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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怀里的娇气包
作者：简亦容
内容简介
 颜念念初到顾家，生母警告她离顾凛远点，这位高贵的太子爷乖张冷漠，性格极其扭曲。 这句话颜念念记在心里，一直小心地避开顾凛。 可是，在她死后，却是顾凛替她报了仇，带着她的骨灰离开了人世 重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烧伤可怕的脸。 颜念念细白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哥哥！ 顾凛眉毛轻挑，薄唇微勾，妹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吗？ 颜念念一直以为这个阴郁可怕的人不喜欢自己， 重生回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重活一次，颜念念希望他能远离痛楚，一世清欢。 顾凛：谁特么要一世清欢，老子只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1.不是亲兄妹，绝对没有法律道德问题。 2.哥哥的脸会好。 3.原名《魔鬼的娇气包妹妹》，为了和谐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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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颜念念死了。
她跟着母亲柳如真去参加宴会，宴会还没结束，她就死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魂魄并没有散去，看着主人家好好的生日宴乱成一团，颜念念对于自己引起的动乱很是愧疚。
母亲抱着她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宾客们惊慌地围成一团窃窃私语，姐姐顾瑶僵直着身子站在人群中，捂着嘴，眼神惊惧又带着一丝快意。
警方很快赶来，仔细调查过一无所获，把她的尸体带走交给了法医，报告结果是她死于心脏病突发。
颜念念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她的身体向来都不是很好。
一切就该这样结束了。
只是，两天后顾凛从国外回来了。
他的状态很糟糕，双眸赤红也不知道是多久没睡了，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骨节因为用力泛白凸起，薄唇抿成了一条冷酷的直线，那因为烧伤毁掉的半边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颜念念一直很怕他，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可怕的样子。说起来，不管众人口中的他是多么地乖张暴戾，可他却一次都没有欺负过她。
顾凛什么也没说。
回来后的几天他没有在家里住，颜念念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她的尸体化成了灰，他又出现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更糟糕了，似乎从回国就没有休息过，整个人憔悴不堪，连身上的衣服都跟回国第一天一样。
颜念念没有嗅觉，她觉得要是自己还活着，估计能闻到他身上几天没洗澡的味道。
这让她很是疑惑。
顾凛虽然半边脸毁了，可从他完好的那半边脸来看，他真的非常英俊，比颜念念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他本人也并不邋遢，相反，他高大挺拔，矜贵冷傲，衣服从来都帅气干净，连打架时都不会把自己弄脏。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了？
顾凛偷偷藏起了她的一撮骨灰，装在一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里，珍重地挂在了胸前。
原本颜念念可以在家里四处飘荡，看着一家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似乎她从来没有来过，她住的小客房也被清理干净，所有东西都被清除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可自从下葬之后，她就只能留在顾凛身上的琉璃瓶一米之内。
当晚，顾凛终于洗了个澡，他把小骨灰瓶珍重地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到了洗手台上。
颜念念几乎要疯了。
她没有办法离开浴室，眼看着顾凛脱下了衣服，她只能整个人——不，是整只鬼——贴在墙上，恨不得变成一张壁画。
尽管她及时地闭上了眼，并且面朝着墙壁像壁虎似的趴在墙上，可她还是瞥见了顾凛的身体。
肩宽腿长，肌理分明，好看得让人眼晕。
浴室里热气蒸腾，听着耳边哗啦哗啦的水声，颜念念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要是她现在突然有了形体，肯定是一只烤熟的虾，红彤彤的。
好不容易等到顾凛洗完澡，颜念念捂着眼睛跟在他身边，听着他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这才把手放下。
顾凛的头发没有吹干，黑色的短发搭在额头，发梢凝结了一滴水珠。
他垂眸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颜念念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母亲不止一次地警告她要离这位高贵的太子爷远一些，说此人乖张暴戾，性格极其扭曲。
事实上，颜念念也确实见过他动手打人，当时那被打之人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他还一脚踩在那人的脸上，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冷戾：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她？”
颜念念估计他们说的是姐姐顾瑶，她没敢出声，悄悄地蹲在树后，等他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敢离开。
此时颜念念却只能待在他一米之内，想到顾凛反正也看不到自己，颜念念的胆子变大了，她绕到顾凛左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
眉峰凌厉，眼窝深邃，因为几天没有休息过，眼皮的褶皱看起来更深了。
鼻梁英挺，薄唇微抿，俊美得犹如天神。
颜念念轻手轻脚地绕到了顾凛的右侧，即便知道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动静，她还是下意识地踮着脚尖走路。
顾凛的右侧脸颊已经毁了，因为烧伤，皮肤皱皱巴巴的。
颜念念心头一缩，人们私底下都悄悄地喊他“半面魔神”，一半是天神，一半是魔鬼。这并不是指他的性格有两面性，而是他的脸。如果从性格来说，估计就只剩下魔鬼了。
颜念念不喜欢这个绰号，她不知道他的脸是什么时候毁的，但这个绰号显然直刺向他最大的缺憾，如果是她，听到这样的绰号肯定会很难过。
不过她现在绕着顾凛左右看看，觉得这个绰号还真是……特别贴切。
此时他垂眸安静地站着，眼中的戾气被遮住，看起来温和无害，不知为何，颜念念觉得他身上有种绝望而孤独的气息。
顾凛突然动了，颜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蹲在地上。
他拿起手机，定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胸前的小琉璃瓶，嘶哑的声音喃喃道：“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了，你会过上幸福的人生，可为什么你会死？”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把你……”
他眉头紧紧皱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装着灰白色骨灰的小瓶子，像是稀世珍宝般不敢用力。
颜念念惊讶地抬起头，他的出国难道跟自己有关？
她站起身凑了过去，坐在顾凛身边，想继续听听他说什么，可顾凛再也没有开口，他好像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颜念念有些无聊，盯着他的睡颜发了会儿呆，整只鬼都有些疲乏，又不能离开他两步远，只能蜷缩在他的床上。
……
“叮咚叮咚——”响亮的闹铃声惊起了床上的一人一鬼，顾凛利落地翻身跃起，他随便洗了把脸，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颜念念：“…………！”
顾凛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小琉璃瓶，爱惜地抚摸了一下，薄薄的唇角一勾，随即把小瓶塞进衣服里面，匕首藏在袖子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颜念念扑了上去，她着急地想要拉住他，她惊慌地喊着“哥哥”，她想要劝他不要冲动，可她拦不住顾凛，他下楼了。
一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柳如真看见顾凛下楼，优雅地笑了笑，招招手，“你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回国，又几天不着家，看看人都瘦了一圈，快来吃饭，有你喜欢的海鲜粥。”
顾凛迎面走了上去，匕首精准地刺进了柳如真的心脏，他低着头，看着柳如真惊恐扭曲的脸，目光冰冷，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不该杀她。”
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声，鲜血、警笛、人群……直到颜念念跟着顾凛，被关在一个巴掌大的格子间里，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是柳如真杀了她？
那个她血缘上的母亲？
而顾凛……
顾凛坐在窄窄的硬板床上，隔着衣服握住了小琉璃瓶，他杀了人，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丝满足的笑意，“念念，我为你报仇了。”
“不知道你那里黑不黑，别怕，我很快就能来陪你了。”
“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颜念念呆呆地看着他，她心目中高傲又聪明的家伙，原来是这么傻气吗？
“哥哥……”
她坐在他身边，伸开双臂抱住了他。
顾凛似有所觉，抬眸四下看了看。
……
当晚，食物和水是送到格子间来的，顾凛没吃东西，只喝了半瓶水。
不知是不是心愿已了，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半夜，外面突然骚动起来，纷沓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传来，颜念念警觉地看着外面，格子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用毛巾蒙着脸的人闯了进来。
“哥哥！”颜念念扑到顾凛身边，惊慌地抱着他的胳膊，“哥哥！快醒醒！”
顾凛一无所觉，随着那人的动作，鲜血从他的鼻孔和脖子上溢出来，他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的小琉璃瓶。
“顾凛，快醒醒！”
“哥哥，你不要死！”
又是一下重击，顾凛的手指反射性地用力，琉璃瓶碎了。
颜念念的意识瞬间模糊，她似乎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
“哥哥……顾凛……快醒来……不要死……不能这样死……”
颜念念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来，生生把自己憋醒了，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随手抹了一把，眼前出现了一张因为烧伤毁容而阴鸷可怕的脸。
“哥哥！”
颜念念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肌肤让她诧异，她竟然能接触到顾凛了？！
而且，顾凛也没有在那场暴动中丧生？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哥哥，你没有死！”
顾凛眉毛轻挑，薄唇微勾，“妹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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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次见面？
顾凛的话让颜念念大吃一惊，她用力地眨眨眼睛，挤掉了眼眶中的泪水，四下一看，这里确实是顾家，是她曾经住了不到一年的小客房，不过，房间过于整洁，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而地上，则摆着两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吉他木箱。
这倒像是她刚刚来到顾家的样子。
颜念念不解地皱起眉头，茫然地看向顾凛，突然发现自己还抱着他的脖子，而他站在她的床头，高大的身子俯倾，漆黑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颜念念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臂。
柔软微凉的触感消失，顾凛心头掠过一丝遗憾。
这遗憾来得未免过于莫名其妙，顾凛凝眉，黑黢黢的目光落在颜念念的脸上。她刚才哭得稀里哗啦，泪珠子横飞，眼睫毛都沾湿了，实在说不上美。可她声声喊着“哥哥”，那么地悲痛绝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是自幼相亲相爱的兄妹，而他马上就要死在她面前似的。
顾凛对这个要来家里寄住一段时间的人根本就不在意，事实上这个家里也没有人在意，柳如真只是宣布了一声，没有打算搞什么欢迎仪式。这丫头来的时候家里都没有主人在，估计是管家按照柳如真的吩咐，把她安排在了这个一楼的小客房。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要不是她的小客房刚好在楼梯拐角，要不是他正打算上楼的时候听到了虚掩的门里传来她喊“顾凛”的声音，他是不会注意到她的。
他直接推门进来，站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想看看这个心机妹妹又哭又喊地把自己引进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演得可真像，闭着眼睛好像是被噩梦魇住了，那泪水就跟打开了水龙头似的，也不知道在眼睛上抹了多少辣椒粉，还是说她天生就演技卓绝。
尽管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可她睁开眼睛时那绝望的神情还是把他吓到了，而且，这眼泪汪汪喊着“哥哥”的样子，怎么那么眼熟呢？
顾凛皱着眉头打量颜念念，他好像以前见过她。
脑海中有个模模糊糊的画面，小女孩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可怜巴巴地喊着“哥哥”……
可这确实是颜念念第一次来顾家，柳如真生下颜念念没两个月，就和颜清林离婚了，姐妹两个中，姐姐颜瑶归了柳如真，刚出生的妹妹颜念念归了颜清林。
之后，颜清林带着颜念念继续生活在离燕城两小时车程的津城。而柳如真则是带着颜瑶来到了燕城，八年后，嫁给父亲顾平川，成了他的继母，而颜瑶也改姓，成了顾瑶，他的继姐。
顾凛虽然没有特意调查过，但这些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柳如真离婚后就没有见过颜清林，也没有见过颜念念，他应该也没有见过她。
“顾凛……”
颜念念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生恐打碎了美梦似的，她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晶亮，定定地看着他，“今天，是几月几号？”
顾凛的眼睛眯了起来。
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男孩子们不敢，女孩子甚至有人会尖叫，可眼前的小丫头，熟稔又自然，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甚至没有一点点异样，就像是她已经看过无数遍。
“顾凛？”颜念念的声音有些着急，见他没有回答自己，慌乱地在口袋里摸了摸，想要找出手机来亲眼看看。
“九月三号。”
小丫头的后背猛地坐直了，眼睛机械地眨了眨，小嘴巴一开一合，僵硬得像个机器娃娃，“九月……三号……？”
声音也有点破碎了，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好听。
“九月？这、这怎么可能呢？！”颜念念两只手胡乱地乱翻着，终于在枕头下面发现了她的手机，按开屏幕，她惊呆了。
顾凛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倒是注意到小丫头的手指非常好看，白嫩，纤细，长长的，看起来很有力道的样子。
“九月！才九月！”颜念念惊喜地看着顾凛，“顾凛！才九月！”
顾凛嘴角一抽。
却见小丫头捧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地又开始掉，竟然是喜极而泣了。
顾凛：“……”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顾凛！”小丫头手机一扔，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真是……太好了！”
他站在床边，她坐在床上，双臂刚好抱在他腰上，而沾满了泪水的小脸就贴在他的肚皮上，瞬间弄湿了他的Ｔ恤。
顾凛：“……”好像有位哲人说过：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反正也猜不明白。
“我说……九月就那么值得高兴？”顾凛嫌弃地扯了扯Ｔ恤，考虑着等会儿要不要直接脱下来扔掉。
“嗯！”颜念念小脑袋重重一点，“非常非常值得高兴！”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神色黯淡了，湿哒哒的睫毛也垂了下去，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声音小小的，“要是……八月三号……就更好了。”
这次顾凛倒是明白了，八月三号，颜清林还没有出事，她还有父亲。
他犹豫着抬起手，迟疑着没有落到那睡得乱蓬蓬的头发上。
没等他安慰，小丫头已经自己调整好了情绪，伸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拍，“不要太贪心！这样已经很好了！”
顾凛还没弄明白她这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情绪转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随即，弟弟顾霄大喊着跑进别墅，“我饿了，快开饭！”
后面传来柳如真和顾瑶轻柔地说笑声，还有顾平川轻斥的声音：“半大小子了，也不知道稳重点！”
顾瑶笑道：“弟弟才八岁。”
柳如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顾霄，别跑，小心摔跤。”
顾凛皱了皱眉头，这间小客房的隔音性能太差了，一楼是大家活动的地方，还有厨房什么的，不知道柳如真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一楼，明明二楼只住了顾瑶和顾霄，还有空房间的。
他低头看了看颜念念，自从进门，他在她脸上看到了很多表情，悲痛、绝望、震惊、喜极而泣……
可现在，那张小脸上只剩下了漠然。
没了丰富的表情，五官各归其位，他突然发现，小丫头……长得还挺好看的。
眉毛纤细有型，眼睛又大又圆，是可爱的猫眼，眼珠子是漂亮的琥珀色。鼻子小巧挺翘，嘴巴红红的，看起来非常娇嫩。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顾凛隐约听到“……颜小姐”什么的。
随后，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到了小客房门口，“咚咚”两声，柳如真的声音响起：“颜念念，收拾好了就出来，见见人。”
“知道了，马上就来。”
顾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头，这母女两个……声音一个比一个冷漠。
颜念念站起身，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这别墅共有地上四层，四层是顾凛一个人住，三层是柳如真和顾平川，二层是霄瑶姐弟，客房都在一楼，好在，不管大小，客房里都是带卫生间的。
晚餐已经摆好，顾平川坐在首位，拿了张报纸看，虽然现在手机上资讯发达，可他还是习惯看报纸，尤其喜欢在餐桌上坐在首位时翻阅报纸，有种一家之主的老牌感觉。
柳如真、顾瑶、顾霄也已经入座，有顾平川在，顾霄不敢先动手，只瞅着桌上的大虾给柳如真使眼色。
柳如真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安抚着饥饿的儿子，眼睛却看向小客房里走出来的人。
少女身形纤细，长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件简单的白Ｔ恤和背带裤，轻松闲适，没有刻意打扮，却依旧美得惊人。
柳如真嫌恶地扫了她一眼，十七年了，自从生下她，已经十七年了。颜念念的存在，提醒着众人，她曾经有个前夫。
而颜念念的身上，依稀有颜清林的影子。这让柳如真更加喘过气来，她飞快地看了顾平川一眼，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不过，顾平川根本就没有抬头。
顾瑶有瞬间的失神，随即有些慌乱。她知道自己有个小一岁的妹妹，但她不知道这个妹妹竟然长得这么好看，远远超过了自己。如果她和自己同进同出，难道自己要沦为她的陪衬吗？
“这是谁？！”顾霄尖着嗓子喊道，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偏偏爸爸还不开口吃饭，看来就跟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有关。“她怎么不回她自己家——”
顾霄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走在颜念念身后的顾凛。
他……是和颜念念一起从小客房出来的。
柳如真很快回过神，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指了指颜念念，“这是颜念念，她父亲过世，现在我是她的监护人，她要在我身边待几个月，到满十八岁为止。”
然后，她没有给颜念念介绍餐桌边的人，只冷淡地说道：“跟大家打个招呼，就坐下吃饭吧。”
颜念念扫了一眼，眼神更加冷漠，“顾先生、柳女士、顾瑶、顾霄，大家好。”
顾凛眉头一扬，她喊生母“柳女士”，喊同母的姐弟两个也是直呼其名，喊自己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倒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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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顾凛扫了一眼柳如真和顾瑶，意外地发现两人竟然都没有生气，也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柳如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颜念念会这么喊，不过她很满意这个称呼，连语气都和缓了些，“坐吧。”
颜念念似乎察觉到了顾凛探究的目光，偏过头朝他微微一笑。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喊“妈妈”，事实上在前世，这个意味着无限亲密信任的称呼她也只喊过一次，就是在当下的这个场合。
那是她来到顾家的第一天，和现在一模一样，她在餐桌边打招呼的时候喊了“顾叔叔”和“妈妈”，当时，柳如真脸色很是难看，冷漠地说道：“我也没有养过你，担不起这个称呼，以后，你就跟外面的人一样，喊我‘柳女士’就好了。”
当时颜念念尴尬得小脸涨红，差点拎着还没来得及打开整理的行李箱甩门离开，要不是华国规定了不满十八岁的人必须在监护人身边生活，她真的会直接打车回到津城去。
现在嘛……
她不能走，到十八岁生日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这四个月她只能留在顾家。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顾凛。
前世，是柳如真杀了自己，可是，杀死顾凛的又是谁呢？
颜念念不相信有那么凑巧的事，顾凛被关起来的第一天就发生了监狱暴动，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跟任何人结怨，还有人不忙着逃跑不忙着报仇，偏偏直奔他而来，一来就是下死手。而且，当时顾凛一直没有醒来，那样子根本就是被人下了药，他喝的那瓶水是有问题的。
这几个月，她要守在顾凛身边，找出那个暗害他的幕后黑手。
这一次，她要护好他，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死在十八岁，这个本该璀璨耀眼的年华。
颜念念不知道，她这样想的时候，看向顾凛的小眼神已经变得“慈爱”起来，像是要保护自己小鸡仔的母鸡妈妈。
顾凛身上寒毛一竖，嘴角一抽，没有理会她，大长腿迈到餐桌边，径自坐下了。
顾家的餐桌很大，顾平川坐在首位，柳如真、顾瑶顾霄坐在右侧，顾凛独自坐在左侧。
前世，颜念念是坐在下首的，顾平川的对面位置，在顾家生活的不到一年时间里，她一直都坐在同样的位置。
这次，她紧挨着顾凛，坐在他身边。
顾凛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倒是对面的母子三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顾平川捏着报纸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把报纸放到旁边，说道：“开饭吧。”
……
吃过饭，顾凛上了四楼，顾平川去了三楼书房，柳如真陪着顾霄做作业，颜念念回了她的小客房，顾瑶跟了进来。
“……念念。”顾瑶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直接叫名字。
柳如真嫁给顾平川的时候，顾瑶才九岁，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在她的感觉里，她就是顾家千金，顾平川对她也像亲生女儿一样。
可今天颜念念来了，让她突然意识到，她和颜念念一样，血缘上的父亲是颜清林。
顾瑶心里有些怨念，为什么颜清林不晚上几个月再出事，要是等到颜念念满了十八岁颜清林再死，那她就不用来顾家了。
顾瑶不知道颜念念为什么不喊自己“姐姐”，反正她是喊不出“妹妹”来的，要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跟颜念念扯上任何关系，巴不得颜念念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她是温柔懂事的大家千金，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位。所以，即便心里并不愿意，顾瑶还是决定要关心一下颜念念。
“念念，你刚来顾家，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就跟我说。”
颜念念点点头，“谢谢，不过我想管家会把什么都安排妥当的。”
顾瑶噎了一下，转头看见一旁放着的吉他箱，眼睛一亮，“念念，你会弹吉他吗？”
“只会一点点，没人的时候自娱自乐罢了。”
“念念，给我弹一曲吧，我也很喜欢音乐的。”顾瑶坐在颜念念的床边，这屋里只有书桌前一把椅子，颜念念坐了之后，顾瑶就只能坐床上。
颜念念歪着头，目光落在吉他箱上，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这情形和前世真的一模一样，当时她没有防备，拿出吉他弹唱了一曲自己写的歌，当时顾瑶的表情是那样的震惊。从此之后，她记在五线谱上的每一个音符，她喉咙里唱出的每一个音调，都成了顾瑶的荣耀。
而自己，只能默默地躲在幕后，甚至连最想读的华国音乐学院都被迫放弃了。
“怎么了？”顾瑶觉得颜念念的眼神十分奇怪，心底莫名有些发毛，“念念不想弹吗？”
颜念念摇摇头，“今天太累了，再说吉他我弹得不好，也就给自己听听还行。”
“是我考虑不周，念念累了就咱们就改天。”顾瑶歉意地笑了笑，“我也很喜欢音乐的，二楼有我的琴房，等你不累了，到二楼去找我玩儿，咱们可以一起交流切磋。”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我担心交流完你会做噩梦。”
顾瑶向来以音乐小才女自居，颇有些自傲，前世被她打击得不行，即便后来把她的成果全都霸占了，也依旧恨得咬牙切齿。现在，要是她把实力全部展现在顾瑶面前，肯定会让她做噩梦。
顾瑶却理解错了“噩梦”的含意，笑了起来，“看念念说的，只要琴是好的，哪怕胡乱拨弄也不会太难听的。”
她站起来走到吉他箱旁边，“我能看看吗？”
“请便。”
顾瑶小心地打开木箱，看到吉他的瞬间，她就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担心颜念念是故意谦虚，可眼前只是一把普通的吉他，用这样吉他的人，音乐上的造诣应该不会多么出色。顾瑶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出乎她的意料，音色很是优美。
顾瑶也会弹一点儿吉他，只是不擅长。在她看来，只有钢琴才配得上真正的名媛千金，像吉他——尤其是民谣吉他——是不够高雅名贵的。
“对了，过两天有迎新汇演，我帮你报个名，你来一曲吉他弹唱吧？”顾瑶试探着看向颜念念，如果她真有才艺，应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颜念念摇头，“不了，我不想参加。”
顾瑶温柔地笑了，说是不想参加，实际上不敢吧，肯定是怕丢丑。
……
顾瑶走后，颜念念打开行李箱，挑了几件现在穿的衣服挂在空荡荡的衣柜里，两个行李箱则是放在了衣柜下层。想了想，她把两个行李箱上的密码都重置了。
这一世，她要保护好自己的成果不被人窃取，考上心目中的理想院校华国音乐学院，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想到明天就可以去学校，颜念念有些兴奋。
她并不担心学习，前世因为放弃了音乐学院，她的精力都放在了文化课上，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虽然没能活到经历高考，但她在各次摸底考试中都是名列前茅的。
现在才是高三刚刚开学，她可是比同学多了将近一年的高三学习经历，而且，华国音乐学院对专业课的要求极其苛刻，文化课的分数线倒是不高。
唯一遗憾的是，学校每次都是在放暑假前统计接下来一年的住宿生，错过了就不能改。她今天才到燕城，学校明天开学，接下来高三的一整年，她只能走读了。
不过也有好处，走读的话，她能离顾凛更近些。
……
吃过早饭，顾平川和柳如真去了公司，结婚前，柳如真是顾平川的秘书，结婚后的这些年，她始终没有离开公司，依然做顾平川的秘书。
颜念念站在别墅门口，大门内驶出一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顾瑶的脸。
“念念，”她歉意地笑笑，“家里只有两个司机，一个是平常送爸爸妈妈去公司，这个是先送顾霄上学，再送我过去，前座上放了书包，要不——”
“我才不要让她坐我的车！”顾霄尖声叫了起来，胖脸上满是愤怒，“她是什么人？又要住我家的，又要吃我家的，现在还要抢我车坐！”
颜念念摆摆手，“你们先走吧。”
顾霄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然，看小爷怎么教训你！”
顾瑶抱歉地指了指，“那个方向有通往学校那边的公交车，念念，你赶紧过去吧，别耽误了上学的时间。”
顾瑶和顾霄的车走了，颜念念静静地站在门口，已经是九月，晨风有了丝丝凉意，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吱——”轮胎摩擦声在身边响起，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身边。
顾凛按下副驾驶的车窗，刚想开口，颜念念就拉开了车门，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把双肩包取下来扔到后座，系好安全带，扭头一笑，“顾凛，走吧。”
顾凛：“……”
“昨天不是还叫哥哥吗？怎么现在不叫了？”顾凛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瞥了她一眼，凉凉地开口。
颜念念抿唇一笑，“凛哥，走吧。”
过了些天，顾凛一阵后怕：卧槽，幸亏当初小丫头没有一直叫哥哥！

第4章
前世，颜念念也做过顾凛的车，不过她只坐了一次，就被柳如真警告了。
当时，柳如真神情很是严肃，说这位高贵的太子爷乖张暴戾，性格极其扭曲。
颜念念本来也有些害怕顾凛，不光是他的脸，还有他那冷漠的眼神，扫在人身上就像是刀子刮过，冷冰冰的不带一点儿温度。听了柳如真的话，更是记在心里，从此再也没有靠近过顾凛。
谁知道，到最后却是他……
“看什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颜念念眨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顾凛在出神。偏偏她坐在副驾驶上，看到的刚好是顾凛受伤的右脸。
“顾凛，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顾凛嗤笑一声，“你自己的呢？”小丫头是有手机的，昨天他还见过，手机壳上还臭美地贴了些blingbling的水钻。
“凛哥，借一下嘛。”颜念念的手伸到了顾凛面前。
正好是红灯，顾凛低下头，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少女的手纤细白皙，手指细长，看起来却很有力道，掌心柔嫩，指腹上却有一层薄茧。
想到她屋里的那个吉他木箱，顾凛明白了那薄茧的来处。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顾凛随手扔了过去，颜念念手一抬，稳稳地接住，发现屏幕已经解锁了。
这家伙，表现得多么不耐烦，可把手机扔过来之前，却用指纹解锁了屏幕。颜念念捏着黑色的手机，偏过头看他，慢慢露出个笑容来。
“笑什么？！”少女笑得很是灿烂，圆溜溜的小鹿眼也弯了起来，顾凛拧眉，“不是要借用？不用就还给我！”
凶巴巴的眼神，耳根却有些泛红，颜念念收回目光，抿着唇偷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车里响起叮咚叮咚的手机铃音，顾凛看了过来，那不是他的手机。
“这是我的号码，凛哥，我存好啦。”颜念念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存好自己的号码，把手机还给了顾凛。
顾凛没看，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颜念念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把刚才拨过来的号码存起来，仔细地看了几遍，记在心里。
学校开学的日子是错开的，高三最早，高二晚一天，高一新生是第三天，所以学校门口的车不是很多。
顾凛随便把车停到路边，两个男生风一般地冲了过来，“凛哥！”
副驾驶的门打开，颜念念下车，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好。”这两个人她都知道，是顾凛的好朋友，一个叫大金牙，一个叫小树苗，常常和顾凛混在一起。
金厓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嘶——”
苗戍挪了两步，凑到刚下车的顾凛身边，低声问：“凛哥，这是你女朋友？”
金厓也回过神来，噌地一下蹿到顾凛身边，“凛哥，小嫂子真漂亮！也是咱们学校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苗戍摇摇头，“不是咱们学校的吧，要是学校有这么号人物，咱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凛薄薄的唇角勾了一下，黑黢黢的眸子懒洋洋地抬起来，“这是我妹妹。”
“妹妹？”金厓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哦，妹妹呀……”
颜念念已经从后座拿了书包出来，正好听见他们说话，她也不介意，“我叫颜念念。”
金厓还没反应过来，苗戍的脸色已经变了。
颜念念笑着摆摆手，“凛哥，我先进去啦。”
等她走开了，苗戍压低了声音问道：“凛哥，她就是你……那个继母的女儿？”
“卧槽！”金厓这才转过弯来，“是她？！”
顾凛点了点头。
金厓不敢置信地看着颜念念纤细的背影，“她、她怎么敢做凛哥的车？”
顾凛眉毛一挑，“是呀，她怎么敢？”
小丫头看起来娇娇软软的，怎么就不怕他？怎么就那么熟稔自然地亲近他？比对她自己的生母和同母的姐弟更亲近？不仅自顾自地坐上他的车，还自作主张地把她的号码存在他的手机里。
……
颜念念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教务处。
前世，她从家里出来，找公交车就很久，等到了学校更是两眼一抹黑，打听了半天才找到教务处。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在这个学校生活了将近一年，学校的每一栋建筑都很熟悉。颜念念自己到教务处报到，领了校服和课本，不过这一次，紧急联系人一栏她没有填柳如真，而是写下了顾凛的名字，把刚才存到手机里的号码也写了上去。
颜念念分在高三二班，跟前世一样，她记得顾瑶是在三班，而顾凛是在五班。
高三年级是在单独的一栋教学楼，一班二班在三层，三班四班在二层，五班六班在一层，楼梯在正中间，同一层的两个班级分列在楼梯两侧。
颜念念抱着校服和课本，来到三层，二班的教室外男女生分站了两排，显然正在排座位。看到颜念念，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了一个级别。
颜念念走到队列前面，那里站着班主任张老师，“老师，我是转校生，颜念念。”
张老师已经知道自己班级里转来了一个学生，还以为会有家长带着过来，没想到只看到了一个人。不过，他做班主任也有些年头了，什么样的家长都见过，学生家里的情况也各不相同，这个新来的转校生他也大概了解过，没问什么，点点头，“去排队吧。”
学校排座位并不是按照成绩，而是依照个头高低，不过也没有一把尺子来测量那么严格，大致上从低到高，有要好的同学也可以坐到一起。
颜念念径直走到中间，“同学，我可以站这里吗？”
孟晓圆显然没料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新同学竟然来主动跟自己说话，兴奋得眼睛发亮，声音都有些发飘了，“可、可以呀！”
颜念念站在孟晓圆前面，回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当然知道孟晓圆的名字，前世她们两个一直是同桌，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帮了她很多。不过，现在她却只能假装不认识她。
“我叫孟晓圆，你可以叫我小圆子。”孟晓圆伸出手，“我帮你拿点东西吧。”
大家的东西都放在教室，颜念念却抱着衣服和课本，她也不客气，把校服递给孟晓圆，“谢谢你，小圆子。”
男生队伍中和颜念念并列的几个都有些激动，侧着耳朵听她们说话。新同学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特别好听，说不出来的舒服。他们这几个到时候可以坐在新同学周围，简直是一大福利！
队列从前往后，依次进入教室，颜念念计算得没错，她刚好和孟晓圆同桌。
孟晓圆趴在桌上问：“念念，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
颜念念把校服和课本都整齐地塞在桌膛里，“我是从津城过来的。”
“啊……”孟晓圆想了想，“那你的学籍转过来了吗？”
“没有。”
“那你岂不是还要回到津城去高考？”高考的时候必须回学籍所在处，好在燕城和津城用的是同样的高考试卷。
颜念念点点头，“嗯，我可能会提前回去。”她的生日在元旦后，离现在也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了，按照华国的法律，她过完十八岁生日就不用继续留在柳如真身边。要是到时候没什么事，顾凛也没有危险的话，她元旦后就会回津城。
“啊……”孟晓圆有点遗憾，“你要是能留到高考前多好，要是我学习累了，抬头看一眼你的脸，又解乏又提神，赏心悦目。”
颜念念：“……”
……
颜念念没有住校，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上完课就背着书包往校外走。
顾凛坐在车里，修劲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黑黢黢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校门的方向。
金厓和苗戍坐在后排，金厓捂着快要饿扁的肚子，“凛哥，咱们还要等谁呀？”
“没等人，老子醒醒神。”
苗戍的胳膊肘轻轻推了下金厓，下巴往校门处一点，颜念念的身影刚好出现在校门处。
金厓心里“卧槽”了一声，凛哥不会是等这个“妹妹”吧？
颜念念也看见了顾凛的车，她脚步一快，刚要过来，有人却拦在她面前，“颜同学。”
颜念念自幼学音乐，练耳是基本功，她对人的声音很是敏感，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来的人是谁——班长莫承希。
“莫同学，有事吗？”一想到前世自己死在莫承希十八岁的生日宴上，把人家这么重要的日子弄得一团糟，颜念念就有一种特别的愧疚。
莫承希低头，对上她圆溜溜小鹿一般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内疚让他有些疑惑，“颜同学刚来燕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是班长，同学之间也要互相帮助。”
“谢谢莫同学，不过，我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他是好意，可颜念念还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纠葛。
莫承希“嗯”了一声，移开了脚步，他看出了颜念念的客气疏离。事实上要不是刚才班主任把他叫住，说新来的转校生家里情况比较复杂，叮嘱他多关照一下，他也不会主动拦住她的。
颜念念说了声“再见”，脚步往前，突然又顿住了。
顾凛的车，不见了。

第5章
顾家只有早饭人最齐，如果不是周末，中午是没有人在家吃饭的，晚饭也基本上只有顾瑶和顾霄，顾平川和柳如真多半有工作或者应酬，顾凛则是直接在外面解决。
颜念念昨天的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学校周边有不少的小吃店，价格便宜味道还不错。
原以为今早会看到顾凛，没想到直到她早饭吃完，顾凛也没有下楼。
其他人好像没有注意到缺了个人似的，顾平川没有问起，顾霄倒是比平时还要高兴。
颜念念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去四楼找他，而是像昨天一样，站在了别墅门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嗖——”地驶出了大门，连个停顿也没有，拐上门外平整的柏油路。
“顾凛！”颜念念惊叫一声，追着他的车跑了几步。
顾凛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因为用力，骨节凸起泛白。他盯着后视镜中那朝着自己奔跑的身影，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油门一踩，车子加速，很快他拐了一道弯，后视镜里的身影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烦闷，顾凛心里越来越躁，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白皙的手掌上顿时红了一片。
颜念念眼睁睁看着顾凛的车绝尘而去，叹了口气。
这家伙！
顾凛基本不在家吃晚饭，放学后他习惯和大金牙小树苗等朋友们一起，颜念念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估计是吃饭打牌什么的，反正顾凛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昨天顾凛的车突然不见了，她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顾凛显然是生气了。
颜念念一边小跑着往公交车站，一边想着昨天的事。
昨天她进了学校，一直都没有再见到顾凛，只有放学的那会儿才看到他的车，这期间她也没做什么会让顾凛生气的事。她在学校附近吃过晚饭才回来，也没有见到顾凛。
难道是因为他看到莫承希和自己说话？
颜念念皱起了眉头，这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
颜念念不想招惹莫承希，一来她前世就是在莫承希十八岁生日宴上死的，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愧疚和避讳，二来，她知道，顾瑶的心上人，就是莫承希。
莫氏旗下有一家唱片公司，叫星炎音乐，顾家的春华集团旗下，也有一家唱片公司。说起来，如果顾瑶进入春华唱片，肯定会得到最好的资源，可她偏偏选了星炎，为的就是接近莫承希。
现在，顾瑶还没有进星炎，但想必她已经喜欢莫承希了。
颜念念下决心离莫承希远点，学霸、校草、豪门世家……一大堆的光环绕在莫承希头上，接近的人肯定会被其她女生的视线杀死。
可事与愿违，吃完午饭回来，刚要进高三教学楼，她又被莫承希拦住了。
颜念念紧张地看了看左右，没有发现顾凛。
她松了口气，才觉得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现在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她和莫承希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为什么要怕顾凛发现？就算是顾凛发现了，她为什么要怕顾凛生气？
莫承希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
昨天，她看自己的时候很是愧疚，现在那清澈的眼睛里又变成了戒备。要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很强的自信，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这位新同学曾经产生过什么奇怪的纠葛了。
不过，她的眼睛很好看，圆溜溜的，像林间小鹿，有种格外的灵动，眼珠琥珀色，清澈晶亮。
“莫同学，你有事吗？”颜念念悄悄地退了一步，拉大了和莫承希的距离。
莫承希瞬间回神，“我是问一下，明天的迎新汇演，你是用自己的吉他，还是需要文艺部帮你准备？”
“什么？什么迎新汇演？”颜念念茫然地眨眨眼，想起那天顾瑶随口说的帮她在迎新汇演上报名吉他弹唱，颜念念心里有了隐约的猜测，“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有个迎新汇演，但和我有关系吗？”
莫承希眉毛一扬，“你不知道吗？你姐姐帮你报名了，她说你吉他弹得很好，堪称完美。”
颜念念嘴角一抽，顾瑶这什么毛病？她想让自己出丑，可她并没有听过自己弹吉他，不过是听自己谦虚了两句，就认定自己会出丑吗？
可能……顾瑶还真是这么想的。顾瑶向来以音乐小才女自居，弹起钢琴来手指飞舞，颜念念记得，前世的这场迎新汇演上，顾瑶是来了一段钢琴独奏的。也许顾瑶自信满满，自己的吉他弹唱一定会被比下去。
前世的迎新汇演，颜念念并没有参加。
顾瑶是这么劝她的：“念念，你刚刚转学过来，不宜太过张扬，你长得本来就好看，要是在迎新汇演上大出风头，恐怕太惹眼了。”
颜念念因此错过了迎新汇演，顾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自作主张地帮她报名。
很久之后，颜念念才明白了顾瑶的算计，那应该是她来到顾家第一天，顾瑶听到她弹唱之后就产出的念头——踩在她的肩膀上，进入星炎，成为明星。
这一次嘛……
颜念念抿唇一笑，她本来没想参加什么迎新汇演，可机会偏偏送上门。也好，只要她在全校师生面前弹唱过，顾瑶就休想再算计自己了。
“莫同学，第一，严格的来说，顾瑶不是我姐姐。第二，顾瑶没有听过我弹吉他，我跟她说的是，我的吉他弹得不好，也就给自己听听还行。”
颜念念歪着头，眼神认真地看着莫承希。既然顾瑶想让她出丑，她也不妨稍微回报一下，莫承希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白痴，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莫承希的眉头皱了起来。
莫氏的星炎音乐他常常去，对于勾心斗角下绊子的事见得多了，听颜念念一说，他就知道顾瑶是什么意思。莫承希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难怪班主任说颜念念家庭情况复杂，可能会遇到困难，让他稍微注意着些。
“颜念念，”他的称呼变了，声音也柔和了些，“你要是不想参加，我帮你把报名取消了。”
“不用，你不用为难。”颜念念笑道：“我以前都是自娱自乐，这次也是个机会，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掌声。”
不知为何，莫承希觉得自己好像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颜念念，“我有吉他可以借给你……”
颜念念笑道：“我会带自己的吉他过来。”
……
二楼窗口，顾瑶的脸已经气到扭曲了。
昨天下午在校门口看见莫承希和颜念念说话，她心里就一直不舒服。今天上午，她悄悄地帮颜念念报了吉他弹唱，本想着是让颜念念泯灭在她的光环之下，可她没想到，莫承希做为学校文艺部的部长，会关注到这样的小事。眼下两人站在一起，很可能是在说迎新汇演的事，她倒是给了他们凑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一楼的教室里也在悄悄地议论。
“哇，两人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呀。”
“是呀，我终于理解了什么金童玉女。”
“那个女生好漂亮，她就是昨天转学过来的那个？”
“就是她，大家都说她是校花！”
“哇呀，校草配校花，粉了粉了！”
校草？趴在桌子的顾凛抬起头，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了。
他霍然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周围的议论声突然消失，教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顾凛大步出了教学楼，迎面正碰上往里走的颜念念。
“顾凛！”颜念念眼睛一亮。
顾凛看也没看她，黑沉沉的目光平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颜念念：“……”
气性好大。
她叹了口气，看顾凛的身影已经消失，准备上三楼去。
在一楼的楼梯转角，她突然听到了女生议论自己的声音。
颜念念看了看，楼梯处刚好是五班的后门，她悄悄地走过去，仔细听了听。
“莫承希是清隽矜贵，颜念念是盛世美颜，这对ＣＰ我也粉了！”
颜念念嘴角一抽，高中女生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她不过是和莫承希说了两句话，就传成ＣＰ了？
她不想再听，正要离开，教室里的女生又开始议论。
“哎，其实顾凛的脸要是没有毁，我觉得他比莫校草还要好看。”
“对呀，从他的左侧看过去，有时候能让人走神，就是不知不觉会看呆的那种。”
“诶，就是一转到右边，简直是人间悲剧……”
“哈哈，冰火两重天，神魔在人间！”
“嘘，小声点，万一被他听见！”
“没事，我看见他走远了。”
颜念念猛地推开了教室的后门。
女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板着脸，愤怒地瞪着她们，胸口起伏，像是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又突然地关上门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女生们才回过神来。
“怎么我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
“明明是漂亮的女孩子，生气的时候怎么那么吓人？”
“不过，她为什么要生气？”
“不知道诶。”

第6章
“滴滴——”两声，顾凛按开了车锁，还没等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副驾驶那边突然冒出个小脑袋来。
顾凛：“……”她不会是一直蹲在地上，藏在车后面，悄咪咪地埋伏自己吧？
“凛哥……”颜念念可怜巴巴地扒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带我一程吧，我背了吉他，挤公交很不方便的。”
顾凛往她背上瞥了一眼，确实有个吉他包，黑色，还是碎花的。
颜念念生恐他不信，“刺啦”一下把吉他包拉开，露出里面木棕色的吉他，举起来，“看，我真的背着呢。”
顾凛睨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颜念念高兴地把吉他和书包都放在后排座位上，“哧溜”一下钻进副驾驶，“咔哒”一声扣好安全带，朝着顾凛一笑，“凛哥，走吧。”
顾凛：“……你是属猴子的吗？”这顺杆爬的麻溜劲。
“不是呀，我比凛哥小两个月，凛哥十一月生日，我一月生日，不过按阴历算还没过年，所以，我们两个都是——”
看着顾凛似笑非笑的黑眸，颜念念终于反应过来，声音越来越小，小脸也红了。
顾凛嗤笑一声，发动了车子，驶出车库。
“……都是属小脑斧的。”颜念念小声补完了自己的话。
……小脑斧？顾凛嘴角一抽，想起她昨天追着自己的车子跑，心底莫名有些发软，主动问道：“你带吉他做什么？”
“迎新汇演呀。”他主动搭话，颜念念顿时精神了，坐直了身子，“吉他弹唱，凛哥，你会来听吗？”
顾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这双手也曾经在琴键上飞舞，大家说他不愧是江家才女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表现优异。
可是，八岁那年，他的脸毁了。
到了那个每年的文艺汇演，老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顾凛，也得让其他小朋友有表现的机会，今年，你就不要上台了，好不好？”
从此，他再也没有上台过。
后来，连琴也不想弹了。
他的目光冷漠而平静，颜念念偏着头看他，心里有些发堵。
前世她在顾家生活了将近一年，大概知道他是小时候受伤的，想必从小到大，他听了无数的议论，就像昨天教室里那些女生，即便没有恶意，也会让人心里难受。
他是不是也因此而不喜欢人多、热闹？更不喜欢舞台、聚光灯？
“凛哥，没关系，你不想来也没什么的。”
顾凛没说来不来，冷声反问道：“你是为了你的新朋友才参加迎新汇演的吗？”
新朋友？颜念念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她不过是和莫承希说过两次话，还都是因为有事，在他心里就成了朋友了，还怀疑她是为了莫承希才参加的迎新汇演。
这家伙，真是小气呀。
颜念念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新朋友？不是呀，她不在乎我是不是参加迎新汇演的。”
她的话岂不是相当于承认了莫承希是她的朋友？语气还很熟稔。是不是她跟所有人都这么天然亲近？
顾凛的脸更冷了。
颜念念偷偷笑了笑，继续气他，“凛哥，她说我长得好看，学习累了抬头看看我，就能提神醒脑。”
顾凛黑沉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戾，莫承希竟然是这样花言巧语的人？而小丫头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反感，甚至还有些享受？
顾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堵得他胸口发闷。
刚一见面，小丫头就抱着他的脖子喊“哥哥”，吃饭时会坐在他的身边挨着他，上学时会麻溜地爬上他的车。她一点儿都不怕他，熟稔又自然，有种天生的亲近感。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像他这样的，早晚会被她厌恶，顾凛几乎可以预见，过不了几天，那个抱着他的脖子哭着喊“哥哥”的小丫头，就会笑眯眯地说：“对不起呀，我约了其他朋友的。”
也许，她和那些他曾经以为的朋友一样，接近他只是为了猎奇，跟别人吹嘘一下曾经和一个毁容的人做朋友。一旦满足了好奇心和虚荣心之后，就会厌弃。
果然，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奢望什么。
他的脸色阴郁，有种自暴自弃的颓废和沮丧，虽然只是一瞬间，可颜念念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突然有些心疼，他这样敏感又多疑，是不是因为自卑？因为从小到大的不安全感？
想一想前世她死后顾凛那可怕的神情，他为了给她报仇不惜把自己都搭了进去，甚至冲动地都没有好好筹划以躲避惩罚，显然，他是喜欢她的。
可实际上，颜念念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在她来到顾家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顾凛从来没有表白过。
他……是因为脸上的伤，而自卑到不敢开口不敢主动靠近她吗？
本想着让他多误会一会儿，等真相揭开再让他意识到自己是敏感过度，这样慢慢纠正他，可现在颜念念又不忍心了。
“其实她也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特别可爱的女生，小脸圆圆的，像苹果。”颜念念笑眯眯地，“我觉得跟她的名字还挺像的。”
顾凛倏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颜念念歪过头，清澈干净的小鹿眼看着他，“对了，凛哥，我还没告诉你，我的新朋友叫孟晓圆，小圆子，是我的同桌。”
像是拨云见日，像是春风化雨，顾凛的心里突然一阵轻松，黑眸一瞬间亮了起来，似乎有星辰落在他的眼中。
他的眼睛可真是好看呀！
颜念念心中赞叹了一句，继续说道：“我参加迎新汇演是个误会，和小圆子无关啦，是顾瑶不小心帮我报了名，我想着反正已经报上了，再取消的话太麻烦，就干脆表演一个吉他弹唱好了。”
原来，和莫承希没有关系……顾凛淡淡地“嗯”了一声。
“哎，凛哥，路边停一下！”颜念念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喊了起来。
顾凛一脚刹车，车子靠边停了下来，颜念念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拉开车门就跑了。
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热乎乎的小包子和一杯豆浆，塞到顾凛的手里，“凛哥，反正还有时间，你先吃完早饭咱们再接着走吧？”
顾凛低头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东西，小笼包的个头很小，包子皮喧喧软软，略微有些烫手，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香气。
颜念念见他不动，劝道：“这家包子店特别好吃，强烈推荐！凛哥你尝尝。”
她扒拉开袋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展开，对着冒热气的包子忽扇了几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哄道：“不烫了，吃吧。”
顾凛：“……”
虽然她的样子像是在哄小朋友，顾凛心里还是觉得很舒服，他捏了一枚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喧软，带着面食特有的香甜，沾染了里面肉馅的汤汁，咸香鲜美，一口下去，瞬间打开了味蕾。
颜念念也捏了一枚包子，小口小口地咬着，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吃吧？连我这吃饱了早餐的人，闻到味道都会忍不住再来一个。”
“凛哥，”她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念叨着：“你得吃早餐呀，不然对身体很不好的，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你要是不喜欢家里的饭食，在外面吃也行，但总得填饱肚子。”
“你还在长身体呢，要是不吃饱的话，会影响发育的。”
……发育？顾凛额角一跳。
“老子发育得……已经足够好了。”顾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有一米八了吧？好好吃饭，还能再长几厘米的。”颜念念记得前世，他确实是又长高了些的。
顾凛：“……你在说身高吗？”
“是呀。”颜念念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小鹿眼疑惑地眨了眨，“不然呢？”
“我跟你说，凛哥，”小丫头继续碎碎念，“虽然你现在已经够高了，你要是不注意好好吃饭，真的对身体不好的。再说高三学习任务重——唔唔唔——”
嘴里被塞了一枚白软软的小包子，颜念念的话被堵住了。
“啰嗦。”顾凛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颜念念把嘴里的包子捏住，已经咬过了只能吃掉，她叹了口气，“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顾凛确实饿了，就像颜念念所说，他还在“发育”呢，再加上包子确实很香，很快他就把一袋小笼包干掉了，豆浆也喝完。
颜念念小口小口地咬着肉包子，小心地嘬着肉包鲜美的汤汁，她吃得慢，也是有意陪着他一起吃，等顾凛的豆浆喝完了，她才刚好把两个小包子吃完。
抽了两张纸巾给顾凛擦手，颜念念把垃圾都收拾到装包子的袋子里面，拉开车门跑了几步把袋子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回到车里皱着小鼻子闻了闻，“凛哥，你的车里全是包子味。”
这个小丫头，才刚吃完，就嫌弃有味了，包子是她买的，她自己还吃了两枚呢。
顾凛轻笑一声，把车窗都往下降了一半。
感谢小仙女的霸王票：
timefl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4 09:19:10

第7章
顾凛还是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他从后座上把吉他拿下来帮颜念念背上，书包没法背了，顾凛拎在手里掂了掂，有点重，估计小丫头又背吉他又拿书包会吃力，干脆帮她拎着，“走吧。”
两人一起进校门，一个是毁容的太子爷，据说家中是燕城首富，外公更是背景雄厚，一个是新晋校花，刚刚转校过来。校花背着吉他，太子爷的手里拎着校花的书包，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又是上学的高峰，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颜念念在津城上学时常常上台表演，也是学校的名人，对于大家的注目习以为常。她担心顾凛不自在，歪着头，和他说笑着自己以前的事。
“津城临海，海鲜又便宜又新鲜，偏偏我每次吃多了胃都不太舒服，看着人家大快朵颐，我只能干瞪眼，好气呀。凛哥，你喜欢吃海鲜吗？要是有机会去津城，我请你哦。”
顾凛低头看她，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颜同学！”一道清脆的女声，穿着白衬衫的女生小跑着跟来上来，“颜同学，你背着吉他，也是要参加迎新汇演的吗？”
颜念念对眼前的人有些印象，是她的同班同学，叫田雨。
前世她转学过来的时候，父亲刚刚意外过世，她又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学校、同学都不熟悉，所谓的生母也格外冷漠，后来又遇到顾瑶霸占了自己的成果，她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也没有心情结交朋友。到最后，除了同桌孟晓圆比较要好，其他同学也不过是记住了名字。
今天是她转校过来的第三天，按理，她还不知道田雨的名字。
颜念念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不是也要参加迎新汇演的？”
田雨一笑，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她随手拨了拨头发，黑亮的发丝在风中飘了起来，隔着颜念念，她看了看一旁沉默的顾凛，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略微有些失望。
“我是要参加的，我和其他同学准备了一个小品。”三个人边说边往教学楼走，田雨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颜同学是要弹一首古典吉他曲目吗？”
“不是，我这是民谣吉他，准备吉他弹唱。”
“弹唱？”田雨诧异地看了看颜念念，“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你不能唱歌呢。”
顾凛偏过头看了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戾。
田雨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声音不好听，就是、就是没有那么清亮，感觉好像不太适合唱歌似的。”
“没关系。”颜念念的笑容淡了，“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影响到喉咙，后来一直没能恢复，我确实没办法像黄莺一样清脆悦耳。”
小丫头的神情有些沮丧，顾凛心头一软，大手落在了颜念念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就像她哄自己吃包子时的动作一样，“你的声音很好听，略微有些沙，反倒有种别样的磁性，听起来特别舒服。”
颜念念抬起头，圆溜溜的小鹿眼看着他，清澈晶亮的眼中含着笑意。
她的声音不是小女孩那种清脆，小时候还为此自卑难过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很在乎了，更别说前世顾瑶还借着自己的歌声，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说明她的声音并不难听。
听到田雨说自己不适合唱歌，她并没有难过，毕竟适不适合可不是田雨说了算。
不过，看到顾凛会主动来安慰，颜念念还是很高兴的。
什么乖张暴戾，什么性格扭曲，他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嘛！虽然会时不时闹点小脾气。
田雨看两个人交换着眼神，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亲昵，心里很不是滋味，颜念念就算长得好看了些，可刚刚来学校两天，是怎么跟顾凛这么熟悉的？要知道，顾凛可是非常冷漠，除了大金牙和小树苗跟他熟悉，其他人想要跟他搭话，他一概不理会，如果是女生试图接近，他更是连个眼神都不给。
可现在，他不光帮颜念念拎着书包，还夸她的声音好听。
顾凛一直帮颜念念把书包拎到三楼，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等颜念念坐回座位，又突然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孟晓圆嘴巴都张大了，“念念，你和顾凛……认识呀？”
“嗯，他是我的……朋友。”颜念念小心地把吉他放在她和孟晓圆的座位中间，自己则往过道的地方挪了挪，孟晓圆也把椅子往外一挪，给她让了点地方。
颜念念歉疚地说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吉他是心爱之物，不能随便地放到教室角落去，她得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孟晓圆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呀，自己的琴自己最宝贝，我懂的。”
上午的课结束，莫承希过来了，“颜念念，吃过午饭你到礼堂试一下音吧，熟悉一下环境。”迎新汇演不是很重要，所以没有彩排，像顾瑶这种以前在学校表演过的到时候直接上台就行，不过首次上场的人还是要提前去熟悉一下。
颜念念背起吉他，“那我现在就去，等会儿再去吃饭。”她不太放心把吉他放在教室，这样错开吃饭的高峰还能把吉他随身带去食堂。
“也好。”莫承希点头，“正好我要过去看看布置，一起走吧。”
礼堂里的人还不少，迎新汇演下午三点开始，这会儿有不少同学在紧张排练。
颜念念看了看后台，绕到舞台上瞅了两眼，莫承希扯了把椅子过来，“要不要弹一段试试？”
“好呀。”颜念念想着他是不是担心自己水平太差拉低学校标准，想要提前考较一下，也不推辞，把吉他取出来校了音准。
莫承希赞了一句：“这琴不错。”
颜念念一笑，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弹唱了一段《500 miles》，她低着头拨弦，没有注意到周围排练的同学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莫承希的眼中闪过惊艳，他站直了身子，抱着双臂倚在柱子旁，认真地听着颜念念唱歌。
这是一首老歌，很多人演绎改编过，颜念念没有改动，就按照原曲唱了一小段。
她的声音有些沙，不够清脆悦耳，但听起来却非常舒服，像是微风拂过树叶，像是细雨划过云空，不会激昂到让人血脉贲张，却好像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抚慰，心尖似乎跟琴弦一起震动，产生了共鸣。
颜念念只弹了一段，抬起头问：“莫同学，这样可以吗？”
莫承希回过神来，鼓掌，“可以，太可以了！我相信全校的师生都会喜欢的。对了，需要让老师帮你化妆吗？”舞台灯光太强，妆容要比平时的生活妆浓一些才好看，他见颜念念脸上没有化妆，担心她不知道这事。
“不用，我自己化妆。”颜念念一笑，把吉他重新装进包里。
莫承希笑道：“放在后台也没关系的，反正下午就要用了。你这样背来背去的，也太辛苦了。”
颜念念迟疑了一下，确实背着吉他去吃午饭有点怪怪的，她把吉他又从背上取下来，“谢谢你的提醒。”
“对了，颜念念，有件事——”莫承希迟疑了一下，这样好听的声音，他迫不及待地想签下来，打造成星炎的明星，可颜念念未必有这样的打算，“等汇演结束我再跟你商量。”
颜念念点点头：“好。”
舞台旁的帷幕后面，顾瑶惊呆了。
她看见颜念念背着吉他过来，还想着来看热闹，万一颜念念弹得太差，莫承希不肯让她上台，她还可以帮着说说好话，一是可以借机跟莫承希搭话，并且给莫承希留下一个温柔体贴好姐姐的形象，二是让颜念念出丑出到全校师生面前去，看看她还敢不敢担这个“校花”的名头。
没想到，她却听见了颜念念唱歌——真正的天籁之音。
前天，颜念念刚来顾家，听到她说话，她还以为她唱歌不会好听，可现在她才知道，这样的嗓音，有独特的魅力。
这样勾人魂魄的歌喉，她做梦都想拥有。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看到了莫承希眼中的惊艳。
莫氏的星炎唱片可是国内一流的唱片公司，旗下艺人无数，莫承希做为莫氏的继承人，又是音乐的爱好者，与这些人也是常常接触的，普通的歌喉不足以打动他。
还有莫承希最后说的话，他说等汇演结束有事要跟颜念念商量，是不是想把她签进星炎？
顾瑶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在掌心掐出了几道血印子，她却浑然不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要是她提前听过颜念念唱歌该有多好，她可以想办法利用颜念念，进入星炎。她们可以弄成一个双人组合，甚至她可以只留下颜念念的歌声，让她的人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
可现在，颜念念却要参加学校汇演了，要是全校的人都听过她的歌声，还怎么利用她呢？
不，汇演还没开始，还来得及！

第8章
颜念念到食堂的时候，人已经少了些，孟晓圆还没走，朝她招了招手。
颜念念打了份米饭和两个清淡的菜，坐到孟晓圆身边。
“你就吃这些呀，看起来没滋没味的。”孟晓圆看看她盘子里的菜。
颜念念笑道：“等会儿要唱歌，不宜刺激喉咙，甜的辣的都不能吃，而且我的胃不太好，吃完辣的会难受，虽然我很想吃。”
孟晓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不能吃喜欢的食物，简直是太可怜了。对了，胃不好的话也别大意，你有时间去医院做个胃镜检查吧，如果是慢性胃炎就没什么，一般人或轻或重都有，平时注意调养就行，但如果是别的，就要早点治疗。”
颜念念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念念。”顾瑶走过来坐在颜念念身边，“我有事跟你说。”
孟晓圆惊讶又警惕地抬起头，顾瑶来找她的漂亮同桌做什么？
颜念念没什么表情，“嗯，你说吧。”
顾瑶没开口，看着孟晓圆，似乎在等她识相地走开。
孟晓圆没有走，而是去看颜念念，她不知道顾瑶是不是带着敌意来的，反正看颜念念的表情，显然不太待见顾瑶，要是这个漂亮的同桌胆小的话，她得陪着。
“小圆子，你先回教室吧。”颜念念明白她的好意，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孟晓圆走了，顾瑶终于开口，“念念，你想不想出道当明星？”
颜念念挑了一下眉头。看来，刚才她在礼堂唱歌的时候被顾瑶听到了，就像前世一样，她又来算计自己了。可惜，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她替唱，更不会让她夺走自己多年谱写的词曲。
顾瑶激动地去握颜念念搭在桌上的手，那手飞快地缩了回去，顾瑶握了个空，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恼，又眨眨眼睛地掩饰过去，兴奋地说道：“念念，你知道吗，春华集团旗下是有一家唱片公司的，只要我带你，咱们一定可以跟唱片公司签约，得到最好的资源，以我们两个的实力，能成为最闪亮的明星！”
春华？前世顾瑶可是签了莫氏的星炎。
也是，刚才莫承希已经听到了她唱歌，顾瑶想在星炎瞒天过海已经不可能了，如果在春华，那是她自家的，当然可以帮着她运作。就算莫承希知道真相，可他也管不了春华的事，如果是在星炎……
前世，莫承希偶然发现顾瑶的歌全是她替唱的，脸色阴沉地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她都没有想到那么清隽的人会发那么大的火，莫承希当场跟顾瑶解约，把她踢出了星炎。
有顾平川和柳如真帮着，这件事总算给压了下来没有传出去，可顾瑶再也不敢让她替唱了，也不敢用自己的原声演唱，毕竟两人的声音相差太多。顾瑶的演唱事业就此终止，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最耀眼的时刻坠落了，连一年时间都不到。
后来，莫承希也私下问过她，想不想继续签约星炎，以自己的名字出道，她当时顾着高考，拒绝了。
现在嘛，她当然还是拒绝。
颜念念摇摇头，“不，我觉得，当下最重要的是学习。”
顾瑶噎了一下，“你知道吗，高考并不是唯一成功的道路，人还是有很多选择的，要勇敢地去做自己真正喜爱的事！难道你不爱弹吉他吗？不爱唱歌吗？”
“相比弹琴唱歌，我现在更爱学习。”颜念念微微一笑，“你不用再劝说我了，高考，我势在必得，其他的都要让路。”
顾瑶：“……你想考什么专业？”
颜念念早就想好了，她要考华国音乐学院，专业就选作曲，那是她真正喜欢的。不过，她没必要告诉顾瑶。华国音乐学院专业课考试的报名时间是在一月份，那时候她过完了十八岁生日，应该已经从顾家搬走了。她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柳如真也管不到。
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蘑菇吃了，颜念念说道：“我还没想好，兴许继承父亲的衣钵，考植物学专业，或者考音乐专业，也许考热门容易找工作的经济管理、计算机什么的。”
父亲？植物学？顾瑶不想听到颜念念谈到父亲的事，那会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她站起身，“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瑶离开了，颜念念一个人吃着午饭，她的胃不好，吃饭不能快，得细嚼慢咽才行。
眼前一暗，有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颜念念还以为顾瑶不死心又回来了，头也不抬地大声说道：“我最爱的是学习！”
“…………好巧，我也爱学习。”
颜念念手里的筷子一抖，夹着的小青菜掉下去了。
“莫同学……”她尴尬地抬起头。
莫承希把餐盘放在桌上，脸上憋着笑：“现在是高三，爱学习是好事呀，颜念念，你学习成绩怎么样？”他来食堂的时候就看见顾瑶和颜念念说话，顾瑶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担心颜念念遇到麻烦，所以才坐了过来，结果一来就听见她说爱学习。
“呃……没有莫同学好。”颜念念相当于比别人多了一年高三的时间，可她估计自己还是比不过莫承希，他一直都是年纪第一名，成绩优异。
莫承希笑了一声，毫不谦虚地说道：“没有我好是很正常的，不过我也有很多不足，颜念念，以后有学习上的问题，咱们可以互相切磋。”
颜念念点点头，“好呀。”
莫承希吃饭很快，刚好和颜念念同时吃完。
颜念念看了看他干净的餐盘，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豪门大少会吃不惯食堂，毕竟大锅饭做出来的味道要欠缺得多，没想到他竟然都吃光了。
“回教室吗？”莫承希问道。
颜念念摇摇头，“我想去礼堂看看。”虽然莫承希说肯定不会有问题，她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吉他。
莫承希看了她一眼，“刚好我也过去，一起走吧。”他注意到颜念念每天吃完午饭都是要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的，今天这么反常教室不回就急着去礼堂，应该还是在担心她的琴吧。
礼堂里有几个同学，看样子是刚刚吃过饭过来，想在汇演前再紧急排练一下。颜念念一眼看到了自己放在角落里的吉他，黑色碎花的吉他包很干净，不像被人碰过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走过去把拉链拉开，琴头一露出来颜念念就发现琴弦断了两根，她心头一沉，这副弦是她昨晚刚刚上好的新弦，现在断了，说明有人动过她的琴，如果只是琴弦，她还有备用的，就怕……
她飞快地把吉他从包里取了出来，浅木棕色的面板上，赫然裂开了一条大缝子。
“这是……怎么回事？！”莫承希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颜念念手里的吉他。
他从高一起就担任了学校文艺部的部长，到现在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场文艺汇演，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所以他才跟颜念念说把吉他放在这里不会有事，结果，她不过是去吃了个饭，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吉他就毁了。
颜念念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嘲讽，细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吉他，红润的唇瓣死死地抿着。
“对、对不起。”看着她的样子，莫承希难得结巴了一下，歉疚地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颜念念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仁清澈纯净，她神色平静，“调查的事等会儿再说，现在要先找一把替代的吉他。”
顾瑶不就是不想让她上台吗，这一次她偏要去唱歌，不仅如此，还要让她为毁琴付出应有的代价，“没有吉他的话，我换一首歌，钢琴弹唱也行，如果连钢琴也没有，那就无伴奏清唱。”
“用我的吧。”莫承希很快把自己的吉他带了过来，他很庆幸自己今早不知怎么想的，把吉他带到学校来了。
颜念念接了过来，莫承希的吉他非常好，应该算是顶级了。
“颜念念，你先试试琴，我去查监控。”莫承希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那黑漆漆的眼睛里却隐藏着愤怒。
……
金厓和苗戍跟着顾凛进了大礼堂，三个人坐在最后面，看了一会儿唱歌、跳舞、朗诵、小品什么的，金厓低声问苗戍：“凛哥不是从来不看这些无聊的表演吗，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
苗戍刚想说话，就听见了“颜念念”的名字。
金厓：“哦……原来是妹妹要演节目……”
顾凛斜了他们一眼，“闭嘴，安静。”
金厓连忙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老老实实地坐好。
台上的少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把吉他，琴弦一拨，优美的音符流水般淙淙响起。
吉他音色优美，少女的声音更是天籁之音，让人想起了杏花雨、杨柳风、春绿江南岸。
金厓睁大了眼睛，“卧槽，真好听，有点沙，有点甜，像是夏天冰镇好的沙瓤大西瓜。”
顾凛轻笑一声，黑眸盯着台上的少女，慢慢地眯了起来。
那把吉他……不是她自己的。
颜念念：我的成绩没有莫同学好。
莫承希：没有我好是很正常的。
不久之后，莫承希：……脸疼

第9章
顾凛记得很清楚，早上小丫头举着吉他给他看过，那是一把浅木棕色的吉他，现在她抱在怀里的那把颜色却很深，看起来像黑的。
这把吉他音色极好，估计价值不菲，和小丫头那颇具特色的嗓音糅合在一起，听得人如痴如醉。
一曲唱完，大礼堂里安静了片刻，才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有人起哄：“再来一个！”
节目单都是排好的，颜念念自然不可能再唱一首，她抱着吉他站起来，弯腰鞠躬，退出了舞台。
顾凛站起身，顺着大礼堂的边进了后台。
颜念念正在和莫承希说话，她化了妆，睫毛浓密纤长，嘴唇红润饱满，眼睛也描绘过，眼尾勾起，莫名多了些娇媚。而莫承希的手里拎着一把吉他，正是颜念念刚才在台上弹的那把。
顾凛站在后台入口处，目光渐渐变冷。
他刚想转头离开，颜念念就看见他了，眼睛一亮，招招手，“凛哥！”
顾凛脚步一顿，颜念念嘴巴一瘪，委委屈屈地又喊：“凛哥……”
双脚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顾凛走到了颜念念面前，颜念念仰着小脸，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又气又难过，“凛哥，我的琴被人弄坏了。”
顾凛脸色一沉，“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小丫头用莫承希的吉他的原因？
颜念念回身把自己的吉他拎过来，“你看，有人故意把我的琴砸坏了，我的琴放在这里，就去吃了个午饭，回来就成这样了。”
田雨凑过来说道：“也不一定就是故意的吧，这里人多，也许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或者搬道具的时候撞上了。”
从顾凛出现在后台田雨就注意到了，她今天要表演小品，也是化了妆的，眼影用的带亮粉的，显得眼睛又大又精神，嘴唇粉嘟嘟的，可惜，顾凛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顾瑶也来了，她的节目靠后，刚才一直在观众席，本以为颜念念不会出场，没想到她还是出现了，用到竟然是莫承希的吉他。
那把吉他她认识，莫承希曾经带过来一次，他很是爱惜的样子，加上价格昂贵，都没人敢碰。她想要拿到手里仔细看看，莫承希笑容淡淡，“顾同学不是钢琴最拿手吗，吉他想必你不是很喜欢吧。”
她最终也没能碰到那把吉他。
她当然不是真心喜欢，但那是莫承希的琴，被他抱在怀里拨弄过的，出于一种隐秘的心思，她想摸一摸，原本以为顾莫两家也算是有点来往，莫承希会给她面子，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可是现在，那把高贵的琴却被颜念念抱在了怀里，悠然随意地弹拨着。
顾瑶气得脑子嗡嗡直响，手心都被掐破了几个月牙印，颜念念一下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地就追了过来，没想到他们正在说那把毁了的吉他，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现在过来的。
可是莫承希、颜念念、顾凛三个人站在一起，本来就是大家目光的焦点，她一出现也自然被看到了，要是再退出去，倒是显得心虚。
顾瑶调整一下情绪，脸上露出惊讶、心疼的表情，指着颜念念手里的吉他，“念念，这是怎么回事？”
顾凛眼看着小丫头的表情变了，她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又抬起眼，琥珀色的瞳仁清澈纯净，静静地看着顾瑶，“我的琴被人故意弄坏了，顾瑶，你知道是谁弄坏的吗？”
“我、我怎么知道？！”顾瑶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你怎么肯定是被人故意弄坏的？”
“对呀，我刚才也说呢，未必就是有人故意。”田雨看了一眼顾凛，可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颜念念的脸上，“顾凛，你说呢？”
顾凛看着颜念念手里的吉他，面板上裂了一条大缝子，琴弦断了两根，“念念说是被人故意弄坏，那就是有人故意弄坏的。”
田雨：“……”念念！念念！为什么颜念念才来了两三天，他就这么亲密地喊她了？！明明颜念念和莫承希走得更近，他们中午还一起吃饭来着！
颜念念指了指一旁的黑色碎花吉他包，“你们看，我的包很干净，以把吉他面板弄裂的力道来说，不管是什么道具‘不小心’碰到的，都会在包上留下痕迹。”
她看了看四周聚拢的人，“有人拉开我的包，确认了这是我的琴，然后才把琴毁掉的。”
顾瑶心头猛地一跳，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因为她看见颜念念背着吉他过来是从远处看到的，琴包的样子看得不太真切，而听她试唱的时候又是站在帷幕后面，没看到她怀里抱着的琴。但是在家里的时候她看过颜念念的吉他，所以才拉开琴包确认了一下。
田雨有些尴尬，她刚刚说可能是不小心搬道具碰到的，结果颜念念就说不可能，感觉自己有点被针对了。
颜念念看了看四周的同学，“不管是谁故意弄坏了我的琴，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当面认错道歉并且赔偿。”
舞台那里传来主持人和表演同学的声音，后台却一片死寂，没有人开口。
“那好吧，既然没人肯认错，莫同学，咱们报警吧。”颜念念朝着莫承希眨了下眼睛，“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后台也是有监控的吗，只要报警查一下监控，就知道是谁这么坏心，非要弄坏我的吉他阻止我上台表演。”
莫承希愣了一下，他分明跟颜念念说的是后台没有监控，只有外面走廊安了监控，但中午进出后台的人太多，所以没办法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不过，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点点头，“好，那就让警方来调监控录像吧。”
颜念念扫了一眼顾瑶，果然，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指也紧张地捏了起来。
“报警太过分了吧？”田雨插嘴道：“大家都是同学，就为了一把吉他也太兴师动众了。颜同学，得饶人处且饶人，一把吉他也值不了多少钱，实在不行，我们大家集资给你买一把好了。”
“过分？”颜念念惊讶地看着她，“我的琴被人故意毁了，而那人既不肯承认，也不肯道歉，你竟然觉得我过分？难道，是你把我的琴毁了？”
田雨顿时急了，“不是我！”
她眼中闪了泪花，扭头看着顾凛，目光楚楚，“真的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是同学，又是在迎新汇演……”
和她搭档演小品的同学也帮着她说话，“对呀，我和小雨一直在一起，不是她！颜念念，你不要随意猜测别人好吧？再说，只是一把吉他，报警的话人家也未必会处理呢，我记得好像要价值达到多少警方才立案呢。”
颜念念笑道：“这个你放心，我的吉他是十二万买的，绝对够立案标准了。”
十二万……田雨的脸色一僵。
“那是你买的早，现在买的话，已经涨到十五六万了。”莫承希淡淡开口。
顾凛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这种恶意毁掉人家昂贵乐器的事不能姑息，咱们还是报警吧。”
“先别报警！”顾瑶急了，她不知道后台是有监控的，但莫承希已经当了两年的文艺部部长，肯定比她更熟悉，“念念，我有话想私下跟你说。”
颜念念微微一笑，眼睛弯了起来，“抱歉，这件事没有解决，我什么都不想听。”说完她看了一眼顾凛。
顾凛按下了下手机，看位置，应该是键盘上的“1”。
“念念，这件事非常重要！”顾瑶想去拉颜念念的胳膊。
颜念念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再重要都不会比我的琴更重要。”
顾凛又在原来的位置上按了一下，又是一个“1”。
眼看着顾凛修长的指尖就要按在“0”上，顾瑶急了，“别报警，是我！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琴！我赔你！赔你还不行吗？！”
后台一片死寂。
顾凛关了手机屏幕，目光冷戾地扫了顾瑶一眼。
颜念念笑了，“我刚才问你知不知道是谁弄坏了我的吉他，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顾瑶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她咬着唇，泪珠挂在睫毛上，“念念，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琴，谁知道就、就不小心把它碰坏了。”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挂在下巴上欲落不落，顾瑶声音哽咽，“我也没想不赔你，只是担心你误会我，想等你没有那么生气冲动的时候再告诉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田雨说道：“算了，顾瑶都认错了，也答应赔你吉他，颜念念你就——”
“得饶人处且饶人吗？”颜念念瞥了她一眼，笑着把吉他递到了顾瑶的面前，“反正吉他也毁了，来，你给我演示一下，如何‘不小心’地把吉他的面板弄出这么大一条裂缝来。”
顾瑶哭声一顿，脸色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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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顾瑶迟疑着，不敢去接颜念念手里的吉他。
周围的同学也悄悄议论着，本来觉得颜念念有些咄咄逼人，一把吉他也非要报警，却没想到人家的吉他价值十几万，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顾瑶说是不小心，可就算吉他面板比较娇贵，要弄出这么大的裂缝来，也不是“不小心”就能做到的。
众目睽睽之下，顾瑶的脑门上渐渐冒出汗来，她没办法演示自己弄坏吉他的动作，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不小心。
她的身子有些摇晃，双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晕倒。
“等一下！”颜念念大喝一声，“你晕倒之前，先把吉他钱赔给我。”
顾瑶身子一僵，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她只好眨眨眼睛，一副茫然的样子，好像刚刚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差点晕倒。
围观的同学中传来了窃笑声，莫承希也憋着笑，瞥了颜念念一眼。
顾凛的黑眸中闪过笑意，大手落在颜念念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这个小丫头！
颜念念目光灼灼盯着顾瑶，“你说了要赔的，不会装晕来逃避吧？”
“放！心！”顾瑶咬着牙，“这点钱我才不会赖账！”
颜念念把手机打开，递到她的面前，“十二万，我买吉他的钱，转账吧。”
顾瑶拿出手机，却不肯操作转账。
顾凛冷声道：“十二万买不到这把吉他了，现在要十五六万，总不能你弄坏了别人的琴，却要人家自己掏腰包垫钱才能买回来。”说完，他看了看莫承希，刚才是他说要十五六万的。
莫承希点点头，“大概是十五万多，还要耽误时间去重新挑琴，我看你转十六万吧。”
顾瑶捏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无比难堪。
颜念念清澈晶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你……没有钱？”这点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春华集团是燕城最大的，顾平川算起来是燕城首富，就算顾瑶不是顾平川亲生女儿，可看顾平川的样子，并没有因此苛待顾瑶。相反，她觉得在顾家的三个孩子中，顾瑶是最受宠的。她怎么会拿不出十六万呢？
顾瑶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一次她是真的快要哭了。她在同学们中间一直以千金大小姐自居，衣饰昂贵，品味不俗，上下学有司机接送。可谁能想到，做为首富家的女儿，她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两万，而她又习惯了在同学间表现得出手大方，享受大家的艳羡和追随，根本就没有攒过钱，别说十六万了，就是六万都没有。
“你、你等等。”顾瑶拿着手机，走到后台的角落处，边哭边给柳如真打电话。
颜念念有点傻眼。
她一直以为在顾家，顾瑶是最受宠的，柳如真和顾平川对她有求必应。顾霄其次，顾平川对他有些严厉，但那是一个对儿子抱有期望的父亲应有的教导。而顾凛是最不受宠的，顾平川对他几乎是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
可顾凛开的车怎么也得几百万，顾瑶却连十六万都拿不出。
她歪着头疑惑地去看顾凛。
顾凛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估计她确实没钱，不过别担心，她会要到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时的神情亲密又自然，莫名有种十分和谐融洽的感觉。
莫承希抱着双臂倚在柱子旁，不着痕迹地扫了两眼。
田雨有心说些什么来打破两人间那种不一样的氛围，可她看看顾瑶凄惨的样子，又不敢随便说话了。
很快，顾瑶就回来了，她已经擦干了眼泪，面无表情地给颜念念转了十六万，转身跑了出去。
颜念念本来还担心柳如真会给自己打电话，把这十六万赖掉，没想到这么顺利地收到了，看来彼此之间冷漠一些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好意思赖账。
“念念什么时候去买新的吉他？”顾凛问道。
颜念念想了想，“等汇演结束就去，我想把接下来的节目看完。”这场迎新汇演她前世已经看过了，可当时她心情太差，根本就在全程走神，这一次倒是想认真看看，至少也从侧面了解一下燕城的娱乐水平。
顾凛“嗯”了一声，只要小丫头不继续用莫承希的琴就行，“那咱们去看表演吧。”
颜念念本来是要去找孟晓圆，顾凛这么一说她倒是不好丢下他，点了点头，跟在顾凛身后离开了后台。
前面的座位基本都坐满了，顾凛带着颜念念走到后面，金厓和苗戍还在，往里挪了挪，金厓笑得很高兴，“哎呀，学霸也来了。”
颜念念回头才发现莫承希也跟在身后，她挨着顾凛坐下，莫承希就坐在了她的另一边。
“你不用在后台盯着吗？”颜念念低声问。
莫承希笑道：“不用，节目单都排好了，不需要我。”
顾凛扫了一眼，薄唇轻抿，没有说什么。
金厓好像很高兴，“现在我离年级第一只差两个位置，这是我的人生巅峰啊。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
说完他拿出手机按了一通，等他发出去了，顾凛凉凉地开口，“你不怕你爸给你点个赞？”
金厓愣了一下，“……卧槽！我忘了屏蔽我爸了！”他飞快地拿出手机准备赶紧删了，脸色一变差点哭出来，“完了完了，我爸的手怎么这么快，不仅给我点了赞，还留言说‘很期待儿子考年级第四’，啊，我死了！”
颜念念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凛轻笑一声，“想笑就笑，忍着干嘛？”
颜念念“噗——”的一声笑出来，她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歉意地看着金厓，“对不起，我……没忍住……哈哈哈——”
苗戍一把掐住了金厓的脖子，“都怪你！”
金厓反手给了他一肘子，“老子已经够惨了，你还掐我！你是不是朋友？！”
“我刚才听了你的，也发了朋友圈，现在我爸留言说‘很期待儿子考年级第五’，你说怎么办？”苗戍咬牙切齿，“朋友误我！”
颜念念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罪魁祸首莫承希也憋不住了，修长的手指按在额头，手掌遮住了眼睛，嘴角却明显地翘了起来。
顾凛默默地拧开了一瓶水，递到了颜念念的手里。
……
颜念念本来以为顾瑶受了打击可能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她还是照样上台，不过她的钢琴独奏大失水准，听起来没什么意思。
莫承希没好意思点评，顾凛却毫不客气，“她本来弹钢琴就爱炫技术，手指上花活不少，可听起来却没有灵魂，曲子里本应该有的情感带不出来。刚才受了挫折，连技术都打了折扣，没什么听头。”
顾瑶之后田雨也上台了，她和同学搭档表演了小品，都是网上搜集来的段子，拼凑在一起还挺搞笑，颜念念笑弯了眼睛。
汇演结束的时候刚好五点，几个人一起从礼堂出来，顾凛问：“念念饿不饿？先吃饭还是先去买吉他？”
“先去买吉他。”颜念念仰着小脸，“凛哥陪我去吗？”
顾凛点点头，“我带你去，我大概知道有几家琴行是卖吉他的——”
莫承希说道：“我带路吧，这个牌子的吉他我知道哪儿有卖的。”
顾凛撩起眼皮，“念念未必还买同一个牌子的吉他。”
两人同时看向颜念念，颜念念：“呃……其实，我想换成同一个牌子更好的一把琴，我知道去哪儿买。”前世她因为想考音乐学院，曾经动念头换一把更好的琴，还特地去琴行看了好多次。这回顾瑶把琴毁了，倒是刚好换成她想要的那个。
顾凛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看起来对燕城很熟悉，不过她以前生活的津城距离燕城也就两个小时车程，小丫头以前来过也很有可能。
“那走吧。”顾凛上了车，颜念念坐上副驾驶，后门一响，莫承希也进来了。
顾凛脸色一沉，“你进来做什么？”
莫承希笑道：“我是有个问题想问颜念念，你知道……顾凛他没有驾照吗？”
“啊——”颜念念这才想起来，顾凛十一月才过生日，现在他还没满十八岁呢。
“要你管！”顾凛咬牙，“老子马上就有驾照了！”
颜念念犹豫了，她坐了两次顾凛的车，他开得很稳当，以至于她都忘了他还没到十八岁。要是打车过去的话，顾凛可能会不愿意。
而且，就算这次打车，顾凛上下学肯定还是自己开车，家里只有两个司机，一个送顾平川和柳如真，一个送顾霄顾瑶，根本就没有给顾凛准备司机。
顾凛看见颜念念脸上的迟疑，冷哼了一声，扭头看着后座的莫承希：“老子再过两个月就有驾照了，倒是你，还早着呢吧。”
莫承希的脸黑了，也哼了一声，“我不跟你计较，带我一起去挑琴，我就不揭发你。”
顾凛惊讶地一挑眉毛，莫承希是这么厚脸皮的人吗？
颜念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学霸。

第11章
顾凛开车，三个人一起去了琴行。
一进门，颜念念先去看自己刚刚毁掉吉他的同款，果然现在要十五万多。那把琴是父亲给她买的，用了好多年还挺有感情，不过这一次她打算换一把更好的。
“颜念念，换这个。”莫承希指着最贵的那把，“把你的吉他弄坏了也有我的责任，是我说了放在后台很安全不用带走，结果却出了事。你买这把，你出十六万，多出来的我帮你出，算是赔罪。”
颜念念看了一眼价签，嘴角一抽，“……”多出来的可是十六万的好几倍。
顾凛脸色一沉，“凭什么让你出？不管念念看中哪一把琴，不够的钱自然由我给她补。”
“我是为了赔罪，你又凭什么？”莫承希抱着双臂，抬着下巴。
顾凛冷哼了一声，“就凭念念是我妹妹！倒是你，赔罪的话说声对不起就行了，琴又不是你弄坏的，没听说赔罪就得赔几十万的琴。”
最贵的琴今天有望成交！店员大喜过望，热情地介绍这把琴到底是好在哪里，把琴拿下来给莫承希和顾凛看。莫承希抱在怀里拨弄了几下，声音确实很好。
“正好是开学季店里有活动，今天买的话可以多送您几套弦。”店员拼命地推销，“两位要是都想帮那位小姐买下的话，也可以一人付一半的价钱嘛！”
莫承希和顾凛对视一眼，彼此都不服气。
“不要！”颜念念很干脆地说道：“我不喜欢这个，我要那把。”
她指的是一把二十几万的琴，店员有些遗憾，不过真正买琴的是显然是这位女孩子，他上前把颜念念指的琴拿下来。
颜念念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买这个，试了试音色很满意，让店员开票直接交款。
顾凛凑了过来，“念念，我给你买，当作初次见面的礼物。”说起来小丫头都喊他“哥哥”了，他也没送什么见面礼。
莫承希也说道：“还是我来吧，当作赔罪了。”其实他更想说当作是颜念念签约星炎的见面礼，可他还顾上说这件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签星炎，毕竟春华集团旗下也是有唱片公司的。
颜念念没理会他们，自己把钱付了。她手里有父亲留给她的钱，虽然柳如真是她的监护人，可钱还是归她自己掌管的。
莫承希颇有些遗憾，看颜念念已经买好了琴，建议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火锅店，咱们要不要去吃？我请客，这次真的得让我买单，毕竟这场麻烦是我考虑不周引起的。”
“嗯……我不能吃火锅。”颜念念确实饿了，而且这几天她只在顾家吃早饭，晚饭都是在外面解决的。不过她还要坐顾凛的车回去，要不要去吃饭还要看顾凛的意思。
顾凛疑惑地扬起眉毛，“不能……吃火锅？你怕辣？”
“我不能吃太辣的。”颜念念皱着眉头，“我也不喜欢太热的东西。”
顾凛得意地瞥了莫承希一眼，看，你选的小丫头不喜欢！
莫承希立刻改口，“离这不远还有一家扬州菜，绝对适合你的口味。”
颜念念有点动心，问：“顾凛，你想去吗？”
顾凛的晚饭也多是和金厓苗戍一起在外面解决，当下点点头，“走。”
三个人都是正能吃的时候，点了好多菜，颜念念吃饭慢，顾凛和莫承希为了照顾她，也放慢了速度。
“对了，莫承希，你说汇演完了有事要跟我商量，是什么？”颜念念突然想起来。
莫承希本来打算私下里跟颜念念说签约的事，尤其不想当着顾凛的面，可既然颜念念问起了，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拖得太久，想了想问道：“颜念念，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有啊，我喜欢贺维。”颜念念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他的歌很暖心，有种治愈的效果。”
莫承希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贺维是谁。
说起来贺维出道大约有十年了，他是一个原创型歌手，曾经也火过一阵子，可惜这两年诸事不顺，事业也走下坡路，已经快要被人们遗忘了。
巧的是，贺维刚好是星炎旗下的。
莫承希惊喜，“那真是太巧了，你知道吗，贺维就是星炎唱片的，而星炎唱片就是我家的。”
颜念念点点头，“我知道呀。”前世她也算是进了星炎唱片，还见过贺维几次，不过当时他的状态很不好，她好几次想跟他说话，他都是很温和地笑一笑就躲开了。
“那，颜念念，你想不想签约星炎，这样你和贺维就算是同门师兄妹了！”
顾凛皱眉，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戾，“念念为什么要签星炎，她要是想进演艺圈，春华旗下就要唱片公司，能给她提供最好的资源。”
莫承希没理顾凛，极力劝说颜念念，“我觉得你的风格同贺维的曲风还挺像的，没准你们两个还能搭档。”
颜念念摇摇头，“我虽然喜欢贺维的歌，但是不会为了这个就签约的。”
“那为什么？”莫承希想了想，“你要是为了资源，我可以做主，星炎也能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
颜念念笑道：“不是，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出唱片，就算要出，那也是高考之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考上我心仪的学校。”
“而且……就算我想出唱片，也未必就是签约星炎，对不起……”颜念念歉意地看着莫承希，她不想给他“现在拒绝只是因为学习，高考之后要是想出唱片就会进星炎”的错觉。
莫承希愣了一下，摆摆手，“这有什么，我就是有这么个合作的提议，答不答应当然要看你自己。”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顾凛，从顾瑶就能看出来，颜念念和顾家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但她显然很亲近顾凛，不知道颜念念做这个决定是不是跟顾凛有关。
顾凛薄薄的唇角翘了起来，小丫头这就算是拒绝了。
……
吃过饭莫承希自己打车走了，顾凛和颜念念一起回顾家。
颜念念坐在副驾驶上，想着将来到底要不要出唱片，其实星炎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春华，她根本就不会考虑，那是顾平川和柳如真的公司，她避之唯恐不及。
顾凛扭头看了她一眼，趁着红灯，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别害怕，有我呢。”
颜念念歪过头，漂亮的琥珀色瞳仁中满是疑惑，她好像没什么害怕的。
顾凛低声安慰道：“今天的事我全都看到了，你没有错，错的是顾瑶。”
“你是担心柳如真会找我的麻烦？”颜念念明白过来，“不，她不会……”
柳如真向来端庄温柔，一副贵妇做派，才不会疾言厉色。虽然不知道前世柳如真为什么要杀自己，可她掩饰得非常好，平时也就是冷漠，从来没有跟自己起过冲突，甚至偶尔还会表现得温柔一下下，完全看不出存了杀意。
颜念念皱着小眉头，柳如真可真是心机深沉呢，得想办法弄清楚她杀了自己的原因，还有顾凛，是谁杀了他？
回到顾家，一楼没有人在，管家和家里的佣人也不见人影。
顾凛帮颜念念拎着书包，颜念念抱着新买的吉他，进了楼梯旁的小客房。
“什么味？”颜念念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她把吉他靠墙放下，摸索着把灯打开，一眼就看见床上扔着一只死鸡，没有头，全身的毛也扒光了，看来是厨房准备的食材。
“呃……”颜念念有点恶心。
顾凛从她身后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的大手遮在她的眼睛上，“别怕，闭上眼睛，我帮你扔出去。”
颜念念倒是没害怕，就是味道不好，让她有点反胃。
顾凛把她的书包放在椅子上，把床上的被褥整个团起来，裹住那只没毛的死鸡，刚刚抱起来，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有人冲进小客房，把站在门口处的颜念念用力一推，尖叫：“你算什么狗东西，还敢欺负我姐姐！”
顾霄虽然才八岁，但又胖又壮，颜念念没来得及让开，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身子向前扑了过去。
颜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头。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她的脸贴着一片白色Ｔ恤，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衣衫下强壮紧致的肌肉，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她甚至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强健有力，就是有点快。
他的胳膊环在她的腰上，紧紧的，箍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种力度让她有种被保护很安全的感觉，可心底却又一阵阵的紧张，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颜念念抬起头，纤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看着顾凛漆黑如墨的眸子，轻声说道：“顾凛，我、我站稳了。”
顾凛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暗哑。
“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呀。”

第12章
顾凛又“嗯”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臂。
她香香的，软软的，小身子窝在他怀里，他舍不得放开。
“顾、顾凛？”颜念念心中愈发不安，略微挣扎了一下。
这一次，顾凛慢慢松开了她，他低头看着她，黑黢黢的目光沉沉的。
颜念念觉得他抱得时间有点长，似乎故意不肯放开自己似的，本来想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一句，却突然发现他的耳根有些红。
不知怎的，想起前世这个家伙为了她杀人，把自己的搭进去了，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声“喜欢”，甚至从来都没有表露过别样的情意，颜念念心头一软，责备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罪魁祸首顾霄这才发现顾凛也在屋里，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句话都不敢说，转过身拔腿就跑。
顾凛长臂一伸，单手掐住了顾霄的后颈，声音冷戾：“道歉！”
顾霄拼命挣扎，两只胳膊举起来向后想要扯开顾凛的手，奈何他太胖了，怎么使劲都够不着顾凛。
他的样子太狼狈，颜念念“扑哧——”笑出声来，她怎么想起视频上看的大肥猫来了，也是这样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就老老实实地趴窝了。
顾霄听见她的笑声，顿时恼了，也顾不上害怕了，尖叫：“你笑什么？不要脸地问姐姐要了一大笔钱，把姐姐都气哭了，你还有脸笑？狗东西！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去！”
顾凛神色阴鸷，修长的手指猛地用力，顾霄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顾凛！”颜念念生恐他把顾霄掐出个好歹来，连忙上前，“快松开。”
顾凛的精神恍惚了一瞬，眼前的顾霄好像变小了，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嚣张跋扈，在家里横行霸道，跑到四楼把他的房间弄得一团糟，更可恨的是，把他桌上的相框打碎了，妈妈的照片上洒了墨水，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变成黑乎乎一团。
他生气地训了顾霄。
顾霄尖叫着：“你算什么，狗东西！丑八怪！你又不是我妈妈生的，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他生气地掐住了顾霄的脖子。
他并没有用力，只是吓唬他一下，所以顾霄还能发出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他的尖叫引来了顾平川和柳如真，一向对他温柔亲切的继母变了脸色，而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的父亲上来就是一记耳光，眼神凶狠看他如同仇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温文尔雅的父亲露出那样可怕的神情。
顾凛薄唇紧抿，黑眸中像是浸着寒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
眼看着顾霄脸色开始发白，颜念念害怕了，她想起了前世顾凛一刀刺入柳如真心脏的狠绝，看着他黑眸中的失望和受伤，心头又酸又疼。
她一把抱住顾凛的胳膊，清澈纯净的眼眸乞求地看着他，轻声道：“哥哥！别这样！”
胳膊贴着少女柔软的身子，耳边是她轻声喊着“哥哥”，顾凛慢慢地回过神来，黑眸重新聚集，在少女漂亮的琥珀色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哥哥，松开他，好不好？”颜念念细白的手指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顾凛的手指松开了。
顾霄猛地弯下腰，一通剧烈的咳嗽。他好像被吓傻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也不急着逃跑了，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狗东西！滚出去！”
颜念念微微一笑，“你知道吗，咱俩都是柳女士生的，你骂我狗东西，你自己又是什么？柳女士又是什么？”
顾霄完全没想到还有这回事，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可能是妈妈生的？！”
“不止呢！”颜念念笑眯眯地：“你和顾瑶只是同一个妈生的，却不是同一个爸生的，你们算是同母异父。可是我和顾瑶呢，却是同一个妈同一个爸，同母同父呢。你‘姐姐、姐姐’地叫她，却不知道，她和我的关系，可比和你要亲近呢。”
“这、这是……”顾霄掰着手指头，盘算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所以呢，”颜念念笑道：“你和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不管你骂谁‘狗东西’，最后都会骂到自己头上，明白吗？”
顾霄傻眼了，吭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到一旁脸色阴沉的顾凛，突然又想起刚才差点被他掐死的事，“嗷——”的一嗓子，拔腿就跑。
“幻灭吧，小破孩！”颜念念对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挥了一下拳头。
顾凛笑了一声，把掉在地上的被褥重新团起来，刚要扔到外面去，就听到又是一阵纷沓的脚步声，这次听起来是好几个人。
顾凛的手一顿，干脆把被褥又扔回了床上，被子散开，露出了那只死掉的没头没毛鸡。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来的，还有顾霄高亢的哭声，颜念念眉头皱了一下，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她倒是无所谓，柳如真就算是恨不得要杀了她，也会装出平静又高贵的做派，而顾平川更是教训不到自己头上，可是顾凛……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顾凛，他正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中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念念脚步一动，挡在了顾凛前面。
顾凛惊讶地抬眸，盯着她的后脑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平川、柳如真、顾瑶、顾霄都涌了进来，本来就狭窄的小客房更加显得逼仄。
顾平川气得眼睛都红了，抬腿就是一脚，怒斥道：“逆子！”
脚踢出去了，他才发现顾凛的前面还站着一个人，想要收回来已经晚了，眼看着一脚就要踢在颜念念的身上，顾凛从背后一把抱住她，飞快地转了个身，那重重的一脚踢在了顾凛的腿上。
颜念念只觉得一双有力的双臂揽着自己的腰，凌空转了半圈，耳边听到了一声闷响，那是肌肉受到重击的声音。
“顾凛！”她猛地抬起头来，顾凛没事人似的，神色没变，脸上也没有痛楚的表情，甚至还安慰地朝她一笑。
“逆子！”顾平川见踢对了人，火气又上来了，怒道：“你弟弟还小，你怎么下那么重的手？你是不是真的想掐死他？！”
顾凛眼皮一撩，声音冷戾，嘴角却勾着，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平川，“这不是没掐死吗？”
顾霄大喊：“你差点就把我掐死了！就差一点点！”
“那你又是做了什么被我教训？”顾凛睨了他一眼，顾霄吓得“嗖”一下躲到了柳如真身后。
顾平川这才注意到屋里乱糟糟的情形，散乱的被褥上扔着一只死鸡，显然是从厨房拿来的，屋里的味道很不新鲜。
“这是怎么回事？”他浓密的眉头拧了起来，回身看顾霄。
顾霄没吭声，抓着柳如真的胳膊，脑袋扎在她的后背上不敢抬头。每次他被顾凛教训了，只要哭闹着找爸爸，爸爸就会失控去揍顾凛。可同样的，只要揍过顾凛之后，爸爸的气消了，又会反过来教训他不该招惹顾凛。
柳如真笑道：“小孩子淘气罢了，不值得生气。”
“倒是你，颜念念。”她脸色一板，“顾瑶弄坏了你的琴，她赔给你是应该的，但是在外面，你应该顾及顾家的颜面，不要一点点小事就嚷嚷着报警。”
颜念念微微一笑：“柳女士说的对，我也很后悔呢，要是早知道是顾瑶弄坏的，我也不会说要报警。可当时我问了顾瑶，她说不知道是谁弄坏了我的琴，我以为和她无关呢，这才说要报警的。”
她遗憾地看着顾瑶，“你要是早点承认多好。”
顾瑶显然是哭过了，双眼有些红肿，她扭头看了看墙边靠着的崭新吉他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柳如真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颜念念，说道：“这件事就算了，我让人把这屋子收拾一下，重新给你拿一套被褥过来。”
“谢谢柳女士。”颜念念说道：“顺便让管家把房门钥匙给我吧，总不能我这里连门都不能锁，谁都能推门进来。”
柳如真明显犹豫了一下。
颜念念不知道柳如真是怎么想的，前世她也要过房门钥匙，但柳如真随便找了借口，始终没有给她。她很留意自己的财物，但无论是现金还是卡里的钱，都没有少过，想来首富家的夫人也不至于看上父亲留给自己的那点存款。
但是，好几次她都注意到，屋里的东西是被人翻动过的。一开始她以为是家里的佣人来打扫房间，但有时候两个大行礼箱上的密码锁也被人动过，可行李箱里的东西却一样都没有少，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试开她的密码。
柳如真的犹豫让颜念念确信，她不想给自己钥匙，是不是进来翻找的就是柳如真？
前世她为了练琴，曾近多次以上下学方便为由提出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柳如真始终都不肯答应，明明她并不喜欢她的，却非要把她留在身边。
还有，父亲意外过世后，柳如真是第一监护人，但她完全可以放弃监护权。那样自己就不用来燕城，津城有父亲的好友可以当上几个月的监护人。
难道柳如真是想要在自己这里找到什么东西？

第13章
柳如真最终还是让管家把房门钥匙给了颜念念，又让人把屋里的被褥都换了。
等几个人都离开了，顾凛坐在椅子上，问：“你将来会出唱片吗？要不要进春华？”
颜念念摇摇头，“我还没想好，不过就算要出唱片，我也不会进春华。”
顾凛抿着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想进星炎？”
他坐了唯一的椅子，颜念念只能坐在床上，胳膊肘抵在床边的书桌上，撑着下巴，手里把玩着刚刚得到的房门钥匙，“我不想和顾平川柳如真扯上关系，他们掌控下的春华，我是不会沾边的。”
顾凛愣了一下，低声问：“那如果是我掌控下的春华呢？”
颜念念抬起头，“如果是哥哥完全掌控的春华唱片，不受柳如真的影响，我会去的。”
她刚才情急之下喊了“哥哥”，本来前世也是一直这么喊的，这会儿又忘了改口。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哥哥，你的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颜念念看着他的腿，清澈柔软的双眸里满是担忧。
顾凛嗤笑一声，他打过的架多了去了，就这么一下子根本就算不上伤，“要是去医院的话恐怕得赶紧。”
颜念念吓得跳了起来，细白的手指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不是伤得很重？你还能走吗？要叫救护车吗？”
“我是说——”顾凛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要是不赶紧的话，到了医院可能就看不出来了。”
颜念念呆了一下，纤长的睫毛茫然地眨巴眨巴，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
她气恼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这种事不要开玩笑！”
顾凛皱了皱眉头。
她捶得一点儿也不疼，腿上被顾平川踢中的那一脚也不算什么，可是，小丫头护在他面前时的感觉、还有刚才她着急害怕他受伤的样子，让他感觉——
很陌生。
……
早上，顾凛下楼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饭桌上没人说话，顾霄一看见他就缩了缩脖子，顾瑶没有出现。
吃完早饭颜念念回屋收拾书包，一回身才发现顾凛站在门口，他漫不经心地倚在门框上，两条大长腿又长又直，薄唇勾着一丝浅笑，看着她。
“走吧。”顾凛手里的车钥匙抛起来又接住。
颜念念眼睛一亮，这家伙，终于肯主动让她搭车了！
车库里顾平川和柳如真已经走了，顾霄还在，看到顾凛来了，“嗖——”的一下钻进了车子。
颜念念发现顾瑶没有在车上，看来今天她是不打算去学校了。
“念念——”一下车，就听到了孟晓圆热情的呼唤，她像阵风似的跑过来，拉住颜念念的手，“你昨天唱歌太好听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唱成名了！还有还有，昨天后台你让顾瑶赔钱，简直太帅了！”
“念念，以后我就是你的唯粉了，绝不爬墙的那种！”孟晓圆一脸的兴奋，两个酒窝都出来了。
颜念念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昨天你去后台了？我没看到你。”
“不是，是有人偷偷拍了视频，你没看到吗？”孟晓圆拿出手机，想要给颜念念展示一下，车门“砰”的一响，驾驶室的门关上，顾凛下来了。
“半——”孟晓圆刚说出一个字，颜念念就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猛地反应过来，低声问：“你是坐顾凛的车来的？”
颜念念“嗯”了一声，挥挥手：“凛哥，我先走啦。”
顾凛点点头，“去吧，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颜念念拉着孟晓圆进了校门，低声说道：“小圆子，不许叫他的外号。”
她板着小脸，神色很是严肃，饱满红润的唇瓣抿着，显得很不高兴。
孟晓圆很是不好意思，连忙点头，“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时脑子抽了。那个，顾凛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颜念念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他威胁我做什么？”
“就是……”孟晓圆压低了声音，“你刚刚转学过来，还不知道顾凛这个人，他吧，就是学校一霸，本来他长相就有点……，还特别爱打架，你不知道，他高一的时候，就把高三的人给揍了，听说那人也是学校一霸来着，硬是让他给揍得转学了。”
颜念念知道顾凛不好惹，但没想到他在学校这么嚣张，前世她和顾凛走得并不近，孟晓圆也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些，而且她也没有心情关注学校八卦，还真不知道顾凛的“丰功伟绩”。
孟晓圆担忧地看着她：“除了他那两个小跟班，学校就没人和他走得近，所以，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说完，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咬着牙顾着腮帮子，“你、你别怕！我我我帮你！”
颜念念“扑哧”笑出声来，“你别这么紧张，他没有威胁我，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朋友。”
“真的？”孟晓圆想起刚才顾凛温和的样子，狐疑地看着颜念念。
颜念念：“千真万确。”
……
中午，孟晓圆和颜念念一起去食堂吃饭，孟晓圆对她说的“顾凛是朋友”将信将疑，一边吃饭一边紧张地观望，生恐大佬过来找麻烦。
大佬没过来，但是有几个女生却凑了过来。本来她们是错开高峰才去的，食堂里人不是很多，旁边明明有空的桌子，这几个女生却非要坐到她们旁边，把孟晓圆和颜念念围了起来。
孟晓圆紧张得胳膊上寒毛都竖起来了，颜念念抿着唇，手指紧紧地握着筷子。
“诶，转校生，听说你很凶啊。”一个女生抓起餐盘里的勺子，扔进了颜念念面前的紫菜蛋花汤里，汤汁溅起，颜念念躲得快，没有被弄上。
女生笑嘻嘻地：“哎呦，我弄毁了你的汤，你要不要报警抓我呀。”
颜念念明白了，这几个是来给顾瑶报仇的。她对这几人有些印象，是平时跟在顾瑶身边的。
她是刚刚转校过来，顾瑶可是在这个学校读了两年了，自然是有朋友的，就算顾瑶没顾上说，但昨天后台的视频被人发了出去，想必这几个人是看到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顾瑶暗示她们来的，顾瑶今天故意没来学校，就是为了洗脱嫌疑。
“几几几位，大家都是漂亮可爱的小小小仙女，有话好好说嘛。”孟晓圆向四周看去，没看到有同班的同学。其他人见不过是几个女生，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颜念念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对方不过是几个女生，又是在学校食堂，就算动起手来，也不过是扯扯头发弄脏衣服，最多就是用指甲挠上几道子。
“小圆子，没你的事，你先回教室去吧。”颜念念不想拖累孟晓圆。
几个女生也不是打架高手，对方能少一个人自然更好，“我们是找转校生，没你的事，走吧。”
孟晓圆都快哭了，手伸到颜念念面前，“那你把我的手机还我，别等会儿给我弄坏了。”
颜念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到了她的手里，她是屏幕朝下递过去的，几个女生都没有看到屏幕已经被颜念念用指纹解锁了。
孟晓圆抓过手机跑了。
“转校生，挺厉害呀，昨天一下子就收入了十六万呢。”一个女生坐在刚才孟晓圆的位子上，紧挨着颜念念，“发财了要不要请大家吃个饭呀？”
颜念念：“我要是请，你敢吃吗？顾瑶要是知道你吃了我请的饭，肯定会不高兴吧。”
女生脸色一变，“跟顾瑶没关系。”
颜念念：“哦。”
女生见她一点儿都不紧张，有些羞恼，“要不还是我请你吃吧。”她双手握住了颜念念的餐盘，想要把餐盘扣在颜念念身上，要是能直接扣她头上就更好了。
颜念念眼疾手快，对方刚把餐盘端起来，她就双手托在了餐盘底部，用力一掀，整个餐盘都扣在了那个女生的脸上。
米饭、菜叶糊了一脸，汤汁顺着脸颊嘀嗒嘀嗒地落在粉红色的裙子上。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女生过了几秒才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我我我我杀了你！”女生扑了上来，周围的同伴也终于反应过来，扭住了颜念念的胳膊。
狼狈的女生端起孟晓圆剩下的餐盘，就想照样扣在颜念念的脸上，刚举起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那手指像是铁钳一般，抓得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手马上要断了。
顾凛面色阴沉，薄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直线，黑黢黢的目光看着颜念念，见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大大大大佬！”围攻颜念念的女生们吓得脸色煞白，她们这才想起来，昨天后台的视频中，顾凛可是一直帮着颜念念的。
颜念念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气喘吁吁跑进食堂的孟晓圆朝她晃了晃手机，又比了个耶。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妹妹？”顾凛的黑眸扫过女生抓在颜念念胳膊上的手指。
他的眸光如刀锋，冷戾森森，女生只觉得手指像是被刀片刮过，浑身的寒毛都炸了，倏地一下缩回了手。

第14章
顾凛一来，形势立刻扭转，几个女生可不敢跟学校有名的大佬对着干，拉着满身汤汁的女生飞快地跑了。
一口气出了食堂的门，见顾凛并没有追过来，才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的惊慌。
“那个，”一个女生喘着气，“顾凛不是顾瑶的弟弟嘛？怎么他说颜念念是他妹妹？他到底跟谁亲近？”
“还用问，肯定是跟颜念念亲近，妈呀，刚才吓死我了！”
“诶呀，我的手腕都被他抓红了！”
顾凛没在意那几个女生，他沉着脸，黑眸又冷又戾，看着颜念念白色的Ｔ恤溅上了几点汤汁，神色更加不悦。
孟晓圆跑了过来，把手机还给颜念念，她是个乖学生，从未经历过这种刺激的场面，兴奋劲还没过去，“念念，你说咱们俩是不是心意相通？”
刚才她问颜念念要手机，其实就是想给顾凛打电话，让大佬过来救颜念念。她自己的手机里当然没有顾凛的电话，本来还担心颜念念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想到她当下就把手机给了，还是解锁好的。
看到颜念念手机里真的有顾凛的号码，孟晓圆还激动了一下，等到大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差点跳起来。
颜念念清澈晶亮的眼睛笑弯了，“对，我们默契一百分！小圆子，谢谢你。”
被漂亮同桌认真地感谢，那琥珀色的瞳仁里好像有星星点点，孟晓圆激动得直搓小手手。
顾凛脸色更黑了，“念念，我陪你去买件衣服换上。”
“嗯……”颜念念有点儿犹豫，她的衣服确实脏了些，不过买衣服她更愿意和孟晓圆一起出门逛逛，女孩子的眼光总是相似的，还能一起讨论。可顾凛刚刚帮了她的忙，她不好意思拒绝。
眼看着小丫头的眼睛不断地飘向孟晓圆，顾凛薄唇一抿，目光冷飕飕地扫了孟晓圆一眼。
孟晓圆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多了，打了个哈气，“啊，我困了，回教室趴一会儿，念念再见！”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顾凛眉毛轻挑，满意地开口，“念念，走吧。”
颜念念无语地跟着他去了校门口。
校门口就有不少小店，多是小吃和文具饰品店，卖衣服的也有一两家，颜念念想着在门口随便买一件换上，顾凛却把车钥匙拿了出来。
“凛哥，不用这么麻烦吧？就在学校门口随便买一件凑合一下就行。”
“不行。”顾凛语气坚定：“这里的小店衣服质量不好，不清洗过绝对不能穿。”
他看小丫头不太情愿上车，改口道：“要不我带你回家去换衣服？”
颜念念摇摇头，“算了，回家太远，咱们去近点的店买一件吧。”
顾凛拉开车门，“放心，十分钟车程。”
颜念念大概对学校周围的情况了解一些，想了想，不记得十分钟车程内有什么服装店。等顾凛的车停下，她抬头一看，嘴角抽了一下。
是不是她花了二十来万买琴给了顾凛错觉，以为她很有钱？
爸爸是在植物学研究所上班，拿的就是工资，好在家里就两个人，爸爸是个书呆子类型的，平时也不花钱，她自己上学花费也不多，所有花钱的大头就是她的钢琴和吉他，学音乐就是这样，乐器得买好。
所以，她舍得花二十万买一把音色更好的琴，却舍不得花好几百去买一件Ｔ恤。
顾凛大步进了店门，颜念念想把他拉住没来得及，一咬牙，好吧，破例一次。
进了店门，颜念念一看价签就傻眼了，连忙去拉顾凛，“凛哥，这里的衣服我不喜欢，不是我的风格。”
顾凛看看她身上的白色Ｔ恤，又看看店里风格一样的白色Ｔ恤，皱起了眉头。
颜念念咽了下口水，“那个，凛哥，我还是喜欢学校门口的。”不说质量，价格多让人舒服呀，这里的一件衣服都是她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了。
顾凛似乎反应过来了，大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哥哥给你买。”
不等颜念念开口，他直接指了一件跟她身上很像的，让店员拿了过来，塞到她的怀里，把她推到试衣间门口，“快去换上。”
颜念念肉痛地把衣服换了，算了，就奢侈这一次吧，不是有人说好衣服价格虽然贵，但也绝对能物超所值吗？不知道这件昂贵的Ｔ恤能不能穿上个好几年。
不管怎么样，她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和顾凛一起逛街了。和女孩子逛街多好啊，心意相通，只要美美地在镜子前转一圈，再遗憾地说一句“不适合我”，立刻就能明白。
从试衣间出来，顾凛上下看了看，“很合适，穿着吧。”
颜念念让店员直接把标签剪掉，自己的旧Ｔ恤装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码吗？”
店员笑道：“小姑娘的哥哥已经付过钱了，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颜念念扭头去看顾凛，顾凛黑眸中带着笑意，“还想要什么吗？要不要多买几件？”
颜念念摇摇头，拎着旧Ｔ恤回了车上。
顾凛：“那旧衣服都沾了菜汁了，扔了吧？”他刚才在店里就想说来着，怕伤了小丫头自尊一直忍着，眼见她似乎要把旧Ｔ恤带回学校去，这才开口。
“洗洗还能穿。”颜念念捏着手机，“凛哥，我把钱转给你。”
“什么钱？”顾凛愣了一下，脸随即黑了，“不是说了吗，我给你买，这点钱还要计较来计较去的。”他其实想给她多买几件的，但中午时间太短，来不及试衣服。
颜念念坚持：“我自己的衣服，自己付钱。”
顾凛转过头看她，眸光黑沉沉的，“你不想让我给你买东西？”前面的吉他她就不肯让他付钱，明明小丫头那么喜欢琴，她弹得又那么好，可她偏偏不买那个最贵的。
他心里一直都有点不舒服，今天又是这样。
他从小生活优渥，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反正从来都是想买什么买什么，据说外公给他的零花钱比顾平川的工资还高，他习惯了请小伙伴们吃东西，自己的玩具也大方地分享，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
只是八岁那年，一场火毁了他的脸。
等到他再次回到学校，往日的小伙伴们都吓跑了，即便他买了好吃的想送给大家，也没有人敢要。
有一个小朋友傻乎乎地接了他的冰淇淋，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说：“你吃了他的东西，也会变成鬼脸的！”
小朋友吓坏了，冰淇淋扔到地上，哭着跑了。
地面很烫，草莓冰淇淋迅速融化成黏糊糊的一摊，很恶心的样子，就像大家看他的眼神。
“你……不想要我买的东西？”顾凛的声音很轻。
颜念念直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头，扭过头看他。
他的眉峰压着，漆黑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看起来空荡荡的。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骨节凸起泛白。
颜念念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轻声说道：“我想要呀，你买的东西我当然想要。”
她的声音不够清脆，有点沙沙的，像是微风拂过树叶，细雨划破云空，顾凛的眼睛眨了一下，黑沉沉的目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拉开车门，“那再多买几件！”
颜念念连忙扯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顾凛转过来，“你不喜欢这家？那再换一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颜念念无语地看着他，“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顾凛皱起眉头，仔细地思索了一番，“你要买下来可能有点困难，不过我能想想办法，或许让某个星星以你的名字来命名。”
颜念念双手捂住了脸，这家伙，真是没眼看了。
顾凛见她一脸嫌弃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小丫头在开玩笑，他回头一想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傻，轻笑一声，那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倒是不见了。
颜念念听见他笑了，小脸板了起来，神情严肃，“凛哥，我有自己的消费观念，想要吃什么穿什么，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把你的生活方式强加给我。”
顾凛：“我是为了你好，校门口的衣服直接穿在身上，我怕你皮肤受不了。”从小丫头的脖颈就能看出来，她皮肤细腻白嫩，看起来很需要细心呵护。
“你可以表达意见，但是最终做决定的是我。”颜念念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接受对我来说太过贵重的礼物，这样会让我有心理压力。”
顾凛目光一沉，“你还是不想要这件衣服？”
“我都穿身上了，就当是哥哥送我的见面礼吧。”
这件衣服价格还能接受，颜念念是担心他以后真的送什么太贵重的，她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清澈柔软，琥珀色的瞳仁中映着他的影子，“顾凛，我听说，单方面的付出和给予，不利于两人关系的长期稳定发展。”
长期？稳定？
顾凛把这句话在心里来回翻了几遍，黑眸中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

第15章
颜念念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看来的那句话了，反正就是浏览网页时看到的类似心灵鸡汤，见顾凛眼看着愉悦起来，她松了口气。
顾凛的性子有些偏执过激，她还担心他不肯听自己的，没想到这家伙也肯讲道理，不是一意孤行。
扣好安全带，颜念念偏头一笑，“走吧。”
还没到学校，颜念念的手机响了，孟晓圆激动又气愤的声音大得一旁的顾凛都能听见：“念念，那几个女生太不要脸了，还去年级主任那里告状说你和顾凛把她们给打了，刚才年级主任过来了，说等你回来就和大佬一起去他的办公室。”
“哦，告状啊，没事，谁还不是受害者了？！”颜念念安慰孟晓圆，“别担心，最后受惩罚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孟晓圆：“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作证！”
顾凛沉声道：“念念，别怕，我担着，等到了学校，你就说是我打了她们。”他在学校是挂名的坏学生，被老师点名批评或者多个处分不是什么事，小丫头刚刚来学校，看起来就是那种超乖巧的，不能让她在老师那里留下坏印象，也不能让她背上处分。
“凭什么呀！”颜念念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咱们什么也没做错，更没有打她们，是她们主动挑衅，现在还要恶人先告状，问题是，她们想告就告？她们告咱们就得认？”
顾凛愣了一下，因为他名头太大，有些没头绪的坏事也会落在他身上，他已经懒得辩解了。
颜念念拍了拍他的胳膊，“凛哥，你这态度可不行啊。不是咱们做的咱们可不认，就算是咱们做的，嗯……认不认也要看情况。
顾凛轻笑一声，小丫头还挺狡猾。
不过她一口一个“咱们”，听得人心里……真热乎。
颜念念叮嘱：“凛哥，等会儿去了办公室，你可不要乱说话哦，听我的！”
顾凛“嗯”了一声，听小丫头的，她要是辩不过了，他就把事情担下来，反正不能让她牵扯进去。
……
回了学校，颜念念和顾凛直接去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几个女生还在，有人“嘤嘤”哭着。
颜念念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老师，我的衣服被弄上了菜汤，我中午去买衣服了，才刚刚回来，耽误各位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年级主任还以为和几个女生起冲突的是个很凶的，没想到进来的女孩子很是乖巧，眼睛圆溜溜又黑又亮，一看就是好学生，关键还特别有礼貌，进门就先道歉。
主任摆摆手，“中午的事，我刚才已经听她们说过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中午的事是这样的。”颜念念的表情很认真，“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这几个同学坐到了我的旁边，说是要我请她们吃饭，然后那个女同学就抢我的餐盘，我一想，请吃饭就请吃饭吧，总不能让女同学抢我的剩饭吃，然后就想把自己的餐盘抢回来，没想到，餐盘翻了，菜汤溅了我一身，也弄到了女同学身上。”
说完，她琥珀色的瞳仁盯着满身菜汁的女生，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既然你都饿成那样了，怎么不直接说呢，你看看，打翻了餐盘咱们两个的衣服都弄脏了，我中午去新买了一件，你也去吧，总不能脏衣服穿一下午。”
“谁要抢你的剩饭吃了？！”女生气得脸都红了。
颜念念惊讶地说道：“你不是要抢剩饭吃，那你端走我的餐盘做什么？”
“我是要扣你头——”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女生推了一肘子。
颜念念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想把餐盘扣我头上？为什么？我刚刚转学过来，之前跟你们也没见过面，说不上有过节吧。”
她纤长的睫毛疑惑地眨巴两下，“是不是你们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以后把你们的午饭都包了？”
她看了看年级主任，神情颇有些一言难尽，“我在津城没遇到过这种事，真没想到，燕城的中学是这样的……”
年级主任的脸都臊得热乎乎的，显然是自己燕城学生主动找了人家津城学生的麻烦，他板起脸，瞪了几个恶人先告状的女生一眼。
身上沾满菜汁的女生故意没去换衣服，就是为了保留“罪证”来告状，结果到让颜念念占了上风，自然不肯服气，她把手腕伸出来，上面有两道红印子，“主任，颜念念还叫来了顾凛帮忙，您看，这就是顾凛伤的。”
顾凛可是在主任这里挂了名的坏学生，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
顾凛刚想开口，颜念念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他面前，“主任，顾凛同学这是见义勇为呀！当时，这位女同学端着餐盘想要扣我头上，而那几位扭着我的胳膊让我不能动弹，眼看着装满了残羹冷炙的餐盘就要砸到我的脑袋上，说时迟那时快，顾凛同学突然出手，制止了这一切！”
“当然，他是男生，力气本来就大，又是着急阻止这一切，难免没有控制好力道。”颜念念说道：“这场景食堂里的好多学生都看到了，主任您可以找人来一问，就明白了。”
主任皱起眉头，说起来，顾凛虽然是学校的刺头，可他从来没有打过女生，动手的都是不好惹的男生。
颜念念把自己长袖Ｔ恤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纤细光洁的小臂，那白皙柔嫩的肌肤上，赫然有几道红印子。“主任您看，这是那几个女生扭着我的胳膊时留下的，几个女生尚且能抓成这样，顾凛同学着急之下，留下了红印子也是在所难免的。”
顾凛的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神情一下子变得可怕。
小丫头穿的长袖，始终没有露胳膊，他都不知道她受伤了。
他的眼神又冷又戾，黑黢黢的目光扫了几个女生一眼，那眼神似乎挟裹着寒冰，让人脊背发凉。
颜念念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
顾凛低下头，小丫头眨了眨眼睛。
想到她说的“不要乱说话”，顾凛终究没有开口，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颜念念神色严肃，“主任，我本来以为她们是抢饭不成恼羞成怒，现在看来，她们一开始就是想教训我，好让我以后‘孝敬’她们午饭，这是霸凌和勒索的行为！”
年级主任脸上有些犹豫，学校霸凌和勒索是很严重的，按理应该记过处分，可这四个女生没惹过事的，又都是学习成绩不错的，现在可是高三紧要的时刻，他在考虑着要不要放她们一马，下不为例。
几个女生也慌了，她们只是想教训一下颜念念，给顾瑶出口气，可没想弄到留下处分的地步，要知道，如果档案里有处分，很可能大学录取的时候会受到影响。
“主任，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给新同学开个玩笑。”
“是呀，主任，我们给新同学道歉，以后新同学的午饭我们都包了。”
“主任，呜呜呜……”
主任迟疑着，“颜念念，这件事吧，要不——”
颜念念叹了口气，“我也是高三了，能理解几位的心情，要不这样吧，我有三个条件，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不行，我得认真考虑一下转学的事情，生活在一个霸凌勒索习以为常的学校，我觉得会影响我的高考成绩。”
年级主任心头有点发凉，颜念念才刚来几天，如果她又转学了，肯定会有人猜测原因。要是她到了别的学校宣扬一下这边霸凌勒索也不会受到惩罚，他这个学校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你说，什么条件？”主任坐直了身子，他听出了颜念念话里的威胁，眼前的小女孩儿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却是个棘手的。
“第一，她们可以不记过，但是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必须公开向我道歉。”颜念念在这个学校待过一年，每周一都有升旗仪式，会公开表扬表现良好的学生，同时，公开批评犯错的学生。
年级主任和几个女生都点了头，她们刚才也说了可以道歉的，虽然公开道歉太丢人，总比记过好。
“第二，都是学生，应该一视同仁公平对待。既然几个女同学的处分可以免除，那顾凛同学见义勇为，更应该受到奖励。她们几个一共免了四个处分，那顾凛同学往日的记录里，也要消掉四个处分。”颜念念知道顾凛不在意这个，但她就是想给他消了，万一将来顾凛和她一起考大学，不能受到这些处分的影响。
“这……”主任心说你这算术不会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还真会开玩笑！
可小丫头的表情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主任无奈地打开电脑，翻了一下记录，“顾凛同学的档案里只有三个处分。”
“哦，这样的话……”颜念念歪着头想了想，“那把三个处分都消了，再加一个公开表扬吧，凑起来也算四份了。”
顾凛：我妹妹的算术天下第一！

第16章
年级主任认真地衡量了一下“给四个女生记过，但学校有霸凌和勒索的行为就得公开”和“给顾凛免掉处分，霸凌和勒索就能压下去”以及“颜念念转学，学校传出对霸凌勒索习以为常不加处分的谣言”三者之间的孰轻孰重，最终还是觉得保全学校的名声最重要。
“好，”他艰难地点了下头，“顾凛同学的处分都可以免了，周一的时候顺便公开表扬他的……见义勇为。”
顾凛眉头一扬，想要说什么，看着颜念念挡在自己面前的毛茸茸后脑勺，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年级主任：“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他有点怕了，万一这个看起来乖巧实际上比顾凛还刺头的小女生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第三个条件啊，”颜念念看了看四个女生，“我对她们有点畏惧，万一她们趁着没人打击报复我怎么办？以后我肯定会离她们远远的，我的午饭也不需要她们包，希望她们也不要靠近我十步之内。”
这个条件谁都能接受，几个女生受了教训，再也不想跟颜念念扯上关系了，恨不得以后都再也看不到她才好，更不会主动靠近她十步之内。
几个人离开办公室，颜念念走在最后，礼貌地说道：“主任，再见。”
年级主任心中苦笑，“再见。”
孟晓圆和金厓、苗戍在外面走廊等着，他们听不到办公室里面的动静，反正不像是吵起来的样子。
人一出来，孟晓圆就扑过去拉住颜念念的手，“念念，怎么样，她们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被主任训？”
门还没关好，听见她的话，四个女生和屋里的年级主任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颜念念笑眯眯地说道：“放心，没事的，我是受害人呀。”
四个女生身子微微颤抖，飞快地跑了，颜念念回身把办公室的门关好，年级主任见没人看到自己了，也捂着胸口喘了会儿气。
金厓和苗戍围着顾凛，又着急又气愤，“凛哥，是不是又让你背锅了？”
顾凛看了一眼颜念念，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放心，没事的，我是见义勇为呀。”
金厓和苗戍都抖了一下，好可怕的语气，还“呀”！
顾凛没理他们，走到颜念念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Ｔ恤袖口撸了起来，盯着白皙柔嫩的肌肤上显眼的红印子，皱眉，“怎么不早说？走，去校医室给你上药。”
颜念念把手抽了回来，“不用，这点痕迹过两天就消失了。咱们快回教室去吧，要上课了。”
顾凛皱眉，他迟到早退是常事，小丫头肯定是要按时上课的，现在去校医室已经来不及了。
盯着颜念念手臂上的红印子深深看了两眼，顾凛不甘心地回了教室。
……
放学后，颜念念在学校周边解决了晚饭，回到顾家，顾瑶没在，柳如真倒是在家，见她背着书包进来，把她叫住。
“颜念念，这几天你是不是都坐顾凛的车上学的？”
颜念念点点头：“是。”
柳如真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端庄，“你刚来顾家，恐怕不了解顾凛这个人，他是春华的太子爷，乖张暴戾，性格扭曲，以后，你要离他远点儿。”
颜念念低着头，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捏了起来。
前世，柳如真也是这么警告她的，在她坐了一次顾凛的车之后。当时，她信了，一直小心地避开顾凛。可谁知道，最后她死在了生母的手里，却是顾凛傻乎乎地帮她报了仇，还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柳如真看不清她的神色，略提高了些声音，“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颜念念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又漂亮。
柳如真心头一缩，每次看见颜念念的眼睛，都会让她想起颜清林，这该死的父女两个，眼睛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两双眼睛的目光却是不一样的。
颜清林看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充满了痴情深爱，哪怕是他知道她做过的事。
可颜念念的眼神，却是冰冷疏离的，看得柳如真莫名有些脊背冒凉气。
颜念念饱满红润的唇瓣一弯，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柳女士，你给顾凛的评价是‘乖张暴戾性格扭曲’吗？”
柳如真一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怒容，“我的重点是——你要离顾凛远点！”
颜念念细白的手指勾着书包的带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哦。”
柳如真快要被她气死了，“哦”又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听进去了没有？！
颜念念绕过她，拿出钥匙开了一楼楼梯转角小客房的门，进了屋，先回手把门关好，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早上叠好的被子整整齐齐，被罩的花纹弯折处、还有被子压在床单上的花纹处，却都跟她早上离开时的位置不一样了。
她特意留意过的，肯定不会弄错，显然是有人趁着她不在进了她的房间，仔细翻找了一番，又把东西弄回了原样。
想到今天意外在家的柳如真，颜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柳如真，你到底在找什么？”
她把两个行李箱拉过来，密码锁还是她早上留意过的数字。
一般人都会在用过之后随手把密码锁上的数字打乱，两个行李箱上的数字看起来也确实是随手拨出来的，但颜念念自己却知道，她的四个密码数字中，第二个数字比其他三个数字都要偏一点儿。
这是她故意留下的记号，现在四个数字还是原来的，但却整齐地排列着。
显然，有人拨过密码锁，又小心地弄回了原样。
颜念念坐在椅子上，盯着两个行李箱出神。
她的密码并不好猜，估计柳如真还没能解开，但就算笨笨地按照穷举法来一一尝试，也总有试出来的一天。
颜念念并不觉得自己的行李箱里有什么是柳如真感兴趣的，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那本她这些年谱写的词曲，对顾瑶很有用，对柳如真却没什么用处。
除此之外，就只是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衣服书籍什么的。
柳如真到底要找什么呢？
颜念念仔细想了想，前世她的行李箱里什么也没有丢，也许，柳如真不是要找什么，而是担心她藏着什么。
不管柳如真到底是要做什么，她得把自己的那本曲谱藏好，前世这本谱子可是被顾瑶夺去了，成就了顾瑶原创小才女的名号。
房门轻轻敲了两下，顾凛的声音传来：“念念。”
“进来。”颜念念回过神来。
顾凛手里拿着个毛巾，见颜念念坐在椅子上，既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书，笑道：“发呆呢？”
小客房里只有一把椅子，颜念念坐了，顾凛就只能坐在她的床边。
床单是浅粉色的，上面印染着大朵的花瓣，离得近了，似乎能闻到淡淡的香味，让人不禁联想到小丫头睡在上面，沾染了她的气息。
“拿毛巾做什么？”颜念念好奇地看着他。
顾凛拉过她的手腕，小丫头的手腕纤细，皮肤很是细腻，比他的手指略微凉一些，摸上去像是光洁柔软有弹性的玉石。
把她的袖口撸了上去，想了想，又把另一边也撸上去，顾凛这才发现，原来她两边的胳膊都被弄出了红印子。
颜念念眼看着他的神色变得冷戾，连忙开口，“一点儿都不疼，我就是皮肤容易这样，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顾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黢黢的目光睨了她一眼，拿过刚才搁到桌上的毛巾，按到了颜念念的胳膊上。
“嘶——好凉！”
颜念念抽了口气，胳膊往回缩，被顾凛一把扣住了手腕，“别动。”
他很小心地用手指环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捏，哄道：“你胳膊上的伤要冰敷一下，好得快。”
“很凉呀，哥哥！”颜念念不满地皱着小眉头，饱满红润的唇瓣也嘟了起来，“放着不管也会好的，干嘛非要冰敷？”
“受伤了怎么能放着不管？”顾凛从中午看见她手臂上的红印子，一下午就没安心过，这印子要是搁在他自己身上，那就根本不算什么，比这重得多的伤他也从来不处理。可放在小丫头白嫩的胳膊上，他就总觉得难受。
怕小丫头不肯冰敷，顾凛岔开了话题，“你那两个行李箱是做什么？是不是缺东西了？”
他刚想说“我给你买”，又想起今天中午买Ｔ恤时小丫头的话，改口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颜念念歪着头想了想，也许这件事还真得让顾凛帮忙才行。“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认识满十八岁的人吗？”华国对未成年人管得比较严，比如必须在监护人身边生活，租房的时候也必须由监护人出面，她要想避开柳如真租房，必须让满了十八岁的人帮忙。
“租房？你要搬出去？！”顾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

第17章
“嘘——”颜念念白嫩的食指竖在唇边，“小声点呀。”
顾凛冷冷地看着她，低声又问了一遍：“你要搬出去？”
“不是，柳如真也不会让我搬的。”颜念念摇头，前世她也曾经多次提出在学校附近租房，柳如真都不同意，“我只是需要有个自己的地方。”
顾凛皱眉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客房，屋里床和一套桌椅加一个衣柜，确实太委屈她了。
他神色微霁，修长的手指按着包裹着冰块的毛巾在她胳膊上滑动，低声说：“你搬到四楼去，四楼只有我一个人，我让人给你整理一间卧室出来，四楼的书房、影音室、健身房你都可以用。”
想到小丫头就睡在他附近，两人还能一起下楼吃早饭，一起看电影听音乐什么的，顾凛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棒了，甚至开始懊恼怎么没有早点这么做。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颜念念，颜念念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需要在这个别墅之外有个自己的地方，”颜念念看他脸色一沉，知道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又要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不喜欢你的四楼，而是，我需要一个柳如真到不了的地方。”
顾凛沉声道：“四楼只有我一个人，没人会上去的。”
颜念念：“总有人去打扫对不对？既然佣人能上去，那柳如真去没去过你又怎么知道呢？”
顾凛眯起了眼睛，“你在躲着柳如真？为什么？”
“嗯……”颜念念犹豫了片刻，虽然她不该挑拨他和继母的关系，但柳如真前世既然能对自己下杀手，人品显然是不足以信任的，再说，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他，让他多个提防也是好的。
她抿了抿唇，身子前倾，凑到了顾凛的耳边，小小声：“柳如真会偷偷进来翻我的东西，今天她提前从公司回来，我的行李箱密码就被人拨过了。”
顾凛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小丫头用气声说的，为了让他听清楚，凑得很近。她呼吸时的热气喷在他的耳朵上，他几乎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
顾凛只觉得身上起了一种奇妙的反应，尾椎骨似酥似麻，他一个激灵，身子猛地向后仰，拉开了和小丫头的距离。
颜念念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没事，她只是针对我，你不用害怕。或者说，我暂时只发现了她针对我。”
害怕？老子……
顾凛磨了磨后槽牙，深深地看了无知无觉的小丫头一眼，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紧地握住了。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低声继续解释：“所以，我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而且，我需要练琴，你也知道顾瑶的嫉妒心有多厉害，一个生气就把我的吉他毁了，我练琴也不想让顾瑶听到。”
顾凛喉结上下滚动，一开口，声音有些暗哑，“你、咳咳，你想要租个什么样的房子？”
颜念念见他松口，高兴地坐直了身子，掰着小手指头跟他说自己的条件：“最好是学校周围，或者在学校和顾家这条线上，这样我每天放学了可以去练琴，练完了琴再回来睡觉，柳如真也不会说什么。”
“房子不需要大，只要有一间就够，我可以弄些隔音棉简单布置一下，当作琴房。”
“不要太贵了……不是，”颜念念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我不是要你帮着我去租房，房子我自己会去挑选，只是签约的时候需要一个满十八岁的人。”
“你也知道，未成年人是不能签约租房的。”颜念念漂亮的琥珀色瞳仁期盼地盯着他，“所以，你能帮我找人签一下租房合同吗？我保证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连累别人。”
顾凛垂眸思考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就有一套小别墅是靠近学校的，外公担心他在学校吃不好饭，中午趴桌上睡得不舒服，特意给他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小别墅，只是他从来没有去过。
外面租的房子一般房东都会有钥匙，让小丫头一个人留在随时有可能进外人的房子里，他可不放心。正好小别墅空着，离学校不过十分钟，给小丫头用十分完美。
“房子的事交给我了，你不用再操心。”顾凛想着这两天过去看看，给她准备一间琴房出来。
“哦，对了，房子我只能租到年后正月底。”
“正月底？”顾凛有些奇怪。
颜念念被裹着冰块的毛巾冻得不行，自动换了个胳膊，“华国音乐学院的专业课考试一般都安排在正月中下旬，专业课考试完我就得回到津城去，毕竟我在燕城只是借读，我的学籍还在津城，高考的时候要在津城考。”
顾凛看着她的小嘴巴张张合合，轻软的声音进了耳朵，他迟钝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小丫头只在燕城待到正月底？
所以，他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和她相处？
“嘶——哥哥！”颜念念娇嗔的惊呼声让他回神，低头才发现他按得太用力，小丫头的胳膊被冰毛巾弄得太凉了。
顾凛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掌心的温热迅速让手臂暖和起来。
颜念念试着缩了下胳膊没能缩回来，也就由他去了，她圆溜溜的小鹿眼看着他，“顾凛，我想考华国音乐学院，学校就在燕城。”
就在燕城？
顾凛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就像春风拂过，冰雪消融，他的嘴角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对呀，如果小丫头在燕城上大学，那他只要也留在燕城，至少有四年的时间是能经常见到她的。
“顾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会出国吗？”颜念念小心地问道。前世，顾凛是听从顾平川的安排去了国外，当时他的成绩不好，估计又背着处分，在国内考大学有点困难。
他离开的时候她没什么想法，没想到，再见到他时自己只剩了一缕魂魄。
顾凛撩起眼皮，黑黢黢的目光盯着她的小脸，“念念希望我出国吗？”
颜念念摇摇头，他并不安全，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想要他的性命，但在国内至少有外公护着他，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那害的人更容易下手了。
“虽然我不该干涉，但我觉得留在国内也挺好的。”她细白的手指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今天你的处分不是已经消了吗，高三还有一整年呢，你、你要是稍微努力一下下——”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五六厘米，想了想，又缩到二三厘米，“只要一下下，哥哥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
顾凛发现一件事，小丫头着急的时候、茫然的时候、希望他答应她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喊“哥哥”，就好像“哥哥”才是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称呼。
“你今天闹着要给我消处分，就是为了让我考大学？”
“有这方面的考虑，万一你要考大学，总不能受这些处分的影响。”
顾凛垂眸，修长的手指握着冰毛巾，给她轻轻擦拭胳膊上的红印。
小丫头抱着和他一起考大学的想法，让他心里又暖和又激荡。
华国音乐学院的专业课很难，没有十几年的苦练是考不进去的，看看小丫头手指头上的薄茧就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他要是八岁之后没有放弃学琴，也许还有希望，现在重新练起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燕城是华国文化政治的中心，大学院校非常多，他完全可以考一个离她近的。
“我会努力，”顾凛的食指和拇指伸出来，比了个五六厘米，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多吧。”
……
晚上，顾凛躺在床上，搜索了华国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果然像颜念念所说，专业课考试会安排在正月底，报名时间则是元旦后。
华国音乐学院是国内音乐类最高水平的学府，专业课考试分初试、复试、三试三个环节，很是苛刻，但文化课成绩要求不高。
音乐学院是五年制，学校只提供少量的住宿条件，只要是家在燕城的就必须走读。
走读？
顾凛想到什么，搜了一下华国音乐学院的地址，修长的指尖缓缓摩挲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开备忘录，把颜念念今天说的“单方面的付出和给予，不利于两人关系的长期稳定发展”一字一字地记了下来。
记完之后，他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句话，因为这话很像是出自某本书，他想看看小丫头平时是读什么书的。
看着网上的搜索结果，顾凛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单方面的付出和给予，不利于两性|关系的长期稳定发展。（出自《建立与发展健康良好的两性|关系》一书）
顾凛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句话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他确定，这句话和小丫头说的就差了一个字。
健康良好的两性……关系？
小丫头是这样打算的吗？
顾凛的心怦怦怦怦跳得飞快，大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咔吧——”一声，手机壳发出一声脆弱的哀鸣，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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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佬的小心心》
皎皎穿进了某本小甜文里。
书中，女主是个幸运女孩，自幼受父母宠爱，而她的妹妹则被扔在乡下，直到十六岁才接回家里。
女主温柔貌美，懂事乖巧，妹妹则又黑又丑，粗鄙不堪，姐妹两个简直是惨烈对照组。
后来，妹妹的身体越来越差，身患绝症而死，她的心脏则捐给了书中豪门大佬——燕城首富季寒。
豪门感恩，助女主走上人生巅峰。
很不巧，皎皎穿成了妹妹——大佬的心脏配型人，一睁眼，看见的是拿着冰冷手术刀的冷漠医生，正准备开胸取心。
皎皎：…………？？？
人人都知道，燕城首富季寒冷漠强硬，出场自带冰冻三尺效果。
可不知道何时起，他的身边多了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简直是寸步不离。
就连小姑娘去洗手间，他都要拦在门口，无赖地捏着人家的小下巴，“你亲我一口再进去。”
众人：“……”
季寒：“看什么，她是我的小心心！”离开她老子会死的！
《藏好我的小尾巴》
沅沅牢记着祖训：１.藏好自己的小尾巴。２.不要哼唱歌曲。
可是有一次她等车睡着了，半梦半醒时跟着别人的手机铃声哼了一句歌。
她哼唱的声音被霍大少听到了。
人人都知道燕城有名的霍大少有钱有权还有顽疾，发作起来很是痛苦。
有一天霍大少偶然听到了一句歌声，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他却仿佛到了天堂。
霍大少疯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歌声中带着特殊魔力的少女。

第18章
颜念念一早就发现顾凛心情很好。
他早饭的时候多吃了两个水晶虾饺，开车的时候还哼着歌，颜念念坐在副驾驶上，偏着头好奇地打量他。
顾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不过他没说什么。
既然小丫头对两人未来的关系有所期盼，房子的事他要重新考虑一下。
本来是想让小丫头用，现在他改了主意，反正那个小别墅也足够两人用，他可以重新布置一下，放学了自己也过去。
两间卧室要挨着，就算晚上不住也要把东西都配备好。小丫头的琴房要重新贴上隔音棉，还要有书房，他想考上燕城的大学，昨天也答应了小丫头要努力的。
他们放学了一起过去，吃完饭小丫头练琴，他可以复习功课，结束了还可以一起开车回顾家。
想象着未来的生活，顾凛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他甚至都不觉得学习多么讨厌了，唯一让他不满的是，小丫头还得回津城去。
不过好在她要来燕城读大学，他这一年努力些，争取考一个离华国音乐学院比较近的学校。
或许，他想想办法，高三下半年也转到津城去。
毕竟，小丫头都想好了要跟他发展健康良好的“两……那什么……关系”了，肯定也舍不得离开他的。
颜念念觉得顾凛嘴角的笑容很奇怪，意味深长，又带着点小得意。
她研究了一路也没搞明白大佬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心情好总不是坏事，也就由他去吧。
到了学校，顾凛本来想把颜念念送到校门口就去小别墅布置一番，转念一想，不行，从今天开始就得认真学习了，小丫头为了给他消处分据理力争，他要是继续旷课睡觉打架什么的，怎么对得起小丫头的苦心。
就像小丫头说的，不能单方面付出，他也得加把劲。
于是，大佬乖乖地跟着颜念念一起进了教学楼，五班在一楼，顾凛一进来，教室就齐齐安静了一瞬。
颜念念径直上了三楼，孟晓圆在座位上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怎么了，有八卦？”颜念念一边问一边把书包往桌膛里塞，塞到一半发现被挡住了，她立刻紧张起来，不会有人在她的桌膛里放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吧？
孟晓圆眨眨眼，指了指她的桌膛，神秘兮兮地，“你自己看呀。”
颜念念马上就不紧张了，要是吓人的东西，孟晓圆不会是这个反应。她把书包拿出来弯下腰一看，桌膛里有一封情书，还有一个小蛋糕，不大，也就四寸，罩在圆形的透明盒子里，白色的奶油上摆着鲜嫩的草莓，看起来极为诱人。
颜念念盯着情书和小蛋糕，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以前在津城读书的时候，她也是收到过情书的，小礼物也常常有。一般她都把情书悄悄地塞在书包里带回家，阅后即焚，小礼物则是放在教室后面的桌子上，算是班级的失物招领处。
送情书和小礼物的都是情窦初开的同学，见她不回复情书，也不收礼物，慢慢明白过来就放弃了。
可现在教室后面没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孟晓圆见颜念念盯着蛋糕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苦恼表情，咽了下口水，“你是不是早上吃得太饱，现在吃不下了？我帮你解决？”
“不行。”颜念念摇摇头，“我既然没打算接受这份情意，也就不能接受礼物。”
孟晓圆颇有些遗憾，不过她说得也很有道理，“那怎么办？扔掉？”
颜念念想了想，她记得在一楼刚进门的厅里有个架子，是这栋教学楼的失物招领处，“我放到一楼去吧。”
孟晓圆：“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可有得忙了。”
“怎么？”颜念念疑惑地问。
孟晓圆同情地看着她，“你不知道，迎新汇演上你一曲弹唱，好多同学都在打听你呢，我估计你会收情书收到手软，失物招领架也会被你收的小礼物塞严实。”
“哪有那么夸张？”颜念念笑得眼睛弯了起来，“高三了啊！”
孟晓圆哀嚎一声趴在桌上，“啊，高三了！学习！学习！我妈说月考不进年级前两百，就不许我十二点之前睡觉！”
颜念念拿着小蛋糕下了一楼，刚好碰上进来的金厓。
“颜妹妹！”金厓哧溜一下蹿到她身边，盯着她手里的小蛋糕眼冒绿光，“这是不是给凛哥的，我帮你带进去。”
颜念念把小蛋糕放在架子上，“不是，这……是有人不小心弄错放到我的桌膛里了。”她想到什么，心虚地叮嘱：“别告诉凛哥。”
金厓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慌张上楼的背影，挠了挠头，进了教室，“凛哥，我刚才看见颜妹妹了。”
顾凛抬腿踢了他一脚，冷飕飕的目光一扫，“谁是你妹妹？！”
金厓连忙改口，“颜念念！颜念念同学！凛哥，我刚才看见颜念念拿着块小蛋糕放到失物招领处了，说是……有人不小心弄错放到她的桌膛里了，你说，还有这种好事？怎么没人弄错了放到我的桌膛里呢？”
顾凛脸色一沉。
金厓还在碎碎念：“我早上吃了油条和豆浆，可我看见小蛋糕还是觉得没吃饱，反正也是没主的，要不，我去把那个蛋糕吃了？”
苗戍推了他一肘子，“不能吃！”
顾凛已经迈开大长腿出了教室门，金厓跟在他身后，茫然地问苗戍，“为什么不能吃？”
苗戍恨恨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可能会有人放错了，那肯定是某个男生向颜念念表白送的！”
“……啊！”金厓这才反应过来，他就说嘛，自己也读了这么多年书了，怎么就没来没有人放错到他的桌膛里。
苗戍一边跟着顾凛，一边小声说：“你要是把蛋糕吃了，那表白的男生还以为颜念念接受了他的小礼物呢。”
“对呀。”金厓咂摸了一会儿，“那颜念念这做法还挺合理的？”
苗戍点点头，简直是太合理了！放到失物招领处，比直接退回要不伤人的面子，又表明了拒绝的态度，显然这位颜妹妹很有处理此事的经验，想必以前就经常收到小礼物吧，没准还有情书。
失物招领处的架子前站着两个男生。
一个说：“诶，谁的蛋糕啊？”
另一个说：“不知道，看起来是没人要了，正好没吃早饭，这肯定是上帝的旨意，让我得到一顿美味的早餐！”
说着，伸手就去拿架子上的小蛋糕。
“你敢动试试！”一道森寒的声音传来，顾凛高大的身子风一般刮了过来，盯着那铺着洁白奶油的小蛋糕，像是看着什么仇人似的，“这蛋糕是你的？”
那人吓坏了，身子一抖，声音也颤了，“不不不，不是我的！”
苗戍跟了过来，怒道：“不是你的你碰它做什么？滚！”
那人如蒙大赦，麻溜地跑了。
“凛哥，这蛋糕怎么办？”苗戍也有些为难，放这吧……没准就被人吃掉了，拿走也不行，送礼物的又不知道是他们拿的，还以为是颜念念收下了呢。
顾凛薄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这些人可真是不长眼，小丫头明明喜欢的是他，还规划着两人的未来呢，竟然还有人敢跟她表白。
大手罩在那蛋糕盒子上，用力一抓。
塑料透明的盒子很脆弱，被他抓得立刻皱了，里面的蛋糕糊成了一团，鲜红的草莓、洁白的奶油、浅黄的蛋糕成了一堆辨不清形状的不明物体，不管是谁看了，都不会有兴趣和食欲了。
顾凛满意了，转身优哉游哉地回了教室。
金厓瞅了瞅那小蛋糕，好了，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想吃了。
回到教室，看到顾凛正拿着英语课本看，金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想起来刚才进教室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大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了！
他小声问：“诶，小树苗，凛哥是不是被人穿越了？就是皮还是凛哥的，芯子已经换成别人了？”
苗戍还没说话，顾凛凉凉地睨了他一眼，“高三了啊，再不好好学习，你怎么考大学？”
他的语气让金厓莫名想到了爸爸，身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拿出了课本。
……
还没到中午，大佬掌管了失物招领处的消息就传开了。
那失物招领处一般都是放丢失的钥匙课本什么的，真有好东西，比如小蛋糕、可爱的毛绒玩偶，不等丢失的主人去拿，就会消失不见。
现在好了，据说大佬发话了，不是你的，就算放在架子上，你也不能去碰。
有人惊奇，有人惊喜。
学校里跑来跑去，难免会丢东西，像女孩子心爱的小饰品，发卡夹子什么的，男生大意忘了收的篮球什么的，以往就算有人捡到了放到失物招领处，也未必能拿到手。
现在有了大佬发话，以后麻麻再也不担心我丢东西啦！
孟晓圆对大佬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上次他救了漂亮的小同桌，这次又整肃了失物招领处的规矩，什么校霸，人家分明是见义勇为的侠士，就像她看的武侠电视剧，侠士冷漠又高傲，但是武功奇高，路见不平拔刀一挥，众人皆老实，啊啊啊，帅气又凌厉。
“念念，念念！”孟晓圆拉着颜念念的胳膊摇了两下，“我能不能粉大佬呀？”
颜念念板起小脸，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不行哦，你说了是我的唯粉，不爬墙的。”
“哦，对。”孟晓圆老老实实地拿起书继续看。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凑过去一看，孟晓圆和一道数学题已经死磕了半个小时了。颜念念看不下去了，拿起笔，“小圆子，这道题是这么解的。”
她一步一步地写下来，步骤清晰明了，孟晓圆瞪圆了眼睛来回看了几遍，惊叫：“呀，原来这么简单！”
颜念念做题向来习惯用最基本的公式，没有很高深难懂的地方，都是课本上现成的知识，孟晓圆一看就懂了。
“念念，你是不是成绩特别好啊？”孟晓圆崇拜得眼睛里都冒出星星了。
颜念念这几天把课本翻了翻，又找了套模拟题来做，她发现经过前世一年紧张高效的高三学习，这一次她可能不需要很努力了。
“说不上特别好。”颜念念笑眯眯地摸了摸孟晓圆的头，“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咱俩一起探讨呀。”
孟晓圆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心里不停地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
她这是走了什么好运气，新同桌不仅长得好看，还会吉他弹唱，学习还好，她她她她还摸头杀！
呜呜呜，孟晓圆决定：再也不会生出爬墙的心思了，好同桌，粉一辈子！
一旁的田雨听见她们说话，用鼻音“哼”了一声，某些人可真是大言不惭，好像她多厉害似的，还什么“有不会的就问她”！难道她是年级第一？等到月考来了，看她还有没有脸说“探讨”两个字！
心里腹诽，她却不敢说出来，上次颜念念让顾瑶直接赔了十六万，深深震撼了她的心。
十六万啊！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几百，颜念念一把琴就十六万了！
关键顾瑶在学校算是高高在上的娇娇女了，竟然还真的就乖乖给她赔了！
也不知道顾瑶和顾凛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姐弟，但颜念念跟顾瑶显然不对付，跟顾凛却好像走得很近。
田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顾凛，顾凛……
顾凛正盯着手里的书走神，他还在想那个精美的小蛋糕。
小丫头虽然把小蛋糕放在了失物招领处，但估计她还收到了情书。
是谁跟她表白了？
小丫头长得那么乖，白软软的小脸蛋能掐出水来，眼睛又亮又圆，唱歌还那么好听，有人喜欢她真是再正常不过。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小丫头还会再收到更多情书。
顾凛有些酸，也有点烦躁，他是不是应该公开一下，可小丫头看起来就是好学生，应该不会同意公开早恋。
“凛哥，周日咱们去打游戏吧。”苗戍的声音。
顾凛回过神来，“不去，周日老子有事。”他一般周六去陪外公，周日和大金牙小树苗打游戏什么的，不过这个周日他要去小别墅看看，布置一下，让小丫头尽快地有个练琴的地方。
对了，明天周六去看外公，不知道能不能把小丫头也带过去。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外公见见颜念念，这个他喜欢的小丫头，是那么的优秀。
一整天顾凛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怎么把小丫头诱拐过去，还有怎么让她答应别租陌生人的房子，就用他的小别墅。
金厓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暗暗松了口气，说好了“好兄弟一起当学渣”，他还以为顾凛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看来也只是装个样子，手里拿着书，却明显在走神。他就说嘛，凛哥怎么可能乖乖学习呢！
放学铃一响，顾凛就上了三楼，往二班的后门一站，本来急着往外冲的几个同学顿时来了个急刹车，惊恐地转过身，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从前门走了。
田雨惊喜地跑了过来，“顾凛同学，你有事吗？”
她特意站在顾凛的左边，这样她就能看到他俊美无俦的左脸，而想必顾凛也喜欢这样，毕竟没人愿意把自己的缺憾示人，她这样体贴入微，他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呢？
田雨仰着脸，欢喜又羞涩地看着他。
顾大佬显然没有感受到什么心意，他盯着颜念念的后脑勺，小丫头还在跟孟晓圆说着什么，孟晓圆笑着，还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顾凛眉头一皱，小丫头的胳膊昨天受了伤，虽然他冰敷过了，但那红印子不会一下子就消掉。
这个什么圆呀方呀的怎么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还偏偏往小丫头的胳膊上下拳头？
他不悦地唤了一声，“念念！”
颜念念听见声音一回头，这才发现顾凛在后门站着，她连忙把东西都收拾好，挥挥手，“小圆子，周一见！”
孟晓圆挥挥手，又回头朝着大佬也挥了挥手，不过大佬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看她的眼神冷飕飕的？
孟晓圆一缩脖子，这肯定是错觉！
“顾凛，你怎么来了？”颜念念问，这几天的晚饭她都是自己在外面解决，然后坐公交车回去，没有搭顾凛的车。
顾凛接过她的书包，大手按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周末了，带你去吃好吃的。”这几天他都没管小丫头的晚饭，想一想有点后悔，明天带她去外公家，后天带她去看小别墅，以后的晚饭他们就在小别墅吃了。
上次和莫承希一起吃饭，小丫头说她的胃不太好，不能总让她在学校周围的小饭馆或者食堂凑合，得给她好好调养一番。
“吃什么？带上我！”莫承希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田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凛，期盼又激动，“我可以一起去吗？”
顾凛的脸黑了，他是想和小丫头吃饭，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脸上写着“温柔善良随便rua”几个大字吗？！
他一言不发，拎着颜念念的书包大步走了，颜念念连忙追了上去，“凛哥，咱们去哪儿吃饭？”
顾凛的薄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前几天没发现，今天听小丫头叫“凛哥”，突然觉得不好听，因为大金牙和小树苗还有学校的男生们都是这么叫他的，她这样喊，好像是他的小弟似的。
他一直喊她念念，还不知道那写情书的讨厌鬼是怎么称呼她的？
颜念念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大佬不高兴了，不过这家伙有点儿小心眼，很可能是让突然冒出来的莫承希气的。
她笑眯眯地安慰：“就咱们两个去吃饭，不带别人也挺好的。”
听她说“咱们”，顾凛神色微霁，低头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颜念念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她想吃的可太多了，可惜因为胃不好，好多东西都吃不了，比如麻辣鲜香的火锅和川菜。
“想吃带汤的。”颜念念想了想，“要不去吃砂锅？”
顾凛本来打算带她去外面吃，突然又改了主意，外面的饭食再好，也没有家里的养人，毕竟为了调味总会放些不利于健康的调料，他倒是无所谓，但小丫头的身体显然不太好。
顾凛一边往学校外面走，一边拨了个电话。
“薛姨，我等会儿过来吃饭，两个人。”顾凛叮嘱着：“她胃不好，薛姨给准备一道暖胃的汤。”
颜念念着急想说什么，等他放下电话，连忙开口，“顾凛，是不是要去别人家做客？这样不好吧？”他怎么直接带她去别人家，都没有提前说一声。再说，她什么都没准备，连礼物都没有就空手上门，很没有礼貌的。
顾凛笑道：“放心，不是别人家。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颜念念疑惑地坐上车，结果还没五分钟，就到了。
“这是哪儿？”颜念念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层小别墅，这离学校太近了，走路过来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
顾凛低头看着乖乖跟自己进门的小丫头，笑道：“就这么进来了？不怕我把你拐卖了？”
“你才不会。”颜念念小脑袋一晃，抿着唇一笑。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但顾凛心情很好，“这是我的地盘。”
他带着颜念念进了屋，“薛姨，我来了！”
“呦，小少爷来啦！”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从厨房出来，她梳着整齐的发髻，腰上系着围裙，手还有点湿，声音温和，“饿了吧，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顾凛把颜念念书包放在一边，“薛姨，这是颜念念。念念，这是薛姨。”
颜念念前世没有来过这里，不认识这位薛姨，不过她既然称呼顾凛“小少爷”，应该是顾家的佣人吧。她规规矩矩地问了好：“薛姨好。”
薛姨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天啊，哪儿来的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呀，真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小少爷说你的胃不好？小孩子总在学校吃饭，可不是容易胃病嘛，以后多跟小少爷一起来吧，薛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凛笑道：“好呀，以后我和念念会常来的。念念，薛姨做饭特别好吃，你吃了就知道了，走，我带你到楼上看看。”
薛姨回了厨房，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小别墅是在顾凛刚上高中的时候就买了，江老爷子担心他的宝贝外孙在学校吃不好，中午也得不到好的休息，特意准备了这个小别墅，小少爷却一次都没来过。幸好她准备齐全，就算小少爷不来，冰箱里的食物也总是充足的。
不过，听小少爷的意思，以后会常来，估计是为了照顾好身边那个漂亮小丫头的胃吧。
哎呦，那个小丫头可真好看，跟小少爷还挺般配。薛姨一边做饭，一边美滋滋地琢磨着。
颜念念跟着顾凛上楼，“顾凛，这是你的房子吗？”
“嗯，这是外公给我准备的，本来是让我过来吃午饭和午休。你看是不是很方便？”顾凛把二楼的门全部推开，一一展示给颜念念看。
颜念念点点头，“确实很方便。”就算不开车，走路过来也才十分钟，简直是太方便了。
这个别墅不是很大，二楼只有四个房间。虽然顾凛一直没有过来住，不过每个房间都打扫得十分干净。
顾凛带着颜念念进了书房，整面墙大的书架上空落落的，一本书都没放，大书桌也不知道是什么木，看起来带着暗暗的光泽，走近了还有一种木质的天然清香。
“念念，以后你就来这里练琴好不好？放学了咱们两个一起过来，让薛姨给咱们按时准备好晚餐，吃完饭你练琴，我在书房学习，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呀！简直太好了！这里无论安全还是便利，还有他说的那特别好吃的晚饭，都让颜念念心动不已。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顾凛，这样的房子，我可付不起租金。”更何况还有人给做饭。
“你——”顾凛磨了磨后槽牙，耐心地哄她，“不要租金，你就当陪我了，行不行？”
“顾凛，要不——我帮你补习功课吧。”这个想法颜念念下午的时候就有了，她比别人多了一年高三，前世的时候她的成绩就在年级前二十名，现在只会更好。
可实际上华国音乐学院对文化课的要求并不高，文科理科都可以报考，上一年理科生报考作曲专业，文化课的录取分数线才三百分，她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考过去。
这一年她的重点是练习专业课，文化课只要把基础来来回回地打结实就行，这跟她平时刷题的思路也是一致的，她喜欢用基础的知识来解答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其实可以帮帮别人，比如孟晓圆、顾凛，带着他们巩固基础的同时，对她也是一种练习。
下午她就有了这个想法，现在越想越合适，“顾凛，高三一年我帮你补习功课，就当是房子的租金还有饭钱，你说这样好不好？”
顾凛想说不好，他不想让小丫头笑话自己的学习水平，也不想让她用劳动在他这里交换什么。
可看着小丫头仰着小脸，长长的睫毛一眨，琥珀色瞳仁里映着他的身影，饱满红润的唇瓣微微抿着，似乎在紧张地等他答应，顾凛的嘴张了张，“……好。”
颜念念眼睛一亮，没想到房子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甚至都不需要让年满十八岁的人来帮忙签约。而且这房子太好了，离学校又这么近，可以说是完美！
“对了，薛姨是……顾家的人吗？”颜念念问。
顾凛知道她在顾虑柳如真，“放心，薛姨是外公那边的，她以前是……照顾我母亲的。”
颜念念对江家的事不太了解，大概只知道顾凛的母亲江芷是江家的千金大小姐，江老爷子唯一的孩子，可惜在生下顾凛没多久就去世了。
她不知道顾凛对江芷的感情如何，见突然说到了人家的亡母，有些小心翼翼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凛的黑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郁，不过很快就被即将和小丫头朝夕相处的喜悦遮过去了，“来，念念，咱们商量一下房子怎么布置。”
二楼四个房间，顾凛的想法是两个挨着的布置成卧室，一间琴房，一间书房。
颜念念：“这里是你的房子，怎么布置你说了算，不过，我又不在这里住，只要有一间琴房就行了。”
顾凛很有耐心，“反正也要重新布置，干脆把你的卧室也布置出来，你累了可以随时休息，再说，中午咱们两个也许过来午休呢。”他是打算连午饭也带她过来吃，争取早点把她的胃调理好。
颜念念点头，“好吧，对了，我能不能把我的钢琴搬过来？”
“你的钢琴……在津城？”顾凛心说难道一个钢琴还要去津城运过来？
颜念念：“对呀，我的钢琴比吉他还贵，我可买不起第二个，只能从津城运来。好在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周末我坐高铁过去，再包个车运过来就行了。”
她生恐顾凛不答应自己搬这么大件的东西进来，解释道：“专业课考试的时候有一项是器乐表演能力，可以自选乐器，我想选钢琴。”
顾凛：“这样太麻烦了，我小时候用过的钢琴还在，你先看一看，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用着。”
颜念念一想确实有点麻烦，她考完专业课就回津城去，到时候还得把钢琴带走，关键她还担心长途搬运把钢琴弄坏了。
“那太好了，我就借用你的钢琴几个月，顾凛，谢谢你。”
顾凛低着头，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谢什么？咱俩这……关系，你还老跟我客气，可就没意思了啊。”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茫然地眨了几下，她和顾凛什么关系？竟然已经到了不需要客气的地步？
她经历了前世，当然知道顾凛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认识几天而已呀。
“咱俩……什么关系？”颜念念歪着小脑袋问。
顾凛磨了磨后槽牙，黑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说什么关系，叫声‘哥哥’来听。”
颜念念：“……”
她叫了很多次“哥哥”，可现在突然却喊不出来了。
顾凛看小丫头白软软的小脸蛋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心情更加愉悦，也不再为难她，一笑放过。
两人商量好了房间的布置，薛姨的饭也做好了。
颜念念早就饿了，一楼的饭菜香味时不时就飘过来，她都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餐桌上摆了四个热菜两个凉菜还有一份熬得鲜香无比的浓汤，配上晶莹的米饭，颜念念胃口大开，小肚子“咕噜——”的一声。
颜念念身子一僵，顾凛心中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似的，拉开椅子径自坐下，“薛姨，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
薛姨：“别光嘴甜了，快尝尝。你们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任务又重，一定要吃好才行。”
顾凛点点头，“薛姨，那我每天都过来吃晚饭。”他其实还想带小丫头过来吃午饭，但这事得慢慢来。
薛姨高兴得不行，“那敢情好，你们两个是得好好补补了，你看看一个个瘦成什么样了。”
颜念念挨个尝了一遍，好吃得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她其实很少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顾家的不错，可她吃得一点儿都不开心，也没有薛姨做的好吃。
至于在津城就更别说了，父亲是个书呆子，勉强做口饭也只是填饱肚子，说不上好吃，更何况他还经常不在家。而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火怕烫，根本就不敢进厨房，连烧水都不敢，父亲没办法，特意给她在客厅放了饮水机。
所以，她的饭食多半都是在外面解决，她的胃不好就是这些年落下的。
现在一吃薛姨做的饭，简直是惊为天人。颜念念觉得，自己给顾凛补十年的课，都换不来薛姨做一年的饭。
眼看着小丫头震惊又满足，甚至感动得大眼睛里都起了一层水雾，顾凛又好笑又心疼。
她过去的情况他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小丫头没有别的亲人，父女两个相依为命，颜清林虽然疼她，可毕竟不细心，小丫头没长歪可真是奇迹。
颜念念有些控制不住，她平时都是吃八分饱，今天都吃到快十分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薛姨看得心酸，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跟着小少爷一起过来，薛姨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颜念念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薛姨，“薛姨，我从来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饭。”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一顿。
薛姨高兴得脸上都开花了，“今天准备不足，我还有更拿手的呢，慢慢给你们做！”
颜念念本来想大着胆子进厨房帮忙洗碗什么的，薛姨把她推出来了，“不用帮忙，有洗碗机呢。”
顾凛带着颜念念去了二楼书房，他不想回去太早，待在这里才能和小丫头挨得近近的。
颜念念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咱们现在就开始补习吧？”
顾凛一把将书合起来，“不急，周一再正式开始。念念，明天我去外公家，你陪我去好不好？”他每周都去外公那里，从来都是当自己家的，自然不需要人陪，但是他就是想让外公见见小丫头。
估计小丫头不会同意，他得想个法子。
颜念念皱着小眉头，她隐约记得江老爷子好像在顾凛生日之前出了点儿什么事，后来一直身体都不太好，到底是什么事呢？
颜念念前世跟顾凛不熟悉，更没见过江老爷子，但江老爷子现在应该还没出事。
她大概知道江老爷子是在自己家里出的事。
江老爷子那样的人，想必家里佣人齐备，但百密一疏，很可能是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光是坐在这里想没有用，必须得亲眼去看看。
颜念念希望江老爷子身康体健，他应该是最爱顾凛的，毕竟顾凛是他唯一的血脉了。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要害顾凛，但只要江老爷子好好的，那人肯定不敢轻易出手。
颜念念点点头，“那，我需要带什么礼物上门？”
顾凛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薄薄的唇角翘了起来，“不用带礼物，念念上门就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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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次日一早，颜念念背着书包和顾凛一起出门。
顾凛盯着她的书包，薄唇抿着，黑眸中有几分不悦。
今天又不上学，小丫头背书包做什么，难道那份情书她还放在书包里，想要随身带着？
颜念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看自己的书包，解释道：“我带了那本谱子，是我从小到大自己做的词曲，放在家里不放心。下来了我放到学校那边的小别墅去。”她的行礼箱里真没什么是柳如真可以觊觎的，不过这本曲谱是她的心爱宝贝，她不想让柳如真看到，更不想被顾瑶霸占。
顾凛眉头一皱，“明天咱们就把小别墅收拾好，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放到那边，那里平时只有薛姨和一个保镖，都是外公的人，很安全，你就当是你自己的地盘。”
车子离开城区，朝着城郊而去，顾凛一边开车一边给她解释：“外公住在城郊，虽然一个人住寂寞了些，可他喜欢城郊的空气，附近还住了几个他的老朋友，别墅都挨着，开车几分钟就到，他们常常聚在一起。”
颜念念没有去过江老爷子那里，而且，前世她在顾家住了将近一年，柳如真也只在过年和老爷子大寿那天去过，顾平川去得是不是频繁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是柳如真对江老爷子有什么意见，还是江老爷子不愿意见柳如真，反正他们的关系不是很亲近。
颜念念觉得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就算柳如真端庄大方，可对老爷子来说，看到她肯定会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心里难免不痛快。
说起来，顾平川的风评还不错，大家都说他重情重义，妻子过世后他守了八年，一直没有续弦的意思，后来顾凛受了伤，他十分痛心，为了照顾好孩子，这才娶了柳如真。
对于这个说法，颜念念持保留态度。
顾平川和顾凛并不亲密，既不慈爱也不严厉，倒有点像疏离的陌生人，而且顾平川也不怎么管顾凛，不管是他的交友还是学习，一点儿也不像个父亲应有的样子。
当然，也许顾凛小时候他们还是亲密的父子，受伤之后顾平川渐渐失望也有可能。
从顾家出发开车一个小时，到了城郊。
江老爷子的住宅特别大，几乎算是个庄园了，大门处还有保安值守。
顾凛的车从大门开进来，颜念念还以为这是一个小区，有很多别墅的那种，进到里面才发现只住了江家一户，因为只有一栋主楼，一旁有副楼，还有花园和人工湖。
颜念念还以为老爷子一个住，家里肯定很安静，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一阵热闹声。
颜念念：“……”好像在唱戏。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外公喜欢京戏，他的老朋友也好这个，他们常常凑到一起唱一段。”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五六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有拉京胡的，有打板的，还有唱的。
管家笑着迎上来，“小少爷来了。”
几个老人都停了下来，“呦，今天凛小子来得早，还以为你中午才来呢。”
江老爷子招招手，“过来，今天带朋友过来了？”
顾凛带着颜念念过去，“外公，这是颜念念，念念，这是外公。”
“外——”颜念念差点跟着他喊出“外公”来，幸亏及时刹车，一着急把舌尖都咬了一下，小脸也涨红了，“江爷爷好。”
江老爷子显然知道颜念念是谁，略微诧异了一瞬，笑道：“来了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中间站着的一个老人有点儿意犹未尽，“那今天就先唱到这吧，咱们下次再聚。”
顾凛忙道：“外公你们继续，不能我来了就把你们中断了。”他平时都是中午来，今天是带着小丫头所以特意来得早。
中间的老人摆摆手，笑道：“算了，我这个扮相唱出来大家也不爱，要是这个小丫头扮上，那才是倾国倾城的程雪娥呢。”说着，他遗憾地看了看颜念念，年轻人都不爱京戏，小丫头就算扮上也不会唱呀。
颜念念又圆又亮的眼睛笑弯了，“那……我扮上给您看看？”
“呦！”老人惊讶地问道：“你知道程雪娥？”
颜念念小脑袋点了点，“嗯，我也喜欢《凤还巢》，听过很多次呢。”
她既然只在进门的时候听了两句就能说出这出戏的名字，显然是熟悉的。江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致，“来来，先唱一段听听。”喜欢听是一回事，会不会唱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颜念念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登台多少次了，一点儿都不怯场，亭亭玉立往中间一站，兰花指一捏摆了个架势，“本应当随母亲镐京避难，女儿家胡乱走甚是羞惭……”
“哇呀呀呀——”一个老人惊讶地乐器都没跟上，叫了起来，“你是不是什么曲艺团的？！怎么唱得这么好？”
颜念念笑道：“不是，我就是业余爱好罢了。”
几个老人稀罕地不行，闹着想让颜念念扮上，“老江你这里不是有衣服吗，给小丫头穿上试试。”
这几个都是京戏的爱好者，不光有乐器，家里还有戏服。
江老爷子让人把衣服取出来，“小丫头脸皮嫩，别上妆了吧？”
几个老人也都点头，那小脸蛋又白又软，嫩得能掐出水来，他们也不好意思让她上大浓妆，生恐伤了她的脸。
颜念念换上戏服，她扯着袖子甩了甩，很是好奇的样子。
“怎么，念念没穿过戏服？”江老爷子见她唱得那么好，还以为她肯定客串上台表演过的。
颜念念摇头，“没穿过，这戏服还挺好看的。”
这是一套蓝色戏服，衬得她小脸蛋晶莹如雪，江老爷子和几个老朋友都特别满意，“好，这戏服只有穿在她身上，才算真的是程雪娥，穿咱们身上，只能算程雪雁！”
另一个笑道：“别抬举自己，连程雪雁都不是，只能算大夫人！”
众人哄堂大笑。
顾凛不知道凤还巢讲的是什么，自然也听不懂他们的笑话，但小丫头是真好看，穿着戏服盈盈站在那里，就像个古代大家闺秀。
她捏着兰花指，唱着什么“那日里他来将奴骗……”她的声音圆润柔和，因为嗓音有些沙沙的，唱腔显得韵味醇厚，又带着她特有细腻清新。
顾凛不喜欢京戏，他觉得咿咿呀呀地听得人直着急，可是看着颜念念，他觉得自己可以听一百年！
他要是戏里的朱千岁，也会恨不得把这个漂亮乖巧的“程雪娥”给骗到怀里来。
不对，他可比那求而不得的朱千岁幸福多了，小丫头本来就是他的，根本不用骗！
江老爷子忙里偷闲瞥了外孙几眼，心中叹道：傻小子，这么快就陷进去了！
他既心疼自己的傻外孙，又感到一阵庆幸。这孩子越来越冷漠，也就跟他还亲近些，跟顾平川都不太说话，更别说柳如真了。
傻外孙都快满十八岁了，也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子，现在好了，看看他瞅着人家小丫头的眼神，那绝对是动心了。
顾凛抱着手臂窝在沙发里，两条大长腿伸展，慵懒地交叠在一起。
等他们唱完一段，他站起来，端了杯水送到颜念念面前，“念念，润润嗓子。”
几个老朋友满足得双眼冒光，“小丫头唱得太好了！还会别的不？”
颜念念抿了口水，“还会贵妃醉酒、锁麟囊、三娘教子、穆桂英大破天门阵什么的。”
“哎呦！”一个老朋友兴奋得搓着手，“咱们——”
他犹豫了一下，哈哈一笑，“咱们就不打扰老江叙天伦了，下次，小丫头，你下次来了咱们再唱好不好？”他们和江老爷子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从来没见过颜念念，显然小丫头是头一次登门，又是顾凛带过来的，这就有点别的意味了。就算他们恨不得听小丫头再多唱几段，也不好一直打扰。
颜念念点点头，“好呀。”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但这种有人搭戏有人现场伴奏，她也很喜欢。
几个老朋友走了，江老爷子和顾凛、颜念念坐着聊天，老爷子没有盘问颜念念的家庭情况生活履历什么的，笑眯眯地问了她能不能习惯燕城的生活，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找顾凛帮忙。
“外公，”顾凛说：“我和念念准备把学校旁边的小别墅重新布置一下，二楼弄成两间卧室和一间琴房一间书房，琴房给念念练琴，书房我学习，念念还能给我补习功课。”
老爷子很是惊喜，“臭小子肯学习啦！”
“那可不！”顾凛瞥了颜念念一眼，“我要考大学的。”最好是离她近的大学。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外孙肯学习和小丫头有关，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反正这是好事。
这小丫头可真是个瑰宝，长得好看，性子乖巧，会唱戏，还能带着外孙上进，关键是，外孙喜欢她。
吃过午饭，老爷子要歇午觉，顾凛问：“念念要不要睡一会儿？楼上有房间。”
颜念念摇摇头，“我想走走。”她想看看老爷子的活动场所，留意一下到底哪里会出问题。
顾凛带着颜念念出了门，先去了花园。
现在是初秋，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好，颜念念一边看花，一边悄悄观察着藤蔓的架子，还轻轻用手扯了扯，发现挺结实的，应该不会倒下来砸人。
顾凛认得的花也不多，但凡他知道名字的就跟颜念念说一声。
花园里的路铺得鹅卵石，小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顾凛走在颜念念身边，两人的胳膊几乎要贴在一起，他感觉只要自己的身子稍微歪一歪，就能碰到她。
他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指了指一枝菊花，“这个好像叫瑶台玉凤。”手臂放下来的时候，他故意没有收敛，动作稍微大了些，他的手背轻轻擦到了颜念念的手腕上。
顾凛心头一跳，虽然那次给她冰敷的时候，他已经握过她的手腕了，可现在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情形大不同，要是他握住她的手，那就算是牵手了！
顾凛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向颜念念的手腕伸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碰到颜念念细嫩的手腕，她突然抬手一指，“那个小台子是做什么的？”
顾凛：“……”
小丫头到底是察觉了他的用意，特意避开他，还是纯粹凑巧？
他低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
她指的是那片人工湖，湖边用木板搭了片小平台伸到水面上，一米宽，两三米长，其实就是个非常小的栈桥。
“那个呀，那是爷爷钓鱼的地方。”
“我过去看看！”颜念念说完，小跑着离开了。
顾凛盯着她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小丫头虽然表现得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可是看她的脚步却有些慌乱，还有刚才她说话时，小脸也有点红。
小丫头……害羞了。
顾凛捏了捏刚才差点得逞的手指，薄唇微微一勾。
颜念念心跳得飞快，她感觉到了，顾凛刚才是想牵她的手。
太快了！
对他来说，两人才刚刚认识了五六天而已。
颜念念一直跑到栈桥上才停下来，她回头一看，顾凛迈着大长腿，慢悠悠地才往来走呢。
颜念念转过身，捂着胸口，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勉强镇定下来，她这才想起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脚下的响声好像有点不太对。
颜念念低头，栈桥上的木板铺得很整齐，看不出来什么。
“老爷子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出事的呢？”颜念念疑惑地走了两步，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
她蹲低，蓄力，跳起来又重重落下。
第一下就感觉有点异响，第二下，“咔嚓——”一声，小栈桥直接断裂，颜念念惊呼一声，掉进了水里。
“哥哥！”一声喊只出了一半，颜念念就整个被淹没了。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没来得及闭上嘴巴，被灌了一大口水。
颜念念慌了，她拼命蹬腿，两只胳膊也毫无章法地划拉着，却感觉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她觉得胸口有点闷，似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想呼吸，却被水灌进鼻腔，鼻子顿时又酸又涩，她的眼泪一下子被呛了出来。
她看见自己的长发飘了起来，像是水藻一样。她看见栈桥底下的支撑柱断了，两三米长的栈桥，最外面的一米直接扎进了水里。
她看见有个人影，从空中一跃而下，强健的双臂划了两下水，人就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臂抱住了她。
温暖结实。
令人无比安心。

第20章
顾凛抱着颜念念浮出水面，他双脚不停地踩水，让颜念念的头保持在水面上，轻声安慰着：“念念别怕，我在。”
颜念念没敢乱动，生恐自己把他也拖到水下，她小心地抱着他的肩膀，仰着头呼吸了几下，虽然喉咙和鼻腔还是很难受，可毕竟能呼吸，心里也就没有刚才那么恐慌了。
“哥哥，咱们怎么上去？”颜念念不敢动作太大，小幅度地转着头四处看看。
栈桥断了，从这里上岸显然不可能。
顾凛带着她往旁边游了十几米，知道小丫头不会游泳心里肯定害怕，他干脆没用手划水，两只手臂全都用来抱着她，只用脚蹬水。
人工湖的水不是很深，但是岸边有些水草，顾凛小心地避开丝丝绕绕的水草，往岸边游了几步就能踩到水底，他打横抱着颜念念，慢慢地涉水上岸。
颜念念还有些害怕，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他的胸膛很结实，衣服湿透了，她的脸贴在上面，能感觉到他紧致分明的肌肉。
他的胳膊很有力，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搭在她的腿弯下，轻轻松松地抱着她。
她的脚垂着，还能感觉到浸在水里。
燕城的天气凉的早，虽然还是初秋，可水温已经冰凉，她不由得往顾凛的胸膛靠得更紧，汲取他身上的热气。
人工湖一圈都是篮球大小的石头，顾凛抱着颜念念到了岸边，已经有人听到动静赶过来帮忙，伸出手想要把颜念念接过去。
顾凛抬眸冷冷地扫了一眼，来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让开了。
眼看着顾凛上了岸，脚踩到了平整的路面，颜念念松了口气，“哥哥，我自己走。”
顾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抱着她去了主楼。
家里的厨师、管家、园丁、保安什么的全都聚拢过来，颜念念羞得不行，偏偏顾凛抱着她不放，她只能把小脑袋扎在他的肩窝处，谁也不好意思看，手指紧张地揪着他的袖子。
感觉到她的小身子有些冰凉，顾凛皱了皱眉头，大步走上楼梯，吩咐：“叫医生过来。”
上了二楼，顾凛进了个房间，把颜念念放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
她全身都湿了，长发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可能因为冷，小脸雪白，纤长的睫毛成了一缕一缕的，饱满的唇瓣也失了颜色，看起来十分可怜。
她穿了件白色长袖薄Ｔ恤，那布料被水湿透紧紧地裹在身上，将少女娇软玲珑的身子清晰地显露出来，纤秾有致。
顾凛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眼中似乎冒出火星子来。
“阿嚏！”颜念念颤抖了一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抱住了双臂。
顾凛猛地回神，飞快地进浴室拿了大浴巾过来，将她的头整个罩住，大手一通揉搓之后，颜念念的头发终于不滴水了。
他推了她一下，颜念念往后一退，正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顾凛蹲在她身前，把她的鞋袜脱了。
“顾凛，我自己来。”颜念念想把腿缩回来，却被顾凛一把扣住了脚腕，他的大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只是轻轻地环住她的脚腕，她就动不了了。
“别动。”顾凛的声音低哑，他拉着小丫头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浴巾轻柔地擦拭着。
她的脚可真小，还不及他的手掌大，白白软软的，脚趾头胖乎乎的，一颗一颗特别可爱。
颜念念羞得不行，偏偏脚又收不回来，脚趾头羞耻地蜷缩起来。
顾凛撩起眼皮，见小丫头脸都红了，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丫头虽然心里对两人的未来有所期盼和计划，想好了要跟他建立和发展良好健康的那什么关系，可实际上却还是这么害羞。
颜念念穿了一件薄款的运动长裤，一条裤腿湿漉漉地卷了起来，顾凛摸着她的脚腕有点儿凉，伸手捏住裤脚想要给她顺好。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小丫头的脚腕纤细白皙，踝骨生得特别秀气，小腿形状优美，可是，她的小腿正中，却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
顾凛的食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那伤疤。
疤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那样子几乎跟他脸上的伤一模一样。顾凛摸着伤疤，有种摸自己脸的感觉。
有个镜头从他的脑中飞快地一闪而过。
大火，浓烟，有个小丫头哭着喊他：“哥哥，快醒醒！哥哥！”
“念念，这伤……是什么时候落下的？”顾凛的声音很轻。
颜念念不好意思地把腿缩回来，这次顾凛没有握住她，她把裤脚往下扯到脚踝处，遮住那道伤疤，“这个呀，是我小时候伤的。”
顾凛抬眸，深深地看着她，“具体，是几岁？”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记不清了，我小时候不太记事，八岁那年又生了一场大病，病了好久，喉咙也是那个时候坏的，反正病好了我的腿上就有这道疤了。”
八岁……伤了喉咙……腿上留了烧伤的疤……
顾凛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身子前倾，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念念，八岁那年，你生了什么病？”
颜念念摇头，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眨了几下，“不知道呀，问爸爸几次，他都不肯告诉我。”
她细白的手指拉住了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喃喃道：“难道我真的有不治之症？也许我有先天性心脏病？爸爸怕我伤心，所以不肯告诉我？”
前世她死了之后，法医说是心脏病突发，可顾凛却说是柳如真杀了自己，是不是她的心脏确实不好？
她一边瞎琢磨，一边把手按在了胸口，试图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跳是不是正常。
她的衣服本来就湿透，美好的形状被完整地勾勒出来，现在又压了一只白嫩的小手，看得顾凛浑身的血液都像烧开了似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目光越来越幽深。
颜念念毫无所觉，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指尖绕着发丝拉到鼻子前闻了闻，“顾凛，我想洗澡。”
她抬起头，发现顾凛的眼神十分骇人，暗沉如墨，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下。
颜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解释道：“哥哥，我、我的身上有股腥味，就是那种水草和鱼的腥味。”
顾凛狠狠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睁开，“嗯，我去给你放水。”
他的声音暗哑得不行，飞快地起身冲进了浴室。
颜念念还偏偏跟在他身后，念叨着：“顾凛，你的声音哑了，肯定是刚才掉水里着凉了，你也赶紧换件衣服吧，小心要感冒！”
顾凛“嗯”了一声，没有看她，盯着大浴缸。
颜念念想起什么，惊叫一声，“呀，我没有换的衣服！”
顾凛又回到卧房，拉开衣柜挑了挑，发现每一件小丫头都穿不上。
颜念念站在他身边，看着一柜子的男性服装，再想想刚才那个超大超豪华的浴缸，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顾凛的房间。
“哥、哥哥，”一想到要在顾凛的浴缸里洗澡，她都开始磕巴了，“我……我去客房洗澡吧。”
顾凛看了她一眼，“就在这里洗，浴室有浴袍你先穿上，我去给你准备衣服。”家里的管家非常有效率，估计在看见小丫头落水的那一刻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等小丫头洗完澡，成套的衣服自然会送过来。
他随便扯了套衣服拿在手里，大步出去，把卧房的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呼吸，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小仙女们，因为３０号要上夹子，所以，３０号的更新推迟在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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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颜念念仔细地洗了个澡，她整个人泡了水，人工湖里养了鱼和水草，身上还有头发上都有些鱼腥味。
这里是顾凛的房间，他用的沐浴露是带着薄荷香气的，以前颜念念不喜欢这种味道，太过清凉了些，现在用来洗鱼腥味却觉得再好不过。
水温热乎乎得很是舒服，她洗得时间长了点儿，连洗了两遍才觉得身上的味道清新了。
等颜念念从浴室出来，发现顾凛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等她。
他已经洗过澡，黑色的短发还没有完全干，发梢因为湿气有些软，搭在他白皙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见她出来，顾凛站起身，“念念，衣服送来了。”
床上摆着几套衣服，有她穿的Ｔ恤加运动裤，也有裙子，长袖的，下摆蓬松，地上还有白色的公主鞋，看起来是搭配好的。
顾凛指了指裙子，“穿这件好不好？”
她一直穿的是长裤Ｔ恤，顾凛很想看看小丫头穿裙子的样子，刚才她换上戏服都那么好看，要是穿上这套公主裙，肯定惊艳。
小丫头的头发蓬松地披在身后，因为洗澡时间长，小脸被热气蒸得粉嘟嘟的，就像是一颗诱人的水蜜桃。
顾凛咽了下口水，突然有些馋想要咬一口是怎么回事？
颜念念看裙子上还有一条连裤长袜，是那种秋天穿的，比丝袜厚实，应该能遮住小腿上的伤疤，点点头，“好。”
她拿着裙子想进浴室去换，顾凛拦住她，“浴室滑小心摔跤，就在这里换吧，我下去等你。”
他出了门，颜念念不放心，把门反锁上，换好了裙子这才出门来到一楼的客厅。
客厅里，管家正在低声吩咐着什么，有个拎着医药箱的男人，看起来是医生，老爷子也在，招招手，“念念快来，让医生看看。”
颜念念走过去坐下，“江爷爷，我没事，我的身体好着呢。”
话音一落，就打了个喷嚏，“啊啾——”
顾凛轻笑一声，递过来一张纸巾，又把厨房煮好的生姜红糖水放到她面前。
颜念念捂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能……着了点凉，喝了姜糖水就好啦。”
江老爷子示意医生给她把脉，“还是让医生看看才能放心。”小丫头看起来娇弱的很，可不像他的外孙那么皮实。
颜念念乖乖地伸出手，医生虚虚地搭了几根手指在她手腕上，过了一会儿，皱眉道：“颜小姐脾胃太虚，要好好调理一番才是。”
顾凛早就想着带小丫头去小别墅解决午饭和晚饭，就是担心她不答应，现在刚好有了借口，“对呀，念念，你要好好吃饭，以后中午咱们去小别墅，让薛姨给咱们做饭。”
“太麻烦薛姨了，还是不要了。”颜念念一想起薛姨做的饭就咽了下口水，可她晚饭过去吃已经很厚脸皮了，毕竟要帮顾凛补习还有个借口，中午也过去，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这有什么麻烦的！”江老爷子板起脸，“你们还小，不知道调养身体的重要性，可不能年纪小小的就落下胃病。”
他叹了口气，“刚才我让人检查过了，那栈桥下面有根柱子没有处理好，已经被虫蛀得腐朽，要是今天念念没有把栈桥弄塌，过不了一两个月，我在上面钓鱼的时候也会塌垮。到时候湖水冰凉，我掉下去就是一场大病。”
“念念啊，你可是救了我的命，我得好好感谢你才是。”江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吧，你想要什么？”就是要我的宝贝外孙，也双手奉上！
颜念念估计前世老爷子就是在栈桥上出的事，就像他说的，湖水太冰，老爷子年纪又大了，落水之后就一直身体不好。
她倒不是为了什么感谢，只是老爷子身体康健，就更能护得住顾凛。
“江爷爷，我把栈桥弄坏了，您不怪罪就很好了，哪里还需要感谢。”
顾凛一锤定音，“那念念就去小别墅吃午饭，也算是救了外公的答谢。”
怕她还要推脱，顾凛诱惑道：“薛姨还有好多拿手菜呢，可以一个月不重样，念念得好好尝尝。”
颜念念立刻馋了，小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好。”
……
虽然喝了生姜红糖水，颜念念还是有些鼻塞，头也晕晕的，量了体温，是低烧。
本来她打算下午就离开的，既然前世害得老爷子身体不好的隐患已经消除，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而且她感冒了，还担心会传染给大家。
“不行。”顾凛不同意，黑黢黢的目光不悦地盯着她，“你本来就病了，怎么还能乱跑？再说，回去了条件又不好，就在这里待着，乖乖把病养好，等后天了咱们一起去学校。”
颜念念皱眉，“你别离我太近了。”
顾凛长眉一挑，“干嘛，嫌弃老子？！”
“不是，感冒初期传染力很强的！”颜念念伸手抵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外推。
顾凛愣了一下，笑道：“我可没你那么娇弱，能把我传染了，算你厉害。”
小丫头的鼻尖被她拧得有点泛红，因为呼吸不畅，眼睛里起了一层水汽，看起来着实可怜，又特别得可爱。
顾凛手指有点儿痒，想在那红红的小鼻尖上捏一下。
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他的手指头就已经自发自觉地捏了上去。
“干嘛？！”颜念念吓了一跳，身子后仰捂住了鼻子，圆溜溜的小鹿眼瞪着他，“你是不是特别想感冒？！”
顾凛笑，“别回去了，留下吧。”
颜念念犹豫一下，“我担心传染给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生病了也不容易好。
“外公在一楼，咱们在二楼，你好好歇着，别下去就是。”
颜念念拗不过他，“好吧，那我去客房吧。”
这里的管家果然效率高，已经给颜念念收拾出来一间房间。不是客房，而是按照顾凛的要求准备的，他是想着以后小丫头也许会常来，要给她准备一间专用的房间，就和他的卧室紧挨着。
顾凛带她过去，见小丫头吃了感冒药有些犯困，叮嘱她好好睡一觉。
他给她关好房门，下了一楼。
“外公，”顾凛坐在老爷子身边，“我的生日快到了。”
老爷子笑道：“嗯，十八岁生日呢，成年了，要好好办个生日宴。”
顾凛：“生日宴什么的我无所谓，外公，我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
“哦，要什么？”老爷子很是惊奇，这小子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每次问他想要什么礼物都是“随便”，这次竟然会主动讨要了。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要春华的唱片公司，股份全都归我，我说了算。”
小丫头也许会签约唱片公司，可华国有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岁的人即便有股份，也必须指定代理人，如果他十八岁之前拿到了春华唱片，还是得交给顾平川，可生日之后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做主。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眯着眼睛一笑，拍了拍顾凛的肩膀，“行，我的外孙长大了。”
他想了想，又道：“将来，春华都是你的。不过，你不用亲自去打理，顾平川能力还可以，他要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你可以一直用，要是他生了异心，你就雇佣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各个分公司。”
顾凛点点头，“外公放心，我知道。”
外公在他面前从来不避讳对父亲的防备，毕竟这么大的春华集团，外人都以为父亲是当家人，可只有家里人知道，所有的股份都在外公这里，外公才是董事长，父亲只是总裁，说白了，父亲是给外公打工而已，只不过工资比常人高罢了。
而将来，春华集团也会落在他的手里，和父亲没有什么关系。
外公甚至早就写好了遗嘱，所有财产都是他的。
……
晚饭的时候，颜念念果然没有下楼，吃过晚饭也不肯让顾凛和她待在一起。
顾凛十分郁闷，本想着和下丫头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结果全落空了。
平时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反正玩儿的东西很多，可现在小丫头就在旁边，他一个人无论是健身还是打游戏看电影都提不起劲头来，早早就睡了。
顾凛梦见了第一次见到颜念念的情形。
她躺在床上，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流，她似乎非常害怕，手指紧紧地揪着床单，嘴里喊着“哥哥，快醒醒，哥哥！”
画面一转。
空荡荡的别墅一个人都没有，顾凛穿着件背带裤，熟门熟路地从栅栏里挤了进去，他发现自己的腿好短，手也好小，应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最后进了玻璃穹顶的暖房。
暖房里的花早已枯萎，只留下干枯的残枝。
他坐在落满了灰尘的躺椅上，想象着这里鲜花盛开，冬日的阳光透过穹顶，而母亲惬意地靠在躺椅上，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目光温柔。
顾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有个小丫头拼命地摇着他的身体，哭喊着，“哥哥，快醒醒！哥哥！着火了！”
他睁开眼，玻璃暖房中浓烟滚滚，干枯的花枝被火点燃，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顾凛扭头，看到了那个哭着喊“哥哥”的小丫头的脸。
那是七八岁的颜念念，可能自小就身体不好，看起来比他小很多的样子，两眼泪汪汪，鼻尖哭得红红的，细细的小手指头死死地揪着他肩上的背带，哭得直打嗝，“哥哥，着火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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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老爷子家里的管家给柳如真打了电话，说是颜念念感冒了要留在城郊过周末，柳如真自然不敢说什么。所以，颜念念一直在城郊老爷子家里待到周一早上，和顾凛一起去学校。
周一惯例是有升旗仪式，先是通报批评了几个犯错的学生，然后是四个女生公开读道歉信。
颜念念没有要求道歉信必须写多长，几个女生就各自写了一百来字，几句话就完了。
饶是如此，几个女生也快要哭出来了。
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丢人，向来是学校的刺头应用的待遇，她们虽然平时和同学间也有摩擦，但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丑！
顾瑶更是恨得牙痒痒。
几个女生找颜念念的麻烦，是她暗示的，为了避嫌，她那天还专门请假没来学校。没想到颜念念没事，倒是她的几个闺蜜倒了大霉。
看着昔日好友在台上那窘迫又难堪的样子，顾瑶暗自庆幸自己那天没亲自出手，不然现在哭出来的就是自己了。
几个好友上台前还明里暗里地要求她给予补偿，毕竟她们几个找颜念念的麻烦，也是为了给她出气。
顾瑶心里呕得要死。
要是以往，她们想去高级餐厅聚个餐，或者说想要某牌新出的口红，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她刚刚赔了颜念念十六万，妈妈差点把她骂死，她每个月的零花钱直接从两万降到了五千，直到一年后把这十六万攒出来为止。
别说给她们买口红了，她自己都没办法买想要的包包和化妆品。
顾瑶恨恨地扫了一眼隔壁二班的队列，都怪颜念念！
什么亲姐妹，天生就是克星！
自从颜念念来了顾家，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同样的父母，颜念念却比她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琥珀色的瞳仁清澈纯净。
颜念念弹唱极其好听，还用了莫承希的吉他。可她呢，却在莫承希面前出了那样的大丑。
顾凛那么冷漠桀骜的人，偏偏对颜念念好得不行。她来顾家的时候，顾凛才八岁，现在都十年了，她也没能和顾凛建立起亲密的姐弟情谊。
还有江老爷子！
想到这里顾瑶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每年也只有在过年和老爷子过寿等有限的几次机会能见到老爷子，无论她怎么努力表现得乖巧懂事，可老爷子表面慈祥，对她和顾霄都不是很热情，她更是从未在老爷子那里留宿过。
可是，颜念念刚来顾家第一个周末，就住在老爷子那里了，还是两天！
这个颜念念就是专门跑燕城来给她添堵的吧？！
几个女生终于挨个念完了道歉信，哭着跑下了台。
同学们低声议论着。
“二班的颜念念是谁呀？”
“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长得贼可爱。”
“迎新汇演上吉他弹唱声音特别好听的那个！”
批评之后还有表扬，有些表现好的同学被提到了名字，等顾凛的名字出来，全校哗然。
“是不是弄错了？有人眼花把要批评的人放到表扬里头了？”
“大佬……见义勇为？太魔幻了我不敢相信啊。”
“不过说起来，大佬不是掌管了失物招领处吗？我觉得大佬挺……行侠仗义的！”
金厓和苗戍也傻眼了，他们以为顾凛那天说“见义勇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凛哥，你咋整的？竟然能上表扬名单？教教兄弟呗，我也想被表扬啊。”金厓好奇得要死，就算凛哥真的做了什么好事，以学校对凛哥的偏见，也不可能表扬他。
顾凛薄薄的唇角翘了起来，黑眸中闪过笑意，略有些得意地睨了他一眼：“你就别想了，你又没有聪明可爱的妹妹。”
金厓回味了半天，哦，原来是颜妹妹的功劳！
顾凛偏头看了看二班前面的颜念念，小丫头站得可端正了，听到他的名字被提起，还歪了歪小脑袋。
不知道小丫头八岁那年为什么会进了那个别墅，但他很肯定，叫醒自己的就是她。
只是后来他们都晕过去了，据说他是被一个声称路过的陌生男人送到医院的，等爷爷赶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小丫头不可能自己跑到燕城来，她又只有爸爸一个亲人，那个男人难道是颜清林？
那是他出生前父母住的别墅，母亲过世后，父亲睹物思人，伤心欲绝，这才搬走了，那个别墅也没人打理，渐渐荒废了。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常常偷偷跑到那里去，想象着母亲温柔的样子。
可颜清林为什么会去那里？
可惜，颜清林已经死了，小丫头看起来完全不记得那天的事，自己也只有模糊的印象，也许那天的真相永远都无法揭开了。
想到这里，顾凛略有些遗憾，如果小丫头知道他们在八岁那年就产生了羁绊，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知道她会不会生他的气，毕竟是他害得她腿上留了伤疤，女孩子都比较在意自己的身体发肤，尤其是那伤疤在小腿上，还有拳头大小，估计她都没办法在夏天穿裙子了。
不过，小丫头穿上裙子可真好看，那件蓬蓬的长袖裙穿在她的身上，她就像世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公主。
颜念念可不知道自己腿上的伤疤已经让顾凛想了这么远，她美滋滋地听着顾凛的名字被表扬，心情很好。
现在，顾凛的外公不会再遭逢意外身体变差，顾凛也有了上进要好好学习的意思，而原本让她很是苦恼的租房问题也解决了，甚至比她的预期好很多，颜念念笑得眼睛都弯了。
孟晓圆悄悄推了推她，“收到情书就这么高兴？”
一听这话，颜念念的脸就苦了。
前世她心情不好，跟同学们相处比较淡漠，也很是低调，虽然偶尔收了几封情书，被她悄悄毁掉之后也就没了下文。
这次却不一样，她已经收到好几封情书了，有两封还是同一个人写的，想起那个杜剀热情如火的语句，颜念念就有些头疼。
她怎么不知道燕城的同学们如此热情，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竟然还想着谈恋爱。
再说，那个杜剀也不过见了自己几面，连话都没说过，自己怎么就成了他的“天定之人”了？
颜念念仔细想想，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位杜剀是何方神圣，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是二班的人。
看看孟晓圆因为八卦而兴奋的脸，颜念念无奈地摇头，“一点儿也不高兴，我觉得高三还是要努力学习的好。”
她的成绩上音乐学院已经足够，但是她身边还有很多人。颜念念希望顾凛、孟晓圆都能考上心仪的学校。
“对了，小圆子，我帮你补习好不好？”颜念念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前世她也曾经帮孟晓圆补习功课来着，不过因为她没能报考音乐学院，所以成绩还是非常重要的，孟晓圆一直不敢耽误她，只让她每天帮忙补习半个小时。
孟晓圆激动地都磕巴了，“这、这么好的吗？！”
她马上又摇了摇了头，“不行，高三了，我要学习，你也要学习呀。我不能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我心里有数，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孟晓圆纠结了好一会儿，“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就是觉得……这样不行。”颜念念给她讲过几次题，思路清晰明了又简单直接，她受益匪浅，她本来还想着要是颜念念是她的家教老师就好了，没想到现在就要梦想成真，她却犹豫了。
升旗仪式已经结束，颜念念和孟晓圆挽着手往教室走。
颜念念脚步轻快，“我想成立一个学习小组，咱们两个和顾凛，也许再带上两个人。”她看顾凛和大金牙小树苗的相处方式，觉得这两人和顾凛颇合得来，既然是顾凛唯二的朋友，要是能顺便把他们带着学习也挺好的。
孟晓圆一把拉住她，神色严肃，“念念，这样不行，太耽误你了！”
转念一想，不能只让颜念念只给自己补习，却要拦着别人，孟晓圆干脆一咬牙，“我也不要你补习了。”
颜念念知道她在顾忌什么，笑道：“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还没定下来呢。”
不说大金牙和小树苗愿不愿意，就顾凛那个小心眼的家伙，都未必肯，她得先和他商量通了才行。
……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去小别墅吃饭，颜念念中午放学就在一楼五班的教室外等着了。
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红着脸往颜念念的怀里一塞，都不敢抬眼看她，低着头就跑，险些撞到墙角。
颜念念吓了一跳，刚想提醒他小心看路，那男生就飞快地跑了。
颜念念捏着情书，“扑哧——”笑出声来，这么羞涩的男生，竟然还敢当面递情书，也不知道究竟是胆子太小还是太大。
蓦然，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扭头一看，顾凛站在五班后门，黑眸盯着她手里的情书，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子不高兴”几个大字。
“呃——”颜念念尴尬地把情书塞到了书包里，她就是看那男生狼狈逃跑的样子才笑的，并不是因为收到情书太高兴呀，大佬肯定又生气了。
顾凛沉着脸走到她身边，低头盯着她，“什么信？”
颜念念小声：“我还没看。”
顾凛：“我帮你看看，万一有人要害你，在信里夹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颜念念嘴角一抽，“不用，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现在最可怕的分明是你。
顾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黑沉沉的目光让颜念念觉得压力倍增。
可是不管他怎么闹脾气，别人写的情书肯定不能给他看，这是对人的基本尊敬。颜念念心中腹诽：再说，他那么小心眼，要是看了别的男生热情如火的表白，还不得把他自己呕死。
“凛哥！”两人正在无声对峙，金厓和苗戍出来了，金厓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笑着凑过来，“凛哥，中午咱们去哪儿吃饭？”
顾凛冷冰冰的，“回家吃。”
他转身就走，颜念念连忙跟上。
金厓有些茫然，回头问苗戍，“小树苗，咱们应该跟着去吗？”
苗戍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去个屁！”
金厓有些失落，“凛哥这是有了妹妹就不要兄弟了？”
苗戍勾住他的肩膀，“算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嘛！”他虽然表面无所谓，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凛哥不会以后都不和他们一起吃饭活动了吧？
……
颜念念周末两天都待在城郊，顾凛也陪着她，不过却安排人把这么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有薛姨盯着，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心意布置的。
二楼两间卧室在中间挨着，颜念念的卧室另一边是琴房，而顾凛的卧室另一边是书房。
颜念念把四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满意得不得了。
书房里摆着大书桌，书桌两边都放了椅子，两人可以面对面学习。
顾凛的卧室是深蓝色布置，简洁低调。
颜念念的卧室家具全都是白色的，柔软舒适的大床，床头还有吊顶的床幔，烟粉色的纱帐一直垂到地上，精致的蕾丝花边让颜念念爱不释手。
琴房四壁都贴了隔音棉，正中摆着架黑色三角大钢琴。
“这是你以前用过的琴吗？”颜念念轻轻抚摸着，光是看质感，这钢琴就不是凡品。
顾凛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早就不弹了，给你用刚好，昨天已经让人调音了。”
颜念念手有些痒，好想坐下来弹一曲，可楼下传来薛姨的呼唤还有饭菜的香气，她一时不知道该照顾手指还是先顾自己的胃。
顾凛看着小丫头一手摸着钢琴一手摸着肚子，一脸纠结得皱着小眉头，不由得轻笑一声，拉着她从琴凳上站起来，“先吃饭。”
颜念念也确实饿了，跟着顾凛一起下楼，薛姨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薛姨辛苦了！”颜念念闻到香气口水就冒出来了，殷勤地给薛姨拉开椅子。
薛姨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这有什么辛苦的，只要你们爱吃，我就满足了。”
薛姨是真心满足，她以前是照顾江家千金大小姐江芷，手艺自然很好，所以老爷子才把她派来给少爷做饭，可惜小少爷嫌麻烦，这两年都没过来，她有种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的惆怅。
她不怕辛苦，不怕在厨房忙活，最怕的就是做出来没人吃。
现在好了，这个小丫头来了，她看得出来，小丫头是真心喜欢她做的饭。
薛姨把一个带辣椒的菜放到顾凛面前，“这个给小少爷吃，颜小姐不能吃，对胃不好。”
颜念念眼馋地瞅了瞅，点点头，“嗯，我不吃。”
她分明是想吃，却乖乖地听话，顾凛心中好笑，看到她收情书的那点子不快早就过去了。
和她一起吃饭，顾凛心情很好，而且她真的特别喜欢食物，吃得美滋滋的，白软软的脸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像只贪吃胡萝卜的小兔子，顾凛和薛姨都不由得跟着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颜念念和顾凛去二楼琴房。
颜念念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抚着琴键，弹了一首简单的车尔尼练习曲。
顾凛倚着书架，抱着双臂静静地看她弹琴。
小丫头身子坐得端正笔直，略低着头，饱满红润的唇瓣轻轻抿着。
她显然很喜欢弹琴，而不是被家长强逼着练习或者为了炫耀技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首简单的练习曲也被她弹得动人心弦。
一曲罢，颜念念抬起头来，“顾凛，谢谢你。”
他为她准备这一切，还有，她落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救她。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孤身一人带着遗憾去国外，更不会让他枉死。
顾凛挑了下眉毛，小丫头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别的东西，他一时没有看懂。
颜念念从琴凳上站起来，抿着唇一笑，“好了，去歇个午觉！”
下午还要上课，颜念念只睡了十几分钟。
虽然路程短，但顾凛还是开车，颜念念歪着头看看他，见大佬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开口道：“顾凛，我想弄个学习小组，就你、我还有孟晓圆，你觉得怎么样？”
顾凛匪夷所思地扭头瞥了她一眼，明明是小丫头给他补习，好好的两人世界，关那个圆的方的什么事？！
颜念念一看就知道他不乐意，解释道：“晚饭咱们还是来小别墅，吃完饭我给你补习两个小时，之后我练琴，你复习，完了之后咱们一起回顾家。这中间没有孟晓圆。”
顾凛神色微霁。
颜念念说：“咱们学校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不是自习吗，我想着利用这节自习，咱们学习小组凑到一起，我的成绩虽然不是顶尖，但可以和大家一起进步。”
“大家？”顾凛皱起眉头，“还有谁？”
小丫头晚上已经给他补习了，如果只是那个什么圆，两人就是同桌，根本没必要成立学习小组。
“几个人凑到一起，相互借鉴有助于提高。”颜念念说道，“目前就咱们三个，如果大金牙和小树苗也来，我也同意。”
顾凛拧着眉没有开口。
他希望小丫头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她也说过，他可以提意见，但是不能替她做决定。
那个什么圆呀方呀的是她的好朋友，他不能拦着她。
至于大金牙和小树苗……
顾凛冷哼一声，那个圆好歹是个女生，跟小丫头亲近些也就罢了，他怎么可能让两个大男生凑到她跟前去。
想一想补习的场景，讲题的时候总不能隔着一米远，两人总得靠近，头挨着头。
不行，顾凛立刻否决了，他无法想象大金牙和小丫头肩并肩头挨头的样子。
“咱们不急着做决定，多想想。”颜念念也没指望他立刻答应，反正她现在就和孟晓圆是同桌，随时都可以帮她，晚上还能给顾凛正式补习。
……
顾凛进教室的时候，金厓和苗戍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一进教室，金厓就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小眼神还挺幽怨，一瞬间，顾凛几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了。
“凛哥～”金厓喊得荡气回肠一波三折，“你不要我了吗？曾经我们在一起海誓山盟，说好一辈子的！”
周围的同学窃窃地笑了起来。
“滚！”顾凛被他气笑了，在他的椅子上踢了一脚。
苗戍凑了过来，“凛哥，下午逃课一起去开黑呗。”
“不去，”顾凛随手从桌膛里抽出一本书，“老子要学习。”
金厓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扯了扯苗戍的袖子，“你说……凛哥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能让顾凛听见，“我觉得肯定是那什么……那叫什么来着？魂……对，魂穿！”
苗戍傻了，“魂什么？”
金厓神神秘秘的，“就是身体还是凛哥，但芯子却是别的人，别人的魂占了凛哥的身体。”
苗戍嘴角一抽，“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顾凛一个眼刀过来，“都安静点儿，老子要看书！”
金厓伸出手指在嘴边坐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如鸡。
待了一会儿，又憋不住，趴到顾凛的课桌上，见他拿着本英语书在看，低声问，“凛哥，你真在学习呀？”
“嗯。”
“那你看得懂吗？”
顾凛眯起眼睛，眼神不善。
书上的每一个字母他都认得，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行了，更别说完形填空，鬼知道应该填什么。
苗戍见老大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连忙献计献策，“凛哥，你可以背单词。”
顾凛一脸怀疑地盯着他。
苗戍解释道：“真的，英语的词汇量特别重要，就算不懂语法，只要认识少部分单词，蒙答案的时候能大大提高准确率，那阅读理解也能读懂个六七成。”
顾凛看着苗戍认真向自己介绍“学习心得”，白净斯文的脸上是完全的信任，好像不管自己是要去打游戏，还是真的匪夷所思地要学习，他都会努力帮忙想办法。
顾凛突然想起，曾经，苗戍并不是他这样的人。
苗戍的成绩算不上顶尖，但至少是中等，自从跟到他身边，被他带着逃课，学习成绩也跟着他一落千丈了。
“苗戍，你将来……想做什么？”顾凛问。
他很少这样喊大名，苗戍精神一振，老大这是要探讨人生的重大问题！
“老大，”苗戍激动地说道：“我跟着你混！”

第23章
顾凛沉默了一会儿。
他相信苗戍是真心把他当成大哥，不管他是出人头地还是落魄街头。
他平时虽然出手大方，但别人并不知道他才是春华集团的真正继承人，金厓和苗戍也不知道。他们只当他是家里有钱，但并没打算占他的便宜，两人每个月零花钱到手，也会抢着买单。
他自然会带着两个兄弟，反正他将来掌管了春华，照顾两个兄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顾凛心里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晚上，问问小丫头是怎么想的好了。
……
顾凛一下午过得都比较暴躁。
今晚颜念念就要正式给他补课，他担心在小丫头面前太丢人，决定老师上课的时候认真听一听，这样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结果，越听火气越大，他发现老师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他根本就没听明白。
顾凛板着脸，浑身直冒寒气，周围的同学都吓得不敢乱动，一节课老老实实，讲课的老师可高兴坏了，这课堂纪律，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苗戍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下了课劝道：“凛哥，要不要去放松，我陪你去。”
有那么一瞬，顾凛真的想放弃了。
他这是为了什么啊，何苦呢？
就算是小丫头要考大学，他反正也在燕城，再给小丫头弄个走读，还不是能天天见面？
为什么他非得受这份罪呢？更何况，就算学了也未必能考得上大学吧。
可是……
小丫头分明是希望他上大学的，还那么热情地要帮他补习。
顾凛最终还是没有逃课。
……
颜念念一见顾凛，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说来奇怪，顾凛其实一般都没什么表情，但是她就是能分辨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悦。
“凛哥，”颜念念还没开口，金厓就追了出来，“一起去吃饭啊。”
顾凛看了颜念念一眼。
颜念念本来想说还是去小别墅吃，毕竟薛姨肯定把晚饭准备好了，可见他心情郁郁，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吃？”
顾凛立刻警觉，中午小丫头想拉着金厓和苗戍补习，现在又想一起去吃饭？
“不去了，回家吃。”顾凛一口否决。
金厓哀嚎，“不是吧，凛哥，你真的抛弃我和小树苗啦？”
苗戍也过来，不过没说话。
金厓继续表演，“凛哥，你就是天上的太阳，小树苗没有你的照耀会死的啊。”
颜念念“扑哧——”笑出了声。
顾凛也笑了，斥道：“滚。”
苗戍踢了金厓一脚，“闭嘴！”转头又跟顾凛说，“凛哥，明天见。”
顾凛一摆手，带着颜念念离开了。
金厓沮丧地问苗戍，“你干嘛拦着我，凛哥看起来冷漠，可他对兄弟不会那么绝情，只要我缠着，他肯定会跟咱们一起的。”
苗戍摇摇头，“不要为难凛哥。”
“……哦。”金厓失落地低下了头。
……
知道顾凛和颜念念吃完饭要学习，薛姨掐着点，等他们进门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放学时五点半，吃完饭也才刚六点，颜念念和顾凛一起上楼，“顾凛，这样好省时间，比我去学校外面吃饭还要快得多！”
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很多，可学生也多，从出了校门开始计算，走路五六分钟，排队点餐等饭做好上来，加起来大概要十几分钟，要是饭馆火爆，就得二十分钟左右。
可是到小别墅来吃饭，顾凛开车过来也就五分钟，来了饭都摆好了。
颜念念高兴得上楼梯都一蹦一蹦的，“这样咱们一晚上的时间好多呀。”
她蓬松的头发随着她跳跃的动作，从她的腰上弹起来又落下，发梢一荡一荡的。
顾凛跟在她身后，觉得有些手痒，他悄悄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一圈。
她的头发很软，细细的，但是又黑又亮，看起来发质不错。
颜念念又往上蹦了一级台阶，猛然觉得后脑勺的头发一紧，她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了看。
顾凛站在比她低两级的台阶上，略微比她的矮一些，他抬着下巴，无辜地回视颜念念，用眼神问：怎么了？
颜念念茫然地转过头，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在了脑后。
顾凛的手垂在身侧，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捻，发丝柔软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他抬起手，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指尖染上了她的味道。
两人去了书房，面对面分坐在大书桌的两侧。
看着小丫头拿出课本摆在桌上，顾凛竟然没来由得一阵紧张。
他平时没少逃课，就算在教室也常常趴桌上睡觉，英语真是完全不懂，数学还好些，是所有科目中他唯一不厌烦的，平时偶尔也听一耳朵，语文也还凑和，外公和他的老朋友们说话喜欢引经据典的，他自幼耳濡目染，成绩也勉强没有排在最末。其他就差得比较远了。
“念念。”顾凛轻咳一声，他有点后悔，应该先让别人给自己补补课，至少没有那么丢人了，再让小丫头补习，这样她应该不会笑话自己。
可是，那天是为了让小丫头接受来这里练琴，做为“报酬”，小丫头给他补习功课。
顾凛一心想要拖延时间，“那个，念念，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偏着小脑袋看他。
歪头杀！太可爱了！
顾凛的手指又痒了，不过这次和小丫头面对面，他可不敢直接伸手过去。
“念念，你说，我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考大学呢？”
颜念念不知道他抽得什么风，不过他既然问了，说明他心里却是有这样的疑问。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如果你想更上一层楼，你可以考管理相关的专业，或者风险投资什么的，这些我不太懂，反正就是有利于你将来管理公司的。”
顾凛问：“那我可以雇人，这世上可不缺职业经理人，都是名校毕业的精英。”
“可是，如果你自己懂一些的话，至少在公司发展的方向性上不会出现大的偏差，而且你挑选经理人、安排他们的岗位也会心中有数。”颜念念说，“就好比我要作曲，我不需要会弹奏所有乐器，但我得知道各种乐器的音色，它们适合穿插在哪里。”
顾凛若有所思。
颜念念：“就算不为了将来的立业，我觉得上大学能开阔眼界，和同龄人待在一起也能相互激发。”
她顿了顿，“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喜欢音乐，我想要学习到更多更深更专业的知识，将来我想要从事的工作，也会是音乐相关，就凭我现在的水平，只是会做些简单的曲子，弹几下钢琴吉他，肯定是不够的。”
她把课本翻开，抬头一笑，“所以，顾凛，咱们来学习吧！”
顾凛：“……”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小丫头笑话就笑话吧。
从六点补习到八点，两个小时的时间，颜念念对顾凛的水平有了全面的了解。
顾凛看小丫头一边收拾书本，一边沉默着思考，尴尬地耳朵尖都红了，他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成绩差而这么窘迫过。
“……念念。”顾凛艰难地开口，想说要不算了，不用勉强。
颜念念站起身，身子从书桌上倾过来，伸长胳膊，软软的小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顾凛，我发现你很聪明呀，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透。”
顾凛惊讶地抬眸。
颜念念点点头，“我对你很有信心，不过，你的基础差了些，咱们别心急，从头把基础打好。”
她的手还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那黑色的短发。
顾凛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念念，先歇一会儿吧，下楼吃点夜宵。”
颜念念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走，我也想吃东西了。”
薛姨知道他们补习两个小时，早就掐着点准备好了鸡汤小馄饨，拌了两个爽口的小菜。
颜念念一看就开始咽口水，“完了完了，薛姨，我估计一年以后我的体重会翻倍。”
薛姨笑得不行，“你太瘦了，胖一点儿才好呢，再说，学习任务那么繁重，就算多吃点也都消耗了，我可听说脑力劳动最累人了。”
不知怎么，顾凛突然想到了那天小丫头落水的画面，她全身湿透，衣服裹在身上，腰那么细，似乎他一只手就可以掌握，可她也不是瘦得干瘪，该有的地方又那么饱满……
“咳咳咳——”顾凛突然呛了，猛一通咳嗽。
颜念念疑惑地看他，“急什么，难道你怕吃不饱？”
“咳咳——”顾凛捂着嘴，脑门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他深深地看了颜念念一眼，耳朵更红了。
……
吃完宵夜，两人又上楼，颜念念练琴，顾凛则在书房继续复习。
九点半，两人一起回顾家。
颜念念走在前面，看见客厅里坐着柳如真，愣了一下。
因为周五那天就已经定好了放学后会在小别墅补习，所以她之前已经跟柳如真报备过了会晚点儿回来，柳如真当时并不在意，现在她坐在客厅，应该不是在等自己吧？
柳如真刚要说什么，见顾凛跟在她后面，又闭上了嘴，笑盈盈地站起来，“学习到这么晚，肯定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们煮点儿吃的？”
“不用，我不饿。”顾凛随口应了一声，叮嘱了一句“念念早点睡”就上楼去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柳如真的脸色沉了下来，“颜念念，你回来的这么晚，真的是在补习吗？你和顾凛是凑巧在门口碰上，还是你和他一起回来的？“
颜念念：“是在补习呀，我给顾凛补习功课，我们一起回来的。”她看看难得控制不住脸色的柳如真，“很晚吗？你不是说了，十点回来就行吗？”
柳如真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是还说过，让你离顾凛远点儿吗？！”
“哦，你是说过。”颜念念无所谓耸耸肩，“可是，顾凛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乖张阴鸷性格扭曲’，相反，我觉得他很好。”
柳如真的眼中闪过怒气，很快又遮掩住了，“我在这个家待了十年，你才来几天，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我说你们不能接近，那就是不能接近！”
“哦，你清楚？”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所以，你清楚地知道我是个‘乖张阴鸷性格扭曲’的人，别人不能接近我？”
柳如真的身子僵住了，她感觉一阵森寒从脊柱爬上了头顶，浑身都要冻住了，她机械地转过身，发现顾凛不知何时又下来了，此时正倚在一楼的楼梯口，黑眸微眯，薄薄的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轰——”柳如真的脑子炸开了。
她进这个家十年，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温婉大方，试图做一个真正的名流贵妇。
在顾凛和江老爷子面前，更是温柔小意。她进顾家的时候，顾凛才八岁，可她从来都没有虐待过他，甚至对小小的顾凛是百依百顺。
可惜，顾凛的心硬得跟石头一样，无论是她，还是比顾凛只大了不到一岁的顾瑶，都不能走进他的心里。
看着颜念念和顾凛出双入对，柳如真既生气又害怕，还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如果她生出来的女儿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赢得这位太子爷的心，那她这十年岂不是一个笑话？
而且，考虑到以后，她不能让颜念念接近顾凛，反正，颜念念也只在燕城待几个月，只要她回了津城，这边发生什么事她也不会知道。
可是，没想到她的话竟然被顾凛听到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楼的？还是说，他只是故意发出了离开的脚步声，根本就没回房间，又悄悄地折回了一楼？
柳如真心跳如雷，喉咙发涩，脑子转得飞快，不行，必须要弥补这个重大失误！
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顾凛，你别介意，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哦，原因？说来听听。”顾凛倚着楼梯栏杆，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着。
柳如真调整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照看了十年的孩子，一个是我亲生的女儿，无论我说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还小，都还没成年，不知道现在学习的重要性，这个时候要是……你们走得太近，会很影响学习的。”柳如真坦然又真诚地望着顾凛，“我也是防患于未然，我想你是哥哥，自然会成熟些。我刚才说的话，也是担心颜念念会不分轻重地缠着你，想要让她离你远些。”
顾凛嗤笑一声，“你太多虑了，念念在我身边，非但不会影响我学习，反而会帮助我进步。”
“啊……是这样吗？”柳如真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难道是我想错了？”
顾凛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对，你想错了。以后不要干涉我和念念的事。”
柳如真已经不在乎颜念念几点回来，会不会和顾凛越走越近，只要能把今晚的重大失误弥补过去就行，闻言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做事自然有分寸。”
她慈爱地看看顾凛，“今天学习了一天，都累坏了吧，早点休息。我也该睡了。”
顾凛倚着楼梯的雕花栏杆没有动。
柳如真僵硬地迈着步子，从他身边上楼去了，直到转过楼梯拐角，进了二楼的走廊，她猛地松了口气，这才惊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该死的颜念念，差点儿害死她了！
要是今晚被顾凛听到的话没能圆回来，她这十几年的功夫真的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只希望这话不要传到江家老爷子的耳朵里，那个老狐狸可没有顾凛这么好糊弄。
顾凛等柳如真上楼去了，这才直起身，走到颜念念身边，低头看着她，“别怕，有我呢。”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嗯。”
顾凛的大手按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去吧，洗完澡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睡。”小丫头爱干净，肯定要洗过澡才肯睡觉。
颜念念轻声道：“顾凛，晚安。”
“念念，晚安。”
……
不知道柳如真跟顾平川说了什么，颜念念吃早饭的时候，感觉到这位一家之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自己几次。
她没有放在心上，她的监护人是柳如真，顾平川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就算想要管教她，也得通过柳如真才行。
可能是被教训过了，顾霄这几天也比较老实，除了偷偷拿白眼剜了她几次，也没再做什么小动作。
顾瑶依旧是优雅地小口小口用餐。
柳如真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估计昨晚没有睡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颜念念默默地咽下了一口粥。顾家的饭没有薛姨做的好吃，用餐环境更是说不上愉快，还不如外面的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呢。
她吃了八分饱就放下了筷子，偏头去看身边的顾凛，无意中却看到顾平川也在看顾凛，他的目光飞快地从顾凛身上扫过，非常的隐晦，颜念念觉得自己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一瞬间，她对顾平川和顾凛的关系产生了一丝怀疑。
如果顾平川只是偏爱顾霄，她觉得完全可以明白顾平川的心思，百姓爱幺儿，一般人都会更喜欢最小的孩子，更何况顾凛是前妻的孩子，不上进还伤了脸。
可是顾平川刚才的目光里，甚至有一丝忌惮。
颜念念几乎都要怀疑前世顾凛的死和顾平川有没有关系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亲生父母自然有可能杀死自己的孩子，她不就是死在柳如真手里的吗，可是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顾平川和顾凛应该没有利益冲突，如果有的话，顾凛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在顾凛长大的十八年里，顾平川有的是机会对他下手，毕竟让一个婴儿夭折可是比杀死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更容易得多。
如果是为了财产也说不通，整个春华集团都是顾平川的，他要是不想让顾凛继承，只要开个口或者立个遗嘱留给顾霄就行，根本犯不着杀顾凛。
颜念念一时想不通，只好把这件事悄悄记在心里，打算多多留意一下顾平川这个人。
吃完饭，颜念念和顾凛一起去车库。
昨晚柳如真可是答应了顾凛不干涉他们两个的事情，颜念念感觉似乎更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了一些。
看着她连小身子都比平时挺得直，顾凛略略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轻笑一声，又有点后悔怎么没有早把这件事挑明，柳如真也就只敢找找小丫头的麻烦，要是他开了口，小丫头想离他多近就离他多近，根本不用管柳如真说了什么。
到了学校，顾凛进了一楼的五班教室，颜念念去三楼二班教室。
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颜念念。”男生个子很高，打扮得很光鲜，剑眉星目看起来有几分英俊，只是那神态让颜念念感觉很不舒服。
看着对方挡住了她的路，颜念念略微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男生笑了一声，“何必这么谨慎，我又不会吃了你。”
颜念念抿着唇，“你有事吗？”
男生舔了下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念念，“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颜念念摇头，她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是她确信这一周没有见过他，难道是前世见过？
男生笑道：“你不认识我的脸，但你肯定认识我的字迹。”
“颜念念，正式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杜剀。”
颜念念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这人，就是每天给她写一封情书塞到桌膛里的同学，而且每次还带个小礼物，精美的奶油小蛋糕，可爱的毛绒小玩偶，她天天往一楼的失物招领处去放东西。
颜念念真心不想认识给自己写情书的男生，她抬起头，“上课时间到了，我该进教室去了。”
“急什么。”男生见她想走，手臂一伸撑住了墙，走廊本来就没多宽，他个子高胳膊也长，这么一拦，颜念念要想从他身边过去，必须得挨着他从墙边挤过去。
杜剀拿出手机，“加个朋友呗。以后咱们可以多交流，有好玩儿的事我叫你出来。”
“同学，我不加朋友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人出去玩儿。”颜念念正色道：“既然遇上了，我也说一句，请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杜剀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愣了。

第24章
杜剀慢慢地拧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缺过女朋友，家里有钱，长得又帅，他自认对女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在迎新汇演上听到颜念念弹唱了一曲，他就动了心。为了追她，他还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情书是请人代写的，然后他一字一字地亲手抄了一遍，再加上一份精美的小礼物，他相信没有女生会不好奇是谁送的。然后他再出现，女生一看，原来追她的男生有钱又有颜，还肯在她身上花心思，所有的虚荣心都能得到满足，还能不接受？
没想到却被颜念念拒绝了个明明白白。
杜剀嘴角勾了一下，“颜念念，别给脸——”
他本来想说“别给脸不要脸”，可目光在颜念念白软软的小脸蛋上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
要是别的女生也就算了，他也没有非谁不可的习惯，只要换个目标，勾勾手指，几分钟后他就能有个新的女朋友。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生得太好看，圆溜溜的眼睛，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还有那把声音，沙沙的，唱起歌来简直能酥到骨头缝。
还真不是谁都能替代她。
杜剀把手机收回口袋，撑在墙上的手也放下了，笑道：“行，看来是我的诚意不够，不能得到念念的青眼是我的错，我会努力。”
他的手一摆，做了个请的动作，“去吧。”
颜念念颇为无语，她抿着唇，白软软的小脸蛋也鼓了起来，严肃地说道：“同学，我再说一遍，请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杜剀一挑眉，“好。”反正他也懒得抄那么长的情书。
颜念念倒是没料到他一下子就答应了，眼睛一亮，这人还是很懂分寸的嘛。
她朝他点了点头，越过他的身边，进了教室。
杜剀一直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吹了声口哨，转身准备离开。
莫承希迎面走来，两人错身而过。
莫承希皱起了眉头，这人他认识，学校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来二班这里做什么？
突然想到了什么，莫承希快步进了教室往颜念念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她刚刚把书包塞进桌膛，正在往桌上摆课本，莫承希俊脸一沉。
他走到颜念念身边，敲了敲她的书桌。
颜念念抬起头，笑着打了个招呼，“莫承希。”
莫承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告诉班主任张老师，别一个人强撑着。”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琥珀色的瞳仁里略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莫承希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显然他是好意，“好，谢谢你。”
莫承希还想说什么，犹豫着看了她一眼，又咽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颜念念看着桌膛里的一碗鲜红诱人的大樱桃，傻眼了。
这次虽然没有情书，可她知道这是杜剀送的，因为上面别了一张小卡片，写着“送给最特别的念念”，那字迹就是杜剀的，他每天一封情书，她果然记住了他的字迹。
颜念念很是无语，她说不要送情书了，然后杜剀果然没送，结果他送了大樱桃，还是洗干净放在一个水晶碗了，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把家里餐桌上的水果直接拿来了。
“呦，樱桃！”刚刚进来的孟晓圆低呼一声。
颜念念朝着她露出一个苦笑，站起身端着水晶碗下楼去了。
……
“凛哥！”金厓冲进教室，蹿到顾凛身边，“颜妹妹刚才往失物招领处的架子上放了一碗大樱桃！”
顾凛又是惊讶又是生气。
这谁呀，这么有毅力，小丫头把礼物放到失物招领处就是明白地表示了不接受礼物，又给这人留了几分面子，这人还锲而不舍！
他站起身，大步出了教室来到失物招领处的架子旁，果然，那里摆着一大碗樱桃，水晶碗晶莹剔透，樱桃鲜红诱人，看起来还挺漂亮。
顾凛抿着唇，端起水晶碗往架子上一磕，大碗顿时变成了豁牙子。
他的手抓住了碗里的樱桃，用力一捏，樱桃顿时变得惨不忍睹，漂亮的一碗樱桃成了惨烈的案发现场。
顾凛冷哼一声，进卫生间把手洗了，回到座位上。
全程跟着的苗戍和金厓也很愤怒，“颜妹妹这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人是谁，还要不要脸了？”
顾凛都顾不上计较他们喊“颜妹妹”的事了，抿着唇，黑眸中满是不悦，“去查查，到底是谁干的？”
金厓和苗戍得令而去，没多会儿就回来了。
“凛哥，不知道是谁。”金厓说道：“二班的人都说没看到放礼物的人，估计那人来得特别早。”
苗戍皱着眉，“这样下去不行，凛哥，明天我早点过来，蹲点看看。”
顾凛“嗯”了一声，必须得把这件事弄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下去，万一小丫头被糖衣炮弹攻克了怎么办？
想了想，顾凛拿出手机，“薛姨，今天中午准备一盘子樱桃，嗯，念念想吃。”
金厓等他放下电话，问道：“凛哥，你天天和颜妹妹去家里吃饭？”
顾凛：“不是顾家，是学校附近的小别墅，有人做饭。”
金厓期期艾艾地，“那凛哥以后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顾凛：“念念她胃不好，需要仔细调养，我得带她去家里吃。”他迟疑了一下，“要不，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过去，午饭晚饭都可以。”
他虽然很喜欢和小丫头独处的时光，但是金厓和苗戍也是不能放弃的兄弟。
苗戍怼了金厓一肘子，“我们不去，学校附近好吃的那么多，凑什么热闹。”
……
苗戍蹲守了两天，终于抓住了给颜念念送小礼物的人。
看着眼前戴个眼镜，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家伙，苗戍怀疑自己眼花了，这么胆小，还天天送礼物厚脸皮地没完没了？
“不不不不是我！”眼镜男生吓坏了，他认得苗戍，是跟在顾凛身边的，生恐被揍，他的声音也颤抖了，“我是帮别人送的！”
苗戍问：“帮谁送的？”
“三班的杜杜杜剀，他、他起不来这么早，前一天把礼物给我，让我一大早放到那那那那个位置。”
苗戍冷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花花公子，这人做出一副锲而不舍的深情样子，原来连送礼物早起都做不到，还让别人替他。
“凛哥，要不要去教训他？”金厓问。
顾凛垂眸想了想，摇摇头，“先按兵不动。”
他倒是想痛痛快快地把杜剀揍上一顿，可是，这样下来，一个处分是免不了的。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在乎身上背着多少处分，可小丫头刚刚给他把处分全消了，他不能辜负她。
而且，小丫头看起来乖巧软萌，实际上是个有主意的，她说了不能替她做决定，顾凛一想到这里，就有点郁闷，要是小丫头能全心全意依靠他就好了。
杜剀也很郁闷，他送情书被拒绝，送小礼物人家也不要，每次都放到失物招领处，而且每次都会被人给弄坏，吃的全个捏碎，毛绒玩具弄上墨水。
他倒是不在意那小礼物，就算是完好的他也不会再拿回来，就是生气。
既生气颜念念不接受，又生气有人故意弄坏他的礼物。
“杜杜杜杜同学。”正气着呢，出去吃早饭刚刚回来的眼镜男生看见他，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被被发现了！”
杜剀一巴掌推开他，“离老子远点，一股子油条味。”
眼镜男生连忙退后了两步，“杜同学，今早我给颜念念送礼物，被人发现了！”
他离得远了两步，为了让杜剀听见，加上本身紧张，说话声音大了些。
杜剀无所谓，他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在追颜念念，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这种舆论造起来了，别人自然会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处，时间久了，假的都能成真。
倒是一旁的顾瑶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
杜剀一抬下巴，“慌什么，发现就发现呗，学校又没规定不许给人送礼物。”
眼镜男生见他根本就不在意，愣了一下，“哦。那、那我还用早起帮你送礼物吗？”
“送呀，继续送。”杜剀前两天是为了留下神秘感和期待，才悄悄地让眼镜男生把情书和小礼物塞到颜念念的桌膛里，后来这几天则是顾着面子，看颜念念的样子，要是他当面送礼物，很可能会被当场拒绝。
他不介意当众表演浪漫，但绝对不接受被当众打脸。
“哦。”眼镜男生沮丧地走了，还以为解脱了呢，结果还得早起。
……
早饭的时候，顾平川难得没有看报纸，他轻咳一声，“顾凛，我让人收集了一些国外学校的信息，周末的时候你看看。”
颜念念猛地抬起头来。
顾平川察觉到她的动作，淡淡地扫了一眼。
颜念念刚来顾家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在意，反正她也只是借住几个月，过了元旦就会离开。没想到现在却让顾凛这么上心，不仅同进同出，还带去给老爷子看了，颇有种带着未来媳妇见家长的意味。
让顾凛出国是他考虑很久的，只不过是一直在等顾凛成年，原本以为是很有把握的事，但现在他却担心会被颜念念搅黄。毕竟少年情热，要是顾凛真的喜欢上颜念念，肯定舍不得离开。
要是可以，他倒是希望在书房谈这件事，避开颜念念。可顾凛现在早出晚归，周末还会去老爷子那里，他自己也是大忙人，两个人很难凑到一起，只有早饭是固定见面的。
顾凛诧异地挑了下眉毛，“我没有出国的打算。”
顾平川神色淡然，“考虑到你的成绩，还有你在学校背的处分，在国内考大学可能有点困难，我帮你挑的都是国外比较好的学校，你也不用急着做决定，先把资料拿上看一看，周末的时候跟老爷子商量一下。”说着话，他递给顾凛一个文件袋。
顾平川没打算瞒着老爷子，让顾凛出国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瞒得过去。
他为顾凛挑选的确实是国外的好学校，远比顾凛在国内读个最末流的大学好，而且，他可能连末流大学都考不上。就算让老爷子选，也会同意让顾凛出国。
顾平川见顾凛没有接文件袋，直接放到了桌上，“这件事你多想想，也问问老爷子的意见。”
顾凛垂眸看着文件袋，片刻，拿起来走了。
颜念念连忙跟上，“顾凛，你……是怎么想的？”看来顾平川还不知道顾凛的处分已经消掉了，她给顾凛补习这几天，觉得他真的非常聪明，就算只有一年时间，也肯定能考上大学。
她其实不希望顾凛出国，可这件事对顾凛来说是人生大事，就像她不希望顾凛替自己做决定一样，她也只能给出建议，而不能要求他必须留下。
顾凛随手把文件袋扔在后车座，转身看着她，黑黢黢的目光幽深难测，“你呢，念念，你是怎么想的？”小丫头之前就跟他讨论过出国的事，还说他留在国内也挺好的，现在真正面临选择，她会怎么说？
“我……”颜念念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希望你留在国内。”
顾凛薄唇一勾，黑眸中闪过笑意。
颜念念努力地跟他分析利弊：“你现在没有处分，咱们又开始补习了，经过一年努力，我觉得你的水平完全可以考上国内的大学。国外的学校虽然可以镀金，但你一个人孤身在国外，我觉得……不太安全。”
看着小丫头试图说服自己的认真样子，顾凛心情很是愉悦，看来不光是他舍不得，小丫头也一样舍不得。
“好。”顾凛的大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圆溜溜的小鹿眼茫然又着急地看着他，“好”是什么意思？留下还是出国？
顾凛轻笑一声，“我会留下。”
颜念念松了口气。
见她如此紧张，顾凛心情特别好，他黑眸愉悦地眯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轻声哼着歌。
颜念念侧耳听了几句，也跟着哼唱起来。
顾凛的唇角翘了起来，她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
……
顾凛一进五班，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下来。
大佬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也不逃课了，也不上课睡觉了，摆出一副老子是好学生的架势，上课的时候坐得端端正正，还认真听讲！
老师们都高兴得要死，班主任刘老师恨不得抱住顾凛亲两口，关键他这个样子，班上的同学都跟着紧张，大佬要听课，谁敢扰乱课堂纪律？以至于这几天老师们都超喜欢在五班上课，因为根本不用费心，学生们一个个求知欲可旺盛了！
要是让金厓来说：什么求知欲，那是求生欲，好不好？！
谁敢在大佬认真学习的时候瞎闹腾？！
这几天金厓都快憋出内伤了，大佬游戏也不玩儿了，中午不在，下午放学就走，上课还认真，他也就在课间的时候才能和顾凛说几句话，而且，被顾凛带的，连苗戍都开始认真学习了。
“凛哥，你打算一年都这么拼命啊？”金厓不解地问，“何必呢，咱们反正也考不上大学，费那劲做什么，还不如想干什么干什么，等毕业了，咱们一起想办法呗。”
苗戍一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干嘛，你不学习还不想让凛哥学？你也学，咱们争取和凛哥考一个大学，到了大学里还是好兄弟！”
金厓苦着脸，“小树苗，你真能听懂啊？”
苗戍身子一僵，“多听，总能听懂一两句吧。”
顾凛沉默地看着他们。
金厓从初中开始就是他的朋友了。
金厓在路边吃饭，低头喝可乐的时候，朋友开玩笑猛地捏了一下可乐瓶子，可乐喷出来，溅到了旁边的人衣服上。
那人是初三的，非让金厓赔罪。
金厓也愿意道歉，那人却要什么磕头赔罪，金厓就跟人打起来了，他那个朋友胆小跑了，留下金厓一个人被三四个人暴揍。
当时他就在旁边吃饭，那几个初三的打着打着就碰到了他，他一言不发，把几个人痛扁了一顿。
金厓从此就赖上他了，还跟他考进了同一个高中，幸运的还分到了一个班。
苗戍则是高一的时候认识的。
苗戍一看就是那种斯文清秀的好学生，虽然成绩只是中等。
他偶然发现高三的两个男生总是在放学是拦着苗戍，他稍微留意了一下，那两个人是在管苗戍要零花钱。
他一般不多管闲事，但是某一天他却看到苗戍拿着块砖头跟两个高三校霸拼命，那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戳到了他，他就出手把两个高三校霸给揍了。
既然管了就不能中途撂开手，让高三校霸回头报复苗戍，所以，他只好把苗戍带在身边，后来果然又碰到那两个校霸想找苗戍的麻烦，被他揍了第二次，这次他下手有点重，后来两人都转学了。
说起来，苗戍和金厓原本都是成绩中等的学生，就因为跟着他逃课游戏什么的，成绩也成了垫底的。
顾凛捏了捏手指。
他原本想着，反正自己有的是钱，还照顾不了两个兄弟？
可是这几天颜念念跟他说的话，在他心里来回转了好几个圈，上大学真的能学知识，将来有用。上大学还能开阔眼界，同龄人相互激发，能产生更多的想法。
他都打算好好努力一把考大学了，又怎么能把两个兄弟撂下不管？
是他把金厓和苗戍给带坏了，自己带坏的兄弟得自己负责，他得把他们拐回正途来。
再说，今早顾平川提出让他出国，顾凛深切意识到，就算好兄弟一辈子，也保不齐将来就分开了。他无法想象两个高中毕业的兄弟怎么在社会上混日子。
“凛哥，别听大金牙的。”苗戍勒着金厓的脖子，“你想学就学，我们不干扰你。”
顾凛扫了金厓一眼，见他委委屈屈的，笑道：“咱们是好兄弟，自然有福同享，下午放学了别走，有事商量。”
金厓眼睛一亮，“凛哥，什么事？”
顾凛薄唇一勾，“好事。”
不知为何，金厓有种大祸临头的不详预感。
……
中午，顾凛一边开车一边跟颜念念说了学习小组的事，“念念，要是大金牙和小树苗都来，你能应付吗？”
他们几个都是学渣，全靠小丫头带着，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她。
“能呀。”颜念念知道他同意了，抿着唇一笑，清澈纯净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我就打算打好基础，你们几个是这样，我自己也是这样，给你一个人补习，和给大家补习都是一样的进程，我自己复习也是一样的。”
“凛哥，你说咱们补习的时间和地点怎么安排？”颜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最后一节自习课不要求必须上，咱们可以从学校出来，找个……咖啡馆？”
颜念念有点苦恼，“大家可以一直学习到晚上七八点，一起学还能相互促进，然后各自再回家复习，可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得在外面吃晚饭。”她这几天吃了薛姨做的饭，简直是惊为天人，实在是舍不得放弃一顿晚饭。
顾凛一看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真是个馋嘴的小丫头！
不过，他也舍不得让她在外面吃晚饭，小丫头的胃就是因为自小这么吃给吃坏的，现在有条件，当然要好好给她调养一番。
“咱们都来小别墅，让薛姨给咱们做晚饭吃。”
颜念念的小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不行不行，做两个人的饭和做四五个人的饭可不一样，薛姨工作量太大了！”
顾凛笑道：“没事，我让外公再派个人过来，给薛姨打下手，平时也打扫卫生什么的，薛姨只管掌勺，这样薛姨的工作量不增反减。”
颜念念想了想，“咱们跟薛姨商量一下。”
薛姨听了颜念念的话，笑得不行，“你这孩子真是，有人吃我做的饭，我是求之不得呢，别担心，别说四五个人，就是七八个，我也能应付。”
“那就麻烦薛姨了，”顾凛说：“我让外公再派个人过来，等商量好了，带大家过来看看。”
颜念念之前跟孟晓圆已经说过学习小组的事，知道小圆子想补习，所以也没再跟她提，只等着放学了大家凑到一起商量一下具体的安排。
放学铃响了，颜念念慢腾腾收拾，她还不让孟晓圆走，说是有事。
过了会儿，闹腾的教室突然死寂，颜念念回头一看，顾凛和金厓、苗戍站在后门，正准备从后门冲出去的同学脸色苍白，浑身都颤抖了，“大大大大大佬……”
完了，大佬带着小弟杀过来了！
大佬扫了他一眼，“念念，过来，还有那个圆。”

第25章
孟晓圆浑身一个激灵，艾玛，被大佬点名了！
她站起来，蹭地一下蹿到后门，“大佬，您有什么吩咐？”
金厓嘴角一抽，这人，怎么比他还狗腿？
顾凛没说话，只看着颜念念，她把书包收拾好，不急不慢地也来了后门，笑眯眯的，“人齐了，走吧。”
“去哪儿呀？”孟晓圆好奇地拉着颜念念的胳膊。
颜念念笑道：“顾凛请客，咱们去吃晚饭。”他们已经跟薛姨说好了，会带三个同学过来，老爷子也很高兴，他就盼着自家外孙多交朋友，脸上的笑容也能多些，一听顾凛要人，当即就派了个年轻勤快的过来，以后就留在小别墅这边给薛姨打下手。
“哇——”孟晓圆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好魔幻，学校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佬竟然要请她吃饭！
感觉好骄傲，走路都带风了怎么办？！
五个人一起下楼，走了几步，颜念念扭着头跟孟晓圆说话，眼角的余光发现田雨跟在他们后面，她的距离离得有点近，看起来就像是跟他们走在一起。
顾凛其实早就看见了，不过他拿不准是不是颜念念邀请的，就没有开口。
颜念念：“……那个，你有事？”
田雨撩起一缕长发，顺到了耳后，她的尾指小幅度翘着，看起来很是娇媚又不夸张。田雨相信自己的这个动作再搭配上她穿的白色衬衫，绝对撩人但是又含蓄。
她没有理会颜念念，微微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凛，“顾凛，去哪儿吃饭？”
她的语气自然，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顾凛听到颜念念一问就知道她没有邀请这个人，冷着脸，“跟你没关系。”
田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表情，怯生生地望着顾凛，“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我、我自己出钱，不用你请客。”
孟晓圆被田雨的表演给震惊了。
颜念念是刚转校过来不知道，她可是和田雨同班了两年了，从来没听说过田雨认识大佬，要知道以往大佬都是冷漠孤傲的，谁敢往他身边凑？
也就是颜念念来了之后，大佬才接地气了，田雨这是要干嘛？想踩着颜念念结识大佬？
看着田雨一副羞羞怯怯的样子，孟晓圆都快吐了，呛道：“人家又没邀请你，不要这么厚脸皮吧？”
田雨似乎被她的话刺激到了，眼睛眨了几下，就泛起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她白着脸，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顾凛，不可以吗？我不做什么多余的事，就是、就是想和你、你们一起吃个饭。”
“不可以。”
顾凛懒得理会这种人，戏精他看多了，这么低段位的根本就连看都不想看，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孟晓圆笑了一声，挽着颜念念的胳膊连忙跟上。
田雨站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揪着书包的带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五个出了校门，上了顾凛的车。
顾凛开车，颜念念坐在副驾驶，孟晓圆和金厓苗戍坐后座，好在他的车够大，后座坐了三个人还是显得很宽敞。
孟晓圆兴奋得不行，指了指金厓，“你是大金牙吧？那个，你真的镶了个金牙吗？”
金厓嘴角一抽，“老子姓金名厓，金子的金，厓是——”他想说个带“厓”的成语出来，憋了好一会儿硬是没想起来，“厓是悬崖的崖没有上头那个山。”
孟晓圆点点头，“我姓孟，孟子的孟，叫晓圆，你可以叫我小圆子。”
她说完，又目光灼灼地看着苗戍，等着他做个自我介绍。
苗戍无语，被她热切的目光盯着不说话又不行，“苗戍，苗是禾苗的苗，戍是戍守边疆的戍。”
孟晓圆兴奋得脸都有点红，“大佬就不用介绍了，我知道，顾是顾盼生辉的顾，凛是威风凛凛的凛。”
顾盼生辉？什么鬼？
顾凛嘴角一抽。
要不是小丫头喜欢她，他早就把这个圆扔下车去了。也不知道这叽叽喳喳的有什么好，怎么就得了小丫头的青眼？
“大佬大佬，”孟晓圆叫了两声，见顾凛没有搭理自己，识相地转移了目标，“小树苗，咱们去哪儿吃饭？”
苗戍摇摇头，“不知道。”凛哥也没跟他们说。
孟晓圆好奇了没几分钟，车子就慢了下来，拐进了一栋小别墅的院子。
“这里……是什么私房菜吧？”孟晓圆低声问金厓，“会不会太贵了？”
颜念念一把拉过她的胳膊，笑道：“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五个人一起进门，薛姨迎了上来，“来啦，都饿了吧，饭都做好了。”
颜念念笑眯眯地打招呼，“薛姨，这是我同桌，小圆子。这个是大金牙，这个是小树苗，顾凛的朋友。”
“都是小少爷的朋友啊，真好，太好了！”薛姨很是高兴，看看，谁说小少爷孤僻的，明明朋友很多嘛。
一听她喊“小少爷”，几个人就明白了，这是顾凛的地盘。
颜念念还拉着孟晓圆的胳膊没放，“楼上有我的卧室，你想不想去参观？”她的卧室被顾凛布置得特别好看，简直就像是小公主的房间，她很想跟好朋友分享一下。
金厓没听清颜念念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高兴得喊了起来：“颜妹妹的卧室？！当然想参观啊！”
顾凛一个眼刀过来，锋利冰寒。
偏偏金厓只顾着看颜念念，没注意到。
颜念念一摆手，“走，上楼转一圈。薛姨，我们马上下来。”
薛姨看着顾凛那十分不爽的模样，笑得很开心，“去吧，下来就开饭。”
五个人上了二楼，最边上是书房。
“卧槽，这什么桌子，怎么闻起来还香香的？”金厓抽着鼻子仔细闻了闻。
“真的吗？”孟晓圆快要趴到桌子上了，鼻尖凑近，“果然诶！”
颜念念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的，只看顾凛。
顾凛：“檀木的。”
苗戍：“……卧槽！”
孟晓圆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睁得超大，“这这这是那个用来做手串的檀木？”
顾凛点点头。
众人：“……”
太奢侈了！
孟晓圆猛地退后了两步，“我得离这桌子远点，碰坏了赔不起。不对，我离这里的一切都得远点！”
颜念念“扑哧——”笑出声来，拉着她往外走。
挨着书房是顾凛的卧室，金厓和苗戍进去转了一圈，孟晓圆从听到“檀木”两个字开始就有点拘谨了，男生的卧室更是不好意思进，就在门口看了看。
挨着顾凛的房间就是颜念念的卧室了。
金厓兴奋得两眼冒光，他还没有见过同龄女生的卧室呢，还是颜妹妹的！
颜念念拉着孟晓圆进去了，金厓刚想进，顾凛大长腿一跨挡在了他面前。
金厓：……
顾凛刚好堵在门口，不仅把路给堵了，高大的身子还挡住了视线，金厓只能从缝隙里勉强看了几眼。
白色的家具，粉色的帐幔，浪漫的少女风，看起来好梦幻……
苗戍看顾凛神色越来越冷，眼看着黑眸眯了起来，嘴角勾上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连忙把伸长脖子往里看的金厓给拉走了。
金厓站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了，就听见里面孟晓圆“哇哇——”的惊叹声。
“干嘛拉我？”金厓不满地问。
苗戍眨眨眼，下巴点了点顾凛的方向。
金厓看了过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头一凉。
完了！
孟晓圆看完颜念念的卧室，又重新兴奋起来，那股子拘谨也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几个人又看了琴房，这次金厓、苗戍、孟晓圆都很老实，那架黑色的三角大钢琴他们就只看了看，谁也没有动手去碰。
金厓安静如鸡，什么都不敢问。
孟晓圆：“念念，你还会弹钢琴呀？”
颜念念点点头，“嗯，我喜欢钢琴和吉他，我准备考华国音乐学院。”
金厓和苗戍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考什么大学，猛然听起颜念念的打算，觉得离自己那么遥远，原来，人家连学校都选好了？
“华国音乐学院……”孟晓圆想了想，“我怎么记得专业课特别难，但是文化课成绩分数很低，念念，你这样会不会太亏了？以你的成绩，恐怕是音乐学院的录取分数的双倍吧？”
颜念念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道：“可是我最喜欢的是音乐，不能因为我的成绩好，要把高考分数利用到最大，就去上一个我不喜欢的大学。”
“分数多了就多了吧，”颜念念眨眨眼，“所以，我这一年不需要特别注意学习，只要把基础打好就行。那个，小圆子，大金牙，小树苗，咱们一起努力吧！”
突然被点名的金厓和苗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孟晓圆渐渐回过神来，“念念，你是不是还没放弃那个学习小组的计划？”
学习小组？
金厓终于明白从顾凛说“好事”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不详预感是什么了，这这这，这里就是贼船啊！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麻麻我要回家呀！
顾凛长臂一伸，胳膊夹住了金厓的脑袋，把他往餐桌边一带，“尝尝薛姨的手艺。”
薛姨的手艺真的不是盖的，几个人一吃就停不下筷子，孟晓圆赞不绝口，金厓早就忘了这里是条贼船的事，苗戍虽然还尽量维持着斯文的形象，但那鼓起来的双颊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内心。
薛姨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笑得可慈祥了，那满足的眼神，就像是地主婆盯着自家就要出栏的壮实小猪仔似的。
吃完饭，几个人帮着把碗盘都放回厨房，大餐桌擦干净，薛姨的助手小罗换了新的桌布。
金厓见势不妙，刚想溜走，就被顾凛按在了桌边。
“学习小组，正式成立。”
顾凛根本就不给大家讨论商量的机会，直接宣布了结果。
“不要了吧。”金厓苦着脸，“凛哥，我这样的就算了吧，那是拖咱们学习小组的后腿啊。”
顾凛“温和”的一笑，“前两天你不是还抱怨我不跟你们一起吗？不是说好兄弟一辈子吗？”
苗戍拧着眉头想了想，“凛哥，这件事真的得商量一下，我们无所谓，可别耽误了颜妹妹啊。”他们几个都是学渣，虽然还没见过颜念念的考试成绩，但从她刚才和孟晓圆谈论“上华国音乐学院成绩会多出双倍”来看，颜念念显然是学霸。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一眨，歪着头一笑，“没事，我不是说了吗，我要考的是音乐学院，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学，闭着眼睛也能考过的。反正有大把的时间，不如和大家一起进步。”
孟晓圆也很犹豫，“那个，念念，你要是给我们补习，说话太多会不会对喉咙不好？你要考音乐学院，是不是要唱歌？”
“我的喉咙……”颜念念无奈地一摊手，“就算不说话，也清亮不了，从我八岁开始它就这样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顾凛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终于定好了学习计划。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不上，他们从四点半离开学校，坐顾凛的车过来也就五分钟，学习到六点。然后吃晚饭到六点半，之后再学习到八点解散。孟晓圆、金厓、苗戍回家，颜念念练琴，顾凛继续学习，到九点半离开。
孟晓圆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这样……太打扰了吧？”
按照这个安排，他们五个就得在这里吃晚饭，而且不是一次两次，那可是整整一年。这里是大佬的地盘，颜念念、金厓、苗戍都算是大佬的朋友，她就有点多余了。
顾凛：“这个不需要在意。”
颜念念：“就是不知道你们八点多再回家行不行，路上是不是安全，家里会不会同意？”
顾凛问：“那个圆，你家在哪儿？”
孟晓圆说了个地名。
顾凛：“和小树苗家是同一个方向，你们坐同一个公交车走。”
孟晓圆点点头，“公交车站点就在我们小区门口，八点多还热闹得很呢，很安全。”
顾凛：“那就这么决定了。”
颜念念：“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金厓：“……”他不愉快！
因为是学习小组成立的第一天，大家还没定下心来，再说孟晓圆也没跟家里说好，不能回去太晚，所以，把这件事定好之后大家就都散了，孟晓圆、金厓、苗戍去外面马路上熟悉路况，找回家的公交车。
“念念，这样会不会太辛苦？”顾凛担心颜念念的身体会吃不消，毕竟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多，除了吃饭，要连续学习十四个小时，晚上回家她还要洗澡什么的。
“这算什么呀，比我小时候练琴轻松多了。”颜念念抿着唇一笑，“别太担心了。”
顾凛黑黢黢的目光盯着她，“受不了就说，咱们可以请家教。”
颜念念点点头，“好。”
……
把学习小组的事定下来，颜念念心情特别好。
前世她遭逢巨变，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过世，来到燕城这个不熟悉的环境，冷漠的生母，陌生的同学，让她难过的几乎自闭。
幸亏和孟晓圆坐了同桌，孟晓圆活泼有趣还特别善良，一直照顾她。
这一次，轮到她照顾孟晓圆了，还有顾凛和他的两个朋友，只要能力所及，她希望尽力帮助大家。
颜念念脚步轻快上了三楼，转过楼梯，看到走廊里的人，脚步一顿。
杜剀抱着双臂，倚着走廊的墙壁，长腿慵懒地交叠，正无聊得要死，见要等的人终于上来了，眼睛一亮。
“颜念念，”杜剀指尖拨了拨额头的短发，自认很潇洒地站在她的面前，“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颜念念无奈，这人，怎么就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呢？
难道是她拒绝得不够明显？
“同学，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说得够清楚了吧？
“不想一起吃饭啊……行吧，那一起去逛街吧。”杜剀的手撑在墙上，又把颜念念进教室的路给堵住了，“我送了那么多礼物你都不喜欢，那咱们一起去逛逛，你看你喜欢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行不行？”
女生嘛，还不就是那么回事，毛绒玩具小蛋糕打动不了她，商场里的衣服化妆品总能让她动心了吧。
杜剀上下打量着颜念念，她身上的衣服整洁干净，但绝对算不上奢侈品，分明就是家境一般。
“不行。我喜欢的不需要你给我买。”颜念念板起脸。
杜剀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他还没遇到过这么铁石心肠不识相的女生，他这情书也写了，礼物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去商场随便买的条件都开出来了，她还是不接受。
有心放弃吧，又觉得不甘心，一是他向来所向披靡，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败了，二是眼前的小丫头确实太过诱人，无论是那白软软的小脸蛋还是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他都放不下，更要命的还有她的声音，他真是舍不得放弃。
杜剀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认识的女生都过了一遍，不行，没有一个能代替她的。
“颜念念，咱们都是同学，不要这么绝情吧？”杜剀往前迈了一步。
颜念念顿时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手伸进了口袋里握住了什么。
杜剀挑了下眉头，没忍住笑了。
她怎么这么有趣，连这副紧张戒备的样子都很可爱，圆溜溜的小鹿眼瞪着他，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还有那手，伸进口袋里是要拿什么武器吗？
“颜念念，你——”杜剀舔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准备拿钥匙扎我吗？”
颜念念有些生气了，“请让开，我要进教室去了。”
杜剀笑了一声，非但没有让开，另一只手还撑到了颜念念的另一侧，这下他把颜念念圈在了他和墙壁之间，一个标准的壁咚。
颜念念毫不犹豫地抬腿，在他的腿上重重地踢了一脚。
“嘶——”杜剀抱着小腿往后退了两步，这小丫头，看起来挺软萌的，怎么力气这么大？这一脚踢得他直冒冷汗，估计腿上肯定青紫了一大片。
杜剀的火气也上来了，手一伸，朝着颜念念的肩膀握去。
只不过他的手还没搭上去，就被人给钳住了手腕，那力道大的，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抬眸一看，莫承希正冷冰冰地盯着他，身旁站着顾瑶。
顾瑶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莫承希一把甩开杜剀的手，扭头跟顾瑶说，“顾同学，你问的那道题我也不会，你还是去请教老师吧。”
顾瑶点点头，温柔地说道：“好，那我问了老师再来跟你讨论。”
莫承希没再理会她，也没看杜剀，盯着颜念念，“怎么还不进去，要上课了。”
颜念念“嗯”了一声，跑进了教室，莫承希跟在她后面，进了教室还顺便把门给关了。
杜剀甩了甩手腕，忍不住骂了句粗话，妈的，连个头发丝都没碰着，却伤了两处。
他气愤地往楼下走。
顾瑶走在他身后。
杜剀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顾瑶和他是一个班的，不是故意跟着他，不过刚才丢人的样子被顾瑶看到了，得警告她一声，不要乱说话。
“刚才你看到什么了？”杜剀眼神冰冷。
顾瑶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杜剀，念念她……唉，你不知道她的情况，她很可怜的。”
杜剀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顾瑶停下脚步，此时他们站在楼梯正中间，上下都能看到，没有人经过。
“念念她父亲刚刚过世，她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现在暂时借住在我家。”顾瑶抬起头，“所以，你要是真喜欢她，也要认真些，别欺负她。”
颜念念竟然是孤女？杜剀眯起了眼睛。
顾瑶：“你这样当着同学的面拦着她，她肯定会不好意思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约个地方见面呢？”
杜剀看着顾瑶，慢慢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可惜呀，我还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顾瑶叹了口气，“我倒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杜剀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虽然顾瑶是顾家千金，可他知道，顾瑶并不是首富家的亲生女儿，看她平时的花销，估计零花钱也不多。
顾瑶恨得只咬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被颜念念勾了心？！
颜念念才来了多久，连杜剀都会为了要她的手机号，让人随便提条件！更别说刚才莫承希那可怕的眼神，显然很在乎她。
“我没别的条件，就是你别告诉念念，是我说的就行。”

第26章
学习小组的事情定下来，每到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颜念念和孟晓圆就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大部分人都是自觉地把最后一节课上完，他们提前离开，要是五个人一起出校门太引人注目，颜念念和孟晓圆就没有在一楼和顾凛他们会和，而是直接去了校门外，在顾凛的车旁会和。
这样过了几天，莫承希就留意到了，他走过来敲了敲颜念念的书桌，“你出来一下。”
颜念念跟着他到了走廊，“怎么了？”
莫承希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没有呀。”
莫承希仔细盯着她的表情，见她不像是强颜欢笑，干脆直接问：“你最近怎么都不上最后一节自习课？”
“哦，这个呀。”颜念念笑道：“我们成了一个学习小组，几个人凑一起学习，要是在教室的话会打扰到别人，而且还有别班的同学，所以就另外找了个地方。”
莫承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原来如此，这是好事。要是你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就跟我说。”
颜念念点点头，“谢谢你。”
“对了，”莫承希突然想起什么，“贺维正在筹备一个小型演唱会，我给你留张门票。”
颜念念眼睛一亮，“太好了！他都沉寂好几年了，也该出来亮亮相了。门票的话……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买就行。”虽然莫承希留给她的肯定是特别好的座次，可她还想叫顾凛一起去看，一张门票肯定不够。
莫承希只愣了一瞬就明白了，无奈地笑道：“给你留两张门票。”
这下颜念念受不了诱惑了，抿着唇一笑，“那个，我到时候把钱给你。”
“再说吧。”莫承希摆摆手。
……
不光是莫承希注意到了，田雨也注意到了。
她本来就一直留意着颜念念的一举一动，甚至她还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对着镜子偷偷地模仿过颜念念的笑容，拿着手机把自己的声音录下来，反复模仿颜念念那有点沙沙的嗓音。
不过，她和颜念念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相差太大，不管她怎么努力，身上也没有半点颜念念的影子。
田雨很是沮丧，她不知道顾凛到底是喜欢颜念念什么，颜念念才刚来没多久，顾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时那么冷傲的人，现在竟然和颜念念走在一起，连孟晓圆都凑了上去。
她很注意观察颜念念，见她连接着好几次都没上最后一节自习课，孟晓圆也跟她一起走了，想到那天顾凛带着她们离开的样子，田雨起了疑心。
她特意跟着出去看了看，果然，五个人都上了顾凛的车。
田雨悄悄地拍了几张照片，找到了班主任张老师。
“老师。”田雨一脸纠结地站在张老师面前，“我、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张中和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坐吧，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尽管跟老师说。”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茶。
田雨觉得那水杯的样子有点儿奇怪，仔细一看，天啊，那不就是那种装过辣椒酱牛肉酱什么的玻璃瓶子吗？！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张中和注意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笑眯眯地看着田雨，又喝了一口。
田雨心里鄙夷了一下，随即回到正题，“张老师，我发现一件事，颜念念同学这几天都没有上最后一节自习课。”
张中和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颜念念的样子。
这个新转校过来的学生，他也特意留意了一段时间，发现她上课非常认真，从来不迟到早退，不管成绩怎么样，一看就是好学生，虽然前阵子跟三班女生闹的“霸凌勒索”事件让主任很是头疼，可事实证明，是那几个女生主动找了颜念念的麻烦。
“这个啊。”张中和点点头，“最后一节自习课本来就不是强制要上的。”
田雨低着头，手指扯着衣角，一副乖巧又拘谨的样子，“我知道，所以我才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您。颜念念她、她并不是回家去了，而是、而是和五班的顾凛一起走的。”
五班的顾凛？
张中和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乖的女孩子，怎么和顾凛走到一起去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肯定不会乱下结论。
张中和无所谓地笑笑，“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谁也没规定放学了就必须直接回家，同学们结伴去做什么也正常。不过，你能这么关心同学是好事，我会叫颜念念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田雨都快急死了，这什么班主任啊，怎么一点儿都不负责？！一般的班主任不是应该听到男生女生一起离开学校就立刻联想到早恋什么的吗？不是应该火急火燎地找家长吗？就算不找家长，也应该警告他们不要凑在一起啊！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里，她也没办法，又不能直说，只好暗示地补了一句，“老师，我是担心他们发展出什么超乎同学友谊的感情，影响了学习，尤其颜念念刚转校过来，谁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情况呢？”
张中和眼睛眯了起来，打量了田雨一眼。
田雨心头一缩，糟了，话说得太过头了！
她赶紧描补：“啊，我、我看颜念念学习挺认真的，不希望她——”
张中和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回教室去吧。”
田雨出了办公室，暗暗懊恼，她最后几句话真的说得太多余了，过犹不及！
老师的办公楼和高三的教学楼是分开的，相隔五十米左右，田雨出了办公楼，小心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熟悉的同学，这才小跑着回了教室。
张中和虽然不相信田雨暗示的话，但他还是留意了一下，上课的时候，颜念念的注意力集中，很是认真听讲，完全不像是陷入早恋分神的样子。
“颜念念，你跟我来一下。”下课后，张中和带着颜念念来到办公室，“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有没有同学不太友好？”
他担心是顾凛强迫颜念念离开的学校，毕竟眼前的小女孩实在是可爱又漂亮，一看就是招男生喜欢的那种。
“没有呀。”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巴两下，茫然地看着张中和，最近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中和点点头，“那，你最近怎么都没上最后一节自习课？”
问完他担心颜念念误会，解释道：“最后一节自习课不是强制必须上的，但咱们高三了，学习也该抓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颜念念明白了，笑道：“老师，我没遇到困难，我和几个同学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因为还有别班的同学，不方便在教室，所以就另外找了个地方，我们五个人，从四点半学习到晚上八点再各自回家。”
“学习小组？”张中和立刻起了兴趣，“都有谁？你们自己学还是请了家教？八点再回家吃饭太晚了吧？”
颜念念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担心他像孟晓圆一样觉得自己的成绩太浪费，认真地说道：“老师，我是真心喜欢音乐的，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考华国音乐学院。”
张中和确实有点遗憾，虽然颜念念还没有出过考试成绩，但她这么有信心带着其他四个同学一起补习，其中还有三个是有名的学渣，估计她的成绩肯定不错。
不过，小女孩显然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华国音乐学院是国内顶尖的音乐系学府，他教过的学生里要是有这么一位，他也会感到很光荣的。
张中和笑眯眯地点点头，“好，你们肯互帮互助，老师很欣慰。”
……
颜念念和孟晓圆都不上最后一节自习课确实会引起同学的注意，为了避免让大家胡乱猜测，张中和特意在班上提了一下。
“有些同学不仅自己上进，还带着别的同学组成学习小组一起进步，这是好现象。”张中和没有点名，但他看了看颜念念的方向，“希望同学们也多多开发出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田雨很是失望。
她本来是希望班主任能制止颜念念和顾凛的接触，没想到老师根本就没听进去她的暗示，反而鼓励了颜念念。
不过，学习小组是什么？
难道顾凛和颜念念真的是凑到一起学习？说起来还真有可能，因为这里头还有孟晓圆和金厓苗戍，总不能两个人约会还带着三个电灯泡吧？
田雨顿时来了精神，跑到颜念念的桌子旁，“颜念念，你是不是组织了一个学习小组？我也想参加可以吗？我的语文不错的，咱们可以互相促进呀。”
颜念念很是无语。
这个田雨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她都被拒绝了多少次了，怎么就不死心呢？
“不可以。”颜念念生恐她听不懂或者假装听不懂，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们人已经够多了。”
田雨咬着唇，委屈地看着她，“颜念念，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高，班上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我对你——”颜念念匪夷所思，“因为我们学习小组不带你，所以你上升到有没有意见的高度了？”
田雨抽了抽鼻子，“既然你是为了帮助同学才成立了学习小组，而我不仅想要提升学习成绩，还能帮助你们提升，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为什么你不肯接受呢？”
同学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小雨也太可怜了。”
“既然是学习小组，为什么宁可带外班的人，反而不带本班的同学？”
“小雨的成绩中等还偏上，比孟晓圆还好呢，为什么拒绝？”
颜念念真是快被田雨这一波操作气笑了，好吧，既然田雨不要脸，她也不用给她留面子了。
“你说错了。”颜念念板起脸，“我不是为了帮助‘同学’而成立的学习小组，而是为了帮助‘朋友’，懂吗？你和我，不是朋友。”
她严肃地看着田雨，“你也不用因为我拒绝了就想要来一波道德绑架，我不吃这一套。我这里不是做慈善的，不是说谁想加入我就带着谁，我从四点半一直补习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半个小时，总共是三个小时，你觉得我这样的付出强度，能够做到来者不拒吗？”
田雨的脸白了。
同学们愣了一下，纷纷点头。
“对呀，大家都是高三的学生，谁的时间不宝贵？”
“想找人给自己补习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来者不拒，难道人家就得给一大帮子人补习？”
“那最后要是班上大部分人都参加，那还叫学习小组吗？”
“人家又不是老师，难道要无怨无悔地给人补习三个小时？”
听着同学们的舆论越来越偏向颜念念，田雨的脸也更加白了。
她捂着脸冲出了教室，她的朋友连忙跑出去追她，差点撞上刚进教室的孟晓圆。
“什么情况？”孟晓圆问。
颜念念扯了扯嘴角，“她想加入咱们的学习小组，被我拒绝了。”
“这——”孟晓圆惊奇地睁大眼睛，“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念念，念念，”孟晓圆扯着颜念念的胳膊，低声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得防着她点儿，我觉得她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是冲着学习去的，她是冲着大佬去的。”
颜念念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田雨表现得那么明显，一双眼睛只管往顾凛身上瞅，她要是看不出来那真叫眼瞎。
不过……孟晓圆为什么说让她防着点儿？难道孟晓圆看出来自己和顾凛的关系比较亲密？
孟晓圆生恐颜念念误会了什么，继续解释：“念念，大佬从来不认识田雨，大佬这个人吧，在你转校过来之前可孤傲了，除了金厓和苗戍，他不理会别人的，学校的人都知道！”
她看着颜念念，“也就你来了，大佬才接地气了。”
颜念念一阵心痛。
顾凛其实并不是天性孤傲，相反，他很照顾朋友。
他不理会别人，那是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善意。
……
顾凛周末的时候还想带着颜念念去外公那里，不过颜念念不肯去。
她上次过去就是为了找出害得老爷子出意外的隐患，既然隐患已经消除，她就不好意思过去了。
顾凛也不勉强她，自己去了城郊，跟老爷子说了出国的事。
“外公，我不想出国。”顾凛跟老爷子说话从来不绕弯子，“我想留在国内，考燕城的大学。”
老爷子很高兴，女儿早逝，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当然舍不得他离开，现在外孙自己上进要考大学，还是考本地的，那他更乐意了。
“好呀，你肯考大学，外公当然支持，需要什么你就说。”老爷子关切地问：“小别墅那边的人手够不够？需要请老师吗？”
顾凛摇摇头，“先不请老师，现在是念念帮我们补习，我观察看看，要是她吃不消的话再请家教。”
老爷子很喜欢颜念念，小丫头长得好看，唱戏好听，关键是外孙喜欢她。唯独有一点，颜念念是柳如真的女儿，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不过上次小丫头弄塌了栈桥，算是救了他，老爷子很感激，这点子不舒服也早就不在乎了。
“念念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顾凛笑道：“她害羞呢。”
老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顾凛的肩膀，“加油。”
……
自从学习小组的事情传开，颜念念又在班上刷了一波话题。
有人说她很有想法，乐于助人。
也有人说她不自量力，谁知道她是什么水平，就敢给别人补习了。没准就是趁着刚刚转校过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底细，先借着补习拉拢人心。
孟晓圆气坏了，一边吃饭一边恨恨地说：“肯定是田雨说的！她想参加学习小组被念念拒绝了，就这样造谣抹黑念念！过分！”
顾凛神色一变，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戾。
金厓怪叫一声，“就颜妹妹这水平还说是不自量力？！我看她才是不自量力！”
经过这些天的补习，金厓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他本来很厌烦学习的，让他坐在教室一节课不动都是困难，可颜念念补习不一样。
她是从基础讲起，不会弄些特别复杂的题来让他们做，基本都是直接套公式什么就能解出来，金厓发现学习也没那么难。
而且颜妹妹好看，声音又好听，他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有时候手痒想摸出手机玩一会儿，顾凛一个眼刀过来，金厓就老实了。
苗戍的脸也冷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颜念念给他们补习，根本就不是拉拢人心，因为在补习之前，老大的心已经跑到她那里去了。她是真心想带着他们上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宝贵的时间。
颜念念倒是没有他们这么气愤，笑道：“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做什么？谁背后不被人议论，要是计较这些那可就没完了。”
她敲了敲了桌子，板起小脸，“马上就要月考了啊。”
金厓浑身一个激灵，顾凛也忍不住绷紧了脊背，要是小丫头要求他必须考出什么成绩，那可怎么办？
颜念念疑惑地扫了一眼，不明白他们这么紧张做什么，“那个，我就一个要求，考试不能作弊。”
“高考的时候考场纪律是很严格的，也没有作弊的机会，”颜念念认真地说道：“所以，咱们平时也不能作弊，该多少分就多少分，正好看看自己的真实水平。”
顾凛松了口气，不作弊啊，太好办了。
其实他们平时也很少作弊，因为他周围都是学渣，抄来抄去还不都一样，反正别人也是蒙的答案，和自己蒙的还不一定谁的准确率更高呢。
学渣们头一次感受到了月考的压力，毕竟小丫头这么尽心尽力地带他们，要是靠得太差，总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
颜念念看着大家的学习热情高涨，满意地抿着唇一笑。
“叮咚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颜念念愣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担心是以前的同学换了号码给她打电话，颜念念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了起来，“喂？”
她对声音很敏感，对面一唤她的名字，她就听出来了，竟然是杜剀。
颜念念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顾凛停下了手中的笔，看了过来。
只见小丫头白软软的小脸蛋不高兴地鼓了起来，“不约。还有，请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她挂了电话，回到桌边，顾凛问：“谁呀？”
颜念念：“同学，没意思的人。”
……
第二天早饭，顾平川和柳如真吃完离开了，颜念念吃了七八分饱，放下了筷子，“顾瑶，你不要把我的手机号告诉别人。”
顾瑶的神色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生气地说道：“谁说是我告诉的？就不能是他从别人那里得到了你的手机号？”
“他？”颜念念好奇地看着她，“你说的‘他’说指谁？”
顾瑶：“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反正就是你说的那个得知了你的手机号的人。”
颜念念笑道：“我没说有人得知了我的手机号呀。我就是跟你提前打个招呼，不要把我的手机号告诉别人。怎么，难道你知道有谁得知了我的手机号？”
顾瑶愣了一下，意识到被颜念念误导了，怒道：“不知道！你又不是没有别的朋友，就算有谁知道了你的手机号，那也不一定是我说的！”
顾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最好不是你说的，不然，不管你换多少手机号，你的号码都会公布在学校的论坛，每个人都能看到。”
顾瑶脸色一变。
做为首富家的千金，长得又不错，她也是有很多追求者的。她很享受，但并不意味着她希望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手机号，她可不想手机被骚扰个不停。
顾瑶不敢跟顾凛呛声，站起身走了，顾霄瞪着颜念念做了个鬼脸，“狗——”
他刚想骂人，突然想起颜念念说的“家里的每个人都跟你有血缘关系，无论你骂谁狗东西，最后都会骂到自己头上”，把后面半截咽了回去，一抬下巴，嚣张地盯着颜念念，“你怎么还不走？到底要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
顾凛笑了一声，“你家？只要我在，这里就是念念的家，她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
顾凛开口，顾霄不敢接话，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似的，只恨恨地咬着奶黄包。

第27章
几天后，学习小组迎来了升入高三后的第一次月考。
“啊啊啊，怎么办？”金厓拉着苗戍，苦着脸，“要是考不好感觉会对不起颜妹妹，可我实在没有把握啊。”
苗戍心里也没底，他以前学习还算中等，现在也是个标准的学渣，别说金厓，他也有点害怕，如果出来成绩不理想，都没脸见颜念念，毕竟她每天花三四个小时帮他们补习。
颜念念倒是没有什么负担，笑眯眯地安慰几个人，“咱们补习的时间短，就算考不好也正常，尽情发挥吧，会的就耐着性子做，不会的就蒙好了，大题把沾边的公式列上，也能得点儿分数。”
顾凛轻笑一声，原来小丫头知道他们以前都是蒙答案的。
毕竟是高三了，不仅学生紧张，连家长都跟着关注。
金厓的父母早就对这个学渣的儿子失去信心了，打算等他毕业了就带着他做点小生意什么的，慢慢锻炼儿子适应社会。没想到，儿子突然转了性，每天晚上八点多才回来，说是在跟同学补习。
金爸爸差点把下巴掉下来，对于儿子的说法是将信将疑。
你说他撒谎吧，也不太像。儿子以前也是八点九点多到家，他没必要撒谎，而且，现在儿子回家了还要再学习一会儿，到十一点才睡。
金爸爸和金妈妈偷偷观察了几次，确实是在学习。
金爸爸几乎要喜极而泣，这些天对儿子简直是百依百顺，再也不板着脸教训儿子了，连零花钱都翻了倍。
担心他考不出好成绩会打击到学习的积极性，金爸爸还安慰他，“没事，你放心考，就算是年级倒数第一，只要你还肯学，爸爸就不打你。”
金爸爸那温柔的语气和善解人意的样子，让金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此时他也深切的认识到，原来父母对他抱着这样的期望，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他。
苗戍的父母更是激动。
儿子本来学习还算可以，这两年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就是不肯好好学习，现在重新振作起来，虽然已经高三了，但经过一年的努力，没准还是能考上大学的。
于是，著名的学渣们挺胸抬头进了考场，看在别人的眼里，是那么的悲壮。
月考安排在二十七和二十八两天，考完之后的两天是学校的运动会，运动会完了就是国庆节。
顾凛和金厓苗戍是从来不参加什么运动会的，就等着考完之后放飞，想一想，运动会加上国庆节那可是九天了！就算用一大半的时间来学习，总还是能放松两天的。
……
从考场出来，金厓长长地舒了口气，“诶，老大，你考得怎么样？”
顾凛拧着眉头，没说话。
金厓识相地不敢再问。
大家约好了考试完放松一下，今晚去唱歌不补习，从考场出来，就到了校门外顾凛的车旁。
颜念念一看顾凛的神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笑道：“咱们补习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只补了高一的一部分课程，要是时间长点才能见效。”
孟晓圆：“我就说呢，怎么感觉自己没什么进步。”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不急，来日方长。”
顾凛神色微霁。
他确实感觉进步不大，考卷大部分还是靠蒙，估计成绩出来会没脸见小丫头，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担心照这样的势头，他可能是考不上燕城的大学，到时候难道要和小丫头分居两地？
想一想四年要在两个地方上大学，顾凛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急躁，他甚至想着，如果是外地的大学，干脆就放弃了，不读大学他一样的逍遥自在，还能每天和小丫头见面。
现在听了颜念念的话，仔细想一想也有道理，他们补习的时间毕竟太短了。
苗戍心里也急，他不光是急自己，还替颜念念着急。
老有人偷偷议论颜念念不自量力，要是这次她被他们拖累着没有考好，肯定会被群嘲。
他捏了捏手指，算了，要是颜妹妹没考好的话，大不了把背后说小话的人揍一顿，让他们不敢再议论。
……
顾凛开车直接去了ＫＴＶ，他提前已经定好了包间，一下车就有服务员过来，一个帮他去停车，一个带着往里走，“顾少来了，包间都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顾……少？”孟晓圆小声嘀咕了一声，胳膊悄悄推了推颜念念。
颜念念笑着看了顾凛一眼，前世她没有和他一起出来玩儿过，原来外面的人都是这么喊他的。
经过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厅，服务员恭敬地带着他们进了包间。
颜念念原本以为五个人有个中包就够了，没想到进来才发现是个豪华大包，水果拼盘、小吃、酒水都已经摆上了。
顾凛看了一眼，“不要酒，撤了。”
服务员连忙把酒都收到托盘里，顾凛问：“念念想吃什么？”
颜念念盯着桌上的水果拼盘和小吃看了看，感觉没有能吃饱的，“我想吃肯爷爷。”
这些天都是薛姨给做饭，今天他们给薛姨放假了，考完试就过来，还没有吃晚饭，颜念念特别想吃垃圾快餐，可是，顾凛未必会答应。
她眼巴巴地看着顾凛，纤长的睫毛眨呀眨，圆溜溜的小鹿眼盯着顾凛，带着点儿讨好，“凛哥，行不行？”
顾凛笑了一声，转头吩咐服务员，“去买三个全家桶过来。”不光是小丫头饿，他也饿了，更别说还有金厓苗戍两只饿狼。
服务员答应一声，端着托盘出去了。
“颜妹妹先来一个！”金厓兴奋地喊着，“那次迎新汇演上听了一耳朵，我现在还忘不了呢。”
孟晓圆也激动了，“念念，来一个！”
颜念念也不客气，上前点了一首，她虽然喜欢唱歌，但从来不当麦霸，让大家每人一首轮流着来。
……
服务员很快地买回来三份全家桶，找了个大托盘，稳稳当当地托着。
刚走到包间门口准备推门，迎面走来几个人，旁边的一个笑了起来，“卧槽，谁这么大的饭量，不是猪吧。”
服务员连忙贴墙站好给他们让路，他没敢说话，这几个人说的“猪”可就在手边的包间里，幸好没听见，不然又是一场混乱。
几个人脚步不停从他身边过去，有人说：“剀哥这几天准备去哪儿放松啊？”
服务员松了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歌声传来，杜剀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甜美的少女声音，有点沙沙的，好像细雨划过云空，又似微风拂过树叶。
绝对不会错，这样有特色的歌声，听过一次他就没有忘记过。
旁边人的也惊了，“卧槽，这谁唱的这么好听？”
杜剀转过身，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身后的那扇门，送了全家桶进去的服务员刚好出来，杜剀一把推开了房门，门扇险些打到服务员的脸上。
果然是她！
等看清屋里的几个人，杜剀的怒火就压不住了。
他费了多少的心思，情书写了，礼物送了，想要约她出来玩儿却总是被拒绝，后来甚至连他的手机号都拉黑了。
小女孩清纯可爱，不肯出来玩儿，行，他认了，大不了多花点心思，多费点时间，她也值得他等，他甚至还被吊得起了兴致。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抱着话筒摇晃着小脑袋唱得美滋滋，身边坐着的是顾凛！
合着她不是不肯出来，而是不肯跟他出来！
他在这费心费力，全被顾凛看了笑话了！
杜剀眼中冒火，服务员已经慌了，“先生，这里是别人的包间，您是不是走错了？”
顾凛坐着没动，黑眸淡淡地扫了过来，苗戍和金厓一起站了起来。
杜剀身边的几个人不甘示弱，一拥而上，屋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颜念念：“……”难道是她唱歌的姿势不对，竟然在这里遇到杜剀？
胳膊被人拉住了，颜念念一扭头，看见一脸紧张的孟晓圆，“念念念念，不不不不会打打打起来吧？”
颜念念数了数，不算她和孟晓圆这两个战五渣，对方有五个人，自己这边有三个人。
呃……好像打不过的样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颜念念决定暂时先服个软，她刚想站起来，肩膀上就搭了一只手。
顾凛本来就一直坐在她的身边，杜剀进来了他不过是扫了一眼，全部身心都注意观察着颜念念。
小丫头被杜剀追了这么久，虽然始终没有回应，礼物什么的也没收，但他还是不放心。
杜剀这个人，花花公子，身边女朋友不断，自然是有他的优势的。
长相还算英俊，家里有钱出手大方，在学校也算吃得开。
被这样的人追求，小丫头到底有没有意动？
顾凛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发酸，见小丫头的目光在对方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苗戍和金厓，那样子显然是在估算对战双方的实力。
顾凛心里有底了，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薄薄的唇角也愉悦地翘了起来。
他的手压在了颜念念的肩头，不管对方来多少人，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去陪笑脸。
更何况这几个人在他手下根本就讨不到便宜。
“坐着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他的手只是松松地压着，颜念念却站不起来。
杜剀的眼睛都红了。
要说他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毕竟这里有好几个人呢，还有女生，颜念念未必就是跟顾凛出来，可现在他很确定，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
他哪里不如顾凛了？！
论样貌，顾凛的脸已经伤了，根本就不能跟他比。
论家产，杜家虽然远远比不上顾家，可他是家中独子，将来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顾凛却还有个弟弟，还是顾平川现任夫人生的，将来顾家的财产很大可能跟顾凛没有关系。
论学习，他至少还能排在中等，顾凛却根本就是吊车尾。
可颜念念宁可跟这么个毁容的人出来，也不肯搭理他！
上次他想碰她的肩膀，被她狠狠地踢了一脚，腿上的青紫好些天都没消。可现在顾凛握着她的肩，她连个挣扎都没有，就那么乖乖地坐着任他碰！私底下两个人都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
而顾凛神色淡然，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看见他们进来别说慌张了，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平静又淡漠地看着他们，那样子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杜剀脑袋气得嗡嗡直响，抬手一指，“颜念念，你他——”
旁边的人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剀哥，剀哥，冷静一下！那个人是顾少！顾少啊！”
杜剀用了一挣，“顾少怎么了，老子——”
“他外公！剀哥，想想他外公的背景！”
杜剀的手一顿，如果说顾家不过是钱财更多，他没什么好忌惮的，江老爷子那可是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杜剀慢慢把手放下，挤了个笑容出来，“顾少，打扰了，我们也是来唱歌的，要不要一起？”
“谁跟你们一起？”金厓瞪着他，别以为大家没听出来，他刚才是想要骂颜妹妹的。
苗戍冷哼一声，这人太不要脸了，他死皮赖脸地缠着，颜妹妹给他留了几分面子，他却要得寸进尺。
“滚吧。”顾凛淡淡开口，那神情中的不屑刺激得杜剀险些不顾一切地想要动手。
幸好身边的人拉住了他，“对不起，对不起，顾少，是我们打扰了，来，给上个果盘赔罪。”他指着吓呆了的服务员。
“谁要你们的果盘，我们这里的果盘还吃不完呢，去去去！”金厓开始轰人。
几个人顺势出了包间，把房门关上，都是一身冷汗。
“剀哥，”几个人簇拥着把杜剀带走，进了他们自己定好的包间，“你冷静点啊。”
杜剀一连砸了好几个瓶子，包间里一地的碎玻璃渣和满屋子酒味。
他追了颜念念这么久，没有到手就不说了，还在她面前被人折了面子！
不把颜念念弄到手，这股气永远都平不了！
……
杜剀走了，颜念念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马上又提了起来。
因为，顾凛的手还搭在她的肩头。
颜念念扭头瞅着他，“顾凛……”
她饱满红润的唇瓣抿着，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暗示性地往他的手上瞥了两眼。
顾凛低低地“嗯”了一声，黑黢黢的目光看着她，幽深难测，喜怒不辨。
他非但没有放开，修长的手指反而握得更紧，指尖在她圆润小巧的肩头轻轻地摩挲着。
颜念念：“……”
怎么办，她有点瘆得慌。
另外三个也发现了不对劲，不过谁都没敢说话，连看都没敢往这边看。
孟晓圆呆滞地拿了个热乎乎的烤翅，茫然地咬着。
金厓拿着话筒开始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苗戍横了他一眼。
“顾、顾凛……”颜念念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顾凛薄薄的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俯身，头越来越低，渐渐靠近她的脸。
孟晓圆一下子咽进去一块小骨头，金厓的声音都劈岔了，苗戍咽了下口水。
颜念念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她想要后退，可顾凛的手握着她的肩膀，她的身子根本就不能动弹。
后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颜念念心一横，“哥哥，我饿了。”
顾凛身子一顿。
颜念念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白嫩嫩的脸颊鼓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哥哥～”
金厓唱歌的声音硬是拐出了山路十八弯。
顾凛扫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手也从颜念念的肩头上放了下来，拎过一个全家桶，“念念，想吃什么？”
看着大佬恢复正常，四个人都暗暗舒了口气，至于颜念念刚才娇声娇气唤的那声“哥哥”，能让人整个身子酥软，没有人敢回味第二遍。
全家桶还是热的，颜念念挑了个炸鸡。
顾凛眉头一皱，“这个是辣的。”
“只是微辣。”颜念念不肯放下，“再说，几乎全都带点辣。”
顾凛不悦地盯着她手里的炸鸡，暗道：以后再也不给点这种快餐了，小丫头的胃就是这么吃坏的！
颜念念把全家桶往顾凛面前一推，“顾凛，你也吃呀。”
刚才还是“哥哥”，这么快就改成了“顾凛”，顾凛轻笑一声，没有跟她计较，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了一枚鸡块。
眼见大佬动手，金厓连忙放下了话筒，和苗戍一起凑了过来。
颜念念和孟晓圆还好，其他三个都是饿狼，三个全家桶很快就见底了。
“凛哥，”金厓问：“明后天就是运动会，咱们去哪儿玩？这两天老师都抓紧时间批卷子，后天下午就出月考成绩了，趁着没出成绩，咱们这两天放松一下。”
孟晓圆连连点头，“就是，要放松就这两天，等出了成绩估计就没有心情放松了。”
颜念念笑眯眯地，“国庆七天咱们正好来个系统补习。”
顾凛把鸡块那个不辣的蘸料放到颜念念面前，“念念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颜念念摇摇头，“我要参加运动会的，我报名了三千米。”
“三千米？！”金厓和苗戍同时叫了起来，“颜妹妹你是被人坑了吧？你们体委是不是欺负你新来的不敢拒绝？谁特么报三千米啊？”
顾凛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冷戾。
“没有，我主动报名的。”颜念念连忙说道：“我以前在津城的时候，每次运动会都是报名三千米的。”
孟晓圆：“哇，念念你难道是运动健将？”
颜念念笑了，“不是，我的成绩一般，但是因为长跑有助于锻炼心肺功能，唱歌的时候气息更稳更绵长，所以我以前是每天都跑步的。”
顾凛不悦地皱起眉头。
小丫头既然都这么努力锻炼了，可身体还是太差，上次掉进水里不到一分钟就被他捞上来了，还是感冒了一场，尤其是她的胃。
想到这里，顾凛甚至有点怪怨颜清林，显然是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让小丫头从小就在外面凑合吃饭，这才落下了胃病。
眼看着颜念念的手伸向了一块辣翅，顾凛“唰”一下把全家桶拿开了。
颜念念：“……”
顾凛板着脸，“辣的不能吃了，念念吃水果吧。”
苗戍见颜念念一脸的委屈，连忙建议，“这里好像有爆米花什么的，甜甜的。”
“啊，爆米花！”颜念念眼睛一亮，“顾凛，我想吃爆米花！”
顾凛想了一下，同意了。
爆米花很快送来，刚出锅不久，热气已经散掉，正是最脆最甜的时候。
颜念念喜欢得不得了，她一口气塞了两朵，吃的时候两颊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就像是贪吃胡萝卜的小兔子。
“顾凛，你吃吗？”她含含糊糊地问。
顾凛摇头，看看桌上的水，想给她挑一瓶。
可乐雪碧？不行，有气，会让她的胃不舒服。
橙汁苹果汁？不行，太冰。
白水？算了，小丫头会不高兴。
挑了半天，顾凛挑中了一盒牛奶，仔细看了看，是不含乳糖的。小丫头有乳糖不耐受症，普通的牛奶喝了会闹肚子反胃，这个刚好。
把吸管插上，递到颜念念的手边。
金厓和苗戍偷偷瞅着大佬这细致入微的服务，都不敢吭声。
颜念念很自然地接过来，抿了几口。
金厓小声问苗戍，“那咱们明后天还出去玩儿吗？”
“玩儿个屁。”苗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明后天肯定要参加运动会，给颜妹妹加油鼓劲。”
“哦。”金厓无精打采，国庆节的时候月考成绩就出来了，肯定没心思去玩儿，颜念念还要给他们来个“系统”的补课。原本就指望着这两天呢，颜念念又报了个三千米。
苗戍怼了他一肘子，“那个，女生跑完三千估计要累得晕过去吧？是不是应该准备什么含糖量高的饮料？还是巧克力糖果什么的？”
“巧克力吧？”金厓不太确定，“反正多买点儿东西，拎上一兜子，到时候看凛哥需要什么。”
颜念念和孟晓圆吃完爆米花，又喝了一盒牛奶，小肚子饱饱的，精神也很好，“啊，开始唱歌吧。”
一片带着香气的湿巾按在她的唇边，颜念念愣住了。
顾凛神态轻松，似乎这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湿巾，轻柔地帮她擦拭嘴唇，隔着薄薄的湿巾，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那触感柔软而有弹性，顾凛的眼眸又深了几分，黑沉沉的。

第28章
虽然颜念念的三千米安排在运动会的第二天，顾凛、金厓、苗戍还是没有出去玩儿，而是老老实实地参加了运动会。
看台上的座位是按照班级排列的，颜念念所在的二班和顾凛所在的五班隔着十来米远。
颜念念和孟晓圆坐在看台上，身边围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每个人手里拿着都个小旗子，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有二班的人比赛时她们就挥着小旗子喊加油。
顾凛拿着手机无聊地按了一会儿，吩咐，“给念念送点儿水过去。”
金厓早有准备，拎着一大兜子就过去了，把水都分给颜念念周边的女生，最后给孟晓圆的是一瓶冰镇的可乐，给颜念念的是一瓶奶茶，常温的。
“谢谢金同学。”女生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女孩子们的笑脸都那么可爱，声音都那么甜，金厓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直觉自己已经到了人生巅峰，笑眯眯地摆摆手，“不用客气。”
到了十点多，顾凛看看那边，“给念念送点儿吃的过去。”
不等苗戍反应过来，金厓拎着一大兜子“嗖”地一下蹿过去了，一大包零食，饼干、薯片、辣条、锅巴什么的都塞到孟晓圆怀里。
几个女生欢呼一声，娇娇脆脆的声音异口同声地说道：“谢谢金同学。”
金厓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傲娇的神色，点了点下巴，叮嘱了一句，“颜妹妹不能吃辣的。”
孟晓圆点头，“放心，我盯着她。”
被盯着的颜念念：“……”
等金厓走了，孟晓圆挑了包不辣的原味薯片递给颜念念。
颜念念眼巴巴地盯着麻辣锅巴和辣条看了看，无奈地捏了一枚薯片放嘴里。
赛道上正准备男生四百米的接力赛，最后一棒是莫承希。
几个女生都兴奋地挥着小旗子，大喊着：“二班加油！班长加油！”
正在活动做准备的莫承希听见了，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啊啊啊，校草看我啦！”
孟晓圆也在兴奋地大喊，颜念念扫了一眼五班的位置，顾凛正在低着头看手机。
天赐良机！
颜念念一边说着“希望咱们班跑第一！”一边悄悄地伸出手去，把孟晓圆手里的辣条抽了一根，匆忙地塞到了嘴里。
嘶——好辣！好过瘾！
蓦地，眼前一暗，一团阴影罩住了她。
颜念念顿感不妙，小脑袋僵硬地一寸一寸抬起，像个机器娃娃似的，然后悲哀地发现顾凛正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黑眸不悦地眯了起来。
颜念念的辣条刚刚咬成了几段，还没咽下去，她不敢张嘴，抿着唇一笑，挥了挥手。
顾凛差点被她气笑了，他站着，她坐着，她的小脑袋才到他的腰部。
看她仰着小脸有点吃力，他稍稍示意，孟晓圆连忙挪开了位置。
顾凛坐在颜念念身边，大手一伸，掌心向上，“吐出来。”
颜念念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无辜地瞪着他，她嘴巴不敢张开，含含糊糊地哼哼：“干嘛？！”
顾凛眉梢一挑，薄薄的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念念，你要是不吐出来，我就自己帮你取出来。”
他……怎么帮？
颜念念疑惑地看着他，却见顾凛黑黢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唇上，那神情似乎很不对劲，有点像ＫＴＶ里他的脸越凑越近的那次。
颜念念脑子“嗡——”的一声，她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到处都是人，估计顾凛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可她不敢赌，小脸涨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我吐了？”
“快点吐出来。”顾凛的手还伸在她面前，他的手指非常好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整齐。
颜念念“哼”了一声，赌气地把嘴里刚刚咬成几段的辣条直接吐到了顾凛伸过来的手里。
白皙的掌心落了几段红红的辣条，周围的女生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想逃跑，又担心颜念念被揍，纠结着往颜念念身边凑了凑，想着要是大佬想要揍人，她们还能帮着劝一劝。
孟晓圆颤抖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顾凛把辣条裹在纸巾里，擦了擦掌心，大手落在颜念念头上，“乖，别吃辣的，对胃不好。”
他站起身走了，女生们围着颜念念，捂着嘴一阵尖叫。
“啊——大佬好帅啊！”
“啊——摸头杀！”
“啊——好温柔！”
颜念念气得要死，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你们难道没发现，他摸我头发的手，是刚刚接过辣条的那只手？！”
女生们：……
“咳咳，那辣条也是你吃的呀。”
“大佬可能……不是故意的。”
“快看快看，接力赛开始了！”
女生们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颜念念也连忙看了过去。
到第三棒的时候，二班排到了第二名，落后了第一名大约半米的距离。
“二班加油！班长加油！”大家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喊着，颜念念也跟着又跳又喊，手里的小旗子使劲地挥着。
顾凛远远地扫了她一眼，又盯着跑道上的莫承希，黑眸眯了起来。
第三棒的男生可能有点太紧张，递棒的时候没有送到莫承希的手里，又耽误了一下，这下跟第一名差得都快有一米了。
莫承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两条大长腿快得都要看不清，他听见了女生在大声喊加油，诡异的是，他竟然从中间分辨出了颜念念的声音。
他顾不上朝看台的方向瞥上一眼，视线凝成一点，他的眼里只有终点。
触线！
耳边传来欢呼声，莫承希下意识地望向看台，发现刚才围着颜念念的女生都飞奔下了看台，朝着他跑了过来，颜念念也在其中，她被孟晓圆拉着，跑起来的时候，松松的马尾一跳一跳的。
“班长！你好厉害！”有女生送上了水。
“班长！你跑了第一名！”孟晓圆的辣条伸了出去，又连忙缩了回来。
莫承希盯着颜念念手里的奶茶：“给我的吗？”
颜念念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奶茶，是她刚刚从袋子里拿出来还没打开的，茫然地递了过去。
莫承希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好甜！
看台上，苗戍小心地瞅了一眼顾凛的神情，发现大佬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颜妹妹，你自求多福吧！
“班长班长，明天上午你还跑八百米是吗？”
“班长肯定还能跑第一！”
莫承希温和一笑，“如果你们几个在终点迎接我，我就保证跑第一名。”
“好呀！”
“明天我们在终点等班长！”
莫承希的手指摩挲着奶茶瓶子，“颜念念，明天上午你站跑道边给我加油，作为交换，明天下午你跑三千米，我也站跑道边给你加油，怎么样？”
颜念念算了一下，八百米只跑两圈，三千米可要好几圈呢，好像自己赚了，“好！”
……
男生八百米安排在运动会第二天上午。
几个女生早早就等在终点，颜念念和孟晓圆则是站在跑道旁边，举着小旗子，就等着莫承希经过的时候喊加油。
眼看着莫承希过来了，颜念念把手里的小旗子举起来，“二班加油！班长加油！”
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颜念念抬头，顾凛手里拿着盒牛奶递了过来，“念念口渴吗？”
“不渴。”颜念念摇头，再看的时候，莫承希已经跑过去了。
颜念念：“……”顾凛这点儿掐得可真好。
好在还有第二圈，眼看着莫承希过来了，顾凛低头问：“念念，你下午跑三千是穿长裤还是短裤？”
这种天气穿长裤跑三千米肯定会热，但小丫头小腿上有伤，她未必肯穿短裤。
颜念念：“短裤。”
她忙着回答顾凛的话，没顾上加油，不过手里的小旗子倒是一直挥舞着，莫承希无奈地一笑，跑过去了。
顾凛得意地挑了挑眉梢，大长腿迈着，悠闲地离开了。
……
下午，颜念念换上了短裤和短袖，顾凛亲手把号码牌给她别在身后，孟晓圆握着小拳头给她鼓劲，“念念加油，你肯定行，只要能跑完就是成功！”
金厓：“颜妹妹不要太勉强了，参与就是胜利，要是中间太累了你就退下来。”
苗戍：“对，女生跑三千太辛苦了，你没必要一定跑完全程，反正跑不完的人很多。”
孟晓圆：“……不是，人家还么开始跑呢，你们怎么就给人泄气呀？”
金厓：“我这不是担心颜妹妹太实诚，累坏了她吗？”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没搭理他们，耐心地做着热身动作。
顾凛陪着她高抬腿、压腿、拉伸，又绕着跑道慢速跑了半圈，溜达到起点。
几个女生给她加油鼓劲，顾凛默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一一扫过她的鞋带、衣服、头发，检查着是否有不妥。
发令枪一响，颜念念跟着大家跑出起点，她也不着急，就保持在队列中间。
跑了两步，她突然发现顾凛一直跟着，他就在跑道的里侧，始终和她齐头并进。
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凛安抚地一笑，“念念别怕，我陪着你。”
他显然是要全程陪跑，颜念念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暖的，这家伙！
她其实没什么害怕的，以前在津城的时候，每次学校运动会她都报名三千米的，可却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傻，竟然全程陪跑。
莫承希挥着小旗子，“颜念念，加油！”
颜念念挥挥手，跑过去了。
“天啊，快看快看，校花在跑三千米！校霸在陪跑！校草在给她加油！”
“不会吧，校花那么娇弱，跑三千？”
“也许只是做个样子，跑不了两圈就下来了。”
田雨冷冷地哼了一声，她才不信颜念念能跑完三千，不过，她要是能跑完更好，累死她！
想到这里，她也举起小旗子，大声喊道：“颜念念加油！千万不要半途而废！一定要坚持到底！”
孟晓圆匪夷所思地瞅了她一眼，“她这是疯了？”谁不知道田雨和颜念念不对付，她怎么会给颜念念加油？
苗戍脸色一冷，“她就是想让颜妹妹劳累。”
孟晓圆也反应过来了，怪不得刚才金厓让颜念念累了就退下来呢，三千米就算能跑完，颜念念肯定也累得够呛。
金厓胳膊肘怼了下苗戍，低声说：“你看颜妹妹的胳膊和腿，真白呀。”
苗戍横了他一眼，“小心被凛哥听到。”
金厓连忙求饶，“别，好兄弟，我就是感概一下，没别的意思，千万别告诉凛哥。”
颜念念跑了过来，几个人又跳又喊地加油，颜念念挥了挥手过去了。
金厓：“诶，颜妹妹小腿上的疤，看起来……”
他没说完，不过苗戍和孟晓圆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颜念念腿上的伤疤看起来像是烧伤，大小和样子都跟顾凛脸上的伤非常相似。
不光他们看到了，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诶，快看，校花腿上有疤诶。”
“真的，好大一块！”
“我怎么觉得……跟校霸脸上的一样啊？”
“……真的一样！”
“好像情侣疤！”
“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像！”
“校霸全程陪跑，不是对校花有意思吧？”
“只有我觉得，他们两个莫名般配吗？”
“诶，我也觉得！”
“哈哈哈哈，ｃｐ锁死！”
田雨气得脸都扭曲了，神特么情侣疤，怎么可能那么巧，顾凛脸上有个伤疤，颜念念腿上也有一个，还都是烧伤的？不会是颜念念故意画上去的吧？
顾凛陪着颜念念跑过，他神态悠然，气息平稳，一边跑一边说：“念念，别着急加速，后面还有时间，注意呼吸。”
“咔吧”一声，田雨手里的小旗子硬生生让她给折断了。
颜念念跑得比以前吃力。
前世转到燕城来之后她就没有再练习跑步，对她来说已经过了一年，跑步的感觉有点找不准。
幸好，从现实来说，她停止跑步也才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她过得不太好，父亲意外过世，她又转来燕城，心情一直抑郁，也就重生回来这些天才慢慢好起来，加上薛姨给她调养身体，身体的素质还在。
顾凛全程陪着她，指点她呼吸和步伐。
眼看着只剩最后一圈，颜念念喉咙发干，心跳加速，小腿已经僵硬，身上的汗珠把衣服都湿透了。
“念念，还能坚持吗？要加速了。”顾凛心疼地看着她。
小丫头的脸都通红了，额头上一层的汗，呼吸急促，小胸脯起伏得厉害。他真想让她停下，可他知道，小丫头是个有毅力的人，她做事不愿意半途而废。
颜念念一咬牙，加快了步伐。
顾凛也提速，略微比她靠前半米，带着她往终点冲去。
莫承希也过来了，跑在跑道的外侧，和顾凛一左一右，带着颜念念冲刺。
有风拂过脸颊，汗珠滴落，每一下心跳声似乎都震响耳膜，颜念念盯着前面顾凛的身影，紧紧地跟着他。
耳边传来欢呼声，“颜念念！”
颜念念踉跄了一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跑道上，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顾凛的脸出现在眼前，“念念，再走两步，缓一下。”刚跑完不能猛地停下来，得慢慢走动着。
金厓和莫承希同时递了水过来，颜念念眼前有些发晕，看不清楚，顾凛把金厓手里的水接过，拧开，送到颜念念的唇边。
颜念念捏住瓶子，她的手指也有些抖，顾凛帮她扶住了瓶子，灌了几口水，喉咙里那种干烧的感觉好了很多。
顾凛的胳膊半揽着她，带着她在跑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孟晓圆、金厓、苗戍都跟着，看她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既心疼，又有点隐隐的骄傲。
“不会吧？校花跑了……第一？”
“真佩服，好有毅力！”
“校霸和校花……感觉好亲密啊。”
“跑完三千哪有力气，要是我肯定都晕倒了，大佬扶着校花，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雨都要气疯了，她是希望颜念念累个半死，可她不希望颜念念得第一啊！
更别说，顾凛的胳膊揽着她，远远看去，颜念念就像是窝在他的怀里。
后面没有比赛，颜念念沿着跑道慢慢地走了一整圈，心跳呼吸才渐渐平稳了。
喝了半瓶水，颜念念走到一边，找了个台阶开始拉伸。
顾凛陪着她一起做拉伸动作，这样能有效减缓肌肉酸痛，看起来小丫头还挺有经验的。
“我跑了第几？”颜念念问，她刚才眼前发晕，根本就没看清自己前面有没有人，只顾盯着顾凛的背影了，耳朵也是嗡嗡直响，只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孟晓圆激动地喊：“第一！”
她看颜念念做完了拉伸动作，冲上来就想抱她，被顾凛眼刀一扫，脚步又紧急停下了。
顾凛的手轻轻搭在颜念念肩上，“念念——”
颜念念“唰”地一下后退了两步，“别靠太近了。”
顾凛眉梢一挑，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指，小丫头这过河拆桥拆得也太快了点儿吧？
“怎么，嫌弃老子？”顾凛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小丫头刚刚运动平息下来，小脸粉嘟嘟的，嘴唇特别红润，细白的脖子上还带着汗珠，一颗一颗落在那莹白娇嫩的肌肤上，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湿透了，一缕一缕地垂在脸颊边。
这种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诱人。
顾凛的眼眸深了几分。
颜念念嫌弃地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有汗味。”
顾凛愣了一下，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回家洗澡？”
颜念念知道他说的是小别墅，坐车过去就五分钟，她很想赶紧去洗澡，可是……
“我想等成绩出来。”经过老师们加班加点的批阅，今天下午就会出月考成绩。颜念念不担心自己，她是怕顾凛几个没有考好被打击到学习的积极性。
顾凛皱起眉头，往四周看了看，带着颜念念往看台处走去。
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杜剀深深地吸了口气。
太诱人了！
她刚才那个样子，刚刚运动完，脸红心跳带着汗意，她压腿拉伸下腰的动作，甚至她抬起胳膊闻身上的味道，她对自己一脸的嫌弃，他却恨不得抱住她。
杜剀压不住内心邪恶的欲念了。
按照顾瑶的说法，颜念念是个孤女，就算他欺负了她，应该也不会有家长来找他的麻烦。
唯一有点棘手的就是顾凛。
可是，如果他真的把颜念念弄到了手，顾凛肯定也不会再要她了。
就像他自己，如果他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强占，他肯定会嫌弃地丢开，至于那个男人，能教训就教训一下，不能教训也不会耿耿于怀，反正也不是深仇大恨，女人多的是。
杜剀握住了拳头，颜念念……
颜念念和顾凛回到看台处，莫承希迎了上来，一抱拳，“恭喜恭喜，第一名啊。”
“同喜同喜，你也是第一。”颜念念笑眯眯地学着莫承希的样子抱拳。
莫承希摇摇头，“不，我是第二，你是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颜念念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月考成绩？”
莫承希叹道：“对呀，怎么办，我现在觉得脸有点疼。”
上次颜念念说成绩没有他好，他竟然没有听出来人家是谦虚，还大言不惭地说“没有我好是正常的”，没想到现在惨遭打脸。
颜念念也想起上次的事来，她有点好笑，更多的是愧疚。
莫承希是依靠自己的实力，此次都是年级第一。她却是比别人多了一年高三，相当于作弊。前世，没有多出来这一年经历的时候，她可是从来没有考过莫承希的。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圆溜溜的小鹿眼满是歉疚。
莫承希对她的反应有点好奇，说起来，他刚刚见她的时候，她就露出了这副歉疚的神情，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要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都要怀疑她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了。
“月考成绩出来了？”顾凛沉声问道。
“出来了，”莫承希点点头，“回教室就能看到。”说起来，老师们的心肠可够坏的，故意紧赶慢赶地，终于赶在了国庆节的前一天把成绩出来，想必很多同学都没有放假畅玩的心思了。
颜念念仰起头看顾凛，“那，咱们先去看成绩？”
顾凛：“嗯，看完成绩就回去洗澡。”

第29章
几个人一起回了教学楼。
颜念念没有上楼，直接去了一楼五班的教室。
月考成绩就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墙上，有班里每个学生的各科成绩、总成绩、班级排名、年级排名。
一群人围着成绩单看，见顾凛和颜念念进来，“哗”得一下子如流水褪去般让开了位置。
“哇，年级第一来了！”颜念念的成绩虽然没有在五班这里贴着，可大家都知道，年级第一的宝座换人了。
颜念念仰着小脸看墙上的成绩单，她是从前面开始找起，顾凛和金厓、苗戍是从后面找起，以往他们都是班级最后三名，很好找，结果今天往前数了十来个名次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卧槽！”金厓叫了起来，“我年级排名前进了七八十名！”
三个人的位置挨得很近，顾凛排在前面，紧接着是苗戍、金厓，班级排名前进了十几，年级排名前进了七八十。
顾凛也有点不敢相信，他还觉得自己没怎么进步呢。
颜念念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其实吊车尾的成绩很容易进步，稍微学上一点，选择题蒙起来就能大大提高准确率，大题把相关的内容都写上，总能得分。
真正到了中等，反而进步不明显，估计孟晓圆这次会失望。
五班的班主任刘老师捧着个茶杯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扬声道：“同学们，这段时间顾凛、苗戍、金厓三位同学学习认真，刻苦努力，也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希望大家都向这三位同学看齐，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努力提升自己，争取考上心仪的大学。”
同学们都鼓起掌来。
顾凛面无表情，苗戍的脸有点红了，金厓挠了挠头，被老师当众表扬的经历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罕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刘老师是非常满意，三个吊车尾在年级排名前进了七八十，这下不拖班级的后腿了。更关键的是，顾凛上课要听讲，班上的同学没有一个敢捣乱的，课堂纪律好得不得了，任课的老师们都特别喜欢给他们班上课，态度一个比一个耐心。
“颜同学，谢谢你带着我们班的学生一起进步。”刘老师笑眯眯地给颜念念致谢，他不想追究颜念念为什么这么做，就算颜念念同时和三个男生早恋他也不想管了，反正成绩都进步了，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要是早恋能让人提高成绩，全班的男生女生都去早恋吧！
颜念念小身子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说道：“刘老师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这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真是个谦虚的好孩子！刘老师对颜念念简直太满意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小女生怎么没有转到他们班里来，让张中和那个家伙捡了大便宜！
看完成绩，颜念念准备回去洗澡，刚想着上去再看一眼孟晓圆就走，孟晓圆就从楼上下来了。
“念念——”孟晓圆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两眼亮晶晶的，“我的年级排名前进了三十名！”
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厓和苗戍，等着他们报上成绩。
金厓下巴一抬，傲娇地说道：“我的年级成绩前进了七十三名，凛哥和小树苗都差不多，我们三个挨着呢。”
“啊？！”孟晓圆傻眼了，不会吧，她成了学习小组里最差的那个？！
颜念念早就估计到了她这个反应，连忙安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是最难的，你的成绩本来就不错，想要前进一步就要付出更多，不像他们三个，原来是一张白纸，稍微掌握上一些要点就能前进好多。”
“哦——”孟晓圆想了想，是那么回事，顿时被安抚了。
……
颜念念和顾凛回了小别墅，她仔细洗了澡，闻着身上香香的了，才从卧室出来，去书房找顾凛。
“念念，”顾凛放下手里的书，“腿酸不酸？”
颜念念点点头，“酸呀，估计要酸好几天呢。”
顾凛站起身，“我帮你揉揉。”
揉揉？揉哪儿？
“不不不不用。”颜念念傻眼了，两只手胡乱地摆着。
顾凛大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怎么不用？经过适当的按摩，可以有效地减轻肌肉的酸痛感。”
他按住颜念念的双肩，稍稍用力向下一压，颜念念跑完三千本来就累得不行，被他一按哪里还能站得住，直接跌坐在椅子里。
顾凛顺势蹲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拉住她的一条腿搭在他立起的膝盖上。
“别别别——”颜念念慌了，他这个姿势太过虔诚，他的手握着她的脚踝又太过暧昧，她实在无法承受，急得小脸都红了，“哪能让你给我按摩呀！”
顾凛抬眸，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脸上的绯红，“你想让谁给你按摩？”
“这——”颜念念卡壳了，她的话确实有歧义，可她的意思是不需要按摩啊！
顾凛见她词穷，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她的小腿，小腿纤细秀美，她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腿上的肌肉有些紧绷。
“嘶——”颜念念不满地叫了起来，“哥哥！很疼呀！”
小丫头一着急就喊哥哥，顾凛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她比他娇气，自然不能用给自己按揉的力道来对待她。
不得不说，他按揉的时候虽然酸疼，但是他按过之后却有种肌肉放松的舒适感。
颜念念窝在椅子里，靠着椅背，呆呆地看着顾凛。
他半跪在她的面前，像是虔诚的骑士面对他的公主。
他低着头，黑色的碎发还带着刚洗过澡没有吹干的湿气，给平时冷漠的他添了几分柔和。
他的手指非常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要是弹琴的话肯定是赏心悦目。此时，那手指却按揉在她的腿上，不疾不徐，耐心十足，像是一个资深的收藏家正在欣赏他的绝版藏品。
颜念念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似乎十分认真投入的样子。
蓦地，顾凛抬起头来，黑眸直直地朝她看来。
颜念念吓了一跳，有种被人堪破的窘迫，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双手抬起来飞快地捂住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颜念念脸红了，她悄悄地张开指缝，从缝隙里偷偷看去。
顾凛黑眸含笑，薄唇微勾，神色很是愉悦。
他修长的手指松松地圈着她的脚踝，把腿放了下去，然后他换了条腿跪地，又把她的另一条腿拉到了他的膝盖上，继续给她按摩。
颜念念见他又低下头去，这才慢慢地把手放下了。
太过安静的空气，让颜念念有点紧张。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太重，心跳声太大，在这样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很有可能会被顾凛听到。
偏偏她越是想要去控制呼吸和心跳，就越是控制不住。
她只好开口说话，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那个，你怎么会按摩呀？”她的声音有点不平稳，颜念念缓缓地深呼吸了几下，希望顾凛没有注意到。
顾凛似乎笑了一声，“以前学过格斗，也常常锻炼体能，肌肉酸痛是常事，训练完有人给我按摩的，后来慢慢我自己也学会了。”
“啊，你还学过格斗呀？”颜念念好奇地问。
“是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揍得过高三的两个校霸？”还把人揍得直接转校了。
他眉梢轻挑，神色中带着小小的得意，一点儿也不以打架为耻。
颜念念笑了起来，清澈纯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为什么要跟两个校霸打架？他们欺负你了吗？”
“倒是没欺负我，不过欺负小树苗了。”顾凛把经过讲了一遍，“本来我也没打算管闲事，可小树苗当时情绪不太对劲，有种要杀红了眼睛要拼命的势头，我也不知怎么，就出手帮他了。”
颜念念笑容收敛，她身子前倾，摸了摸顾凛的头，琥珀色瞳仁认真地看着他，“顾凛，你真好。”
别人都说他冷漠桀骜，可是她知道，他有一颗温柔的心。
顾凛手指一顿。
他怎么有种被长辈笑眯眯地摸着头，慈爱地夸奖“真是个好孩子”的错觉？
顾凛黑眸一眯，手上稍微加了点儿力道。
“哎呀！”颜念念受疼，腿本能地往回一缩，却因为被顾凛握着没能动弹，她又往前一踢，顾凛没防备，被她一脚踢在胸口。
她的力气不大，但顾凛是单膝跪着的，重心不稳，被她踢得身子失去平衡，往后一仰，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双手向后撑着毛绒绒的地毯，黑眸发愣，似乎呆住了。
颜念念吓了一跳，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受伤，她有点想笑，又有点害怕。
“哈哈……咳咳……那个，你……哈哈……”
顾凛薄唇一勾，黑黢黢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想笑就笑呗，忍着干嘛？”他刚刚吹嘘学过格斗揍两个校霸轻轻松松，下一刻就被小丫头一脚踹翻在地，要是他也会笑出来的。
“没……哈哈……我没……咳咳……想笑。”颜念念努力板着脸，可那弯成了月牙形的眼睛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顾凛伸手握住她的脚。
小丫头的脚生得软乎乎的，脚趾胖嘟嘟，一颗一颗像是柔软的玉石，指甲晶莹粉润，特别可爱。
顾凛一笑，指尖在她柔嫩的脚心轻轻一挠。
“呀——”颜念念惊呼一声，身子一扭。
知道她怕痒，顾凛又挠了两下，“笑吧。”
“哈哈哈哈哈——”颜念念的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在椅子上蜷来缩去，“哥哥，饶命！”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偏偏脚丫被顾凛大手握住挣脱不开，一根根脚趾都羞得蜷缩起来，喊声又急又娇：“哥哥！”
顾凛松开了她的脚。
颜念念松了口气，却见他从地上起身，俯身在她的椅子上方，两只手臂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他低下头，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子笼罩着她，她被整个困在他的身子和椅子之间。
“念念。”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他的声音低沉又暗哑，颜念念莫名有些脸红心跳，眼神飘忽，看看书桌又看看地毯，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念念。”顾凛的喉结上下滚动，眸光更加幽深，“念念，看着我。”
修长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和他对视。
颜念念紧张地快要不能呼吸，她抿着唇，看着他的脸越压越低，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小少爷，吃饭啦。”楼下传来薛姨的呼唤。
颜念念身子一颤，双手猛地推开顾凛，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跳下来，险些摔了一跤，被顾凛一把拉住了胳膊。
“慌什么？”他轻笑一声。
颜念念的脚踩在地毯上，毛绒绒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刚才他在自己脚心挠的那两下，脚丫莫名有点痒，在地毯上轻轻蹭了蹭。
“吃、吃饭了！”颜念念飞快地蹬上拖鞋，转身跑出了书房。
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凛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
顾凛按摩的时候虽然有些疼，但效果非常不错。颜念念本来以为跑完三千第二天肯定会腿酸得厉害，可是早上起来试了试，只是略微有些感觉，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大家约好了国庆节这几天不休息，白天就在小别墅一起补习，晚上可以放松一下。
金厓来的时候提了一大袋子零食，薯片、牛肉干、锅巴什么的。
孟晓圆欢呼一声，“大金牙，这么好？”
“不是我要买的。”金厓苦恼地挠着头，“是我爸。我爸见我成绩提高了这么多，高兴疯了，知道是年级第一给我补习，非要过来上门感谢，被我拼命拦住了。他又要请大家吃饭，我说颜妹妹胃不好，正在养身子不能去外面吃，好说歹说，总算是买了些零食打发了。”
一般同学们不太愿意见家长，都有些拘谨，金厓生怕自家老爸真要请他们吃饭，估计大家也放不开，没有自己一起轻松自在。
苗戍冷着脸，从兜里摸出钱包，“我爸也要来，被我拦住了，他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让我请年级第一吃饭。”他哪儿敢单独请颜念念吃饭，让凛哥知道，不得扒了他的皮。
颜念念笑得不行，“下次跟叔叔阿姨说，不要感谢我，感谢顾凛就行了，这个局是他攒的。”
金厓点点头，“我跟我爸说过了。”老爸还非让给顾凛一笔钱，毕竟在人家家里补习，晚饭也在这里吃，薛姨做的饭不光是好吃，全都是有营养的，荤素搭配，顿顿鱼虾，费用肯定也不低。
不过，顾凛没收他的钱，也没收苗戍的钱。都是多年的兄弟了，为了钱拉拉扯扯的不像话，他也就算了。
苗戍皱着眉，“我得请客，咱们去哪儿吃？”
顾凛看了看颜念念，“念念想吃什么？”
颜念念想了想，“吃火锅吧。”
顾凛：“你不许吃辣的。”
颜念念：“哦。”
五个人学了一上午，中午去火锅店，是那种每人一个小锅的，顾凛给颜念念点了个番茄锅底。
虽然没有麻辣的好吃，但是酸酸的也别有风味，颜念念很满意。
……
七天假期，五个人白天补习，晚上回家自习或者放松，硬是没有落下一天，金厓和苗戍的父母别提多高兴了。
金爸爸：“儿子，就照你努力的这个劲头，就算你最后没考上大学，爸爸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金妈妈给了他一巴掌，怒道：“说什么呢？咱儿子肯定能考上大学！”
金爸爸也给自己的嘴巴来了一巴掌，“呸呸呸，我是瞎说的，不灵不灵！”
金厓好笑又有点心酸，原来父母一直是期盼着他考上大学的。
说起来，要不是颜念念转学过来，他们兄弟三个估计根本就想不起还有学习这回事，至于毕业之后究竟要做什么，他浑浑噩噩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国庆七天，颜念念给他和苗戍、孟晓圆各开了两天小灶，这两天就针对他们各自的情况，给他们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
有了颜念念的指点，金厓学习的时候明显感觉更顺利，他觉得现在自己肯定能听懂老师讲课的内容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
这还是第一次，金厓没有假期综合症，他甚至还有点盼着上学。
正好是个周一，有升旗仪式。
升旗完，照例是点名批评违纪的同学，之后又表扬表现突出的同学。
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顾凛的名字又出现了，不过不是被批评，而是受到了表扬，说他关爱同学，成立了学习小组，和同学一起进步。这次月考，不仅顾凛，还有学习小组的其他同学，都取得了很大进步。
大家都傻眼了。
什么？校霸关爱同学？校霸组织学习小组？校霸学习进步？有没有搞错？
金厓和苗戍半天才反应过来，估计这是父母来学校感谢过了，虽然他们说了不要这么做，显然父母高兴过头没有听进去。
两人偷偷看了看顾凛的神色，见他薄唇微勾，知道老大没有动怒，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月考，年级第一的宝座换了人，颜念念变得更忙了。
总有同学过来问题，她思路简洁清晰，态度又软萌，大家有问题都喜欢问她。
更别说她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一道题讲完，简直是脑力、视觉、听力的三重享受。
有时候连别班的同学都想进教室来讨教，每次都被二班的同学赶跑，“走走走，颜念念是我们班的，她忙着呢。”
一个个护食的样子让颜念念笑得不行。
只有田雨不高兴，非常得不高兴！
不过她不敢再说什么，现在颜念念俨然成了班里的团宠，有些人想起她之前散布的“不自量力，想要趁大家不了解她拉拢人心”的说法，还冷嘲了几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自量力”“竟然说人家年级第一不自量力，呵呵”。
田雨一概不回应，只当是没听到，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之前的那些话是她说出去的。
看着颜念念大受欢迎的样子，她都快要郁闷得吐血了。
凭什么呀？凭什么她三千米能跑第一？凭什么她月考能考年级第一？
凭什么顾凛要全程陪跑？凭什么莫承希最后要带着她冲刺？
凭什么她腿上有道疤，还被人说成和顾凛是“情侣疤”？！
肯定是画上去的！
颜念念其实知道之前的那些话是谁说的，这次她考了第一，除了对莫承希有点愧疚外，还留意了一下田雨的反应。
不过田雨什么都没做，颜念念也就暂时放下了。
放学后，颜念念和孟晓圆挽着胳膊往校外走。
“颜念念，你要的东西。”莫承希小跑着追上，递给颜念念一个信封。
耳边传来一阵口哨声，有人起哄。
“抱歉。”莫承希见引起了误会，自己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两张演唱会门票拿出来，递给了颜念念，信封顺手塞回了口袋。这门票是他的生活助理给拿过来的，当时就放在信封里，他直接拿给颜念念，没想到会被人误认成递情书。
“呀，贺维的演唱会！”颜念念很是喜欢，莫承希给她的门票位置非常好，她抿着唇一笑，眼睛都亮了，“那，我把钱转给你。”
莫承希摇摇头，“不用钱，请我吃饭吧。”
颜念念迟疑了一下，顾凛还在校门外等着呢。
莫承希：“不用去外面吃，就去你们学习小组的地方，我也想见识一下呢。”
孟晓圆一缩脖子，不会吧？难道校草对颜念念有什么想法？这要是和顾凛凑一起，不得打起来？！
见颜念念犹豫，莫承希又加了筹码：“请我去你们学习小组吃饭，演唱会我带你去后台，直接见贺维。”
“真、真的？！”颜念念睁大了眼睛。
莫承希点头，“君子一言。”
“走！”颜念念立刻被收买了，手一挥，带着莫承希就去顾凛的车旁了。
顾凛眯着眼睛盯着走过来的莫承希，“干嘛？”
他语气不善，莫承希也没计较，“颜念念请我去你们学习小组吃饭。”
颜念念仰起小脸，晃了晃手里的两张门票，“顾凛，莫承希给我送了两张演唱会门票，咱俩一起去看，好不好？”
顾凛想把两张门票直接扔莫承希脸上，可是，和小丫头一起去看演唱会……实在太诱人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贺维是谁。
“车上没你的位子了。”顾凛冷声道。
莫承希笑道：“我的司机送我过去。”
顾凛哼了一声，开车走人，莫承希上了路边的另一辆车，吩咐司机跟上。

第30章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校门旁的顾瑶瞪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差点把手掌心都抠破了。
她看见莫承希给了颜念念两张票，远远地看不清是什么，花花绿绿应该是电影票吧？
而颜念念收了，还得意地跟顾凛炫耀了一下，然后莫承希跟着他们的车走了。
顾瑶的心里都快酸出汁来了。
莫承希这个人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却是那种客气有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找了很多借口接近他，比如向年级第一讨教问题，比如对星炎感兴趣什么的，可无论她和他说过多少次话，莫承希永远都是那种礼貌疏离的态度。
可是他为什么会主动约颜念念去看电影？
颜念念拿着他刚送的电影票给顾凛炫耀，这是多么肤浅恶心的态度，可顾凛非但没有跟莫承希起冲突，还带着颜念念走了。
莫承希那么聪明的人，不是应该一下子就认清颜念念虚伪的真面目吗？为什么还要跟着去？
顾瑶想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只恨不得把莫承希给拉回来。
身边一暗，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身旁。
顾瑶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
她可是千金大小姐，明里暗里有很多追求者的，就算她不喜欢他们，也会努力维持形象，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柔大方之后，顾瑶装作不经意地朝一旁看去。
杜剀挑了下眉头，“别装了。”
顾瑶完美的面具差点裂开一条缝隙。
杜剀冷冷地开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合作一下吧。”
顾瑶眼神闪了闪，她当然希望颜念念落在杜剀的手里，可是她不敢招惹顾凛，顾凛的外公是个谁也惹不起的人物，母亲不止一次地警告她不要做什么让顾凛生气不满的事情。
杜剀冷笑，“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
莫承希跟着五个人来了小别墅，问：“顾凛，这是你的地盘？”
顾凛“嗯”了一声。
莫承希叹道：“离学校可真近，开车过来也就五六分钟吧，我都有点动心了。”
“你动心什么？”顾凛冷冷地瞥他一眼，“看在你送念念演唱会门票的份上请你吃晚饭，就这一次，以后可不欢迎你。”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莫承希这是有点喜欢他的小丫头。
这个人表面温和实际高冷，可是迎新汇演时他让小丫头用了他的吉他，还带着小丫头去买琴，跑三千米的时候还带着小丫头冲刺，现在又是送演唱会门票，还非得厚脸皮跟着来吃饭。
说实话，要是莫家的大公子想要吃饭，有多少人排队想要请他，他根本就不缺吃饭的地方。
也就小丫头傻乎乎地没看出来。
“我是动心要不要也在这里买上一套，上学多方便。”莫承希叹道：“算了，估计家里不同意。”
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父母不可能让他住在外面，光是安全性就没有保证。
顾凛哼了一声，暗暗考虑，要不要把附近有意出租或者出售的房子都弄到手，让莫承希就算有了这个想法也不能实现，至少左右邻居不能是莫承希。
知道多了一位客人，薛姨临时加了两个快手菜，杯盘碗盏地摆了一大桌子。
顾凛从来都是坐在颜念念身边的，他不想让莫承希挨着颜念念坐，给金厓使了个眼色。
金厓连忙把颜念念另外一边的座位给抢了，莫承希慢了一步，只好坐在金厓身边。
金厓左右看看，“卧槽！我一边是年级第一，一边是年级第二！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
他拿出手机，“来，颜妹妹、学霸，咱们得拍一张。”
颜念念笑眯眯地把脸凑过去，莫承希也搭住了金厓的肩膀，金厓“咔嚓”自拍一张，美滋滋地发到朋友圈：“我的位次在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之间，问，我是年级第几？”
这问题问的，有点脑筋急转弯的意思。金厓觉得自己好机智好幽默，嘿嘿笑了起来。
顾凛翻开手机看了看，凉凉地开口，“你屏蔽你爸了吗？”
“那肯定的呀。”金厓很得意，“我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吗？”
话音一落，金妈妈给他点了个赞，并且告诉他，已经截图转发给金爸爸了。
金厓：“……”好大的坑。
……
有了贺维的演唱会门票，颜念念很是开心，她从八岁那年就开始喜欢贺维的歌了，他的歌声温暖治愈，有种特别的力量，帮助她走出了那段生病的日子。
可惜，贺维好久都没有出过新歌了。
颜念念盘算着见到贺维之后该说些什么，不过，演唱会在十月下旬，她还要等好些天。
中午放学，颜念念一个人朝着校外走去，每天中午她都是和顾凛一起去小别墅吃午饭，顾凛通常在校门外的车里等她。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颜念念惊讶地睁大眼睛，竟然是顾瑶打来的？
她迟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顺便按了录音，“喂？”
顾瑶的声音很急，“念念，江湖救急啊！”
“什么事？”颜念念有点奇怪，自从顾瑶毁了她的吉他又赔了十六万给她，她和顾瑶就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彼此都知道对方看自己不顺眼，但又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顾瑶听起来都快哭了，“我在办公楼三楼的厕所里，厕所里竟然没纸了！念念，帮帮忙啊！”
颜念念扭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和教学楼就隔着几十米，现在正好在她旁边。“你去办公楼了？”
“是呀！”顾瑶说：“我找老师有事，事情说完我想顺便上个厕所，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颜念念还是不想过去，“你让你的几个朋友送纸过去吧，我现在还有事。”
“等一下！”顾瑶生恐她直接挂断电话，“她们都出去吃饭了没等我，我现在找不到人了！念念，你就帮帮忙吧，反正你过来就几分钟。”
“好吧，你等会儿。”
颜念念的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么巧？
她早上和顾凛一起出门，晚上和顾凛一起回家，下午放学是和孟晓圆一起出校门去坐顾凛的车，可以说，中午放学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这一段，是她一天之中唯一落单的时间。
而顾瑶偏偏这会儿给她打电话求助。
刚刚放学，顾瑶的朋友们就撇下她去了校外吃饭，而中午老师们都走了，办公楼可以说是空的。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
颜念念可不相信什么巧合，尤其是和顾瑶、柳如真有关联的事情。
就算真有巧合，她也不会去冒没必要的风险。
颜念念直接给顾凛打电话，“顾凛，你在哪儿？”如果顾凛也“那么凑巧”地不在，那她是绝对不会去办公楼的。
“在校门外，怎么了？”
“你进来办公楼这里，顾瑶让我给她去办公楼三楼厕所送纸，你陪我去。”
顾凛不知道颜念念为什么要让他陪着，不过，小丫头开口了，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不管她的要求听起来是多么小题大作。
……
办公室三楼的女卫生间是分里外两间的，外面是洗手台，里面是小隔间。
从走廊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颜念念站在洗手台边，喊了一声：“顾瑶？”
里面隐约传来有人答应的声音。
颜念念推开里间的木门，还没等她探头进去看，手腕就被人拉住了，一股大力传来，她被人猛地扯了进去。
“顾凛——”颜念念的喊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嘴巴就被捂住了。
她连忙屏住了呼吸，幸好，来人并没有用什么麻醉的东西，捂住她嘴的也不是毛巾，而是那个人的手。
那人从背后勒住她，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掐着她的腰，试图把她推进厕所的小隔间里去。
颜念念的手摸索着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人轻声笑了起来，“颜念念，你怎么这么可爱？又想要摸钥匙来扎我吗？乖，等会儿让你扎，你想往哪儿扎都行。”
“杜剀？”不知为何，颜念念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不过杜剀开始听出来了，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呦，念念竟然记得我的声音，我能不能理解为念念对我很是在意？”杜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
颜念念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警报器，这个警报器是她以前在津城的时候用的，因为有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父亲不放心特意给她买的，她曾经不小心按过一次，声音极大，估计整个校园都能听见。
如果按了，后果就不能挽回了。
颜念念另一只手去拉杜剀捂着她嘴的手指，杜剀担心把她捂坏了，手指稍稍松开了一些，但依旧扣在她嘴巴上，只要她喊人，他就能及时制止。
“杜剀，你到底要做什么？”颜念念的声音呜呜的，勉强能听清楚，“你跟顾瑶商量好的要骗我过来？”
杜剀笑了几声，“真是个聪明的小美人，不过，太天真了些。”
他终于把颜念念推进了小隔间，这里的味道不太好，但他不想冒险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就在这里解决好了。
他低下头，鼻子凑到颜念念的脖颈处深深地嗅了一下，“本来呢，我是想逗一逗你，可是，小妖精，你可真软真香，我不想忍了，就在这里把你办了吧。”
杜剀咬着牙，眼睛有些红。
本来，他是想要亲亲她，动一动手，没打算做到最后一步，可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能忍得住。
听着他呼吸声突然变重，颜念念的手指用力一按。
下一刻，尖锐的警笛声响起，“呜哇呜哇——”，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你——”杜剀脸色大变，慌忙地松开了她。
“哐——”的一声，分隔里外间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顾凛冲了进来。
他只扫了一眼，额头的青筋就爆了起来。
他的眼神极其骇人，大手扯住杜剀的衣领，把他拉出了小隔间，用力一甩，杜剀站立不稳，撞开了木门，踉踉跄跄地摔到了外面，他扶住了洗手台，勉强站住了。
顾凛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腿上，杜剀倒在了地上，顾凛蹲下，挥起拳头就朝着杜剀的脸砸了过去，一拳下去，杜剀的脸上就见了血。
“别打！”杜剀拼命躲闪，“我……”
顾凛单膝跪在杜剀胸前，杜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无论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双手护着脸也没有用，顾凛的拳头又硬又重，直接砸在他的手上，手指几乎都要被砸断了。
颜念念跟了出来，抬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有点熟悉。
她似乎想起来了，前世，她就亲眼看见过顾凛揍人，当时躺在地上的，似乎就是……杜剀。
怪不得，她一见到杜剀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见过他被顾凛揍。
当时她躲在一棵树后面，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她。
顾凛那时也是把杜剀踩在脚下，还冷冷地说了句“就凭你，也敢肖想她？”
颜念念不知道前因后果，当时，她以为顾凛口中的“她”是顾瑶，毕竟说起来顾凛和顾瑶是姐弟，虽然不是亲的，但也一起生活了十年。
现在，她却有点怀疑。顾凛明显和顾瑶没什么感情，估计就算有人喜欢顾瑶，他也懒得管。难道，顾凛当时说的“她”——是她自己？
眼看着杜剀脸上的血越来越多，颜念念连忙上前拉住顾凛，“顾凛，可以了。”
顾凛就像疯了一样，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脸泛着冷冷的白，浑身笼罩着刺骨的寒意，眼睛中像是焠了寒冰，一拳又一拳，他的手上也染了血。
颜念念看着杜剀躺在地上，已经无力躲闪，甚至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了，好像已经晕过去了。她吓了一跳，扑上去抱住了顾凛的胳膊，“哥哥，好了，别打了。”
暴怒中的顾凛没有注意到，他的胳膊下意识一甩，颜念念被他甩了出去，踉跄这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木门上。
“呀——”她疼得叫了一声。
顾凛的手一顿。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渐渐恢复了一线清明，“念念……”
颜念念连忙又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中满是焦急，“哥哥，不能再打了。”
顾凛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杜剀，他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死，反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走廊里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颜念念脸色一变，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哥哥，你快走！”
“别怕。”顾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却在她白嫩的脸蛋上留下了一抹血红，“念念别怕，有我呢，出了事，我担着。”
颜念念心中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家伙！
前世，他明明有大好的人生，却因为她而毁了，他是那样地不顾一切，为了给她报仇，他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现在也是这样，他那暴怒凶狠的样子，也是因为她。
“别哭，念念，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顾凛眼中的暴戾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悔。
他不后悔揍了杜剀，就算下更重的手，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是在后悔不该让小丫头看到自己这么凶狠的样子，她一定是吓坏了。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可怕？会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果然暴戾阴鸷，性格扭曲？
她会不会从此以后离他远远的？
他眼中一瞬间的惊慌，刺得颜念念心尖剧痛。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顾凛，轻声道：“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陪着你。”
永……远……
顾凛的黑眸亮了。
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颜念念松开手臂，站直了身子。
冲进来的是几个老师和学校保安，看到地上躺了一个满脸是血生死不明的人，几个人齐齐抽了口凉气。
“怎么回事？”保安的脸都白了，声音颤抖。
颜念念拉住了顾凛的胳膊，阻止了他开口。她指了指杜剀，“我来女厕所，没想到他就躲在里面，他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推进厕所小隔间预谋不轨，我按响了警报器。顾凛同学听到动静，冲进来救我。”
“先、先看看地上那个……还、还活着没有？”一个老师想要试试杜剀的鼻息，又不敢伸手，只好推着保安上前。
保安把手指伸到杜剀的鼻子下，点点头，“还活着。”
几个老师都松了口气，有人说：“赶紧先送医院。”
……
杜剀被送进医院，颜念念和顾凛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没一会儿，五班和二班的班主任也跑来了，张中和一进门，先打量着颜念念，见她衣衫整齐，身上也没有伤，这才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校长的眉头深深地皱着，“说说，是怎么回事？”
颜念念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校长，我怀疑杜剀和顾瑶是合谋，故意骗我去没有人的办公楼。”
在场的老师神色都变得严肃，顾凛的眼中又涌起了暴戾，原来是这样？
这件事想想就可疑，顾瑶平时和小丫头又不亲近，怎么会专门让她给送纸过去？还偏偏是办公楼，整个楼中午都是没有人的。
幸好小丫头机警，随身带着警报器不说，还专门让他陪着过去，当时他就在厕所门卫的走廊等着，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冲进去。
顾凛的拳头又握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便宜了杜剀那个王八蛋。
还有顾瑶……
顾凛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眸眯了起来。
杜剀和顾瑶都是三班的，三班的班主任本来也来了，校长让他把顾瑶叫来。
如果只是顾凛和杜剀打架，那没什么，学生打架很常见，这次不过是下手重了。
可如果是有人试图在女厕所强迫女生，甚至还有别的女生跟嫌犯合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校长推了推眼镜，直觉今天的事情可能不会轻易收场。
……
顾瑶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她神色轻松，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老师，请问找我有事吗？对不起，我刚才去外面吃饭了，接到老师的电话才急忙跑回来的。”
“你中午放学后给颜念念同学打电话，让她去办公楼三楼的女厕所了吗？”校长问。
“没有呀。”顾瑶一脸的惊讶，“哦，对了，我给颜念念打电话了。”
反正通话记录是可以查到的，顾瑶也没打算在这里撒谎，她看着校长，又看看颜念念，“我给颜念念打电话了，就是问了她个小问题，但是，我并没有让她去办公楼三楼。”
她无辜地左右看看，看到顾凛手背上沾的血，她吓了一跳。
不会吧？杜剀失手了？还被顾凛发现了？
顾瑶心头一凉，都不敢去看顾凛的眼神。
“你撒谎。”顾凛冷冷地开口，“念念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在三楼厕所，让她给你去送纸。念念不敢一个人过去，让我陪着去的。”
顾瑶一笑，“我不知道颜念念为什么要那么跟你说，也许，她就是想做什么都让你陪着。”
颜念念抿着唇，她早就猜到了顾瑶不会轻易承认，甚至，就算顾瑶承认了，也可能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不过，她就是不想让顾瑶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看热闹，至少，也要把顾瑶做过的事情说出来。
“顾瑶，那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去办公楼三楼的女厕所？”颜念念问道。
顾瑶摇摇头，“没有呀，我放学了就和几个朋友一起出校门去吃饭了，对了，大门处有监控，肯定可以证实我说的话。颜念念，我根本就没有去那里，又怎么可能让你过去给我送东西呢？”
顾瑶疑惑地看着颜念念，一脸无辜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非要这么说？”
三班的班主任说道：“颜念念同学在那里遇到了杜剀，好像……起了冲突，顾凛把杜剀打伤了。”
“啊——”顾瑶捂着嘴叫了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这、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是挺可怕的。”颜念念说道。
顾凛眸光一暗，他还是吓到她了。
颜念念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顾瑶，你这人真的太可怕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既然你有信心可以查监控，那你显然是放学直接出了校门而没有去办公楼。”
“那么，你为什么要骗我过去过呢？”
颜念念说着话，把手机点开，一段清晰的录音传了出来——
“念念，江湖救急啊！”
“我在办公楼三楼的厕所里，厕所里竟然没纸了！念念，帮帮忙啊！”
“我找老师有事，事情说完我想顺便上个厕所，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她们都出去吃饭了没等我，我现在找不到人了！念念，你就帮帮忙吧，反正你过来就几分钟。”

第31章
录音一放出来，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连三班的班主任都忍不住鄙夷地瞅了顾瑶一眼。
要说顾瑶这个人看起来还是很有大家闺秀样子的，平时温婉大方，跟同学们相处得也不错，没想到年纪不大，心机倒是很深。
她明明没有在办公楼，还打电话骗颜念念过去，刚好杜剀就在那里，要说她没有和杜剀合谋，谁都不可能相信。
关键她做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一点儿愧疚或者心虚都没有，刚才还一脸无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说监控可以证明她放学后直接出了校门，显然，她早就筹划好了一切。
要不是颜念念的手机里有电话录音，恐怕仅凭一个通话记录，很难说顾瑶跟这件事有关。
“你、你——”顾瑶脸色雪白，手指紧紧地握了起来，失声尖叫：“你干嘛录音？！”
“因为我记性不好呀，别人要是在电话里跟我提到什么时间地点的，我很容易忘记，所以我有电话录音的习惯。”颜念念当然不会说自己一看到是顾瑶的来电就警惕起来，她解释了一下，又道：“不过，幸好我录音了，不然有些事情还真的说不清楚，你说呢？”
校长的脸也沉了下来，现在事情果然朝着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开始发展了。如果只是学生打架，还能压在学校内部解决，要是学生合谋欺骗强迫女生，恐怕就得走司法程序。学校出了这样的大丑闻，对学校的名声也很是不利。
“顾瑶，你为什么要骗颜念念去办公楼？”
顾瑶慌乱了一瞬，又很快镇定下来，幸好，她和杜剀提前也做过预案，已经说好了事情暴露之后的统一说法。
“校长，是这样的。”顾瑶调整了一下情绪，“我们班的杜剀同学他很喜欢颜念念，之前他给颜念念写过很多信，还送了不少的礼物，可颜念念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
顾瑶看了看颜念念，“我不知道颜念念是怎么想的，可杜剀很痛苦，他希望能有个机会，和颜念念面对面地谈一谈，可是颜念念从来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杜剀请我帮忙，只要让他和颜念念见一面就行。”顾瑶又换上了一副无辜的面孔，“大家都已经高三了，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我想着，不管是什么事都应该尽快说清楚，这样双方都可以放下，所以，才约了颜念念。”
顾瑶张望了一下，“对了，杜剀呢？他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吗？”
颜念念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管这个叫‘约’？不应该是‘骗’吗？”
顾瑶脸上的微笑僵硬了，“我是想帮杜剀约你的，你非要理解成骗，我也没办法。”
颜念念：“哦，就算你想帮忙，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不是应该约我到餐厅之类的地方，然后杜剀再出现，我们两个不就算是面对面了吗？”
颜念念看看校长和老师们，“难道燕城的风俗和津城大不同，约人要在厕所见面？而且还是让一个男生事先藏在女厕所里？等着女生一进来就捂住她的嘴？”
她神情变得严肃，白软软的小脸蛋也鼓了起来，饱满红润的唇瓣抿着，“而且，杜剀的表现，我可不觉得他是想跟我好好谈谈的样子。”
顾瑶装作不知，好奇地问：“杜剀什么表现？难道他太心急了？”
颜念念：“你可以亲自问他。”
校长很忧心，要是杜剀只是受伤还好，要是真的死了或者残了，这件事一定会成为燕城的大新闻，可惜是丑闻。
电话响了，校长接起来，是去医院的老师打来的，说是杜剀已经做了检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鼻梁断了，而且头疼呕吐，怀疑有脑震荡。
校长提起来的心又回到了胸腔。
不管这么说，没有生命危险就好，鼻梁断了也不算重伤，至于脑震荡，一般来说都是医生诊断，反正仪器也检查不出来，这件事总算是没有闹大。
医院的老师又说，杜剀的家长赶到医院了，母亲留在医院照顾，父亲去了学校，看样子想要闹事。
校长想了想，这件事要瞒过家长已经不可能了，既然杜剀的家长来了，那其他几个也得请家长。
“顾凛、颜念念、顾瑶，把你们家长都叫来。”
“校长……”顾瑶迟疑着，“我就不用叫家长了吧？我既没有伤人，也没有受伤，这件事跟我关系不大。”
校长对这个始作俑者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板起脸，“可是颜念念是你骗到办公楼的，至于你究竟是出于你自己所宣称的好心帮助同学，还是和杜剀合谋欲图不轨，要等查清楚了才能下结论。”
顾瑶想了想，“校长，我和顾凛是姐弟，既然我们都要叫家长，那让父亲过来就行了。”
她还在打着小算盘，如果母亲来了，知道她惹了顾凛，肯定会让她赔礼道歉。要是顾平川来了，至少没有母亲那么忌惮顾凛，而且，顾平川对顾凛好像没那么好，知道顾凛在学校打人，很有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到顾凛头上。
“随你们。”校长看向颜念念，这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如果她的父母不肯调停，那事情就会比较棘手，“颜念念，你也叫家长过来。”
“我……我不需要叫家长，我的事情自己可以完全做主。”颜念念并不想叫柳如真过来，一是柳如真十有八|九根本就不会来，二是就算柳如真来了，也不会站在她的立场。
校长愣了一下，如果颜念念的家长不来，这件事其实会更容易处理，可他有点不忍心，毕竟颜念念才是受害者，别人的家长都来了，她一个学生面对这些人，就有点势单力薄。而且，如果时候被颜念念的家长知道，他也交代不过去。
“校长，我帮她叫家长。”顾凛拿出手机，他的手上还沾着血迹，他却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给了颜念念一个安慰的眼神，径自出门来到走廊，拨通了电话。
顾瑶则是给顾平川打电话。说起来，顾平川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她能感觉到，顾平川是把她当成女儿的，甚至对她比对顾凛还要好。
果然，顾平川一听她在学校出了事，立刻就答应了过来。
顾凛顾瑶的父亲、杜剀的父亲、还有颜念念的家长，三方都赶过来需要时间，校长看了看颜念念，她白嫩的小脸上有一道血红，估计是杜剀的血迹不小心抹上去的，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是刺眼，“还有一点儿时间，你们都收拾一下。”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别走远，就用这层楼的卫生间。”他也不是担心他们会逃跑，但当下这个节骨眼，还是把他们都放在眼皮底下的好。
顾瑶没什么好收拾的，颜念念根本不知道自己脸上带着一道血迹，她看看顾凛，“顾凛，你去把手洗一下吧。”顾凛的手上还沾着血迹，都是揍杜剀的时候弄上的。
顾凛点头，“一起去，念念洗把脸。”她脸上那血迹是他弄上去的，一想到那是杜剀的血，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男女卫生间是挨着的，颜念念进了女卫生间，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道血迹。
她顿时有点恶心，胃里翻涌，连忙打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团洗手液，仔细地搓了半天，连着洗了三遍，脸上一丁点痕迹都没有了，她才扯了纸把脸上的水渍擦干。
后脑勺有点疼，颜念念伸手摸了摸，那里鼓了个包，是她去抱顾凛的胳膊时，被他甩出去撞到门上弄的。
颜念念摸着包，抿着唇想了想，看看左右无人，进了厕所的小隔间，把门上的插栓别好，手机拿了出来。
她先把音量调小，一边仔细听着动静，一边把一段录音打开，那是她进办公楼时以防万一录的，里面既有杜剀勒着她时说的话，也有后来顾凛揍杜剀的声音。
手机里就有直接编辑音频的软件，颜念念掐头去尾，把杜剀求饶和自己劝阻顾凛的那段录音都删了，只保留了杜剀勒着她时说的几句话。
……
杜剀的父亲来得很快。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办公室，要求校长把伤了宝贝儿子的凶手交出来。
因为杜剀醒来之后也晕晕乎乎的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他只知道儿子被人打了，伤得还不轻。
“杜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校长说道：“虽然杜剀受了伤，但这件事却是他的不对。”
杜爸爸的火气根本压不住，“什么？！我的儿子被人打伤了，你却说是我的儿子不对？哦，是不是我儿子的脸硌着别人的拳头了？”马化腾
校长无奈，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家长都是这样，只要孩子伤了，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根本就毫无理智。
“杜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校长把经过讲了一遍，“你看，杜剀是事前隐藏在女厕所，试图非礼颜念念，继而跟顾凛起了冲突，这才受伤了。”
杜爸爸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我儿子要是真想交女朋友，根本就用不着强迫别人。谁知道你们用什么法子把我儿子骗到了女厕所？要知道我儿子最是心软，很容易被人哄骗的。再说，就算是他自己去的，也可能只是开个玩笑，根本就没打算做什么，你们却将他打成了重伤！”
他说完，又指着顾凛，“就是你打的？好，好，今天学校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件事就没完！”
顾凛薄薄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好啊，本来我也不想完！”
杜爸爸气得头顶冒烟，“你们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打人施暴还这么嚣张！必须惩罚！”
颜念念扯了下顾凛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顾凛明白，小丫头这是让他不要说话，就像上次的事一样，她想护着他。
他当然懂小丫头的心意，可杜剀的父亲都来了，这件事肯定不能轻易平息，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冲在前面，而他躲在她的背后？
颜念念开口问道：“依照杜先生的说法，犯错的人应该怎么惩罚？”
杜爸爸颐指气使，“道歉！赔偿！退学！”他其实看不上那点儿钱，多少钱都换不来儿子受伤，但这是一个态度，最好赔得对方倾家荡产！
“这样啊。”颜念念点点头，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了。
校长一看她又开始操作手机，心里就有点期盼，难道小女孩又存了什么证据？
要说这件事空口无凭还真不好弄，如果杜爸爸坚持杜剀是被人哄骗过去的，或者说杜剀只是开玩笑，那对于真正的受害人来说，委实太不公平。
颜念念把手机的音量调大，点开了那段她剪辑过的录音，“刚好，我在进办公楼的时候，手机不小心点了录音，咱们就来听听，看杜剀同学是不是像杜先生所说，不知情被哄骗，或者只是开玩笑。”
校长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嘴角一扯露出丝笑意。
录音的开始，是颜念念喊了一声“顾瑶”。
顾瑶的脸色白了，不过想到顾平川马上就来，她又稳住了心神。
然后就是颜念念被人捂住嘴发出的“唔唔唔——”的声音，杜剀的调笑声，还有那句恶意满满的——
“本来呢，我是想逗一逗你，可是，小妖精，你可真软真香，我不想忍了，就在这里把你办了吧。”
顾凛的大手紧紧地握了起来，黑眸中满是冷戾，该死！
他有点后悔刚才下手太轻了。
校长和老师们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杜剀这根本就不是开玩笑，他是动了歪心思的！
杜爸爸有点尴尬，他是深信自家儿子条件这么好，光是打发上赶着凑到身边的女孩子都够忙的了，怎么可能去强迫女生，最多就是玩笑开过头。
可是听颜念念的录音，这显然是自家儿子的错。
他是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可到了这个地步，又不得不为儿子找补，“你这录音还没播放完吧，后面可是我儿子被单方面殴打，怎么不播出来听听？”
颜念念点点头，“好，那你就继续听。”
她点了播放，录音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老师们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这警报声他们当时就听到了，简直是响彻校园，不知道把多少人的午饭都给吓得打翻了。
警报声很短，马上就停了。然后是木门“砰——”的一声。
顾凛知道，这是他踹开了木门，后面确实是对杜剀的单方面殴打。
那又怎么样，他并不后悔打了杜剀，唯一后悔就是吓到了小丫头。
录音停了。
杜爸爸：“怎么不接着播放？”
“放完了。”颜念念慢条斯理地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了看，果然，音频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最后。
杜爸爸：“怎么这么巧，我儿子刚要被殴打，你的录音就停了？！”
颜念念无奈地一摊手，“你没听到最后‘砰’的一声吗？那是我在拼命挣扎，杜剀把我的头撞在了木门上，可能刚好碰到了手机按键，所以录音就到这里了。”
顾凛：“……”小丫头在撒谎，可是他不能说。
颜念念慢悠悠走到张中和身边，仰起脸，委屈地开口，“老师，我的后脑勺被杜剀撞了好大的一个包，我的头好疼啊。”
张中和连忙伸手在她后脑勺摸了摸，脸色一变，“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顾凛脸色也变了，他两步跨到颜念念身边，大手轻轻地罩在她的后脑勺，果然，那里鼓出来了一个包。
这不是被杜剀撞的，而是他。
当时他恨不得把杜剀杀了，小丫头扑上来抱住他胳膊，他没有意识到是她，胳膊抬起的时候把她甩了出去，撞到了门上。
“念念……”顾凛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他怎么能伤了她呢？！
颜念念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细细的，软软的，有点儿凉。
小丫头轻轻摇了摇头，顾凛知道，她不许他说。
校长也过来摸了一下，脸色更阴沉了，现在可不是杜剀被单方面殴打那么无辜，而是他试图强迫人家女生，还把人家的头撞在了门上，让人家受了伤。
张中和脸色也不好，“杜先生，颜念念可是我们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杜剀撞了她的脑袋，肯定会影响她的学习，你知道对于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时间是多么宝贵吗？”
五班的班主任刘老师也帮腔：“杜剀真是太过分了，不光试图强迫女生，还撞人家的头，人家可是年级第一，是我们学校的珍贵幼苗。”关键是这幼苗乐于助人，他们班的三个学渣这次可是进步了不少，他一点儿都不希望顾凛和颜念念有事。
三班的班主任面有惭色，顾瑶和杜剀都是他们班的。
被老师们谴责的目光看着，杜爸爸愤怒和嚣张的劲头也不见了，人家是年级第一，手里还有录音，头上还带着伤，儿子真不占理。
偏偏年级第一还不放过他，歪着小脑袋，琥珀色瞳仁清澈纯净，“杜先生，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过错方要道歉、赔偿、退学，那杜剀……”
杜爸爸脸色一白，确实是他亲口说的，可没想到自家儿子成了过错方。
“爸爸！”顾瑶叫了一声，顾平川进了办公室。
顾平川先是生气地扫了一眼顾凛，“你又惹事！”
然后，他看看校长和杜爸爸，“对不起，顾凛给你们添麻烦了。”他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但顾瑶在学校一向表现很好，顾凛却是经常惹事，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刚才听说杜家少爷都进了医院，显然是顾凛惹了麻烦。
他的态度不错，可校长却不太高兴，这家长是怎么回事？什么都不问先说是自家孩子的错？这件事分明就是杜剀的错！说起来，顾凛虽然是个刺头，但这还是校长第一次见到顾凛的家长。
杜爸爸的脸色更白了。
顾家和杜家都是燕城豪门，彼此自然了解一些，杜爸爸知道顾平川的大儿子是前妻生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大儿子是江老爷子的外孙。
显然，顾凛就是这个大儿子。
他先前不认识顾凛，要是早知道他的身份，他绝对会一进门就赔罪，哪敢和他对着干。
他可真是要被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坑死了，伤了年级第一，被人家留了证据，更要命的是，惹的是江老爷子的外孙！
“顾总，这、这可真是……”杜爸爸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弥补。
顾平川一脸愧疚，“对不住啊，杜总，我没有管教好儿子，让令郎受了伤，真是惭愧，我一定会赔偿的。”
杜爸爸：“……好说好说，赔偿就不用了，年轻人嘛，热血冲动，不打不相识嘛，握手言和就好了。”咦，事情这么顺利吗？还以为这次要完了呢。
顾平川：“学校怎么处置，我都没有异议，顾凛多次打架，背着处分又把人重伤进了医院，就算要退学，我也接受。”
上次他给了顾凛好多国外学校的资料，可顾凛却回绝说不出国。要是能借着这次的事，让顾凛被退学，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送到国外去。
顾凛淡淡地瞥了顾平川一眼。
校长：“……”这爹是专门坑儿子的吧？怪不得以前顾凛就算惹事，也从来没有叫过家长。
“我有异议！”颜念念气得小脸圆鼓鼓的，像是一只生气的小河豚，“顾凛是为了救我才伤了杜剀，他是见义勇为！如果你们要处置他，那我宁愿报警！”
顾凛长眉一皱。
他把颜念念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突然明白了她的逻辑。
她的手里握有录音证据，要是报警的话，杜剀算是强|奸未遂，顾瑶算是合谋，这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可是她没有选择报警，只能是为了保护他，毕竟他把杜剀给打了。在杜剀已经丧失抵抗能力的情况下，他不能算是自卫，会被归为蓄意伤人。
如果学校要处置他，那小丫头保护他的想法落空，所以她才说“宁愿”报警。
顾凛的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麻，也有点烫烫的。
和刚才听着顾平川说“任由处置”时那种凉飕飕的感觉截然不同。
“呵呵。”门外传来一声笑，江老爷子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陪同下，慢悠悠走了进来，“要处置谁呀？”
顾平川和杜爸爸的脸同时白了。
校长猛然见到这位大人物，急忙站了起来，“江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江老爷子笑了笑，“我家的孩子出了事，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校长：“您家的孩子是……”
江老爷子伸手摸了摸颜念念的头顶，“念念别怕，外公来了。”

第32章
校长震惊地看了一眼颜念念，小女孩刚开始说不叫家长自己能做主，他还担心小女孩自己面对杜爸爸和顾平川会势单力薄，原来她的家长竟然是江老爷子？
校长既有点庆幸小女孩做为受害人不会反被欺负，又有点担心这件事没法善了，毕竟江老爷子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人物。
杜爸爸吓得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儿子被顾凛打了，虽然说是和顾凛起了冲突，但毕竟顾凛没受委屈。如果说老爷子是为了顾凛来的，那他赔礼道歉事情也能过去。
可老爷子却摸了摸颜念念的脑袋，语气还非常慈爱，说是“念念别怕，外公来了。”
杜爸爸脑子里嗡嗡直响，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字。
顾平川勉强上前，“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家里的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我总得过来看看。”
颜念念也终于回过神来，她歪着小脑袋瞅了顾凛一眼。
刚才校长让她叫家长，她估计柳如真不会来，来了也不会帮她，所以没打算叫，可顾凛说要帮她叫，她还以为顾凛是给柳如真打电话，原来，却是叫了老爷子过来。
颜念念心里暖烘烘的。
看校长刚才的表现，认识老爷子，却不知道老爷子是谁的家长，显然顾凛以前不管在学校出了什么事，也从来没有劳烦过老爷子。
现在，他为了她的事，却让老爷子过来了。
顾凛发现小丫头在看自己，轻声问：“念念，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赶紧去医院？”
“不用。”颜念念摇摇头，她其实没多疼，“等把这件事处理完了再说。”
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可能经常做这个动作，他的眉间有三道竖着的皱纹，像个“川”字，“怎么了，念念受伤了吗？”
颜念念一笑，“脑袋撞了一下，外公别担心，我还能坚持。”
外公？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颜念念脸上有点发热。她向来是管老爷子叫江爷爷的，可刚才老爷子自称了“外公”，又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她也只好先叫“外公”。
但这个称呼有点微妙，好像是跟着顾凛的关系喊似的。
老爷子显然很不高兴，“说说吧，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说的又是处置谁？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我好带我家的孩子去医院。她都受伤了，你们还在磨磨蹭蹭的。”
杜爸爸满头冷汗，腿颤抖得都快要站不住了。
完了，他这次真的要被儿子坑死，你说说，他碰谁不好，非要碰江老爷子家的，又是试图强迫人家，又把人家的脑袋撞了个大包。
好在，拒他的了解，江老爷子并没有外孙女，估计是看在顾凛的份上，来给颜念念撑腰的。
这件事总算还有一丝转机，只要诚恳地认错，不管老爷子提什么要求，尽管答应就是了。
校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小心地看着老爷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喉头有些发涩，声音听起来更加干巴巴的。
没办法，老爷子家的孩子在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是有惊无险，但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疙瘩，老爷子要是真的发起火来，恐怕他承受不住。
“呵。”老爷子短促地笑了一声，“顾瑶骗念念去没有人的女厕所，而杜剀事先埋伏在那里预谋不轨，你们最终商量的结果是——要处置顾凛？”
“不不不——”顾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老爷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杜剀是要表白什么的。”
她又害怕又心酸，这么多年了，她和顾霄都只能称呼“老爷子”，而颜念念才来了燕城一个月，就开始喊“外公”了。
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祈求地看了看颜念念，“念念，你、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
颜念念笑眯眯地点点头，“哦，我都不知道，表白要在女厕所，还是埋伏起来，等人一进来就捂着人家的嘴制住她。”
“我——”顾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顾平川连忙说道：“老爷子，没人要处置顾凛，我们说的是，如果这件事查清楚了，顾凛确实有责任的话，他毕竟伤了杜剀，我给杜家一笔赔偿。”
“我的耳朵还没聋。”老爷子凉飕飕地瞅了他一眼，早知道顾平川对外孙没有对霄瑶姐弟好，没想到已经到了在外人面前毫不遮掩的地步。
难怪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的外孙这次会破天荒给他打电话，小丫头被人欺负，连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
“你呢。”老爷子看着杜爸爸，“你想要多少赔偿？”
杜爸爸的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不不不，我不要赔偿，犬子犯了错，我刚才一来的时候就说了，过错方要道歉赔偿，所以，我和杜剀会给颜小姐和顾少道歉赔偿。”
“颜小姐，我知道钱财不足以弥补你受到的惊吓和伤害，但这是我们的诚意，你想要多少，请尽管开口。”他真诚地看着颜念念，无比热切地希望她真的能开口报个数，不管多少，总比让老爷子来惩罚的好。
颜念念想了想，“我记得你当初说的是‘过错方要道歉赔偿退学’来着。”
杜爸爸脸色一僵，一咬牙，退学就退学吧，“对对对，颜小姐年轻记性就是好，哈哈哈。”
老爷子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了两下，“赔偿不需要，道歉也不必，至于退学……校长，你看呢？”
校长连忙点点头，“杜剀这样的学生，确实不适合留在学校，退学是应该的。”
老爷子颔首，“那就这样。”
顾凛轻轻捏了捏颜念念的手腕，颜念念仰起脸，抿着唇一笑。
她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不要赔偿和道歉，要说赔偿，杜剀伤得比她重得多，她这赔偿拿得不能理直气壮，而且她也就是后脑勺磕了一下，也没打算狮子大开口，给人留下话柄。
至于道歉，就更没必要。不管杜家采用什么方式来道歉，这件事传开，她就会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这种和黄色擦着边的事情，很容易在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中越传越歪。
杜爸爸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了胸膛，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多谢老爷子。”
老爷子这算是开恩了，儿子退学是理所应当的，就算老爷子不来，按照公正的处置方法，也应该是这个结果，老爷子并没有额外惩罚。
“至于顾瑶……”校长迟疑着，顾瑶是和杜剀合谋，但她非要宣称自己是出于帮助同学的好心，这倒是有点棘手。
“顾瑶就不用麻烦校长了。”老爷子笑眯眯地瞅了一眼顾瑶，吓得她差点想要掉头就跑，“顾瑶也算是我们家的，我自己处置她就行了。”
校长：“……”所以，原来这件事中除了杜剀，其他三个全是您家里的？
“老、老爷子，我错了。”顾瑶可怜兮兮地看了看顾平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杜剀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顾平川也连忙帮腔，“老爷子，顾瑶还小，难免又思虑不周的时候，她也是被杜剀骗了。”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圆溜溜的小鹿眼看着顾瑶，“对，顾瑶也才十八岁零九个月，我比顾瑶小十二个月，顾凛比顾瑶小十个月。”
顾瑶恨恨地瞪了颜念念一眼，她分明是说自己年龄最大，而且已经满了十八岁，完全可以负起责任来。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了，他先前知道小丫头是过完元旦的生日，而顾瑶也是一月份生日，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小丫头只比顾瑶小了整整十二个月，那岂不是说，柳如真在生下顾瑶才刚刚三个月的时候，就怀上了小丫头？
“嘁——”顾凛心中鄙夷地嗤笑一声，颜清林可真不是东西。
虽然他不喜欢柳如真，但现在看来柳如真在刚刚生下小丫头之后就和颜清林离婚，也许是情有可原。
“顾瑶……”老爷子沉吟片刻。
顾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子终于开口：“顾瑶确实还小，她生活的环境单纯，不识人间疾苦，所以才会被人蒙骗。”
顾瑶心中一喜，老爷子话锋一转，“这样下去可不行，把她送到乡下去吧，锻炼一段时间。”
乡下？顾瑶惊慌地看向顾平川。
顾平川：“老爷子，这、这合适吗？咱们也没有乡下的亲戚，把顾瑶往哪儿送啊？”
老爷子笑了笑，“谁家没有七拐八拐的亲戚，总能找出几个在乡下的，你要是没有，我帮你找。”
“哪儿能劳烦您啊。”顾平川勉强挤了个笑容。
乡下也有富裕的有贫困的，他给顾瑶找还能挑条件好的，要是让老爷子来安排，那可就说不准了。
“老爷子，”顾瑶期期艾艾地问道：“我要在乡下住几天啊？”
老爷子：“看你表现。”
顾瑶：“？”是要表现得勤劳勇敢吗？难道要做农活？
老爷子：“如果你高考成绩不错，那你上大学去了，不就自然离开乡下了吗？”
顾瑶：“……！”老爷子这是要让她在乡下待一年！一直到她考上大学！
顾平川脸色也有点难看，“老爷子，顾瑶现在读高三，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乡下高中的师资力量恐怕不太好，耽误一年……时间太久了吧？”
“不要对乡下有什么误解，乡下的孩子就不考大学了吗？”老爷子笑眯眯的，“你要是不放心，我来给顾瑶安排，保证给她挑一个升学率高的地方。”
“不、不用了。”顾平川心中苦涩。
顾瑶还不甘心地想要说什么，老爷子站了起来，“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解决了。”
顾平川也跟着起身，“老爷子，您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去家里吃饭？”
“不用，”老爷子摆摆手，“我跟念念一起吃，念念，欢不欢迎外公啊？”
颜念念点点头，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当然欢迎啦。”
老爷子眯起眼睛，小丫头虽然在笑，可那笑容却十分勉强，而且，她的脸色有点儿白的不正常，脑门也起了汗……
下一刻，颜念念终于忍不住，弯腰吐了。
“念念！”顾凛脸色大变，顾不上味道不好，抱住了她，“念念，你怎么了？！”
“没事。”颜念念捂着嘴，她刚才就不舒服，杜剀的事弄得她恶心，没吃午饭胃里又一阵阵疼，也就是事情没解决她一直强撑着，现在放松下来反倒忍不住了。
见顾凛担忧又自责的样子，颜念念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我没事，就是胃不太舒服。”
“校长，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清理干净。”颜念念歉疚地看着被自己弄脏的地面。
校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头疼加上呕吐，很可能是脑震荡。”
张中和也说：“别大意，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下午的课你不用上了，至少休息一下午。”
老爷子也有点担心，他不知道颜念念撞得是不是严重，吩咐两个保镖把地上清理干净，带着颜念念和顾凛朝着校外走去。
三个人都上了顾凛的车，老爷子习惯了坐后座，颜念念还是坐在副驾驶。
一上车，顾凛就忍不住了，他心疼地摸着颜念念后脑勺上的包，“念念，对不起，我那时候太冲动了，脑子里一团混乱，没注意到是你。”
“真的没事。”颜念念不好意思地瞅了眼后座，“那个，我没有头疼头晕，我就是被杜剀恶心的，加上没吃午饭胃里不太舒服。”
顾凛看了眼时间，都快两点了，早就过了饭点，小丫头的胃很是脆弱，肯定饿坏了。
“那，咱们先回家吃饭，然后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颜念念其实觉得不去医院也无所谓，可是看顾凛担忧不安，点点头，“好，先吃饭。”
薛姨早就准备好了午饭，可是顾凛中间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晚点过来，她左等右等，没想到都两点了才来，甚至连老爷子都来了。
“薛姨不用再准备别的了，先把现成的饭上来吧，念念饿了。”顾凛扶着颜念念，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手。
颜念念见没人了，悄悄推了他一把，低声道：“我没那么娇气，不用扶着。”
顾凛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眸中满是不赞同。
不娇气？她刚才可是难受得直接吐了。
不管颜念念愿不愿意，等她洗完手，顾凛又扶着她出来了。
颜念念无奈，不过她是真的饿了，身上也软软的没劲，没法跟他计较，只好由他去。
吃完饭，顾凛说：“外公，您先回去吧，我带念念去医院就行了。”
老爷子点点头，“嗯，去自家的医院，我跟院长打个招呼。”
老爷子和两个保镖回了城郊，顾凛等颜念念睡了个午觉，才带她去医院。
因为是自家的私立医院，老爷子提前说了一声，顾凛到的时候，院长已经等着了。
检查了一遍，医生说是没有大问题，倒是建议颜念念做个胃镜检查，不过做胃镜的话，前一天晚上八点之后就不能再进食，所以这次做不了。
颜念念不太想做胃镜，全麻的话整个人失去意识她有种不安全感，如果不用麻药可能会忍不住呕吐。
“胃镜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估计我就是有点胃炎，一般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的。”颜念念拉着顾凛的胳膊往外走。
顾凛轻笑一声，真是个胆小鬼，不过，她的胃不好，这个胃镜是早晚都得做。
学校那边已经说了让他们休息一个下午，看看时间都快四点了，颜念念干脆也不去学校，两人直接回了小别墅。
从车上下来，顾凛又扶住了颜念念的胳膊。
他的手指修长，松松地圈着她纤细的胳膊，隔着袖子上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
颜念念无语地仰起脸，“医生都说了我没事。”
顾凛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沿着她的胳膊向下滑去，指腹在她柔嫩的手腕上擦过。
最终，他握住了她的手。
颜念念：“……！”
顾凛低着头看她，目光黑沉沉的，幽深难测。
他握得并不紧，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贴着她的，颜念念估计只要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开。
顾凛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颜念念的脸有些发烫，一抹绯红漫上了她柔嫩莹白的脸颊，小脸蛋粉融融的。
纤长的睫毛慌乱地眨巴了几下，像受惊的蝴蝶展开了翅膀。
饱满红润的唇瓣轻轻抿了抿，细白的手指稍稍一勾，将他的大手握得更紧了些。
顾凛黑眸一亮，那瞬间的光彩，像是流星划过夜空。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进了屋。
薛姨笑眯眯地迎上来，好像没看到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似的，表情极其自然，“念念没事吧？”
颜念念终究还是害羞了，手指想要抽出来，顾凛大手一收，握得紧紧的。
“她没事，薛姨，给她弄一杯玉米汁。”
颜念念：“不想喝玉米汁，想喝奶茶。”
薛姨高兴地应了，“好，这就做奶茶，小少爷也来一杯吧？”
顾凛不喜欢甜甜的奶茶，“不用，我喝冰镇可乐。”
薛姨进了厨房，顾凛牵着颜念念的手上楼，把她直接送进了她的卧室。
“念念。”顾凛挨着她坐在小沙发上，握着她的手还是不肯放开。
颜念念不好意思看他，抿着唇东张西望，看墙看地看吊灯。
倒是顾凛先放开了她的手，“念念等着，我去拿冰敷袋过来。”
冰敷袋放在楼下厨房的冰箱里，顾凛站起身，大长腿优哉游哉地迈着出了卧室，等到拐到楼梯，他突然加快了速度，撑着楼梯栏杆直接跳到了另一侧。
到厨房飞快地拿了冰敷带，一步就跨上三层台阶。
薛姨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笑着叹了口气，“真好啊，小少爷终于又恢复了活力。”
听到门响，颜念念惊讶地抬起头，这家伙难道是用飞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凛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着急，一副慵懒矜贵的大公子模样，慢悠悠地回到颜念念身边，把冰敷袋贴着她的后脑勺。
颜念念是坐着的，这样的话他就得一直用手托着冰敷袋。
“那个，我趴到床上吧。”颜念念建议。
顾凛的喉结飞快地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颜念念的床很软，她趴上去的时候，顾凛也顺势坐在了她身边，都能感觉到床垫的凹陷。
她的床单是淡淡的粉色，有大朵的花瓣。
想着小丫头晚上就睡在上面，顾凛的耳根微微发烫。
颜念念抱着枕头趴着，“好了，放上来吧。”
顾凛小心地摸了摸她后脑勺的鼓包，把冰敷袋贴了上去，这样果然能稳稳地放住，他都不用扶着了。
可是顾凛并不想离开。
他的目光从颜念念身上扫过。
小丫头整个趴在床上，因为姿势的原因，纤细的腰身向下凹陷，优美的线条起伏，两条腿像铅笔一样笔直。
顾凛的心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慌忙地把目光从她的腰身附近移开。
“顾凛，你累不累，要不要去歇一会儿？”颜念念问。
“不累，我陪着你。”顾凛怎么舍得离开，他轻轻摸了摸她小巧圆润的肩头，“念念，你怎么这么机灵，打电话还知道录音。”
被夸奖了颜念念有点小得意，小脑袋晃了一下才想起冰敷袋，顾凛给她扶正了。
“这是我的好习惯呀，从小养成的。”颜念念说道：“顾瑶对我又没有善意，她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很可能是有问题的，我当然要录音了。”
顾凛拧起眉头，“从小养成的……习惯？”
颜念念：“对呀，你也知道，学生嘛，难免会起点冲突什么的。”
“起了冲突就得叫家长，可是爸爸是个书呆子，你让他说植物，他可以说个三天三夜不停歇，要让他跟人争辩就惨了，他气得满脸通红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叹了口气，“经常吧，明明是我有理的，最后反而演变成我给同学赔礼道歉。”
“后来呢，我就学聪明了，多保留证据，只要是怀疑有问题的，我都会录音。”
“刚开始，是爸爸给我买了个录音笔，顾凛，那录音笔可真管用！后来嘛，有了手机就更方便了。”
她说得美滋滋的，顾凛却听得心头酸涩。
小丫头，她小时候过得并不顺利吧。

第33章
顾凛一直陪着颜念念，颜念念想赶他去学习，他也不肯走。
金厓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们只知道颜念念似乎出了点儿事，而顾凛跟人打起来了，可具体的不太清楚。
顾凛也没细说，金厓苗戍说放学了过来探望颜念念。
“顾凛，要不你开车去接他们？”颜念念问。
顾凛嗤笑一声，“不去，走路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累不着他们。”
因为颜念念受伤，薛姨特意多做了些菜，光是暖胃的汤就做了两道，金厓一进门就闻到了香气。
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过来的人都没有心情，跟薛姨打了招呼直奔二楼。
几个人站在门口没敢进去，金厓忐忑地喊了声：“凛哥，颜妹妹。”
颜念念上次就注意到了顾凛不让金厓苗戍进她的卧室，笑着捏了捏顾凛的手指，“让他们进来吧？”
顾凛“哼”了一声，勉强答应了，主要是小丫头伤了，他也不想把她折腾到楼下客厅去。
孟晓圆第一个冲了进来，“念念！你受伤了吗？”
金厓和苗戍紧跟其后，没想到最后面还有一个人，竟然是莫承希。
顾凛一看见他就后悔了，要是刚才知道莫承希也在门外，他绝对不会让他们进颜念念的卧室。
更可恨的是，莫承希的怀里还抱着一大束鲜花，娇美鲜妍，香气幽幽。
莫承希把鲜花放在了床头柜上，颜念念很喜欢，手指轻轻碰了碰娇嫩的花瓣，仰起脸，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仁看着莫承希，“谢谢。”
顾凛的脸更黑了。
莫承希比其他几个知道的稍微多一些，张中和告诉他，说是颜念念跟三班的杜剀起了冲突，颜念念的头被杜剀撞伤了，幸好五班的顾凛赶来，把杜剀给打了。
虽然张中和没有具体说颜念念是怎么和杜剀冲突起来的，可莫承希生在豪门，从小到大听过见过的事多了，再联想到那次杜剀在二班门口拦着颜念念的情形，他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不好明问，只能仔细观察颜念念的神情，见她精神饱满眼神明亮，小身子站得笔直，纤腰挺拔，不像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张老师说你的头受伤了，去医院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严重吗？”莫承希问。
金厓苗戍也担忧地看着她。
颜念念一笑，圆溜溜的小鹿眼完成了月牙，“没事，医生检查了，没有大问题。”
苗戍清俊的脸上隐着担忧和愤怒，他恨不得再把杜剀给揍一遍，可惜那人还在医院，幸好颜念念伤得不重，“头还晕吗？”
“不晕。”颜念念摇摇头。
金厓叫了起来，“你说话就行，别摇头！”
颜念念“扑哧——”乐出声来，“哪里就那么娇气了？！”
孟晓圆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颜念念，“念念，这是今天下午的课堂笔记，我复印了给你。”
“谢啦，小圆子。”看得出来孟晓圆很用心，笔记比平时详细得多，字迹也一笔一划得很是工整。
金厓：“那个，颜妹妹，你今天不舒服，咱们就别补课了，我们几个一会儿就走，你多休息。”
“不用。”颜念念拦着，“我真没事，有事就说了。咱们先吃饭吧，薛姨做了很多好吃的，我早就闻见香味了。”
几个人一起下楼，顾凛想牵着颜念念的手，被小丫头瞪了一眼。
顾凛黑眸一垂，有点委屈。
颜念念又主动抓住了他的胳膊，顾凛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这家伙！
颜念念有些无语。两人私底下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当着大家的面，她还是不好意思。
金厓和孟晓圆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苗戍和莫承希却看清了两人的小动作，不过都默契地没有说什么。
薛姨早就估计到了这几个会来，没准还有额外的客人，加上颜念念受伤，特意准备的饭菜比平常丰盛，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顾凛给颜念念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莫承希问：“颜念念，今天下午的课，要不要我帮你补习一遍？”
“不用了，我看小圆子的笔记就好了。”颜念念拒绝了，对她来说，高三的课程早就全都学过了，倒是顾凛……
颜念念想了想，“顾凛，等会儿我帮你补下午的课。”
顾凛长眉舒展，薄薄的唇角噙着笑意，“好。”
他心情很是愉悦。
莫承希想给小丫头补课，小丫头拒绝了。然后，小丫头又主动要给他补课。
高下立见。
简直不要太舒爽。
被拒绝的莫承希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温和优雅地用餐，还夸了几句薛姨的手艺。
……
吃完饭莫承希没有离开，跟大家一起学习到八点，和孟晓圆、金厓、苗戍一起走的。
顾凛有点不高兴了。
颜念念看得好笑，主动牵着他的手上楼，“今天我不弹琴了，咱们补今天下午的课。”
小丫头的手指细长，却很有力道的感觉，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茧，这都是常年练琴留下的。
她勾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尾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顾凛，好不好？”
“好。”顾凛点点头。
两人一直学到九点才回顾家，本来顾凛有点犹豫着想让小丫头今晚就住小别墅，可是，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下，要是他也睡在这里，他又担心会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小丫头太诱人，而他们又刚刚牵了手。
颜念念本来想着回到顾家可能会被柳如真训话，毕竟顾瑶要去乡下，也算是由她而起。
不过客厅里没人，倒是隐约能听到二楼的动静，似乎有顾瑶的哭泣声，还能听到顾霄的喊叫声：“凭什么？！那个狗东西来了咱们家不肯走了，反倒让姐姐去乡下？！”
顾凛脸色一沉。
颜念念扯了扯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她是不可能跟顾霄顾瑶友好相处了，他们背后爱怎么说都无所谓了，只要不把事情闹到她的面前来就行，反正她待到元旦后就可以离开。
吃早饭的时候，顾瑶干脆就没有下楼，顾霄显然已经被父母叮嘱过了，虽然恶狠狠地瞪了颜念念好半天，可却硬是憋着没有开口。
早饭的气氛压抑又安静，顾平川脸色还算正常，柳如真则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颜念念吃得不多，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
她站起来，准备回屋去拿上书包。
“我吃饱了！”顾霄喊了一声，站起来就往楼梯处跑，看样子他是要上楼，可他的路线刚好和颜念念交叉。
“念念！”顾凛喊了一声。
颜念念就像没看见顾霄似的，径直走了几步，眼看着顾霄就要撞到她的身上，她猛地一停，向后一退。
顾霄是直冲着她去的，没想到扑了个空。他为了撞颜念念，低着头只管往前冲，结果收势不住，一头撞在了楼梯栏杆上。
已经冲到颜念念身边的顾凛：“……”
顾霄似乎被撞傻了，捂着脑门呆愣了片刻才知道疼，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响彻整个别墅。
顾平川脸色铁青。
柳如真慌忙地扑了过来，抱着顾霄一看，脑门上鼓了个大包。
顾瑶听到动静也从楼上下来，一看眼前的情形，尖叫一声，“弟弟怎么了？”
她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完全不顾自己端庄大方的形象，爱怜地摸了摸顾霄头上撞起来的鼓包，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颜念念，满脸的悲愤。
“念念，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尽管来找我就是了，不管是退学还是去乡下，我都能接受。”顾瑶说得大义凛然又悲壮，“可是，你不该对顾霄动手，他确实还小，今年才八岁！”
“顾霄，你的头很疼吧？”顾瑶眼泪下来了。
顾霄哭得更大声了，“哇——妈妈，把那个狗东西赶出去！爸爸，我不让姐姐走！”
颜念念嘴角一抽，这出姐弟情深的戏演得，似乎有点过头了。
她好心地指点了一下，“那个，我觉得你们这么爱顾霄，是不是应该先给他看看额头呀？就算不去医院也得处理一下。做为一个昨天刚刚被撞了脑袋的过来人，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种情况应该先冰敷。”
顾瑶的哭声一顿，柳如真一叠声地吩咐人备车。
颜念念心道：备什么车，那司机不是每天早上都等着送人吗？两个司机都在车边等着，还喊什么备车？！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戏也看够了，颜念念被顾霄响彻云霄的哭声弄得头疼，进屋拿上书包，拉着顾凛走了。
顾凛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念念，你想不想搬出来住？”顾凛问，“就搬到小别墅，我陪着你。”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柳如真那边——”
“念念不用担心，我让外公给他们施压，他们会同意的。”顾凛已经想好了，只要外公开口，随便说个什么理由就行，家里太闹了，或者学习紧张在离学校更近的小别墅住着更方便什么的。
颜念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安全带。
搬出来，和顾凛一起住到小别墅，自然是很好的，只要想想都觉得诱人。
可是，她还没有弄清楚柳如真到底为什么要杀自己。
前世，她和顾瑶之间并没有起过这么大的冲突，顾瑶没有弄毁她的吉他，也没有和杜剀合谋欺骗她，唯一算是冲突的地方，就是她给顾瑶替唱被莫承希发现，之后，顾瑶被星炎解约。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让柳如真动了杀心？并且故意在莫承希十八岁的生日宴上杀了她？这样既报复了她也报复了莫承希？
颜念念总觉得不是这个答案，柳如真应该不会为了给顾瑶出口气，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毕竟杀人一旦暴露，她多年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生活可就走到头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颜念念想着，一定是自己的存在，威胁到了柳如真的生活，让她不得不铤而走险。
顾凛见她沉思良久，小眉头一直皱着，心慢慢沉了下来。
他担心住到一起自己会控制不住，可小丫头这个样子，显然比他还要担心。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顾凛沉声道：“念念，你不用勉强，我就是提议一下，不愿意也没什么的。”
“啊？”颜念念回过神来，“我愿意的，只不过我还有点别的原因，暂时不能离开顾家。”
顾凛低低地“嗯”了一声。
颜念念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可她留在顾家的原因很难说清楚。
她不仅想要找出柳如真杀了自己的原因，还想找出到底是谁害了顾凛。如果不能查到真相，就这么将就下去终究是个隐患。
即便不能告诉顾凛真相，她也不希望他误会什么。
“顾凛，我觉得柳如真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想留在顾家，想把这件事弄明白。”
顾凛黑眸中闪过疑惑，他没觉得柳如真有什么奇怪的，虽然是小丫头的生母，可毕竟刚生下来没多久就离婚了，她和小丫头没有感情，这是很正常的。
“念念，她毕竟没有养过你，跟你不亲也没什么。”
颜念念点点头，“父亲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她歪着小脑袋，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小的时候不太记事，但我记得因为没有妈妈常常被同学们嘲笑，我哭着问爸爸，他不许我问，不许我提起妈妈。”
“我以为他恨她，可是他也不许别人说她的坏话，有次邻居说柳如真太狠心，他还很不高兴。”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离婚的。”
爸爸绝口不提柳如真，甚至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顾瑶，但是对她却非常好，几乎是百依百顺，不管她要什么都给买，包括十几万的吉他和价格更高的钢琴。
可是，对她这么好的爸爸，却因为意外去世了。
而柳如真，远比她预想的情况还要糟糕。
光是从柳如真坚持不懈地试图打开她的行李箱来看，柳如真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
颜念念的行礼箱密码本来是0103，这是她的生日。
醒来的那天，她给改成了1136，这个数字里同时包含了她和顾凛的生日，因为顾凛的生日是11月6号。
估计这个新的密码柳如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除非她用遍历的笨办法挨个数字尝试。
趁着红灯，顾凛摸了摸她的头，“念念，你父亲他是什么原因……过世的？”
他担心小丫头伤心，所以一直没有问过，不过柳如真才四十岁，颜清林应该也大不到哪儿去，算是英年早逝，他只知道是工作时出了意外，但具体原因不清楚。
“我爸爸……”虽然对于颜念念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现在说起来，还是心头一阵抽痛。
“他在植物研究所上班，那里有很多的植物，有世界上最美的花，也有最毒的果。”
“有一天，吴叔叔——就是我爸的同事——他发现我爸下午没在，但大温室的门锁是开着的，他去了爸爸的宿舍。”
颜念念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结果他发现，爸爸中毒……身亡了。”
“中毒？”顾凛的眉毛拧了起来。
“中毒。”颜念念点点头，表情很复杂，掺杂着无奈委屈伤心不敢置信，“我也不愿意相信，一个那么热爱植物、天天跟植物打交道的人，最后会死在植物上。”
顾凛：“他是中了研究所里植物的毒？”
“嗯。吴叔叔当时就报警了。”颜念念接着说：“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爸爸一个人，吃了一半的午饭还摆在他的桌上，爸爸躺在床上，估计是他中毒发作起来很难受，身体蜷缩成一团。”
“后来，警员在他的手指上发现了毒液，而他办公室还摆着那颗剧毒的果，果肉已经打开。”
“警员估计，是爸爸研究那颗毒果时，手指上不小心沾了毒液，而他吃午饭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嘴唇。”
“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这是警方调查的结果，除了爸爸的手指，他的午饭、盘子、筷子上并没有毒液，排除了别人偷偷给他下毒的可能性。”
研究植物的人，最后却死在植物上。
顾凛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讽刺，还有些悲哀。
他缓缓把车停在路边熄火，解开安全带，伸开双臂。
颜念念：“……干嘛？”
顾凛：“安慰你。来，哥哥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这家伙！
颜念念白了他一眼，不过，她现在倒真的很想要一个拥抱。
她解开了自己这边的安全带，扑进了顾凛的怀里，顺势抱住他的腰。
顾凛抽了口凉气，悄悄地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悸动。双臂环住她，大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乖，以后，我陪着你。”
颜念念不知道自己是悲剧心理的大爆发，还是多日来内心的直觉，反正在这一刻，她对自己和顾凛的未来也没有信心了。
不过，她不想去分析，不想去追寻内心隐约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她只想享受一下这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双臂坚实紧致，他的心跳强劲有力。
颜念念抱着他劲瘦的腰身，脑袋靠在他的胸前，这一刻，她不想去考虑学习、高考、未来和柳如真，只想闭上眼睛沉迷一下下。
顾凛把下巴轻轻地抵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大手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他能感觉到小丫头心情不平静，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失控。
她虽然软萌可爱，但时刻都是个有主意的，不管是面对什么，都显得很有把握的样子。
只有现在，她很脆弱。
她窝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飞累了的小鸟，终于找到了一处躲避风雨的屋檐。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颜念念慢慢抬起头来。
她看了看顾凛，抿着唇一笑，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坐直了身子，顺了顺头发，“哥哥，我早上没吃饱呢。”
顾凛嘴角一抽，还以为小丫头要说出什么感人的话呢。
不过，她早上好像是吃得太少了，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还想着路上给她买点吃的，结果说起颜清林的事，把这个茬给忘了。
“念念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顾凛看了下手机，今天他们出来的早，离上课还有点时间。
“小笼包，就前面不远处那个。”
顾凛记得那个地方，那家的小笼包小丫头给他买过，味道确实不错。
他把车开了过去，颜念念拉开车门，“哥哥等着，我马上回来。”
不等顾凛回答，颜念念就跑出去了，包子店门口有几个人排队，顾凛看着她排在最后，轮到她的时候，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样，她说话时，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没多会儿，她拎着两袋子小笼包和豆浆回来了。
小笼包还冒着热气，颜念念捏起一个，“呀，烫！”
她用力吹了几口气，递到顾凛眼前，“吃吧。”
顾凛一挑眉，“给我？”看小丫头那么着急的吹气，还以为是她自己的。
“拿着。”颜念念把软乎乎又白又喧腾的小包子塞到他的手里，“你早上也没吃几口饭，要多吃点儿啊，对身体好，现在学习任务这么重，早饭一定要吃好。”
顾凛见小丫头又开始碎碎念，不由得想起她上次给他买小笼包时说的“发育”问题。
担心她又说到那上面去，顾凛连忙接过小笼包，“好，我吃了，你也吃吧。”
颜念念是真的没吃饱，又是她最喜欢的小笼包，也不客气，把吸管插到豆浆里，喝了一大口，又把另外一杯插好吸管递给顾凛：“这个给你，这个是没加糖的。”
顾凛接过，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薄薄的唇角愉悦地翘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丫头已经记住了他的口味，给他买的豆浆还特意叮嘱不加糖。
包子的味道在车里蔓延开，顾凛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明明是没有加糖，他却觉得……好甜。
比他小时候吃的冰淇淋、巧克力都要甜。

第34章
颜念念一进教室，就得到了大家的关心。
“念念你没事吧？昨天病得严重吗？”
“好了没有？要是不舒服就再请一天假呗，反正你学习这么好，缺了一天课也没什么。”
“对呀，到时候我们的笔记借给你。”
颜念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都好了，放心吧。”
莫承希进了教室，看到被女生包围着的颜念念，笑着点了头。
颜念念愧疚地移开了目光。
昨天莫承希送的一大束鲜花她很喜欢，等他们走了就让薛姨给找了个大花瓶插上了，结果顾凛那家伙很是不满，非说自己也喜欢这花，硬是给抢走了，摆到了他的卧室床头柜上。
颜念念才不相信顾凛会喜欢鲜花，尤其是莫承希送的。
果然，等她练完琴推开顾凛的卧室看了一眼，那花已经七零八落地不成样子了，显然是被人暴力摧残过的。
颜念念很是无语，送了顾凛好几个白眼。
这会儿再见到送花的人，颜念念顿时有点心虚。
……
上午放学，颜念念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孟晓圆碰了碰她的胳膊，“大佬来找你了。”
颜念念回头一看，果然，顾凛就站在后门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
“顾凛，你怎么来了？”颜念念连忙收拾好跑到后门，平时他们都是在校门外会和，中午和下午都是。
顾凛：“一起走。”
颜念念和顾凛一起出了教学楼，往校门走去。
昨天的事虽然没有传开，但毕竟动静太大，有不少人都知道顾凛把杜剀给打得进了医院。
这会儿两人走在一起，总有同学偷偷打量。
颜念念走着走着，突然明白过来：顾凛……这是在担心她。
昨天出了那样的事，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这一段路。
其实，正是放学的时候，从教学楼到校门口有无数的学生，只要她不自己主动去什么隐蔽偏僻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这家伙！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可是，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顾凛并不喜欢被人围观，可他为了这多余的担心，还是选择了和她一起出校门，明知道这样会引来更多的目光。
上了车，颜念念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道：“顾凛，你不用这么小心，我不会被人拐到隐蔽危险的地方去的。再说，真有什么事，我会像昨天一样，先给你打电话，让你陪我的。”
顾凛低低地“嗯”了一声，昨天小丫头的做法确实很谨慎，更何况她身上还藏着个能响彻校园的报警器。
可是，他就是不能安心地在校门外等她，总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颜念念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由他去就好。
顾凛没有直接回小别墅，而是从旁边的街绕了一下。
“要去做什么？”颜念念发现路线不对。
顾凛停车，“买东西，你也来。”
颜念念还以为他是要买什么自己用的，结果抬头一看，一家很大的鲜花店。
颜念念：“……”
顾凛拉住她的胳膊，“进去看看。”小丫头不许他在小别墅之外的地方牵手，顾凛心里很是不满，不过还是依她了。
颜念念被他拉了进去，顿时被无数的鲜花吸引了。
顾凛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目光停留的花朵，一一记在心里。
颜念念也知道这家伙是个小心眼，昨天莫承希送了花，今天他无论如何也得找补回来。
所以，她也不客气，挑了一大捧花。
“顾凛，今天都来了花店，买就买了，以后别绕路了，中午时间短。”颜念念担心这家伙会每天送花。
顾凛点头，“嗯，就今天过来。”反正小丫头喜欢的花他都记下来了，等到家了他列出一张表来，让花店每天按照表格送花，薛姨给小丫头摆到卧室，这样她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花。
……
颜念念头上的鼓包渐渐地消褪了，杜剀再也没有出现过，顾瑶也去了乡下学校。
不过，顾平川和柳如真没有让她离得太远，而是安排在燕城的城郊，和老爷子住的地方在两个相反的方向。
学校毕竟有点远，可顾瑶宁愿每天花费两三个小时在路上，也不愿意住在乡下。
司机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的时间和顾霄分开，顾平川只好把自己的司机给了顾瑶，又另外给她配了一辆车。
对此，老爷子没说什么。
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反而是顾凛。
他总是担心颜念念会受到意外伤害，特意叮嘱孟晓圆要一直陪着颜念念，比如课间去厕所的时候。
他自己更是，只要有条件，就寸步不离。放学了也不让颜念念自己去校门，而是先到二班的后门等着她。
他也不说话，就安静地靠在后门的墙边，搞得二班的男生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放学了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地冲出教室。
颜念念说了他几次，顾凛都当没听见，也只好由他去了。
周一升国旗仪式，顾凛又被点名了。
听着主席台上的老师说高三五班的顾凛再次“见义勇为”，同学们都震惊了。
“大佬改邪归正了啊！”
“什么改邪？大佬原来也不邪好吧，人家以前揍的也是人渣。”
“对，只不过是以前没有被表扬罢了。”
金厓怼了苗戍一肘子，“小树苗，我发现自从颜妹妹来了，老大这是越来越风光了。”
苗戍悄悄瞅了瞅顾凛，发现老大薄唇抿着，黑眸不悦地眯了起来，显然并不喜欢这次被表扬。
顾凛没注意听同学们的议论，他只盯着二班前面的颜念念。
小丫头扎了个蓬松的马尾，后脑勺毛茸茸的，听到他的名字，小脑袋轻轻晃了两下，显得很是得意。
表扬还是批评，他都无所谓，小丫头不喜欢他背着处分，以后打架的时候注意点儿就是了。
就算被表扬，被大家议论也没什么，可这次被表扬是用小丫头被欺负换来的，还有她头上的伤。
顾凛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他觉得那次下手还是太轻了，杜剀也只是断了鼻梁而已。可恨那个人渣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别说学校了，似乎是从燕城消失了一样。
校长其实没想表扬顾凛，他是恨不得把这件事压下去没人提才好。
可江老爷子竟然为了这件事来了学校，很是把校长惊得不行，事后特意做了一番功课，打听了一下江老爷子的家人，这才发现，原来顾凛是老爷子的外孙。
想到前两年学校给顾凛记了好几个处分，校长一阵心虚。
实际上顾凛虽然爱打架，但他打的都是风评很差的学生，比如那被他揍得转学的校霸，就特别喜欢勒索好学生的零花钱什么的。
虽然这次江老爷子是为了颜念念来的，但毕竟顾凛才是他的外孙，校长恨不得给顾凛发上一笔奖金来弥补以往的疏忽，不过估计人家也看不上钱，只好作罢，只在升旗仪式上公开表扬，这也算是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升旗仪式结束，大家涌向教学楼。
颜念念和孟晓圆挽着手，顾凛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田雨小跑着到了颜念念身边，声音清脆响亮，“颜念念，那天你下午没在学校，是出了什么事吗？和杜剀有关吗？”
那天的事情闹得很大，警报器响彻校园，之后杜剀又满脸是血地被送到医院，虽然学校没有说是什么事，但很多人都隐约猜到了顾凛的见义勇为和杜剀有关。
而田雨因为和颜念念在一个班，更是知道那天中午之后，颜念念就没在学校。
她推测顾凛和杜剀起冲突，很可能跟颜念念有关。
这个推测让她心里一阵发酸，都能挤出柠檬汁了。
在颜念念转学过来之前，顾凛和女生从来都没有能扯到一起的关系，他打了那么多架，没有一次是为了某个女生。
现在，顾凛却为了颜念念出手。
她甚至幻想了一下，把颜念念替换成自己。
杜剀为难她，正当她柔弱无助之时，顾凛从天而降，他看到她被人欺负，怒火中烧，暴戾凶狠地揍了杜剀一顿，然后又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耐心地安慰着哭泣的她。
可惜，这幻想出来的粉红色泡沫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看到顾凛跟在颜念念身后，那种默默守护的样子，田雨的心都要涌出酸水了。
凭什么，顾凛为了保护颜念念和杜剀交手，她却躲在后面一点儿事都没有？
谁知道杜剀是怎么“欺负”她的？
田雨故意扬声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颜念念，那天杜剀欺负你了吗？”
顾凛黑眸中闪过冷戾，大手握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了颜念念背后，准备要是田雨再说什么，就直接让她闭嘴。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纤长的睫毛眨了眨，茫然地问：“杜剀？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天我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老师都知道啊。”
“是吗？”田雨一脸的意外，“怎么那么巧，刚好那天杜剀受伤了，我还以为和你有关系呢？”
“照你这么说，那天凡是没在学校的，都跟杜剀受伤有关了？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病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班主任张老师啊。”颜念念笑了笑，“不要你既世界，你想什么世界就要按照你的想法去运行。”
田雨脸色一僵，她想让颜念念难堪，没想到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颜念念训斥，关键颜念念有恃无恐，估计和班主任都通了气的。
孟晓圆哼了一声，“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同学病了不说关心，反而乱扯些有的没的。那天念念生病了，我还去探望了呢。”
顾凛扫了田雨一眼，黑眸中的冷戾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莫承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那天张老师还让我这个班长去探望生病的颜同学来着。”
周围的同学都鄙夷地瞅着田雨，这人怎么回事，同学病了不说同情，反而想要把事情往杜剀和顾凛打架上面去扯。
“人家是年级第一啊，怎么会和打架有关？”
“有些人就是嫉妒人家吧。”
“对啊，以前还说人家给同学补习是不自量力来着。”
田雨又尴尬又愤怒。
以前她的人缘多好，现在颜念念来了，不过是考了个年级第一，就有这么多的人为她说话，谁知道她的年级第一是怎么考的，没准就是津城那边刚好出过这套试卷让颜念念捡了个便宜呢。
她不过是问了问颜念念没来学校是不是和杜剀有关，就犯了众怒，这么多的人来围攻她。
田雨脸色苍白，泪珠挂在眼角摇摇欲坠，她难过地看向顾凛，此刻，她多么希望他像个英雄一样，把嘲笑她的人都给打跑。
英雄目光冰冷，像是焠了寒冰的刀锋，跟在颜念念身后上楼去了，直到把颜念念送进了三楼的教室，才回到一楼。
田雨趴在桌上，泪水很快就浸湿了衣袖。
顾凛明明是那么孤傲的人，怎么可能被颜念念勾引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那个情侣疤！
……
中午放学，顾凛也是先到三楼，和颜念念一起出校门，开车回小别墅吃午饭。
没想到老爷子也来了，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招招手，“都回来了？”
顾凛：“外公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念念不是伤了头吗，我过来看看，好些了没有？”
“已经好了，劳烦江爷爷挂念。”颜念念悄悄瞪了顾凛一眼，都怪这家伙，本来他每个周六都要去看望老爷子的，这周非要陪着她养伤，老爷子肯定是想顾凛了，这才过来的。
顾凛看见了小丫头的白眼，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上前挽着老爷子的胳膊，“外公，我们上楼看看。”
老爷子欣然起身，上次来的时候颜念念受伤了，他也就没上楼，这次刚好看看外孙住的怎么样。
书房里，书桌两边面对面放了两把椅子，老爷子很高兴，拍了拍顾凛的肩膀。
以前外孙不爱学习，自从小丫头来了，这才又提起了劲头想要考大学。刚才他来到时候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听薛姨说了不少他们的事。不光他们两个，还带着几个同学，每天都要认真地学到晚上八点。
看到琴房里的黑色三角大钢琴，老爷子眯起了眼睛，“念念会弹琴吗？”
这个钢琴他当然认得，是外孙小时候用的。不过自从伤了脸，顾凛渐渐地就不爱弹琴了，早就荒废了许久。现在搬到这里来，应该是给小丫头用的。
“会一些。”颜念念点点头。
顾凛大手落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一把，“太谦虚了。外公，念念弹琴很厉害的。”
老爷子来了兴致，“哦，弹一段听听？”
颜念念也不推辞，坐在琴凳上，弹了一曲《月光》。
她弹琴的时候很认真，纤腰挺直，微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白嫩的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纤长，轻灵又有力，像是在黑白的琴键上起舞。
老爷子看着看着，走神了。
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小女孩，经常在他的面前弹琴，还要抓着他问弹得好不好。不能只说好，还要说出好在哪里。
那是他的爱女。
他视若珍宝的女儿。
可惜，早早地就离开了他和外孙。
老爷子的眼角有点湿。
颜念念忐忑地看着顾凛，她特意挑了一首很常见的钢琴曲，难道刚好勾起了老爷子的伤心事？
顾凛安慰地朝她一笑，“外公，念念弹得好不好？”
老爷子瞬间回神，“好，念念小时候一定用了不少的时间来练琴吧？”
“嗯，我很喜欢，也不觉得辛苦。”颜念念点点头。
三个人又下楼一起吃午饭，因为顾凛和颜念念下午还要去学校，老爷子吃完午饭就离开了。
颜念念和顾凛一起上楼，想起老爷子的异样，欲言又止，“顾凛，老爷子他……”
顾凛倒是没什么忌讳，“外公是想起我母亲了。”
这么一说，颜念念立刻就明白了。
她多少也听过一些，老爷子的爱女江芷当年就是有名的才女，一手钢琴弹得特别好，可能她刚才弹琴的样子让老爷子想起了江芷。
顾凛牵着她的手，把她送进卧室，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母亲要是还在，你们两个还能四手联弹。”顾凛没什么忌讳，他有时候会想象着母亲要是还活着该是什么样的情形，可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他对生母也没有任何印象，并没有老爷子那样的伤心。
“江阿姨她——”颜念念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凛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挨个揉过，这件事大家都讳莫如深，他倒是没什么不好说的，尤其是小丫头，他才刚问了颜清林的死因，现在对她说起生母的情况，感觉也顺理成章。
“我的父母是在大学最后两个月陷入热恋，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半年后有了我。”
颜念念见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倒是和我的父母情况一样呢，听说，柳如真和我爸爸也是在大学最后两个月陷入热恋的，大学一毕业就结婚。”
顾凛轻笑一声，“他们真是奇怪，听说别的人都是大学毕业忙着分手，他们倒好，大学毕业忙着热恋和结婚。”
他突然板起脸，神情严肃地盯着颜念念。
颜念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怎么了？”
“念念，你要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可不能跟我分手。”顾凛黑眸沉沉，盯着颜念念。
颜念念“扑哧——”乐出声来，“照咱们父母这个传统，我觉得……”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了，抿着唇一笑，小脸泛起绯红。
顾凛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父母，他的父母，全都是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的，小丫头说“传统”，那岂不是暗示着他和小丫头也是大学毕业结婚？
“念念！”顾凛心尖一颤，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这和先前的拥抱不同，他抱得很紧，颜念念几乎透不过气来。
颜念念羞得不行，小脑袋扎在他胸前不肯抬起来，闷声问：“后来呢？”
顾凛稍稍松开一下，却依然将她的肩膀揽着，“母亲生下我之后，不知为何，得了产后抑郁症。”
颜念念愣了，产后抑郁症确实很常见，但江芷这样的条件，似乎有点不合理。
“母亲平时很温柔，就算病了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听薛姨说，最后几天母亲确实很焦虑，常常走神。”
“在我两个月大的时候，母亲在深夜从四楼卧室跳下去了。”
“啊——”颜念念惊叫一声，紧紧抓住了顾凛的手。
顾凛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蓬松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我也查过产后抑郁症，确实有很多轻生的现象。”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抑郁，也许是热恋的甜蜜劲过去，发现爱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而他又刚好来到了这个世上。
也许是备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一时不能适应为人母的身份？
但是，他看过母亲的照片，还有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的照片，母亲的神情是那么温柔，他总觉得，母亲应该是爱他的。
……
颜念念不知道产后抑郁症会严重到这种程度，让人抛下一切，选择轻生。
她用手机查了很多，产后抑郁症多是由于体内激素的急剧变化引起的，也有一定的心理因素，比如产妇分娩前心理准备不足、产后适应不良、照顾婴儿过于疲劳、产妇年龄小、夫妻关系不和……等等。
对于江芷来说，刚刚毕业就结婚，生下顾凛的时候才应该才二十二岁左右，确实年龄太小了。
而且她是江老爷子的掌上明珠，过得应该是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也许从心理上还没有适应结婚生子。
至于照顾婴儿太过疲劳，这个应该不可能，家里有佣人，以前薛姨就是专门照顾江芷的，除非她是亲自照看顾凛，包括晚上。
颜念念捏着手机，皱着小眉头，这个倒是可以问一问薛姨。
还有夫妻感情不和……应该也不太可能。
听说顾平川很爱江芷，江芷过世后他很是颓废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走出来。而且他一直没有再婚，直到顾凛八岁那年伤了脸。
顾平川可能觉得佣人毕竟没有母亲用心，所以给顾凛娶了个继母回家，当然，以颜念念的角度来看，这个继母显然没有佣人用心，看看薛姨对顾凛有多好就知道。

第35章
“顾凛，你明天去老爷子那里吧？”周五晚上，颜念念想起上个周六顾凛没有去城郊，特意问了一句。
顾凛没做声，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漆黑的眼睛平视前方，一副“我正在认真开车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这家伙！
颜念念无语，伸出纤细的食指在他的胳膊上戳了一下，“顾凛。”
“嗯。”顾凛假装才刚听见，“怎么了？”
颜念念只好又说了一遍，“明天你去看望老爷子吧，你上次没去，老爷子都想你了，总不能再让老爷子过来看你。”
顾凛：“那念念陪我去。”
“我不去。”颜念念知道他担心自己恨不得寸步不离，但是她不太想去老爷子那里，尤其上次去还把栈桥给弄塌了，“我明天去小别墅练琴，华国音乐学院的专业课考试很难的，我得多练习才是。”
顾凛想了想，虽然他更想让小丫头跟他一起，但小丫头也确实需要练琴，好吧，只要不把她一个人留在顾家就好，免得他不在的时候，柳如真或者霄瑶姐弟找她的麻烦。
“那明早咱们一起出门，我先送你去小别墅，等下午我从城郊回来，再去小别墅那边接你，午饭让薛姨给你做好吃的。”
颜念念欣然同意。
次日，两人一起出门，顾凛先把颜念念送到小别墅。
“念念，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顾凛捏着颜念念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挨个揉了一遍，黑眸眼巴巴地盯着她。
颜念念好笑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解开安全带下车，“路上注意安全。”
顾凛盯着她进了屋，无奈地开车走了。
“薛姨，我来啦！”颜念念先跟薛姨打了招呼，上楼练了两小时的琴，又下来吃午饭。
颜念念招呼：“薛姨，咱俩一起吃吧。”
薛姨很喜欢这个小丫头，自从她来了燕城，家里的小少爷变了好多，原本孤傲冷漠，现在多亲和呀，每天都带着几个朋友，看到五个孩子一桌吃饭学习，薛姨就觉得无比满足。
见颜念念招呼，薛姨也不客气，坐在她旁边，“练琴很辛苦吧？”
“喜欢的话就不会觉得辛苦。”颜念念摇头，“对了，顾凛跟我说，以前江阿姨弹琴特别好，还说，要是江阿姨还在，还能跟我四手联弹呢。”
提起江芷，薛姨露出怀念伤感的神情，“是呀，小姐当年可是有名的才女呢。”
颜念念本来就有意想听听当年的事，引着薛姨往下说：“顾凛跟我说，江阿姨和顾家叔叔是在大学最后两个月热恋结婚的，他们是读同一个大学吗？”
薛姨点点头，“是，虽然在一个学校里，但不是同一个专业，小姐和姑爷是直到快毕业的时候才认识的，恋爱了两个月，一毕业就结婚了。”
“老爷子肯定很舍不得。”颜念念说道。
薛姨很是认同，“那可不，可是老爷子也拗不过小姐，小姐非要嫁，老爷子也只能同意。”
颜念念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看来当年老爷子对顾平川也未必满意，只是因为江芷喜欢顾平川，才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怪不得，老爷子现在对顾平川也是不冷不热的。
“江阿姨那么早就生了顾凛，她喜欢孩子吗？”颜念念问。
“喜欢呀。”薛姨毫不犹豫，“可喜欢了，每天都抱在怀里呢。”
颜念念：“晚上也要亲自照顾？那岂不是太辛苦了？”难道这就是引发了江芷产后抑郁症的愿意？
“这倒没有，晚上是我照顾的。”
“那薛姨晚上照顾顾凛，白天照顾江阿姨，也挺辛苦的。”
“也没多辛苦，我白天就给小姐做个饭而已，别的有其他人打理。”薛姨叹了口气，“不过那段时间我确实也忙，以至于疏忽了小姐的情绪。”
颜念念递了张纸巾过去，“别自责，这不是薛姨的错。”
薛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出事那天，我也有点恍惚，半夜里似乎还听到了小少爷的哭声，结果起来一看，小少爷乖乖在小床上睡着呢，根本就没哭。”
她无比后悔地叹了口气，“要是那个时候我去顺便看看小姐就好了，前后也不过几分钟，别墅里就闹了起来，说是小姐出了事。”
颜念念对于自己故意勾起人家的伤心事很是愧疚，“对不起，我不该说起这些的。”
薛姨：“没事，小姐是个特别温柔的人，我很想她，有人跟我说说，我还高兴呢。”
颜念念心里默默整理了一遍得到的信息。
江芷很喜欢顾平川，也很喜欢顾凛，不存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婚前婚后落差太大的可能性。
有薛姨在身边，估计还有老爷子安排的其他人，顾平川如果对江芷不好，老爷子肯定会知道消息，所以，也不存在夫妻感情不和的可能性。
江芷白天带着顾凛，家里有不少佣人，她不需要做什么，晚上顾凛是薛姨带着，所以，江芷也不会太过劳累。
一一排除下来，似乎没有能引起产后抑郁症的心理因素，难道体内激素的急剧失衡，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吗？
颜念念吃完饭又抱着手机查了一通，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
下午五点，顾凛回来了。
“这么早，没有陪老爷子吃晚饭吗？”颜念念还以为他会七八点才过来呢。
顾凛拉着她的手，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的脸，“想你了。”
颜念念一愣，小脸顿时有点发烫，她被他盯得有些害羞，抿着唇一笑，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
眼看着小丫头白软软的小脸蛋上泛起一丝绯红，纤长的睫毛不安地眨巴了几下，顾凛薄薄的唇角愉悦地翘了起来。
颜念念东张西望地转移话题，“明天，咱们早点吃晚饭。”
“做什么？”顾凛愣了一下。
“去听演唱会呀。”颜念念仰起脸，“演唱会晚上七点钟开始，咱们早点过去，最好六点就到。”
顾凛这才想起还有演唱会这么回事，要不是颜念念提起，他完全不记得了。
“别去了。”才经过小丫头险些被非礼强迫的事，顾凛不愿意让她去人多噪杂的地方，就算有他全程陪着，可毕竟环境太糟糕了，万一小丫头要去洗手间，他总不能跟着进去。
一想到在那种人多混乱的地方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顾凛心里就不舒服。
颜念念的脸黑了，声音也忍不住提高：“怎么能不去呢？都说好了的！”
眼见着小丫头要生气，顾凛连忙哄她：“那种地方人太多了，不安全，你要是喜欢，咱们把那个什么人的唱片全都买来，顾家那边四楼有影音室，我陪着你听，好不好？”
颜念念抿着唇，白软软的小脸蛋鼓了起来，圆溜溜的小鹿眼睁得大大的，气鼓鼓地瞪着顾凛，“我自己就有贺维的唱片，那能一样吗？我要去现场听！要见真人！”
顾凛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你想见贺维，咱们把他请到家里来做客不就行了？你不喜欢顾家，那就请到这个小别墅来，那多好。”贺维以前还红，最近都没有什么新作，像这种过气了的明星，他就算每个月邀请一次，贺维也得来。
颜念念顿了一下，不得不说，顾凛的提议还挺诱人，要是能跟贺维私下里见面……颜念念设想了一下，还挺动心。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私下请来见面也不能代替听现场演唱会，而且，贺维其实有点内向，未必就喜欢被邀请到私宅，就算迫于压力来了，心里也是勉强的。
“不行！咱们先去听演唱会，结束了莫承希会带我去后台见贺维，他答应了的。”
一听莫承希的名字，顾凛心里更不乐意了，握着颜念念的手，“不许去！”
“非要去！”
顾凛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我说，不许去！”
颜念念重重地踩了他一脚，“我说，非要去！”
两人面对面对峙，顾凛比她高上一头，低着头盯着她。
颜念念仰着头，白软软的小脸蛋鼓着，毫不相让。
顾凛捏了捏手指，要是对面是个男人，他早就一拳头过去了，可小丫头再凶，他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上次不小心把她甩了出去撞到头，他一直后悔到现在。
颜念念气呼呼的，这家伙又犯毛病了，跟他说了只能建议不能干涉，他还是不听话。
两人谁也不肯先服软，顾凛低着头还好，颜念念一直仰着脸，没一会儿就累了。
细细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起手往后脑勺的方向探去。
“念念！”顾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双臂将她紧紧地抱住，“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了？”
他无比懊恼，小丫头还伤着呢，他干嘛要跟她生气，她想去演唱会就陪她去好了，管她要见贺维还是莫承希，反正他一直守在她身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她难过？
颜念念：“……”
她其实没头疼，就是脖子一直仰着有点酸，想揉一下来着。
不过，既然他这么担心……
颜念念皱着眉，饱满红润的唇瓣紧紧抿着，细白的手指揪着他的袖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顾凛心头一阵刺痛。
他弯下腰，将颜念念打横抱起，两步送到床上，小心地放下，“念念，你怎么样？咱们去医院吧？”
他显然是真的吓到了，往日的冷漠矜贵全都不见了，黑眸中满是焦急，恨不得以身代之。
颜念念有点内疚了，她不该用这个来吓唬他的。
她勾着他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哈哈，上当了。”
顾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没有怪她戏弄自己，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她没事，怎么戏弄他都可以。
“对不起。”颜念念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仁认真地看着他，“我刚才仰着头看你脖子有点酸，手抬起来就是想揉一下脖子来着，没想到你误会了。”
“顾凛，我的头早就好了，你摸摸，鼓包全都消下去了。”
她的小脑袋往他跟前凑。
自从她受了伤，顾凛天天都摸她的后脑勺，自然知道那个鼓包已经消了，可他还是忍不住，细细地摸了一遍再度确认。
“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个开玩笑的。”颜念念很认真地道歉。
顾凛只要她好好的，才不会计较这个，他伸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强硬地要求你按照我的心意来做事。”
他也很认真地道歉，“我知道念念不喜欢，你说过可以提建议但是不能替你做决定，我做的不好，以后慢慢改。”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一向孤傲的顾大少会向自己道歉，而且，他还不是那种胡乱认错，他是真的知道症结所在。
“谢谢你，顾凛。”
颜念念抱住他的腰，“咱们一起去演唱会，我保证不乱跑，一直待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
两人达成一致，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就吃完了饭，顾凛开车去了演唱会。
颜念念背了个双肩包，顾凛见她一路上都没有要停车买花的意思，心中稍稍放松了。
小丫头第一次收的花不是他送的，要是她第一次送出去的花也不是给他的，那可真是太气人了。
因为是小型演唱会，不是体育场那种带一圈大看台的，倒有点像电影院，现场布置得特别温馨舒适。
莫承希送给他们的门票位置极好，就在最前排。
颜念念很是激动，她递给顾凛一个荧光棒，那是在门口领的。
顾凛很不情愿地接了过来，他刚才故意没领，没想到小丫头还多拿了一个给他。
“顾凛，你喜欢贺维的歌吗？”颜念念低声问。
顾凛违心地说道：“喜欢。”其实他根本就没听过，他从不追星，也可能听过但不知道是贺维的歌。
颜念念眉飞色舞，“好听吧？我从八岁开始就喜欢听了。”
顾凛捏着荧光棒的手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薄薄的唇角突然愉悦地勾了起来。
他鼓动道：“那你等会儿见了贺维，可以跟他说一说，他肯定很高兴你喜欢了十年。”
颜念念毛茸茸的小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嗯，我还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礼物？
顾凛的脸又黑了，“什么礼物？”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保密。”
顾凛差点把荧光棒给捏断了，黑眸眯了起来，盯着颜念念的双肩包看了一会儿，恨不得自己有个透视眼，看看小丫头的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演唱会开始前，莫承希过来了，看他走过来的方向好像是后台，看来他早就到了，毕竟贺维是星炎旗下的，他刚才可能去视察准备情况了。
莫承希坐在了颜念念身边，熟稔地打了招呼：“来了？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吃过了，你是一直忙吗？”颜念念问：“是不是没吃饭，那你先去吃吧，演唱会好像要一个半小时呢。”
莫承希摇摇头，“我刚才吃了点东西，还不饿。”演唱会开完才八点半，他倒是可以借机和他们一起去吃。
他招招手，问一个工作人员要了荧光棒，捏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颜念念，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已经完全好了。”
三个人闲聊几句，演唱会就开始了。
从现实来说，这是颜念念第一次见到贺维本人。不过前世的时候，她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都在星炎，偶尔也会碰上。
不过贺维有些内向，再加上当时他深陷家暴女友的绯闻，整个人有些颓废，非常低调。颜念念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头微笑，就匆忙离开了。
两人根本就没能说上话，颜念念一直很遗憾。
这次见到贺维，他的样子比起前世略好些，看来事业虽然走入低谷，但爱情方面还没出问题。
对于贺维家暴女友的绯闻，颜念念一直不太相信，从贺维的作品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感情细腻温暖柔情的人。
贺维是个民谣歌手，现场没有令人耳聋的摇滚和晃花眼睛的灯光，他抱着吉他，安静地坐在场中间，手指轻轻一拨，就是一串动人的音符。
颜念念听得很认真，全程都没有跟顾凛交流。
顾凛有点郁闷。
偏着头看了她好多次，见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听得无比入迷，终究还是没有打扰她。
一个半小时过得飞快，最后的音符落下，贺维的手指按在了琴弦上，现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莫承希惊讶地挑起了眉头，贺维这几年有点不在状态，远没有他刚出道的时候作品多，可以严酷地说他已经过气了，在星炎也是不引人注意的存在，没想到喜欢他的人还很忠心念旧嘛。
颜念念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莫承希。
莫承希知道她的意思，“走，我带你去后台。”
有莫承希带路，三个人顺利地来到了后台，乐队和伴唱还在兴奋地讨论，屋里摆着两束鲜花。
贺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深色的眼影显得眼窝深邃，修长的手指交叉，安静地坐在一角，有种孤独寂寥感，完全不像是刚刚从舞台上下来的人。
看到莫承希来了，乐队和伴唱都恭敬地打了招呼，“小莫总。”
顾凛嘴角一抽，颜念念对这个称呼倒是不陌生，前世她在星炎，听到人们提起莫承希，都是喊“小莫总”。
莫承希颔首，径直走到贺维面前，“贺维，唱得不错，恭喜了。”
贺维连忙站起身，似乎没料到小boss会来特意过来跟自己打招呼，有点儿手足无措。
莫承希指了指颜念念，“这是你的粉丝。”
贺维看了一眼，好小的小丫头，估计还没成年，“你好。”
“你好！”颜念念兴奋得说道：“我从八岁那年就听你的歌了，可以说我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
贺维和莫承希同时一僵，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呵呵。
颜念念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说法其实暗示了“贺维已经老了”这个事实，主要是她根本不觉得贺维老，贺维只比她大十岁，现在也不过二十七，正值盛年。
所以，她也没觉得自己的说法有歧义，只是表达了对贺维的喜爱。
她小脑袋点了点，“真的，我八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好了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我是听了你的歌才慢慢走出来的。”
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你的歌声有种温暖治愈的力量，贺维，谢谢你。”
贺维有些动容，这真的是他的粉丝，她听懂了他的歌声。
“谢谢你的喜爱，这位……”贺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颜念念一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颜念念，和莫承希是同班同学，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对于内向的人来说，最好直接告诉他怎么称呼，免得他纠结。
果然，贺维显然放松了，“颜念念，名字很好听。”
颜念念笑道：“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那个，我有礼物送给你。”
她从双肩包里拿出薄薄的两页纸，递给贺维，“这是我写的一首歌，当初我写的时候，脑子总是出现你的声音，果然，写完了发现很适合你。”
小粉丝给自己写了一首歌？
贺维很感动，心里对这首曲子倒不是很期待，接过来随意扫了两眼。
学音乐的人就是这样，看着谱子脑子里就会自动转化为音符，贺维只看了前奏，就被吸引住了。
他激动的样子引起了莫承希的注意，凑过去跟贺维一起看，惊讶地看着颜念念，“这是你写的？”
他知道颜念念弹唱非常好听，但没想到她还会自己谱曲。
颜念念点点头，“是两年前写的，但那时我在津城，没机会交给贺维。”前世她倒是见到了贺维，可惜他当时状态不好，跟大家都刻意保持距离，尤其是年轻的女孩，见到了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从不停留。
所以，这首属于贺维的歌，一直都没能送出去。
贺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手指轻轻点着节拍，嘴里哼了几句，抬起头，激动地看着颜念念，“我能……唱一下吗？”
“当然能了。”颜念念笑道：“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希望你不要嫌弃。那个，我对曲子熟悉，我可以给你伴奏。”
莫承希一招手，乐队的人连忙送上一把吉他。
颜念念和贺维各自抱着一把吉他坐下，相视一笑。
顾凛哼了一声。

第36章
两把吉他声音交错，贺维虽然是第一次唱这首歌，但就像颜念念所说，这首歌很适合他。
贺维的声音低沉，颜念念的和声轻柔，交织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一曲唱完，不光是在场的乐队、和声，连莫承希和顾凛都惊呆了。
顾凛天天听颜念念弹琴，却不知道她谱曲也这么厉害，怪不得小丫头说要考作曲专业呢。
莫承希暗暗思量着再度提起让颜念念签约星炎能有多大的成功几率，这简直是个被埋没的珍宝啊，要是能把她签进星炎，给她最好的资源，她绝对能成为星炎唱片里最闪亮的新星。
贺维十分激动，“颜念念，这首曲子我愿意买下来。”
本来颜念念说了要送给他，也是为了感谢他的音乐带她从伤痛中走出来，不过转念一想，送出去的曲子没签合同，贺维用着也不会安心，毕竟涉及到版权的问题。
“嗯，卖给你啦，”颜念念竖起一根手指头，“一百。”
贺维吓了一跳，“一百万？”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他手头没有那么多的钱，虽然他很喜欢这首曲子，但如果是十万的话他还买得起。
颜念念笑眯眯地摇摇头，“一百块。正式签个合同吧。”
“不行不行，”贺维连连摇头，“我不能欺负你，颜念念你还小不懂行，这首曲子你要是不急着卖，慢慢寻个有缘人，能卖到几十万呢。”
莫承希想了一下，他倒是可以买下来，就给贺维唱也不错。
颜念念笑道：“你就是有缘人，来吧，给钱，合同的话你们准备好了我随时签。”
她把手机打开递到了贺维面前。
贺维为难地看了看莫承希，他确实喜欢这曲子，但一百块买来也太对不起小丫头了。
莫承希点头，“买吧。”他看出来了，颜念念其实就是想送而已，要上一百块钱是为了把合同签了让贺维用得没有后顾之忧。
贺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拿出手机给颜念念转了一百块。
颜念念笑眯眯地点了收款，把手机扬起来，“好啦，我赚钱啦，请吃宵夜哦。”
莫承希连忙报名：“我要去。”
顾凛横了他一眼，不过看小丫头高兴，他也没说什么，反正莫承希脸皮厚，都不知道在薛姨那里蹭了多少次饭了，也不差他这一回。
贺维不太想去，“我、我还想再看看这曲子。”
“好，拜拜。”颜念念知道他内向，也不勉强，挥挥手和顾凛莫承希一起离开了。
贺维坐着小助理开的车回家，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刚得到的那首曲子，感觉到久违的创作激情又回来了。
小助理见他一言不发，小心地说道：“维哥，那束白色的花是赵姐送的。”赵露露是贺维的女朋友，只是最近两个人似乎不太对劲，贺维开演唱会这么重要的事，也没有邀请赵露露做出场嘉宾，而赵露露也没有出现在现场，只是让花店送了束花过来，连电话都没有。
贺维被打断了，他愣了一会儿神。
他和赵露露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也试着挽留，可赵露露早已背着他劈腿，她的心已经不在他这里，他一直装作不知道，只是给她一个和平提出分手的机会罢了。
估计不会太久了。
手机突然想起，贺维接起来一看，赵露露。
赵露露咆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声音大的连前面开车的小助理都能听清：“贺维你是不是傻？！小莫总叫你去吃饭你都不肯去！你以为你是谁？！”
贺维叹了口气，“小莫总和他的两个同学去吃饭，人家三个都是高中生——”
“高中生怎么了？！看把你清高的，小莫总就算是高中生，他的身家也是你一辈子都赶不上的！跟小莫总一起吃饭是公司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你竟然就这么错过了？！你怎么永远都不知道上进？贺维，我真是受够你了，分手吧！”
小助理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歪了。
贺维扫了他一眼，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沉声：“好。”
“好？你竟然就说了一个字‘好’？好吧，分手的微博由我来发！”
他们都是星炎的艺人，就算是分手也要安排好媒体方面的事，贺维点点头，“行。我会配合你的。”
……
终于将那首曲子送给了贺维，颜念念心情很好。
可惜，这份好心情只维持了一天。
一进教室，颜念念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桌膛，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把书包塞进桌膛，书本摆在桌上，左右观察一下，发现同学们的目光不停地在她和田雨身上打转。
田雨就在她的座位右前方不远，颜念念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孟晓圆来得比颜念念晚，“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颜念念皱着眉头，不是她觉得不对劲，是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反正，她得小心点。
正想着，田雨站起身，拿着本练习册走到颜念念面前，微微一笑，“颜念念，我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卧槽！”受了金厓的影响，孟晓圆脱口而出。
颜念念饱满红润的唇瓣抿了起来，白软软的小脸蛋鼓着，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仁中写满了不高兴。
田雨的右脸上，画了一朵花。
颜念念没有心情去分辨那是什么花，估计是用眉笔画的，棕色的线条勾勒在皮肤上，猛地看上去，很容易让人想起顾凛脸上的伤。
田雨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头。
小腿上的伤疤算是什么情侣疤？！现在她脸上这个，和顾凛才算是真正的情侣疤！
她特意用了棕色的眉笔，这样画上去虽然不漂亮，但和顾凛脸上的伤却很相近，相信人们看到这个，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顾凛。
如果顾凛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感动的。
田雨很期待等会儿的升旗仪式，她要让全校的人们都知道，为了顾凛，她愿意画这种丑丑的妆。
更要让顾凛亲眼看到，她为了他，可以放弃美貌，可以承受人们的议论，她不在乎他脸上的伤，不在乎人们叫他“半面神魔”。
她才是真正喜欢他的人，哪怕为了她，被人们叫什么“半面仙女”“半面女神”都无所谓！
她得意地看着颜念念生气的样子，怎么样，我可以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而你肯定不行。
认输吧！
“你、你有病吧？！”孟晓圆愤怒地瞪着田雨。
田雨将尾指翘起一个好看的角度，捏着脸颊边的头发，塞到了耳后，将右脸完完整整地露出来，笑道：“颜念念，可以吗？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呢。”
她把手里的练习册递到颜念念面前。
颜念念一把扭住了她的胳膊，扯着她就往教室外面走。
“啊——”田雨痛呼一声，她想挣开，可是颜念念的手指虽然纤细，却非常有力。
那双手常年练琴，还特意练习手指力度，抓在田雨的胳膊上，像只小钳子，怎么也挣不开。
田雨踉踉跄跄地被颜念念扯到了卫生间。
女生们怕出事，都跟了过去，男生则站在卫生间门口观望，有人一溜烟地冲下楼，找顾凛报信去了。
“大佬！”男生站在五班后门外，朝着顾凛直挥手。
顾凛拧眉扫了他一眼，不认识，不打算理会。
苗戍扭头盯着男生看了看，“凛哥，我觉得他是颜妹妹班上的。”
顾凛大长腿几步出了教室，沉声问：“什么事？”
报信的男生结结巴巴地田雨画了半脸花的事说了一遍，“颜念念把田雨揪到卫生间去了，看样子她们要打一架！”
苗戍的手指“咔吧——”一声。
金厓叫了起来：“卧槽！这个田雨是有病吧？！”
顾凛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但他周身都笼罩着冰寒的气息，报信的男生连退了几步，搓了搓个胳膊，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到了冬天似的。
顾凛转身就走。
迎面刚好碰上刚进楼的莫承希。
莫承希脚步一顿，喊了一声：“顾凛——”
顾凛没有说话，他垂着眸，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条腿机械地朝着楼上而去。
莫承希心中有种不详的感觉，见金厓和苗戍紧跟在顾凛身后，而自己班上的一个男生也在几步远跟着，忙招招手，“出什么事了？”
“班长！你可来了！”男生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把事情经过飞快地讲了一遍，“怎么办，我觉得要出事。”
莫承希拔腿就追了上去。
他拉住顾凛的胳膊，“顾凛，你得冷静点儿。”田雨那样的女生可经不起顾凛一拳头，杜剀现在还在医院里养伤，要是再把田雨也重伤，顾凛肯定要背处分。
“顾凛，颜念念肯定不希望你出手。”莫承希揉着自己被顾凛甩开的手腕。
听到颜念念的名字，顾凛的眼睛眨了一下。
感觉顾凛好像从那种空茫又暴虐的状态中脱出，莫承希和他并肩朝着卫生间走去，“咱们先看看情况。”
卫生间门口围了一堆的人，看见两个人过来，“哗啦——”一下子让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孟晓圆，她正张开手臂，拦着不许别人靠近，看见顾凛来了，这才放下胳膊，让开了位置。
在她身后，是洗手台。
颜念念把田雨的脑袋按在了洗手盆里，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颜念念用力揉搓着田雨的脸颊，那眉笔应该是防水的，田雨的整个右脸被她搓得发红，那朵花已经糊得看不清线条，只剩下棕色的一团。
水花四溅，颜念念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耳朵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湿答答地粘在她的脸上。
田雨还在挣扎，她的脑袋被按在洗手盆里什么都看不见，手指却还在到处乱抓，颜念念的手上和脖子上有两道血痕，显然是被她的指甲挠出来的。
颜念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她就算知道自己被挠了也不在乎，她只是一心想要把田雨脸上的痕迹弄干净。
田雨的手朝着颜念念的脸而去，眼看那指甲要落在她白软软的脸蛋上，手腕却猛地被人捏住了，只听见“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田雨“啊——”的一声惨叫。
颜念念一愣，下一秒，她的身子从洗手台边离开，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莫承希嘴角一抽，他是防着顾凛出手的，可惜顾凛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田雨的手腕已经断了。
生恐顾凛做出更过激的行为，莫承希一把将田雨扯到一边，“顾凛，颜念念的衣服都湿了，得赶紧带她换了。”
顾凛垂眸，看着怀里的颜念念。
小丫头就像那天踩断栈桥落进水里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天气已经很凉，小丫头的身子冰冰的，小脸也发白，连红润的唇瓣也失了颜色，显然是冻着了。
顾凛看也没看田雨一眼，他的眼里只有浑身湿透的颜念念，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周围有很多围观的人。
他一言不发，弯腰抱起了颜念念，就像那天从水里将她抱出来一样。
“轰——”颜念念的脑袋里炸开了花，这和在家里不一样，这可是在学校！周围都是她的同学！
她用力挣扎了两下，可她那点儿力气对顾凛来说不过是挠痒痒，非但没有挣脱开，反而换来顾凛更紧的禁锢。
他低头看着她，黑眸幽深难测，看不出情绪。
可是颜念念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田雨脸上的花虽然糊成了一团，可眉笔的痕迹还在，他肯定看到了。
也一定想到了自己脸上的伤。
颜念念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又有点酸麻。
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
顾凛抱着她，大步下楼，直朝着校门而去。
田雨还在尖叫，张中和匆忙赶来，“出了什么事？”
田雨叫道：“是颜念念！”
莫承希面无表情，“老师，田雨脸上画了一朵花，颜念念想帮她洗掉来着，田雨不想洗，两人拉扯起来，我过来想把她们拉开，不小心扭到了田雨的手腕。”
孟晓圆愣了一下，因为当时她和顾凛莫承希三个挡住了别人的视线，所以，其他同学估计都没有看到是顾凛折断了田雨的手腕，可她却看得清楚，根本没有莫承希什么事。
“是这样吗？”张中和沉着脸问田雨。
田雨迟疑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谁弄断了自己的手腕，当时她的脑袋被颜念念按在洗手盆里，水流直接浇在脸上，她的眼睛睁不开。
但是颜念念的两只手都在按着她，所以手腕肯定不是颜念念弄伤的。
田雨不相信顾凛会伤自己，她脸上的妆容完全是为了他画的，他只会感动，才不会弄断她的手腕。
那就只能是莫承希了。
田雨点了点头。
张中和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点去医务室看看，要是医务室处理不了就去医院。”
莫承希：“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掌握好力道。颜念念浑身都湿透了，她回家去换衣服了，我送田雨去医务室，有什么问题我全部负责，除了医药费，我会额外付给田雨一笔赔偿。”
张中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这个班长心中自有城府，从来不需要他操心，“去吧。”
……
顾凛抱着颜念念，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他视若无睹，漆黑的眼睛平视着前方，双臂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
饶是颜念念经常上台表演毫不怯场的人，都受不了这阵势，她羞得不行，小脑袋扎在他的肩窝，不肯抬起头看四周的同学。
直到被顾凛放进车里，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一路被他抱着从同学们的目光中走出来，后背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顾凛的车开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小别墅。
颜念念刚从副驾驶上下来，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顾凛，我是衣服湿了，不是脚受伤了。”颜念念无语地看着他。
顾凛就像没听见似的，抱着她往里走，薛姨惊讶地迎了上来，“怎么了，念念受伤了！”
顾凛直接抱着颜念念上楼去了，薛姨连忙准备好了医药箱，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们这个时候过来，颜念念的脖子上还带着被挠过的痕迹，显然是跟人起了冲突。
薛姨心疼得不行，明明是很乖巧可爱的孩子嘛，怎么就总是受伤呢？
顾凛把颜念念放在她的床上，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脖子和手背的伤痕上面，手背上的那道挠痕露出了血丝，脖子上的则是直接破皮了。
颜念念这才觉得脖子上有点火辣辣的疼，她伸手去摸，被顾凛一把捏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跳，想起刚才顾凛干净利落地折断田雨手腕的情形了。
“别碰。”顾凛声音低沉，“先把衣服换了，我给你上药。”
好在这边什么都有，顾凛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给她。
颜念念抱着衣服，仰着脸看他，见他半天不动，说道：“顾凛，你、你先……出去呀。”
顾凛低低地“嗯”了一声，出卧室给她关好了门。
颜念念到卫生间看了看，脖子上那道血痕还挺吓人，被田雨抓破了一层皮。
她苦恼地皱着小眉头，田雨这事做得实在让她恶心，简直是在往顾凛心上扎刀子，谁愿意被人提醒自己的脸毁容了？
她倒是不后悔跟田雨起了冲突，就是遗憾顾凛出手伤了田雨，估计这下顾凛又要背上一个处分了。
颜念念无奈地把头发上的水擦干，换了衣服，打开卧室的门，顾凛根本就没有离开，他拎着医药箱，静静地站在门外，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他冷白的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在家里熟悉的环境，颜念念却有种他站在空茫旷野的感觉。
孤独，寂寥。
“顾凛。”颜念念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顾凛拉着她回到卧室，让她坐在小沙发上，他拿着药棉轻轻给她擦拭伤口。
颜念念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说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伤了别人倒是没什么，关键还要给他背处分。
可是，她不也一样的冲动吗，满脑子都是把田雨画在脸上的那该死的花给擦掉。
她想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就算他的脸毁了，她也一样喜欢他。
可是，这家伙一言不发，从来没有说过对自己的脸很在乎。
他表面上从来不显，似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在意什么“半面神魔”的绰号，可是，颜念念知道，他其实很自卑。
不然，他前世怎么会从来没有表露过心意？
明明都那么喜欢她了，为了给她报仇，连他自己都搭进去了，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
颜念念心里有点酸。
这个人啊。
他低着头，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擦拭她的伤口，似乎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顾凛。”
颜念念轻声唤他。
顾凛“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看她，拆了一根碘伏棉签，先把她手背上的伤痕细细地擦过。又换了一根棉签，擦拭她脖子上的伤。
碘伏擦在伤口上，有轻微的刺痛。
“嘶——”颜念念皱眉。
顾凛的手一顿，黑眸终于抬了起来，“念念，忍一下，伤口要消毒的。”
其实没多痛，颜念念就是故意引他说话而已。
“不要。”她用力摇了摇小脑袋，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仁瞅着顾凛，“疼呢，要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亲亲
……抱抱
顾凛的手一抖，碘伏棉签落在了地毯上。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娇声娇气地喊他：“哥哥～”
顾凛的大手紧紧地捏了起来。
颜念念再接再厉：“哥哥不肯亲亲吗？”
顾凛脑门上的青筋一跳。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小脸往他跟前凑，“那我亲亲哥哥，可以吗？”
顾凛的耳朵根红了。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饱满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薄唇。

第37章
饱满的唇瓣在薄唇上轻轻一贴就离开了，颜念念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沙发背上，整个人窝进小沙发，羞得小脸都红了。
她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顾凛。
那柔软的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还没有细细品味就离开了。顾凛眉头挑了起来，黑漆漆的目光盯着颜念念。
她细白的手指把眼睛捂得严严实实，这次没有偷看，显然小丫头是真的害羞了。
“念念？”顾凛缓缓地唤了她一声。
颜念念没有说话，指缝倒是稍稍张开一线，偷偷地缝隙中看着顾凛。
顾凛轻笑一声。
还以为小丫头胆子多大呢，闹着要“亲亲”，结果就贴了那么一下就羞成这样。
顾凛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开，“念念，看着我。”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墙壁看看吊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看向顾凛。
他漆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幽深难测。
“念念。”他的脸在她目光中渐渐放大，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让哥哥来教你……真正的亲亲。”
颜念念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吻了上来。
……
碘伏棉签擦在脖子上，轻微的刺痛。
颜念念白了顾凛一眼，现在她不仅手背和脖子上有了指甲挠过的伤痕，嘴唇还有点麻麻的。
顾凛黑眸中满是笑意，薄薄的唇角愉悦地翘着，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唇角上带着一丝细小的伤。
“那个……”颜念念指了指他的唇角，“那里……要不要也擦上碘伏？”
顾凛修长的手指抚着唇角，很坚定地说道：“不要。”
这是小丫头咬出来的，这是他们亲密的证明，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恨不得告诉每一个人——
他、和、小、丫、头、确、定、关、系、了！！！
从现在开始，顾凛是颜念念的男朋友，颜念念是顾凛的女朋友！
“不要就不要吧。”颜念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坚持让他上药，毕竟那伤口很小，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应该也不会联想到她的身上。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咬的。
颜念念这样想着，从小沙发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把头发梳好。刚才顾凛的手一直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她逃离，估计头发已经被他弄乱了。
看到镜子里照出来的人，颜念念愣了。
镜中的少女头发蓬乱，白软软的脸颊上染着绯红，眼睛里浮着一层雾气，连眼角都带上了一抹红，靡丽娇艳，本来就饱满的唇瓣微微肿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
“顾凛——”颜念念从卫生间冲出来，气鼓鼓地瞪着顾凛，指了指自己的唇，“你让我怎么见人？！”
她刚才还想着顾凛唇上的伤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现在好了，顾凛唇角有伤，她的唇又肿成这样，他们可是一起离开的学校，顾凛还是一路把她从教室抱到了校外，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联想丰富的肯定都能脑补出一篇三千字的小论文了！
顾凛黑眸中闪过笑意，这样多好，他的唇上带着她的痕迹，她的唇上又带着他的痕迹。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理直气壮地反问：“念念对我不也做了一样的事吗？”
“那能一样吗？！我、我那是——”颜念念说不下去了，她那是为了让这家伙停下来才咬的！要不是她咬了他一口，他都不知道要吻到什么时候去了。
看着小丫头又气又羞的样子，顾凛唇角的笑更加愉悦，“念念，赶紧把头发梳好，咱们要去学校了。”好让所有人看看，他和他的小丫头。
颜念念犹豫了。
现在已经错过了升旗仪式，再磨蹭下去，第一节课也要错过了。
可是，她不能这个样子去学校啊！
……
几分钟后，颜念念坐在了副驾驶上。
顾凛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黑眸中满是不悦，他的下巴上兜一个口罩，是那种淡蓝色一次性的口罩。
颜念念的下巴上有个一样的口罩。
顾凛很不高兴，他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和小丫头的亲密证明，可小丫头却整出两个口罩来，还在碎碎念地叮嘱他，“顾凛，到了学校你就把口罩拉上来，要遮住嘴角的伤。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感冒了怕传染别人。”
顾凛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他身体好得很，这么多年也没生过病，说感冒了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刚才弄得全身湿透的人又不是他。
颜念念：“咱们得统一口径。我就说全身衣服湿了回家的过程受凉感冒，你就说是抱……咳咳，挨着我的时候衣服被我弄湿着凉了。”
见他不说话，颜念念细白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听到了没？”
“听到了。”顾凛应了一声。
颜念念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小圆子，什么事？”颜念念接起来问道。
孟晓圆的声音传出：“念念，你怎么样？还能来上课吗？”
“能啊，我已经在车上了，几分钟之后就到学校。”
孟晓圆：“念念，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田雨左边的手腕骨折了，医务室处理不了，莫承希送她去了医院。”
颜念念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下顾凛又得背处分。
孟晓圆：“念念，咱们得统一好口径。莫承希把这件事揽下来了，他说你想给田雨洗掉脸上画的东西，田雨不肯，你们拉扯的时候他想制止，结果不小心伤到了田雨的手腕。”
“啊？！”颜念念惊叫一声，顾凛不知道她们在电话里说什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孟晓圆说道：“反正也没有别的人知道，田雨当时眼睛看不到，她并不知道是谁伤了她，反正张老师问的时候，她也承认了是莫承希伤的。”
“这、这样的话，莫承希——”
“他不会背处分。”孟晓圆说道：“他不是‘故意’的，莫承希已经道歉，并且除了医药费，还会给田雨一笔赔偿，我看田雨当时的意思，不会闹着处分莫承希，倒是你，她可能会找麻烦。”
“我没事。”颜念念对此很有把握，“除了艺人，学校是禁止奇装异服的，当时田雨脸上的妆明显不符合校规，我帮她洗掉，算是……热心同学吧。”
顾凛嗤笑一声，神特么“热心同学”，这个小丫头！
颜念念放下电话，把莫承希揽责的事跟顾凛说了。
顾凛脸色一沉，“谁要他多管闲事！”为了小丫头背上处分，他心甘情愿！
“顾凛……”颜念念心里盘算了一番，虽然这样对不起莫承希，但是总比顾凛背处分的好，“既然莫承希已经把事情揽过去了，你要是再出来自首，咱们几个谁也落不到好。”
不光是顾凛背处分，莫承希也有撒谎包庇同学的过错，而她也是引起顾凛折断田雨手腕的罪魁祸首。
顾凛“哼”了一声，薄唇不悦地抿了起来，这个莫承希……
颜念念想了想，“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就统一口径，按照莫承希的说法来。不过，不能让他来赔偿田雨，这笔钱——”
“我来出。”顾凛觉得田雨是罪有应得，看看小丫头脖子上那道抓破皮的长长指痕，他的心尖就是一阵刺痛。
虽然他觉得田雨是罪有应得，可这跟莫承希没关系，总不能让莫承希既背责任，又损失钱财。
颜念念点点头，看看已经到了校门外，伸手把顾凛的口罩拉上去了，完全遮住了嘴唇和下巴。
顾凛扫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把口罩拉下来。
两人快步穿过教学楼前面的广场，刚好踩着第一节课的铃声。进了教室。
莫承希和田雨都不在，孟晓圆惊讶地看着颜念念的口罩，“这是怎么了，脸也被田雨给挠破了？”当时她只看到颜念念的脖子上被挠了一道，不会把脸也给伤了吧？
“没有。”颜念念摇摇头，“我刚才衣服鞋子不是都湿透了，一路上被冷风一吹有点着凉，估计感冒了。”
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咳咳，感冒初期的传染力很强的，我带着口罩，别给你们都传染了。”
被冷风给吹感冒了？
孟晓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
“凛哥，你带个口罩干嘛？”一下课，金厓就凑过来，他好奇了一整节课，要不是大佬要认真听课不许大家说话，他早就过来问了。
顾凛眉毛舒展，神情愉悦，“我的衣服被念念沾湿了，被风一吹，可能会感冒，念念说戴上口罩防止传染给别人。”
金厓挠了挠头，“那不是还没感冒吗？带着这玩意儿不憋得慌嘛，再说，凛哥身体这么好从来不生病，不至于衣服湿了一点儿就感冒吧？”
苗戍也劝：“凛哥摘了吧，真伤风感冒了再戴上也不迟。”
金厓拍着桌子，“摘了摘了！有冒一起感！有风一起伤！”
“好，说的有道理。”顾凛从善如流地摘下口罩，随手一扔，口罩准准地进了垃圾桶。
“我怎么觉得……”金厓盯着顾凛的脸，突然指着他的嘴角，“卧槽！凛哥，这是谁伤的你？！”
顾凛修长的手指抚着嘴角，神情是金厓从未见过的愉悦，“这个啊，还不是念念。”
“啊？”金厓傻了，“颜妹妹是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苗戍怼了一肘子。
金厓瞪着苗戍，他倒是没傻到问“你推我干嘛”，但是他没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了。
苗戍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金厓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哦哦，哦——”
顾凛见两个兄弟都明白，得意地一笑。
……
“有些话真是不能乱说！”
颜念念心里无奈地想着，她刚编了个谎说自己着凉感冒，结果第一节课上完她就觉得有点头晕，勉强才撑到中午放学，晕晕乎乎地坐都坐不稳当了。
孟晓圆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絮叨：“你说你干嘛这么着急来学校，反正你成绩好，有我给你抄笔记就行了嘛，你看，病了吧。好了，快回家休息，下午别来了，我帮你给张老师请假。”
“病了就得吃药啊，要是发起烧来，就老老实实去医院。”她把颜念念的书包收拾好，回头一看顾凛已经等在后门了，扶着颜念念站起来。
顾凛一看颜念念软趴趴的样子就知道不妙，连忙冲进教室去扶住了她。
口罩遮住了颜念念大半张脸，眼睛到下巴被挡得严严实实，不过从她的额头还有眼睛一圈都能看出来，她烧得脸都红了。
颜念念瞪着顾凛，有气无力地：“不许抱着我出去！”要是一天两次被顾凛从教学楼抱到校门外，她也没脸见人了。
顾凛伸出去的手一顿，他正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小丫头正难受，他不能让她着急。
顾凛转过身，背对着颜念念，蹲了下去，“上来。”
“不、不用。”颜念念摆摆手。
顾凛扭头盯着她，“不背的话就抱出去。”反正她虚弱成这样，他不可能看着她走出去。
“让大佬背你吧。”孟晓圆劝说：“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远着呢，你这样子自己也走不出去啊。”
颜念念犹豫一下，还是趴到了顾凛背上，孟晓圆帮她拎着书包。
顾凛略微弯着腰，双手握着颜念念的小腿，让她趴得更稳当些。
他一站起来，身子就僵了一下，不等颜念念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迈开步子出了教室。
这样背着还不如抱着呢。
小丫头趴在他的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娇软起伏的线条，她的头搭在他的后颈处，呼出的热气直接喷洒在他的脖子耳朵附近，顾凛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小丫头的呼吸太烫了，隔着衣服，他都感觉到她身体异常的热度，必须赶紧带她去医院。
顾凛加快脚步出了校门，孟晓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把书包放进后座，挥挥手，“念念安心养病，我会帮你请假的。”
顾凛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又跟薛姨说了晚点再回家吃饭，开着车直奔医院。
颜念念后知后觉地发现路线不对，“诶，去哪儿呀？”
因为生病，她的声音软哒哒的。
借着红绿灯，顾凛的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又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你发烧了，咱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颜念念抗议，“干嘛去医院这么麻烦，吃点儿药不就好了吗？”
顾凛板起脸，“不能自己随便乱吃药，你知道该吃什么吗？得让医生告诉了才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呀，大家生病了不都是去药店买点儿感冒药退烧药什么的嘛。”
顾凛拧眉看了她一眼。
他从小到大基本没生过病，就算病了也肯定要去医院，怎么能自己胡乱买药吃呢？
一想到小丫头这样肯定是因为颜清林这个做爸爸的不称职，顾凛心里更不满了。
颜念念看懂了顾凛的眼神，辩解道：“你是不是没生病过？诶，不对，你是豪门大少，生病了可是大事，肯定要大张旗鼓瞎折腾，我们这些平民就不一样了。”
她都烧得有些迷糊了，笑眯眯地碎碎念，“诶，高贵的王子，你知道平民是怎么生病的吗？”
顾凛嘴角一抽，差点被她气笑了。
颜念念摇头晃脑，“我们平民啊，要是着凉了就喝姜汤，感冒流鼻涕就吃感冒药，你知道吗，感冒药有好多种呢，随便挑着吃！发烧了也有退烧药的，不行的话还能吃抗生素！可管用啦！”
顾凛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因为人们都滥用抗生素，现在已经归入处方药，没有医生处方去药店是不能直接买到的。”
“啊？”颜念念摇晃着脑袋，“我怎么晕晕乎乎地呢？”
顾凛忍无可忍，大手一伸，将她的小脑袋按在座位靠背上，“别晃了，你本来就生病了，还摇头晃脑的，更难受了。”
他的手相对于颜念念的额头来说，清凉又舒适，颜念念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脑门在他手上蹭了两下，嘴唇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顾凛傻眼了，他恨不得立刻解开安全带把她搂紧怀里安慰，可绿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后面的喇叭声都响成一片了。
他狠心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油门一踩，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过了路口，他立刻停靠在路边，按开安全带的卡扣，把颜念念抱住，“怎么了，是不是难受得厉害？”
颜念念哭得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了，她揪着顾凛的衣服，“哥哥，这一次，你别死了，好不好？”
顾凛哭笑不得，点点头，“好。”
颜念念哭得抽抽搭搭，“那咱们约好了，你也不死，我也不死，咱俩作伴，好不好？”
顾凛嘴角一抽，这是要相约做千年不死老妖怪的节奏啊。
小丫头弯着小指头伸到他面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顾凛勾住她的尾指轻轻晃了晃，还好，只是百年，不是千年。
“念念，乖，你真的烧得太厉害了，别哭，咱们快点去医院，好不好？”顾凛轻声劝着。
他不该停车，应该狠心地一直开到医院去，可他真的没有办法看着她掉眼泪而什么都不做。
颜念念乖巧地点点头，“好，爸爸别担心，我不哭，打针也不哭。”
得，又成爸爸了。
顾凛再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朝着医院而去。
因为已经提前给院长打了电话，顾凛的车一进医院，就有人上来帮忙，他不让别人碰颜念念，亲自抱着她从车上下来，大步进了门诊楼。
一量体温，果然高烧。
颜念念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不在自己的床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刚一动就被人按住了。
“念念，别乱动。”
熟悉的声音，是顾凛。
颜念念放松下来，左右看看，才发现自己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吊瓶，顾凛坐在她身边，大手按着她的胳膊。
“不过是感冒了，干嘛跑到医院来呀。”颜念念想起来了。
“你烧得太厉害了。”顾凛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她的脸也没有路上那么红了。
见颜念念想起来，他扶着她靠坐在床头，“口渴吗，喝点水吧？”
颜念念点点头，“想喝。”可能因为发烧，她有点口干舌燥的。
顾凛早就晾好了温水，本来想着动手喂她，颜念念一把端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顾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颜念念歪着小脑袋，严肃地看着他。
“怎么了？”顾凛关切地问，“下午上学的事不用担心，咱们两个都请好假了。”
颜念念皱了皱小鼻子，“你上午没戴口罩！”
顾凛一顿，小丫头是怎么想起来的，明明他去教室接她的时候，她已经发烧了。
颜念念见他没话说，“哼”了一声。
顾凛轻咳一声，“我、我戴着来着，放学的时候和金厓打闹，不小心碰掉了。”
不管他是不是撒谎，这不过是小事，颜念念也没打算计较，“顾凛，你吃午饭了吗？”
顾凛摇摇头，院长倒是叫他一起去吃饭，可小丫头烧成这样，他哪儿有心思吃饭，更别说离开她半步。
“我饿了。”颜念念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肚子。
烧已经退了，她的脸已经不红了，甚至因为生病，还有点儿苍白，趁着纤长浓密的睫毛，显得格外脆弱。
“那我让人把饭菜送来，咱们一起吃？”
颜念念点点头。
很快，就有人端着大托盘进来，四盘菜，一份汤，还有米饭，米粒晶莹细长，香气勾人。
颜念念的手上还扎着吊瓶的针头，顾凛小心地扶着她坐好，好在是扎在左手上，不影响吃饭。
小肋排是红烧的，颜色红亮诱人，顾凛把骨头拆掉，只把纯瘦的肉放到颜念念的碗里。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也不客气，夹起来吃掉了。

第38章
打完吊瓶，院长亲自过来看过，又量了体温，觉得没什么事了，给开了药，颜念念和顾凛回了小别墅。
一下车，顾凛就把颜念念抱了起来。
颜念念无语地看着他，这家伙，她明明已经退烧了！
知道跟他计较也没有用，再说到了家里又没外人，反正在学校都被他从教学楼抱到校门了，颜念念干脆眼睛一闭，由他去了。
顾凛直接把颜念念抱上二楼她的卧室，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手下的温度已经褪去，还没有他的掌心热，顾凛总算安心了，“念念，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觉？”
“睡不着，”颜念念拉住他，“你陪我吧。”
她在医院睡了一觉，已经不困了，但是关节有点酸酸的，四肢无力，她发烧了就爱这样，虽然累，但睡不着了。
顾凛眉毛挑了一下，小丫头这么黏人，他自然是喜闻乐见。
颜念念拿出手机，“我玩儿手机，你在一边看书。”
顾凛：“……”
行叭。
颜念念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顾凛坐在小沙发上看书。
他倒是想跟小丫头一起躺着，可他不敢，他生恐控制不住自己。别说现在远远没到做某些事的时候，就算到了，小丫头病了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颜念念翻了会儿手机，“顾凛？”
顾凛抬起头，颜念念朝他招手。
迟疑了不过半秒钟，顾凛就走过去了，手被颜念念一拉，顾凛顺势躺在了她身边。
颜念念丝毫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她的床很大，就算躺了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顾凛，你的生日快到了哦。”颜念念眨眨眼，“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顾凛黑眸一亮，小丫头这是打算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了！
太好了，在他生日的前几天，小丫头成了他的女朋友，而他，即将收到来自女朋友的生日礼物。
“只要是念念送的，我都喜欢。”
颜念念有点儿苦恼了，顾凛这家伙肯定什么都不缺，“那个，以往过生日，大家一般都送什么礼物给你？”她好参考一下。
顾凛笑道：“管他们做什么？我虽然收过不少礼物，可从来没有收到过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女、女朋友？！
颜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么说也没错，他们今天都亲吻了，这可是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动作。
颜念念顿时感觉到了压力。
这份生日礼物是他们确定关系第一次送礼物，肯定不能随便买点儿什么。她原本打算送一支笔之类的学习文具，现在看在实在太潦草了。
颜念念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情侣之间适合送什么。
顾凛眼神极好，一点儿都不近视，随便扫了一眼就看见了颜念念手机上的内容。
虽然小丫头还没想好送什么给他，可看到她的搜索内容是“情侣”，已经让他无比愉悦了。
颜念念仔细翻着手机。
皮带？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
领带？不行，顾凛他不穿西装。
皮夹？倒是可以，但感觉太一般了，似乎不能做为她首次以女朋友的身份给顾凛送的礼物。
颜念念把手机扔到一边，小眉头皱了起来。
顾凛好笑地看着她，拇指按在她的眉间，将皱起来的眉头轻轻揉开，“何必为了这个劳神，我不在乎礼物，只在乎送礼物的人。”
这家伙！嘴还挺甜。
颜念念抿唇一笑，细白的指尖在他胳膊上戳了戳，“真的？那我送你一块橡皮，你也喜欢？”
顾凛脸色一僵，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一块橡皮”这样的生日礼物。
而且，一块橡皮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但他刚刚说了不在乎礼物的，现在又不能自己打脸，只好说道：“只要是念念送的，别说一块橡皮了，就是半块橡皮，我也喜欢。最好，还是念念用剩下的半块，这样我每次看到，就能想起念念捏着橡皮擦认真的样子。”
说起来，小丫头平时真的挺认真的，无论是弹琴的时候还是写作业什么的，都特别投入。
可能就是这种认真投入，才让她在弹琴和学习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用剩的半块橡皮做生日礼物？
颜念念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可真有创意！”
被小丫头嘲笑了，顾凛也不恼，可怜的小丫头刚才烧成那样，能让她笑出来，他求之不得。
“念念，别劳神了，想不想吃点东西？”
颜念念点点头，“想吃冰淇淋！”发过烧总有点口干，想吃冰凉凉的东西。
顾凛皱起眉头，“不行，换一个。”别说刚刚病过，就是平时，也不能让她吃太凉的，她的胃不好，只能温养。
“就想吃冰淇淋。”颜念念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我就吃一半。”
顾凛犹豫了，原则上是不该让她吃的，可小丫头眼巴巴地瞅着他，有点可怜。
“哥哥，”颜念念再接再厉，尾指在他掌心轻轻挠着，一下又一下，“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顾凛立刻投降了，管他什么原则，小丫头想吃冰淇淋，谁敢拦着？！
他立刻下楼，到厨房的大冰箱里挑了一个草莓味带蛋卷的冰淇淋。
薛姨看见了，笑眯眯地说道：“是不是医院没有吃饱？中午的饭菜还有，我给小少爷热热？”
顾凛摇摇头，“不饿，就吃一个冰淇淋。”
他没敢说是颜念念要吃的，不然薛姨肯定不让吃。不过这样一来，顾凛也意识到了，刚才不该答应的。
他站在楼梯处，盯着手里的冰淇淋看了一会儿，还是上楼去了。
“呀——”颜念念看见他果然拿着冰淇淋上来，高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手，“谢谢。”
顾凛没有递过去，试图跟她讲道理，“念念，这个冰淇淋对你来说太大了，你想想，把这一整个吃下去，就你那样脆弱的胃，肯定闹肚子。”
颜念念伸着手，“我就吃一半。”
“一半还行，”顾凛笑道：“那我帮你吃一半？”
颜念念不好意思让他吃自己咬过的冰淇淋，再说，她所说的一半也不会平均分，像这种蛋卷冰淇淋，下面其实只有一点点，她只要把上半部分吃光，再咬上几口蛋卷就满足了。
“不要，你想吃再去拿一个。”
顾凛薄薄的唇角一勾，他猜到小丫头的心思了。
把冰淇淋举起来看了看，最上面是一些草莓酱的碎屑，鲜红草莓小丁看起来很诱人。
“念念，我就吃一口。”顾凛看着眼巴巴的颜念念。
颜念念勉强点头，“好吧，就一口哦。”
顾凛微微一笑，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你——”颜念念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家伙！
一口下去，就直接咬到了蛋卷处，上面的一半全都没了，只留下蛋卷和蛋卷里面一点点白色冰淇淋，很少就不说了，关键一点点草莓也没有。
“给，吃吧。”顾凛把蛋卷递到了颜念念面前，他嘴里塞满了冰淇淋，说话含含糊糊的。
颜念念欲哭无泪。
估计顾凛也不会再让她另拿一个冰淇淋，要是不吃这剩下的一点点，可能就连这一口都吃不到了。
颜念念怨念地瞪了顾凛一眼，无奈地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小小地咬了一口。
蛋卷脆脆的，裹着里面的白色冰淇淋，特别的好吃。
因为只有这么一点点，颜念念吃得很是珍惜。
顾凛好笑又心疼地看着她，小丫头吃东西像只小猫似的，可谁让她的胃不好呢。
颜念念吃完，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顾凛坐到她身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枚巧克力，“念念，想不想吃？”
颜念念惊喜地抢过来，是一枚纯黑巧克力。
她生恐顾凛再来跟自己抢，连忙撕开塑料皮塞到了嘴里，巧克力特有的香醇味道在口腔散开，颜念念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顾凛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多给她吃巧克力吧，这个对胃没有坏处，甜甜的，小丫头也爱吃。
他低头在颜念念的唇上亲了一下，他的嘴里是草莓冰淇淋的味道，她唇上是巧克力的香味，加在一起真是太甜了。
颜念念瞪着他，“顾凛，咱们得约法三章。”这会儿她缓过劲来，今天的事可以说道说道了。
顾凛挑了下眉头，挨着她坐下，“怎么，念念要给我立规矩了？”
“嗯。”颜念念傲娇地抬起小下巴，“女朋友的规矩，你听不听吧？”
“听啊。”顾凛黑眸中闪过愉悦的笑意。
颜念念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遇事不要冲动，尤其是，不要为了我做损害你自己的事。”
顾凛：“比如？”
颜念念：“比如今天因为我，你弄断了田雨的手腕。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甚至你为了我做出冲动不顾后果的事情，我心里还有点……偷偷的欢喜，那可能是来自于我的虚荣心。”
她拉着顾凛的手，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仁认真地看着他，“可是，我不希望你这么做，我不要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为了我也不行。”
“顾凛，我希望你平安顺遂地过一生。”
顾凛拧眉看着她，弄断了田雨的手腕是一件小事，上升不到“一生”的地步，小丫头似乎不是从今天的事里得到的感触。
“顾凛，”颜念念细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答不答应？”
顾凛点头，“答应。”这可是小丫头做为他的女朋友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无论如何都得答应。
“既然答应了，就得认真遵守哦。”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期待地看着他。
“好。”顾凛又递给她一枚巧克力，“第二呢？”
颜念念惊喜地接过来，是榛仁巧克力，她也很喜欢。
“第二，就是……那个……你、你不能……”颜念念支支吾吾半天，终于一闭眼一狠心，“你不能把我的嘴唇亲成那样弄得我没法见人！”
顾凛愣了愣，低低地笑了出来。
颜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笑什么？快答应！”
顾凛笑得歪倒在床上，伸出手臂把她一拉，颜念念也歪了，顾凛把她抱在怀里，下巴在她蓬松的发顶蹭了蹭，轻叹一声：“念念，有时候……忍不住啊。”
尤其是今天早上，那可是他第一次亲吻小丫头，她太甜美，他是真得没控制住，要不是她发狠咬了他一口，他真不知道会亲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明明也没用力嘛，他还觉得自己很温柔呢，小丫头的唇就肿了。
“那、那……”颜念念想了好一会儿，把第二条规矩打了个折扣，“那你控制着点嘛，比方说早上就不要这样，要是晚上就、就可以，反正睡一觉就消肿了，不影响见人。”
顾凛笑了起来，他似乎很开心，颜念念窝在他怀里，都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好，”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笑意，“第二条规矩，答应。说第三条吧。”
“第三条——”
一大把巧克力，变戏法似的出现在颜念念的面前。
各种口味，牛奶、纯黑、榛仁……托在他的掌心里。
颜念念忍不住欢呼了一声，两只小爪子一起，把巧克力全都抓走，一枚也没剩下。
她把巧克力全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挑了一枚牛奶的，撕开包装塞到嘴里。
“第三呢？”顾凛含笑看着她。
“第三、第三……”颜念念根本就没想好第三是什么，“约法三章”不过就是个说法而已，她主要是让顾凛以后不要为了她做出冲动的事情把他自己给搭进去，就像前世为了她报仇。
“算了，第三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听在顾凛耳中，就是小丫头为了巧克力，放弃了第三条规矩，他笑得不行，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
……
下午放学，几个人又来看望颜念念。
“念念你怎么样？发烧好了没？”孟晓圆问。
颜念念点点头，“好了，去医院打了吊瓶，中午在医院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孟晓圆把今天的笔记复印了两份，一份给颜念念，一份给莫承希，她又得意又心虚，“哎呀，我的笔记给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抄呢，嘿嘿。”
莫承希接过来，“谢啦。”他今天一上午都没在学校，把田雨送去医院，田雨的父母也赶了过去，知道自家女儿在学校被人弄得手腕骨折，又哭又闹的。
莫承希说了要给一笔赔偿，两人立刻就变了态度，上下打量着莫承希，只觉得他的衣服看样子很平常，但质地又非常高级，拿不准他到底是有钱还是普通家境。
拉着田雨到一边嘀咕了一会儿，过来就狮子大开口，要了一百万。
别说莫承希了，连田雨都吓了一跳，她自然是想要一百万，可是这样的话肯定会被同学看不起，更重要的是，顾凛该怎么想她？
她既不能让顾凛以为自己是个市侩势力的小市民，又不能让顾凛误会她和莫承希有什么关系，不然莫承希怎么会一下子给她一百万？
田雨气得直跺脚，和父母闹了半天的脾气，这才把赔偿降到了十万。
“我们家小雨学习成绩很好的，你把她的手弄伤了，那多不方便，肯定会影响学习的啊。这可是高三，学习多么重要你知道吗？要是我们小雨因此没能考上心仪的大学，那可是一辈子的损失。”
“本来应该让你赔一百万的，可我们小雨善良，唉，就赔十万吧。”
莫承希没有理会，田雨已经送到了医院，她的父母也已经到了，他可以走了。
把他的助理留下跟田雨的父母交涉，他回到学校已经中午，这才知道颜念念发烧请假了。
“所以，到底要给她赔多少钱？”颜念念问。
“一万。”莫承希说。
金厓叫了起来，“一万？从一百万降到一万，田雨的父母肯答应？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莫承希摇摇头，“不会，钱已经给了，签了合同的。”
他其实不在乎多少钱，但今天的事是因为颜念念和田雨起冲突而引起的。不管这笔钱是他来出，还是颜念念不肯领他的情非要还给他，总之，赔得多了肯定会让颜念念不舒服。
所以，他特意叮嘱了助理，把赔偿压到最低。
顾凛的手机伸了过来，“钱我来给。”
莫承希看了一眼颜念念，见她小脑袋点了两下，也就没再客气，收了顾凛转过来的一万块钱。
“莫承希，今天的事情多谢你帮忙。”颜念念认真地道谢，要不是莫承希的话，顾凛肯定会背处分的，现在光是赔了一万块钱，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莫承希一笑，“那我今天可要留下吃饭了。”
顾凛嘴角一抽，莫承希可真是个厚脸皮！
颜念念也笑了，“好啊，薛姨特意多做了两个菜呢。”
……
田雨过了两天就来学校上课了，她恨恨地瞪了颜念念几眼，可毕竟父母收了钱，就算是恨也恨得不理直气壮，更何况，班主任了解了情况，也说颜念念没错。
颜念念很小心地注意着田雨的动静，顾凛放学了就来教室接她，去厕所孟晓圆一定会陪着，她其实在学校从不落单。
田雨很老实，什么也没做。
颜念念把心思转移到了顾凛的生日礼物上。
“大佬要过生日？”孟晓圆激动地说道：“哇，那是十八岁？成人？！那咱们是要一起庆祝吗？去ＫＴＶ？还是去大吃一顿？”
颜念念摇摇头，“我还没有问他具体的安排呢，不过，我估计他生日的时候，肯定是家里要办生日宴的。”
首富家的大少过生日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更何况是十八岁成人的生日宴，肯定要大肆操办一番。尤其这一世，江老爷子因为并没有落水的意外，身体一直很好。
前世像莫承希那么低调的人，十八岁生日也是大摆宴席的。
“哦。”孟晓圆有点失落，“那看来咱们不能一起庆祝了。念念，你会去大佬的生日宴吗？”
颜念念：“不知道，看情况。”她当然是不想去的，如果是顾平川和柳如真操办这件事，来的肯定是两人的朋友。不过，顾凛未必会同意她不参加，还得看大佬的安排。
孟晓圆只失落了一瞬间，又激动起来，“诶，念念，你给大佬什么生日礼物？”
颜念念：“还没想好，总得——”
“总得特别有意义才行！”孟晓圆拉着颜念念的胳膊，“十八岁！成人！”
颜念念嘴角一抽，总觉得孟晓圆老是在强调“成人”这两个字，弄得她都快要想歪了。
孟晓圆突然严肃起来，“念念，我们几个肯定是随便送个生日礼物就行，你可要拿出点诚意来。”
颜念念突然发现，虽然她和顾凛并没有“官宣”，实际上大家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比如在孟晓圆眼里，她和顾凛的关系显然比大家要亲密一层。
“唉，”颜念念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没想好送什么。小圆子，你帮我参考参考。”
两人趴在桌上嘀嘀咕咕了好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结果。
孟晓圆问：“你想送个什么样的？”
颜念念：“就是有诚意啊，也不一定多贵，我觉得……如果是我亲手做的就更好了。”
“要不，你给大佬亲自下厨？”
“不行不行。”颜念念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厨房有种天然畏惧，我小时候是不敢进厨房的，到现在也不敢进。”
孟晓圆自己也否定了，“下厨不好，礼物得是能长久保存的。”
“诶，念念，要不你折千纸鹤？小星星？”
颜念念：“我倒是想绣个十字绣，但就是没这个技术。”
“我会呀！”孟晓圆惊喜地喊了起来，“我教你！可简单了，念念想绣什么？”
颜念念：“得小点，钥匙扣吧，橡皮那么大的。”
孟晓圆一顿，太小了吧，算了，只要是亲手做的，就有诚意。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颜念念决定自己找个图案绣上去。

第39章
燕城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明明国庆节的时候还穿长袖Ｔ恤，到了十月底寒风一起，发黄的树叶打着卷往下落，颜念念的厚外套就穿上了。
“冷成这样？”顾凛好笑地看着她恨不得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的样子，“津城不冷吗？”
颜念念把手藏在口袋里，“冷啊，但不能因为我原来住的城市冷，然后到了一个一样冷的地方，就不怕冷了呀。”
她说的话跟绕口令似的，顾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轻笑一声。
出了校门，颜念念一眼看见了不远处躲在树后面的贺维。
刚才贺维给她发了信息，说是合同做好了，给她送过来，顺便还把那首曲子的ｄｅｍｏ也送给她听听，毕竟颜念念是创作人。
贺维一直很内向，演唱会那天他就不肯跟他们三个一起去吃夜宵，现在能亲自来给她送合同已经是勇气可嘉，刚好又是上午放学的时间，估计是不想耽误她上课。
“顾凛，你等一会儿，我过去拿上合同就回来。”颜念念叮嘱。
顾凛哼了一声，站在一边等着，他很纳闷贺维这种内向的人是怎么做明星的，难道每次开演唱会或者参加活动都是赶鸭子上架？说起来，他没怎么听说过这么个人，没准就跟贺维很少曝光有关，没有广告没有商演什么的。
颜念念小跑着过去，到了跟前才轻声打了招呼：“贺维。”
贺维带着棒球帽和口罩，在这种天气倒也不显得怪异，他很感激地看了颜念念一眼，不光是因为她送到曲子，还有她刚才没有老远喊他的名字，显然是为了照顾他。
贺维把合同拿出来给颜念念，颜念念自己带了笔出来的，在几份合同的后面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留了一份合同，其他的都还给贺维。
贺维难得笑了一声，“你也不仔细看看？不怕我这合同藏着什么漏洞把你给骗了？”她分明是大略翻了一眼，估计都没有看清楚有什么内容就签了。
“不怕。”颜念念笑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信任你。”
她顿了顿，又说：“也信任你们小莫总。”
贺维一笑，他身边的人都说应该让把合同给莫承希，再让莫承希来转交给颜念念，毕竟，莫承希和颜念念是同班同学，这样很方便。
他自然明白大家在想什么，无非是借机拉进和莫承希的关系，可对他来说，想要的是当面感谢。除了这首歌确实让他重新燃起了创作的激情，还因为这是来自粉丝的喜爱，这个小粉丝从八岁就听了他的歌，还听懂了。甚至十年后，她还记得他，还送了他这样贵重的礼物。
“颜念念，谢谢你。”贺维低着头，“这首歌给了我很大的灵感，我感觉久违的创作激情又回来了。”
颜念念倒是没想到自己的曲子还能激发他的灵感，听他这么说很是高兴，“那我期待你有新的作品！”
“不急。”贺维难得多说了两句，“我最近准备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放松身心，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颜念念没体会过这种状态，问：“有用吗？”
贺维笑了：“有用，放空之后，能想清楚很多问题。”
两人说了几句，贺维就离开了，颜念念拿着一份合同和那首歌的ｄｅｍｏ回了顾凛身边。
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路边一辆车黑漆漆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隙，露出了摄像机的镜头。
……
顾凛从来没有期盼过生日，对他来说，生日就是一群人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容，说着不咸不淡的客套话，倒是能收到不少礼物，可他从来不缺钱，想要什么都是直接买，别人送的还未必就合他的心意。
这个生日却不一样。
他有女朋友了！
不过，小女朋友不喜欢顾平川和柳如真，如果按照以往的生日宴，小丫头估计不会参加。
顾凛早早就跟江老爷子商量，这次生日宴就在城郊老爷子这里办，不邀请很多人，主要是亲朋好友就够了。
老爷子当然乐意，他恨不得就把顾凛亲自养在身边才好，可顾凛毕竟姓顾，有父母，有姐弟，他只是外公，不能插手把孩子抢过来。
既然宝贝外孙自己提出要在他这里办生日宴，那当然没什么好客气的，老爷子当下就给顾平川打了电话，说是生日宴的事他不用管了。
顾平川的脸色阴沉了好几天。
颜念念百思不得其解，悄悄问顾凛，“你说，他为什么不高兴？”在她看来，顾平川也没多喜欢顾凛，办不办生日宴根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顾凛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要是在顾家办生日宴，来的宾客都是顾家邀请的，来了一看，呦，原来顾总是江老爷子的女婿，那以后可得好好相处。”
“哦……”颜念念明白了，这可是顾凛十八岁成人的生日宴，老爷子肯定会来参加，要是顾平川操办的，就可以借着老爷子的风光来长脸。
虽然说燕城上流圈子应该都知道顾平川和老爷子是翁婿关系，但毕竟江芷已经过世了十八年，这翁婿关系到底好不好，亲密不亲密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顾平川本来是打算借着这次生日宴风光一把的。
“那你以往的生日宴，老爷子不来参加吗？”颜念念问。
顾凛摇摇头，“不参加，外公不喜欢这种场合，我都是上午在顾家参加生日宴，下午去城郊陪外公。”
颜念念明白了，老爷子从来不来顾家，前世也是如此，顾凛是经常去探望老爷子，顾平川和柳如真则是逢年过节什么的才去一趟。
肯定不是顾平川不愿意尽孝，而是老爷子不想看到他们。
颜念念理解老爷子的心思，宝贝女儿千娇百宠地养大，才嫁给顾平川没多久就死了，还是跳楼自杀，虽然和顾平川没什么关系，老爷子心里肯定也有疙瘩。
柳如真就更别说了，对老爷子来说，她就是占了女儿的位置，虽然柳如真嫁给顾平川的时候，江芷都已经过世八年了。
“那明天邀请金厓苗戍他们去生日宴吗？”颜念念问。
顾凛摇头，“不邀请，让他们受那份罪做什么？”虽然明天他过生日正好是周六，但是在他看来，生日宴就是走个过场，算是不得不应付的社交活动，没什么意思。金厓苗戍去了他也没办法一直陪着，去了也是无聊，还不如私下里自己再约。
他已经和大家约好了，下午两点去唱歌，对他来说，这才是过生日。
顾凛没打算让金厓苗戍陪着受罪，可却把颜念念带上了。
颜念念把他的话在心里转了两圈，小眉毛立了起来，圆溜溜的小鹿眼睁得大大的，指着顾凛：“哈！你觉得生日宴是受罪，不舍得带金厓苗戍，却非要我陪着？！”
顾凛把那根点到他鼻尖上的手指握住，低头在那手指上亲了一下，黑眸中满是笑意，“念念，你不一样，顾家、江家的亲朋好友，大金牙小树苗那个圆都没必要认识，可你……却是早晚都得认识的。”
“呃……”颜念念纤长的睫毛茫然地眨巴两下，饱满红润的唇瓣抿着，仔细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羞得小脸泛红，窝在沙发里不肯抬头。
顾凛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了一缕她的长发，在指尖绕来绕去，“念念，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干嘛？现在还没到你生日呢！”
“先给我看看，就看一眼，看完还放你那里。”
颜念念没想到他这么期待生日礼物，她心里顿时没谱了，就那么简陋的礼物，顾凛看了不会恼了吧？
颜念念着急的盘算着，不知道现在去买一个别的礼物来不来得及？
已经晚上九点，她该和顾凛一起回顾家了，路上肯定不能让顾凛停车她去买礼物，不然他就起疑心了。
回到顾家九点半，再出门也太晚。
要是明早早点起来，赶在顾凛下楼之前偷偷去买，也许……
“颜、念、念。”顾凛的唇角还带着笑，黑眸却眯了起来，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意味，“你不会是根本就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吧？”
他从来不连名带姓地教叫她，颜念念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准备了准备了，就是……”
“就是什么？”顾凛低头，额头抵住颜念念的脑门，沉声道：“要是胆敢没准备，那就把你自己当作生日礼物好了。”
他是故意撂狠话吓唬颜念念，可这话一出，颜念念一时没有接上。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咳咳。”顾凛直起身，颜念念也慌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盖，比小学生听课还要认真。
顾凛飞快地扫了一眼颜念念，小丫头的脸红了。
颜念念偷偷地瞥了一眼顾凛，他的耳根红了。
两人都有点尴尬。
“那个，”颜念念说道：“你还没成年呢。”
“老子明天就成年了！”
——好像哪里不对，这话说的就像是明天成年了就要做什么似的。
“那个，”颜念念赶紧弥补：“我还没成年呢。”
顾凛憋不住笑了，大手在她头上呼撸了一把，“知道了，等你。”
——好像还是不对，这话说的就像是过两个月等她成年了就要做什么似的。
颜念念尴尬地闭上了嘴。
顾凛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颜念念恼羞成怒，抱着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顾凛的肌肉一瞬间绷紧，又赶紧放松，却还是晚了，颜念念捂着嘴，小眉头难受地皱了起来。
咬别人却被人家的肌肉硌了嘴，往哪儿说理去？颜念念按着腮帮子，偷偷揉了揉，都不好意思跟顾凛说。
“牙酸了吗？”顾凛心疼地捧住了她的脸，“对不起，我那是本能反应。”本能先让他的肌肉绷紧，意识却晚了一步。
颜念念白了他一眼。
顾凛把袖子拉起来，露出肌理紧致的小臂，“来，你再咬，我保证不绷紧。”
颜念念把他的袖子又拉下来，“咱们该走了。”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确实该回顾家了。
顾凛一边开车一边暗暗激动，再有两个多小时就是他的生日，小丫头肯定会第一时间卡点给他发信息，只要她发了信息，他就下楼去拿自己的生日礼物。
顾凛一直没睡着，为了怕手机没电错过信息，还特意充上了电，虽然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五十，但他莫名就是有些不信任那个数字。
果然，十二点一到，手机就响了。
顾凛飞快地拿起手机，一条条祝福短信看下去，大金牙发的，小树苗发的，那个圆发的，银行发来的，车店发来的……
他越看脸色越冷，一条条翻完，又从头再翻了一遍，根本没有女朋友发的！
顾凛磨了磨后槽牙，又压着性子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操！
太过分了啊！
顾凛抓起手机，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关机了。
……这还让人怎么忍？！
顾凛一个鱼跃就从床上蹦了起来，随手抓了条短裤和Ｔ恤套上，从四楼直接冲到一楼。
站在小客房门口，顾凛深深地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没动静。
再敲。
……还是没动静。
顾凛怒了，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绕到外面的庭院，来到颜念念的窗户外面，用水果刀插进窗缝，几下拨开了窗户，跳了进去。
借着月光，顾凛飞快地扫了一眼。
不大的小客房，床几乎占了一半，颜念念睡在床上，被子拉到脖子处，看起来很是乖巧。
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在逗他。
操！这更气人了！
顾凛轻手轻脚地坐在她的床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好好学习，他的视力非常好，借着月光，几乎能将她的眼睫毛看清楚。
小丫头睡得很香，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手指头从被子边缘冒出来，随着呼吸，被子一起一伏。
顾凛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两只手叉开成大爪子，用气声说了一句：“小公主，恶龙来抓你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幼稚，无声地笑了起来。
虽然小丫头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他却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月光下的小丫头，睡在床上的小丫头，被子里的小丫头，是穿着睡衣还是像他一样光……
操！不能再想下去了！
顾凛连忙站了起来，再不离开她的床，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客房里除了床和衣柜，就只有一桌一椅。
顾凛很容易地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巴掌大的小盒子，用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顾凛嘴角一抽，幸好是黑色的丝带，小丫头要是敢给他整个粉红色，他就要……
就要什么呢？顾凛半天也没想起该怎么惩罚，捏着小盒子看了会儿，轻轻摇了摇，没什么动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腕表？袖扣？还是橡皮？
要不要拆开看看呢？顾凛盯着那丝带研究了半天，最后确定，如果真的拆开了，他是没有办法再恢复原样的。
这个小丫头！
没有掐点给他发信息！
还睡得贼香！
还弄这么复杂的蝴蝶结，搞得他想先偷看一下都不行！
顾凛凶恶地回头瞪了一眼床上的颜念念。
“卧槽！”大佬吓得声音都劈岔了，手里的小盒子差点扔了出去。
颜念念安静地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捏着那枚能响彻校园的警报器。
她的长发蓬松，有些乱，披在肩头，小脸在月光下显得白白的。
一瞬间，顾凛已经脑补了无数个吓人的镜头。
“你、你干嘛吓人？！”顾凛怒斥道。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缓慢地眨巴了两下，因为没睡醒，她的眼睛半睁着，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一开口，声音也蔫蔫的，“顾凛，你在干什么？”
要不是他的身形太过熟悉，她醒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按下警报器了。
“我……”顾凛突然卡壳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念念打了个哈气，“顾凛，你拿把刀到我的屋里来干嘛？”
刀？
顾凛回头找了找，果然，他用来撬窗的水果刀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她的书桌上。
……卧槽！
顾凛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他回头瞪着小丫头时故意弄了个凶狠的表情，而桌上还摆着一把刀……
顾凛的手一抖，差点把小盒子掉地上，他尴尬地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不对，这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关键是……他没有把小丫头给吓坏吧？
“念念，你、你听我说……”顾凛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试探着慢慢走到颜念念床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让小丫头镇定下来。
颜念念拍开了床头的小灯，探过身子，一把拉住他的手。
顾凛：“……”这反应似乎不像是被吓坏了。
颜念念扯着他的手，顾凛顺着她的力道坐到了床上，颜念念揭开被子，拉着顾凛躺到她的身边，又把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顾凛：“……”难道是在梦游？
颜念念抱住了他，小脑袋在他肩窝蹭了几下，嘟囔道：“顾凛，你发什么疯啊，你看看你，穿着短袖短裤就跑来了，你不知道冷啊？！”
让她这么一说，顾凛才发现自己确实冻得全身冰凉，小丫头的被窝非常暖和，她身上也暖暖的，香香的。
“别，念念——”顾凛想要挣开，却被颜念念抱得更紧，“顾凛，你干什么？”
要是平时，顾凛绝对会接一个“你”，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开色色的小玩笑，小丫头热乎乎的，他身体太冰，会把她弄得感冒的！
“念念快松开，我身上太凉了！”顾凛可不想让小丫头又发烧生病。
“不松。”颜念念“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非但没有松开，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呢。”
她抬起头，在顾凛脸颊上亲了一下，“别怕，顾凛，我陪着你。”
顾凛突然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任由她抱得紧紧的，静静地躺了片刻，手臂慢慢抬起来，将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两下。
没一会儿，顾凛身上就热了，他本来就火力壮，现在被颜念念结结实实地抱着，被子又盖得严严实实，更别说她那么软那么香。
顾凛心跳越来越快，身上渐渐地冒出一层汗。
颜念念见他不凉了，慢慢松开了他，“你是从窗户进来的？拿着那小盒子看什么呢？”
她这么一问，顾凛突然委屈上了。
他拿出手机，把信息挨个给颜念念看，“看出什么来了吗？”
颜念念：“都是祝你生日快乐的。”
顾凛咬牙，“对呀，都是祝我生日快乐的，大家都掐着点给我发祝福，可是！这里头没有我的女朋友发的！”
颜念念愣了，“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翻进来的吧？”
顾凛面无表情，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颜念念：“你、你……”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才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幼稚不幼稚！哥哥！你是成年人了啊！”
“成年人怎么了？！”顾凛冷哼一声，“成年人也需要女朋友的祝福！比没成年的更需要！”
颜念念无语地看着他，半天笑了起来，“你可真是……”
她抬起手，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抬起头，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仁静静地看着他，“顾凛，生日快乐。”
“希望哥哥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顾凛薄薄的唇角翘了起来，“哼，我过生日，你许什么愿？”
颜念念笑道：“那我留着，过两个月再许。”反正两个月后就是她的生日了。
“什么礼物？现在可以给我了吧？”顾凛伸长手臂，探出半个身子，从桌上拿过了那个系着黑色蝴蝶结的小盒子。
颜念念：“嗯……那个、这个礼物吧……既不珍贵，又不精致，要不……你再等等，我明早早点起来，给你出门买个别的？”他这么期盼着礼物，颜念念心里真的没谱了，她并不想让他失望。
现买礼物？
顾凛的脸黑了，修长的手指捏住颜念念白软软的小脸蛋，“好你个颜念念，你有没有做女朋友的自觉，不掐着点发信息就算了，礼物还要当天去现买？”
颜念念连忙解救自己的脸，“没要去现买，就是、就是这个礼物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就再去买一个别的。”
顾凛哼了一声，飞快地拆开了小盒子。

第40章
拉开黑色丝带蝴蝶结，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个小小的布袋子，也是黑色，抽绳的。
顾凛轻轻捏了捏，里面的东西是个方形的，捏起来软软的。
难道真是橡皮？
他瞥了一眼颜念念，见小丫头目光躲闪着似乎不好意思看他，顾凛心一横，就算是橡皮，那也是女朋友送的橡皮，他一定要表现得很意外很惊喜才行！
拉开抽绳，顾凛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枚小小的钥匙扣，方形的，大约三指宽。
外面是塑料壳，里面是十字绣。
顾凛眼睛一下子亮了，“念念，这是你亲手绣的？”
颜念念羞赧地眨眨眼，“这个很便宜，我绣得也不好……”
“哪里不好？明明很漂亮！”顾凛爱惜地摩挲着，这确实是他收过的礼物中最便宜的，外公送他的那辆劳斯莱斯就要将近千万，小丫头这个估计超不过一百，可这又怎么样，这可是她亲手做的，不管价格如何，都是他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顾凛仔细看看上面的图案，“念念喜欢小狗？”
颜念念：“？”
顾凛：“这小狗很好看。”
颜念念：“……那是小脑斧！”
顾凛：“……哦哦，小老虎啊，这小老虎真威风！我很喜欢，念念说过，咱们两个都是属小老虎的。”
他说着，把那小小的图案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卡通版的小老虎。
钥匙扣翻过来，另一面也是有图案的，这次他不会认错了，那是一颗心。
女朋友亲手绣的爱心。
颜念念见他摩挲着钥匙扣半天没说话，拿不准他到底喜不喜欢，毕竟他以往收的生日礼物估计都很贵重，她这个也太廉价了些。
“那个……”颜念念迟疑着开口，“你要是不喜欢，我明早再去给你买别的礼物。”毕竟是他十八岁成人的生日，她还是希望他能满意。
“我很喜欢，”顾凛抱住了她，“谢谢你，念念。”
……
第二天刚好是周六，顾凛一早就带着颜念念去了城郊。
颜念念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打着哈气，这家伙昨天在她的屋里磨蹭到二三点，要不是她赶他，他估计就想直接睡在她的床上了。
她困得不行，顾凛倒是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熬夜的样子，眼睑下白白净净，也没有黑眼圈。
颜念念怨念地瞅了他一眼。
顾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睡一会儿吧。”
颜念念把座位调平一些，闭上了眼睛。
到了城郊，跟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客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顾凛只带着颜念念认识了一遍比较亲近的亲戚，其他的就没管。
顾瑶一直跟着柳如真，顾霄则是满场跑，不过他相比在顾家已经收敛了很多，起码没有撞到人，也没有大喊大叫。
“你别一直跟着我，”颜念念推了推顾凛，“你去陪陪老爷子吧。”
毕竟是他的生日宴，来的人就算是看老爷子的面子，顾凛这个小寿星也不能一直不露面。
再说，顾平川都知道借助老爷子的风光，顾凛做为亲外孙，更应该待在老爷子身边。
顾凛不情愿地往老爷子那里张望了几眼，叮嘱道：“那你别乱跑，我等会儿就回来。”
颜念念笑了起来，“知道啦，快去吧。”说起来，老爷子这个家实在太大，几乎都算是庄园了，她要是跑出去散个步什么的，顾凛还真找不到，不过，反正她也随身带了手机，而且，她也没打算乱跑。
顾凛离开了，颜念念窝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
她对宾客没什么兴趣，这里是个角落，安静无人打扰，她很是自在。
拿了一枚茶几上的巧克力，刚塞到嘴里，顾瑶就过来了。
她今天刻意妆扮过，一身米白色羊毛长裙，勾勒着高挑窈窕的身躯，头发蓬松地梳了个丸子头，别了一枚钻石的发卡，既青春活泼又优雅贵气，不愧是在豪门长大的。
“念念。”顾瑶坐在她身边，把手里端着的一杯牛奶放到了茶几上。
颜念念眉头挑了一下，她估计这杯牛奶应该不是顾瑶喝的，因为她精致的唇妆肯定没办法直接用杯子喝，而杯子里并没有插着吸管。
难道是顾瑶在杯子里下了什么不可言说的药物，用来对付自己？
顾瑶不会这么天真吧，在两人起了冲突之后，她肯定不会喝顾瑶送过来的东西。
顾瑶笑了笑，“没想到念念也过来了，这里的亲朋好友你都不认识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需要。”颜念念对于这种幼稚的炫耀没什么兴趣。
顾瑶也没勉强，“你看到顾霄了吗？”
“没有。”颜念念摇头，刚开始顾霄还在乱跑，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别墅这么大，外面的庭院更大，跑没影了很正常。
“我还有事，得离开一下，”顾瑶站起来，“念念，麻烦你一下，等会儿看到顾霄，记得让他把这杯奶喝了，这是他最喜欢的杏仁奶。”
没等颜念念回答，顾瑶就离开了。
颜念念放下手机，盯着茶几上的杏仁奶看了一会儿，伸手端了过来，看看左右无人，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实是杏仁奶，有杏仁特殊的香气。
但是仔细闻，里面掺杂着一点点别的味道。
颜念念屏气凝神，细细分辨，那是花生的味道。
而顾霄，花生过敏，非常严重的那种，一旦喝下去几分钟就会出事。
颜念念一笑，顾瑶这是为了整她，连顾霄都要搭进去。
她相信顾瑶已经做好了准备，顾霄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绝对会遭受一番痛苦的折磨，而到时候，她这个把含了花生的牛奶递给顾霄的人，一定会成为生日宴上的焦点。
颜念念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知道顾霄花生过敏是前世得到的信息，这一世，她只在顾家吃早餐，而早餐都是家里厨房准备好的，自然不会放花生，也没有人特意提过这件事。
所以，顾瑶很清楚，她不知道顾霄花生过敏，就算她闻到了这杯牛奶里有花生的味道，也不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顾霄发作起来，顾瑶肯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曾经告诉过她这件事，指责她明明知道顾霄花生过敏，还要把含了花生的牛奶给他喝，简直是丧心病狂。
颜念念扭头看去，发现顾瑶已经不见了身影，也是，顾瑶只要有可能，就会尽量避免自己出现在现场，这样可以很省事地洗脱嫌疑。
“哒哒哒——”顾霄小跑着冲了过来，他也不知道在哪儿玩的，一头的汗，直奔茶几上的杏仁奶。
颜念念眼疾手快，端起杏仁奶，飞快地倒在了茶几上的托盘里，她甚至还来得及把托盘里的巧克力都拿了出来，那是顾凛给她准备的。
“你——”顾霄傻眼了。
颜念念一笑，把刚才剥下来的巧克力包装皮都扔到了托盘里，这下这杯牛奶彻底成了垃圾。
顾霄“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声音震天，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颜念念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她并不在乎顾霄会不会过敏，如果这不是顾凛的生日宴，她一定会任由顾瑶发挥，最后再揭穿她的伪善面目。
想想看，姐弟情深的姐姐为了陷害别人，宁可用弟弟做筏，让弟弟遭遇危险和痛苦。在最后真相揭开的时候，一定很精彩。
可这是顾凛的生日宴，他十八岁成人的生日，很重要，很有意义。
颜念念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日子。
顾霄虽然哭得太吵，总比过敏发作得好。
很快就有人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宾客们齐齐看了过来，顾凛沉着脸，大步而来。
顾霄的哭声响彻云霄，脸上却没有泪，指着颜念念控诉她把自己的牛奶倒掉了。
颜念念笑道：“这杯奶刚才被我不小心弄脏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再让厨房准备一杯就行了。”
柳如真也赶了过来，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爷子已经皱起眉头，慌忙把顾霄带走了。
顾凛坐在颜念念身边，看着茶几上托盘里的牛奶，低声问：“怎么回事？”
“没事。”颜念念笑道：“我就是不想让他喝。”
顾凛深深看了她一眼，小丫头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现在人多口杂，小丫头不愿意说，等下来了再问就是。
吃过午饭，顾凛和颜念念就离开了。
看着颜念念困得眼泪汪汪的样子，顾凛又好笑又心疼，“乖，先闭上眼睛，到了小别墅你就睡个午觉。”
小丫头本来就习惯了吃完午饭眯上一觉，这会儿正是她犯困的时候，再加上他昨晚闹得她没睡好，肯定是困得难受了。
颜念念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顾凛的车开得很是平稳，到了小别墅颜念念也没醒，他没叫她，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楼上卧室，放到她的大床上，给她脱了鞋子。
本来还想帮她把厚外套也脱了，可小丫头不太配合，光是袖子就脱不下来，顾凛也就由她去了。
两点多，苗戍、金厓来了，刚到大门口就看见顾凛站在院里。
“凛——”金厓刚要热情地大喊一声，就见顾凛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后面的“哥”被金厓给胡乱地吞进肚子里，他咽了咽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到顾凛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凛哥，什么情况？”
苗戍也跟了过来，“出什么事了？谁来了？”
顾凛轻笑一声，“谁也没来，念念昨晚没睡好，正在楼上补觉呢。”
“哦，颜妹妹没睡好……”金厓猛地抬头看着顾凛，“不是吧，凛哥，你不会是掐着点做了什么成年人才能做的事吧？”
苗戍也皱着眉看着顾凛，悄悄地上下打量，似乎要看出有没有什么不同。
顾凛一人给了一巴掌，“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金厓挠了挠头，“按理说不是，可如果对象是颜妹妹，那可就不好说了。”
苗戍点点头，深以为然。
顾凛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昨晚确实忍得辛苦，暖烘烘的被窝，香香软软的小丫头，要不是她还小，他可能真的会做些什么。
“那，凛哥，”金厓问，“咱们还出去玩儿吗？”
本来他们约了下午去唱歌的，顾凛不想叫醒颜念念，“不去，先进屋。”
进了屋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连跟薛姨打招呼都轻轻的，薛姨笑得不行，知道颜念念在楼上睡觉，轻手轻脚地给他们拿了些好吃的。
干坐着不行，顾凛给每人发了一本书，都是练习册。
“不是吧，凛哥。”金厓傻眼了，平时学习已经够努力了，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认真学习过，感觉自从认识了颜念念，这段时间的学习量几乎是他以往的总和了，好不容易凛哥过生日，大家约好了一起去唱歌放松的，没想到，又是一本练习册。
顾凛黑眸微眯，睨了他一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金厓无声地哀嚎，认命地拿起了笔。
孟晓圆来的时候，顾凛没在外面等着，毕竟这个圆不会像金厓那样大喊大叫吵醒小丫头，倒是薛姨看见了，主动迎到院子里，“小声点，念念还没睡醒。”
“哦……”孟晓圆一头雾水地进了屋，一楼的大客厅里，三个人正在大餐桌边埋头苦读。
孟晓圆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没错呀，１１月６号，星期六，大佬的生日。
“你们——”话没说完，餐桌边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竖起手指，“嘘——”
孟晓圆这才想起薛姨说的“念念还没睡醒”，她放轻了脚步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楼上，“念念怎么了？”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呀，昨晚太激动了，没睡好。”
太激动了？孟晓圆疑惑地皱着眉，没等她想明白什么，顾凛就扔了本书到她面前，金厓补充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孟晓圆有点傻眼，他们平时已经够努力了，就今天又是周末又是大佬过生日才准备放松一下的，没想到还要学习。
苗戍看看她拿着书发呆：“你这次月考的年级排名不是又前进了吗，再努力一把，下次还能进步。”
这么一说，孟晓圆来劲了，对呀，再多看几眼书，下次还能多进步一名！
说起来，十月底的月考，除了颜念念，他们四个全都进步了，金厓和苗戍的父母高兴得不行，还特地来小别墅送了些好吃的。
颜念念睡醒的时候，都已经三点多了，她爬起来洗了把脸，去书房和顾凛的卧室都没找到人，沿着楼梯下来，一眼就看见了一楼的四个人。
围在大餐桌边，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
顾凛先感觉到了她，抬起头，招招手，“念念，睡醒了？”
颜念念揪着头发，又是不敢置信又是不好意思，“我、我……睡到第二天了？”不会吧，男朋友的生日，她就给睡过去了？
金厓“哈——”的一声笑了出来，静音了好半天，可憋死他了。
顾凛轻笑一声，“没有，你才睡了两个小时。”
“那你们干嘛都在学习？”颜念念不解，今天可是顾凛生日，就算为了等她没有去唱歌，至少也该打牌聊天什么的呀，这副苦读的样子，让她以为顾凛的生日都过完了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四个人异口同声。
颜念念莫名有些感动，看看，在她的带领下，这些孩子们多么地努力啊。她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好，都是好孩子。”
四个人的脸都黑了。
顾凛嗤笑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睥睨众人，“你们都是小孩子，老子可是成年人！”
颜念念飞快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成年人，对不起，我睡过头了，那个，咱们去唱歌？”
几个人欢呼一声，都从大餐桌边跳了起来。
顾凛早就定好了ＫＴＶ的包厢，上次唱歌遇到了杜剀，这次他特意定了别的地方，免得小丫头想起不美好的回忆。
唱歌到六点多，五个人又去吃饭，他们提前跟薛姨说好了不回去吃。
“大佬，咱们吃什么？”孟晓圆问。
毕竟是顾凛的生日，几个人都看着他，顾凛扫了一眼颜念念，“吃火锅。”小丫头喜欢火锅。
还是去了上次那家，颜念念试图要麻辣锅底，被四个人一起拒绝，只好委屈巴巴地点了番茄锅底。
其余四个都是麻辣，辣度不同而已。
颜念念眼巴巴地瞅着，孟晓圆实在受不了她那渴望的小眼神，给她夹了一根油麦菜，“就这一根啊，多了没有！”
颜念念惊喜地收下了，转头又盯着顾凛。
顾凛：“……”
坚持了一会儿还是抵挡不住她那热切的目光，顾凛给她夹了一块午餐肉，这个东西就算沾了辣也不会像青菜辣度那么高，“就这一块，多了没有！”
颜念念高兴地发现了秘诀，转头盯着金厓。
金厓吃得正高兴呢，被她这么目光灼灼地看着，都吃不下去了。
抬头看看顾凛没有反对，拿了双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个藕片，“就这一片，多了没有！”
颜念念乐呵呵地收下了，还没等她望向苗戍，苗戍把刚才金厓用的干净筷子拿过来，给她夹了一根粉带，“就这一根，多了没有！”
孟晓圆笑得肚子疼，“念念，你可真是——怎么像是讨百家饭的小乞丐？！”
顾凛哼了一声，“没错，还是那种讨人嫌的小乞丐！”
颜念念才不理会他们，美滋滋地开吃。
吃完饭，几个人就各回各家了，把晚上的时间留给颜念念和顾凛。
颜念念皱着眉头，“顾凛，你说他们几个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吃过火锅以后身上总是会沾上味道，顾凛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闻着自己又清新了才来找颜念念。
颜念念抓着电吹风，头发还在滴水，她歪着头看着顾凛，“他们吃完饭就走了，是不是知道咱们两个……就那个……那个关系……”
顾凛薄薄的唇角翘了起来，“知道又怎么样？”几个人又不是瞎子，早在他和小丫头确定关系之前，肯定已经察觉了苗头。
“倒是也没怎么样……”颜念念挠了挠头，弄了一手的水渍。
顾凛拿过她手里的电吹风，打开，“呜呜呜——”的声音响起，他一手拿着电吹风，一手给她拨弄着长发。
颜念念从镜子里看着他，这家伙，还挺像模像样，他还知道不能对着一个地方猛劲吹，风筒来回地摇晃着。
吹完头发，顾凛把电吹风放回去，“晚上想做什么？”
“学习？”颜念念问。
顾凛的脸黑了，下午学习那是为了让其他几个安静点不要吵醒她，小丫头不会以为他过生日就真的能接受学习一天吧？
颜念念笑了起来，“你没有别的安排，那听我唱歌好不好？”
顾凛眼睛一亮。
小丫头唱歌好听，但从来不当麦霸，下午唱歌的时候，她就没唱几首，他根本就没听过瘾。
颜念念拉着他的手往琴房走，“我有一本子曲谱，都是我从小到大自己写的歌，还没有给别人听过了，哥哥，你做我的第一个听众，好不好？”
“第一个听众？”顾凛心中一阵激动。
吉他和钢琴都在琴房，颜念念先抱起了吉他，“咳咳，那个，第一首歌是我十岁那年写的，幼稚得不得了——”
顾凛坐在一边，大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挨个唱。”不管多幼稚，他都要把小丫头的曲子从头到尾地听一遍。
颜念念手指一拨，音符响起，“蝴蝶扇动着翅膀，蜻蜓像个直升机，小蚂蚁忙着搬运面包……”
顾凛黑眸中闪过笑意，确实幼稚，根本就是儿歌，不管是旋律歌词还是意境，都比她送给贺维的那首曲子差远了。
一首接一首，颜念念突然停了下来。
顾凛：“怎么了？累了就歇一会儿。”
“不是，”颜念念盯着曲谱，“这首是要吉他钢琴一起伴奏的，我自己都是先把钢琴伴奏弹一遍录下来，然后再弹吉他。”
她为难地抿着唇，“好久没弹，钢琴伴奏不知道放哪儿了。”从津城搬到燕城，又是父亲刚刚过世，兵荒马乱，她也没有心情收拾，只把最重要的东西带上了。
顾凛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弯腰看着曲谱。
吉他部分比较复杂，钢琴伴奏相对比较简单。
顾凛盯着五线谱看了会儿，“我试试？”
颜念念惊喜地抬头，“哥哥？！”
顾凛坐到琴凳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琴键，曾经他也是钢琴小王子，虽然后来弹得少了，但从小磨练的技艺，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颜念念把曲谱摆到他面前，坐在他身边，抱着吉他，抿着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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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毕竟很久没有弹琴了，顾凛试了一遍，才重新找回了手感。
颜念念也不急，坐在一边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琴键上，格外好看。
顾凛熟悉了一遍曲子心里就有数了，“来吧，念念。”
一个弹钢琴，一个弹吉他，颜念念唱完，兴奋地眼睛亮晶晶的，“顾凛，这样真好，比我自己先录一遍伴奏感觉要好得多。”
看她这样高兴，顾凛黑眸中满是笑意，“那以后我都给念念伴奏，好不好？”
“那当然好啦。！”颜念念笑眯眯地点点头。
顾凛握住她的手，那手指挨个捏了一遍，“念念，你想不想签约唱片公司，现在我已经把春华唱片拿到手了。”
外公按照之前说好的，把春华唱片全部转到了他的名下，今天他满了十八岁，已经不再需要监护人，这个唱片公司和顾平川没有一点关系，完全由他说了算。
不仅如此，外公还给他转了一大笔，让他随便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拿到手？”颜念念疑惑地眨眨眼睛，“那春华唱片归你了？”
顾凛点头，“完全归我，跟顾家没关系。”
颜念念考虑了一下，她是早晚都要签约的，既然春华已经是顾凛的，那当然是签春华最好。
“好吧。”颜念念答应了。
顾凛其实不在乎颜念念能不能给他赚钱，他只是想把她拢在自己羽翼之下，给她提供最好的资源，护着她不让别人欺负。
“春华唱片最好的经纪人是徐姐，明天我让她过来见你，顺便把合同签了。”签合同也是为了保护她，再一个也防着莫承希来挖墙脚。
颜念念很是兴奋，她非常喜欢唱歌，以唱歌和作曲做为自己的事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前世她是为顾瑶替唱，这一世却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公众面前了。
……
徐姐三十几岁，精明干练，即便心里对于派自己这个资深经纪人来带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菜鸟十分不满意，脸上也看不出了一点端倪。
她按照顾凛发的定位来了小别墅，带着那份对于任何人来说条件都足够优厚的合同，如果这份合同让公司其他人知道，一定会嫉妒得发疯。
“徐姐来啦。”迎上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徐姐眼睛一亮。
小女孩生得过分漂亮，眼睛圆溜溜的，瞳仁是漂亮清澈的琥珀色，脸蛋白软软的，小嘴巴红润饱满。
徐姐温和地一笑，“你是……”
颜念念连忙应道：“我就是颜念念。”
徐姐心中一喜，不管她唱歌水平怎么样，光是凭这张小脸，还有这把极具特色的嗓音，再加上春华给提供的最好资源，她绝对能红！
颜念念带着徐姐上了二楼书房，顾凛坐在一边，让颜念念先看合同。
颜念念前世也在星炎待过一阵子，一看这合同就知道是顾凛特意为自己打造的。
“这……”颜念念有些迟疑。
“怎么了？”顾凛凑过来看了看，“有什么疑虑或者不满意，咱们再改？”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徐姐，“没有，就是条件太过优厚，会不会让其他人对公司产生不满？”
徐姐心中对于这个懂事的小丫头又多了一层满意，笑道：“没事，大家的合同都是保密的。”
听她这样说，颜念念再无疑问，痛快地签了合同。
徐姐本来要走，想了想还是开口：“我能听听你唱歌吗？”
“当然可以呀。”颜念念把徐姐带到了琴房，“我是打算走原创路线的，我先唱两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吧。”
徐姐一见琴房里的钢琴和吉他，心里就已经有数，估计这位菜鸟还是有些水平的。
等到颜念念吉他一拨，歌声响起，徐姐就乐了，这哪里是菜鸟，她分明是捡到宝了！
这才艺，这歌声，这容貌，这嗓音，再加上春华不遗余力的捧她，不红的话天理难容！
徐姐高兴地不得了，跟颜念念讨论了一会儿后续的发展。
颜念念：“在二月底之前，我没办法抽出太多时间，对不起。”
徐姐：“二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颜念念：“我准备考华国音乐学院作曲专业，一月份报名，二月份专业课考试，专业课比较难，我需要练琴。”
徐姐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才女啊，谁不知道华国音乐学院是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那是出了名的难考，要是颜念念能考上这个学校的作曲专业，那可就太牛了！
“那我把事情安排到二月之后，你到时候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学习文化课吗？”徐姐问。
颜念念摇头，“我的文化课成绩没问题，但是，我还有几个朋友，我希望能有时间陪着他们一起复习准备高考。”
顾凛说道：“她是我们年级第一。”
徐姐惊了，这可真是个才艺双全的难得好苗子！
她思考片刻，“那咱们其实也不急于一时，从三月到七月，你可以慢慢接触一些出唱片的事，等你高考完了，咱们再加大工作量。”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感谢徐姐的理解。”
徐姐一摆手，“这有什么啊，好饭不怕晚！”
徐姐跟颜念念商量了微博、粉丝后援会一系列的事，叮嘱了她一些日常要注意的事，就离开了。
“顾凛，谢谢你。”颜念念扑到顾凛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两下。
顾凛双手把她的脸捧起来，深深一吻。
……
吃过午饭，顾凛带着颜念念出了门。
“咱们去哪儿？”颜念念一边扣副驾驶的安全带，一边问道。
顾凛没告诉她，只笑着说：“带你去个地方。”
开车多半个小时，到了一栋别墅外。
别墅四层高，墙外蔓延着爬墙虎，围墙不高，铁栅栏锁着。
顾凛双手一撑，轻巧地翻了过去。
颜念念：“……”
“来，念念，你踩着铁栅栏中间这跟横梁，再迈过来，我接着你。”
颜念念着急地看着已经在院子里的顾凛，“人家锁着门咱们怎么能就这么进去？！你快出来！别让人看见！”
“不出。”顾凛薄薄的唇角翘了起来，笑得坏坏的，“哎呀，勇士被牢笼困住了，需要小公主来解救。”
“哥哥！”颜念念急了。
顾凛笑了起来，“放心吧，这是顾家的别墅，快翻进来。”
颜念念白了他一眼，顾家的别墅为什么要翻墙进去，不能拿把钥匙打开光明正大地进门吗？
她无奈地抓着栏杆，黑色的铁质栏杆冰凉，她吸了口气，踩着栏杆中间的横梁，站了上去。
顾凛紧贴着栏杆，小心地握着她的胳膊，“再迈过来一条腿。”
他的大手沉稳有力，栏杆也不高，颜念念一点儿也不害怕，两条腿先后从栏杆上跨过，顾凛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双臂一举，见她从栅栏门上抱了下来。
眼前的别墅应该很久没人住过，虽然外表干净，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一股颓败之像。
颜念念突然福至心灵，这应该是江芷生前住的地方，也就是江芷和顾平川结婚后，两人住在这里，后来江芷跳楼自杀，顾平川睹物思人，痛苦难当，这才搬离了。
她仰头看着四楼，不知道江芷是从哪里跳下来的。
顾凛并没有带着她进门，而是牵着她的手，绕到了别墅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要大，除了几棵高大的树木，还有一个玻璃暖房。
只是那暖房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只剩下了半个，另外半边玻璃已经全掉了，到处都黑乎乎。
颜念念脚步一顿。
她慢慢皱起了眉头。
顾凛没说话，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颜念念回头看了看过来的路，又仰头看了看几棵树，她送开了顾凛的手，慢慢走到了玻璃暖房。
白色的羊皮小靴子踩着残垣断壁，颜念念看着那烧毁的花木，还有花木间那把只剩了骨架的躺椅，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躺椅是深棕色的，摆在花木间，一看就知道主人很喜欢这个玻璃暖房，但花木都已经调零，这暖房应该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躺椅上睡着一个小男孩，他穿着背带裤，白色的小衬衫，眉眼漂亮得不像话，仿佛天上的小仙童来到人间玩耍，累了就随意睡在了这里。
可是，火已经烧了起来，凋零的花木正是最易燃的，火苗越来越大，“噼噼啪啪”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颜念念吓了一跳，她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使劲摇晃着躺椅上的小男孩，“哥哥，快醒醒！哥哥，着火了！”
“哥哥！”颜念念遽然回头，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个地方，她竟然来过！
当年，顾凛被火烧伤的时候，她竟然在现场！
顾凛慢慢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念念，想起来了吗？”
颜念念震惊地看着他，“哥哥，我、我竟然来过这里，我是怎么来的？为什么着火的时候，咱们两个都在暖房中？”
“我不知道念念是怎么来的，我记得很清楚，我是自己过来的，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别人。”顾凛捏着她的手指，“我不知道为什么起火，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但是，念念，你救了我的命。”
颜念念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说道：“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我们都记错了？”
“不会。”顾凛黑眸深深地看着她，“你八岁那年，并不是生了一场大病，而是被火烧伤了。”
“你的小腿上带着烧伤的疤，你的喉咙也因此受伤，你不敢进厨房，你害怕看到火。”
“念念，八岁那年，出现在我身边的，就是你。”
啊，六我日不动了，改日三╮(╯▽╰)╭
小仙女们不要抛弃我啊_(:з」∠)_

第42章
颜念念想了好几天，也没能想起她到底是怎么到的别墅遇到顾凛，但那年她八岁，肯定不是自己从津城过来的。
她只跟爸爸最亲，爸爸也绝对不可能让别人带她出远门，所以，只能是爸爸带她过来。
难道是爸爸凑巧经过这里，看到了玻璃暖房中的火？
也不对，那暖房在别墅后院，被四层楼高的别墅挡着，从路上是看不到的。
而且，在她回忆起来的过程中，并没有父亲出现。如果是父亲看到着火来救人，就不会有她迈着小短腿过去拉顾凛的画面，父亲是不可能让她进着火暖房的。
颜念念很快就顾不上这件事了，因为有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中午徐姐给她打了电话，语气不太好，“念念，你认识贺维吗？”
“认识。”颜念念一听就知道要糟，她只见过贺维两次，都是低调行事，现在徐姐知道了，肯定是闹出了麻烦，但贺维这人应该不会拿着她来做筏。
她没隐瞒，把自己卖了一首歌的事跟徐姐说了，“我见过贺维两次，一次是他开演唱会在后台，我送曲子给他，当时星炎的小莫总也在，我们是同班同学，还有我的一个朋友，以及演唱会的和声伴奏。”
“还有一次就是他过来给我送合同和那首曲子的ｄｅｍｏ，当时在校门口，只有我们两个，不过正是中午放学时间，校门外有很多同学。”
徐姐松了口气，这件事没有颜念念的责任，她对颜念念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不希望她还没出道就被绯闻给毁了。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两天你的微博先由我来接管。”徐姐毕竟是春华最有实力的经纪人，处理这些麻烦都是轻车熟路。
“谢谢徐姐。”颜念念客气地道了谢，“不过徐姐，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好有个准备。”
小丫头的声音是真好听，态度又那么软，徐姐有些心疼，本来小女孩是一番好意，出于小粉丝对爱豆的喜爱，送上自己写的歌，没想到却惹来这样的麻烦。
徐姐叹了口气，“微博热搜你自己看吧，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冲着你来的，你也是被殃及而已。”
颜念念挂了电话打开微博，顾凛也凑了过来跟她一起看。
知道这件事跟贺维有关，颜念念一下子就找到了——
＃过气男星家暴草粉＃
颜念念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地看了顾凛一眼。
家暴的事果然还是爆出来了，不过比前世要早了很多，关键是这个“草粉”，不会说的是她吧？
顾凛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光犀利，锋锐得好像是开了刃的宝刀，修长的指尖点在她的手机上，一张一张看着下面的图片。
这应该是贺维的女友赵露露爆出来的，图片全都是她鼻青脸肿的样子，深夜一个人孤独地去医院挂了急诊，凄凉又可怜。
这就是贺维家暴。
后面还有两张图片就是草粉，颜念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天贺维给她送合同来被偷拍的，虽然贺维戴着口罩和棒球棒，但照片拍得挺清晰，熟悉贺维的人还是能认出他来的。
颜念念只有一个侧脸，但她身上穿着高中的校服。
过气男星自暴自弃，醉酒之后家暴女友，劈腿草粉，小粉丝还是一个高中生。
对于这些，颜念念不是很担心，有徐姐在，搞定这些事轻而易举，大不了她顺势出道，直接出现在公众面前也可以。
但后面跟着照片就让颜念念气炸了。
可能因为贺维和颜念念的合照没有什么暧昧的地方，大庭广众，青天白日，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说是草粉明显证据不足，最多就是两人认识而已，为了吸引眼球，赵露露又贴了一张顾凛的照片，刚好是顾凛受伤的侧脸。
说是她长得好看，但是有个奇丑无比的男朋友，难怪会跟贺维搞到一起，毕竟贺维是爱豆，长得又清隽。
颜念念“唰”一下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指尖都气得发抖了。
“对不起。”她扭身抱住了顾凛，“顾凛，对不起。”
她并不是非要认识贺维不可，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如果知道会把顾凛牵扯进去，让他的照片出现在网络上被人指指点点，她宁可一辈子都不认识贺维。
顾凛半天没有说话。
他垂着眸，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那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捏了起来，骨节凸起发白。
颜念念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发冷，似乎浑身都冒着冰寒之气。
“哥哥……”
颜念念轻声唤着他。
顾凛看向她，目光黑沉沉的，幽深难测。
“哥哥，是我的错，你别生气。”颜念念紧紧地抱着他劲瘦的腰身，小脑袋扎在他的胸前。
小丫头似乎吓坏了，小脸雪白，连平时红润的唇瓣也失了颜色，漂亮清澈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只要那睫毛一眨，泪珠就会掉下来。
“别怕。”顾凛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念念，别怕，有我呢。”
颜念念难受得厉害，胃里都一阵阵翻涌，这件事太过恶心，伤到她身上无所谓，将来她正式出道成了艺人，也难免会被人议论，但不该牵扯到顾凛，不该戳他的心窝子。
她害怕的并不是这件事没办法摆平，而是顾凛会受到什么影响。
虽然顾凛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还跟江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借了几个人，但颜念念心里很不踏实。
他太平静了。
相比之下，莫承希的反应就正常得多。
这是颜念念第二次见到莫承希发火，上一次是前世她给顾瑶替唱的事被他发现，当场就把顾瑶踢出了星炎。
“你……是要跟赵露露解约吗？”颜念念问。
莫承希冷笑一声，“干嘛解约，就让她留在星炎，永远也别想出头。”
颜念念明白了，赵露露这是要被雪藏。
莫承希捏了捏手指，“要想离开，除非她赔得起天价违约金。”他自然是有办法让赵露露走不了。
看来赵露露永远也别想接到任何通告了，颜念念一点儿也不同情这个人，分手就分手，艺人也是能和平分手的，非得把所有过错推到对方头上，把自己塑造成可怜无辜，还牵扯到旁人，就太过分了。
顾凛的人、莫承希的人，还有徐姐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做为当事人，贺维反倒是最晚知道的。
他去了国外，放松心情放空大脑，连手机都没开，经纪人和小助理还有朋友轮番找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就是找不到他。
还是顾凛问江老爷子借的人有办法，查到了贺维住的酒店房间号，把电话直接打到酒店去，才总算找到了当事人。
贺维震惊得电话都掉了。
他匆忙地开机，网上的信息已经搜不到了，不过徐姐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现在颜念念是我们春华签约的艺人，我是她的经纪人，我们是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揭过去。”虽然颜念念只是一个侧脸，但将来她出名之后，万一有人翻出这张老照片，把她认出来，那可就是妥妥的黑点。
贺维立刻给赵露露打了电话，结果已经被拉黑了。
贺维真没想到赵露露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毕竟有好几年的感情，他想的是让对方来发微博，不管她说什么，只要她想好了分手的理由，他到时候配合一下就行。
万万没想到赵露露做事这么绝，不仅把他打成家暴草粉的渣男，还牵扯了颜念念和顾凛。
他差点把手机捏爆了，倒是放空了几日的大脑转起来比较灵活，很快就明白了赵露露这么做的原因。
赵露露做贼心虚，生恐她劈腿的事被贺维知道了拿来做文章，所以先下手为强。
可惜，赵露露不知道他现在身处国外，是没有办法家暴她的。
如果只是家暴，这口气贺维也就咽下了，毕竟两人也同居了几年，有过热恋情浓的时候，赵露露用这种方式来分手，他可以成全她。
可是，这里面还牵扯了颜念念，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小女孩成为草粉的绯闻对象，这太恶心，太不公平了。
尤其颜念念是一片好意，把那么好的一首歌送给了他。
顾凛的人黑进了赵露露的电脑，取到了那天颜念念和贺维见面的完整录像，还意外地在电脑里发现了赵露露和钱某某的大量亲密照片，从有植物的场景来看，两人至少是从春天就开始了，因为有几张照片就是赵露露和钱某某勾肩搭背站在一丛迎春花前自拍的。
几个人迅速地开了个电话会议，商议了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赵露露本以为这一轮既能卖惨赢得同情，又能炒一波热度，没想到微博不过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刚刚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贺维就发博澄清了。
贺维的说法很简单，在演唱会那天，两人就已经分手，他现在国外，根本就没有办法家暴赵露露，他晒了自己这几天刚刚在异国街道拍的照片，还有去国外时的机票。
幸好这机票是经纪人说了要给他报销，让他特意留着的。
除此之外，他又把录像上取下来的几张清晰截图也晒上去，颜念念的脸打了码，细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他正在递给颜念念的文件，是星炎常用的合同封面。
跟徐姐和颜念念都商量过，贺维把合同也曝光了。
“感谢＠春华唱片＠颜念念作词作曲的歌，非常好听！”
附图是跟颜念念签的正式合同，只有价格打了码。
感谢小仙女的霸王票：
秋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 09:29:42

第43章
贺维的微博一发出来，赵露露就慌了。
本来她发的微博已经沉底，但现在贺维把她发的微博转发了一遍，又澄清了事实，顿时把她推倒了风口浪尖上。
但并不是她之前安排的那个可怜无辜的角色，而是捕风捉影栽赃陷害的小人。
春华唱片转发了贺维的微博，并宣称会为旗下艺人讨回公道，追究某些人的法律责任。
贺维的经纪人和徐姐商量了一通，想着干脆把这条微博弄成热搜，反正贺维最近状态正在恢复，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新作品面世，再加上颜念念这首曲子确实很好，也应该提前造势宣传。
徐姐也认同，颜念念早晚是要出道的，虽然说以颜念念的实力，不需要借助贺维的热度，但这件事已经发生，藏着掖着不如大方公开。
两个经纪人分别跟莫承希和顾凛打了招呼，把这件事直接顶成了热搜。
虽然贺维隐约有过气的迹象，但他出道十年，拥有不少忠实的粉丝，一下子就炸了。
【心疼我维，人在国外，竟然被人诬陷家暴！】
【就想问问＠赵露露，我维是怎么家暴你的，用意念吗？！】
【……那个，只有我觉得，那个颜念念还挺好看的吗？】
【你不是一个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真的是盛世美颜啊啊啊啊！】
随后就有人出来爆料，说颜念念是某中校花，九月迎新汇演一曲吉他弹唱，惊为天人。
有人放了一段颜念念迎新汇演的录像，虽然是用手机录的，画面摇摇晃晃也不清晰，但仍然让大家尖叫一片。
【卧槽，截屏了！这颜值，这声音！】
【我单方面宣布我跟颜念念热恋了！】
【颜值高，声音好听，还会作词作曲，＠春华唱片你在磨蹭什么，快点让小姐姐出来啊！】
徐姐早就料到颜念念会被注意到，虽然贺维发的图是给颜念念打了码，但赵露露当初发的两张，却是把颜念念的侧脸露出来了。
她派了好几个人盯着，小心地引导着舆论，想着万一出现什么不好的走向，就让水军救场，没想到下面一水地夸奖。
【我一直以为星炎唱片和春华唱片是竞争关系，原来私下这么好吗，春华的艺人给星炎的艺人写歌？】
【哈哈哈哈，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小道消息啊，听说星炎唱片的小总裁和春华唱片的小总裁，私下是好朋友，星炎的小莫总经常去春华的小总裁家里蹭饭！】
【卧槽，我闻到了基情的味道！】马化腾
颜念念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她不是关心赵露露会怎么样，主要是担心顾凛。
“顾凛，还有人说莫承希和你有基情呢，哈哈哈。”颜念念坐在副驾驶上，刷了会儿微博，她学习进度都没有耽误，只在车上或者饭后一点点时间玩儿手机。
顾凛没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小心晕车。”
小丫头胃不好本来坐车就容易晕，他开车从来都是求稳，可就算这样，在车上看手机或者看书也可能引起反胃。
“哦，”颜念念乖乖把手机收了，歪着头看了看顾凛。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漆黑的眼睛安静地平视前方，车里没有开灯，路灯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颜念念叹了口气，他心情不好，这两天都没有笑过。
她最担心的就是网上不辨是非的人来嘲讽取笑顾凛，好在这些事还没有发生，就算有人提起“这么好看的小姐姐真的有个奇丑无比的男朋友吗”，也会有人怼“赵贱人的话还能信？”
回到顾家还不到十点，颜念念一进客厅就愣住了。
顾平川和柳如真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
平时回来这两个人都不在一楼，现在这架势明显是在等着他们，颜念念估计应该是和这两天闹出来的事有关。
顾凛脚步一顿，随即长腿往前一跨，挡在了颜念念面前。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这家伙，就算心情不好，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也是把她护在身后。她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柳如真并不会把她怎么样，就算要杀下手，也不会在自己家里。
“微博上的事是怎么回事？”顾平川面色阴沉，率先开口。
顾凛声音淡淡，“就那么回事，星炎的两个艺人互撕而已。”
颜念念站在顾凛身侧，现在微博上的舆论已经清晰，完全就是赵露露诬陷罢了。就算顾平川和柳如真要拿这件事做文章，也没什么好发挥的。
顾平川的目光在颜念念身上一扫而过，颜念念诡异地觉得，他似乎是从自己的肚子上看过去的。
“有人说你们两个在早恋，是吗？”顾平川问。
颜念念心头一跳，如果是赵露露的事，她确实没做错什么，可如果是早恋……顾凛已经成年，她还差两个月呢。
顾凛摇头，“没有，误会而已。”
颜念念也连忙说道：“可能我总是坐顾凛的车，让同学们误会了。”
“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要跟你说。”顾平川深深地看了顾凛一眼，起身上楼。
顾凛和颜念念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颜念念和柳如真，颜念念也没打算跟柳如真说什么废话，脚步一迈，准备回自己的小客房。
“等等。”柳如真叫住了她，“你和顾凛……”
“没早恋。”颜念念飞快地截断了她的话，自从那次柳如真说顾凛“乖张阴鸷性格扭曲”被顾凛当场听到，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更没有说过让颜念念远离顾凛什么的，但早恋毕竟是个把柄，颜念念没打算承认。
柳如真似乎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上下打量她几眼，“你们有没有做什么特别亲密的事？”
颜念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还是感觉面上发热，她低着头，“没有。”
柳如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热血冲动，有时候难免控制不住自己，不管是顾凛还是别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颜念念惊讶地抬起头，柳如真这是唱得哪一出？怎么突然走起温情路线来了？
柳如真就像没看见她诧异的样子，面色如常，“男人都是图痛快，女孩子却必须做好一切措施，你也大了，有些事早晚会遇到。”
她说着话，从手边的包包里取出三盒东西，递了过去，“这些，你仔细看看说明书，根据自己的情况，做个判断。”
颜念念没有接，她警惕地盯着柳如真的表情，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柳如真把东西塞到她的手里，“拿着。”
一个小方盒，两个扁盒，颜念念低头一看，两个扁盒上写的药名她不清楚是什么，但那个小方盒分明是一盒避孕套。
颜念念的脸“轰——”一下就热了，“我不需要这些！”
柳如真没有理会，拿着包包往楼上走，“不是让你用，是让你学习一下，早晚都会用到的，有备无患。”
颜念念无语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她回到小客房，挨个拆开看了看。
好嘛，全是避孕用的，一盒套套，一盒事前用药，一盒事后紧急用药。
这是什么走向？颜念念傻眼了。
她觉得柳如真就算不借着这件事找自己的麻烦，也应该训斥几句，怎么会这么……关心自己？要不是颜念念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几乎都要觉得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护了。
颜念念把三盒东西都收好，放到了衣柜里，她现在用不到这些，就算用到了，也不可能用柳如真给的东西。
不知道顾平川跟顾凛在书房里说什么？会不会为难顾凛？
颜念念不知道顾凛是怎么把春华唱片拿到手的，也许是江老爷子施压，顾平川才把唱片公司给了顾凛，这次，顾平川会不会借题发挥，把唱片公司要回去？
颜念念等了好久，顾凛也没有发消息过来，她忍不住发了信息过去，“说完了吗？”
十分钟后，顾凛回了：“我回卧室了，念念还没睡吗？”
颜念念问：“找你什么事？”
顾凛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没有输入一个字。
顾平川重新提了让他出国的事，说是让他去国外“放松心情”，不过被他拒绝了。
而后顾平川又送了他一盒避孕套和一盒事后紧急避孕药，“你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早晚也会遇到，不管是你的女朋友也好，还是逢场作戏也罢，一定要做好措施。”
顾凛不想跟小丫头说什么避孕套，“没事，就是叮嘱以后……行事要谨慎。”
颜念念：“哦，柳如真送了我三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顾凛：“……”不会是跟他一样的东西吧。
“哈哈哈，是成人用品！”颜念念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顾凛：“……我也收到了。”
颜念念惊讶地睁大眼睛，她说这个是为了逗顾凛，没想到他也收到了，显然是顾平川给的。
这夫妻两个的走向有点迷啊。
……
第二天，这件事又有了新的进展，有人爆料赵露露早在分手之前，就已经劈腿了。
附图是一张赵露露和钱某某的照片，背景是一丛灿烂的迎春花。
这其实是贺维的经纪人做的，几个人开会商议的时候，他看到这张照片就起了心思，必须让赵露露的形象更黑！
果然，网友们更激动了。
这赵露露就是个黑心婊啊，贺维发博说的是他们在演唱会那天分手，那可是十月的事，可赵露露和钱某某的照片，显然是春天拍的，两人状态极其亲密，可不能用普通朋友来解释。
随后，还有人爆料了赵露露其实没有受伤，她去医院时的鼻青脸肿都是化妆，当天赵露露就在医院门口拍了照片，根本没挂号。

第44章
赵露露的事再也掀不起风浪，颜念念很快就收了心，把重点都放到学习和练琴上面。
她本来是打算等到二月底专业课考试结束之后，再慢慢地开始出自己的歌，不过徐姐跟她商量了一下，虽然以她的实力没必要借助这次热度，但既然已经引起了公众的注意，顺势出道也是可以的。她还没有作品，就已经积攒了不少人气，等到她给贺维写的歌出来，肯定又是一波热度。
颜念念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她现在手头就有不少自己谱写的歌，剔除掉早期比较幼稚的作品，也有十来首是拿得出手的。
而且，这些歌前世都被顾瑶抢走，她知道哪些是最受欢迎的，不用再润色，可以直接面世。
少了作词作曲的部分，只是录音的话，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颜念念跟徐姐碰了个面，商定从现在到明年七月的这段时间，她可以断断续续地录制十来首歌，大概每个月一首这样子。
徐姐高兴得不行，本来按照颜念念的计划，是要等明年七月高考结束之后再开始录制，当然这么优秀的人才，越早开始越好。
“对了，念念，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录制ＭＶ的事？”徐姐热切地盯着她，“我觉得不需要请别的演员了，你自己就可以。”
颜念念生得精致又可爱，小脸蛋白软软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小嘴巴红润润的，请来的演员大概率没有她好看，而且也没有她对于歌曲的理解透彻。
“不了。”颜念念摇摇头，“我只管录音就行了。”
录制ＭＶ的话要费不少时间，而且如果她是女主角，跟里面的男主角演绎一段故事，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虽然说敬业的演员就算在剧中亲吻也不算什么，可她毕竟不是演员，让她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表演含情脉脉，恐怕她做不到。
徐姐很是遗憾，不过颜念念肯答应每个月录制一首新歌，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比先前的计划可是提前了九个月呢。
徐姐对于颜念念的水平很是信任，由着她自己挑选歌曲，等周末就来春华这边录音。
虽然前世已经有过录音的经历，但这次不同，现在是以她自己的身份，歌曲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并没有被别人霸占。
颜念念还是很兴奋的。
“顾凛顾凛！”她跑到书房，趴到大书桌上，看着正埋头看书的顾凛，“我周末要去春华录音了！”
顾凛慢慢抬起头，薄薄的唇角翘了一下，“念念开心吗？”
“开心！”颜念念用力点点头，“录音那天你陪我去吗？”
顾凛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颜念念连忙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离高考可是只有两百二十天了！加油吧，同学！”
她握着小拳头用力挥了挥，顾凛终于笑了一声。
颜念念松了口气，这些天顾凛心情不好，她知道是为了什么。
别看这家伙表面高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对于脸上的伤是很介怀的，也许跟金厓苗戍相处还无所谓，但是在她的面前，他是自卑的。
不然，也不至于前世那么喜欢她，硬是憋着没开过口，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
这次赵露露弄出来的事总算是过去了，可那句“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有个奇丑无比的男朋友”，肯定还是让他难受了。
颜念念既心疼，又有种隐约的不安。
她担心顾凛伤心，更担心他会因为自卑而离开她。
“哥哥，”颜念念的胳膊从书桌上探了过去，握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你不要不开心，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顾凛黑眸一动。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叉在颜念念的肋下，将她往上一提。
颜念念惊呼一声，两脚离地，她被顾凛隔着一张大桌子拎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跪坐在大书桌上了，他刚才看的书被她的膝盖直接顶到了地上。
“……”颜念念有点傻眼，低头看了看大书桌，不明白隔着这么宽的桌子，他是怎么把自己给提溜上来的。
顾凛把她的脸捧起来，让她看着自己，他黑眸中情绪翻涌，手指在她白皙莹润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念念……”顾凛低头吻住了她。
颜念念闭上眼睛，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仰着小脸，承受着这个比平时要激烈的吻。
……
周末，顾凛还是陪着颜念念去了春华。
“你不用去的，”颜念念很是不认同，“我自己坐公交车过去就好了，估计要一整个下午才能好，有这时间，你留在家里能做两套卷子了。”
顾凛没说话，拉着她的手，把她推到了副驾驶，关上了车门。
这家伙！颜念念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扣上了安全带。
她其实明白他刚开始为什么会犹豫。
根本就不是因为要学习，而是春华唱片那边都是艺人，肯定都关注了赵露露这件事，徐姐又是春华顶尖的经纪人，她做为空降菜鸟，去了公司肯定会被大家瞩目。
他其实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尤其是刚刚经过这件事。
“你带上两本书，去了公司就在办公室看书等我。”颜念念叮嘱道。
顾凛摇摇头，“不用，我既然接手了春华唱片，也要多了解一下。”虽然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可他做为所有者，也不能完全一窍不通。
听他的意思是要了解公司的运营事务，颜念念也没再说什么。这样也好，虽然春华是顾平川的，但顾凛多学点东西，也有利于他将来自己的发展。
到了公司，顾凛去了办公室，颜念念跟着徐姐去录音。
一进录音棚，颜念念就感激地看了徐姐一眼。
她前世在星炎录音过很多次，录音棚也是有级别的，像她现在进的这种，在星炎就是顶级，估计在春华也是，这肯定是徐姐给安排的，不然，以她一个刚进公司的菜鸟，绝对排不到条件这么好的录音棚。
徐姐倒是有点诧异，按理小丫头应该不知道这录音棚意味着什么，可她一进来就给了自己一个感激的眼神，明显又是心知肚明的样子。
颜念念选了一首吉他弹唱的歌，她用的是公司提供的一把吉他，比她自己用的那把还要好。
弦已经提前调好，颜念念试了音，示意可以开始了。
有了前世的经验，颜念念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颜念念发现徐姐还在外面等着，徐姐身边还有个人，似乎正要离开，已经走了几步，见她出来了，悻悻地瞥了一眼，“颜小姐真是好福气。”
那人颜念念也知道，那是春华唱片的艺人，算是小有名气，最近有一首新歌比较火。
颜念念抿唇一笑，“多谢夸奖。”
那人脸僵了一下，哼了一声，走了。
徐姐“扑哧——”笑出声来。
颜念念：“多谢徐姐照顾。”
她自然知道那人并不是在真心夸奖她“有福气”，那语气分明是在讽刺她。她是新人，一进公司就用最好的录音棚，又有徐姐这个金牌经纪人带，被人酸两句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今天不是徐姐亲自带她过来又守在外面，以她这种资历，录音棚能不能顺利用上都是一回事。
徐姐赞许地点点头，“预祝念念的新作品成功！”
……
周一是例行的升国旗仪式，不过这次让颜念念大感意外的是，田雨的名字竟然出现了，还是在批评的名单中，还是记过处分。
自从出了赵露露的事，颜念念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别人的反应。
顾瑶既震惊又嫉妒，显然是没料到她还会自己作词作曲，卖了曲子给贺维，还签约了春华唱片。
但颜念念已经出了名，就算顾瑶再不甘心，也挡不住她的脚步，也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让她给她替唱。
不过，颜念念没有签约星炎，总算是让顾瑶心里没那么愤怒。
“颜念念竟然还会写歌，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顾瑶笑得端庄大方，说的话却有点酸，“这次给贺维写歌闹出这么大的麻烦，大家可都等着听呢，希望不要让贺维的粉丝失望才好。”
颜念念没理她，她不敢保证自己的作品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只要她没有辜负自己就好。
至于田雨，她也留了个神，不过周四周五两天田雨没来学校，不知道为了什么，没想到周一就直接来了个记过处分。
田雨戴着个口罩上了主席台。
一看见那个口罩，颜念念心里就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她紧张地回头看了看五班最后面的位置，顾凛低着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田雨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的行为违反了校规，不被同学接受，甚至我的亲人也不能理解，但是我知道，有个人他一定是理解我的，因为，我也一样的理解他。”
她说着话，把口罩摘了下来，右边的脸颊上，赫然纹了一朵花，是纹身，不是化妆。
颜念念气得脑子“嗡嗡”直响，她第一时间去看顾凛。
顾凛黑眸眯了起来，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大手紧紧地握着，骨节处凸起泛白。
他全身笼罩着冰寒的气息，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是在人群中，前后左右都是同学，可颜念念却有一种错觉，似乎他正站在空旷荒凉的野外，孤独又寂寥。
顾凛转身就走。
颜念念连忙追了上去，她顾不上管什么升旗仪式，只想赶紧陪在他的身边。
顾凛身高腿长，颜念念已经用跑的了，还是没追上他，眼睁睁看着他上了车。
“哥哥——”颜念念喊了一声。
车子绝尘而去。

第45章
顾凛一天都没来上课，颜念念给他发信息没有回，打电话才发现他关机了。
中午的时候，颜念念特意走路去了小别墅，薛姨见她一个人来了，很是诧异，倒是也没问什么。
颜念念在小别墅等到下午快要上课，顾凛也没来，她小跑着回了学校，进了教学楼，到五班后门拔着看了看，顾凛的座位是空的。
苗戍和金厓看见她，从后门出来。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颜念念问。
苗戍摇摇头，“给凛哥打电话他关机了。”
金厓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我把那个田雨教训一顿？”
“不要。”颜念念拦住他，“先别惹麻烦，咱们不要自乱阵脚。”
几个人都气得不行，晚饭时回到小别墅也没有心情学习，薛姨没见到顾凛，又是好奇又是担心，颜念念只好跟她解释：“顾凛跟我闹了点小别扭。”
孟晓圆眼睛都瞪圆了，“那个田雨实在太恶心了，我真受不了她了！”
金厓：“就算不打她，咱们也可以把她欺负得自己转校！”
颜念念垂着眸，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发了会儿呆，“她都狠下心在脸上纹身了，又怎么会受了点欺负就转校，轻了对她不管用，重了伤得是咱们自己。”
“咱们努力了这么久，最后都要考上大学才好，别为了她再背上处分。”她抬起头，往日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里带着一丝坚定，“早晚，我要让她后悔纹身，让她自己怎么纹上去的再怎么洗掉。”
……
顾凛回到顾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
他手里有的是钱，随便在哪儿都能厮混一天，不过，他只去了上次过生日大家唱歌的那家ＫＴＶ，还是那个包厢。
他并没有唱歌，只是安静地在沙发上躺了一天，ＫＴＶ的人都知道他是谁，说了不许打扰，果然一整天也没有服务员敢进来。
小丫头坐在他身边抱着话筒摇头晃脑唱歌的样子似乎就在昨天，可事情转眼就发生了巨变。
网上说的他其实都偷偷地看了。
“最漂亮的小姐姐有个奇丑无比的男朋友”、“美女与野兽”、“最好的白菜让最恶心的猪拱了”什么的，这些话让他心中刺痛难安，而田雨的纹身则是让内心深处藏匿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不安的。
小丫头是那么光彩夺目，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卑劣的小偷，趁大家发现之前，把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偷偷地据为己有。
他隐秘地欢喜着。
可是终于有一天，这件事被世人知道了。
每个人都知道，他把那颗应该镶嵌在王冠上的宝石藏在了他衣衫褴褛的怀里。
他和那颗最纯洁最耀眼的宝石，是那样的不般配。
顾凛回到家里时，“不般配”三个字就像魔咒一样，萦绕在他的心里。
他没敢敲那个小客房的门，只悄无声息地在门外站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估计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他僵硬地站着，也许这就是他和小丫头最近的距离了，等到过了元旦，小丫头回了津城，他连这点儿距离也会失去。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站得腿都麻了，这才拖着两条大长腿，僵硬地上了楼梯。
整个四楼都是他的，看似高高在上，比那个一楼的小客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顾凛心里很清楚，高高在上的，是那个不起眼小客房里的少女，他是卑微到泥土里不知名的存在。
四楼走廊的灯是声光控的，顾凛一走上来，整个走廊就亮了。
他离开楼梯转进走廊，脚步一顿。
他的卧室门口，蜷缩着一个少女。
她似乎是等得太久，坐在他卧室外面，瘦弱的脊背抵着卧室的门，纤细的手臂抱着弯曲的双腿，小脑袋扎在膝盖上，好像睡着了。
顾凛心头一痛，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几步，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蜷成一团的身影，悄悄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哥哥……”背后传来颜念念的声音，她还有些迷迷糊糊，声音软软的。
顾凛的脚像是被粘在了地板上，再也迈不动了。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双柔软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
“顾凛，别躲了。”
顾凛僵住了，他直直地站着，不敢回头看她。
“我……”颜念念刚想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经过田雨的事，连“理解”这两个字眼都带着一股子恶心感，她换了个说法，“哥哥的心思，我是明白的。”
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可能是经常锻炼以前还学过格斗，他的背虽然带着少年的清瘦感，但肌肉紧致，结实又匀称，无端给人一种安心感。
“但是，你又有什么错呢？受伤又不是你能选择的。”颜念念的声音很轻，“难道哥哥就要这样逃避一辈子吗？”
顾凛的手紧紧捏了起来，背脊绷得死死的。
“念念。”
他终于开口了，因为一天没吃没喝，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们……”
他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分手”两个字。
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纤细的指尖上，一点一点地掰开。
小丫头的手被他拉了下去，没有再次抱上来。
“我想好了，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颜念念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走到了和前世一样的地步。
她呆呆地望着他的背，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很长时间内都不回来了。”
颜念念嘴角弯了一下，“好，那我去找你。”
“不，不要找我，念念，我们——”
顾凛的喉咙滚了又滚，“我们不般配……就这样吧。”
说完，他生恐自己反悔，迈开大步冲下了楼梯，颜念念刚刚追到一楼，就听见了车子驶出大门的声音。
颜念念回了小客房，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
顾凛提出分手，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甚至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诡异踏实感。
不管之前顾凛对她有多好，她其实一直都有些不安，那种隐秘的，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
那是对顾凛的不信任。
“傻瓜。”
颜念念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在床上滚了几圈，抱着枕头泄愤似的一阵乱拳。
这家伙，还真是没有辜负她的猜测，竟然真的退缩了。
傻瓜！
笨蛋！
休想逃跑！
……
顾凛旷了两天课，又回到了学校。
对于周围悄悄打量的目光，他视而不见，脸上像是罩着一层寒霜，没人敢这个时候凑上来讨没趣。
除了某个不怕死的小丫头。
下午放学，顾凛刚刚走到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花坛边的颜念念。
她背着双肩包，纤细的手指勾着包带，一看见他，圆溜溜的眼睛就亮了。
她刚刚站起来，顾凛已经大步朝着校门而去。
颜念念连忙追了过去。
“顾凛——”追出校门，她终于拉住了他的胳膊。
顾凛沉默地站着，整个身子都僵直紧绷，“念念，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解脱自在，反而像是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周遭都是冰冷刺骨。
“顾凛，我——”
那抓着他胳膊的手指纤细修长，似乎轻轻一掰就能扯开。
顾凛却不敢去碰，像那晚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从他的身上扯下去，他做不到。
他不敢碰她，只恐一旦碰到她，哪怕是一根手指，他都会控制不住将她死死地抱进怀里。
天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他甚至不敢睡觉，一睡着，全是她。
要不是实在想她，他是不会来学校的。
哪怕看不到她，知道她就在附近，也能安抚一下那颗几乎不能跳动的心。
顾凛闭了闭眼睛，终于一甩胳膊。
颜念念并没有用力，她没有防备到顾凛会甩开自己，被他这一肘子直接推了出去。
她倒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了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上。
“呀——”她痛呼了一声，盯着顾凛的背影，目光灼灼。
傻瓜，我疼了哦，快回头！
顾凛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手都轻轻颤抖起来。
“好疼！”颜念念又喊了一声，确保顾凛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顾凛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的背绷成了一条直线，终于——
他迈开大步，过了马路，上了路边停着的车。
颜念念目瞪口呆，挫败地靠着梧桐树蹲了下来。
孟晓圆、莫承希围了上来。
孟晓圆义愤填膺，“念念，你没事吧？别理那个渣男了！”
颜念念抱着膝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你们说，我现在的形象看起来可怜吗？”
“可怜。”莫承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确实可怜，可怜得他都想直接抱回家里好好宠着了。
“帮我看看顾凛的车还在吗？”颜念念的眼睛里有泪，看东西都花花的。
孟晓圆：“……还在，渣男！”
颜念念小幅度地挥了挥手，“你们快走开，有你们围着，看起来就没那么可怜了。”
孟晓圆：“……”
莫承希：“……”
“不是，你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就非他不可？”莫承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换。”颜念念咕哝着：“快走快走！”
莫承希和孟晓圆无语又无奈，只好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
颜念念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抽抽噎噎，泪珠终于顺着白软软的小脸蛋淌了下来。
傻瓜，我可哭了哦。
啊啊啊，终于写到分手了，莫名兴奋是怎么回事？（咬紧我的小手帕.jpg
明天就该和好了，会不会太快了，要不要……让他们分手时间长一点呢？

第46章
不知道顾凛有没有看到她的泪珠，反正他的车子“轰——”的一声，绝尘而去了。
颜念念气得直磨牙，恨不得咬他一口。
裤腿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颜念念低头一看，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
“小可怜，你也被人抛弃了吗？”颜念念心疼地摸了摸小猫，这一看就是一只流浪猫，瘦得皮包骨，可能因为太小了，没人照顾得不到食物。
正走过来的孟晓圆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劝她：“念念，咱不要那个渣男了，啊？”这么好的同桌，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学习好性子又软，就算顾凛是大佬，凭什么抛弃她？！
颜念念没搭话，皱着眉头看小猫：“小圆子，你说它该怎么办呀？”
莫承希倒是知道些，“你要是想管，就先带到宠物医院去，除虫打疫苗什么的，之后要么你自己养，要么给别人。”
颜念念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就有家宠物医院，她抱着小猫过去，莫承希和孟晓圆想陪着还被拒绝了。
莫承希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盼着顾凛就在附近偷偷看她，这样形单影只显得更可怜。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上等在路边的车，吩咐司机开车。
颜念念自己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检查后确实需要除虫，不过本身是个健康的小猫，等除虫完了就可以带走了。
颜念念没有条件养猫，想着等小猫快出院的时候就在班级群里问问，看有没有别人想养的。
这两天大家都没有去小别墅，颜念念是知道顾凛肯定不会去，孟晓圆是对顾凛产生了怨念，至于金厓和苗戍，没有顾凛自然也不会过去。
颜念念在外面吃了点东西才回顾家，不用说，顾凛肯定没有回来。
她闷闷地看了一会儿书，门突然被敲响了。
颜念念眼睛一亮，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没有人，门口的地上放了一只死掉的鸡。
和上次放在她床上的那只不同，这一只还没去毛，只是把头砍掉了。
颜念念无语地看了一眼跑到一边的顾霄，这孩子是越来越熊了，也不知道这鸡脑袋是他砍掉的还是厨房砍的。
顾霄朝她做了个鬼脸，“没人护着你了！看你还敢不敢抢小爷的杏仁奶！狗东西！”
颜念念没心思跟他斗法，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至于门外的死鸡，管家或者佣人自然会收拾掉。
……
颜念念没在顾家吃早饭，没有顾凛，她也不想对着那一家子人。
中午则是和孟晓圆一起去外面吃饭，她点了一个麻辣香锅。
“不行不行，你不能吃这么辣的！”孟晓圆怎么也拦不住她，急得都快哭了。
颜念念拍了个照片发朋友圈，“真是美味！”
想了想，又担心顾凛这家伙不看她的朋友圈，盯着孟晓圆，“你给大金牙发信息。”
“发什么？”
“就说‘哎呀念念早上吃麻辣米线中午吃麻辣香锅晚上还要吃麻辣小龙虾这可怎么办’，原样发给金厓，不许删减！”颜念念凑过来盯着孟晓圆的手机。
孟晓圆气得抱着她的胳膊一阵摇晃，“念念，你清醒一点儿，那样的渣男为什么要念念不忘！”
颜念念抿唇一笑，“啊，你也说了是‘念念不忘’啊，我就是念念。”
孟晓圆翻了个白眼，还是按照她说的话一字一字地发给了金厓。
“卧槽！”看到信息的金厓差点跳起来，“颜妹妹这是要寻死的节奏啊！”
苗戍“唰”一下看了过来。
顾凛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抬头。
金厓犹豫着看了看顾凛，还是把信息内容说出来了，“小圆子说颜妹妹早上吃麻辣米线中午吃麻辣香锅晚上吃麻辣小龙虾，全是……麻辣的。”
苗戍本来就冷白的脸，更白了几分，谁不知道颜念念的胃脆弱，她这么吃早晚要出事。
他扭过头看着顾凛，艰难地开口：“凛哥……”颜念念这是想让凛哥去找她。
顾凛沉默半晌，霍然起身，大步离开了。
“凛哥……是不是去找颜妹妹了？”金厓挠了挠头。
苗戍叹了口气，“不是。”看凛哥的样子，估计又躲了。
金厓一脸的苦恼，“真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小树苗，我觉得凛哥有点……过分了，这一波我想站颜妹妹。”
苗戍抿了抿唇，“无论何时，我都站凛哥。”
……
颜念念天天让孟晓圆给金厓发信息，可惜，顾凛始终没有来找她。
孟晓圆气得直咬牙，“念念，放弃吧，那个渣男不值得你如此，你天天吃这么辣的东西，怎么能受得了？就为了让他来看你，你就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颜念念托着下巴，白软软的小脸蛋鼓了起来。
她心中早就隐隐约约地有预感，她和顾凛肯定会有这么一关，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会自卑到这种程度，硬是能忍住不来见她。
又狠心。
又可怜。
让人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心疼他。
……
晚饭是在校门外吃的，颜念念不顾孟晓圆反对，还是点了一份麻辣香锅。
孟晓圆恨不得给她抢过来扔了。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好啦，最后一次，明后天是周末，咱俩不见面，我就算吃了辣的也没人帮我转达，明后天我就不吃啦。”
孟晓圆瞪着她：“那下周呢？”
“下周……再说下周的嘛，计划那么长远做什么？”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很是无辜的样子。
孟晓圆刚想说什么，颜念念的手机响了。
是宠物医院打来的，说小猫已经除虫完毕，第一针疫苗也打了，让她可以带走了。
颜念念想了想，刚好，这两天不上课，她可以给小猫另找个新家。
吃完饭，颜念念直接去了宠物医院，用个纸箱子把小猫带回了顾家，还有猫砂食盆什么的。
她先是上网找了找，看有没有人想要领养小猫的，可看来看去也没有合适的，很多人想要领养品种猫，她这一只就是普通的小狸花。
颜念念把小狸花抱到书桌上，小猫乖的很，“喵喵”叫得奶声奶气，还蹭了蹭她的手。
“对不起啊，我没条件养你。”她寄住在顾家，柳如真是不会让她养宠物的。
颜念念给小狸花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和班级群里，问有没有人想要领养的。
刚发出去，莫承希的电话就打来了，“你不养吗？”
颜念念：“我想养它，可是没条件。”
“那给我吧，我一直想养一只猫的。”
“啊？”颜念念有点没反应过来，豪门大公子喜欢猫也应该养布偶什么的吧，“它不是品种猫，就是普通狸花。”
“我喜欢狸花，给它起名字了吗？”
“没有，我想等到它的新主人给它起名的。”
“那就叫圆圆吧。”莫承希笑了一声，那天小丫头抱着小奶猫，两个的眼睛都圆圆的，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神似。
既然人家都起名字了，那肯定是小猫的主人了，颜念念看看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了，跟莫承希约好第二天早上来顾家接圆圆。
颜念念晚上没有睡好，胃一直在疼，她有点后悔吃了那么多麻辣，好容易快天亮了才眯了一会儿。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迷瞪了揉了揉眼睛，接起来：“喂？”
莫承希的声音：“我在顾家的门口。”
颜念念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等、等一下！”
她飞快地换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刚想抱着圆圆出去，发现它正在便便。
颜念念犹豫了一下，本来打算直接把圆圆抱出去给莫承希，可现在她本来就起晚了，再等圆圆便便完又得好一会儿，颜念念只好先出来接莫承希。
莫承希倒是没有任何不耐烦，含笑打量了她一眼，“刚起床？”
颜念念很是不好意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圆圆还在……那个，我们先进去吧。”
莫承希的车停在路上，两人进了前院，顾霄迎面从屋里出来，颇为得意地瞅了她一眼。
颜念念没有理会他，带着莫承希径直进了一楼大门。
四楼的窗口，顾凛静静地站着，看着小丫头出来接了莫承希，突然，他眉头皱了起来，顾霄的手里握着一段黑棕色的什么东西。
修长的手指在窗棱上点了两下，顾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冲下四楼，“念念，等一下——”
可是，已经晚了，颜念念已经推开了小客房的门，莫承希见她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这里简陋——”颜念念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一团。
圆圆浑身是血，蜷缩在她的床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颜念念脑子里闪过顾霄放在小客房门口的那只没有头的死鸡，她的肚子一阵绞痛，险些晕了过去。
她勉强抓住了莫承希的胳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颜念念，你怎么了？！”莫承希吓了一跳，刚想抱住她，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一把将颜念念揽进怀里。
“念念，别怕，别怕，我在呢。”
颜念念眼前金星乱冒，她看不到他的脸，但那是她熟悉的怀抱，心头一松，她猛地呕了一大口血。
莫承希：……
顾凛：……
颜念念：……
眼前一黑，她晕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完了，我没想玩儿这么大呀！！！
顾凛的心就像被人拿刀戳进去又使劲绞了几下，疼得他手指都颤抖了。
“抱着她，我们去医院！”莫承希大声喊道。
顾凛抱起颜念念，飞快地出了一楼，直奔车库。
莫承希把圆圆放进纸箱，小小身子还有起伏，显然小狸花还活着。他大步跑出大门，把纸箱放到副驾驶上，叮嘱司机：“快点送它去宠物医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把它救活！”
司机犹豫了一下，他不仅是莫承希的司机，还是他的保镖，就这么离开……
莫承希怒道：“快走！”
司机再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走了。
莫承希回身迎上顾凛的车，拉开后门就坐了进去，“去哪家医院？”
顾凛没答话，一身控着方向盘，一手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院长的声音不急不缓，“别着急，上次颜小姐不是说胃不好吗，我估计她有慢性胃炎，吐血可能是急性发作，放轻松，别紧张，吐血在胃病患者中是很常见的，不是大事。”
尽管院长说了没事，顾凛还是把车开得飞快，到了医院随便一停，莫承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顾凛抱着颜念念下了车。
已经提前打过招呼，院长亲自迎了出来。
颜念念已经醒了，软软地窝在顾凛怀里，小脸苍白，眼角耷拉着，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我胃疼，开点健胃消食片吃吃就好了。”
顾凛低头瞪了她一眼，“你连着吃了好几天麻辣米线麻辣香锅麻辣小龙虾，现在知道疼了？”
院长笑眯眯地，“别急，小丫头吃早饭了没？”
顾凛：“她没吃，她昨晚快六点吃的晚饭，之后什么都没吃。”
颜念念：“……”原来他都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在暗中偷偷观察我来着！
院长点点头，“那正好，既然晚上八点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刚好做个胃镜检查，做个无痛的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不，做个普通的，不要全麻。”颜念念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院长看了看顾凛，顾凛点点头，“听她的。”
他们直接进了手术室，颜念念先用了喉头麻醉剂，躺在病床上。
医生之前已经得了院长的吩咐，没有赶顾凛和莫承希出去。
眼看着小丫头嘴里含着黑色的塑胶管，更加衬得小脸苍白，平时饱满红润的唇瓣完全失去了血色，顾凛心头一阵阵抽痛。
医生把胃镜通过塑胶管送了进去，进过喉头，颜念念差点恶心吐了。
医生的手停下，“不行，她干呕得厉害，没办法检查，做无痛吧。”
颜念念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再试试。
胃镜往里一送，颜念念又是干呕，眼泪都出来了。
医生放弃了，“这样真的不行，这个不是凭意志力能克服的，有的人就是无法忍受这种感觉。”
他把颜念念嘴里含着的塑胶管取了，“你只能做无痛。”
“不，不要全麻，我不能失去意识。”颜念念抿着唇，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了一缕一缕的，漂亮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语气却满是坚定，“我不能……失去意识。”
莫承希冷哼一声，“怕什么，我守着你，一直守着，直到检查完你彻底清醒。”
颜念念轻轻摇头，看着医生：“再试试。我努力不呕吐。”
医生无奈地看着顾凛。
顾凛的心像是被一刀刀凌迟，他的小丫头，在这个世上孑然一身，一个可以信任可以托付的人都没有，他却那么狠心地离开了她。
顾凛蹲在她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做无痛吧，我守着你。”
纤长的睫毛一眨，泪珠就顺着脸颊流下来，颜念念的神色中终于露出一丝脆弱，“你、你会离开的。”
“我不离开，我保证。”
“等我睡着，你就走了，你会出国，再也不见我。”
“我不出国了，我陪着你，再也不离开。”
“你……说了分手。”
“我错了，我那是……糊涂了，我们不分手了，等你好了，你罚我，你打我，使劲打，好不好？”
颜念念抿着唇没有说话，一双泪盈盈的眼静静地看着他。
莫承希默默地退出了手术室。
顾凛拉着她的手，在她苍白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对不起，念念，我错了。”
“念念，我们不分手，永远不分。”
看，和好了吧！
就是哥哥吧……太过分了，得好好惩罚！

第47章
护士过来给颜念念手背上扎了针，吊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掉落，全麻的药物被针头送了进去。
颜念念躺在病床上，拉着顾凛的手不肯松开。
顾凛心里早就后悔得恨不得拿刀把过去的自己给砍了，小丫头孑然一身，生病了连全麻都不敢做，就怕失去意识，他竟然还要弃她于不顾。
“念念，害怕吗？”顾凛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药劲已经发作，颜念念的眼皮开始耷拉，抿着唇笑了一下，“有哥哥在，不怕。”
医生将胃镜送了进去，这次颜念念没有干呕，她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顾凛根本就不敢看医生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他蹲在颜念念的病床前，额头低着床沿，轻轻握着她的手。
……
颜念念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醒了，只是还不太清醒，说话也慢吐吐的，“哥哥……结果……”
顾凛小心地扶着她坐起来，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本来就有浅表性胃炎，这次连吃几天麻辣，胃都烧坏了。”说到这里，顾凛又想起医生给她看得打印出来的照片，恨得磨了磨后槽牙，“以后再也不许吃辣！”
颜念念瘪了瘪嘴巴，脑袋一歪又看见莫承希了，“圆……”
莫承希知道她要说什么，“圆圆已经送到宠物医院去了，它……尾巴断了，别处没有受伤，医生已经给它包扎好了。”
“对不起。”颜念念满是歉意，不光是对莫承希，还是对可怜的小猫，她没想到自己就出去那么一会儿，几分钟就出了事，“你要是不想养了，就把圆圆还给我。”
毕竟是受伤有残的小猫，她也不能要求莫承希接受，豪门大公子养只狸花已经够稀奇了，还让人家养带残的，她很是过意不去。
“不用。”莫承希很干脆地截断了她的话，“圆圆我会养的，我给它起了名字，就是它的主人了。而且，它只是尾巴断了，我会照顾好它的。”
顾凛抬眸，看了莫承希一眼，薄唇抿了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等颜念念清醒了一会儿，院长才过来，把从电脑中截取的照片给颜念念看了，指着红红一片上面的斑点，“你的胃真的要好好调养才行，虽然说慢性浅表性胃炎几乎每个人都有，但你的比较严重，以后要尽量避免辛辣刺激，饮食要清淡，多吃水果蔬菜。”
他笑眯眯地看了看两个人，“这几天就先吃半流质，一周之后再吃别的。”
“半流质都有什么？”顾凛拿出手机，开了录音，准备全都录下来。
院长早就知道大少爷对这个小丫头很是上心，说得也很仔细，“各种粥、米糊、煮得很软的面条、小馄饨、蒸鸡蛋、肉末、牛奶……对了，不能吃大片的菜叶，水果也只能打成汁。”
医生给开的药院长也带过来了，叮嘱了注意事项。
顾凛把夹着诊断结果和截图照片的文件夹递给莫承希，又把药也塞到他怀里，弯腰抱起了颜念念。
“诶诶——”颜念念捶了他一下，“我是胃不舒服，不是腿断了！”
这人，怎么每次都这样？！不管是被抓了几道还是脑袋受伤，反正他就是一抱，好像她走不了路似的。
顾凛垂下眼皮看她，黑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你刚才都吐血晕倒了。”
院长笑眯眯地搭腔，“抱着吧，刚全麻过，走路还不稳当呢。”
顾凛挑了下眉毛，薄薄的唇角一勾。
颜念念确实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小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扎，由他去了。
莫承希从顾凛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车，把副驾驶的门打开，顾凛把颜念念轻手轻脚地放了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刚坐上去，发现莫承希已经上了后座。
顾凛嘴角一抽，这家伙的脸皮是不是有点儿太厚了？
莫承希没注意他的表情，皱着眉问道：“这几天念念要仔细调养，住在顾家是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听明白了，颜念念在顾家住的就是小客房，一看就知道在顾家是什么地位，估计厨房是不会给她特别准备食物的，可她这一周却必须吃半流质。
“住小别墅。”顾凛声音低沉，他听到了莫承希称呼的是“念念”两个字，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以后，念念都住小别墅，不用回顾家了。”
颜念念迟疑了一下，“柳如真可能……不会同意，要不，我再坚持一下，反正离元旦也很近了。”过了元旦就是她的生日，满了十八岁，她就跟柳如真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凛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外公去打个招呼就行。”
颜念念想了想，也是，顾平川和柳如真都特别忌惮老爷子，只要老爷子开了口，柳如真也只能答应。
顾凛从车内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莫承希，“以后我也住在小别墅。”
莫承希偏头看向了车外。
颜念念显然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你是说你晚上不回顾家了？”
“不回了。”顾凛发动了车子，“我已经成年了，想住哪儿住哪儿。”前些天他经常半夜才会，顾平川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三个人一起回了小别墅，薛姨见顾凛的车开进院子，高兴地迎了出来。
“哎呦，念念怎么了？”
薛姨一看顾凛又抱着颜念念，又是激动他们终于和好了，又是担心颜念念再度受伤了。
“我没事。”颜念念颇为无奈地跟薛姨打了个招呼，“薛姨，我就是胃不舒服。”
顾凛淡淡睨了她一眼，“何止不舒服，她今早都呕血了！薛姨，这几天麻烦你给念念做半流质的食物，有粥、软面条——”
他没说完，薛姨就心疼地截断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快把念念送到卧室去歇着！哎呀，怎么能呕血呢？！”
薛姨跟着进了门，冲进厨房就是一阵忙活。
小丫头以前胃不好，本来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估计这些天没来小别墅，在外面又给吃坏了。薛姨把粥熬上，叹了口气，得好好地给她补回来才行。
顾凛抱着颜念念上了二楼，把她放在铺得软软的白色实木大床上，莫承希跟着进来，把文件袋和药都放在床头。
顾凛站直身子，面无表情地抬眸，“多谢。”
尽管莫承希表现得一直很友好，他也不希望这个人绕着他的小丫头打转。
莫承希心思通透，朝着颜念念点点头，“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回头我把圆圆的照片发在朋友圈，你感兴趣了可以看看。”
顾凛眼皮一撩，这人，又勾着小丫头看他的朋友圈！
偏偏颜念念很感激他，“谢谢你收养圆圆，我会看的。”
莫承希笑了笑，自己离开了。
“念念睡会儿吧？”顾凛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小丫头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
颜念念的眼睛里也带了血丝，眨巴两下，眼巴巴地看着顾凛，“不想睡，我怕这是做梦，等我睡醒你就不见了。”
眼看着顾凛黑眸中闪过痛楚，颜念念偷偷一笑。
哥哥，这一次非得好好磋磨你一番，让你再也不敢生出离我而去的念头！
“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乖，闭上眼睛眯一会儿。”顾凛帮她把枕头放好。
颜念念拉着他的手不松，“哥哥陪我睡。”
顾凛身子一僵，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脱了外套，只穿了里面的Ｔ恤，爬上了床。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颜念念勾着他的手，纤细的手指不老实地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她闭着眼睛，问：“顾凛，这些天你想我了没？”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都凌厉了几分。
顾凛的喉结滚动几下，声音低哑，“想了。”
他要不是想她想得太厉害，是不会去学校的，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她，至少也知道她就在楼上。小丫头上课很乖，不像他，总是逃课。
“我也想你了。”颜念念睁开眼，眼中气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哥哥，你好狠心呢。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哥哥，可是哥哥总是不来找我。”
那层水雾迅速地凝成泪珠，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欲掉不掉的，看得人心颤。
顾凛倾过身，手肘支着身体，小心地不让自己压到她。
他低下头，吻走了那滴泪珠。
“颜颜，对不起，你罚我吧，不管你怎么惩罚，我都接受。”
颜念念圆溜溜的眼中闪过狡黠，哼，罚是肯定要罚的，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就正在罚你呢。
不过……
“颜颜？”他什么时候改了称呼？
顾凛的薄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被颜念念眼巴巴地盯着，半晌才解释道：“好多人都喊你‘念念’，我要有自己的专有称呼。”
想把“念念”这个称呼独霸了显然不可能，这是她的名字，就算莫承希不喊，那个圆也会喊，外公也会这么叫她。
颜念念“扑哧——”乐出声来，她柔软的双臂环住顾凛的脖子，往下拉了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男朋友。”
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她呼吸的热气擦在耳边，顾凛的身上一下子就起了一层汗。
男朋友、女朋友，确实是他们两个之间独一无二的称呼，无论是谁也不可能这么喊他们。
不过，顾凛还是喜欢“颜颜”两个字。
“颜颜。”他叹息一声，黑眸幽深，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白软软的小脸，低头一吻。
感谢小仙女的霸王票，我会继续努力哒，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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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中午颜念念只喝了一碗粥，她不敢吃太多，薛姨也说让她先少量多餐，下午三点再吃一顿。
昨晚没睡好，吃完午饭她又补了一大觉，在床上伸了会儿懒腰，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薛姨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加餐，一碗煮得晶莹剔透的小馄饨，颜念念本来不饿，闻到香气就咽了下口水。
顾凛也来了一小碗，他只是为了陪她吃。
颜念念拍了个照片，发在他们的五人小群里，“有没有人来吃晚饭呀？”
她特意把顾凛的小馄饨和他的手也拍了进去，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好看的一双手。
群里立刻炸了。
小圆子：啊啊啊，念念你们是不是……
大金牙：卧槽！颜妹妹这是在小别墅餐桌边，旁边那只手是凛哥！
小树苗：我来吃晚饭。
大金牙：凛哥，是你吗？如果是你吱一声啊！
顾凛嗤笑一声，发了个：吱。
颜念念笑得不行，顾凛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好好吃饭，不许三心二意。”
颜念念心情很好，晃了晃小脑袋，跟薛姨说了一声那几个要来吃晚饭。
眼看着他们和好如初，薛姨特别高兴，准备了一大桌的菜。
颜念念往餐桌边一坐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叫他们过来了，现在她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却只能吃自己碗里的粥，简直是欲哭无泪。
“啊啊啊，好久没吃薛姨做的饭，真是人间美味啊！”孟晓圆一边吃一边感慨，虽然她认定顾凛是个渣男，说分手就分手，奈何颜念念就是喜欢，眼看着他们和好了，她也只能再次接受顾凛。
金厓吃得嘴唇上沾了油，举着一只红通通的虾在颜念念面前晃过，“啧啧啧，不会把颜妹妹馋哭了吧？”
颜念念怨念地瞪了他一眼。
顾凛笑着给她舀了一勺肉末蒸蛋，“这个念念能吃。”
苗戍仔细看了看颜念念的脸色，“颜妹妹是不是胃病犯了？”不然也不会吃饭这么小心。
他们三个还不知道颜念念早上病发的事，颜念念也没打算让他们担心，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点点头，“这些天吃辣太多，胃有点疼，只能吃半流质调养一周。”
苗戍一听她说“半流质”就知道事情比较严重，眉毛拧了起来，“那你早饭得出来吃吧，我知道一家店做的粥特别好。”
顾凛薄唇一勾，“以后念念就长住这里了。”
苗戍立刻反应过来，“晚上也不回顾家了？”
“不回了。”颜念念摇摇头，“明天我把东西都搬过来。”
孟晓圆吃得脸颊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道：“不回也好，晚上九点多你们还得开车回去，也太麻烦了些。”
金厓也反应过来了，“那凛哥是不是也住这里，这样倒是方便多了。”
颜念念也觉得这样很方便，清澈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这样晚上不用回去，我还可以多复习一个小时。”她不光要练琴，专业课考试也有笔试部分，也得刷题。
“哦，对了，我还可以跑步！”颜念念越说越兴奋，手里的小汤匙举了起来，“吃完早饭就没法跑步了，所以我这些天都没跑。”
“要是住到这边，我可以早上六点起来跑步三四十分钟，回来再洗个澡，吃完早饭正好去学校，太完美啦！”
她歪着小脑袋看顾凛，“顾凛，你跑不跑？”
顾凛抬眸看着她，好像在考虑。
“跑吧。”颜念念目光灼灼，“锻炼一下对身体好，而且据说运动可以改善大脑，让头脑更加灵活。”
顾凛嘴角一抽，“跑。”
……
几个人都很久没来小别墅吃饭，对薛姨的手艺很是怀念，除了颜念念，其他人都吃得有点撑。
帮着薛姨把碗筷都收到厨房，换了桌布，几个人坐在桌边，很有默契地拿出了书。
“我们自己复习，颜妹妹不用管。”苗戍说道。
金厓和孟晓圆也点头，虽然颜念念没说，但看她只能喝粥就知道她这次病得不轻，都没打算让颜念念给帮忙补习。
颜念念点点头，“那我也看会儿书好了。”其实他们几个的学习都跟上来了，她不用再系统地给他们讲解，只要把不会的题讲一讲思路就可以。
三个人学习到八点走了，顾凛拉着颜念念，“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身体还虚着呢，不能太累了。”
颜念念也觉得坐了这么久有些累，“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你来陪我，好不好？”她勾着顾凛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顾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有点发红，他没说话，牵着颜念念的手上了楼。
迈进大浴缸中，颜念念感觉到一阵阵的疲乏。
她毕竟早上才折腾了一通，又是呕血又是胃镜检查的，再加上昨晚基本没睡着，这会儿被温暖的水包裹着，只觉得又舒服又疲惫。
按摩大浴缸的水流轻缓地涌动，颜念念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顾凛洗完澡，下楼倒了一杯温水，敲了敲颜念念的卧室，半天没听到动静。
“颜颜？”顾凛轻轻唤了一声，没听到回应。
他推开房门，“颜颜，我进来了？”
卧室里没有人，倒是浴室里隐约传来按摩浴缸的水声，顾凛挑了挑眉毛，把水杯放在她的床头归上，又回书房取了一本书，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看了半天，顾凛惊觉自己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耳边是隐约的水声，那是小丫头在洗澡。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铺着淡粉色小白兔的床单，这是小丫头睡过的地方。
今晚，他们不用回顾家，说起来，他们来了小别墅无数次，可这是他和小丫头第一次在外面留宿，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们要整晚待在这里。
顾凛的喉结不由得滚动几下，感觉身上有些热。
他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下时间，都快九点了，小丫头这个澡洗得也太久了些。
“颜颜？”顾凛喊了一声。
浴室里只有水声，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颜颜你是不是又在里面睡着了？”
没听到颜念念的回答，顾凛担心起来，他给小丫头布置的一切都是照着最好来的，这浴室里的按摩浴缸特别舒服，小丫头上次洗澡的时候就睡着了，浴缸里的水都凉透了，她还感冒了两天。
顾凛把卫生间的门推开了一条缝，他没有进去，而是大声喊了一句：“颜颜，起床了！上课要迟到了！”
颜念念睡得正美，被这一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以为自己睡过头了，下意识地坐了起来，腿一迈就想下床。
可她并没有在床上，而是在浴缸里，她站起来得太快，等到反应过来脚下踩着的触感和高度都不对劲，已经晚了。
“呀——”颜念念惊叫一声，噗通摔进了水里。
顾凛再也顾不上了，猛地推开门冲到她身边，“颜颜，怎么了？碰到头了没有？”
颜念念有点懵，呆呆地看了他两秒，眼见顾凛的脸像是烧着了一样红了起来，他的黑眸亮得吓人，目光盯着她脖子下面。
颜念念的目光一寸一寸僵硬地看了下去，浴缸里的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透明的水面，挡不住诱人的春光。
“轰——”颜念念的脑袋像是炸开了烟花。
她飞快地抱起了手臂环在胸前，笔直细白的双腿也蜷缩了起来，白皙莹腻的肌肤上迅速地漫上了一层粉红，像是三春绽放在枝头的桃花，粉融融的，娇艳无比。
顾凛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的大手本能地探了出去，握住了她圆润小巧的肩头。
手下的肌肤娇嫩柔滑，冰凉凉的，比他掌心的温度要低得多，提醒着他再这样下去，小丫头又要生病了，她刚刚折腾了一早上，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顾凛用力闭了闭眼睛，慢慢站了起来，“颜颜，水凉了，你赶紧洗完出来。”
他转过身，艰难地迈开脚步，手却被拉住了。
颜念念一手环在胸前，一手勾住他的手指，仰着小脸，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静静地看着他，“哥哥，咱们……做吧。”
“……什么？！”顾凛猛地回过身，低头扫了一眼，又赶紧抬了起来，不敢再继续看她。
颜念念偷偷观察着他，抿着唇偷偷一笑，“哥哥不想吗？”
顾凛的手指颤抖了两下，他怎么可能不想？
天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的，闭上眼睛是她，睡着了还是她，偏偏要去抱的时候，怀抱里永远是空的。
他不敢接近她，又想得不行，只能来学校，有时候远远地跟着，只为了看到她模糊的身影。
没想到还有再度拥她入怀的时候。
此刻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她拉着他，问他想不想做。
顾凛脑门上的筋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大手紧了又紧。
他已经成年了，有些事当然可以做了，可小丫头还没成年，还差一个月。
只差一个月……
顾凛心中天人交战，他的心跳得很不寻常，又快又猛烈。
“颜颜，你……”顾凛的声音暗哑地不像话，“你为什么……想做？”
颜念念感觉差不多了，幽幽叹了口气，“做过的话，哥哥就不会轻易地离开我了。”
顾凛心头猛地一痛，像是被人扎了一刀似的。
“颜颜，我……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一个错误的想法，将他的小丫头伤害成这样。
“咱们不需要……做，我也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
啊，念念又在磨哥哥的心

第49章
颜念念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才醒，睁开眼睛时觉得精神百倍。
她在顾家总是留了一分小心，哪怕晚上睡觉都是如此。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小别墅留宿，感觉无比踏实，一晚上都没有做梦，好像睡着没多会儿就天亮了似的。
她习惯性地先摸过手机看了看，莫承希在朋友圈发了圆圆的照片。
颜念念一下子坐了起来。
把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圆圆身上没有伤，但是它的尾巴断了，包裹着白白的纱布，看样子几乎是从根部断掉的，像是小屁股上顶着个乒乓球，估计好了就跟泰迪的尾巴一样了。
颜念念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本来把小流浪猫带走是想给它找个好人家，结果反倒害得它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其实昨天她就有点后悔，早知道要搬到小别墅，她其实可以自己养圆圆的。但那个时候莫承希已经算是领养了圆圆，还给它起了名字，而且还把圆圆送到医院，即便知道它残了也没有放弃。
所以，她要是再反悔要回来，也太过分了些。
看照片上的背景，圆圆虽然精神委顿，但条件还是很好，显然莫承希把它照顾得很好。
颜念念给照片点了赞，磨蹭着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吃早餐。
刚把门推开，顾凛就从隔壁卧室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他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
“颜颜。”顾凛一看见她，昨晚在浴缸中看到的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就又出现在眼前。
那样的春光害得他一整晚都没睡好，不知道冲了多少了个冷水澡才安定下来。现在看见小丫头洗得白白净净从屋里出来，身上香气幽幽，顾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颜念念眼尖地发现顾凛耳朵尖尖上红了一点，她愣了一下，也想起了昨天浴缸的事。
“啊，我、我饿了！”颜念念飞快地跑下了楼。
顾凛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
还以为小丫头多么大胆呢，敢拉着他的手问他想不想做，原来也会羞成这样。
吃完饭，颜念念要去顾家搬东西。
顾凛本来想自己帮她搬过来，不过颜念念坚持要亲自过去一趟，她还想看看柳如真对自己搬离顾家是什么反应。
一进门，柳如真和顾平川、顾瑶都在一楼客厅坐着，顾霄看见颜念念进来，“嗷——”的一嗓子，捂着屁股就往楼上跑，看他的姿势，好像屁股受了伤。
顾凛低声道：“昨天外公打了电话，估计顾霄被揍了。”
他跟外公说的是顾霄故意虐伤了念念的猫，害得念念吐血进了医院，以后他不想让念念住在顾家，让外公给柳如真打个招呼。
他没说自己和小丫头分手又和好的事，但外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动态呢，前些天他和小丫头都难受，外公忍着没过问，估计心里也是憋着火气，很可能借题发挥一下，把顾霄训了。
顾霄的屁股肯定是被顾平川揍的，顾平川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在外面都维持一个温文尔雅的形象，要是儿子传出虐猫，小小年纪就是个残忍扭曲的变态，他肯定无法接受。
“哦。”颜念念盯着顾霄的背影，不管怎么样，才八岁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绝对不是用一句“孩子还小”或者“熊孩子”就能敷衍过去的，这根本就是性格扭曲。
一想到昨天圆圆被顾霄害得浑身是血蜷缩在她的床上，颜念念就是一阵恶心。
她一阵干呕，连忙捂着嘴平复了一下。
顾凛吓了一跳，轻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又难受了？说了不让你过来的！快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颜念念不动声色地看向柳如真，她皱着眉头，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
颜念念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顾平川。
他浓眉拧着，眼睛眯缝着，目光像是刀片一样锋利，正一刀刀刮在她的肚子上。
颜念念：？？？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平川如此表情，严肃又狠厉。
他向来是沉稳温和的，话虽不多，但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哪怕她和顾瑶起了好几次冲突，让顾瑶赔了十六万，逼得顾瑶不得不转学到乡下，顾平川也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如果说是因为顾霄，但顾平川为什么要盯着她的肚子看。
“念念，喝口水。”顾凛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温的白开水。
颜念念接过水杯，在手里转了两圈，却没有喝。
顾家的一切都太诡异，她先前还很笃定就算柳如真要杀她，也不会在自己家动手，现在，她觉得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顾先生，柳女士，我要搬走了，多谢两位这些天对我的照顾。”颜念念说了句客套话，又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顾瑶。
顾瑶盯着她，一脸的所有所思，那样子倒是和柳如真有点像，目光从她的脸扫到了她的肚子。
电光火石间，颜念念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会是以为她怀孕了吧？
干呕、顾凛的小心翼翼、急着从顾家搬出去、江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问……
这一切，如果用她不小心怀了顾凛的孩子来解释，还挺通顺的。
颜念念一阵无语，又莫名有些脊背发凉，没再磨蹭，进屋收拾了一下，顾凛帮她把行李箱拎到车上，两人离开了。
“颜颜，在想什么？”顾凛发现小丫头已经发呆了好一会儿了，从顾家出来，一路上她都没开口说话。
“嗯……没什么。”颜念念一直在想顾平川这个人，好像更早的时候，顾平川也曾经这样看过她的肚子，难道他很担心自己会怀孕？
顾平川并不关心顾凛，当然更不关心她，她对顾平川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但顾平川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会不会怀孕？或者说他在意的是她会不会怀上顾凛的孩子？
还有那次顾平川和柳如真怀疑她和顾凛早恋，两人没有指责他们，只是都送了避孕用品，奇奇怪怪的。
颜念念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她把行李箱的衣服都取出来挂在衣柜里，这两个行李箱是她特意留在顾家的，就是想看看柳如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弃试图打开她的行李箱，还有就是柳如真到底想在她的行李箱里找什么。
她的密码是1136，要是从零开始遍历尝试很快就能试出来，而且她要上学，不在家的时间很多，柳如真有大把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行李箱就被打开过了，不过让颜念念惊讶的是，行李箱里什么都没少，只是被人翻动过之后又小心地恢复了原样。
而且，自从行李箱被偷开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人动过。
颜念念不太理解柳如真，难道就是想看看她的箱子里有什么？还是说打开之后发现并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搬到了小别墅，就算柳如真想要再偷看，也没有机会了。
小别墅除了她和顾凛，还住了薛姨和一个保镖，柳如真想要偷偷进她的房间，肯定是不可能的。
顾凛很明显地感觉到，颜念念搬到小别墅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早上要不是他叫她，小丫头还在赖床呢。
“你这样……还想早上六点去跑步？”顾凛薄薄的唇角勾着笑。
颜念念傲娇地一抬小下巴，“我这样怎么了，这一周我不能剧烈运动，干脆早上多睡会，等下周我肯定能早起跑步。”
早饭薛姨已经准备好了，还给颜念念准备了一份养胃的甜汤，盛在保温杯里，让她带着去学校。
虽然离学校很近，顾凛还是开车过去，万一小丫头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或者身体不舒服了，有车在校门外要方便得多。
这还是两人和好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学校，看着他们走在一起，同学们难免偷偷看了几眼。
颜念念因为贺维的事小有名气，顾凛向来是学校大佬，自从颜念念转校过来两人就很亲近，所以分手的那阵子同学们都察觉到了，现在重新并肩进校门，自然又是引人注目。
刚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颜念念：“哎呀，我忘了带保温杯。”
顾凛立刻回身，“我帮你拿去。”
颜念念没拦他，那是薛姨特意准备的，她不想浪费。
坐在小广场上的花坛边，颜念念的手指勾着双肩包的带子，想着田雨这个人。
这次她和顾凛分手，是因为顾凛的自卑，这其实是一直埋在他们之间的隐患，颜念念心里早就有模模糊糊的预感，她甚至觉得，这根刺越早剔除越好。
可起因不该是田雨。
田雨脸上的纹身，就是为了顾凛特意纹的。
“啧啧，她也真豁得出去。”颜念念不知道田雨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究竟是真的爱到无法自拔，还是陷入了某种自我感动？
正想着呢，眼前站了一双白色板鞋，秀秀气气的，往上看，那张脸正是田雨。
“颜同学，”田雨翘着兰花指，拨了拨耳边的长发，笑道：“你的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最近过得很不愉快啊？”
颜念念挑了下眉毛，眼看着顾凛已经过来了，站起来笑得比田雨还灿烂，一双清澈纯净的瞳眸弯了起来，“我这两天病了，脸色确实不太好。”
田雨露出一丝得意，刚想说什么，颜念念又开口了。
“阿凛也说我的脸色不太好，他喜欢我原来白皙细腻毫无瑕疵的皮肤。”颜念念细白的手指在自己脸颊轻轻抚过，笑眯眯地看着变了脸色的田雨，“所以他亲手给我做了汤，说是希望我赶紧恢复呢。”
她说着话，朝田雨身后伸出手，“阿凛，谢谢你给我的甜汤。”
阿凛？亲手做的汤？
顾凛挑了挑眉头，看也没看田雨一眼，把保温杯塞到颜念念怀里，叮嘱道：“上午就喝这个，盖好盖子别放凉了。”
两人并肩进了教学楼，因为挨得近，胳膊肩膀时不时就蹭到一起。
田雨盯着他们的背影，面孔扭曲，手心都被指甲抠破了。
啊，坏念念又开始扎田雨的心啦
念念：请叫我扎心小狂魔

第50章
颜念念本来以为很久都不会见到柳如真了，没想到不过一星期，柳如真就找上门来了。
因为是周末，她起得比平时晚些，和顾凛一起下楼吃早餐，才发现柳如真来了。
柳如真脸上带着薄怒，一开口语气也不太好，“你这里倒是悠闲，我想着你是不是不舒服想要上去看看，这位阿姨硬是拦着不让上楼。”
颜念念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她不知道柳如真是做什么来的，但肯定不是关心自己舒不舒服，她想上楼绝对是别有用心。
“谢谢薛姨。”颜念念笑眯眯地跟薛姨打了个招呼。
柳如真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薛姨拦了她上楼，然后颜念念知道了第一句话就是谢谢，那岂不是说薛姨拦她拦得对？看来她今天想要进颜念念的卧室查看一番是不太可能了。
柳如真缓缓吸了口气，笑道：“知道你不舒服，我带了一筐大闸蟹过来，让阿姨做给你吃。”
顾凛也没有跟柳如真打招呼，拉着颜念念坐在餐桌边，给她夹了个水晶虾饺，“一周了，你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颜念念刚露出了一个喜欢的表情，顾凛又补了一句：“除了辛辣刺激。”
“……哦。”
柳如真看着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密劲，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站了起来，“既然你都好了，那我就走了。”
颜念念盯着她的背影，眯起了眼睛，难道柳如真这就要下手杀自己了？
不过，一筐大闸蟹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吃，柳如真应该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到时候小别墅死了四五个人，她这个送了大闸蟹的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前世，柳如真是在莫承希的生日宴下手，而且她吃的喝的都不是柳如真递给她的，应该是找了个机会偷偷下在杯子里，然后让莫家的佣人给她送过来，而且，那药吃下去就跟心脏病发作一样。
所以，她应该不会愚蠢到在大闸蟹里下毒。
不过，还是谨慎些好。
“薛姨，哪些蟹还是活的吗？”颜念念问。
薛姨点点头，“活的，精神得很。”
颜念念：“我不想吃她送的东西，薛姨把它们都放生了吧。”
薛姨一笑，“好。”她也不在意一筐大闸蟹，既然颜念念这么说，照着做就是。
吃完早饭，颜念念上楼窝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拿着手机搜了一下大闸蟹有什么禁忌。
原本想着是不是胃病的人吃了会有不良反应，但颜念念搜了一通，意外地发现，大闸蟹好像不适合孕妇吃，尤其是早孕阶段，吃了很可能会流产。
颜念念：……
刚才柳如真想要上楼来她的卧室，是不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怀孕的迹象？
这夫妻两个是疯魔了不成？
顾凛坐在她身边，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颜颜，在想什么？”
颜念念皱着小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阿凛，我想问你个问题。”
顾凛薄薄的唇角勾起，“怎么了，这么严肃？想问什么你尽管问。”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跟她说的？
颜念念抓着他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要杀你，你觉得会是谁？”
她紧张地盯着顾凛，到底是谁有可能害顾凛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原本觉得跟顾平川应该没有关系，但是最近顾平川的反应太奇怪了，尤其是上周在顾家她不小心干呕了几下，顾平川的眼神是她前所未见的凌厉和阴鸷。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一直忽略了，也许她不知道的内情，顾凛却很清楚呢。
顾凛见她如此严肃地问出这个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说现在他死了谁最高兴，他估计是莫承希，但那人却未必有杀心，而且他也不会告诉小丫头，就让她在这件事上糊涂着是最好的，反正莫承希也没有表白过。
他轻笑一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那要看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颜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纤长的睫毛疑惑地眨巴几下，不明白杀心和时间有什么关系。
顾凛把她往后一拉，让她靠在他的怀里，结实有力的双臂环着她，下巴抵在她蓬松的发顶蹭了蹭。
“现在嘛，我估计想要我死的人应该是……我揍过的那两个校霸。”
颜念念仔细想了想，那两个校霸就算想要杀顾凛，以至于筹谋了好几年的时间，也应该没有那个势力能动手，要是真有权势，也就不会被顾凛迫得转校了。
“那如果不是现在呢？”
顾凛嘴角的笑意淡了，“如果是外公过世之后，顾家的每一个人都希望我死。”
“……！”颜念念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脑袋在他下巴上重重一撞，两个人同时“嘶——”了一声。
顾凛顾不上自己的下巴，扒拉着她的小脑袋，“撞疼了没？”
颜念念揉了揉他的下巴，愧疚又心疼，“对不起，把你都撞红了。”
顾凛在她头上摸了半天，没发现有包，这才松了口气，见她脸色如常也不像是撞坏了，笑着摸了摸下巴，“疼呢，要颜颜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颜念念：“……”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
她凑了过去，盯着他的下巴看了看。
因为分手了一段时间，顾凛更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凌厉了几分，又透着男人的坚毅和力量。
颜念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
她嘟起唇，飞快地在那下颌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都没有好好体会就退去了。
顾凛黑眸一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吻住了那柔软红润的唇瓣。
小丫头明显心不在焉，顾凛惩罚地轻轻一咬。
“唔——”颜念念用力推开他，“哥哥！”
“我跟你说要紧事呢！”颜念念瞪着他，漂亮清澈的眼睛里水光盈盈，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顾凛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蛋，笑道：“嗯，你说。”
“为什么外公……过世之后，顾家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你死？”颜念念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应该就是她不知道的关键内幕，也许跟前世顾凛被害有关。
“因为外公早就立了遗嘱，他过世之后春华集团就由我来继承。如果我再死了，春华集团就归了顾家，顾家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好处。”
颜念念：“……”
“春华集团……是外公的？！”颜念念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顾家的吗？！”
“不是。”顾凛抱住了她，“当年外公的身份不适合从商，春华集团的一切明面上事务都是父亲处理，其实背后是外公出资。说白了，父亲就是给外公打工而已，领一份优厚的薪水，但并不是所有者。”
“外公他在我面前，从来都不避讳对父亲的防备。”
颜念念抿着唇，“……怪不得。”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顾平川对顾凛有种隐晦的忌惮……
怪不得顾家的每个人对江老爷子都毕恭毕敬……
怪不得顾凛开的车千万，而顾瑶连十六万都拿不出来……
颜念念窝在顾凛的怀里，仔细梳理着前世的事。
前世江老爷子意外落水，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但他肯定会对顾凛十分上心，顾凛即便去了国外，顾平川也未必有下手的机会。
可是，顾凛杀了柳如真之后，江老爷子……
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一抹残魂，被禁锢在顾凛身边，并不知道江老爷子的情况。
要是江老爷子没事，顾平川就算杀了顾凛，也得不到春华。
但是如果江老爷子在刺激之下一口气没上来，春华集团归入顾凛名下，而顾凛没来得及立下遗嘱，只要他死了，他名下的财产就会归顾平川和柳如真。
顾凛那个时候失去了人身自由，别说立遗嘱了，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老爷子出事。
“阿凛，财帛动人心，你这财帛……也太多了些。”颜念念叹了口气，连她都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她的肚子里有了顾凛的孩子，会是什么情形。
不管她有没有和顾凛结婚，按照律法这个孩子都会和顾平川、柳如真平分顾凛的遗产，如果顾凛死在江老爷子之后，那她的孩子就会分到燕城首富遗产的三分之一，那应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太多了吗？”顾凛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分颜颜一半？”
反正他的就是她的，连他也是她的。
颜念念白了他一眼，“我不要钱，我要哥哥平平安安，一辈子陪着我。”
怪不得顾平川和柳如真的反应如此奇怪，生恐她怀孕，又是送避孕物品又是送大闸蟹的。
颜念念几乎可以肯定，前世杀死顾凛的就是顾平川。
顾平川有动机，也有能力。
但是这一世，江老爷子的身体很好，顾平川如果有机会对老爷子下手，早就这么干了，而且越早越好，毕竟顾凛年龄越小越容易控制。
那顾平川的打算应该是等江老爷子自然过世，春华到了顾凛的手里再动手。
颜念念觉得应该让老爷子对顾平川加强防范，可老年人对生死都比较避讳，她要是说老爷子会死顾凛也会死，老爷子估计会气得直接把她轰出来。
而且，老爷子应该对顾平川本来就是防范的。
“颜颜。”顾凛见她想得入神，轻声唤道。
颜念念抬头看着他，她不能直接跟老爷子说，但是她可以跟顾凛说。
“哥哥，你……”颜念念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里映着他的脸，“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非常非常可怕的梦。”

第51章
顾凛挑了一下眉毛，继而将她紧紧地抱住，“别怕，只是梦而已，有我在呢，颜颜别怕。”
“阿凛，听我说，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我在里面过了一生，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喝下的每一口水，都是真实的。没有时间上的错乱和加速，我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
顾凛的眉头皱了起来，神色渐渐变得冷肃，“颜颜，跟我说说你的梦。”
一想起前世的种种，颜念念下意识觉得有点冷，她往顾凛的怀里缩了缩，顾凛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在我的梦里，咱们两个没有……恋爱，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我，后来你出国了。”
“在莫承希十八岁的生日宴上，我死了。”
“你回国了，杀了柳如真，说是她不该杀我。”
“……你也死了。”
前世的事概括起来几句话就能说完，可颜念念说得很仔细，她把老爷子意外落水导致身体不好、顾瑶抢走了她作词作曲的歌并签约星炎让她替唱……等等事情，只要她记得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凛。
“阿凛，在你脖子上的琉璃小瓶破碎的那一刻，我就像是被拉住了黑色的漩涡，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的脸，那是我到顾家的第一天。”
“阿凛，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并不是做梦，更像是重生了。”
颜念念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惊世骇俗，但她相信顾凛。
顾凛黑眸眯着，很久都没有说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圆润小巧的肩头。
听小丫头的描述，这真的不像是做梦，细节太多，完全就像是亲身经历过。
“所以，那天颜颜在梦中哭喊‘哥哥不要死’，就是琉璃瓶破碎之前的一幕吗？”
颜念念点点头，“我不知道自己喊出来了。”
顾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就是因为在楼梯边听到了小丫头喊自己的名字，这才进小客房查看的，当时他以为这个心机妹妹是故意引他进去，但当时她脸上的表情太逼真了，那么痛苦，那么绝望，他被眼中的泪水吸引了。
这件事有点玄妙。
如果说小丫头做了一个噩梦，但那是她来到顾家的第一天，那时顾家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她并没有见过柳如真和顾瑶，更没有见过他。
——着火的那次不算，毕竟小丫头当时不记得。
怪不得小丫头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喊“柳女士”而不是“妈妈”，估计前世柳如真就是这么安排的。
“那颜颜梦中的柳如真、顾瑶还有我，跟现实中一样吗？”
“一模一样。”
顾凛相信，她没有说谎。
“那颜颜第一次去外公家里，把人工湖上的栈桥弄断了，是故意的吗？”顾凛当时就觉得小丫头的动作有点奇怪，她似乎在到处查看，还故意在栈桥上重重地跳了两下。
颜念念点头，“嗯，这个梦太过奇怪，我想着也许是示警，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反正小心也没有坏处，所以到了外公那里就想着到处看看，如果真有隐患早点消除了也好。”
顾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次要不是小丫头弄断了栈桥，外公常常在那里钓鱼，早晚有一天会掉进水里，也许，在她的梦中世界，外公就是因为这样才身体不好的。
“颜颜，对不起。”
顾凛真心不希望那是小丫头的前世，那样的话，她也太可怜了。
小丫头孑然一身，一想起她不敢全麻失去意识，顾凛的心就一阵绞痛。可是前世，小丫头连他都没有。
经过前面分手的事，顾凛觉得前世自己没有跟小丫头表白而独自离开去了国外，真的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毕竟，这一世如果不是小丫头主动靠近他，他也不会牵她的手。
“对不起。”顾凛紧紧抱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着，“我不该出国，不该离开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阿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我想告诉外公。”
“可是，太过玄乎外公未必相信，而且，老人家都比较忌讳死呀活呀的，要是说外公和你都死了，他老人家肯定会生气。”
顾凛捏了捏她的手指，“没事，有我呢。颜颜陪我一起过去？”
颜念念点点头，万一江老爷子有什么想问她的，她可以如实告知。
顾凛本来就是周六去城郊老爷子那里，今天是跟颜念念说话耽误了一会儿，两人开车过去，刚好赶上午饭时间。
顾凛耐心地等老爷子睡了午觉，趁着时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老爷子书房的门一直关了两个小时，颜念念被叫进来的时候，爷孙两个都是一脸的严肃。
“念念，来坐。”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在梦中……还记得别的什么事吗？”
颜念念歉疚地摇摇头，“对于春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当时我一心学习想要考上大学，最多对唱歌的事关注一些。”
她知道老爷子是想求证一下她究竟是做梦还是重生，但她前世根本就没有亲近过老爷子，更不可能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老爷子说道：“那念念跟我说说唱歌的事也行。”
这是颜念念除了学习之外唯一关注的，当下她说了几个当红的歌星将要出的新歌，还说了马上到来的元旦央视晚会上大家都唱了什么。
她看了看顾凛，“几个当红的歌星的新歌都是从未在任何途径发布过的，我还有些印象，可以唱一遍。”
老爷子和顾凛对视一眼，就算他们两个不追星，但旗下毕竟有唱片公司，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从未在任何途径发布的新歌，她都能唱出来，小丫头这绝对是重生了。
老爷子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很感激颜念念救了他，如果没有小丫头，前世他的身体不好，最终也没能护住外孙。
他庆幸小丫头重生改变了这一切，又痛恨顾平川和柳如真心狠手辣贪得无厌。
“念念，外公很感激你，接下来的事你们两个就不用管了，”老爷子看了看顾凛，“好好学习，其它的事有我呢。”
顾凛沉默了几秒钟，“好的，外公。”
他知道外公这是要对父亲下手，虽然小丫头说的是前世的事，但父亲和继母害了他和小丫头，也间接地害了外公，在他的心里，本就淡薄的父子情分已经消磨光了
不过，父亲管理春华多年，肯定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一下子拔除的。
果然，老爷子叮嘱：“你们先不要表现出什么来，免得打草惊蛇。”
两个人都应下了。
……
颜念念的日子照常过，每天上学，下午提前和大家一起回来，复习一会儿就吃晚饭，之后再学习，等苗戍金厓孟晓圆走了就练琴，睡觉前再刷会儿专业课考题。
可她很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和小别墅相邻的一栋别墅有人搬了进去，进出的都是年轻高大的男人。
她的附近也总是发现这些人，有时候是在校门口，有时候是早上跑步的时候。
“阿凛。”颜念念一边跑一边低声说：“你看咱们后面不远那个人，也天天跑步。”
天天跑步没什么，但怎么就那么凑巧总是碰上？
顾凛笑了一声，“小傻子，现在才发现？”
颜念念圆溜溜的小鹿眼睁大了，“你也注意到了？”
小丫头跑得脸颊绯红，白净的额头上带了一层薄汗，顾凛的眸光深了几分，特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放心，都是外公安排的人。”
虽然现在他名下只有一个春华唱片，顾平川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就什么也得不到，但外公已经开始清理顾平川的势力，想必他也会有所察觉，也得防着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他的呼吸灼热，扑在耳边痒痒的，颜念念往后缩了缩，“那咱们隔壁那栋别墅？”
“也是外公买下的。”
他们住的小别墅太小了，已经安排不下别人，总不能让保镖们一直呆在车里守着他们，外公干脆把旁边的别墅买下，让保镖们住着。当然如果他们去学校了，保镖就只能在校门口的车里守着了。
“哦……”颜念念明白了。
跑着跑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颜颜怎么了？”顾凛很是敏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小丫头情绪变化。
颜念念神色复杂，“阿凛，我知道你有钱，但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这些保镖们又一次让她直观地感受到了顾凛的身家。
顾凛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次，不光是外公的遗嘱立好了，连他都立了一份遗嘱，虽然用不上，但总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她。
“阿凛，我觉得……我们真的不般配。”颜念念幽幽地来了一句。
顾凛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薄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颜念念忍着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将来可是燕城首富，我手里的全部存款才六位数，啊，果然好不般配啊。”
顾凛恨不得回到过去杀了自己。
“不般配”三个字，是当初他和小丫头分手的时候说的。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既内疚让小丫头受了那么多苦，又庆幸小丫头最终没有离开他。
颜念念看着他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终于忍不住“扑哧——”乐出声来。
顾凛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被小丫头戏弄了。
他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她向上一举，按在了路边的墙上。
“呀——”颜念念惊呼一声，“哥哥！”

第52章
“念念，念念！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是多少？”孟晓圆拉着颜念念的胳膊。
颜念念看她一脸紧张，笑道：“5。”
“啊——”孟晓圆哀嚎一声，“完了！”
金厓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卧槽！不会吧？难道我算对了？！”
苗戍道：“不过是月考，都经历了多少回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金厓勾住了他的脖子，“这可是关系着能不能过好三天假的月考！”
元旦有三天假期，这次月考学校特意安排在十二月的二十八、二十九两天，就为了把放假前的两天留出来给老师们紧急批阅试卷，好在元旦前把成绩公布出来。
孟晓圆苦着一张脸，“学校好阴险啊，生恐我们会过个愉快的元旦。”
顾凛轻笑一声，小丫头是一月三号的生日，这可是她十八岁成年的日子，意义重大，不管考试成绩如何，都得好好庆祝一番。
颜念念点了两下小脑袋，“没错，我觉得学校就是这个目的。”可能是担心学生们三天假期太放松，这次的月考她明显感觉到比平时难。
果然，等到成绩出来，本来开开心心等放假的同学们，都愁眉苦脸了。
颜念念和莫承希还是年级前三，不过这次是莫承希第一。
进步最大的是顾凛，五班的班主任特意夸奖了一通，对他满意得不得了，关键是顾凛不光是自己进步，大佬要学习，班上谁敢捣乱，课堂纪律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
“卧槽……”金厓的下巴都快掉了，“凛哥，你是不是每天不睡觉光学习来着？”
顾凛嗤笑一声，“根本用不着那么刻苦，老子这叫天赋异禀。”
颜念念笑得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悄悄握住了顾凛的手，鼓励地捏了捏。顾凛确实非常聪明，但他并不是不劳而获，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这家伙每天花了多少时间在学习上。
“这都够上二本的分数线了，再努力半年，211不是问题。”颜念念小心地把他的试卷收好，准备回去研究一下，针对他容易丢分的地方再给他巩固加强。
“走啦。”孟晓圆、金厓、苗戍三个挥挥手，毕竟是放假了，又是刚月考完，他们都打算放松一下。
三个人都没提三号的事，不过颜念念知道他们都有悄悄准备自己的生日礼物。
“颜颜，明天想不想去哪儿玩？”顾凛发动了车子，把暖气打开。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外面太冷，好像没什么好玩儿的。”想象一下天寒地冻地要是坐着摩天轮转上一圈，估计能冻个半死。
“不一定是外面，咱们也可以——”顾凛的话还没说完，颜念念的手机就响了。
颜念念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竟然是柳如真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念念啊，”柳如真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温柔，“元旦你们放三天假吧？正好，三号那天我们约了家庭体检，医院就是春华的，不用排队什么的，检查一点都不辛苦，你也过来顺便检查一下好了，你不是一直身体不好吗？”
颜念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人是要被她干呕的那几下吓傻了吗，都一个月了还不肯放弃，所谓的体检，无非就是想看看她肚子里是不是有了顾凛的孩子。
“不去，三号我有事。”颜念念估计柳如真根本不知道三号就是她的生日，当然，她也不在乎。
“你这孩子，前些天不是还闹进了医院，体检很重要的，要是有什么隐患还能早点消除，连你顾叔叔那么忙的人都要去体检呢。”
颜念念估计柳如真这是用了全部的耐心来劝说自己，可她懒得搭理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回了一个“没时间”就把电话挂了。她现在已经不用受柳如真的制约了，大后天就是她的生日，严格来说，只要过了后天晚上十二点，她和柳如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车里渐渐变热，顾凛帮她把围巾摘了，“柳如真让你三号去做什么？”难道柳如真还想给小丫头庆祝生日不成？
“让我去体检，说是约了家庭体检。”颜念念撇嘴，“这些人真是疯魔了，生恐我肚子里怀上了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顾凛方向盘都差点打歪了，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转身看着她，黑眸盯着她的肚子，亮得吓人，“颜颜，我们……什么时候做过了？”
颜念念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好好开车！”
顾凛的大手罩在她的肚子上，轻柔地摸了摸，“真有啦？是儿子还是女儿？几个月了？”
颜念念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扑哧——”乐出声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
“原本我们是要结婚的呀，可是你说我们不般配，你考试成绩进步了一百多名，可是我反而倒退了一名，我们相差太大，实在是不般配啊，所以，把婚礼取消，不要我了。”
她纤长的睫毛眨巴两下，饱满红润的唇瓣瘪着，委屈巴巴地盯着顾凛，好像真是个被人悔婚抛弃的小可怜似的。
……又是“不般配”！
顾凛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作死，现在“不般配”三个字时不时就被小丫头拿出来说一遍。
他进步大她进步小——不般配！
他财产多她财产少——不般配！
他个子高她个子矮——不般配！
他饭量大她饭量小——不般配！
他能吃辣她不能吃——不般配！
顾凛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忍气吞声安静如鸡。
偏偏小丫头还嫌刺得他太轻，哀怨地摸了摸肚子，“宝宝啊，爸爸不要咱们了，以后咱们娘俩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咱们可以去地铁口卖艺，带上吉他，我唱歌你跳舞，嗯……我想想啊，就来个《小跳蛙》好了。”
顾凛的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都要带着他的孩子去地铁口卖艺赚奶粉钱了！
这能忍？！
这特么要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顾凛一伸手按开了自己这边的安全带，身子一扭，吻了上去。
“唔——”正在得意的颜念念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慌乱地推着他，这家伙疯了，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路上，后面的车里还跟着保镖呢！
顾凛惩罚地在她唇角咬了一口，“老实点。”
他暂时地离开了她的唇，但并没离远，说话的时候，他的薄唇还一下下蹭到了她柔软的唇瓣。
颜念念羞耻得头顶快要冒烟了，这个样子……似乎比亲吻还要暧昧。
顾凛低低地笑了一声，再度吻了上去。
他太熟悉她，只几下，颜念念的身子就软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扒着他的肩膀。
“你、你这家伙！”颜念念眼中水光盈盈，唇瓣嫣红，瞪着他的样子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显得潋滟娇嗔，“这可是在路上！”
顾凛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黑眸在她肚子上转了一圈，“颜颜别急，大后天——不，确切地说，后天晚上过了十二点，有些事情咱们就可以做了，颜颜想要一个能带着去地铁口卖艺的宝宝……”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暗哑，“哥哥会满足你的。”
他说话时呼吸的热气扑在耳边，话里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颜念念羞耻得小脸发烫，双手按在他胸膛猛地用力将他推远，“开车！”
顾凛笑了起来，“颜颜，这么着急要……开车？”
颜念念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车！这个车！”她跺了跺脚，“我说的是咱们现在坐的劳斯莱斯！”
顾凛见小丫头要急，见好就收，微微一笑，重新系好安全带，车子向前驶动。
他们没有回小别墅，而是直接去了城郊。
明天就是元旦，顾凛想陪着外公一起过，又不想舍下颜念念，跟她商量了一下，颜念念也不想一个人留在小别墅迎接新的一年，而且她要是不去，顾凛可能下午就跑回来了，所以干脆两人都过去。
“这就对了，颜颜别跟外公生分，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顾凛意有所指。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没理会他。
这家伙每次周六去城郊都想带着她一起，她从没去过，不过……现在她最大的秘密老爷子都知道了，好像确实没必要生分。
颜念念考虑着以后周六也可以陪他一起过来，免得他每次刚吃完午饭就得往回跑。
老爷子显然很高兴他们两个都来了，吃完晚饭，拉着颜念念还唱了一段，又跟顾凛在书房里待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颜念念早早就起来了。
老爷子没打算办宴会，但今天来上门探望的客人也很多，都是坐上一小会儿就走。
顾平川和柳如真、顾瑶顾霄也来了，颜念念留意了一下，没从顾平川和柳如真的脸上看出什么来，连顾瑶的表情都控制得很好，只有顾霄愤恨地瞅着她，被顾平川淡淡地瞥了一眼，就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也不知道顾平川到底有没有察觉老爷子对他在春华势力的清理，反正他一脸的风轻云淡，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么的沉稳儒雅，颜念念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颜念念接了起来，“吴叔叔，新年好！”
旁边坐着的柳如真身子一顿。
“念念过几天是不是该回津城读书了？我在你爸爸的宿舍发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写着要给你，要是你不回来，我就给你寄过去。”
“笔记本？”颜念念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第53章
前世，也是有这么一个笔记本的。
颜念念想起来了，爸爸在宿舍意外过世，那间宿舍就一直没有再住人。到了年底研究所把宿舍重新打扫整理，发现了爸爸的笔记本。
吴叔叔也是这样打了电话问她，当时柳如真不让她走，吴叔叔就把笔记本寄了过来。
那是爸爸记录生活琐事的笔记本，最新的一页上写着“给念念”三个字。
前世，颜念念得到笔记本之后，仔细地看了一个晚上，也没发现有什么，第二天，笔记本就被柳如真要走了，过了一个月才还给她。
柳如真……
颜念念站了起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到了窗口，她装作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柳如真在沙发上坐得端庄娴雅脊背挺直，跟平时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但她的脊背挺得太用力了，而且尽管她装作没注意到颜念念打电话，但她的头不自觉地偏了一个角度，耳朵侧过来正对着颜念念，似乎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颜念念转过身，看着窗外庭院里青翠的松树，低声说道：“吴叔叔，请千万保管好那个笔记本，我过半个小时再给您打过去，叔叔再见。”
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长发遮住了手机屏幕，一直等着那边挂断了电话，她才扬起声音，“那本笔记是高二时用的，现在我都高三了，没什么用处了，吴叔叔随便扔掉就好了。”
“嗯，好的，吴叔叔再见。”她装作挂断电话，小心地不让柳如真和顾平川看到她手机屏幕的明灭，回到沙发边坐下，笑着看了看顾凛，主动说到：“是我爸的同事打来的，说在爸爸的办公室发现了我的数学笔记本，问我还有没有用。”
顾凛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那应该是你高二的笔记了。”
颜念念点点头，“嗯，我说没用了，让吴叔叔随便扔掉就好了。”
柳如真看了过来，她神色如常，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不是一月份生日吗？等过完十八岁生日，你是打算回津城去吗？”
“我还没想好。”颜念念说道：“这边的学习氛围不错，师资力量雄厚，但我的学籍在津城，要是高考肯定得回去。”
母女两个难得心平气和地说了两句话，颜念念看看时间过了二十分钟，找了个借口上楼，等了不到五分钟，顾凛就来了。
“颜颜，怎么了？”早在颜念念打电话的时候，顾凛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颜念念把卧室的门关好，低声说道：“吴叔叔在我爸的宿舍发现了一个笔记本，那是爸爸记录生活琐事的，最新的一页写着‘给念念’。阿凛，我的梦中，也是有这个笔记本的，因为我没有回津城，吴叔叔把笔记本给我寄了过来。”
“我仔细地看过，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最后一页‘给念念’三个字，显然是爸爸临终前写下的，字迹仓促潦草，我记得很清楚。”
“第二天，这个笔记本就被柳如真要走了，过了一个月才还给我。”
顾凛的黑眸眯了起来，“颜颜是怀疑这个笔记本有什么秘密？”
颜念念重重地点了一下小脑袋，“虽然我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我有种直觉，这个笔记本非常重要，我想亲自去取。”
“我陪你去。”顾凛立刻说道，他不放心让小丫头离开他的视线，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寄过来很可能会出差错，而派保镖去取，吴叔叔未必会给，事情可能会越弄越麻烦。
从燕城到津城，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但现在柳如真和顾平川还没走，如果他们急忙忙出门，很可能会引起怀疑，毕竟柳如真已经注意到了。
老爷子这里今天不设宴留饭，顾平川几个坐到十一点就走了，顾凛赶紧把事情给老爷子说了一下。
“嗯，去吧，带上保镖。”老爷子看看时间，“干脆吃过午饭再走。”
顾凛同意，小丫头的胃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些，要按时按点吃饭才好。
吃过午饭，颜念念和顾凛一起离开了燕城。
顾凛特意换了一辆车开，颜念念坐在副驾驶，前后各跟了一辆车，每个车里四个保镖，都是高大健壮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
另有一个保镖在傍晚开着顾凛的劳斯莱斯回到了小别墅，如果有人监视的话，会以为那是顾凛和颜念念回到了小别墅。
到津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天空飘起了小雪。
颜念念跟吴叔叔约在了一家酒店，情况特殊，她没打算请吴叔叔吃饭。
她和顾凛进酒店的时候都戴着帽子口罩，反正是寒冬，这个打扮街上到处都是，也不会显得怪异。酒店房间定的是套房，几个保镖分散守在停车场、楼梯间，还有两个就在他们的卧室里。
吴叔叔一进门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套房显然是带客厅和卧室的，估计价格不便宜，“念念，怎么不住家里？你家里没有打扫，就住叔叔那呗，你婶婶老是念叨你呢，她可想你了，要不是今天实在走不开，她本来要过来看看你的。”
今天是元旦，吴家是一大家子，颜念念自然知道婶婶走不开，光是吴叔叔过来一趟她都很不好意思了，“情况特殊，等我高考完了，就去看婶婶。”估计再过半年，顾家的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顾凛和保镖都在卧室，颜念念给吴叔叔倒了杯水，吴叔叔问道：“我本来是想问你有什么打算的，后天就过生日了，你满了十八岁也不需要监护人了，还要留在燕城吗？要是回津城来，还回原来的学校吧？叔叔要不要先跟学校那边打声招呼？”
“不用，”颜念念其实早就想好了，之前柳如真问的时候故意没说实话而已，“我打算一直在燕城读书，等到高考前再回来，只在这边参加考试。”
吴叔叔想了想，“燕城和津城高考的试卷是一样的，要是那边教学质量更高，你留在那边也有好处，不过，你吃住该怎么解决？”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我在那边还有别的亲人，嗯……关系很亲近的亲人。
吴叔叔看她不像很勉强为难的样子，也就放心了，把一个黑皮的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颜念念，“这是在老颜的宿舍发现的，就夹在床缝里，要不是整个宿舍的东西都搬走清理，还很难发现呢。”
颜念念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接了过来翻到最新页，果然，那里写着“给念念”三个字，虽然潦草无比，但确实是爸爸的笔迹，只是到最后，那笔迹已经虚软浅淡，几乎要看不清了。
一想到这是爸爸临终前，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写下的，颜念念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我想爸爸了。”颜念念抽了张纸巾，按在了眼睛上。
顾凛差点要冲出来，想到小丫头的叮嘱，大手握在门把手上，骨节凸起，半晌，终于还是松开了。
吴叔叔叹了口气，“唉，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对了，你……你妈妈……她对你好吗？”
颜念念有意想听他说说当年的事，摇摇头，“她……怎么说呢，吃穿都没有亏待我，就是，我、我总感觉她不喜欢我。”
“吴叔叔，”她仰起脸，期盼地看着吴叔叔，“你知道我的父母他们当年为什么离婚吗？是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所以她才不喜欢我吗？”
吴叔叔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老颜怎么可能——”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犹豫着看了看颜念念，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给她听。
颜念念眼巴巴地看着他，“吴叔叔，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离婚了？妈妈也不喜欢我，姐姐她……也不喜欢我。”
她神情落寞，眼尾耷拉着，柔软的唇瓣瘪着，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吴叔叔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可能受得了，立刻就开口了，“你父母是在大学毕业季热恋结婚的，一月的时候，天上下着小雪，就像今天这样，你妈妈滑了一跤，生下了你姐姐。老颜说你姐姐早产了一个多月，他很是内疚，所以对你妈妈和你姐姐都非常好，简直是百依百顺。”
“可是你妈妈的情绪好像不太好，我甚至见过她喝酒。”
“后来没多久，你妈妈又怀上了你，算起来是你姐姐三个月大的时候怀上的。”
吴叔叔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妈妈似乎不想要这个孩子，你的父母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起了争执。那时我们都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有一天我有事回家晚，刚好从窗户里看到你们家客厅。”
“我从来没见过老颜那个样子，他似乎急红了眼，把你姐姐高高地举过头顶，威胁你妈妈，说如果她敢打掉孩子，就把颜瑶摔死，哪怕她带着颜瑶逃走，他也总会找到她们，杀了颜瑶。”
颜念念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无法想象书呆子爸爸急红了眼要摔死一个婴儿的样子。
吴叔叔看颜念念一脸震惊，解释道：“颜瑶就是你姐姐，当然，她现在应该不姓颜了。”
“她……”颜念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她确实……不姓颜了。”
“总之，你的父母就是在留不留你的问题上起了冲突，后来，你生下来一个月，他们就离婚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妈妈和你姐姐。”
吴叔叔叹了口气，劝道：“念念，毕竟你们十七八年没有见面，你和你妈妈相处也就一个月，说起来就是陌生人，她有了新的家庭，不喜欢你也正常，你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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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吴叔叔离开后，过了半个小时，颜念念和顾凛也离开了，他们换了一家酒店，是之前早就定好的，包了整整一层楼，七个保镖就住在这一层，守护得密不透风。另有一个保镖被顾凛派去盯着吴叔叔，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担心有别的人也来了津城。
他们打算在津城住一晚，天色太暗又下着雪，走高速不安全。
一进门，颜念念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卧室，到处查看了一下。
顾凛帮她把帽子口罩摘了，“放心，之前保镖已经查看过了。”
颜念念放心了，把黑皮的笔记本拿了出来，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
顾凛也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
这真的是个很普通的笔记本，就记录着颜清林的生活琐事。
——念念明天要考试，要给她买一根油条两个鸡蛋，祝宝贝丫头考一百分。
——念念的裤子有些短了，记得周末带她去商场买衣服。
——念念收到情书了，唉，有人惦记我的宝贝丫头。
这笔记本大概用了好几年，零零碎碎记录着颜念念从初中到高二的事。
颜念念一直捧着笔记本看到晚上九点，中间顾凛叫了餐到房间来，她都是一边吃一边看，每个字都仔细看过了，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可疑之处。
“阿凛，我什么都没发现。”颜念念挫败地看着顾凛，这个笔记本前世她就看过很多次，虽然中间被柳如真拿走了一个月，但还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少什么。
顾凛大手罩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没事，咱们慢慢来，这个笔记本里没有线索，也许在别的地方有什么发现呢，你没觉得吴叔叔今晚跟你说的话很奇怪吗？”
他这么一说，颜念念立刻回过神来，“对呀，当年爸爸和柳女士吵架那一段，太违和了！”
她细白的手指紧紧地揪住了顾凛的袖口，“我爸是个书呆子，平时就算生气了也不会跟人起争执，他怎么会威胁柳女士要摔死顾瑶呢？”
“而且……”颜念念细细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和顾瑶都是他的女儿，他为了肚子里的小胚胎，威胁要杀死已经三四个月的女儿，这、这太奇怪了。”
顾凛黑眸眯了起来，“除非……”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颜念念也立刻想到了，“除非顾瑶不是爸爸的女儿！”
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吴叔叔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顾凛一愣，轻笑了一声，小丫头遇到事情会录音的习惯还真是保持得很好。
颜念念仔细地把吴叔叔说的话又听了一遍，“阿凛，吴叔叔说柳女士摔了一跤，我爸爸以为顾瑶早产了一个多月，如果、如果她不是早产呢？如果柳女士自己很清楚预产期，故意在临近的时候假装摔跤呢？”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以爸爸那样好的脾气，除非是知道了顾瑶不是亲生女儿，而柳如真要把他的孩子流掉，才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来。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纤长的睫毛缓缓地眨巴两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顾凛，一脸的惊疑不定。
“颜颜是不是也想到了？”顾凛浑身都笼着一股冰寒之气，黑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戾。
颜念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如果顾瑶不是爸爸的女儿，那顾瑶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呢？
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看顾凛的样子，应该也想到了。
先前没有注意到，现在仔细想想，顾瑶和顾平川还真的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眼睛。
颜念念和爸爸都是圆溜溜的眼睛，顾瑶的眼睛却生得偏细长，跟顾凛、顾平川、顾霄都有点像。
颜念念抓住了顾凛的手，“阿凛，我觉得……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顾凛看了一眼窗外，太晚了，现在没办法回燕城，打电话又不是很安全，他只能耐着性子等明天回去了再跟外公商量。
“颜颜先去洗澡。”他们住的也是套房，除了客厅，还有两间卧室。
看看时间，确实该睡觉了，颜念念心不在焉地洗着澡，脑子里还想着这件事。
如果顾瑶真是顾平川的女儿，那按照时间推算，顾平川和柳如真早就认识，有了顾瑶之后，两人又各自跟别人热恋结婚。
有可能是两人当初分手了，但柳如真为什么没有打掉孩子呢？还有，爸爸跟柳如真结婚的时候，知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柳如真和顾平川算是破镜重圆？
可是，一想到前世的结局，颜念念就不寒而栗。
前世，在这个故事中，江老爷子、江芷、爸爸、顾凛、她自己，五个人全都死了，而顾平川、柳如真和顾霄顾瑶则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家人都是血亲，还拥有了春华集团的惊人财富。
颜念念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擦干了身上的水，长发胡乱地擦了擦，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颜颜过来，把头发吹干。”顾凛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电吹风拿在手里。
颜念念走了过去，他应该是去另外一个卧室洗过澡了，黑色的短发上还带着湿气，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清香。
电吹风“呜呜”地想着，颜念念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着顾凛拉着她的手躺在床上，把她抱在怀里，颜念念才回过神来。
“……阿凛，你怎么不去另外一个卧室睡？”
顾凛将她往怀里裹了裹，“今天的事让我觉得心惊，颜颜，陪我睡吧。”
颜念念没说什么，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
不光是他觉得心惊，她也是一阵阵觉得恐怖。
“阿凛，想想我梦中的那个结局，实在是……太可怕了。”颜念念低声说道：“咱们五个——外公、你妈妈、我爸爸、你、我……全都死了。”
顾凛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黑眸中满是阴鸷。
如果他们五个都是死于意外倒也罢了，但至少，他和小丫头就是被杀的。
万一，另外三个也不是死于意外呢？
妨碍了顾平川和柳如真幸福生活的人全都死了，而这两个却破镜重圆，儿女双全，还拥有了大笔的财富。
哪有那么巧的事？！
颜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阿凛，我们必须得弄清楚，顾瑶究竟是不是顾平川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关系重大，光是瞎猜不行，还得有真凭实据。
顾凛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肩头，“嗯，可以做亲子鉴定。”
“是不是要用头发？”颜念念想了想，“咱们两个现在都不住顾家，要弄到头发的话——”
“头发不行，如果是头发采样，必须用带毛囊的，自然掉落的不行。”
难道要去拔顾平川和顾瑶的头发？
颜念念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她可以借着跟顾瑶起冲突从她头上揪下两根，可顾平川的头发是不可能去拔的。
顾凛紧紧地抱着她，怀里的小身子香香软软的，可他现在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昨天柳如真不是约你去体检吗？”顾凛问，“是哪天？”
颜念念立刻反应过来，“是后天！来得及，咱们明天回去！柳如真说的是家庭体检，还说‘你顾叔叔这么忙也要去体检的’，她是为了让我体检，连顾平川都拉上了。”
“倒也不是，他们本来就很注意身体健康，每年都要体检的。不过……以往他们都是去国外体检的。”顾凛想到，也许他们就是防着被医院察觉到什么。
要不是这次柳如真着急想知道小丫头肚子里有没有他的孩子，肯定不会去燕城的医院。
既然柳如真说是“春华自家的医院不用排队”，那他们要去的就是上次给小丫头做胃镜的那里。
体检的时候必然要抽血……
顾凛垂下眼眸，只要跟院长打好招呼，把顾平川的血和顾瑶的血送去做个亲子鉴定就可以了，快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阿凛……”颜念念的声音有点抖，“这件事越往深处想就越觉得可怕，万一，一开始就是骗局怎么办？”
顾凛当然也想到了，如果他的父母和小丫头的父母，这两桩婚姻都是骗局，也不是不可能的。
从顾瑶在肚子里的时候没有被打掉来看，柳如真和顾平川也许根本不是分手，而是不得已暂时分开，那他的母亲还有颜清林的死就不得不让人深思。
毕竟，他和小丫头可都是被这两人杀的。
“阿凛，我、我有点害怕。”
顾凛心疼地抱紧她，“别怕，颜颜，有我呢。”小丫头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哪怕他和她分手的那段时间，小丫头也没慌乱过，她的一切举动包括苦肉计都是有的放矢。
他还从来没见她害怕过。
“阿凛，你会告诉外公吗？”颜念念突然问道。
顾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颜念念也没有再追问。
如果顾瑶真是顾平川的亲生女儿，或者说光是跟老爷子提起给顾平川和顾瑶做亲子鉴定，老爷子就能立刻联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江芷是江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当年说是跳楼自杀，可谁有知道有没有内情呢。
如果顾平川真的有谋害江芷，江老爷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顾平川和老爷子没有血缘关系，老爷子也一直不喜欢他，可他却是顾凛的亲生父亲。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子，相当于顾凛舍弃了这份父子情，把顾平川交给老爷子处置了。
颜念念抱着他劲瘦的腰身，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我会告诉外公的，回去就说。”
迷糊中，她听到了顾凛的回答。

第55章
柳如真离开城郊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顾霄跟她说话都没有听到。
“妈！我跟你说话呢！”顾霄的脑袋凑到前座之间，大喊道：“我问你，那个狗东西怎么还没走？！”这些天没见颜念念，他还以为这个人会消失在他眼前，没想到在老爷子那里又看见了。
柳如真吓了一跳，抬手给了顾霄一巴掌，“喊什么？！”
向来温柔贤淑的人突然面目狰狞，顾霄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柳如真，半天才“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
顾霄的声音尖利高亢，几乎刺破鼓膜，顾瑶皱着眉头，堵住了耳朵。
顾平川回头，“住口。”
淡淡的两个字，却让顾霄的声音猛地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他惊恐地看了看眼神锋利的爸爸，还有一脸寒霜的妈妈，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哭嚎的时机，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后座。
回了顾家，顾霄一溜烟地跑了，顾瑶早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可她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妻两个回了卧室，把门关好，顾平川问道：“怎么回事？”
柳如真扑进了他的怀里，往日的优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慌，现在她不是游刃有余周旋在名流商会中的贵妇，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女人，全身心依赖着她的丈夫。
“怎么办，平川，我怀疑颜念念接的电话是津城打来的，那个吴叔叔很可能是颜清林的同事，他提到了笔记本。”
柳如真脸色发白，“会不会是颜清林留下了什么笔记？”
顾平川低头看着她，神色越来越冷。
“我、我……”柳如真嗫嚅道：“我真的是看着颜清林咽气才离开的，他应该没有机会留下什么线索，就是、就是万一，他之前写下了什么……”
顾平川盯着她：“你确定你去办公室找东西的时候，他已经死透了？”
“确、确定……”柳如真目光躲闪，当时她太紧张太害怕了，又急着去找药方，现在想起来，她真的不是很确定离开的时候颜清林已经死了，万一，他就在临死之前留下了线索……
顾平川捏了捏眉心，“所以，你为什么要亲自去动手，如果是我派人，肯定会更加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我、我恨他！”柳如真咬着牙，“要不是他趁着我喝醉……我又怎么会生下颜念念！他是个禽兽，我要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才能消除我心头的恨！”
听到这话，顾平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恨意，他冷声问：“你确定没有找到那个药方？”
“没有，”柳如真摇摇头，“他的宿舍里只有个黑皮的笔记本，记着些污七八糟的琐事，我又去他的办公室找了，有很多文件，但没有跟治疗烧伤有关的东西。”
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会不会颜清林根本就没有研制出什么药方，他说要给顾凛治疗脸上的烧伤，只是为了吓唬我？”
说完，她自己马上又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对，颜清林那个书呆子不是这样的人。”
顾平川神色不虞，“你当时但凡不要自作主张，来跟我商量一下，事情也不会弄到这种地步，我肯定有办法让颜清林把药方交出来，还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柳如真嘟起嘴，“我、我那不是吓坏了吗，他找了过来，说要见顾凛，还说给他治疗烧伤是为了给我赎罪，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还能有命吗？！”
顾平川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不是责怪你，就是可惜那药方了，要是真的有用，将来可是一大笔财富。”
“就算没有那药方，只要春华到了我们手里，也是享不尽的财富。”柳如真着急地看着他，“现在怎么办？万一真的是津城的人打来电话——”
顾平川：“我立刻派人去盯着城郊和小别墅，津城那边我也会派人过去，你不要慌，免得自乱阵脚。”
……
在酒店吃过早饭，颜念念和顾凛动身返回燕城。
“阿凛，让保镖开车吧。”颜念念见顾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没有睡好。
顾凛点点头，和颜念念坐在后座，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颜念念握住了他的手，“阿凛，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
顾凛扭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对呀，就算顾平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又怎么样，父子亲情在他心里早就淡薄了，他还有小丫头，这一世，外公的身体还好好的，小丫头还陪着他。
“颜颜。”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低地叹了一声。
路面还有一层薄雪，车子开得比较慢，快到中午才回到小别墅。而那辆劳斯莱斯则是由保镖上午就开过来了，保镖打扮成顾凛的样子，副驾驶上还坐着个年轻女孩，隔着黑乎乎的车窗，看见的人还以为是顾凛和颜念念一早去了城郊。
“拿到了吗？”江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他们两个。
颜念念把黑皮的笔记本给老爷子看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爷子略微翻了翻就还给了颜念念，“没事，慢慢来。”其实光凭颜念念做过的“梦”就来判定顾平川有罪确实证据不足，可老爷子不需要证据，他本来就防备着顾平川，现在外孙已经成年，也是时候把春华从顾平川的手里取回来，交给外孙了。
“外公……”顾凛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看了看，又仔细地关好，回到老爷子身边坐下。
老爷子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有事，“怎么了，去津城遇到什么事了？”
顾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怀疑……顾瑶不是颜清林的亲生女儿。”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他并不关心顾瑶，也不关心颜清林，但问题是顾瑶如果不是颜清林的女儿，那她是谁的？
顾凛看了颜念念一眼，“前两天柳如真约念念去体检，说是在咱们家的私立医院约了家庭体检，我想着跟院长说一下，把顾瑶的血液样本留一份出来。”
“兄弟姐妹之间也是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如果顾瑶和念念的匹配度没有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她们两个就不是亲姐妹。”
顾凛垂下眸，“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测一下顾瑶和顾霄，还有顾瑶和——”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父亲”两个字，“最直接的是测……顾瑶和顾平川。”
他这话相当于说怀疑顾瑶是顾平川的女儿，可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顾瑶是顾平川的女儿，那顾平川和柳如真是认识最早，而顾平川江芷、柳如真颜清林这两对的热恋结婚则是在柳如真有了身孕之后。
这几乎可以确定是一场骗局。
进一步往下推，就更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再联想到颜念念“梦”中所有人的结局，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这一切的推断都基于“顾瑶是顾平川的亲生女儿”，这是现在必须要确认的事。
“外公，”顾凛艰难地开口，“昨天我们见了吴叔叔，特意留了一个保镖盯着他，发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在监视他。”
“我们换了一个酒店，但开的车都没换车牌，如果有心人仔细查的话，就能知道我们这几个车是从燕城过去的，而吴叔叔在昨天上午给念念打了电话提到笔记本之后，下午就见了燕城的人。”
老爷子一扬眉毛，“你们是故意的？”
顾凛：“嗯，念念在梦中也见过这个笔记本，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吴叔叔一走，念念就说要适当地留下一些线索，看看对方是不是也在意这个笔记本。”
这是他们故意打草惊蛇，看看对方的行动，来猜测颜清林那里究竟是不是有对方特别在意的秘密。
老爷子半天没有开口。
他沉着脸，眼尾耷拉下来，浑身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颜念念突然意识到，老爷子平时都是特意做出慈祥的样子，他现在心情阴郁，久居高位的威仪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让人透不过气。怪不得，顾平川柳如真在老爷子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
半晌，老爷子抬起头，眼中神色平静无波，“念念跟他们约好了体检？”
颜念念摇摇头，“还没有，柳如真约我来着，我当时没答应，我现在打电话过去？”
老爷子颔首，“打吧。”
颜念念当下拿出手机，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柳如真打电话，看着手机上绿色的电话键愣了一下神，才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柳如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颜念念？”
“柳女士，是我，我想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体检也挺好的，我最近总是觉得有些头疼，体检能检查到吗？”
“……能、当然能啊，那你明天早上去医院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只有我一个人去吗？我不熟悉体检流程。”
“我们都过去，八点在门诊大楼正门见，记得不要吃早饭。”
“好的。”
颜念念放下电话，顾凛担忧地双手捧住她的脸，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颜颜头疼了吗？怎么没跟我说？”
颜念念不好意思地看了老爷子一眼，把他的手拉下来，“没有，就是找个借口，头疼比较不容易穿帮。”
顾凛手一顿，轻笑一声，大手落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把她的头顶揉得蓬蓬松松，“小骗子。”
颜念念偷偷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在外公面前收敛些。
老爷子看着两人亲密有爱的样子，沉甸甸的心头倒是轻松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相比小丫头梦中的结局，这已经是好得太多了。
当然，如果他的掌上明珠真是含冤而死……
老爷子眸光锋利如刀，不管是谁伤害了宝贝女儿，都要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第56章
当晚，顾凛和颜念念没有回小别墅，而是留在城郊陪着老爷子。
毕竟事情真相未明，大家心里都不轻松。
徐姐给颜念念打了个电话，跟她说新歌已经准备好首发，明天会同时在几大音乐平台上出现。
这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因为明天就是颜念念十八岁生日，既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有意义的日子，又是颜念念成年，往后她做什么都不需要监护人，无形中少了很多麻烦。
这还是颜念念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发表歌曲，心中颇有些激动和感慨。经过前世的事，她知道这次的首发单曲肯定能成功，明天又是自己的生日，要是平常，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公司也会开个庆功宴。
不过一想到明天的体检，她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吃过晚饭，顾凛和老爷子进了书房，颜念念强迫自己看了会儿书，虽然不是很能看得进去，但至少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思绪也消失了。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了会儿手机，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叮咚、叮咚、叮咚——”
颜念念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一长串的信息，全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
颜念念看了下时间，一月三号零点。
哦，对呦，从现在开始，她成年了。
颜念念眯着眼睛，挨个给大家回复了，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的信息里面，没有顾凛发来的。
想到这家伙过生日那次半夜撬窗跑到自己屋里偷看生日礼物，颜念念差点笑出声来。
这家伙有点小心眼，估计是故意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发信息，做为对她的报复。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顾凛低低的声音传来，“颜颜？”
来了！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跳下床把门拉开。
顾凛站在门外，走廊上的小灯映照在他的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越发显得高大挺拔。
颜念念惊觉，原来她的男朋友也是成年人了。
她让开门口的位置让顾凛进来，顺手把屋里的灯也打开了，这才发现顾凛手里拎着个大箱子，看形状，应该是一把吉他。
“颜颜，生日快乐。”顾凛把吉他放到她脚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女朋友，成年快乐。”
颜念念的脸莫名有些发热，“谢谢你，阿凛。”
顾凛薄唇不悦地抿了一下，“上次你可是打算睡到早上再跟我说‘生日快乐’的，本来想推迟半个小时以惩罚你的懈怠，不过——”
他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看在你是我女朋友的份上，就惩罚个五分钟好了。”
颜念念“扑哧——”乐出声来，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又记仇，又舍不得让她等太久。
“那就多谢男朋友的宽宏大量了。”
看着小丫头笑盈盈的样子，顾凛心头一热，一手压着她的腰，一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将小丫头香香软软的小身子禁锢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颜念念顺从地倚在他胸前，柔软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吻。
温柔缱绻。
顾凛的手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腰上，小丫头的腰很细，盈盈一握，细腻又柔韧。
自从她签了春华，徐姐给她制定了健身计划，毕竟在徐姐的长远计划中，颜念念是迟早要开演唱会的，到时候难免有些舞蹈动作。不过考虑到颜念念现在还要学习练琴刷题，也没给她安排特别繁重的训练，只是要求她每晚都要仰卧起坐三组、平板支撑三组，以保持体形。
为了保持体力，增加心肺强度，小丫头每天早上都要跑步三四十分钟。
现在她和刚来顾家时体重相差不大，但顾凛抱着她就能感觉到，小丫头身上的线条更加紧致了，而且，她似乎……发育得更饱满了。
顾凛心头滚烫，一个吻也越来越热。
渐渐有些失控。
“阿……阿凛……”颜念念推着他的胸膛，勉强从彼此的唇瓣中挤出来几个字，“太晚了……”
顾凛身子一顿。
小丫头明天还要去体检，体检没什么，只要跟院长说一声，小丫头这里走个过场就行。
可明天的事太过沉重，不光是他和外公，估计小丫头的心里也不轻松。
虽然她成年了，可并不是做某些事的好时机。
他希望水到渠成，希望小丫头全身心接受，希望她满怀喜悦。
顾凛慢慢地松开了她。
颜念念感觉自己的脸热得都快冒烟了，手心和手背轮流在脸上贴着，试图赶紧把温度降下来。
看看顾凛，耳尖也红透了。
“阿凛，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气氛太过浓稠，颜念念想转移一下两人的注意力。
顾凛“嗯”了一声，声音暗哑得不像话，颜念念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
“是吉他？”
顾凛退到小沙发边坐下，“颜颜打开看看。”
精致的木箱，光是看木头的纹理光泽就知道是上好的箱子，颜念念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把浅木棕色的吉他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这、这是周大师的手工吉他！”颜念念惊喜地喊了一声。
顾凛见她目光灼灼，显然是很喜欢，心中高兴，问道：“颜颜满意吗？”
“满意！”颜念念的小脑袋用力地点了两下，她太喜欢这吉他了，却没有想到自己能拥有一把，除了价格惊人，这吉他是周大师纯手工打造，产量本来就特别少。
顾凛本来还担心送的礼物价格太高小丫头不肯接受，此时见她毫无芥蒂地表达了喜爱之意，心中很是满足，这也说明，小丫头心里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关系，到了一定程度还非要计较礼物的价格，就太矫情了。
颜念念抱着吉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拨弄着琴弦。
音色完美，要不是已经半夜担心吵到别人，颜念念真想现在就弹奏几曲，可惜这是卧室不是琴房，没有做专门的隔音设计，声音太大肯定会扰了别人的清梦。
她把吉他放回箱子扣好，又退回床边坐下，幽幽地叹了口气。
顾凛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果然，颜念念开口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好贵重好有逼格，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才十块钱，诶——”
顾凛眯起黑眸，警告地盯着她。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果然是不般配啊。”
怒从心头起！
顾凛霍然起身，两步从小沙发到了床边，往床上一扑，右手揽着她的腰往上一带，颜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下面。
“呃……”身下是柔软的床铺，上面是顾凛紧绷的身体，两人紧贴在一起，颜念念甚至感觉到了他尚未消退的热情，立刻老实了。
“颜颜，再说一遍，我们般不般配？”
顾凛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白软软的小脸蛋，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的唇角，他说话时凑到了她的耳边，呼吸间的热气扑在耳蜗，颜念念觉得自己又要烧起来了。
“般配！太般配了，没有比我们更般配的了！”颜念念见风使舵。
顾凛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声音低沉暗哑，“颜颜知道下次再说‘不般配’三个字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
颜念念安静如鸡。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顾凛见她终于老实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支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早点睡，小丫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关好了。
站在门外，他缓缓地几个深呼吸，刚才虽然是吓唬小丫头，可他也真的是差点没有忍住。
算了，来日方长。
颜念念听着脚步声从自己门前消失，去了隔壁的卧室，呆呆地坐了几秒，突然双手捂着脸翻到床上，来回翻滚了几圈，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
翌日一早，颜念念和顾凛出发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八点，柳如真看到顾凛一起出现，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这倒是加重了她心中的疑虑，两个人形影不离，到底是发展到哪一步了？
其实，就算不体检，只要再过两个月，看看颜念念的肚子有没有鼓起来就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怀上顾凛的孩子，可他们实在是不敢等，眼下顾凛已经成年，老爷子随时都可以把春华集团交给顾凛，要是他再有一个继承人，事情就会更麻烦许多。
顾凛扶着颜念念下了车，小丫头昨晚没睡好，他担心她迷迷糊糊摔跤。
这一幕看在柳如真的眼里，更是心急。
颜念念笑着打了个招呼，“柳女士——”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来的人有柳如真、顾平川、顾霄，唯独没有顾瑶。
顾凛显然也发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着急。
本来顾平川或者顾霄没来都行，不管顾瑶和顾平川匹配还是和顾霄匹配，都能测出来她是不是顾平川的女儿，但唯独顾瑶没来，这场亲子鉴定就不可能实行。
但这恰恰说明了问题。
顾平川可以说太忙来不来，顾霄可以说淘气逃避体检，唯独缺了顾瑶这最关键的一环，，正好说明她是有问题的。
柳如真不敢让她出现，也说明他们已经起了防备。
再加上吴叔叔莫名被人监视，也证明颜清林那里确实有他们忌讳的东西。
这一次津城之行，收获颇丰。
几个人在医护人员带领下一起进了大楼，顾凛握着颜念念的手，低声安慰，“颜颜别急，会有机会的。”
柳如真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听见顾凛说什么，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她昨天才知道颜念念正好过生日，就算颜念念现在和顾凛恋爱，也已经不是早恋，而且，她不再是监护人，管不着了。

第57章
既然来了，颜念念也按照护士的安排，抽血体检，既是给柳如真做个样子，也是顺便检查一下身体，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正规体检过。
因为医院就是春华旗下的，他们不用排队，很快就检查完了，顾凛带着颜念念先回了一趟城郊，把顾瑶没来体检的事跟老爷子说了。
虽然顾瑶没来，但是他们还是叮嘱院长，把顾平川、柳如真、顾霄的血液都留了样本，以备不时之需。
老爷子笑了一下，“呵，没事，躲得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不成？念念是不是今天过生日，在这里吃过午饭再走吧，外公给你定了大蛋糕。”
颜念念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好呀，我喜欢蛋糕。”本来她也是打算在这边吃过午饭再走的，跟孟晓圆几个约的也是下午三点。
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家里的厨师还是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最后送上来的的生日蛋糕更是四层高，洁白的奶油香气诱人，顶上是个穿着蓬蓬裙带着皇冠的小公主。
颜念念喜欢得不行，就是刚才吃得有点多，蛋糕只吃了一小块。
就这，顾凛还拦着不让她多吃，“颜颜少吃点，吃撑了对胃不好，你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买。”
颜念念不舍地看了看蛋糕，让家里的佣人们拿去分了。
惦记着新歌首发，颜念念吃完饭就摸出手机看了看，新歌已经有了不少评论，在各大平台上反响都不错。
“小姐姐终于发新歌了，好听！”
“卧槽，这声音！爱了爱了！”
“有谁跟我一样，一直在单曲循环……”
虽然里面肯定有徐姐请的人在给她刷好评，但颜念念有前世的经验，还是能看出来大家的喜爱是真心的，她心情很好，抿着唇一直笑，顾凛凑过来，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手机。
颜念念在顾凛面前不是特别重视隐私，把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挪，和他一起看。
巧的是，她给贺维写的那首歌是前天发的，赶的是元旦，今天她的歌首发，贺维还特意发了微博。
“恭喜＠颜念念新歌首发，非常好听！”
颜念念这才想起来徐姐让她没事也发发微博，照片、感想什么都行，尤其是今天，必须上线发博。
打开微博，已经好多＠她的信息。
“小姐姐露个脸吧……”
“同求露脸！”
“露脸+1”
“露脸+身份证号码”
“小姐姐宠宠粉吧”
“对了，小姐姐你的粉丝们叫‘年糕’哦”
颜念念笑出声来，歪着头跟顾凛解释，“年糕是徐姐想的，就是取念念的谐音。”
顾凛不是很懂粉丝为什么有个名字，但看她高兴，揽着她的肩膀，“嗯，年糕很可爱。”
小丫头真的是块瑰宝，已经开始展现她耀眼的光芒，他相信，将来小丫头肯定会更加闪耀。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会逃避这光芒，顾凛觉得真是傻透了，就算小丫头再出色，她也是他的女朋友。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这就够了。
颜念念在相册里翻了翻，顾凛指着最新的那张，“颜颜，这个最好看。”
那是刚才拍的，颜念念头上带着蛋糕店送的生日帽，粉红色的皇冠，底边是金色，顶上镶着几枚珍珠，当然都是假的，可小丫头带在头上，就像是真正的公主。
她头发没有扎起来，齐腰的长发蓬蓬松松，歪着小脑袋看生日蛋糕，白软软的小脸蛋鼓了起来，那馋嘴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颜念念把这张照片发了上去，她没有打码，反正是艺人了，以后肯定要经常发些照片的。
“你们要的宠粉照片来了，今天我生日哦，请大家吃蛋糕[比心][比心]”
几分钟之后，下面就是一片热闹。
“哇，盛世美颜！”
“念念生日快乐！”
“我单方面宣布我和念念恋爱了！”
“滚，这是我女儿，谁也不许觊觎她！”
“抱走我们念念，不约！”
顾凛匪夷所思地皱着眉头，“女儿？什么鬼？”
颜念念笑着跟他解释了一通什么是妈妈粉老婆粉女友粉……
顾凛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颜念念笑得不行，“以后你就习惯啦。”
她轻轻推了推顾凛，“去睡一会儿，睡醒咱们回小别墅那边。”
顾凛伸手抱住了她，“一起。”
“……”颜念念脸有些发热，津城那晚他们是一起睡的，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现在她已经成年了。
对，她成年了，别说是做什么了，按照当前的法律，她甚至都能结婚了。
顾凛她没有反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自己也顺势躺在她身边。
“乖，眯一会儿。”顾凛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颜念念蹭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回到小别墅的时候，刚好三点。
一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的热闹声，孟晓圆、金厓、苗戍都在，听声音，莫承希也来了。
顾凛薄唇不悦地抿了起来，他怎么先前没有发现，莫承希是这么厚脸皮的人呢，学霸不是都应该高冷范吗？
也不对，他的小丫头就一点都不高冷，还有点淘气。
对了，小丫头成年了。
顾凛大手一伸，握住了颜念念的手。
颜念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凛牵着进了屋。
客厅里的大餐桌边，几个人正聊得热闹，看见两人进来，一起喊道：“念念，生日快乐！”
喊完，突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因为两个人是牵着手进来的。
孟晓圆：“……”好吧，自家鲜嫩的小白菜还是被猪拱了，虽然早就暗搓搓的拱了，可现在看起来是要过了明路光明正大地开始拱。
金厓笑嘻嘻地：“……卧槽！凛哥，恭喜啊。”
苗戍：“凛哥，颜妹妹，恭喜。”两人分手那段时间实在太折磨人了，既然到了年龄，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看某些人还会不会胡乱示爱。
莫承希：“……念念，恭喜新歌首发。”
顾凛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
孟晓圆：“对了，念念，我现在也是年糕了哦。”
颜念念笑眯眯地点点头，“记得你说过的话哦，毒唯，不爬墙的。”
“放心，”孟晓圆举着拳头保证：“绝不爬墙。”
顾凛皱着眉头，什么“毒唯”，什么“爬墙”，他都没明白，估计又是他们圈子里的行话。没关系，他陪着小丫头，她的世界，他总会理解的。
……
颜念念没有很关注新歌首发的事，主要她太忙了，除了顾家的事，还要准备专业课考试，华国音乐学院的专业课考试安排在下个月的月底，而报名就在这个月的月初。
华国音乐学院只接受网上报名，到了这一天，顾凛吃过早饭就拉着颜念念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登陆学校的校园网主页，点进“本科招生”。
“颜颜别紧张，慢慢来，别填写错了。”顾凛守在一边，盯着她填写报名信息。
“仔细检查一遍各处，别漏了。”顾凛好像比她还要紧张。
颜念念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歪着小脑袋看他，“你说什么？”
顾凛：“我说别紧张，慢慢来。”
“不是，最后一句，你再说一遍。”
顾凛见她不像开玩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还是又说了一遍：“仔细检查一遍各处，别漏了。”
颜念念像是想到了什么，呆了片刻，用力晃了晃脑袋，集中精神把报名信息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又交了一百元的初试费。
“呼——”顾凛松了口气，小丫头报名他都这么紧张了，下个月考试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感觉自己像个操心的家长。
“好了，颜颜，准考证要下个月才能上网打印，咱们就等着吧。”到时候考试安排也会一并在网上公布。
颜念念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快步出了书房，进了她的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把那个黑皮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阿凛，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但是我漏了一个地方。”颜念念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这还是刚才顾凛说的话给了她提示。
顾凛坐到她身边，扬起眉毛，“漏了哪里？”不光小丫头看过很多遍，他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了，几乎把小丫头从初中到高中的事都记得滚瓜烂熟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颜念念的手指在黑皮笔记本上点了两下，“漏了这里。”
她说着话，小心地把笔记本的外面那层黑色塑料封皮拆了下来。
在封皮的最后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顾凛：……！
颜念念拿起那张纸，这应该就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线索，也是柳如真一直想要找的东西。前世，估计柳如真把笔记本拿去的那一个月，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把纸拿走之后才把笔记本还给她。
颜念念的手有点抖，顾凛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颜念念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看了下去。
这张纸上写的内容明显分了两部分。
上面是一张药方，十几种中药加上两种不算药的植物，用量和用法十分详细，这是治疗烧伤用的。
这显然是颜清林早就写好的，笔迹有力清晰，工工整整。
下面两句话应该是他临终前写的，凌乱潦草，笔迹虚软无力。
——宝贝丫头，治好燕城顾家的少爷，就当是为你妈妈赎罪。
——至于我，不要追究，我心甘情愿。
感谢小仙女的霸王票：
腐千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 21:07:07

第58章
治好燕城顾家的少爷，当是给柳如真赎罪？
颜念念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因为恐惧和心理创伤被埋在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她八岁那年，爸爸带着她来了燕城。
她并不知道爸爸来燕城做什么，她当时甚至不知道柳如真就在燕城，她好奇地扒在车窗上，看着燕城的摩天大楼，还有那复杂无比的立交桥，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叹。
爸爸好像有心事，一路上都有些沉默，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表情又兴奋又有点痛苦，当时，颜念念小小的心，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情绪。
爸爸带着她进了一个小区，这个小区估计是新建成，到处都干净整洁，门禁系统还没有启用，门口的保安看他们穿着体面，又是带着个粉雕玉琢无比可爱的小女孩，连拦都没拦。
……
颜清林并没有进任何一栋楼，而是带着颜念念躲在一片花木后，盯着某个楼的单元门。
颜念念还以为这是一种好玩儿的游戏，兴奋地蹲着，等着有人来找。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颜念念的腿都蹲麻了，她站起来跳了两下，皱着小眉头，细细的手指头揪着颜清林的袖口，问道：“爸爸，我们在干什么？”
彼时，她的声音还是柔软清亮的童音，像是人们常说的百灵鸟。
“嘘，念念乖，爸爸想见一个人，等看到了咱们就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虽然她伤透了他的心，但她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前妻，是他宝贝女儿的生母，更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知道她不想见他，他也没打算打扰她的生活，他只是来偷偷地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他没有白等，柳如真从单元门出来了，她是自己出来的，身边并没有带着那个不知道生父是谁的颜瑶。
颜清林紧紧地搂着女儿，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柳如真和他离婚后，并没有再婚，身边也没有交往的男性，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就像他一样。
不，不一样，他忘不了她，可那个狠心的女人肯定早就把他忘了。
本来他来燕城只是看她一眼，可盯着她的背影，他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
柳如真出了小区，抬手打了一辆车，颜清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拦了一辆车，跟着柳如真跑了很远，直到前面的车在路边停下。
柳如真下车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沿着路步行了十分钟，到了一栋废弃的别墅外面。
颜清林拉着颜念念的手远远地跟着，眼看着柳如真翻过了铁栅栏，他犹豫了一下，先把颜念念抱起放到墙头，然后自己翻了进去，又把颜念念抱了下来。
“念念乖，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不要出来，爸爸很快就好了。”
颜念念蹲在墙边一丛枯萎的花木后面，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突然，她听到了父亲和人争吵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应该就是父亲跟了一路的女人吧？
父亲肯定是偷偷喜欢那个女人。
颜念念从花枝后面看了过去，别墅的门廊下，父亲和那个女人正在争吵，颜念念知道父亲吵架从来都赢不了，她抿着唇，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突然，她看到别墅后面好像有火光。
颜念念看了一眼门廊，父亲和那个女人正在激烈地吵着，那个女人死死地抓着父亲的胳膊，好像在阻止他离开，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沿着墙边一圈尚有绿意的竹子，绕到了别墅后院。
别墅后院有一个玻璃穹顶花房，里面的花木已经枯萎，正有细微的火苗燃起。
颜念念踮着脚尖看了看，透过花房的透明玻璃，她突然发现花房中有个躺椅，上面睡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喊了一声“爸爸”，却没有等到父亲的回应，也许忙着吵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颜念念迈着小短腿跑进了花房，躺椅上睡着个小男孩，穿着背带裤，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肤色白皙，鼻梁高挺，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不知梦到了什么，薄薄的唇角愉悦地翘起。
“他可真好看！”颜念念感叹了一句，小手推着他的胳膊，“哥哥，着火了，快醒醒。”
顾凛睡得无知无觉，颜念念眼看着火苗越来越大，却叫不醒他。
她喊“爸爸”无人回应，想跑又舍不得这个小哥哥，她大声哭了起来，双手揪着他肩上的背带用力摇晃，“哥哥！快醒醒！着火了！”
她哭得满脸是泪，打着嗝，用尽全身力气拽着他。
小哥哥终于醒了，他疑惑地看着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终于发现情况不对，拉着她的手，想要跑出暖房。
可枯萎的花木已经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到处都是火。
高处的藤蔓被火烧断，掉了下来，颜念念惊叫一声，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瞳眸睁得圆圆的，吓呆了。
顾凛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向下掉落的火团已经近在眼前，他来不及思考，一把抱住了矮矮的小丫头，将她的脑袋压在了怀里。
脸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晕了过去。
颜念念几乎哭得要断气，她的喉咙很痛，火烧火燎，小腿上也被烧了一块，疼得要死，晕在地上的小哥哥也受了伤，怎么都弄不醒。她想把他拖出去，可力气太小，他纹丝不动。
小小的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绝望，到处都是火，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能无助地抱着小哥哥，哭喊着“爸爸”。
就在这时，父亲冲了进来。
颜念念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估计已经逃走了。她哭着朝父亲伸出双手，本来白嫩嫩的小手变得黑乎乎的，“爸爸——”
被父亲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好像终于捞到了救命稻草，心头一松，也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里了，她下意识地问小哥哥怎么样了，可父亲告诉她，没有小哥哥，那只是她生病了做的一场噩梦。
……
“不是噩梦。”颜念念紧紧地抱着顾凛，就像八岁那年一样，“那不是噩梦，是柳如真，她想要烧死你。”
顾凛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戾，“不，那暖房的花木都是比较细的枝条，烧不死人。她不是想要我的命，只是想把我烧个半死，或残或伤。”
要是他死了，春华集团跟顾平川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们不会让他提前死，要死也得在他得到春华以后，这样他们才能从他这里继承遗产。
当然，要不是小丫头来叫醒他，加上颜清林把他们带出去，他烧伤的可不就不止脸上这一块了，到时候，他可能会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吧。
颜念念打了个寒颤，她低下头盯着手中的纸片，“治好顾凛给柳如真赎罪”她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最后那句“不要追究，我心甘情愿”又是指的什么？
她心中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阿凛，你说，我爸爸的死……会不会并不是意外？”
顾凛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他也查过，当时颜清林死后，研究所报了警，警方并未发现任何搏斗挣扎的痕迹，他的办公室和宿舍内都是他自己和同事的指纹，从警方的推断，是颜清林切开了剧毒果实，手指上沾了毒液，在吃午饭的时候，误食致死。
当时有同事提出颜清林工作严谨，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这很难说，有时候人受到什么刺激精神恍惚，甚至光是睡眠不足或者单纯走神都有可能在工作上出错，这不足以证明颜清林死于他杀。
“我们去外公那里，这件事光凭猜测不行，得请专业律师来调查。”
顾凛开着车，颜念念坐在副驾驶，直奔城郊。
“阿凛，我觉得这就是柳如真一直想找的东西。”颜念念说道：“在我的梦里，收到这个笔记本的第二天就被柳如真拿走了，一个月之后才还给我。”
“我想，柳如真一定是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她原本并不知道着火时我也在那里，但她怕我也看到了纸片，担心我也知道这个秘密，知道她曾经放火烧你，也许还有害死爸爸的事。”
“所以……她杀我应该是为了灭口。”这是颜念念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就算柳如真不喜欢她，但杀人总是要冒很大的风险，尤其柳如真已经是豪门贵妇，犯不着做这样高风险的事。
顾凛冷哼一声，“如果你父亲也是死在她手里，估计也是为了灭口，可能也有为了夺取药方的原因。”
一个能治好烧伤的药方，不管是卖给制药公司，还是在春华旗下的私立医院成立专门的治伤科室，都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
让他猜测的话，前世顾平川和柳如真很可能在得到春华集团后，把药方用在私立医院，毕竟这可是比卖给别人要划算得多，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收益。
“阿凛，那个药方……”颜念念迟疑了一下，“我爸爸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他的专业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我觉得那个药方很有可能真的有用。”
估计爸爸目睹了柳如真放火，想要阻止却被柳如真拦着耽误了时机，爸爸出于内疚，加上她的腿也被烧伤，这才花了十年心血，研究了治疗烧伤的药方。
顾凛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我让人把药备齐，可以一试。”
颜念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先在我身上试吧，我伤在腿上，就算出现更坏的结果也没什么。”
“……”顾凛直接气笑了，小丫头这是要帮他试药，他是什么，尊贵的昏君？
“不用，要么我先试，要么一起。”
“那……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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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到了小别墅，顾凛、颜念念和老爷子进了书房。
颜念念把那张纸片拿给老爷子看，“这是从笔记本里找到的，就夹在塑料封皮的封底处。”
老爷子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脸色顿时阴沉了。
他皱着眉头，眉间的川字纹很深，嘴角微微下垂，还没有开口，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威严感就让人透不过气来。
颜念念悄悄咽了下口水，“这笔迹确实是我爸爸的。”
老爷子垂眸盯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良久，叹了口气，“是我太大意了。”
既然这是颜清林所写，那就说明当年害得外孙毁容的那把火是柳如真放的，可是他却没有查出来，反而让柳如真成了外孙的继母。
着火之后他确实派人去了那个别墅，栏杆上有人翻过的痕迹，但除了顾凛，显然救他的人也是翻了栏杆的，而且他赶到医院之后，救顾凛的人已经走了。他并不知道是几个人参与了救人，所以尽管栏杆上能看出来有好几个人的痕迹，他也没能查出来这件事跟柳如真有关。
不过，据他所知，颜清林和柳如真并无联系。
“念念，你爸爸是怎么知道起火之事的？”
颜念念把八岁那年爸爸带着她来燕城，本来想偷偷看一眼，却意外发现了柳如真放火的事说了一遍。
老爷子心中怒火险些没有压住，柳如真用心险恶，这把火并不是要烧死外孙，而是把他烧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同时又十分庆幸，要不是当时小丫头进了暖房，外孙伤的可就不是脸上那一点儿了。
“念念，谢谢你救了我们爷孙两个。”他还以为小丫头让他免于落水是很大的恩情了，没想到原来小丫头八岁的时候已经救过外孙了。
颜念念心里其实很有些忐忑，毕竟柳如真是她的生母，没准老爷子爱孙心切，恨屋及乌就把她也记恨上了。现在见老爷子说出感谢的话，她心头顿时一松，“外公，您不怪我就好。”
顾凛轻轻挑了一下眉毛，他刚才在车上就发现小丫头有些心不在焉，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就明白了她的顾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
他把“咱们”两个字说得比较重，言下之意——颜念念跟他和外公是一家，并不算是柳如真那一伙的。
颜念念听明白了，漂亮清澈的眼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抿着唇一笑，“外公，这个药方应该是我爸爸十年的心血，我觉得可以一试。”
“嗯，我这就派人准备上需要的东西。”顾凛脸上的伤可以说是老爷子的心病，这么多年他一直寻医问药想要治好，都没有结果。他不知道颜清林有多大本事，但一个痴迷植物学的人花费了十年心血研究出来的药方，还是值得一试的。
顾凛倒是没有很激动，经过前段时间分手的事，他对脸上的伤已经看淡了。
小丫头喜欢他，这就够了。
而且，她喜欢他的时候，他脸上就是带着伤的。
相比药方，他更在意柳如真的事，“外公，当年的事还能查清楚吗？”
因为还没有拿到顾瑶的血液样本，他们派了人去查柳如真和顾平川上大学时候的情况。
老爷子摇了摇头，“顾平川和柳如真都是在燕城上的大学，但他们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上的大学也不是同一个，可以说，上大学之前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两个人家庭情况都不好。”老爷子顿了一下，顾平川一穷二白，这也是他当初不赞成女儿嫁给顾平川的原因，虽然不求门当户对，他也不是非要女儿嫁到豪门，但至少也应该都过得去。
“他们在大学期间都需要打工赚钱，两人都做过家教，暑假时都不回家而是留在燕城打零工。”老爷子说道：“快二十年了，家教、零工这些又没有正规劳务合同，所以他们都在哪儿打工，会不会因此而相识，已经无从查起了。”
他扫了一眼，见颜念念神色有些失望，笑道：“其实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顾瑶和顾平川的关系。”
颜念念的小脑袋点了两下，确实，只要顾瑶是顾平川的亲生女儿，父亲和柳如真、顾平川和江芷的两桩婚姻就都是有问题的，谁在乎柳如真和顾平川是怎么相恋的？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戾，“外公，咱们不能等太久，顾瑶每天都要去乡下上学，她花在路上的时间那么多，这中间出个小小的车祸也是很正常的。”
颜念念一下子就听懂了，只要两车碰撞，顾瑶受了轻伤就行，他们或者能当场取到血液样本，或者等顾瑶进了医院，都能达成目的。
“嗯，好主意。”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过不用这么麻烦了，顾瑶的血液样本我已经派人送到医院去了，就在你们来的时候。”
顾凛眼睛一亮，“外公是怎么拿到的？”
老爷子笑了一声，“医生不是说了吗，带毛囊的头发、口腔试纸、牙刷、血液、精｜液、经血都可以做为亲子鉴定的样本。”
他是想着情况未明先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两周内拿不到顾瑶的样本，再考虑让顾瑶出车祸意外、学生打架等手段。他安排在顾家的人是想找机会换顾瑶的牙刷，没想到正好赶上了顾瑶的生理期。
不过偷顾瑶用过的卫生巾这件事有点恶心，他没打算详细说。
见颜念念和顾凛都有些激动，老爷子笑道：“别急，过上一两个小时，医院那边就该有结果了。”
他指尖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点了两下，“你们觉得，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至于我，不要追究，我心甘情愿。
顾凛看了一眼颜念念，见小丫头脸色发白，大手探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颜念念抬起头，“这是爸爸临死前写下的，上一句暗示了柳如真放火，这一句……”
她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饱满的唇瓣死死地抿了起来，“我觉得是……爸爸死在了柳如真的手里。”
老爷子看了看顾凛。
顾凛点点头，“当初警方的判断是误食剧毒之物，但这件事才过去了几个月，很多痕迹都没有消退，我想，我们能查明真相。”
他顿了一下，迟疑地看着颜念念，毕竟颜清林说了“不要追究”，这算是遗言了，不知道小丫头心里是怎么想的。
颜念念语气坚定：“必须查明真相，如果真是柳如真杀了我爸爸，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老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叫人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因为今天本来就在等亲子鉴定的结果，所以关律师也在别墅客房休息，接到老爷子电话，不到一分钟就过来了。
关律师是位四五十岁的资深律师，跟了老爷子很多年，这次调查顾平川和柳如真当年的关系，就是他带着几个人负责。
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纸片，关律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问道：“这确定是颜清林的亲笔吗？”
颜念念点点头，“爸爸的笔迹我很熟悉，至少让我看，这是爸爸的亲笔。”
当然，不排除这世上有模仿专家，但这张纸是从黑皮笔记本里找出来的，应该不是仿写。
“如果这是颜清林所写，那这最后一句话很可能暗示着他是死于柳如真之手。”关律师看看三个人都没有意外的神情，估计大家都是这么推断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颜清林是死于中毒，现场没有挣扎撕打的痕迹，除了研究所同事，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他这些天把顾平川、柳如真、颜清林甚至江芷的情况都了解了一遍，自然很熟悉颜清林的案卷。
“如果凶手真是柳如真，这说明她是提前有预谋的，很小心地没有留下指纹。”关律师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投毒案很难侦破，比如前些年某大学的投毒案，被害女生就是在宿舍被投毒，所用的毒、下毒的手段都非常清楚，凶手很大概率就是同宿舍的其她女生，但即便这样，这个案子到现在也没能结案。”
关律师又举了几个例子，比如邻居一家几口死于老鼠药之类的，明明凶手就在那么两个人当中，却因为缺乏关键的证据，而不能结案。
颜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顾凛。
她一直没想明白前世顾凛为什么要那么极端的亲手杀了柳如真，明明可以报警让柳如真偿命的，他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现在听了关律师的话，她突然想到了，可能就是因为投毒案很难水落石出，走法律途径，顾凛并没有把握替她报仇，毕竟警方都判定她是死于心脏病发作了，而且，当天她并没有从柳如真的手里接过任何吃的喝的，也不知道柳如真是怎么给她下的毒。
这家伙……
颜念念心里一阵酸疼，她细白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顾凛的手。
顾凛歪头看了她一眼，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
关律师说道：“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一般人第一次作案成功后，之后很可能会复制第一次的方法，一是熟悉，二是因为成功过心中有得意感。”
顾凛和老爷子同时看了颜念念一眼，确实，在她的梦中，小丫头也是死于柳如真下的毒。
关律师愣了一下，他这么说是怀疑江芷当年跳楼自杀有什么隐情，但看老爷子的意思，眼前的颜念念也中过柳如真的毒？
颜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关律师，你那里是不是有我爸爸案件的卷宗？我想仔细看看。”

第60章
关律师这些天把相关的资料都收集了，手里不仅有颜清林案件的卷宗，还有江芷当年跳楼自杀的卷宗，见老爷子没有反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颜念念的手指有些抖，她接过那资料，放在桌上，慢慢地翻看着。
这份资料是关律师从警方那里复印过来的，现场照片、相关人员口供都很齐全，颜念念一看照片上蜷缩成一团的父亲，心头就是一阵绞痛。
这件事过去了几个月，算上前世，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年多以前，平时不觉得，现在看到现场照片，不由得又想起父亲过世那天的情形。
她其实没看过现场，吴叔叔怕她情绪太激动，都没敢告诉她真相，把她从学校带出来的时候只说父亲有事，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事态那么严重。
到了父亲的宿舍外，吴叔叔才说父亲已经死了。
她一听就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警方已经把父亲的尸体带走了，现场不能破坏，吴叔叔带着她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让她进屋。
一般人也不能从警方那里拿到案件的卷宗，要不是关律师，她还没机会看到现场。
照片上，父亲在床上蜷缩着，看起来那么痛苦和无助。
顾凛看颜念念脸色越来越白，伸手把卷宗合上，握住了她的手。
颜念念的手指冰凉，像是在冰水中浸过似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颜颜，先别看了。”顾凛见她神色不对，顾不上老爷子和关律师还在，伸臂将她抱在了怀里，大手安抚地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别怕，颜颜，有我在。”
关律师有些不忍心，劝道：“这卷宗我看过很多次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要是受不了，就不用看了。”能镇定自若面对亲人去世情形的人不多，更何况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小丫头。
关律师叹了口气，“其实，我查到颜清林在事发前几天，曾经来过燕城。”
颜念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他来过燕城。”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那几天我有印象，他每天晚上都回家了，并没有离开。”
关律师说道：“他是周三那天来的燕城，早上做高铁过来，下午又回了津城。”
“哦……”颜念念明白了，父亲是在上班的时间离开了一天，晚上正常回家，所以她并不知道。
她回忆了一下，“父亲那些天一直都很高兴，他跟我说我腿上的伤他有办法了。那段时间正是期末考试，我没有很在意他说的话。”
现在想来，父亲应该是那段时间把治疗烧伤的药方研究出来了，“倒是有一天他心情不好，我不记得是不是周三了，他跟我说‘本来想让你们两个一起治伤的，现在看来只能给你先治了’，我当时问他还有谁，父亲没有告诉我。”
颜念念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当时完全忘记了八岁那年的事，以为父亲说的是认识的朋友什么的，就没有很在意，后来父亲出了事，我没有联想到药方。”
那段时间是她过得最黑暗的日子，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去世，她又要来到陌生的城市，生活在从未见过面的生母身边，转学到新的学校，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哪里还有心情去关心自己腿上的伤，也就没想起药方的事。
关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可以先假设一下当时的情况：颜清林经过十年，终于研究出来治疗烧伤的方法，他想让十年前被火烧伤的两个孩子一起治好，这本来就是他研究药方的动机。”
“颜念念自然随时都可以，他想找到顾凛，所以，周三那天他来了燕城。”关律师本来就怀疑颜清林来燕城是找柳如真，因为除了顾家，颜清林在燕城并不认识其他人。
“他没有直接见顾凛，而是先找到了柳如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交涉的，反正他被拒绝了。”
“回到燕城没几天，颜清林就中毒身亡。”
关律师大致推断了一下，“这都是猜测，必须找到切实的证据。”
老爷子说道：“颜清林下高铁的时间能查到，从高铁站到顾家，他很可能是坐了地铁，路线和时间确定的话，监控查起来会比较容易。”
关律师点点头，“对，应该能查到他来燕城那天的行动轨迹。但是……就算我们拿到录像，能证明他来燕城见了柳如真，也不足以指控柳如真。”
投毒案难以侦破就在这里，哪怕他们证明案发当日柳如真进了颜清林的办公室和宿舍，也没办法指控她，除非找到她下毒的确凿证据。
他想了想，“柳如真应该不会做高铁去津城，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我想她应该是私家车走高速，我可用想办法查一下当日高速收费口的监控。”
虽然就算查到了也不能做为柳如真杀人的证据，但至少能推进一些。
老爷子点头：“需要什么你就说。”
他看了看时间，“估计医院那边还有等会儿才有结果，咱们休息一下，念念，你去歇一会儿。”
小丫头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颜念念“嗯”了一声，拿着卷宗想回到卧室去再看看，顾凛从她手中把资料抽了出来，“不急着看，等会儿复印一份，咱们带回去慢慢看，先休息。”
颜念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资料放下了。
顾凛牵着她的手，进了她的卧室，他也不离开，直接把门关上，躺在她身边。
小丫头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很难过。
顾凛把她裹进了怀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叹道：“颜颜。”
“我没事，”颜念念的小脑袋在他肩窝蹭了两下，“我就是、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是为了什么。”
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颜念念心里有了答案，大致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顾凛沉默了片刻，“也许是为了钱，一步错步步错。”
颜念念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过了许久，她开口说道：“阿凛，不管是谁杀了我父亲，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管是柳如真动手，还是顾平川安排，都不能放过。
顾凛捏了捏她的手指，“好。”
颜念念休息了一个小时，又和顾凛回到书房。
关律师已经把颜清林案件的卷宗复印好了，递给颜念念，“不用勉强。”
颜念念接了过来，“谢谢关律师。”
几个人没等多会儿，老爷子的电话就响了，是院长亲自打来的。
颜念念看着老爷子布满阴霾的脸色，就猜到了结果。
果然，老爷子放下手机，沉声道：“顾瑶是顾平川的亲生女儿。”
虽然在这之前大家心里都隐约猜到了，可真正的证据摆在眼前，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老爷子冷笑一声，“按照顾瑶出生的时间，柳如真有孕，是在顾平川和我的女儿认识之前。”
“没错。”关律师脸色也不好，“虽然没有查到顾平川和柳如真是怎么认识的，但现在看来，他们确实相识在前。”
顾平川和柳如真没有在一个学校，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相恋的，但顾平川和江芷的热恋却是一段令人艳羡的佳话，才貌双全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爱上了同校的家境贫寒穷小子，这在他们学校可是很引人注目的。
相对来说，颜清林和柳如真没有这么高调，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少，一心沉迷学业的书呆子突然之间有了漂亮的女朋友，还是很让人吃惊的。
这两对恋人几乎是同时开始热恋，又都是毕业后直接结婚。
而在他们热恋开始的时候，柳如真已经怀了顾平川的孩子。
“他们、他们这是为了什么？”颜念念真的不理解，都已经有孩子，为什么还要跟别人结婚？
这种事关律师见的多了，“也许是为了钱。”
顾平川和柳如真家庭条件都非常不好，两人都需要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毕业在即，柳如真却怀孕了，可想而知他们当时的压力有多大。
刚刚毕业的两个人要想在燕城落脚，必须一起努力才行，可柳如真一个怀孕的应届毕业生，却很难找到工作。
凭顾平川一个人，要养活自己和恋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怀孕之后的花费会成倍增加，不说孕妇需要的营养，光是租个好点的房子、产检和生产的费用，就能把顾平川压趴下，更别说还有以后孩子的奶粉、上学等等费用。
要是一般的恋人，肯定会先奋斗几年，等手里有了积蓄再考虑结婚生子。
如果意外怀孕，要么忍痛打掉，要么就得放弃燕城，去生活费用特别低的地方。
显然，顾平川和柳如真没有这么选择。
这对恋人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好主意。
顾平川追求了单纯又善良的江芷，一个出身贫穷却自强不息的寒门学子，本来就容易引起天真烂漫千金大小姐的好奇，更何况，顾平川还生得十分英俊。
而柳如真则勾引了颜清林，一个沉迷学业的书呆子，只要用心，还是很容易上手的。
这样他们不仅解决了在落脚生存的问题，连以后孩子的费用一并也解决了。
等到江芷过世，“深情”的顾平川为她守了八年，因为顾凛遭逢意外，这才动了心思续弦，这样做是为了照顾自己年幼的儿子。
于是——
苦恋多年的眷侣终于光明正大地结合了。

第61章
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几个人也推断出了大致的时间线。
顾平川和柳如真因为打工相识，临近毕业时柳如真有了身孕，之后，顾平川和江芷结婚，而柳如真和颜清林结婚。
一月，柳如真生下顾瑶。
四月，江芷怀孕两个月，柳如真则再度怀孕，有了颜念念。
十一月，顾凛出生。
次年一月，颜念念出生，而江芷跳楼自杀，没多久，柳如真和颜清林离婚，带着顾瑶来了燕城，表面上和顾平川并没有见面。
顾凛八岁时，柳如真放火害得顾凛脸上受伤，而顾平川打着“续弦好照顾孩子”的名义，和柳如真结婚。
顾凛十八岁，颜清林终于研究出了烧伤药方，来燕城找柳如真被拒绝，当天回到了津城。
几天后，颜清林中毒身亡。
“中毒身亡……”颜念念摇摇头，经历过前世被柳如真下毒杀死，她敢肯定父亲绝对不是因为粗心不小心吃到了手上没有洗干净的毒液，这件事柳如真和顾平川脱不了干系。
自从她来到顾家，柳如真就一直试图打开她的行李箱，估计是因为心虚，生恐父亲给她留下了什么线索，比如十年前的暖房着火。
柳如真并不知道她当时就在暖房，前世也是看了父亲笔记本里夹着的纸片，疑心她知道了真相，这才杀人灭口。
顾律师和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如果顾平川和江芷的婚姻一开始就是骗局，那么，江芷的跳楼自杀也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死于非命，而凶手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害得外孙毁容，老爷子就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给撕了。
更何况在小丫头的“梦”中，这两人还得逞了，成了最后的赢家，而他和外孙、小丫头全都死了。
老爷子在书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对关律师说道：“你尽量去查。”
颜念念愣了一下，现场的睫毛茫然地眨了眨，突然反应过来。
关律师说投毒案很难侦破，而江芷十八年前的跳楼自杀想要真相大白就更难，顾平川和柳如真很可能会逃过法律的惩罚。
老爷子这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不能把两人送进监牢，他就要自己动手。
不愧是爷孙俩，选择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老爷子不会像顾凛那么冲动，直接拿把刀把柳如真杀了，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颜念念看了看顾凛，他长眉微皱，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老爷子。
看来，顾凛也猜到了老爷子要做什么。
颜念念默默叹了口气，她还是想通过正规的法律途径，把顾平川和柳如真绳之以法，让他们的恶行曝光，并得到应有的惩罚。
顾瑶和顾平川的亲子鉴定结果一出，真相可以说已经大白，至少在几个人心中是这样的。
关律师收拾了一下文件，他必须好好谋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从江芷跳楼自杀和颜清林中毒身亡中找到破绽。
“这个我复印一份。”关律师指了指从黑皮笔记本中找出来的纸片。
颜念念点了点头。
关律师没有复印上面的药方，用了张白纸挡住了，只把最下面的两句话复印了。
关律师离开后，老爷子让人准备的药也好了，一份一份整整齐齐地放着。
“我让给医生过去跟你们住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解决。”毕竟是从未用过的药方，老爷子不是很放心，要不是他这里离学校太远，他都想让外孙和小丫头跟他住一起了。
顾凛点点头，药方上说刚涂上药会有很强的疼痛感，带个医生也好，小丫头受不了还能让医生给她镇痛。
老爷子叮嘱道：“念念报名了没？”
“报了，过完元宵节开始考试。”颜念念说。
老爷子算了算时间，“那离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了，还要准备期末考试，事情很多，这边的事你先不要管，专心应对考试吧。”
颜念念：“嗯，专业课考试很难，我还需要多刷题多练琴。”
前世她没能报名华国音乐学院，所以并不知道笔试的时候考了什么内容，而且她死的时候还没到高考，颜念念略微有些遗憾，要是晚点儿死，能知道高考考题该有多好，她虽然不需要，但给顾凛和孟晓圆他们也是好的。
她马上就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捶了一下。
太贪心了！
能重生一次，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她竟然还想要求更多。
……
从老爷子那里回到小别墅，颜念念把一包包的药给了薛姨。
薛姨疑惑地看了看颜念念，“这是不是调理脾胃的？”
“不是，”颜念念笑道：“这是外公给的，说是可以治疗烧伤，每份加一升纯净水，文火熬成糊状，敷在脸上一晚，第二天洗掉。”
薛姨一听就激动起来，“太好了！小少爷的脸这是有望治好了！”天知道小少爷的脸伤了以后她有多难过，当初那么漂亮的孩子竟然烧得毁容，她都恨不得这伤是在自己脸上。
“嗯，这次有希望。”颜念念圆溜溜的小鹿眼笑得弯了起来，“薛姨做两份，我的腿上也有烧伤，陪着阿凛一起治。”
薛姨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准备上。”
晚饭后一个小时，薛姨的药就熬好了，因为要涂在脸上，不能太稀了，又不能熬干，薛姨很小心地盯着小砂锅，见里面的药汁渐渐浓稠，最终变成糊状，这才关了火，把药糊盛在小碗里，送上了楼。
颜念念和顾凛坐在书桌的两边，安静地各学各的，顾凛在准备期末考试，颜念念则是在刷专业课的考题，对她来说，期末考试不是问题，只要考过专业课就行。
顾凛率先听到了薛姨的脚步声，鼻尖抽了抽，笑道：“药来了。”
颜念念也闻到了中药特有的味道，跑过去把书房的门拉开。
薛姨还没敲门呢门就自己开了，她端着小托盘进来，里面两个甜白瓷小碗里，都盛着黑乎乎的药。
药糊放凉之后更粘稠了一些，有点像药膏，涂起来很是方便。
薛姨贴心地给准备了一个圆头小木棒，是用来涂抹药膏用的，不过颜念念没用，直接洗了手，用手指挖了一坨黑乎乎的药膏。
顾凛坐在小沙发上，为了让小丫头不要太辛苦，他特意弯着脊背。
颜念念则是腰背纤直，胳膊抬着，手指小心地把药膏涂在顾凛的脸上。
即便已经看了无数次，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手指去摸他受伤的脸。
皮肤皱巴巴的，摸上去一棱一棱的，凹凸不平。
颜念念把一小碗药膏都涂在他的脸上，把所有烧伤的地方都覆盖起来，顾凛的半边脸都黑了。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像是黑面膜。”
顾凛眉头皱了一下，刚涂第一下没感觉，现在却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药方说这是正常的，第二天还会红肿，这点儿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以前练拳的时候跟人实打实地对战，可比这疼多了。可他一想到小丫头也要这样疼，就舍不得。
“颜颜，”等她洗了手回来，顾凛说道：“要不等我的脸确实见效了你再用药吧。”万一不管用，他不想让她白受一番苦。
颜念念立刻就明白了，“是不是很疼？”
“我能忍受，但你没必要尝试，如果确实有效你再开始。”涂了药膏的地方有种火烧火燎的刺痛，顾凛神色如常，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痛苦之色。
颜念念勾着他的手指，把另一个小瓷碗放到他手里，“说好了一起的，来吧。”
她的脚踩到了小沙发上，宽松的睡裤挽到了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顾凛迟疑着，端着小瓷碗不肯动手。
颜念念一笑，“那我自己动手吧。”
“别——”顾凛拉住了她，刚才是小丫头给他涂药，如果她非要现在就用药，他还是希望自己亲自动手。
修长的指尖挖了一坨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小腿的伤疤处。
还没涂完，颜念念就感觉到疼了，她的腿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顾凛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既然已经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她也白疼这一下了。
她的脚踝纤细，踝骨凸出来的一小块微微泛着光，光洁白皙。
顾凛喉结滚动几下，拉着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颜颜，再忍忍，过一会儿就没那么疼了。”他现在脸上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
颜念念也没想退缩，刚才就是疼痛来得太快她没做好心理准备，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而已，现在已经适应了，“嗯，再涂些，弄上厚厚的一层。”
顾凛像她刚才那样，把碗里的药全都给她涂在了腿上，把烧伤的地方严严实实地盖住。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腿上的疼还是让颜念念皱起了眉头。
本来想刷题来转移注意力，却根本看不进去。
顾凛把她手里的笔抽出来，“放松一会儿吧，等不疼了再看。”
颜念念把习题册往旁边一推，扎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其实她今晚一直都没怎么能专心看书，不光是因为疼，还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找到了笔记本里藏着的秘密，看到了父亲留给她的信息，顾瑶和顾平川的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事情终于开始明朗。
见她这么主动，顾凛挑了一下眉头，低下头想要亲她，却犹豫了。
“怎么了？”颜念念问。
顾凛：“想亲你，又不想弄你脸上。”
颜念念愣了一下，“扑哧——”笑出声来，她捧着顾凛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我看看啊……”
顾凛：“……你找到下嘴的地方了吗？”
颜念念一笑，嘟起唇，在他的薄唇上印了一下。

第62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颜念念先去看小腿上的药膏。
因为怕睡觉盖被子把药膏蹭掉，顾凛特意给她裹了一层纱布，揭开纱布，药膏已经被肌肤吸收，露出来的皮肤红肿一片，虽然不疼，但看上去有些吓人。
想到顾凛的脸肯定也是这样，颜念念皱了皱眉，从衣柜里找了个口罩出来。
果然，顾凛的脸也红了，伤疤处有些肿。
“还疼吗？”颜念念的手伸出去，想要摸一下，又担心把他弄疼，手指停在了半空。
顾凛主动把脸往她手上一贴，黑眸中闪过笑意，“一点儿都不疼。”
吃过早饭，颜念念把口罩给了顾凛，“戴上这个吧。”虽然说顾凛的脸本来就是伤的，但这样又红又肿肯定会引人议论。
顾凛挑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弯下腰，脸往颜念念面前一凑。
颜念念动手帮他把口罩戴好了。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大家都是帽子围巾口罩，顾凛这样并不显眼。
不过，还是有人能注意到。
金厓盯着他看了半天，“凛哥，你的脸怎么了？”
苗戍也看着顾凛，他们都知道顾凛不怕冷，从来没戴过口罩防寒，更何况这都到教室了也没摘。
“这个啊……”顾凛笑了，“这是念念弄的。”
金厓：“不会吧，颜妹妹有这么……暴力？”都得用口罩来遮掩伤口了，颜妹妹这是把凛哥的脸打破了？
顾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就是颜妹妹弄的。”他可没有冤枉她，他是因为涂了药膏脸才红肿的，而药膏又是“颜妹妹”亲自用手指头给他抹上的。
苗戍显然不信，撇嘴。
顾凛晃了晃脑袋，“我呀，甘之若饴。”
“虐狗呢。”金厓也不理他了，算了，不管颜妹妹下了多大的狠手，那也是人家的情趣，他这个单身狗没有同情人家的资格。
别人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敢直接问顾凛是怎么回事，中午放学时，顾凛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见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口罩也就没摘。
他上了三楼，在二班的门口站了一会儿，颜念念就出来了。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颜念念回头扫了一眼，田雨从教室开始就一直跟在后面，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放学往校外走，很难说是巧合还是故意。
颜念念和顾凛并肩走出校门，田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凛，等一下。”
顾凛脚步连个停顿都没有，就像没听见似的，径直往车边走去。
“顾凛——”田雨追了上来拦在两人面前，就这么几步，她就有些微微喘息，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
颜念念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田雨倒是主动看着她，“颜念念，我有话跟顾凛说。”
颜念念：“哦。”
田雨：“我有话要单独跟顾凛说。”
颜念念：“哦。”
田雨咬了咬唇，洁白的牙齿压得唇肉稍稍凹陷，她欲言又止地看着顾凛，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看自己。
懊恼地松开牙齿，田雨又委屈地转向颜念念：“你先离开一下，可以吗？”
“不可以。”颜念念微微一笑，勾住了顾凛的手指。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搓了一下。经过这些天的调理，小丫头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在这样最冷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以前那么冰。
田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颜念念和顾凛向来是同出同进，她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是有些什么，但没想到已经牵手了，那岂不是说明她已经晚了一步？
本来她想着两人一个貌美一个毁容，就算最开始相互吸引，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她只要等着两人决裂之后再靠近失意痛苦的顾凛，用温柔和贴心给他关怀和爱，到时候一定能赢得顾凛的心。
可现在看两人牵手的熟练和默契，显然他们已经好上一段时间了。
“你、你们——”田雨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早恋？”
颜念念笑道：“早什么早，我们都成年了，原地结婚都够法定年龄，算不上早恋。”
田雨喉头苦涩，颜念念只否认了早恋，却没有否认他们已经恋爱，顾凛也没有反对，看来他们真的是确定关系了。
看着颜念念勾着顾凛的手指笑吟吟的样子，田雨只觉得一股又酸又辣之气直冲脑门，就跟吃了一大口芥末似的，她眼睛一眨，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们刚好站在校门口，又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还有胆大的干脆就站在附近，等着看热闹。
颜念念皱眉，“同学，病了就赶紧去医院。”
她说完，拉着顾凛就走。
“等一下！”田雨又追了上来，她仰着脸盯着顾凛，目光楚楚，凄婉哀怨。
颜念念一阵恶寒，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顾凛，难道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看清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吗？”田雨声音哽咽，双手绞在一起，“颜念念不会喜欢你的，她成了艺人，以后怎么可能在粉丝面前说自己有个毁容的男朋友？”
顾凛脸色一沉，神色变得冷戾。
田雨犹未察觉，继续说道：“你就算和她在一起，也只能遮遮掩掩不能见光，她现在只是发了几首新歌，还没有大红大紫呢，就让你戴着口罩出入。以后她万一真红了，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你蹬开。”
“顾凛，你看看我。”田雨的手指抚着自己的脸颊，“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都愿意接受，甚至心甘情愿地陪着你。我脸上的纹身，就是为了你纹的呀！”
颜念念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神经病！阿凛从来没有要求你去纹身，你爱纹不纹，和阿凛没有丝毫的关系！”
田雨就像没听见似的，“顾凛，你脸上毁容，我脸上纹身，你问问颜念念，她敢不敢这么做？她能不能为了你在脸上纹身？！”
颜念念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折腾自己的脸，阿凛就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她勾着顾凛的脖子，微微向下用力。
顾凛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黑眸静静地看着他。
颜念念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即便隔着口罩，顾凛也感觉到了她柔软的唇瓣，刚想把口罩摘了加深这个主动的吻，颜念念就松开了他。
看着田雨煞白的脸，颜念念笑得眼睛弯弯，“阿凛有女朋友了。”
她宣誓完主权，再也不看田雨，拉着顾凛上了车。
顾凛慢条斯理地扣好安全带，扭头看了她一眼，“原地结婚，嗯？”
颜念念手一顿，漂亮清澈的瞳眸盯着前面，“开车，我饿了。”
顾凛的目光在她绯红的小脸上转了一圈，低低地笑了一声。
顾凛的口罩戴了一天，到下午放学回到小别墅才摘了。
“卧槽！”金厓惊讶地盯着顾凛的脸，“这是怎么弄的？”
苗戍也皱起了眉头，又红又肿，绝对不是颜念念打出来的。
孟晓圆仔细看了看，“是不是什么过敏了？”
“没事。”顾凛道：“涂了治伤的药膏，这是前期的正常反应。”
金厓一阵激动，“凛哥，是不是你的脸要治好了？”
顾凛摇摇头，“不一定有效，只是尝试。”
虽然他这么说，但金厓和苗戍都挺兴奋的，显然对于“大佬的脸会恢复”很是期待。
孟晓圆悄悄扯了扯颜念念的袖子，“大佬的脸要真能治好，你可得把他看紧了。”
“为什么？”颜念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晓圆着急地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你傻呀？你看看大佬的左脸，知道他有多英俊吗？要是他的右脸恢复了，那绝对是妥妥的校草！他现在就招蜂引蝶的，等到——”
没等她说完，颜念念就笑了起来，“招蜂引蝶……哈哈哈……”
顾凛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孟晓圆一缩脖子，还是大着胆子凑到颜念念耳边低声说：“比如说田雨。”
想起今天田雨拦着顾凛说的话，颜念念叹了口气，她感觉田雨也不是真的爱顾凛爱到不能自拔，可能有些朦胧的好感，但更多的是在臆想中感动自己。
暗恋啊，表白啊，这些都是正常的，只要田雨不做出什么出格伤害顾凛的事，她也懒得理会了。等将来田雨绝对会后悔在脸上纹身的，怎么纹上去的，就会怎么洗掉。
“咳咳。”颜念念暂时把田雨抛在脑后，“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几个人同时苦了脸。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早就料到是这样的反应。
上次月考，顾凛和孟晓圆的年级排名都是中间偏上，金厓和苗戍都在中间，对于吊车尾的三个人来说，这个成绩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可相比上上次月考，并没有进步很多。
对于年级倒数最后几名，只要稍微努力一把，成绩就有显著提高，但越往上，想要提高名次就会越难。
这几个显然有些气馁。
如果期末考试再没考好，这几个很可能陷入自我怀疑，寒假都未必能保持良好的势头来学习。
“那个，我来给大家划重点吧。”颜念念笑道。
划重点？
几个人瞬间都坐直了。
前面几次月考，包括期中考试，颜念念从来没有给他们划过重点。她想让他们清晰地看到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次，还是鼓励一下这几个吧。
颜念念其实大概还记得期末考试的大题，不过她没打算直接把题目告诉他们，只是相关知识点强调了几遍，又找了类似的题型让他们练习。

第63章
高三放假比高一高二晚，期末考试也是最晚的。
颜念念一看最后的大题跟自己记忆中的差不多，就猜到大家估计考得不错，她之前给他们划重点的时候，特意强调过这几种题型和相关知识点。
果然，成绩一出来，金厓就跳起来了，“卧槽！我可以过个好年了！”
苗戍也很高兴，勾着金厓的脖子，“估计这次压岁钱肯定不少。”老爸老妈这半年给的零花钱越来越多，要拿着这个成绩回去，肯定又是一大笔。
孟晓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念念，等我拿到压岁钱，请你吃饭。”这次她进步比几次月考还要多。
金厓凑热闹，“对呀，对呀，我也请。”不说因为考得好而多得的压岁钱，就光是颜念念带着他们补习就该好好感谢一番。更何况他们天天在小别墅吃晚饭却从来没有交过生活费，薛姨给他们做饭都是极有营养的，鱼虾不断，金厓看刻苦学习的同学都瘦了，可他们几个却面色红润。
“好，那过完年初二或者初三咱们吃个饭，正好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颜念念笑眯眯的。
要是以往，谁要敢说让他们大过年的还要学习，金厓肯定急眼，可现在他却乖乖地点了点头，“颜妹妹放心。”
苗戍也笑着点点头。以前他们从来不学习，这半年被顾凛带着，成绩嗖嗖地往上蹿，不仅体会到了成就感，看着老爸老妈那欣慰的笑容，还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现在成绩好了，既不能辜负老爸老妈的期盼，又不能辜负颜念念的一片苦心，再说，也尝到了胜利的滋味，眼看着真的能考上像样的大学，自然要再拼一把，寒假也不会放松。
年前也没几天了，颜念念除了晚上和顾凛一起学习，其余时间都用来准备专业课考试，这次华国音乐学院的专业课考试安排在元宵节前后，算下来也没多少天了。
“阿凛，”颜念念给顾凛涂上药膏，“我觉得这个药真的有效果。”
原本烧伤的地方是凹凸不平皱巴巴的，这药刚涂上去的几天一直都有些刺痛，皮肤也肿起来厚厚的一层，不过肿了以后的皮肤倒是不皱了，不管凹的还是凸的，整个鼓起，表面涨得很是平滑。
这几天红肿渐渐消退，原本鼓胀的肌肤消肿之后，依然保持着肿胀时的平滑，并没有像原来那样凹凸不平。
她的手指涂药膏时摸在皮肤上，也感觉不到原来那种一棱一棱的触感。
顾凛点点头，“确实有用，我能感觉到。”
虽然从表面看上去跟原来差别不大，原本凹凸不平的地方颜色还是一样的不均匀，但是用手去摸就能发现整个脸都平滑了，不均匀的只是颜色。
尤其他给颜念念的小腿涂药膏的时候，用手指抚摸着感觉最为明显。
而且这两天涂上药膏也没有刺痛感，皮肤也没肿，用药膏盖住不均匀的颜色后，皮肤黑乎乎一片光滑，就像敷了黑面膜的正常肌肤。
“颜颜，这药方如果最终真的能治疗烧伤，你打算怎么办？”顾凛已经问过关律师了，这药方是颜清林私下研究的，并没有借助研究所的任何设备和原料，研究所那边也根本不知道有这个药方的存在。按照现行的华国法律和颜清林跟研究所签定的合同，这个药方算是颜清林的私人财产。现在颜清林过世，自然由颜念念继承。
颜念念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她根本就没有犹豫，“如果真的有用，我想以父亲的名义向全世界公开，免费提供给烧伤的人。”
顾凛挑了下眉头，这药方不管是卖给制药公司还是医院，不管是提成还是一次性转让，都是一笔巨额的财富，小丫头就这样免费提供给大家了？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这是父亲的心血，他当初研究药方也是为了治好咱们两个的烧伤，并没有打算赚钱。我……也希望全世界被烧伤的人都能恢复如初。”
前世顾凛之所以不敢表露心意，还不是因为脸上的伤。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像他一样煎熬痛苦，不敢去爱，忍受别人的嘲讽，如果毁容严重，恐怕连工作都找不到。
顾凛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叹道：“颜颜真是个小天使呢。”
“那可不，”颜念念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像我这样肤白貌美大长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离大长腿还有那么几公分……十几公分……的距离，颜念念不高兴地改口：“像我这样貌美心善的小仙女，可是稀世珍宝呢。”
“哈哈哈哈哈——”眼见着小丫头白软软的小脸蛋鼓了起来，圆溜溜的小鹿眼写满了不高兴，顾凛及时收住了自己的笑声，努力扳回严肃的表情，“对，颜颜是稀世珍宝。”
虽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药方，但在具体见到成效之前，也不能就这么贸然公布。颜念念跟老爷子商量了一下，打算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把药方拿到医院去，在自家的医院搞个临床试验。
年前，顾凛和颜念念在老爷子那里又见到了关律师。
关律师的进展不大，他找到了柳如真的车进出高速收费口的监控，能证明在颜清林中毒当日，柳如真曾开车来过津城。
但柳如真非常谨慎，她并没有直接开车到研究所门口，而且她很可能是从研究所家属区那边给大家买菜方便留的小门进去的，避开了大门处的监控。
而且，她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除了能证明她到过津城，完全没办法指控她有谋杀颜清林的嫌疑。
关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即便能证明她到过颜清林的办公室和宿舍，都不能做为她有罪的证据。”
颜念念沉默了一会儿，就像关律师所说，投毒案本来就很难侦破，更何况，他们现在连柳如真曾经进过研究所都证明不了。
“那咱们先放开证据，不负责任地猜测一下，柳如真到底是怎么做的。”顾凛说道。
这一点关律师倒是早就想过很多次了，“柳如真下的毒，就是颜清林办公桌上摆着那颗剧毒果实，但是不知道她是骗颜清林吃下，还是颜清林因为所谓的爱，即便知道是毒，只要是深爱的女人喂的，也会吃下去。”毕竟颜清林的遗笔亲手写了“心甘情愿”四个字。
颜念念摇摇头，“父亲不会提前知道。他如果知道自己要死，至少会安排一下后事。”这一点她还是能肯定的，父亲如果不是死得太突然，至少会把她安排好。
“我觉得他是中毒之后，假装自己已经死了，骗过柳如真之后，又匆忙留下了遗笔。”颜念念细白的手指紧紧捏着，“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柳如真是怎么下毒的。”
老爷子：“念念说说。”
颜念念迟疑了一下，“从现场照片来看，父亲的午餐里有几颗葡萄，桌上的葡萄皮是剥下来的，这跟父亲的习惯不一样。父亲吃葡萄喜欢整颗塞到嘴里，咬破葡萄把汁水吸干，再把皮吐出来。”
她一说几个人就明白了，整颗吐出来的葡萄皮和剥开撕下来的明显是不一样的。
关律师：“那就是说，柳如真借着剥开葡萄皮的机会，把毒液弄到了葡萄上，喂颜清林吃下。”
顾凛皱眉，“那毒果是在办公室，她是毒果带到了宿舍，用完之后又放回去？那颜清林就没有觉得奇怪？”
颜念念摇摇头，“毒果上的毒对皮肤没有损害，只有吃下去才会起效。我猜测，柳如真在办公室就碰过那颗毒果，比如她用指甲掐了一下，整个指甲都沾上了毒液。”
顾凛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她剥开了葡萄皮，用那个指甲掐进葡萄的果肉，然后把那颗毒葡萄喂给了颜清林。”
“就是这样。”颜念念点点头，她忐忑地看了看众人。
顾凛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你们会不会觉得……”颜念念神色不安，好半天嗫嚅道：“我这样设想了整个杀人的流程，会不会我本身也是……也是变态……”
顾凛愣了一下，笑了一声，“想什么呢？那照你这么说，所有推理案情的警员都是潜在的罪犯了？”
“真是……傻丫头。”他屈起手指，在她白净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颜念念松了口气，这些天她没事就看看案件的卷宗记录，不仅是父亲的，她还问关律师要了江芷的卷宗。
刚开始没什么发现，后来她设想如果自己是凶手，利用卷宗里记录的初始条件，该如何达到案发现场的结果，颜念念惊讶地发现，她真的能想出一个办法来。
她被这个结果吓到了，难道自己和柳如真血缘继承，也遗传了她喜欢杀人的邪恶？
颜念念仔细看了看老爷子和关律师的神情，两人并没有露出一点嫌恶的表情，关律师还很是兴奋，“我觉得这个推理非常符合当时的情境。”
老爷子点点头，“很可能就是这样的。”
他扭头看着颜念念，“丫头，你不是还看了十八年前的卷宗吗？有什么想法没有？”
颜念念：“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也不知道顾平川有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如果以顾平川蓄意谋害为设想的初始条件，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有办法能做成江阿姨跳楼自杀的假象。”
几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老爷子目光锋利又紧张，“念念，快说说。”

第64章
颜念念咽了下口水，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口说道：“卷宗我看了，有些细节是我从薛姨那里打听到的。”
“事发时，江阿姨住在别墅四楼，薛姨带着阿凛住在四楼另一侧，顾平川则是住在三楼。”
关律师点头，“没错，卷宗上是这样记录的，而且，三楼不止住了顾平川一个人，事发后，有人亲眼看见他从卧室冲出来，他有不在场的证明。”
就是这一点让他疑惑，如果是顾平川下手把江芷推下楼并伪装成跳楼自杀，他至少也要在现场才行。但当时四楼只有江芷和薛姨、顾凛三个人，顾凛才两个月大，薛姨则是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早就证明了自己。
颜念念抿了抿唇，“江阿姨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但是，如果……”她捏了捏手指，“如果假定顾平川是凶手，是有办法达成这样的结果的。”
她看了看老爷子，“当时顾平川住的卧室，就在江阿姨卧室的正下方，因为三楼四楼户型相同，两个窗户是对齐的。”
顾凛皱起眉头，“你想说顾平川把我母亲推下楼，又飞快地从窗户回到了三楼？”
颜念念摇头，“不是，顾平川没有那么好的身手，这样的事他也不放心雇佣杀手，而且把人从窗户推出去和自己跳楼的细节很可能不一样，翻窗逃逸下楼也容易留下痕迹。”
老爷子拍了拍顾凛的手，“别急，听念念说。”
颜念念：“薛姨说那天已经很晚了，她经过江阿姨的门口，隐约听到了顾凛的哭声。她以为是那段时间太劳累精神恍惚，果然回屋就看见顾凛睡得香香的，根本就没哭。”
“结果，没多会儿，就出事了。”颜念念皱着眉头，“如果以顾平川是凶手为前提，我怀疑他作案的手法是利用顾凛的哭声，引诱了江阿姨跳楼。”
“这……”关律师迟疑道：“有可能吗？”
颜念念看了看老爷子，“江阿姨喜欢花，她的卧室里总是插着一束鲜花，每日更换。”
老爷子点点头，“没错。”她的宝贝女儿自小就这样，有时候是自家花园里种的花，大多时候是鲜花店里送来的。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江阿姨坐月子时不能开窗，更喜欢屋里有花香。”
“但是，有些花是有毒的，闻得多了能让人产生幻觉。而刚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的人，更容易受到影响。”其实把药下到饮食里更简单，但容易留下证据，比如尸检时就能查出来，顾平川可能不会这么做。再说，江芷的饮食是由薛姨打理的，也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几个人的神色都很严肃，颜念念继续说道：“薛姨说因为不能开窗屋里比较闷，顾平川每天都亲手给江阿姨换两次花，晚上换上的花，到早上就收走换上一束新的。”
“不需要很多，只要在一大蓬鲜花里夹杂上几朵，在密闭不透气的空气中，身体虚弱的人不停的呼吸着，就有可能受到影响。”
“那段时间江阿姨的精神不太好，可能也跟这有关系。”
“在江阿姨精神恍惚产生幻觉的情况下，如果看到她的孩子在窗外哭——”颜念念看了顾凛一眼。
关律师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江芷一定会扑过去，如果孩子从窗口掉下去，那她……也会跟着跳出去。”
颜念念叹了口气，“只要提前录下顾凛的哭声，再弄一个布娃娃穿上顾凛的婴儿服，甚至都不需要很像，在深夜的窗外，在江阿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
关律师抽了口气，“这太容易实现了，只要从三楼弄个杆子把布娃娃举到四楼窗口就行。”
他不由得也看了看老爷子，要这样做，只能是江芷卧室的正楼下，也就是顾平川的卧室才能有条件。也许，顾平川就是故意选了那间做为卧室的。
颜念念说道：“这些都只是我的设想，没有任何证据，也许顾平川用了别的手段，也许他是无辜的。当时的情况真的跟跳楼自杀一模一样，但我总觉得薛姨听到了江阿姨房中传出顾凛的哭声有问题。”她所有的推断也是从这一点出发。
顾凛神色冰冷，黑眸中满是冷戾，“不需要证据。”
老爷子面沉如水，嘴角的皱纹好像更深了，“没错，不需要证据。”
这件事顾平川做得毫无破绽，就算当时找出了布娃娃和录音都不能定他的罪，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有痕迹也无处可寻了。
如果没有顾瑶的存在，他们还不能肯定顾平川有嫌疑，但顾平川和柳如真的再婚，加上前世他们几个的悲剧结局，顾平川、柳如真、顾霄、顾瑶霸占春华集团，真正的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到一起，这已经充分证明了一切。
毕竟，在小丫头的梦里，他们所有人都死于非命，这么多条人命，已经不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颜念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父亲的案件没有任何进展，江芷的案件都是十八年前的了，更不可能查出什么证据，要想把顾平川和柳如真绳之以法，感觉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爷子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引蛇出洞。”
顾凛声冷如冰，“他们做了这么多，可是目的还远远没有达成。”
颜念念明白了，说到底，顾平川和柳如真还没有拿到春华集团，巨额的财富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的外孙已经成年，是时候继承我的财富了。”
颜念念悄悄握住了顾凛的手指。
她明白老爷子的意思，顾平川是春华集团总裁，如果春华的拥有者变更了，他肯定能知道。
顾平川原本的计划可能是等老爷子过世，春华到了顾凛手里，他再杀掉顾凛，从顾凛那里继承。
如果顾凛提前得到春华，那顾平川就不用等了。
可这样也把顾凛推到了危险的境地，顾平川一定会对顾凛下手。
她的手指有些冰，顾凛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是有备而来。”这一次，他们是主动诱惑顾平川出手，不像前世那样被动。
颜念念纤长的睫毛眨巴两下，“我也可以……打草惊蛇。”
前世，柳如真就是看到了父亲留给她的线索，怀疑她知道了着火的真相，才要杀她灭口。这一次，只要她略微刺激一下，柳如真肯定会故技重施。
“不行！”顾凛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盯着颜念念，一字一顿：“绝对不行！”他无法接受小丫头再去冒险，哪怕看顾得再严，他也不敢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老爷子也说道：“念念不要插手，元宵节前后你不是要考试吗，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准备专业课考试，这件事有我们呢。”
……
颜念念不知道老爷子和顾凛是怎么商量的，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很多单位都放假了，估计股权转让或者公证什么的都做不了，所以两个人也没什么动静。
老爷子的别墅在城郊，这边对烟花爆竹管控不是很严格，偶然能听到鞭炮的声音。
顾凛也准备了一些烟花，都是小孩子玩的，小飞轮、钻天猴、仙女棒什么的。
就这，颜念念也不敢玩儿。
她对于火有种印在灵魂里的恐惧，虽然理智上知道这都是八岁那年火灾留下的心理阴影，但她还是无法克服，厨房里的燃气灶她还是不敢去点。
“胆小鬼。”顾凛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也不勉强她，自己点了个仙女棒，拿在手里乱晃。
颜念念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她知道这些顾凛买这些烟花都是给她玩儿的，可她也只能看看。
大年初一。
颜念念一大早就起来了，拉着顾凛下楼一看，老爷子也早就洗漱好，在沙发边坐着呢。
“外公过年好！”颜念念和顾凛给老爷子拜年，每人都收了个大红包。
按照往年的惯例，顾平川和柳如真带着顾霄顾瑶吃过早饭就过来了，他们会在老爷子这里待上一整天。
颜念念还担心顾凛会控制不住和他们起冲突，偷偷看了几眼，发现顾凛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柳如真面色发白，一脸的惊疑不定，时不时就往顾凛那里扫一眼。
难道柳如真意识到了什么？
颜念念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个傻子，顾凛脸上的伤好得十分明显，父亲留下的药方确实管用，这些天烧伤处已经不再红肿，虽然还是颜色不匀，但肌肤已经平滑，不再是之前那种凹凸不平。
这么明显的变化，柳如真肯定会注意到，也许会联想到父亲的药方，毕竟之前父亲应该跟她说过给顾凛治伤的事。
颜念念歪着小脑袋，悄悄地看了看柳如真。
柳如真应该会怀疑他们得到了父亲的药方，那应该也会害怕父亲留下其它线索。
她想了想，上楼把父亲那个黑皮笔记本取出来，这是她特意带过来的。
大年初一也有来给老爷子拜年的，这是个扩大交际圈的好机会，老爷子这里没有女主人，柳如真言笑晏晏，自觉地接待着来拜访的夫人们。
毕竟顾平川是春华总裁，柳如真跟着也认识了很多商场上的名流，但老爷子这里来的却多是有权有势的人，跟他们的交际圈很不一样。
柳如真兴奋得不行，每年只有几次这样的好机会，她打起了全部的精神。
余光瞥见颜念念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独自一人捧着本书看，柳如真心中暗暗嗤笑。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连送上门的机会都看不到。
突然，她看清了颜念念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是一个黑皮的笔记本！

第65章
柳如真的表情就像是活见鬼，惊恐地盯着颜念念手里的黑皮本子。
她刚才看见顾凛脸上的伤有好转的迹象就开始不安，现在看到颜念念手中的黑皮笔记本更是吓了一跳，要不是旁边还有人，她都想冲过去抢到手里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颜清林宿舍里的那个本子。
心不在焉地送走了一拨客人，顾瑶挽住柳如真的胳膊，“妈，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没事。”柳如真强打精神，拍了拍顾瑶的手，“刚才那位夫人你记住了，她喜欢吃辣的。”
顾瑶点点头，虽然她从来没有跟这些夫人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知道这些夫人的喜好，反正她都小心地把这些都记下来，将来总有用得到的时候吧，毕竟她最终是要成为这燕城真正的名流之中的一员。
柳如真勉强镇定下来，好不容易抽了个空，走到颜念念待着的角落一看，她手里的黑皮笔记本已经不见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柳如真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颜念念目光闪了闪，一副不想说实话的样子，“啊……我、我看的是……笔记，对，我的学习笔记。”
柳如真：“是吗，给我看看。”
颜念念声音冷淡：“不了吧，学习笔记你也看不懂，我还有事先上楼了。”她站起来就走，到了楼梯口又回头看了柳如真一眼，目光中的愤怒和怨恨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柳如真吓了一跳，想要仔细看看，颜念念已经转身上楼了。
心脏噗通噗通一阵乱跳，柳如真心神不宁惶恐不安。她本来还只是怀疑，可看刚才颜念念的反应，那个黑皮笔记本应该就是她在颜清林宿舍看到的那个。
柳如真又想起元旦那天的事，颜念念接了“吴叔叔”的电话，两人说话间提到了“笔记本”，之后顾平川派了人去津城盯着，发现颜清林的同事老吴去酒店见了什么人。
因为他们在酒店房间见的面，具体是谁顾平川派去的人并没有查出来，不过后来酒店里出来一男一女，看身形和年龄就是顾凛和颜念念，他们开了车，车牌就是燕城的。
两人换了个酒店，第二天就回了燕城。
柳如真几乎可以肯定，老吴元旦见的人就是顾凛和颜念念，而颜念念在老吴那里拿到了颜清林宿舍的笔记本。
柳如真仔细回忆了一下案发那天的事。
颜清林蜷缩着已经没了动静，她翻看了那个笔记本，没发现什么线索，就随手扔在桌上去了他的办公室。
如果笔记本就在桌上，应该在案发后就被收拾了，怎么会到元旦才给颜念念？
柳如真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嗡嗡乱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除非……
除非颜清林当时没死透，他等着自己离开之后，又在笔记本上留下了线索，然后把本子藏了起来，元旦了才被研究所的人发现。
没错，一定是这样，所以刚才颜念念看她的眼神那么凶狠，恨不得要杀了她，一定是颜清林在笔记本里写了是她下的毒。
想到这里，柳如真几乎要坐不住了，她仓皇地寻找着顾平川的身影，都没顾上看他正在和谁说话，就把他拉开了。
“你发什么疯？”顾平川浓眉紧皱，看柳如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又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柳如真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平川看看左右，带着她到了庭院一角，握住她的胳膊，“谁知道了什么？到底怎么了，你说仔细些！”
柳如真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颜念念拿着黑皮笔记本的事说了，“那肯定是颜清林的本子，一定是颜清林在本子里写了什么，你没看见颜念念刚才看我的眼神，她肯定是知道了我杀了颜清林！”
顾平川眯起眼睛，他刚才也注意到了顾凛脸上的伤有了明显好转，但没有往颜清林那边想，难道颜清林真的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盯着柳如真，“当时，你到底有没有亲眼看着他断气？”
“有……有吧……”柳如真几乎要哭了，“我、我也不知道呀！我是看着他不动了才离开的……”
顾平川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咱们不能自乱阵脚，你现在稳一稳情绪，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有我呢。”
两人在外面待了十几分钟，回到大客厅，顾平川扫了一眼。
顾凛依然陪在老爷子身边，从这两人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他不是很确定，老爷子是个老狐狸，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可顾凛应该没有这么深的心机，也许，他并不在意颜清林的死活，或者，颜念念没有跟他说。
而颜念念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的对面是顾瑶。
顾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颜念念了，现在两人都不在一个学校，也不在一起住，只有在老爷子这里才会见一面。
“你是不是要考音乐相关？”顾瑶见颜念念手里拿着一本《乐理考前辅导教程》，这是一般音乐系专业课考试的参考书目，她也天天看的。
颜念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是呀，我考华国音乐学院。”
“什么——”顾瑶顿时紧张起来，“你已经报名了？”说完她才想起报名时间早就过来，又改口问道：“你报了什么专业？”
颜念念漫不经心地答道：“作曲。”
顾瑶松了口气。她也是报名的华国音乐学院，专业课特别难就不说了，招生人数还很少，如果颜念念跟她报了同样的专业，就意味着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她暗暗庆幸颜念念报的是“作曲”，和自己不是一个专业，形不成竞争关系，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很不舒服。
颜念念不过是津城小门小户出来的，现在倒成了她要避开锋芒的人了。
而且，颜念念已经发了好几首新歌，反响都很好，和她微博互关的除了贺维，还有春华唱片的当红明星，一副把她当成小师妹照顾的样子。
更可恨的还有莫承希，也和她互关。
“华国音乐学院可不是那么好考的，我劝你也不要一棵树上吊死，文化课也不要落下，万一专业课没考过呢。”顾瑶的语气酸溜溜的。
颜念念一笑，“我的文化课……还用得着你来操心？”
顾瑶一噎，是呀，颜念念向来是年级前三。
颜念念没再理她，顾瑶现在伤不了她，最多是酸上几句，至于将来顾瑶会不会也考上华国音乐学院，颜念念并不担心。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柳如真和顾平川，柳如真脸色极差，显然是被她刺激到了，至于顾平川，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他隐晦地扫过来的目光，让颜念念确信，刚才柳如真已经跟他说了笔记本的事。
顾平川仔细看了看顾凛的脸，伤疤确实好了很多，原本凹凸不平皱巴巴的肌肤变得平滑，只有颜色不太均匀。
“你这脸是用了什么新药吗？”顾平川问。
顾凛修长的指尖在脸上摸了一下，“嗯，外公有个老朋友送的新方子，我试了试确实管用。”
顾平川皱了下眉，老爷子的朋友都是权贵，真有管用的方子也不一定，他现在还没办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颜清林提供的方子。
……
吃过午饭，颜念念上楼午休，老爷子这里有她和顾凛专用的卧室，挨在一起，他们年底这几天都是住在这边的。
顾凛走在她身边，沉默着没有开口。
到了卧室门口，颜念念刚刚拧开门把手，顾凛就把她推了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颜念念吓了一跳，扭身看着他。
顾凛双手握着她的肩膀，黑眸中带着怒火，“颜、念、念！”
“呃……”颜念念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生气，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手，“干嘛，你这个样子就像是我给你戴了绿帽子似的。”
顾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梢眼角都写满了“老子不高兴”。
“阿凛。”颜念念伸手想要抱住他的腰，奈何他握着她的肩膀和她保持着距离，她的手臂伸直了也不够长，只要用指尖摸着他的腰侧，“别气嘛，我心里有数。”
顾凛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她小巧圆润的肩头，黑眸静静地盯着她。
颜念念的指尖在他腰上轻轻挠了一下，顾凛脸色一僵，想要笑又憋住了，表情十分扭曲。
“阿凛。”颜念念又挠了几下，顾凛的手指终于松了劲，她顺势肩膀一扭，挣脱开他的手指，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几下，颜念念说道：“别担心，柳如真的手段无非就是下毒，而且她也不放心雇佣别人，就算要杀我，肯定是自己亲自动手。”
“以后，只要有她在场的聚会，我都保证不吃不喝，什么东西都不往嘴里送，好不好？”颜念念仰起脸，在他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顾凛叹了口气，“颜颜，我不能……失去你。”明明说好了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可一个没看住，她就在柳如真面前把黑皮笔记本拿出来了。
他知道小丫头是要打草惊蛇，但他不想让她来吸引火力，他不能接受她有一丝丝的危险。
柳如真和顾平川两个都是毫无人性的杀人凶手，只要想想柳如真有可能想前世那样对小丫头来个杀人灭口，他就恨不得现在就把柳如真给杀了。
颜念念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阿凛，你不会失去我的，我永远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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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颜念念在城郊老爷子那里待到初三，因为和孟晓圆几个约了初三下午聚一聚，两个人歇过午觉就回了小别墅。
颜念念坐在副驾驶，歪着头看了顾凛好几次。
“怎么了？”顾凛盯着几个后视镜，“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们？”
颜念念笑了起来，“没有，别紧张。”
顾凛其实没紧张，他这个车个头不小性能极佳，就算有人想利用车祸来杀他，两个车撞到一起，都不一定谁杀谁呢，更何况他前后还各跟着一辆车，每个车里都是四个保镖。
“那个……”颜念念扭着头看顾凛，她坐在副驾驶上看到的刚好是他受伤的右脸，“阿凛，你这脸要是打上一层粉底，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伤疤了。”
顾凛抬手摸了一下，手下的肌肤平滑，如果上了妆遮住不均匀的颜色，确实看不出来了。
顾凛挑了下眉毛，“搽粉？我？”
就猜到他肯定不乐意，颜念念笑道：“试试嘛，等会儿把金厓苗戍他们吓一跳。”
“不要。”顾凛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颜念念起了恶趣味，他越是不愿意她就越是想试试，她拉住他大衣的口袋，“哥哥～试试嘛～”
娇声娇气百转千回的一声“哥哥”让顾凛尾椎骨上蹿起一阵酥麻，车子都差点歪了出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顾凛俊脸一沉，想要训她一句，可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亮晶晶的双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哥哥，只搽粉，不画眉不涂眼影不勾眼线不上唇膏，只上粉底和一层散粉，好不好嘛？”颜念念再接再厉。
顾凛“哼”了一声。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这就算是答应了。
回到小别墅，金厓他们还没来，颜念念拉着顾凛飞快地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平时不化妆，不过该有的化妆品全都有，顾凛随手拿起一片什么东西，迟疑地问道：“这是……睫毛？”
“假睫毛。”颜念念答道，有时候为了舞台效果，她也会粘假睫毛的。
顾凛一言难尽地放下了。
颜念念逗他，“你想要的话我给你粘一个。”
“不想。”顾凛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搽粉已经是极限，其它休想！
颜念念把粉底在他脸上抹匀，“你也用不着假睫毛，你自己的就很浓密了，垂着眼睛的时候特别好看。”
顾凛黑眸中闪过笑意，对小丫头在他脸上瞎折腾也不计较了。
粉底涂好，颜念念看了看效果。顾凛生得皮肤白，颜念念就算是女生里最白的了，顾凛也就比她的肤色深一点，她挑了自己手头颜色最深的粉底，很适合他的肤色。
颜念念在他的脸上轻轻压了一层薄薄的散粉定妆。
“好啦！”颜念念拉着他的手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顾凛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男朋友的盛世美颜震惊到了？”颜念念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顾凛知道自己原本的容貌是好看的，毕竟他左边的脸还好好的，同学们给他起绰号“半面神魔”就是说他左脸好看得像天神。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自己的脸完全恢复后会是……这么好看。
楼下传来声音，颜念念兴奋地拉着顾凛的手，“走，走，把他们吓一跳。”
来的几个人真的被吓了一跳。
金厓夸张地蹦起来三尺高，“卧槽卧槽！卧槽凛哥！”
顾凛黑眸一眯，“你想槽谁？”
颜念念“扑哧——”笑出声来，软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金厓苗戍围着顾凛看了又看，孟晓圆坐在沙发上和颜念念咬耳朵，“念念，你可得把大佬看好了，尤其要小心那个田雨。”
颜念念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田雨只会后悔她那个冲动的纹身。”
……
顾凛只让颜念念在他脸上折腾了这么一次，开学后颜念念本来想让顾凛化了妆去学校，被大佬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过他脸上不均匀的颜色越来越淡，离得远了几乎都看不清了，近看也就是还有几条淡棕色的道道。
看着田雨一脸的惊疑不定，颜念念心情甚好，顾凛每次放学都会在后门等她，她故意当着田雨的面和他牵着手下楼，反正已经成年，可以光明正大的恋爱了。
“颜颜，我们这是官宣了？”顾凛薄薄的唇角勾了起来。
颜念念的小脑袋得意地一点，“没错，官宣了。”
不过她也没得意多久，没几天就是专业课考试，颜念念忙得不行，不是刷题就是练琴。
“准考证，身份证。”顾凛最后检查了一遍，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他特意陪着她去华国音乐学院，连着几场考试都守在考场外。
颜念念知道他不光是担心自己考试，还生怕顾平川和柳如真趁着她落单下手，所以也没说不让他陪，除了顾凛，保镖也在附近，可谓是严防死守。
她还看到了顾瑶，不过没在一个考场，柳如真陪着她来的。
远远地打了个照面，柳如真的神色明显带着几分慌张，顾瑶倒是面有得色，看上去考得不错。
颜念念估计柳如真早晚要对自己下手，按照前世的轨迹，她会在五月份莫承希的生日宴上动手，只是前世是柳如真带着她去了莫承希的生日宴，这一次她倒是和莫承希很熟悉，可以自己过去。
也许柳如真等不及会提前动手，但至少会挑一个合适的场合，肯定不会是在顾家。
听到老爷子要办寿宴，颜念念意识到，也许这对于柳如真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前世她不知道老爷子办没办寿宴，反正她是没听说，柳如真也没有带她去，估计当时老爷子身体不好，顾凛又在国外，老爷子很可能没有招待亲朋好友。
“办寿宴的话，顾平川和柳如真也会过去吧？”颜念念问。
顾凛点点头，“肯定去。”老爷子会在寿宴结束时宣布重大消息，他们特意给顾平川透了风，顾平川现在肯定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焦虑的状态，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会去的。
他捏着颜念念的手，神色严肃叮嘱道：“外公那里都是自己人，你的安全不是问题，但也不要随便吃喝东西，你要是饿了渴了就到楼上卧室去，那里有专人给你准备饮食。”
颜念念点了点小脑袋，又搓了搓小手手，“要大战反派了吗？”
看着小丫头又乖巧又兴奋的样子，顾凛低低地笑了一声，“嗯，要大战反派了。”
……
燕城的三月还有点冷，不过老爷子庭院里的花开了不少，一丛丛娇艳的迎春，嫩黄的花朵沿着墙根开得热烈。
来给老爷子贺寿的人特别多，颜念念窝在角落的沙发上，悄悄地观察了一会儿。
顾凛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他脸上的伤几乎看不出来了，几道浅浅的痕迹，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把似的。
顾平川在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说话，不过他的眼神时不时就往老爷子那里飘一下。
柳如真则有些心神不宁，一会儿看颜念念，一会儿看看老爷子，一会儿又偷偷瞅瞅顾平川。
顾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顾瑶施施然走过来坐到颜念念对面。
“我在华国音乐学院看到你了。”顾瑶白皙的下巴微微抬着，“你考得怎么样？”
颜念念：“还行吧。”
顾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学音乐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水平不错，把某首曲子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其实别人也不差，听在老师的耳朵里，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好。”
颜念念挑了一下眉头。
顾瑶笑道：“反正下个月就出成绩了，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说出‘还行’两个字。”
颜念念：“哦，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柳如真慢慢走到长条的大餐台旁，她盯着一杯鲜榨的石榴汁看了看，又若无其事地左右瞅瞅，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左手伸到了石榴汁上面，无名指在石榴汁里划过。
只是几秒钟，她的手就收了回来，整个过程，她并没有碰到杯子，自然也没有留下指纹。
无名指上沾到了石榴汁，不过她没有用纸巾去擦，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左手微微握成拳，无名指藏在手心。
她往角落的沙发看了看，见顾瑶终于离开，那里只剩下颜念念一个人。
正好有个侍者过来，柳如真指了指那杯石榴汁，“你把这个给颜小姐送去。”
侍者微微一笑，应了声“是”就用托盘端着石榴汁走了。
老爷子这里的侍者都训练有素，一定会把石榴汁送到颜念念面前。柳如真心砰砰乱跳，她脊背挺直，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侍者，准备去洗手间把手指仔细地洗干净，只要把指甲里残留的药粉洗掉，等会儿颜念念“心脏病发作”，就算警察来了，也找不出任何线索。
端着托盘的侍者早就看到了颜念念，却故作不知道她在哪里，拦住了乱跑的顾霄，弯下腰笑着问道：“小少爷，你看到你姐姐了吗？颜念念姐姐？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石榴汁，我要给她送过去。”
“她算哪门子姐姐？”在老爷子这里，顾霄没敢骂“狗东西”，他瞪着笑容温柔的侍者，等等，石榴汁？专门给颜念念的？
顾霄又想起了上次颜念念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杏仁奶倒进盘子里的事，眼珠子一转，飞快地抓起托盘上的石榴汁，一饮而尽，随后挑衅地把空杯子扔在了托盘上。

第67章
眼看着顾霄喝下石榴汁，老爷子给大管家使了个眼色，大管家左手摆了一下，一个侍者立刻端着托盘，迎着柳如真而去。
柳如真笑容端庄，慢悠悠朝着卫生间走去，她不敢走快，生恐自己步伐凌乱被人看出端倪。
刚走了两步，端着托盘的侍者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脚下打滑还是没看到柳如真，托盘径直撞上了柳如真，拖着的两杯红酒洒到了柳如真的浅咖色羊毛裙。
“啊——”侍者尖叫一声，客厅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柳如真一阵心慌，她急需把左手指甲里的药粉洗掉，现在最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低声喝道：“别叫了，没事，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侍者却仿佛被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拉着她的胳膊，试图用毛巾去擦她裙子上的酒渍，一边惊慌地喊着，“对不起，顾夫人，我没看到。”
柳如真最不喜欢听人喊“顾夫人”，每次有人这么喊她都会让她想起江芷，本来顾夫人这个称呼应该是属于她的，却被江芷率先得到霸占了许久，所以只要别人比她地位低，她都会要求对方喊“柳女士”。
从江家侍者口中出来的“顾夫人”三个字，更是让她想到自己本该完美无暇却因为江芷蒙上了灰尘的初恋，柳如真强压着心中的不快，甩了甩胳膊，“松手，我不怪你，别擦了。”
羊毛裙沾了酒渍怎么可能擦掉，可侍者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握着柳如真胳膊的手也没有松开。
柳如真挣扎了两下，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怎么也甩不脱那个侍者。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少人都在看着她这边的动静。
柳如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颜念念，这个毒药发作大概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她需要在毒发之前处理掉手上的证据。
可是，颜念念的面前根本没有石榴汁，连空杯子都没有。
柳如真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她仓皇地扫视了一圈，却发现刚才那个被她指挥着给颜念念送石榴汁的侍者，正端着托盘站在顾霄的面前，托盘上倒着的杯子是空的，而顾霄用手背抹了下嘴巴，挑衅地睨着侍者。
“轰——”柳如真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她头皮发麻，巨大的恐惧像是海水一样漫过头顶，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冰冷又黑暗。
“顾霄——”
柳如真的喊声凄厉高亢，吓得不少人手里的酒水洒了出来，顾霄也吓呆了。
抓着柳如真的侍者任务完成，适时地松开了她的胳膊。
柳如真状若疯癫，双眼通红朝着顾霄扑了过去，顾霄吓傻了，“嗖”地一下躲到了侍者身后。
大厅里的人都茫然地看着这一幕，顾平川脸色铁青，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柳如真，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顾霄！顾霄！”柳如真脸色惨白，试图从侍者身后把顾霄拉出来，“快点吐出来！”
侍者笑眯眯地拦着她的手，“顾夫人这是做什么？小孩子嘛，不要吓到他了。”
顾平川意识到了不对，他不敢置信地看了柳如真一眼，“你到底给他——”后面的话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柳如真却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已经顾不上思考自己会不会暴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眼看着亲生儿子死去，她尖叫着抓住顾平川的衣服，“快点让顾霄吐出来！他喝得石榴汁是有毒的！”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把手里的酒水放下了，喝了石榴汁的人更是神色惶惶。
顾凛陪着老爷子走了过来。
老爷子喝到：“你胡说什么，难道我还会给顾霄下毒不成？这里这么多人都喝了石榴汁，难道大家都中毒了？！”
柳如真几乎要急疯了，“不是，只有那杯石榴汁有毒，求求你们，快点让顾霄吐出来啊！”
顾平川试图去抓侍者身后的顾霄，顾霄“嗷”的一嗓子，跑开了。
侍者茫然地盯着柳如真，大声道：“顾夫人，你怎么知道那石榴汁有毒？对了，你刚才让我把石榴汁给颜念念小姐送过去，难道——”
他惊恐地捂住了嘴巴，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全都明白了。
不可能所有的石榴汁都是有毒的，而恰恰柳如真知道那一杯有毒，她偏偏又要求侍者把那杯有毒的石榴汁送给颜念念。
只能是柳如真下了毒，然后让侍者给颜念念送过去，但恰好被顾霄给截住喝掉了。
老爷子面色阴沉，吩咐道：“打电话报警！让救护车过来！”
柳如真已经绝望了，哪怕救护车就在现场，恐怕都来不及了，她哭得涕泪横流，再也没有往昔端庄优雅的样子。
已经有几个侍者逮住了顾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喂水又是扣喉咙，人多手杂，却没有一个手脚麻利起作用的。
顾平川脸罩寒霜，上前挤开侍者，抱住顾霄，捏住他的下颚，强迫顾霄张开嘴，修长的手指探向他的喉咙。
顾霄一阵干呕，好像要吐了似的，身子却猛地抽搐起来，他难受地捂着心脏，张大嘴巴努力呼吸，眼神却越来越涣散，终于眼睛一闭，整个人软了下去。
“啊——”柳如真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颜念念静静地站在一边，前世，她就是这样死去的，心脏疼得厉害，大汗淋漓，呼吸越来越困难，不过眨眼工夫，就眼前一黑。
如果柳如真刚才没有大喊大叫暴露她自己下毒的事实，估计医生来了，也会说顾霄是死于心脏病突发。
颜念念的手突然被握住，她扭头看了一眼。
顾凛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小丫头肯定是想起前世的事了，毕竟她就是这么被柳如真害死的。
颜念念靠在他的身上，顾凛顺势抱住了她。
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这杯石榴汁本来是要送给颜念念的，她现在肯定被吓坏了。
真正被吓坏的是顾瑶。她已经反应不过来了，看看毫无生息的弟弟，再看看脸色铁青目光阴沉的父亲，最后盯着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母亲，顾瑶的身子颤抖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浸入冰水中，牙齿不停地打颤。
不过眨眼工夫，一个生命就消失了，看样子还是被亲生母亲杀死的。
大厅里的人神色各异，刺耳的警笛声传来，柳如真猛地回过神来，她还没有洗掉罪证！
她爬起来就跑，却被两个女侍者牢牢架住，“顾夫人，警察马上就到，请稍安勿躁。”
……
老爷子的寿宴草草收场。
顾霄死了，死因初看是心脏病突发。
柳如真被带走，她的指甲里发现了残留的药粉，这种药粉吃下去会让人中毒而亡，死状与心脏病突然毫无二致。
事情已经很清楚，即便柳如真杀死的是她自己的儿子，也是要偿命的，更何况她本来试图杀的是颜念念。
至于柳如真要杀颜念念的动机，警方正在调查中。关律师适时地提起诉讼，指控柳如真纵火致使顾凛被烧伤、下毒致使颜清林死亡。
不管柳如真是不是认罪给顾凛放火和给颜清林下毒，光是毒杀顾霄，她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顾平川呢？”颜念念问。
老爷子指尖在书桌上点了两下，“这次柳如真下毒显然没有跟顾平川商量，属于擅自行动。顾平川没有任何可以定罪的把柄。至于十八年前的案子，就算柳如真揭发他，也只有这么一个人证，没有任何物证。”
颜念念有些不甘心，顾平川绝对不是无辜的，却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老爷子笑了一声，“无妨，他逃不了的。”
顾平川杀了他的女儿，他也借柳如真的手杀了顾平川的儿子，但这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柳如真和顾霄已经完了，顾瑶暂且由她自生自灭，顾平川他却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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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顾平川逃了。
他一边若无其事毫不心虚地帮柳如真请律师，一边仓皇地安排着退路。
柳如真误杀了顾霄，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事前也的确不知情。
就算柳如真原本目的是要杀颜念念，再加上关律师诉讼的纵火烧伤顾凛、毒杀颜清林三个案件一起调查，顾平川也有信心从中脱身，毕竟这三个案子他完全没有插手。
但他还是害怕了，偷偷为逃到国外做了些准备。
柳如真做为杀人凶手，在法院宣判之前顾平川是见不到她的，只有律师能去探望。
律师回来之后，悄悄地告诉顾平川，说老爷子派人接触过柳如真，想要让她把十八年前江芷跳楼自杀安排到他的头上。
顾平川失手打翻了茶杯，强装镇定，道：“江芷确实是跳楼自杀，怎么能……算到我的头上？”
律师叹了口气，“老爷子可能是迁怒吧，毕竟夫人差点把顾凛烧死，在老爷子眼里，夫妻一体，你也逃不了干系。老爷子派人递了话，只要夫人把江芷的死栽到你头上，就能让她免除死刑改判无期。”
顾平川一颗心差点从喉咙跳出来，勉强咽了下口水，“就算这么说，自杀就是自杀，柳如真也没办法说是我杀的，再说，她也未必那么傻，就听老爷子的话。”
律师点点头，“我觉得夫人还是很清醒的，她跟我说的时候完全没有动心的样子，还让我叮嘱你小心些。”
听了这话，顾平川的心放下了一半。不过，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很有可能出卖队友，即便是多年夫妻，也不是很保险，他还是担心柳如真会经不住诱惑。
“对了，她有没有说老爷子打算让她用什么说词？”
“说了，”律师想了想，“说是你在江芷卧室的花里动了手脚，放了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花，由于当时江芷在做月子，空气不流通，身子又虚弱，只要整晚都呼吸着有毒的空气，很容易受到影响。”
这情形和他当初做的一模一样，顾平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然后呢？”
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律师疑惑地看了看他惨白的脸，“然后某个深夜，你的卧室正好在江芷卧室正下方，用个杆子举着个穿着顾凛婴儿服的布娃娃，用提前录制好的顾凛哭声，引诱江芷跳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惊疑不定。
本来刚听柳如真这么说的时候，他还觉得很好笑，做为一个资深律师，他知道仅凭柳如真的证词是不能给顾平川定罪的，更何这证词还是老爷子教给柳如真的，完全是杜撰而已。
可他现在看着顾平川可怕的脸色，突然怀疑老爷子说的是真的，难道江芷真的是顾平川所杀？而且作案手法就跟老爷子派人跟柳如真说的一模一样？
那老爷子这么做，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柳如真肯定会告诉顾平川的，他们虽然是半路夫妻，但感情一向很好。
律师不知道的是，老爷子的目的恰恰就是打草惊蛇。
就像律师考虑的，十八年的案子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性，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哪怕是柳如真都不知道顾平川作案的具体手法，知道真相的，只有顾平川一个人，而他显然不会自首。
顾平川被吓了个半死，他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但这确实是江芷跳楼自杀的真相。
他几乎是立刻就逃走了。说起来他能在老爷子眼皮底下活得风风光光，只是仗着老爷子不知道他做过的那些阴私之事，真要明火执仗地对着干，他连老爷子的一个小手指头都比不过。
现在老爷子知道他杀了江芷，就算不能走法律途径，也有的是办法要他的命。
顾平川顾不上理会柳如真的案子进展如何，倒是把顾瑶带走了，毕竟柳如真确实没办法救出来，顾瑶却是他的亲生女儿。
颜念念知道以后，很是不高兴，白软软的小脸蛋鼓了起来，“他跑得倒是快，真是太便宜他了。”
顾凛笑了一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怎么可能便宜他，他到了国外，才是到了地狱。”
顾平川自从杀了江芷之后就没能安心过，早早就在国外存了些钱，还有房产，这些老爷子也查清楚了。
顾平川逃到国外之后，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怎么染上了毒瘾，在一次吸毒过量之后，从楼上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颜念念一听就知道这是老爷子为了掌上明珠报仇，顾平川的死法和江芷当年一模一样。
而柳如真也被判了死刑。
曾经的一家人只剩了顾瑶一个，她大概也知道了真相，被顾平川带到国外之后，再也没敢回国。
顾平川染上毒瘾的时候，顾瑶也吸上了。顾平川死后，顾瑶得到了他的财产。
身在异乡的孤独，对江老爷子的恐惧，让顾瑶只想沉浸在各种毒品中。哪怕有片刻清明，没有惊人的自制力和正规的戒毒条件，也不可能离开毒品。
多少财产都经不住挥霍，几年后，顾瑶吸毒过量死在出租屋，身无分文，骨瘦如柴。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现在柳如真在监狱顾平川逃到国外，颜念念知道前世的悲剧绝对不会再重演，她完全安下心来，最关心的是自己的专业课考试结果。
“怎么样？”顾凛比她还要紧张。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正取。”这意味着她专业课考试已经过关，只要文化课考试够了分数线，就能被录取了。
顾凛猛地抱住了她，“颜颜，太好了！”考上华国音乐学院的作曲专业，这是小丫头两世的心愿，这下真的能实现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还要参加高考呢。”颜念念勾着他的手指。
顾凛笑了一声，眉眼中全是对于小丫头的信任，“颜颜闭着眼睛也能考过。”
颜念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确实，去年作曲专业的理科分数线才三百分，她这个年级前三真的是闭着眼睛也能考过的，可以说，她已经百分比确定，自己这次真的能进入心中的学府了。
“对了，我还要回津城去高考。”颜念念突然想起还有这回事，她的学籍还在津城呢。
顾凛脸一黑，薄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颜念念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要是能选择，她当然是留在燕城高考比较好，毕竟这里还有顾凛和孟晓圆几个，她是想陪着他们一起考的，考试前还能针对这几个的弱点再给他们加强巩固一下。
“别气，”颜念念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等到考试前几天再回去。”
顾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颜颜，让外公把你的学籍转过来，好不好？”
“嗯……”颜念念想了一下，对老爷子来说，给她转学籍是举手之劳，而且，她还真舍不得离开，“好吧，问问外公，要是太勉强就算了。”
顾凛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给小丫头转学籍，除了不想让她回津城去高考，还另有原因。
华国音乐学院不给本地学生提供宿舍，如果学籍是燕城的话，小丫头到时候就只能走读，那样的话他还是能和她住到一起。
他要天天都见到她，可不能让她住宿舍。
查过自己的成绩，颜念念又查了下顾瑶的，在正取名单中没有看到顾瑶的名字，这意味着她的专业课考试没有过关，当然，就算过关了也没有意义，顾瑶早就跟着顾平川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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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老爷子很痛快地答应了帮颜念念转学籍。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现在他可是把小丫头当做外孙媳妇来看的，更别说一想到前世的结局，他就无比庆幸这世上有她的存在。
不过，颜念念现在是公众人物，她已经发了好几首新歌，俨然成了冉冉升起的闪亮新星。这样的人，一举一动自然也有无数的人关注着，老爷子不想让她被人诟病，转学籍的事不能大手一挥就简单直接地办了。
刚好，烧伤药方的临床试验也取得了成功，几个人一商量，干脆直接把药方公布了，而且是通过医管局正式公布的。
这个药方是颜清林留下的，算是颜念念的私人财产，她这样免费公布出来，不知道救了多少被烧伤的人，医管局第一时间就把药方在官网公示，还详细描述了各个阶段的皮肤反应，特别感谢了提供药方的颜念念，并发了一条官博。
这条微博当天就成了头条，并且在热搜榜上挂了好些天，被医管局官博＠了的颜念念也涨了无数的粉丝。
【天啊，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啊！】
【呜呜呜，你救了我的命！什么都不说了，毒唯一辈子！】
【谢谢你，我本来都不想再坚持活下去了。】
看到有些粉丝留言里的话，颜念念深深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虽然舍弃了一些经济利益，但父亲留给她的遗产已经足够她上完大学，而且她现在也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但前世顾凛不敢开口的自卑却让她心疼无比，这世上还有很多跟他一样的人，只是自卑倒也罢了，可能还有不少人生活艰难，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人唱反调的。
【这药方真的管用吗？不会是江湖郎中或者什么所谓的祖传秘方吧？】
【要是真有用，卖了不知道多少钱呢，还有人舍得免费公布？】
【我是医药系统的，别说彻底治好，就是稍微能淡化疤痕的方子，都能卖出天价来。】
颜念念没有理会这些声音，方子到底有没有用，是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的，再说，只要大家用上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清楚。
她在微博上说这是父亲十年的研究心血，还把自己治疗的过程发到了微博上，小腿最初受伤的样子，刚刚用了药又红又肿的样子，肿胀消退后颜色不匀的样子……再配上个阶段的真实感受，还提醒大家，刚刚用药的前几天，皮肤会很痛。
早有人等不及，在医管局公布药方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用药了。本来对皮肤刺痛还有些不放心，见颜念念也是如此，顿时安心了。
【确实疼，不过好期待！】
【我的皮肤好像反应快，感觉变平滑了！】
徐姐哭笑不得，好好的一个明星微博，都快让她弄成医患交流处了。不过，颜念念的粉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暴增，这却是她乐见其成的。
她也没要求颜念念顺便宣传自己的歌，反正粉丝们只要往下翻，总能看到她以前发的微博，也总会找到她的歌。
这件事影响特别大，连国外很多媒体都大肆报导了一番，燕城政府还给颜念念发了个特殊贡献奖，老爷子顺势把她的户籍学籍转到了燕城，这样也不会有人诟病了。
药方公布一周后，第一时间尝试的人就已经见效了，这和颜念念治疗的过程很接近。
医管局的官博和颜念念的微博都收到了不少的反馈。
【刚开始几天真的疼，而且皮肤肿起来了，但是！消肿后原本凹凸不平的皮肤也变平滑了！平滑了！平滑了！】
【真的有用！感谢老天！不对，感谢＠颜念念！】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颜念念是沽名钓誉，被大家给喷了一通。
【来来来，请你也沽个名钓个誉，就照着这个规格。】
【如果这是沽名钓誉，我希望这世上沽名钓誉的人多一些。】
【有病吧，人家把这么重要的药方免费送给大家，这都有人酸？】
颜念念没有理会这些杂音，她早就习惯了，从她开始发新歌就已经成了公众人物，赞美的、贬低的声音都有，她已经学会了调整心态。
徐姐心热的不行，颜念念现在风头正劲，虽然是关于药方，可她确实天天上热搜，要是趁着这个机会来个演唱会该有多好。
颜念念有些犹豫，她现在一共就发了六首新歌，开演唱会也太单薄了些。
徐姐劝她，“你手里应该还有几首现成的歌吧，有多少？”
已经作词作曲完成的歌，只是录制的话花不了多少时间，徐姐知道她一直都是拿手里现成的歌来录的，毕竟她前些阵子准备专业课考试，时间非常紧张。
颜念念算了算，有了前世的经验，她知道手里哪些歌是最受欢迎的，“有把握的歌还有十首左右。”
“不少了！”徐姐兴奋地站了起来，“加上已经发了的六首，足足十六首歌，足够开演唱会了！”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专业课考试你已经过关，文化课不成问题，接下来你的时间应该很多了，咱们准备一下吧，赶在你高考完，八月底开演唱会，怎么样？”
她生恐颜念念不答应，劝道：“十首歌是现成的，这几个月只是录制费不了多少时间，等你高考完到开演唱会还有一个半月，留给你的准备时间也足够了，当然，其它的准备工作我们现在就开始筹备，绝对会尽善尽美。”
“念念，开演唱会吧，开个两小时的，十六首歌，再让师兄师姐给你助阵，凑够二十首没问题！”徐姐有把握让春华唱片最当红的歌星来给她助阵，大家都喜欢这个极其漂亮天赋惊人还乖巧可爱的小师妹，更何况，她还是未来的当家夫人，对于这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颜念念动心了，唱着自己的歌光明正大地站在众人面前，这是她前世的心愿。
“好。”她最终同意了，“不过，徐姐，最后一首歌给我保留着。”
徐姐眼睛一亮，“压轴大作？”
颜念念抿着唇一笑，“还没影呢，曲子歌词都没有，只是有个想法。未必是最好听的，却是我最想唱的。”
……
顾凛还以为小丫头考完专业课会悠闲下来，没想到她更忙了，当然，他自己时间也很紧张。
顾平川跑了，春华集团不能没人打理，老爷子招了优秀的管理人员，但春华早晚是要交到顾凛手里的，只是他现在正准备高考，可以说是最紧张的时候，所以现在还不能接手，但是有重要的会议他都会露面。
老爷子其实无所谓外孙考上什么学校，可对于顾凛来说，小丫头辅导了他这么久，他不能让她失望，再说，他也想正规地学习一下有关金融、管理类的知识，小丫头曾经劝过他，就算他不亲自管理公司，这些知识对他也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在出现在春华高层管理之前，顾凛先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把自己的姓改了。
原本他和顾平川的感情就不深，现在顾平川成了害死母亲的凶手，顾凛更恨不得自己跟顾平川没有一点关系。
他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欣然同意，顾平川狼心狗肺，早晚要死在国外，现在外孙主动改成他的姓，他当然心花怒放。
所以，外孙第一次参加春华集团的高层会议，老爷子亲自带着他，把他郑重地介绍给集团的管理层——
这是我的继承人，江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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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凛脸上的伤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俊美无俦的脸差点闪瞎了同学的眼睛。
因为颜念念贡献药方的事情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顾凛脸上的伤就是那个方子治好的，还有人来问颜念念这个方子能不能用来保养肌肤。
毕竟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学习气氛空前紧张，同学们热闹了两天就抛在脑后，又开始跟各种公式死磕。
只有田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当初因为脸上的刺青，不仅被学校通报批评，还被父母狠狠地打了一顿，当时她真的一点儿都没后悔，在她看来，这是为了爱情，不管受到多大的磨难，只要那个人能理解她就行了，就像她理解他一样。
可惜，她从来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现在江凛容貌恢复，那俊美如天神的样子令她自惭形秽，她根本就没有勇气走到他的面前，更别说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颜念念，漂亮得惊人，两人同进同出，甚至还光明正大地牵着手。
田雨满心苦涩，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失败了。
不仅如此，因为脸上的刺青，她有很多学校都不能报名。
她鼓了很久的勇气，还是走到了颜念念面前，“你、你那个药方……能把脸上的纹身去掉吗？”
颜念念想了想，“我觉得不能，洗掉纹身应该去专业的店里或者医院吧。”
田雨失望地走了，第二天她在父母的陪同下去了医院咨询，惊喜地得知洗纹身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洗掉，现在最流行的是激光法。
颜念念一看田雨带着口罩来学校就知道她已经洗掉纹身了，皮肤还没有彻底恢复，所以用口罩遮着。
她再也没有关注田雨的事，徐姐已经联系好了演唱会的会馆，她现在需要把曲目都定下来。
除了已经发行的六首歌，还有她自己挑出来的十首，再加上她自己要求的最后一首歌，一共是十七首。
徐姐把她手头现成的歌都拿走了，带去春华跟大佬们研究了一通，又从里面挑了三首出来，一共二十首，徐姐最终决定演唱会全部都是颜念念自己的歌，师兄师姐来助阵，就跟她合唱就行。
定好了曲目，颜念念就更忙了，准备演唱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还要上课，还要盯着江凛几个学习。
教室里贴着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高考就到了。
“别紧张，咱们都能考上大学。”颜念念给大家鼓劲，“准考证什么的带好，铅笔多带两根，这几天不要吃平时没有吃过的食物。”
江凛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丫头还真是操心。
薛姨生恐他们吃坏肚子，尤其是颜念念，她的胃经过这大半年的调理，已经很好，但还是容易被刺激到。考试的两天薛姨给他们做的饭都是无比小心，以清淡为主。
从考场出来，颜念念就看见了江凛，她跟他是在相邻的两栋教学楼，见他脸上笑容轻松，颜念念就知道他考得不错。
“阿凛！”她挥了挥了手，江凛大步朝她走来。
“颜颜！考完了！”旁边都是从考场出来的同学，江凛压抑着自己才没有将她抱在怀里。
有人又喊又叫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凛哥！颜妹妹！”金厓像一阵风，脸上的笑容无比夸张，他太兴奋了，张开双臂，试图把江凛和颜念念都抱住。
江凛抢先把颜念念抱在怀里，转了个身，金厓只抱住了他的后背。
“哈哈哈哈哈。”孟晓圆笑得前仰后合。
苗戍嘴角也勾了起来，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踢了金厓一脚，“傻瓜！颜妹妹是你能抱的吗？”
金厓被嫌弃被嘲笑被踢也不懊恼，笑得一脸灿烂，“我觉得我能上一本！”
颜念念从江凛怀里探出头来，看看几个人的神色，都是又轻松又喜悦，心里有数了，估计大家发挥得都不错。
孟晓圆提议，“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考完了，我听说好多人都准备毕业旅行，咱们也去哪儿玩吧？”
金厓瞬间就冒出来好几个点子，“不管去哪儿，先说好我请客，住宿吃饭都算我的，这一年我的晚饭都是薛姨给解决的，要是算餐费的话都不知道多少了。”
“诶，那可不行，还有我呢，我也在小别墅吃了一年的晚饭。”孟晓圆喊道。
“也要算我一份。”苗戍说道。
三个人眼睛都盯着颜念念，其实吃喝不算什么，他们在自己家要是照这个水准来吃饭，父母也会满足他们，可颜念念拉着他们学习，成绩提高那可是无价之宝。
对着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颜念念愧疚极了，“对不起，我要开演唱会，比高考前还要忙。”高考前徐姐看在她没考完的份上，只让她周末去春华，现在她恐怕要一天到晚都要忙起来了，就算是她自己写的歌，也要多加练习，跟乐队伴唱磨合，还有练些基本的舞蹈动作，跟伴舞配合，还有彩排什么的。
几个人忙昏头了，根本不知道颜念念要开演唱会的事。
孟晓圆惊叫一声，“演唱会？！”
“什么时候？”金厓嘴巴张老大。
苗戍皱眉，“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江凛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颜念念的肩上，“演唱会是八月二十号，正式售票是六月十号。”售票时间是为了错开高考，演唱会时间则是选在暑假，大家都没开学。
苗戍摸出手机，“在哪个网售票，我先记下来。”
“不用。”颜念念笑道：“给你们都留了座位，贵宾宝座。”
“给我留了没？”有人插话。
江凛瞥了一眼凑过来的莫承希，没说话。
颜念念点头一笑，“留了。”
几个人最终商量好，等颜念念开过演唱会再一起毕业旅行。
演唱会选在燕城的某个圆顶体育馆，在燕城所有巨蛋中算是最小的一个，售票两万张。
本来江凛想挑最大的那个巨蛋，能容纳五万人，或者更大的露天体育场，能容纳八万人左右的，可徐姐不是很赞成，毕竟颜念念是第一次开演唱会，而且她出道还不到一年，万一门票没有售完，到场的人稀稀拉拉就不好看了。
结果六月十号正式开始售票，徐姐就后悔了，眼看着门票几天之内被一抢而光，差点引起网站瘫痪，徐姐觉得心尖都在滴血，早知道换成最大的那个巨蛋！或者换成露天体育场！
颜念念倒是无所谓，安慰徐姐，“其实光凭我的歌是卖不出这么好的成绩的，如果是只有粉丝的话，我觉得卖出一万张就是好的了。估计很多人都是看在药方的份上来捧场，我很感激，但没必要，咱们售票两万张已经足够了。”
徐姐调整了心态，确实，颜念念要想走得远，最终还是要靠她的歌声来打动听众。
演唱会的前几天，颜念念就很注意维护自己的状态，不吃辛辣刺激，保持喉咙舒适，晚上也不敢把空调开得太凉，要是感冒了唱歌肯定会大打折扣。
演唱会这天，不仅江凛、孟晓圆、金厓、苗戍、莫承希到了，连江老爷子也来了。老爷子戴了棒球帽和口罩，比颜念念还像明星。
孟晓圆几个不敢说话，江凛和莫承希笑得不行，老爷子淡淡地扫了一眼，“我是不想抢念念的风头。”
江凛笑着扶老爷子坐下。
灯光黯了下来，穹顶上亮起点点星光，如静谧的夜空，伴随着舒缓的吉他声，一个圆形舞台慢慢升起，颜念念一身白裙静静地坐在高脚椅上，纤长的指尖轻轻拨弄着怀里的吉他。
一曲又一曲，万千荧光棒随着她的歌声摇摆，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颜念念笑着，清澈纯净的琥珀色瞳仁星星般闪亮，她纤白的指尖抬起，指着贵宾席的方向，“最后一首歌《光》，献给我最爱的少年。”
——你划破乌云，带我离开黑暗，你是我唯一的光。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