，“我都说了下次早点走，现在这个点再回去，多让家人担心。”
跟前的男孩大大方方地咧嘴笑，“那姐姐担心吗？”
“我……”
“姐姐要是担心的话，我下次就早点回家。”
“你就一小孩，做事没个轻重。”秋棠没藏着掖着，“肯定担心啊。”
林燃笑容更深，接过手套戴上，然后隔着手套，仗着自己个子高摸了摸秋棠的头发，“我走了，你早点睡，晚安。”
被小弟弟摸了头发，秋棠有些不服，但见他很快溜走，她担心她一出声他会急着跑，欲言又止。
目送远方的身影消失后，秋棠才收回视线。
不经意地一瞥，她看见黑色外套上落着雪花，像个木头似的站在路对边的男人。
秋棠脸上的笑僵硬住。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店外面有人，但这样的天气，觅食的流浪猫猫狗狗宁愿饿着肚子也不肯出来。
她应该把这个人忽视。
可但凡路过的没有伞的人，她都会笑着递一把过去问需不需要，何况这个人是她曾经最熟悉的。
秋棠在原地僵持的时候，对面的人走了过来。
时隔已久，这是两人第一次不算正式的正式见面。
男人一开口，嗓音都嘶哑了，“秋棠，是吗。”
她的脚步仿佛冻僵似的，一动不动，也没吭声。
两人之间本该有千言万语，但到最后，竟然只剩许久的沉默。
这些年过的好吗。
这么笼统的问话，会一下子把两人的隔阂筑得更深。
秋棠说：“我要关店了。”
徐南终：“你在躲我？”
她有些好笑。
自己此时已经没必要躲他了吧。
他们之间不需要客套笼统的话，早在之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的沉默就把所有该说的都说完了。
秋棠可能表达的只有三个意思：没必要，不可能，我很好。
而徐南终所表达的，只有三个字。
我想你。
可对于他来说，这些字眼都是矫情的，他宁愿在雪地里等一宿，也吐不出那几个字。
他没说话，秋棠已经开始撵人了：“你走吧。”
顿了顿，地继续不温不淡地解释：“秋絮是我的女儿，和你没关系，我和你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来店里只是客人，我不会因为认识你而多送你一盘蛋糕。”
最后一句，让徐南终唇际微微挽起，但笑到最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笑。
“如果——”
许久，才听徐南终说出两个字。
秋棠却无情打断：“没有如果，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在陈婉约眼里，秋棠以前是很懦弱平凡的女孩，是秋絮让她变得强大，是孩子让所有母亲都变得伟大起来。
平凡家庭里，母亲会为了一两块的菜钱和商贩争得面红耳赤，这种事，是大部分年轻女孩都未必能做到的，当她们做到这种情况或者相似的事时，可能已为人母了。
想象不到一个在上学时八百米都考两次才过的秋棠，曾经会因为发烧的女儿在寒冬里长跑那么久。
所有的苦吃下来后，爱情的苦就不算什么了。
寒夜冷风中，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徐南终闭上眼睛又睁开，俊脸克制隐忍，斯文儒雅的男人，被眼前的她逼疯了。
最终，男人薄唇轻缓吐出三个最无力的字眼：“对不起。”
他以为自己对不起的是没能挽留她。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在没有能力对她负责时，他不该带着她吃禁果，让她遭受生孩子的哭。
他难以想象她这么多年是如何在异国他乡和孩子一起过下去的。
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女孩，弱小可欺。
可现在，曾经的女孩出落成一个温和美丽的单亲妈妈。
秋棠目光柔和且坚定，好似无所畏惧，哪怕解开伤疤也不会再伤筋动骨的疼痛。
“当初……”简单的回忆后，秋棠缓声陈述，“我求了你爷爷两个小时。”
徐南终：“我也跪在你家门口。”
“你爷爷说你有了新的女朋友。”
“你妈妈说你已经走了。”
“我等了你好久。”
“我找了你五年。”
“可是。”昏暗的冷天中，秋棠背对着他，吐出的一字一句十分清晰，“我不喜欢你了。”

第42章
冬夜一点半，风势不减，屋檐下淅淅沥沥滴着融化的雪水，划破周身的僻静，一声又一声，似在哀怨嚎哭又在热烈鼓掌，漆黑的环境，男人身形隐匿于此，一动不动，不知杵了多久。
那一句“我不喜欢你了”几度飘荡于耳旁。
脑海不知不觉浮现出从前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每一帧都在真实的回顾，教室里，操场上，小卖部，米线馆，还有他们曾经居住的房子各个角落。
曾经熟悉的清晰记忆，似乎是大脑在替他把那一句“不喜欢”从记忆力压去，让他自欺欺人地认为，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高中时，徐南终和贺其琛作为校园两大学霸校草，无限风光，爱慕者无数，但两人默契地对女生都毫无兴趣，在那个年代，电竞篮球和体育才是男孩子最重要的事。
每天早上，徐南终都会受到各式各样的早餐和小礼品。
女孩子送的东西花里胡哨得很，一开始他会直接扔垃圾桶里，后来被值日生抱怨后，他便直接将所有东西放到讲台，让同学一抢而光，或者留给老师。
在五颜六色的礼物中，原本最不起眼的情书不知是不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送，最终被他注意到。
情书里没什么实质内容，只写上【徐南终】三个字，连署名都没有，不知道是谁送的。
简陋的情书在一堆名贵的礼品中其貌不扬，平淡无趣。
因为无署名，反而引起徐南终注意，某天抓到偷偷摸摸和一堆学生来教室的女孩。
如同他所料，女孩平凡得很，极易害羞，被抓包后脸蛋刷地红了，两只手缩在校服口袋里，畏畏缩缩，想狡辩情书是别人让她帮忙送的。
那时的徐南终架着一副斯文眼镜，涔薄的唇微抿，弧度随意一勾便是颠倒众生的俊美面容，偏生细长眼角，眸色又冷戾得很，玩不出轻佻的味道，硬生生打断女孩的谎话：“喜欢我，直说不行吗？”
女孩唯唯诺诺：“嗯……”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那之后，徐南终再也没收到情书，再没看见娟秀的三个字：【徐南终】。
大概连自己都想不到，徐家矜贵的大少爷，会在打完篮球后，朝场外看一眼，有没有那女孩的身影。
后来，故事顺理成章。
可王子和灰姑娘，本来就不是一对，他们的逐渐亲密，让流言蜚语传得越来越广，最终传到徐家长辈耳朵里。
女孩的出身背景被调查的清清楚楚，生父早亡，继父酗酒，母亲爱赌，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继弟继妹。
徐老爷的话简单：我不同意，你必须要找个和徐家门当户对的。
徐南终回得也简单：在A城，只有贺家和徐家门当户对，爷爷想让我和其琛……？
徐老爷差点气出病来，最终放出话，不管怎样，他不可能同意，找个普通女孩，也不该找一个连原生家庭都不是的。
徐南终没有听。
一直以来他就不是听话的主儿，倔脾气。
徐老爷也倔脾气，二话不说断了孙儿的学费生活费。
甚至，他放出狠话：我就不信，你有脸用你兄弟的钱去养女人。
对于天生骄子徐南终来说，没钱确实是件麻烦事。
当时的他，未必有多喜欢那女孩，但因为老头子的阻止，让他的心坚固不已，抗衡到底。
为了不让别人找到女孩，他们展开地下恋情，两人大学后在外同居，地方隐秘，没有人知道他们住哪，这样的情况维持许多年。
徐南终一直忙于工作和学业，女孩则定时定点在他回来之前准备好饭菜，两人的默契已经成为习惯。
甚至，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时的她，眼里全是他，那么多年，热情一直不减。
她厨艺很好，变着法子给他做菜，她可以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会记住他的行程和每一句话。
她是一个，眼里只有他，心里只有他的女孩。
爱得温柔而热烈。
第一次时，徐南终半撑在女孩的身上，低喃她的名字，缱绻嗳昧。
兄弟们都说他金屋藏娇，不肯把女孩带出来见面。
徐南终没给过她任何名分，给她的卡，里面多少钱，还回来还是多少钱，她不爱奢饰品，她更喜欢去超市挑拣新鲜果蔬和肉鱼。
徐南终那时还不知道，在他们分开前夕，她就被徐家人找过了。
不止一次。
可他所看到的她，依然是做好饭菜耐心等他回家的女孩。
大概怕他担心，她从没和他提起过，自己把徐家人所有过激的言语承受下来，一个人默默面对。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离开他。
可最终。
还是走了。
一声招呼都没有。
徐南终被禁足之后第一时间冲到他们所住的地方，里面还是干净整洁，惟独没有等他回家的女孩。
徐老爷试图骗他，说她拿完钱就走了。
她那个把钱贪到自己腰包的妈妈也试图骗他，说她走了。
为什么不和他解释一句就走呢。
为什么不两个人一起面对呢。
徐南终始终不知道，那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
这么多年了，徐南终一直都只和她发展地下恋情，从来没有公布过。
她要是告诉他，爷爷找过她，只会给两个人添堵，让他陷入为难，让他们关系更加不堪一击而已。
如果【我和你妈妈掉入水里你先救谁】类似的事情在现实里真的会发生，她不会让他做出选择，她会选择直接溺亡。
比起再花十年二十年去经营不讨喜的感情，和他对抗外界的压力面对未知的以后。
她还不如就此割舍，远走高飞。
-
漫漫长夜，所有店铺早已熄灯关门。
有人在温热被窝里打滚。
有人在雪地里站了一宿。
也有人在窗口看着。
还有人，摁亮落地灯，借着微弱的光线，柔声撒着娇。
一处僻静的公寓里。
黑冷灰色调的装潢，让人感觉房间温度下降两度，床铺上，被窝不断翻动。
“阿肆哥哥……”江窈娇声地笑着，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额头抵着对方的肩头，两只爪子像是抱洋娃娃似的抱着他的臂弯。
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但周肆这根烟始终没有点起来，神色和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语调淡漠：“关灯，睡觉。”
江窈一副不满的样子：“哥哥，知道什么叫拔吊无情吗。”
周肆：“我不拔也无情。”
“……”
江窈没有恼，仗着自己个头小，泥鳅似的滑到他跟前，稳稳地往腰上一坐，两人都没什么遮挡物，此时面对面，双方眼神都极为平静。
“哥哥今年二十二了吧。”江窈掰着手指数，“要不要考虑，和我结个婚？”
周肆：“嗯。”
江窈：“真的吗？那你得先向我求婚，然后订婚，最后再……”
周肆：“江窈。”
江窈：“嗯？”
周肆：“你一边动一边说。”
江窈：“……”
江窈年纪不大，但各方面发育得都不错，该凸绝不凹，玲一珑有致，线条优美，声音又奶娇奶娇的，叫起来既甜美又惊心动魄。
何况，她在讨好男人这方面有一手。
能让对方乖乖听话，有求必应似的。
“阿肆哥哥……”
“你娶我吧。”
“我很便宜的，不要彩礼钱，只要你和我说一句话。”
周肆嗓音被她晃得沙哑，眼神一瞥：“什么话。”
江窈：“说你喜欢我。”
周肆：“嗯，我喜欢你。”
…………
临近春节的那几天，是最冷的。
陈婉约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三不穿原则，不穿秋裤秋衣，不穿棉鞋，不穿羽绒服。
贺其琛则不厌其烦地和她做斗争。
“婉婉，你现在是备孕的状态。”贺其琛心平气和地从她那堆衣服里找出保暖几件套，“要是感冒的话……”
“我现在健康的很，你却诅咒我感冒。”陈婉约一本正经地拦住他，“说吧，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贺其琛没同她多说废话，一样一样地丢过去，慢条斯理地问，“袜子穿白色的还是米色的。”
“白色的。”
“羽绒服和大衣选一个。”
“大衣。”
“帽子和围巾，要戴吗。”
“只戴围巾。”
“那过来，我帮你戴。”
“你确定你会？”
陈婉约总觉得自己上了他的当。
本来打算穿一身凉爽靓妹装出门，结果硬是被他的选择题逼成大妈，而且她深度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管她管得入了魔，怕她冻着，居然定制澳洲羊毛棉鞋。
他难道不知道让她冬天穿个单鞋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吗。
而且他很直男风格地选择了芭比粉棉鞋。
当然，陈婉约没有穿过，但也没拂去他的心意，托人改做成大宝贝的外套。
听贺其琛要帮她系围巾，陈婉约还是有些期待地蹭过去，按照他的吩咐，一动不动地像个模特儿似的站好。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帮女孩子系围巾？”陈婉约啧啧感叹之后，突然想到什么，“说吧，你是不是给其他女孩系过。”
“没有。”
“说谎，你肯定系过，不然……”
话还没说完，贺其琛不咸不淡打断：“系好了。”
闻言，陈婉约下意识看向全面镜。
且不论她这一身打扮有多村姑，单提他刚才给的围巾……
这人是把围巾当超市购物袋吗，系过之后还打了个死结。
看着丑到极致的围巾系法，陈婉约收回自己刚才的质问。
她想多了。
这么直的土狗，怎么可能给其他女孩系过同款围巾。
“放心好了，媳妇。”贺其琛淡声陈述，对上她的视线，没什么求生欲地回答，“我没给其他女孩系过围巾，我只给狗系过绳子，还挺结实。”
所以，他是根据狗绳子系法来帮她系围巾？？？
陈婉约心平气和：“你刚才说什么？”
贺其琛：“挺结实。”
“前一句。”
“我没给其他女孩系过围巾，只给狗系过绳子。”
“再前一句。”
“放心好了，媳妇。”
“滚，你没媳妇。”
“……”
在贺其琛再三叮咛下，最终出门面对寒风的陈婉约身着长及膝的大衣，围着围巾，头顶上戴着出门前被男人强行摁下去的帽子，一副保暖手套，再加一个口罩，全副武装之后，她才被送上车。
如此浓重的打扮臃肿得像是小企鹅，每一步都走得艰辛。
当然，陈婉约不好当面拒绝老公的爱心，上车后也乖乖地穿在身上，但到了舞房，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妈的帝企鹅，她要变成活泼快乐的小麻雀。
她来的稍稍迟，几个早起轻快练舞的姐妹们聚在一起，看到她之后招呼叫道：“婉约姐，你吃饭了吗。”
陈婉约回了个差不多欢快的语调：“吃了鸭。”
穿衣方面，贺其琛管得宽，饮食方面，他还是随她自己的。
虽然她吃得少，但一直以来都保持营养均衡，人看着瘦却很健康。
“这边有减肥酸梅，姐姐要不要来尝一口。”姐们们笑着邀请。
“好吃吗？”
陈婉约顺声走过去，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装，漫不经心地撕开，继续和她们闲谈，关于近期出演的事情，谁要是身体有恙就尽早提，别为了名誉耽搁大家。
说话的时候她的唇瓣刚好碰到酸梅，不多不少尝了一下，涩涩的酸意触碰到舌头味蕾之后，一种刺激感像是在大脑里炸开似的。
太酸了。
而且让人犯恶心。
陈婉约没忍住，下意识地捂着嘴干呕两下。
见此，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婉约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又开始干呕。
大家不由得惊愕，纷纷看向手中的梅子，奇怪了，她们吃了这么多都没见有什么情况，怎么陈婉约一吃就干呕了。
有人给她递纸巾，有人拍着后背安抚，还有人小声提一嘴：“婉约姐不会怀孕了。”
这话一出，陈婉约立刻不呕了，刚才还焉巴巴的，猛地打起精神来，“没有。”
“可是……”
“我最近也没什么……”陈婉约一边说一边摇头，“剧烈运动吧。”
“附近有药店，你们谁帮忙去买一下早早孕吧。”有人提议。
不等她们去献殷勤，陈婉约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大家还是满脸担忧：“那姐姐你小心点。”
陈婉约：“没事没事。”
她随手把害自己干呕的梅子扔进垃圾篓，佯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潇洒模样，面带微笑从大家视线中撤离。
她一走，几个姐妹们互相看了看，商讨着。
“要不跟去看看吧。”
“我也觉得，外面天冷，姐姐要是不小心冻感冒的话，我怕贺总……”
“贺总怎么了，姐姐感冒，难不成他还能找我们麻烦吗？”
“我怕贺总给大街上装暖气。”
“……”
几番商量后，她们一直觉得应该跟过去看看。
陈婉约在此之前都是言出必行，行事果断利落的御姐形象，但那些仅限于舞房，工作之余的私底下，她们不是没看见她是怎么为一点小事向男人撒着娇。
去药房买个早早孕，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看那姐姐的模样，似乎还没做好怀孕的打算。
大家怀揣着担忧和好奇心，纷纷跟了过去。
药房里，陈婉约环顾四周，在店员的询问下，小声告知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用早早孕。
店员很快拿出两支给她。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试验两次。
付完钱之后，陈婉约把小袋子装到自己的包包里，像是偷了人家的钱似的，迅速溜回去。
舞团姐们们又怀揣着好奇心继续跟踪。
洗手间里，陈婉约正根据说明书探寻早早孕的用法。
她以为洗手间里没人，所有的小情绪都没藏着掖着。
“不应该啊，这个时候怎么会怀孕嘛。”
“我还想等到比赛结束的。”
“现在怎么办，要是有了的话，我就得天天带孩子？那不就熬成黄脸婆了吗。”
“不行，还是把孩子扔给土狗吧。”
听着听着，躲在洗手间外面的姑娘们继续递眼神，纷纷猜测。
“土狗是谁？”
“不会是贺总吧。”
“贺总会带孩子吗？”
议论还没结束，她们又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的尖叫——“两道杠，没怀！哈哈哈……”
姐们们：“……”
就算她们没有备孕的知识，也知道两道杠是代表怀上的意思吧。
果然，下一秒，又听见对照过说明书的陈婉约再一次尖叫：“怎么又怀了，刚才看不是说没怀吗，这说明书玩我的吧。”
姐妹们保持沉默。
她们聆听里面陈婉约是如何经过情感挣扎最终振作起来，自我肯定并且勇敢面对现实。
经历过复杂的心理纠结过后，陈婉约开始给贺其琛打电话。
贺其琛：“嗯？婉婉？”
陈婉约：“老公，我要生了。”
贺其琛：“？”
陈婉约：“不对……我要当你爸爸了。”
贺其琛：“……”
陈婉约：“也不对，是你当爸爸了。”
夫妻二人坦诚交流很长时间，贺其琛才弄懂她的意思，不知道那边的小媳妇是怎么个情况，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婉婉，你别紧张。”此时的贺其琛正在徐南终的咖啡厅里促膝谈心，接到这个电话后，内心多少跃起压不住的情绪，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那边的人。
陈婉约：“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根本就没想这么快生孩子。”
贺其琛：“那你之前说的备孕算什么？”
陈婉约：“我骗小孩的，谁知道他信了，还真的来了。”
贺其琛：“……好吧，先别激动，你看你激动得都说错话了。”
他让她在那边等他，早早孕的效果不一定准确，具体还应该去医院检查过后再说。
挂电话之后，咖啡厅老板徐南终用一种看二傻子的眼神看着贺其琛：“你干什么去？”
贺其琛随手拿起外套，淡淡丢下一句：“我媳妇生了。”
徐南终：“……”
这人傻逼，想孩子想疯了。
走之前，贺其琛不忘叮嘱徐南终：“对了，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追女人切记要直接，不要畏畏缩缩的。”
徐南终：“知道了。”
表面上应得敷衍，内心也相当敷衍。
他们两个都是菜鸡互啄，只不过贺其琛运气好而已，守株待兔硬是把人给等到了，而他不一样，他守着守着，兔子和小兔子要被另一个人抢走了。
不行。
还是要抓紧时间。
他应该向兄弟取取经，怎样才能让自己不要脸。
直接开门见山的方法确实好，但不符合他一惯高高在上的作风。
兄弟走后，咖啡厅只剩下徐南终一个人。
这家咖啡厅不卖咖啡也不卖别的，但凡因为装修繁华而走进来的客人会被建议去隔壁的猫咖，在那里消费多少元，可以拿着发票来他这里报销。
这种方法固然费力且没什么实际操作可言，但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默默无闻能为秋棠做的唯一一件事？
能想到这个方法，徐南终认为自己是个天才。
既不打扰，又想要她好。
这对直男来说太难了。
当然天才也有苦恼的时候，譬如现在他在纠结贺其琛所说的直接到底是几个意思。
直接告白，然后展开猛烈追求吗？
那会不会太唐突了点？
思考一番，徐南终最终还是走出咖啡厅，再走入旁边的猫咖。
“你好，欢迎光临——”
秋棠正在忙事情，没看清人，直接喊出话来，待看见新来的客人是徐南终之后，小脸蛋直接僵硬住。
徐南终径直走过去，俊脸不无严肃，英眉轻拧：“秋棠。”
“干嘛？”
“和我结婚吧。”
“……”
…………
路上，用蓝牙耳机接电话的贺其琛一字一顿：“所以你认为我说的直接点是指直接向人家求婚？”
“不然呢？”
“憨狗吧你？”
“是你教我的。”
“老子没教你这么傻x。”
贺其琛所提议的直接是勇敢展开追求，不逃避不退缩，用于面对自己的过错并且加以修补，而不是出来秀直男智商。
徐南终的直接求婚，不出意外地被撵出猫咖了。
要是平日里，贺其琛可能为他出谋划策。
但现在。
他要急着去看小媳妇。
小媳妇因为他在电话里说的：你在原地不要动，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个小傻子似的，杵在洗手间外，手里的说明书早已被她捏成一团。
凭什么两道杠是怀孕qaq。
贺其琛一过来，便看见默默站在墙角像是犯错的小媳妇。
“婉婉。”
熟悉的男声让陈婉约慢慢地抬头，看见两道杠的罪魁祸首后，小嘴一撇，不无怨气地先捶他两个拳头再说。
尽管没什么用。
贺其琛抓住她的手，不无笑意，“真怀了？”
“嗯qaq。”
尽管腕被他捏入掌心，陈婉约还是慢吞吞地蹲下去，像个耍赖的小孩，“但我不想生。”
孕时焦虑症，可以理解。
“还不一定呢，婉婉。”贺其琛大手将她捞起来，半托半压在墙上，让她正视着自己，“而且，不是你说要备孕的吗？”
“人家只是随便说说。”陈婉约低头，“没想到这么快。”
乍看见那两道杠的时候她大脑是晕眩的，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看错了，并且发出轻微的尖叫，但实际上，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在尝到酸梅准备干呕的那一刻，她对自己的身体就有数了。
那一刻，万千思绪涌入脑海，犹如一团麻线乱糟糟的。
贺其琛掌心覆着她的后背，轻轻地安抚，“先去检查，好吗？”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陈婉约慢吞吞答应，“好吧。”
准备走时，她又突然想到什么，脚步停下，“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带孩子。”
“嗯。”
“第二，不许凶我。”
“好。”
“第三，我能少穿点吗？”
贺其琛没搭话。
陈婉约温吞吞地陈述：“外面也没有多冷，我穿得跟企鹅似的。”
要知道以前的冬天，她可都是一件单衣一件外套再等上长靴就直接出门的。
现在俨然被他当小孩子管束了。
“婉婉。”男人认真陈述，“你既然这么喜欢脱衣服，咱们回家慢慢来，想脱多少我帮你。”
“……”
“但是在外面，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说着，贺其琛把她的大衣纽扣，扣到最上面，最后盘上一条围巾，系上直男死结扣，指尖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乖，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