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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绑定的宿主们都修罗场了[快穿]
作者：摘星怪
内容简介
 又名《身为系统的我总在修罗场里挣扎》 温怜是一个系统，能力强，脾气好，深受宿主爱戴的那种。 她以为自己的系统生涯会一直这么完美，直到有一天，她因为失误将给宿主的外挂自己绑上了。 在进入快穿世界后已经预定了三个宿主的温怜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完。 因为她记得自己绑定的外挂名字好像是叫日、久、生、情。 【第一个世界:《蚀爱成痴》】 同时绑定三个人后，温怜发现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感激值满点的总裁和学长越来越偏执，就连女主也变成了女装大佬？ 【第二个世界:《神明的信仰》】 同时拯救魔王和天使后，我成了少年光明神的逆鳞。 我唯爱你温柔与永恒，但使光明失落，垂怜长久。 【第三个世界:《影帝重临》】 在绑定了重生复仇男主后，温怜又绑定了他的仇人们。谁知道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猝不及防的温怜:男主，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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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痴迷于你（1）
天亮的很早，外面树梢上鸟雀喳喳的叫着，可在宁家却安静的可怕。佣人们小心翼翼地从二楼出来，在宁从骤回来前，各个房间已经打扫完了。
唯独书房的门一直紧闭着。
书房是宁家的一个禁忌，没有宁从骤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之前有一次一个新来佣人不知道规矩，推开门进去了，可后来，第二天就被辞退了。自此再也没有人在A市见过他。
宁家势大，叫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再简单不过。在管家若无其事地后来给书房门添上指纹锁后，再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书房。
宁咎当然也知道。
他刚来宁家的时候也好奇过这个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过后来时间长了，那份好奇慢慢也就淡了下去。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临走时脚步顿了顿，忽然回头看了眼那个地方。
那个紧闭的房门和这栋别墅里所有的房间一样，典雅简单，红木的雕花从书房窗口横穿过去，像是刻意在掩盖着什么。
这样的想法叫宁咎猛然回过神来。随即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些奇怪，微微皱了皱眉，面上神色淡了下来。
小叔有什么秘密，这个书房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在宁家只不过是寄住而已。
深知好奇心太重只会有害无利，宁咎看着楼梯上下来的人，慢慢收回了眼底的神色，准备去学校。
就在他离开后，一辆车停在了花园里。
“宁先生。”
管家连忙起身，打开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做工精良的西装，黑色的西装穿在那个面容稳峻矜贵的男人身上，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气质。
他和宁咎长的很像，可比起少年天然的冷漠，宁从骤身上只有叫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迫人气势。
如果温怜晚离开一步，就能认出这个人来。
——这个世界，她的第一个宿主，也是《蚀爱成痴》这部小说中所出现的，第一个反派。
《蚀爱成痴》讲述的是性格乐观向上的女主白瑛瑛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被A市权势滔天的宁家家主看中资助，从而进入了宁家的一系列故事。
在宁家生活的过程中，女主因为纯良坚强的性格引起了身为资助人的宁从骤和冷漠的学长宁咎的注意，在日渐了解后，两人都爱上了女主。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在宁从骤强势的呵护和宁咎默默关怀之下，白瑛瑛一定会选择其中一个，接着达成幸福结局。
但是在《蚀爱成痴》中，显然有些不太一样，在小说中后期，出现了一位叫女主一见钟情的炮灰，成为了引起宁家叔侄黑化的导火索。
少年失明的悲惨遭遇，使掌控欲极强的宁从骤对于女主这束突然闯入的光十分在意。
因为不甘心将女主拱手让人，宁从骤和宁咎先后囚禁了女主，但因为手段残暴，最后却导致女主不堪负重，自杀了。
温怜在这个位面中所要绑定的人就是小说中的三个主要人物。
——因为失明性格偏激残忍的宁从骤，年少冷漠凉薄的宁咎，还有被逼迫失去一切的女主白瑛瑛。
温怜需要在关键时刻以系统的身份给他们提供帮助，从而来获取这个故事中三个主要人物的感激值。
相当于一个移动的救赎站，不过这个救赎站更加人性化一点。
在主神空间里，有无数个像温怜这样的存在。她们每天要做的，就是穿越到不同的世界里，通过吸取人类身上的感激值来完成任务。
温怜作为金牌系统，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任务了。
但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温怜在主神空间领取上个世界奖励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
她不小心将准备后面用给宿主的外挂用到自己身上了。
——“日久生情礼包”。
顾名思义，这是主神空间里出品的，用来使女主爱上默默付出的男配的东西。温怜特意兑换了，想要借此使后面世界里的男配能够逆袭。但没想到因为一时失误，自己却用上了。
系统外挂一经入手就不能取消，即使是温怜用尽所有办法也不行。最后还是主神开口，说是这个外挂用在人类身上作用比较大，她一个系统用了或许不碍事。出于对主神的尊敬，温怜这才相信，重新做起任务。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在面对这个世界第一个宿主时，一直没有露出过真面目，只以脑海声音的方式存在，期间总算没有发生什么事。
这也叫温怜放下了警惕。
花了很大的代价帮助宁从骤双眼恢复，得到了感激值后，温怜就转移了目标。五年后从休眠仓里出来，径直找上了二号宿主宁咎。以透明人的形式，在他身边提供帮助。
这是她跟踪宁咎的第四天。
从家里离开后，宁咎就直接去了学校。
比起他叔叔宁从骤，宁咎的作息简直规律的不像话。每天上课，自习，回家，三点一线，十分省心。
但看了剧情的温怜却知道，宁咎后面黑化时，变态程度绝对不亚于他叔叔。这样高傲的学霸少年模样已经保持不了多久了。
早上的课程很快上完，太阳慢慢移动着。温怜仗着没有人看见自己，在教室里飘来飘去的，时不时观察一下宁咎表情。
A市今年的夏天要比往常热很多，已经到了八九月份，可还是酷热难耐。即使是有树荫遮挡，打开的窗户里吹过来的热浪却还是叫人忍不住皱眉。
宁咎看不见温怜，也没有理会后面座位上偷看的那些目光，兀自垂眸低头写着作业。
在这样炎热的条件下，很少有人去听老师讲话。女生们照镜子的照镜子，擦汗的擦汗，都翘首以盼等着放学，男生则是低头小声商量着周末去什么地方玩。
唯独他一个人不受影响。
宁咎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身形清瘦，低着头更显出面容清峻硬挺，比起同龄的少年更多了分冷漠的气质。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人目光被他吸引。
温怜也不例外。不过，她看的不是少年反派有多么好看，而是宁咎眼中根深蒂固的漠然。就像是什么也不关心一样，心中不由微微顿了顿。
随着老师说下课，教室里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了宁咎一个人。
外面原本明朗的天色渐渐阴沉，树梢下光影跳动，渐渐的沉了下去。随着雷鸣声响起，瓢泼的大雨也落了下来。
宁咎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终于从卷子里抬起头来。
即使是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他神色也没有一丝松懈。在手机响起之后，看了眼准备回复短信。
却发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间多了一杯牛奶。
“你该休息了。”温怜试探着出声提醒。
骤然发现声音，宁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
从三天前，他脑海里就莫名其妙会出现一道声音。那道温柔的女声总是在适当的时候表示自己的关心，刚开始宁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当在熬夜到晚上三点，被强制关灯之后，宁咎就知道不是。
幻觉不可能做到这么逼真的事。
宁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但冷漠的本性让他一次也没有开口过。任凭那道声音时不时的关心自己。
索性脑海里的东西像是知道自己心里想的，在他忙碌的时候从不出声打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温怜在将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后，叹了口气。
在宿主真心认可她之前，她是没有办法表现出实体的，只能作为一道系统的虚影存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艰难。
自从以系统的身份开始穿书，那些宿主们总是十分欢迎她，可这次这个却是个例外。
在她说明了自己是想帮助他改变命运后，宁咎却什么也没有表示。就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所说的那些事情一样。
让温怜有些束手无策。
她的任务是为故事里的人物提供帮助，使他们感激自己，可如果宿主不相信她，那她也毫无办法。
宁咎是第一个不愿意绑定她的人。
教室内一片寂静，雨珠打落在窗户上的声音，叫温怜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
桌上的牛奶一口都没有动，宁咎显然还在防备着她。
温怜也不在意。
原著中宁咎的性情就是这样，因为父母早亡的缘故，对什么都很冷漠。
温怜收回目光，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不觉有些发愁。
剧情里显示，就在今天，宁咎会因为接下来被下药的事情，受到刺激，而使一直以来掩藏在心底的恶意慢慢发酵，逐渐蜕变成一个真正无情的反派。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也为后来，他继小叔宁从骤之后，囚禁女主埋下了伏笔。
宁咎性格由冷漠到恶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其实在原著中，作者到最后也没有说这些反派对女主是什么感情。温怜看完后，甚至觉得，其实宁咎或许直到最后也没有爱上过白瑛瑛。
像他那样高傲冷漠的人，在经历变故后，看待世界已经彻底扭曲了。爱情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个笑话。
这也意味着，温怜想要获取他们信任，提供帮助的难度很大。
让剧情里的神经病反派感激自己，即使对于金牌系统温怜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不过好在，第一个宿主已经被成功拯救了过来。也叫温怜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多了几分信心。
她看着宁咎眉间冷硬，抿了抿唇，还是将牛奶扔到了垃圾桶里。
杯子被凭空移动，宁咎却连眉头也没有皱，手中思索了一会儿就落了笔。
一张卷子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温怜跟了他几天，也知道这份物理卷子是老师都要算很久才能有答案的那种高难度试卷。
可宁咎却只用了半个小时，可见他的厉害程度。
温怜忽然觉得，要是没有后面的变故，宁咎一定能顺利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成为一个努力向上的好青年。
可惜，她正想着，就听那个冷漠的少年开口:“以后不要再干预我的生活。”
他指的是那杯牛奶的事？
温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止这样。他或许是在说自己昨晚阻止他熬夜的事。
如果其他事情，温怜也就答应了，可唯独这件事不行。
原著中说，宁咎因为少年时不注意身体，不过二十来岁就得了病，身体十分不好。
温怜既然是来帮助他的，就不能看他再继续这样下去。
她想了想，开口道:“晚睡对身体不好。”
那道声音被这样冷漠的对待也没有生气，反倒一如既往地耐心，像是在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说话。
宁咎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
昏暗的教室里，阴影蒙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显现出一股自然的凉薄。他听出了那道声音里的劝诫。
没有丝毫妥协的意味。
垂下的眸光顿额了顿，却并没有再开口。他并不是多话的人，刚才那句警告已经是他想要说的唯一的话。
至于那个人听不听，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教室里恢复了寂静，温怜看了眼时间。
她知道，时间快到了。
马上，这孩子就会……
虚影中，她柔和的面容微微有些担心，随着分针跳动，下一秒，教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第2章 痴迷于你（2）
原本安静的教室因为这一声氛围被乍然打破。
门推开后，进来了几个穿着球衣，身上被打湿的男生。温怜目光微微缩了缩，记得这几个人就是剧情里第一次逼的宁咎堕落的人。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温怜不自觉去看宁咎的反应。
坐在桌前的少年只看了眼，就漠不关心的收回了目光。可就是这样平常的反应，却叫那几个人轻嗤了声。
温怜知道他们并不是来避雨的，而是刻意来找茬的。
而她也确实想对了。
周阳看宁咎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上A市最有名私立学校的人，家里都是非富即贵，谁没些傲气。
他追了很久的女生和宁咎告白，这件事叫他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宁咎接受，他心底还没有那么愤怒，但可恨的是，这家伙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在全校师生面前拒绝了他女神。
这无异于在打自己的脸，告诉所有人，自己眼光差，没品味。
这种羞辱感叫周阳恨毒了宁咎。不过之前一直碍于宁家的存在没有动手，现在听说宁先生放弃了这个废物，又准备培养另一个人。
周阳才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有了继承人后，宁咎这个野种在宁家的存在感就更低了。宁从骤即使知道自己欺负他，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和周家作对。
毕竟，宁从骤和宁咎虽然是叔侄关系，但谁不知道，这层关系里有多少水分。
宁咎的父亲只是宁从骤同父异母的兄弟，后面死的不明不白，不知道多少人都猜是当年宁从骤下的手。
有这一点在，周阳更加有恃无恐。
他拍着手里的篮球，在宁咎收回目光时，心底念头微转，忽然挑眉笑道:“怎么，宁大少爷见了我们连招呼都不打，就守着自己的宝贝书。这么努力，难道是想考第一啊？”
“唉，也难怪，听说你父亲和宁先生只是异母兄弟，现在家里人都走了，像你这么不清不楚的留在宁家的人，肯定要多努力些好讨宁先生欢心了。”
后面接话的人是周阳的跟班，平常一直也看不惯宁咎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此刻见里面家世最好的周阳都开口了，言语不由也放肆起来。
他说的开怀，却没有注意到宁咎终于冷下来的眼神。
温怜在他的话后就暗道不好。
宁咎虽然看着冷漠，但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父母。这辈子最恨别人议论这些。可这些人竟然还敢火上浇油。
温怜想到后面黑化后的宁咎在面对当年议论过他的人时的情景，此时不由打了个寒颤。
果然，在那人话音落下后。宁咎握住笔的手收紧了些，慢慢抬起头来。
他棱角本来就生的冷峻，此刻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是叫人心底一突。
“滚出去。”
这是几个人进来以后，宁咎说的第一句话。
他淡淡看着周阳几人，眼中神色有些厌恶，好像他们是什么垃圾一样。
周阳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心中有些瑟缩。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自己平常看不起的人而已，可那一瞬间的眼神竟然让他想起了自己父亲。
不，甚至比自己父亲还要可怕的多。
那暗沉的目光叫周阳心中顿了顿，莫名升起了打退堂鼓的想法。但后面兄弟们的眼神又让他犹豫起来。
只是一个废物而已，如果自己退了，以后岂不是要被别人嘲笑？
周阳心中安慰着自己，刚才只是错觉。勉强将心底的瑟缩压下去后，在后面人愤恨的目光中，火气也渐渐上来了。
他们几个家世也算排的上名号，平常在学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滚。
周阳面子上过不去，眯了眯眼，将篮球猛的砸在桌子上。
看着垂眸的人抬起头来，周阳嗤笑:“怎么，被老子说中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篮球将试卷砸的破碎，桌上一片黑印，宁咎没有躲避，手腕上被打中的地方也有些红。
他听见周阳深吸了口气，彻底撕破脸一字一句嘲讽:“你以为你真是宁家的种呢？”
“宁大少爷，我可是听说宁先生最近准备收养一个孩子，您说，您现在在宁家是什么东西？一条狗吗？”
他说完后，身后几人都哄堂大笑。
周阳不敢惹宁家，但并不代表他不敢惹这个一直不被宁从骤待见的野种。
上流圈子谁不知道，宁咎在宁家就是一个透明人，宁从骤甚至连有他这个侄子都记不起来。
外面雷鸣响动，教室陡然暗了下来。
手腕上刺痛感叫人神经发麻，宁咎紧紧抿着唇，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在周阳还在笑时，下一秒，站起了身来:“你再说一遍。”
他眼神平静，漆黑的瞳孔里隐隐映出丝寒意。直叫人后背一凉。
但周阳显然不认为宁咎敢打他，宁家和周家有合作，他要是打了他，回去无论如何也和宁先生无法交代。
他扬起脸，嬉笑道:“怎么，说你是狗你还不乐意了。”
“狗就是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拳打在了脸上。
那一拳丝毫没有留手，周阳被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旁边人原本笑着，顿时住了声。
教室里一片死寂。
宁咎的神情从头到尾都很克制，他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神色，却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少年白衬衣上沾染了鲜血，周阳被打的牙齿碎裂，倒在地上时才反应过来:“你他妈敢打我？”
他说话口齿不清，愤恨的吐了口血沫，眼神阴毒的盯着宁咎，此刻理智全失，恨不得生吃了他。
察觉到看着旁边几个人还站着，回过神来后，不由抹去血迹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拉住他。”
几人互相看了眼，都围了上去。
宁咎虽然身手不错，但却不是同样力量的五个人的对手，打了两个人后，挣扎了几下就被拉住压在了桌子上。
周阳此刻已经缓了过来。
看见刚才打自己的宁咎被压住后，眼中得意愈深，慢慢扶着台阶站起身来。
“你刚才不是还挺横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他手指握的咯吱响，显然今天已经被宁咎刚才的行为激怒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亲自打宁咎或者□□他出气。
但周阳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声:“你不是一直很高傲吗？还敢动手，那我今天就让你高傲到底。”
暗中的温怜皱了皱，看着周阳低头对身边人说了几句，那人拿出了根针管，递给了他。
周阳面上嫉恨的神色让他更加惹人厌恶，那针管里的东西让人下意识升起了寒意。
周围人面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周阳会用这一招对付宁咎，眼中竟然有些后怕。
——那针管里的东西不一般。
意识到这点，即使是一直不为所动的宁咎，也绷紧了神色。
“这个东西，是我家公司最近才研制出来的，也算是便宜了你。”
“我倒是想看看，一向冷漠的宁大少，在中了催情药后，会不会也狼狈的像条狗？”
周阳说着，阴毒地看着被压在桌上没办法动的少年，冷笑了声，将针管推入了他体内。
温怜并没有选择在此刻出声。因为她知道，以宁咎的高傲，这时一定会拒绝她。不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宁咎绝对不会妥协。
体内酥麻的灼热感在针头离开后迅速升了起来。
宁咎面色微变，刚想起身，却被剧痛弄的不得不弯下腰。这时即使是没有人按住他，他也没有力气了。
额上豆大的汗珠掉落，宁咎忍着痛痒，死死盯着周阳。
也许是被着瘆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适。
想到那会儿暴起的宁咎，周阳心中顿了顿，示意几人松开他。唾骂了几句后，在宁咎狼狈无力时，锁上了教室的门，慌忙离去。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教室里没有开灯，窗外雨声滴滴响着。
宁咎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指尖酥麻打开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中了药被关在教室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温怜比宁咎更清楚，现在还只是开始。过一会儿，那个药的药性才会彻底发挥出来。在宁咎失手打翻地上的水时，她忍不住开口:“我能帮助你。”
空荡荡的教室里，温柔的女声叫宁咎唇线紧抿着。汗珠打湿了衬衣，他靠坐在桌角，看着狼狈不已。
宁咎还是没有开口，只仰着头喘着粗气。
这是无声的拒绝。
那猛烈的药性叫他眼前一阵模糊，长睫上汗水低落，宁咎紧紧握住掌心，不想露出连自己也憎恶的一面。
但有些东西，显然不是硬抗就能抗过去的。
清瘦的少年躬着身体，额角青筋跳动着可怖，紧接着听见了一声叹气。
温怜并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此刻看见宁咎遭受这种折磨，不由有些担忧。没有被认同前不能显示出实体来，这叫温怜想要扶起他也做不到。
她很想问宁咎，为什么到这时候了，还是不愿意绑定她，但那些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少年身体抽搐了两下，掌心鲜血淋漓。
“——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打求救电话。”
最终妥协的是温怜。
她看了眼地上狼狈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准备飘出去到门外电话亭打电话。但下一秒，却被人制止。
“不要走……”
宁咎抑制住唇底的呻吟，不自觉出声。
那双向来冷漠的双眼已经闭上，宁咎眉头紧皱着，看起来痛苦极了。温怜心中顿了顿，担心他出事，忍不住蹲下身，想要用手感受一下他身上温度。
透明的手穿过身体，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代表即使到这个时候，宁咎也不愿意绑定她。
温怜心底又气又急，看着少年反派这个样子，恨不得按着他的手绑定。
“你这样下去会死的，我真的能帮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她咬牙开口。
宁咎闭着眼，在意识模糊之际，隐隐约约感受到一只柔软的手贴在他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有些舍不得这丝凉意。
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听见那道声音轻声安抚着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能帮你。”
也许即使是后来无情的叫人胆寒的反派也有脆弱的时候。
宁咎竟然放任着那人一步步靠近，在绑定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狠狠抓住她手腕。
温怜被那通红复杂的眼神看的心中一软，抱着他温柔安抚:“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系统，我会陪着你的。”
随着宁咎心底抗拒的欲望越来越淡，温怜身形也清晰起来。
昏暗的教室里，少女身上仿佛自带着柔光一般叫人忍不住眯了眯眼，宁咎望进她目光中，只看到一片专注心疼。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看他。
药性所带来的烈焰在心口燃烧着，宁咎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撞，烫的悸人。
他舔了舔唇，眸底通红，死死盯着自己的系统道:
“不许离开。”

第3章 痴迷于你（3）
那药性还在持续着，温怜能感觉到宁咎抓着她的手不断收紧，他额前冷汗滑落，薄唇紧抿着，像是有些撑不下去。
可即使是这样，那只手也没有放开。
温怜想到原著中说宁咎之前经历的事，不由有些心疼他。
她猜测这孩子或许是将自己当成他母亲了，毕竟后面宁咎再怎么厉害，现在也不过十八岁，这种情况下，难免会露出执拗脆弱的一面。
骨节分明的手指坚持紧紧抓着自己，配合着他冷峻的颌线，这时却叫人生不起惧怕来。
宁咎有些过于瘦了。少年弯腰蜷缩着身体，缓解疼痛的模样，让温怜心中微软。
绑定后温怜有了实体。此时也顾不上掩藏身份之类的，任他抓着，没有理会手腕上的伤口，眼神温柔的安抚着宁咎:“我没有走，我在这里。”
宁咎其实早已经意识模糊了。那声“不许走”也是强撑着说出来的。
在说完后，喉间干裂，在一阵眩晕中又不得不闭上了眼。
温怜替他拭去额角的汗珠，微微松了口气。在宁咎昏迷后，才轻轻抽出手来，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粒药丸。
这粒药丸是温怜之前在别的部门做任务时积攒的解毒丸，无论中了什么毒，只要服下这个都会迎刃而解。
本来这么珍贵的药温怜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看见宁咎这么难受，她还是咬了咬牙，将药丸喂给了他。
微凉的指尖碰上宁咎唇边时，少年似乎若有所感，眉头紧皱了起来。即使是在昏迷中，他也十分不安。
外面的雨始终没有停。
周阳几个人在离开前断了教室里的电，此刻室内一片漆黑。宁咎隐约做了一个梦。那些不堪的灼热与狼狈都化作一片绮丽，随着温怜清软的眉眼晕开。
喉间干涩戛然而止。
当少女馨香覆上眼睛时，宁咎感觉到唇上有丝甜甜的腥气。
像是梅子，又像是——血。
温怜系统空间里有各种灵丹妙药，但有些尴尬的是，就是没有水。
她平常不需要喝水，一时间竟然也将这件事忘记了。直到准备给宁咎喂药，这才想起来需要水。
原本桌边放着的一瓶矿泉水那会儿被周阳砸倒之后已经脏了。温怜看了眼四周，没有办法，只得用小刀划开手腕，放出自己一小杯血后，就着药喂给宁咎。
她虽然最开始只是一串数据，但在后面成为金牌系统后，就被主神用天材地宝塑造了一具身体。
也因此，她的血液也拥有了普通人类所没有的功效。
这时配合着药丸给宁咎服下，药效一定可以发挥到最大。
血已经止住了，原著中说宁咎有洁癖，让他喝血这件事确实有些为难。不过索性他这时昏迷了。
温怜担心宁咎突然睁开眼来看见，就伸手遮住了他眼睛。
温软的掌心轻轻覆在眼上，她一只手轻轻将药丸塞进他嘴里，这才拿起杯子。
也许是因为对身旁少女气味的熟悉，宁咎并没有抗拒。在腥甜入喉后只是皱了皱眉，就咽了下去。
温怜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收了手。
左手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她从系统空间里找出一卷绷带轻轻缠了几圈，才看向宁咎。
药喂下去后，宁咎这时已经安稳了下来，但是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温怜盯着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望着冷峻少年睫羽垂下的阴影，慢慢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对你还算不错吧，既给你吃药又为你受伤的，你醒来后可千万不要不认账啊。”
她喃喃自语了几句，似乎是想要提醒宁咎，但却因为流血消耗太大，也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晚很快就过去了。
宁咎一夜没有回来的事情在宁家并没有掀起波澜。在管家说少爷房间没有人时，宁从骤只是淡淡掀起了眼皮。
“先生，要不要去找找？”管家在宁家生活多年，却远没有宁从骤那样冷漠沉稳，乍然见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失踪，还是有些担心。
落地窗外树林丛丛，门口一盏复古的方灯挂着，宁从骤眸光顿了顿，没有说话。
说实话，宁从骤并不关心那个孩子。
宁家的人命硬，没有那么容易出事。
而且他对于这偌大宁家中的一些事情，实际上并不在意。到现在为止，能让他在意的已经很少了。
——除了阿怜。
外面的灯被保护的很好，每天都有人精心保养，看起来就像是新的一样。即使是灯上的装饰和整个房子格格不入，却依旧被留了下来。
只因为那是温怜买回来的。
温怜。
这两个字让宁从骤面上冷色微微淡了些，他眸光垂下，想到温怜曾经帮助他的场景，在管家话后，最终开口:“叫几个人出去找找吧。”
她那么心软的人，一定不愿意见到自己这个样子。
宁从骤突然开口，叫管家忍不住抬头看他，却只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看着外面，神色不明。
心中不由微微顿了顿。
宁先生不关心宁咎，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但是和外面人都以为是因为宁咎父亲只是宁从骤异母兄弟的缘故不同，跟了他很多年的管家知道。
宁先生只是对所有人都不在意。
自从五年前宁先生做手术双眼恢复后，他就像是与所有人都隔离了起来。
在外人眼里，他是从容有礼，风度飒然的宁家家主。但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宁从骤疏离沉默的外表下，掩盖着什么。
像是深渊一样，没有人敢真正看他的眼神。
而他也不会将这样的眼神表现出来，只有在书房时，才是他真正放松的时候。
管家无法想象当年宁家争权时的血雨腥风，那时一个失明的贵公子，是怎么从里面杀出一条血路，坐上如今家主之位的。
他临走时回头看了眼，见宁从骤还是静立在窗边，不由摇了摇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宁从骤等自己身上的烟味散尽，才收回目光。
阿怜不喜欢他吸烟，他知道的。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在宁家，甚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温怜是谁。宁从骤有时也会骗自己，这是不是他失明时幻想出来的一个人。
那些心理医生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证明她不存在。可宁从骤心底清楚的知道，温怜就在他的脑海里。
应该说，五年前，温怜一直都在。只是因为要给自己换眼睛，所以她才消失了。
这些年，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温怜笑着骗他的样子。
“阿骤，你不要担心呀，我本来就是要帮你治好眼睛的，我可是系统，怎么可能会有难得倒我的事。”
她声音和往常一样和他开玩笑。可在第二天手术台上，却失踪了。
宁从骤在打了麻醉药后，怎么叫她都没有回音。那道脑海里一直安慰他的声音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宁从骤心中忽然升起了丝不好的预感。
等到手术开始后，那丝预感就成真了。
他眼睛受伤，在最佳治疗期时就被医生断定过不可能复明。可温怜居然说能让他恢复正常，他那时没有想过，这个世上哪有不用付出代价的事呢？
宁从骤在看到那道虚影时才明白。
温怜是在拿自己给他治病。
可惜一切都晚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温怜因为虚弱幻化成光点在他眼前变得透明，却因为麻醉连动也不能动。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温怜真正的样子，不只是作为一道声音。
可她却并不知道。
如果不是在要紧时刻他一直保持清醒着，也不会清楚温怜为他做了多大的牺牲。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帮他呢？哪怕是让自己遍体鳞伤。
这个疑问一直在宁从骤心里，叫他夜不能寐。
他想亲口问问她为什么，是否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答案。
宁从骤看着灯火，心中慢慢柔软了起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幽幽灯火映照着这张沉戾孤峻的面容，莫名有几分叫人心悸的温柔。
虽平和，却让人后背生寒。
如果温怜在这儿，一定会惊讶，当初那个即使是失明也温和的叫人舒适的青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温怜不知道，她希望宁从骤在她离开后过的好，因此才冒着休眠五年的风险逆转剧情帮助他恢复双眼。
可却想不到，在拥有眼睛之后，宁从骤心底的执念反而越深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身体残缺，而是因为她。
宁从骤慢慢敛下眼中神色，过了很久后，又恢复了往常从容不迫的宁先生模样。
而另一边，天色已经快要亮了，管家派出去寻找宁咎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温怜早在听见脚步声时就醒了，昨晚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清晨微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让她皮肤上多了层暖意。
温怜睁开眼，看见看了眼四周，看见宁咎还睡着。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在脚步声过来时，想要站起身来回到系统空间，却忘记坐着睡了一夜，腿早就麻了。
她起身时小腿微软，狼狈地又跌回了宁咎身上。
温怜温软的唇瓣擦过少年喉结，而最尴尬的是，原本睡着的人这时也醒了。
敏感的地方被触碰，宁咎眉头紧皱着，在残留的药性下闷哼了声。

第4章 痴迷于你（4）
那道声音后，温怜就愣住了。
身为身经百战的系统，温怜的第一反应不是刚才的动作是否羞耻，而是——宁咎有洁癖。
她眉头皱起，有些担心经过昨晚的努力，好不容易获得的认同被刚才的意外又给弄没了，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道歉。
却撞进了少年微冷的眸中。
一晚上折腾，宁咎面色苍白疲惫，可眼神却冷静了下来。
少女柔软的唇瓣让他心中不可抑制地顿了顿，那一瞬间的触碰仿若零星星火，让药性压下渴望瞬间烧灼起来。
他闷哼了声，修长的手指在这种情况下攥紧了些。
温怜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这一次即使是腿麻的不行，她也不敢再倒下去了。
“你还好吧？”
看见宁咎面色苍白，温怜犹豫了一下开口。
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叫宁咎心中皱了皱眉，他自制力惊人，即使那渴望升起的突然，却还是被压了下去。
温怜只看见他眼皮微抬，眸光冷淡:“你是谁？”不由松了口气。
昨晚在绑定时，宁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虽然知道那个一直跟着自己，自称是系统的人是一个人类少女，但此刻亲眼见到还是有些怀疑。
如果真的是她……
梦里绮丽的场景浮上心头，宁咎看着温怜的目光顿了顿，竟然有些复杂。
不知道宿主在想什么，温怜见他没有提起刚才的意外，心下稍松，这才解释道:“我是温怜，也是你的系统。”
“你放心，你身上的药已经解了大半，回去后只要休息两天就好了。”
少女语气温柔，言语间是一片全然的关心。
温怜还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了门锁响动的声音。
因为刚才的意外，她差点忘记了要有人来的事。在听见响声后温怜收了声，面色微微变了变。
外面的脚步声也吸引了宁咎的注意。
察觉到面前人不想被外人看见，宁咎微微抿了抿唇:“你要怎么藏起来？”
教室被锁住，这样的密闭空间里想要藏人根本不可能。
但是昨晚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里只有他一个，大变活人显然不行。宁咎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为了避免别人怀疑，看了眼旁边的桌椅。
如果开门的是周阳他们，就干脆动手。
宁咎面色平静，即使是想着打人这样的事，也依旧一副冷漠的模样。
温怜刚开始还没有猜到他想干什么，但在门锁响动时看见宁咎将手放在椅子后面，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连忙开口阻止他:“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回到系统空间，就像几天前在你的识海里一样。他们看不见我的。”
她哭笑不得的解释完，在门被打开的瞬间隐下身形，回到了空间。却没有注意到之前一直刻意隐藏的伤痕在转身时被露了出来。
即使是系统，除了可以不吃不喝外，温怜的身体素质也不怎么高，甚至可以说，那具天材地宝雕琢出来的躯体让她更柔弱了些。
手腕上的伤痕经过一夜愈发严重，透过白色的纱布隐约露出几分血迹。可她自己却没有发觉。
亲眼见到一个活人消失不见，宁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诧异。只是在看到她手腕上的纱布时瞳孔微缩了下。
昨晚，药，像梅子一样腥甜的味道。
——那是血。
宁咎很快猜到了什么，可这个事实却并没有叫他升起恶心的感觉，反倒是有丝……暗藏在心底的沉旖被勾了起来，不合时宜地叫他心中微动。
门已经被打开了，光线照进教室里，冷漠的少年长睫低垂着，挺直的鼻梁在光下蒙上了一层阴影。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到刚才女孩的话，宁咎心中情绪莫名，那是，他的系统。
在门被打开后，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神色放松了下来。
“宁少爷。”
他们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此刻见到宁咎除了面色白了点外没什么事，不由松了口气。
宁咎此时已经恢复到外面时的模样，对着几人点了点头。
温怜回到空间后试探性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才开口问:“你要把周阳昨天的事情告诉他们吗？”
昨晚的事无非是周阳仗着自己家世才敢做的，如果宁咎不吭声让宁从骤知道的话，难免会有第二次。
温怜想到少年昨天备受折磨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忧。
女孩子的声音温暖柔软，像是熨热的羽毛，松松的拂过心头。
宁咎眸光深了些，面上平静。在几个人询问他的时候，只是垂眸道:“我昨晚学习太久了，忘了关门时间，所以才没回去。”
他说的一本正经，完全没有一丝隐瞒的痕迹。几个保镖不疑有他，只以为真的是这样。
温怜在宁咎开口时就皱起了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瞒。想了很久，才归结到少年人的自尊心上。
原本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她收回目光，结果下一秒却听见宁咎在脑海里开口:
“晚上的时候，从空间里出来。”
车门已经被关上，少年挺直后背坐在后座上，端正清冷的宛如青松，完全让人想不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上。
温怜知道他是想要问昨晚的事，也没有多想。
车子迅速驶离学校，因为时间还早，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宁咎被带回家后并没有见到宁从骤，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女仆在收拾。
宁咎只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自己这位叔叔每天早出晚归，这种时候不在也正常。他拿起背包刚想要上楼，就看见了从门外回来的管家。
管家本来晚上是在等宁咎的，但是书房临时出了点事，只能先去处理书房的事，忙起来竟然差点忘了小少爷。
此刻见到宁咎平安回来，微微诧异了一瞬，随即就笑了起来:
“少爷回来了。”
宁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管家以为他是在找宁先生，笑着开口:“先生今天一早就走了，您要找的话，我帮您接电话。”
男人语气和蔼，宁咎目光却停留在了他手里的灯上。
这个灯和别墅外面挂着的一模一样，宁咎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是新买的？”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面色微变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间，并且管家掩饰的很好，但宁咎还是察觉到了。心中慢慢有了答案，这盏灯也许是……那个房子里的。
猜到了一些，见管家面色为难，宁咎也不再问。这些事情总归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微微抿了抿唇，就转身上了楼上。
和宁咎的疑惑不同。
藏在识海里的温怜一眼就认出了管家手里的东西，那个是宁从骤刚刚失明情绪暴躁的时候，自己买给他的。
反派晚上经常失眠，像是为了报复自己，房间里的灯一整晚都开着。温怜实在看不下去，才买了小灯给他。
不过宁从骤好像并不怎么喜欢。那些灯当时买了之后，就被扔了好几个。
温怜以为事隔这么久，那些灯应该早已经没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再看见。心底忽然觉得，反派叔叔其实还挺有人情味的。
刚绑定那会儿，宁从骤因为失明对她一直疏离淡然，温怜捂了好久都没有捂热。要不是从感激值里察觉到宁从骤其实并不讨厌她，温怜都以为自己第一次任务要失败了。索性后来自己果断的换回了反派的眼睛，这才能拿到全部的感激值。
温怜现在回想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当时五年的休眠舱也没有白躺。
看看，现在反派不是特别感激她了吗？还特意将那年扔了的那几个灯找了回来。
温怜目光停驻在灯上，还想再看几眼，结果宁咎却离开了。依附在系统空间里的温怜不得不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管家并不知道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事。
在发现书房里的灯漆掉了之后，他就连忙拿去找师傅修葺了一下，直到边角那块看不出来痕迹才拿回来。
这几年先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一些小玩意，都放在书房里，这些灯也是其中之一。先生平常最宝贝这些东西，要是知道这东西坏了，肯定即使不睡觉也要亲自修好。
也因此，管家并没有告诉宁从骤。
看着宁咎离开，他微微吐了口气，转身去了另一边。
这栋别墅没有人时总是显得过分安静。
宁咎昨晚被关在教室里，一天没有吃东西。温怜以为他总要吃些东西的，谁知道宁咎在进了房间后坐了会儿，就打开了电脑，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温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偷偷从厨房拿了杯牛奶放在他桌上。
桌上凭空出现的东西叫宁咎目光微顿，温怜以为他会想之前一样忽视过去，却看见宁咎只是在停下手后，就端起了牛奶喝了口。
“谢谢。”
少年冷峻的唇线微抿着，放下杯子时，眉眼隐约柔和了些。
温怜忽然明白，这一次，宁咎才是真正认可了她，不由也笑了起来。
宁咎这一忙，一直到傍晚时才停下来。佣人敲了敲门，将饭菜放在了门外。
因为宁从骤经常不在，宁家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的说法，都是各吃各的。花园里的灯亮了起来，外面停车的地方一片空旷。
宁咎知道那人今晚不回来，在佣人放下东西后，才拉上窗帘起身。
“出来吧。”
温怜还在猜测今天的饭菜是什么，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才想起两人早上的约定。
身为一个一切以空间为主的系统，温怜其实不怎么习惯以人类的身份出现。但是想到面对面和宁咎解释时这样会比较有诚意，她犹豫了下，还是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晕黄的灯光下，出现了位身材纤弱的女孩子。
温怜还穿着早上那条裙子，见了宁咎后，用人类的礼仪微微笑了笑:“晚上好，我的宿主。”
少女样貌精致温柔，笑起来仿佛有魔力，将人心上燥意也渐渐熨平。那种柔和无害的气质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尤其是她用那样全心全意，甜的叫人心颤的声音说“我的宿主”。
即使今天早上已经见过了，宁咎在看到温怜面容时，心中还是微微顿了顿。
温怜在说完后等着宁咎问她问题，她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在他昏睡过去后的事情，他一定都想知道。
那些措辞在心中组织了一遍又一遍。温怜等宁咎提问，可出乎意料的是，宁咎却什么也没有问。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冷滞，温怜心中话语散去，在宁咎沉默的面容下忽然有些不确定:他该不会是想要反悔了吧？
下一秒，却听少年淡淡开口:“把手给我。”

第5章 痴迷于你（5）
“把手给我。”
见温怜还愣着，宁咎不由皱眉再重复了一遍。
少年唇线微抿，微微显出几分耐心，看向了温怜手腕上的伤痕。
因为对身体没有真实感，温怜对自己一向粗糙，早上的纱布染了血后到现在都没有换。此刻见宁咎盯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帮自己上药。
温怜有些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这伤口是怎么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少女肌肤雪白，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也衬得手腕上染血的地方显得分外狰狞。
在宁咎拿起消炎水时，温怜眉头放松了些，软声说了句:“谢谢。”
宁咎没有回应她，只低头专心的用棉签擦过伤口。
微凉的触感带着隐隐的刺痛，叫温怜指尖颤了颤，暗叹人类身体确实比较麻烦。
这样一个小动作终于叫宁咎抬起眸子，温怜以为他是想让自己不要动，立马识趣地停了下来。结果宁咎却只是看着她许久，平静的面上似乎闪过一丝其他神色。
温怜来不及多想，就听见他问:“为什么帮我？”
或者说，为什么找上他？
宁咎并不天真，甚至说，因为之前的经历，他比一般人要冷漠的多。
从小一直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父母死因不明，自己寄人篱下。这么多年，他心中早已经变得冷硬。
即使有人关怀，也都被他拒之门外。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关怀总会被其他人分去，持续不了多久。就像管家一样，虽然关心他，但叔叔只要随便一件小事，就能够让他分去心神。
宁咎一直都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姓宁，到最后，他始终是要一个人的。也因此在最开始时这个系统找上他时，他并没有在意。
帮助他，获得权利，这些东西于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宁咎忽视着那道温柔的声音，想着在发现自讨没趣后她总会离开。
但是她却并没有。
那天晚上的事情渐渐的浮现在眼前。
宁咎没有告诉温怜，自己其实刚才已经想起来了。
那一声声温柔的安抚，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还有——流淌到唇边的鲜血。他记得，即使是在意识模糊之际，她也始终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那样的温柔，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他看着面前眉眼温软的少女，渐渐掩去心中动容，只余下微深的双眸。
这个问题温怜早就想过他迟早会问，因此即使是来的突然，她面上也没有显出诧异。在宁咎的话后，勾起唇角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的宿主啊。”
“因为我是你的宿主？”宁咎重复了一遍，声音清冷。
温怜点了点头:“我是因为你才诞生的。”
“系统生来就是为宿主存在的。”
这是系统培训时主神定的宣言，因为不能透露感激值的事，温怜这时候就将这条标语说了出来。
反正获取感激值的办法也是为宿主奉献，这样说也没有错。
少女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看着他，即使是说着这样叫人心动的话，神色也是一片坦然认真。
宁咎看着她的眼睛，从那浅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一直被寒意笼罩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下，那些顽固不化的冰块微微动摇，没有人发觉，上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温怜也毫无所觉。
仿佛当她眼中有宁咎时，就什么也装不下了。
动作蓦然停住。
药上到一半中途被打断，宁咎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不觉收紧，慢慢勒出了些印记。那些原本擦拭过的伤口血迹渗了出来。
温怜感受到了痛意，却没有说话。
甚至，她没有让宁咎松手。
宁咎一向冷漠自持，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并不多。
温怜意识到，或许自己刚才有哪句话触碰到了他内心，而这时，昨为系统而言，她能给宁咎的，最大的就是包容。
灯光下少年面容始终带着冷意，凌厉的颌线叫人呼吸一窒。这个时候的宁咎，已经初具了日后反派时的冷厉模样。
他微微低头，在温怜渐渐诧异的目光中，吻上手腕上的伤疤。
苍白的唇上沾染了鲜血，温怜被他举动怔住。
这个动作有些超出了温怜的认知，在她想要收回手时，却听见了宁咎冷冽沙哑的声音:“我记住你的话了，不许反悔。”
他可以允许她骗他，可以允许她隐瞒，甚至可以允许温怜接近利用他。
这些他都不在意。
宁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她想要的都可以随便拿去。
但唯独，她不能离开。
在说出那样的话后，将那样的光带给自己后，温怜不能离开。
她是为他存在的系统，这句话一旦存在，就永远不能反悔。
少年原本冷淡的双眸暗了下去，深沉宛如深渊。有一瞬间，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温怜，也以为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后背不知不觉有了湿意。
可那寒意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再看宁咎时，他依旧是一个只是有些寡言的少年。温怜目光顿了顿，不得不将疑惑咽进肚子里。
那天在和宁咎谈话后，温怜一直没有再从系统空间出来过。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宁咎亲吻手腕的举动总让她有种不自在感。温怜不太懂人类的礼仪，虽然知道那只是宁咎表示信任的方法，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始避免了实体交流。
索性宁咎好像对这些也不是那么在意。除了有时自己帮忙倒杯水，他会开始说谢谢之后，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温怜渐渐的也觉得自己多心了，宁咎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少年，那样的眼神，可能是她敏感了而已。
这样想着，在看到宁咎低头刷题的时候，温怜彻底消除了之前的不安。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自从那天下药后，周阳几个人再也没有来找过宁咎。宁咎的生活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像往常一样，在今天下课大家离开后，独自留在了教室里。
温怜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有些心疼反派受的苦，但看他自己不计较也没有说什么。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温怜无所事事地在窗口看着夕阳，没有注意到宁咎的笔停了下来。绑定系统后，即使温怜不以实体的模样出现，但宁咎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
心中有一片地方莫名安定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在时针走到六上时，忽然垂眸开口:“阿怜，我卷子后面一页忘了没有打印，你能不能去外面打印的地方帮我打一份。”
这几天两人也熟悉起来。对于这样的请求，温怜当然不会拒绝。她以为宁咎是做题时在计时所以不能自己离开，于是点了点头一口答应:“没问题，你先做吧，我去帮你。”
比起帮反派毁灭世界这样的要求，打印卷子根本不算什么。
不疑有他的温怜从系统空间里出来，拿起U盘后，转身去了外面。
宁咎说了声谢谢。一直到那道纤细地背影彻底离开，才收回目光来。
而这时，这座教学楼附近已经彻底没有人了。
过了会儿，宁咎站起身来，隔着高楼看着远方渐渐走过来的人影，神色冷了下去。
周阳原本并不觉得自己给宁咎下药这件事有多么严重，宁家并没有告诉他父亲，他也理所当然的没有担忧，这几天照样逍遥快活。
可谁知道，会突然收到那样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他曾经驾车逃逸的全部过程，明明那些东西当时找人顶包时都已经删除的干干净净，可周阳却没想到会再次出现。
发视频的人用的是匿名的方式，说是可以以高价卖给他。周阳在得知那个人只是想要钱后松了口气，按照约定拿了钱到自修室外的树林里。
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是一个人来的。
周阳并没有将视频的事情联想到宁咎身上，于是在小路上转身，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时还诧异了一瞬。
“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宁咎身上一直的优越感让他想要开口嘲笑他那天狼狈的像条狗的样子，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
就被人用电棍敲在了后面。
直到倒在地上，周阳才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
即使是再傻，他这时也明白了:
“那个视频是你发的？”
宁咎神色平静，听见这话却慢慢勾起了唇角。原本宛如冰山一样的人笑起来本应该是让人惊艳的，更何况他还生的那么好看。
可此刻，宁咎的笑容却只是让人后背生寒。
他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看着周阳强作镇定的目光道:“如果你说的是现在全校师生人手一个的东西的话，那么确实是我发的。”
他目光越平常，周阳心中就越沉。
之前被忽视的恐慌慢慢浮上心头，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升起了退却的心思。
“你这个疯子!”
他软着手脚，想要起身，却被人踩住了。
“你想要去哪儿？”
宁咎语气不变，在周阳痛的面色扭曲时收了脚，下一秒，一把刀插进了他手掌中。
“是谁在报复你？”他问。
“你!”周阳眼珠充血凸出，痛的说不出话来。
宁咎却微微摇了摇头:“不只是顶替坐牢，我还有你很多把柄在。”他话音落下，又将一把小刀插进了他另外一只手掌中。
浓烈的血迹顺着土地渗透，周阳彻底昏了过去。他有意识时，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妄想揭发我。
在做完一切事情后，宁咎擦去了小刀上的指纹，将那些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来。
六点二十分，阿怜应该回来了。
他这样想着，冷漠的面容上情绪莫名。
她如果看到这样的自己，会怎么样呢？

第6章 痴迷于你（6）
温怜回来时，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一些。
门口的打印店关门了，她不得不绕了远路到另一条街上去找。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一条街竟然都没有开门。
温怜气馁地站在门口，害怕回去晚了赶不上宁咎做后面的题。于是拿起电话准备给上面贴着的商家打过去。
手机是宁咎这几天给她买的，说是如果变成实体的话可以方便交流。
温怜也没有意见。
她对于这东西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通话上，其他功能一概不知。原本拿着可有可无，谁知道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温怜眸光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听着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她学着宁咎往常说话的语气，有模有样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幸运的是商家并不是关门，只是出去吃饭了，在说让她不要着急后就马上回来。
一直到挂了电话，温怜才松了口气。计算了下时间后，就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等着。想着等会儿给宁咎发条短信说自己可能会晚点。
A市这时已经快要由夏入秋了，随着夕阳落下，气温也降了下来。原本融热的天气变得有些冷意。
温怜出来时只穿了条单薄的裙子，这时只能微微环住手臂，一边看着天色，一边祈祷着不要下雨。
随着天边越来越沉，风吹着树叶刷刷作响，慢慢的落下了几滴雨。
店老板还是没有回来。温怜点开手机看着上面刚才拨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这时街边几乎没有什么人，温怜为了忽视温度，只能看着周围的风景分散注意力。
却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不远处巷子里，几个人推搡着一个女生，好像是在将她强行往里面拽。
温怜不是没有见过污垢事情的人，看着这一幕瞬间就想到了什么。无论是身为女性的同理心还是系统的责任感，都没办法让她坐视不理。
她看了眼时间，知道店家这时候还不可能回来。眉头微微皱了皱，还是站起身来，往巷子里走去。
这段时间这条街里的治安很不好，白映原本是想从另一条路走的。可是刚出从兼职的酒吧出来，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光头大汉一脸猥琐的笑着，白映记得这几个人是之前曾经在酒吧里闹过事的。不过当时酒吧负责人报警后这几个人就再没见到过，没想到今天又找了上来。
“小妹妹要去哪儿啊？”
昏暗的巷子里，身形修长，眉眼精致的白映就像是一块可口的点心。叫原本准备找事的几个光头大汉心中馋涎。
从小到大因为长的好看，这样的目光他不知道见了多少。心底恶心感几乎压抑不住，白映眉头紧皱着，压下心底的情绪，冷声道:“你们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
他面色越冷，眉宇间冰霜就愈深。
可配着那张禁欲旖丽的面容，就莫名多了几分叫人心头火热的气息。那几个人没有后退，反倒被他看的更加兴奋了起来。
“报警，能和小妹妹一起玩，就算蹲一辈子牢也值了。”
“不过你这会儿报警，警察要来恐怕还得一段时间呢。”
其中一个男人啐了口，兴奋的笑了起来。
随着几人毫无顾忌的慢慢靠近，白映心沉了下来，那些恶心的目光仿佛附在身上，让他肢体僵硬。
在他退无可退时，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温怜走进巷子里后才发现被包围的居然是女主白瑛。
因为对剧情人物的外貌很熟悉，温怜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女主怎么会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还不等温怜疑惑，就看见前面的场面好像更加糟糕了些。
白映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原本准备等到将宁咎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才去找女主的她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女主遭受不好的事情。
温怜看了眼四周，逃跑的路线都被堵住，要想从里面救出白瑛，就只能正面赶走那些人。
有了决定后，她迅速在系统空间里翻了翻，想着看有没有什么武器适合。焦急之下，目光不自觉转向了旁边的三只獒犬。
三只獒犬，战斗力应该不错吧？
白映握紧了掌心，在那只气味不明的手快要碰上自己脸的时候，面上彻底绝望了下来，他眼神屈辱，死死的盯着几个人，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这些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光头大汉嗤笑了声，手已经移到了他领口。
下一秒，突然听到一声狗叫声。
那声音又凶又急，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味，他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被扑到地上才反应过来。
尖锐的獠牙就在眼前，下一秒就要咬在脖子上。
温怜赶紧收紧牵引绳制止。
旁边的两个人也是同样的状态，被头顶的大狗吓的裤子都湿了。
白映没有料想到形势突然转变了，原本屈辱的目光怔住，显得有些奇怪。
温怜以为三只威猛的大狗吓到女主了，连忙解释:“它们都是训练好的，只会听命令攻击，你放心。”
听到说话的人是女生，白映才松了口气，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松开。
温怜示意狗狗起身，在獠牙下逃生的三人顾不上说什么，连忙连滚带爬的起身离开。
温怜只看了眼就收回目光，蹲下身在獒犬撒娇着扑过来时，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头顶，这才对白映道:“没事了，以后一个人要小心一些啊。”
想着女主毕竟是女孩子，刚才肯定吓傻了，温怜不由出言安抚了句。
巷子昏暗，少女身上却仿佛有光一样，眉眼温柔的让人心中一怔。
白映眸光闪了闪，那些人总说自己长的好看，可他却觉得，面前的少女比自己好看的多。她低头轻抚着恶犬，眼神却始终温和宠溺。
那样干净的气质，叫人忍不住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他第一次感到这时从酒吧出来的自己有些自卑。
依次嘉奖过几只狗狗，温怜终于不再被缠着，她站起身来转眸看向白瑛，刚想开口问她要不要自己送她回家。
结果就看见白瑛薄唇动了动，昳丽的眉眼低垂，突然说了句:“谢谢。”
他这时神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在温怜抬起头来时，不自觉避开她的眼神，重复了一遍:“刚才谢谢你。”
虽然巷子里的人无论是谁温怜都会救，但在发觉正好救的是女主后，温怜获取感激值的小心思就上来了。
这种时候，不就是获取信任的最佳时机吗？
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温怜温柔地勾起了唇角。笑着告诉她:“不用客气，我知道你是谁，我本来就是要保护你的。”
——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啊。
从少女清澈柔和的眸光中看见这个事实，白映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在他正疑惑时，就看见了凭空消失的獒犬，还有少女手中的牵引绳。
过往的经验告诉温怜，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于是她伸出双手向白瑛展示了自己的无害。
白映瞳孔微缩，看着那个叫人生不起警惕心的女孩眼眸微弯，温柔的注视着他:“或许应该正式介绍一下，您好宿主，我叫温怜。”
巷子里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也许是被声音惊扰，也许是这样超越自然的现象不应该展示在人前。
在少女消失之际，白映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生来为您而存在。
在最后一句话落下之时，整个巷子都恢复了安静。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照亮了其中一切。空荡荡的台阶，掺杂着灰尘的地板，这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
——除了地上的血迹。
那是那几个人在反抗时被獒犬咬出来的，证明着这一切都不是梦。
白映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精致的面容在灯下情绪莫测。那道温柔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在脑海中循环。
——我知道你是谁。
“我生来为您而存在。”
那道修长的身影轻轻颤了颤，猛然好像握住了什么。
温怜本来是想趁着白瑛信任自己，直接迅速绑定了的。可是在她刚刚将宣言说完后，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蓝色的屏幕一闪一闪的，一刻也不停。
温怜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打印完卷子。
对这件事的马虎让她迅速想到了还在等着的宁咎。
现在的宿主还在等着她。
这样想着，温怜心里对白瑛不由有些抱歉，她看了眼时间，知道再不回去，宁咎可能会生气。想到小反派极度缺乏的安全感，温怜不得不暂时中止了这次约定。
在告诉白瑛自己一直都在她身边后，温怜迅速进入系统空间，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从另一头出去赶紧打印试卷。
宁咎在处理完周阳后就回到了教室。
计时器被拨到整数位置，他看了眼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反而沉下心像是在等什么。
宁咎知道门口的打印店会在下午关门，所以温怜会多跑一条街。唯一开门的那家打印店距离学校有二十分钟路程。
——她本应该在十分钟前回来的。
教室里的灯关着，隐隐从树丛里照出一些微光来。正好打在温怜之前看夕阳的窗口。那里如今空无一人，只有渐渐落下的雨滴。
这种天气和那天晚上很像。
宁咎薄唇紧抿着，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漠，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是骗子啊。
他这样想着，握紧了手中的笔，冷冽的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分针一点一点走着，在将近七点的时候。
门被一把推开。
宁咎指尖顿了顿，抬起头来，就看见借着光站在门外的少女淋的像只落汤鸡。
“你”他话语哑住。
温怜小心护着卷子，喘着气着急道:“对不起啊阿咎，我回来晚了。”

第7章 痴迷于你（7）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温怜好不容易才跑回来。她身上被雨淋湿，长睫下也滴着水，看起来又匆忙又狼狈，可那张试卷却被她护在怀里，一点也没湿。
温怜说完后教室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气氛好像不太好。
因为没有开灯，温怜看不清黑暗中宁咎的表情，心底此刻竟然多了几分莫名的忐忑。
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温怜小心翼翼的看着少年，有些不太确定。
在宁咎一直沉默时，还是忍不住先认错，开口解释：“今天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关门了，然后我就去了一条街后的另外一家，正好赶上老板出去吃饭，所以就慢了一些。”
“你不要生气，你看试卷都还好好的。”
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下，她温软的声音柔柔的拂过人心头，几乎叫人不忍责备。就连宁咎阴沉的面容也稍缓了些。
温怜有些受不了漆黑的环境，见宁咎不说话，就伸手将灯打开，拿出了怀里的卷子。
那张卷子和她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面前冻的有些红肿的手指，在温怜看不见的地方，宁咎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他知道，她在证明自己的话。
即使是一向冷硬的宁咎，在温怜真诚又笨拙的取悦下，也心软了。
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被掩盖下去。他当然不是在意那张试卷，宁咎只是以为，温怜也会抛下他。
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家伙在获取了自己的信任后，就会像往常那些人一样，毫不犹豫的离开。
在温怜没有回来的时候，宁咎心底闪过许多念头。
他告诉自己，只是一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而已，自己可以做到像以前一样不在意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念头越来越淡。
温怜握住他的手，告诉自己会永远陪着他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响。她目光那么温柔，可是为什么，要当骗子呢？
宁咎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没人看得清那掩藏在眸底的神色。
直到门被一把推开，那束光又重新照亮了教室。
试卷□□干净净地放在桌上，温怜可没有忘记宁咎洁癖的毛病。一路上哪怕自己淋雨，也要把卷子保护好。
教室里原本压抑的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消散了。
温怜敏感的察觉，宁咎的心情好像好了些。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
宁咎一向沉默，他这样的表现就像是因为耽误了计时做题所表现出的别扭，也是这样的神态，让温怜将刚才推门的一瞬间升起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归咎成了错觉。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再阴翳也不会有那样凶兽似的危险气息，也许是她多心了。
灯光下，温怜柔软的面容上眉头渐松了些，刚要收回手，就听见一直沉默着的少年道：“以后不要再将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了。”
他抬起头来，长睫轻闪了下，露出那双冷漠的双眼。
宁咎瞳孔偏黑，平常平静地看着别人时，总会有种说不出的疏离冷意，可此刻，那双凌厉的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到底还是回来了啊。
无论怎么样，她还是没有抛弃自己。宁咎这样想着，眼神在低垂时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温怜刚准备问他是不是不生气了，就见宁咎眉头皱起，淡淡开口：“过来。”
因为害怕自己身上的水惹的洁癖的宁咎受不了，所以在放下卷子后温怜特意站的远了些，却没想到小变态会主动叫自己过去。
单纯的温怜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少年时的反派还没有那么心绪不定，于是在宁咎话后，只犹豫了一下后就走了过去。
微凉的手按在自己肩上，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拂过鼻尖，下一秒，一件外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宁咎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了温怜。
这个举动自然的连他自己也诧异。
或许是面前的少女说过她是自己的，或许是他今晚脑子抽风，宁咎竟然没有一丝排斥。他面色平静，反倒是温怜被吓了一跳。
宁咎竟然将自己的衣服给她了？
在原著中温怜可是记得，那时候有几个混混只是碰了他一下，就被保镖拉出去了。可现在宁咎竟然把衣服给她了。
饶是淡定从容的系统面色也变了变。
她抿了抿唇，想要将衣服取下来，在宁咎冷淡的眼神中却动作停下，不得不解释：“外面还在下雨，你穿着吧，我系统空间里还有衣服。”
宁咎这时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听见这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淡淡道：“你空间里要是有日用品，就不会连一瓶水也拿不出来了。”
也不会，拿血来给他喂药。
宁咎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看着温怜尴尬地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温怜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确实被宁咎说中了。她系统空间里虽然有衣服，但是却全都是裙子。单薄的夏季款裙子，穿了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
因此在宁咎不容拒绝地看着她后，温怜也没有再推拒。
宁咎见温怜准备拿下衣服的手收了回去，像只小动物一样缩在自己衣服里，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心里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知道，她刚才的犹豫是在担心他。
他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也知道温怜对他的好。
只要她不离开。那些叫人心软的付出，他都会慢慢回报给她。
但是如果，如果说她要离开，那么……
少年冷峻的面容一半蒙在阴影里，微微露出的薄唇紧抿着，隐隐显出些偏执冷意来，可惜这一幕，并没有人看到。
那天打印试卷迟到后，温怜想着以后每次出门只要一超过时间，就立马向宁咎报备。但是奇怪的是，宁咎好像现在并不愿意让她再去帮着做什么了。
小反派独立性很强，所有的事情都能自己干好。反倒是来帮助他的系统有些无所事事。
在宁咎坐在书桌后刷题时，温怜百无聊赖，只能打开电视来看。
这个频道是A市本地的频道，平常就播放一些本地发生的新闻，温怜把声音调到最小看着。
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可没想到会看到熟悉的面容。
那个几天前还嚣张的人被抬在担架上从学校用救护车拉出去。周阳身上全是血，看着明显是已经神志不清了，口中还在“恶魔，恶魔”的乱叫着。
温怜看到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个原本还活蹦乱跳的人忽然会变成这样。
她忍不住倒回去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新闻报道上写的是周阳是因为几年前车祸顶包事件被人蓄意报复，所以才成这样的。因为事发时所有人都收到了当年有关的文件，所以包括警方都认为周阳受伤这件事指向性很强。
有可能是当年被冤枉的人要讨回公道。
这件事反响很大，即使周阳家里很有权势，第一时间也没能压下去。温怜回想了下原著，却没有找到这件事有关的蛛丝马迹。
原著中只是说这个前期欺负过宁咎的炮灰会因为一场车祸意外死亡，具体也没有多说。
温怜猜想可能和周阳只是一个炮灰有关，作者并没有花那么多笔墨在他身上。
不过不管怎么样，欺负过宁咎的人得到了报应，温怜还是很开心的。在报道闪过去后，立马第一时间分享给宁咎。
这两天在宿主的培养下，温怜已经学会使用手机了，也对其中的一些功能越来越上瘾。比如微博私信。
她登陆上自己的账号后，将刚才用手机照下的东西发给宁咎，顺便附带了一个网上下载的表情包图。
“我就说这种人绝对会有报应的。”
温怜美滋滋的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信。
“等会儿带你出去吃饭庆祝。”署名是宁咎。
书桌上的手机震动时宁咎就抬起头来。他给手机上做了设置，除了叔叔，管家还有自己的系统之外，其他账号的消息一律接收不到。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消息是谁发来的不言而喻。
宁咎抬头点开手机，果然看见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头像在给他发消息。温怜作为一个老古董，对换头像什么的并没有一般女生那么在意。也显得那个头像格外引人注目。
宁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看见她发过来的图片时神色柔和了下来。
分明受欺负的是他，但是这个人好像比他自己还要在意呢。
那样打抱不平的话在宁咎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就连一向冷漠的面容看着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
想到门外少女此刻的表情，宁咎勾起唇角，也顺应着她的语气回复了句下午出去庆祝。
这样的情绪波动对他来说已经属于难得了。
温怜却并不知道，在看见宁咎的话后想到他这会儿应该在写卷子，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他。她回头看过去，就见窗口的风吹开了些门缝，少年挺直着后背坐在书桌后面，清俊的面容上一片认真。
——没有人会将废了周阳双手，那个神志不清的人口中喃喃的恶魔联系到他身上。

第8章 痴迷于你（8）
那天下午之后，白映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少女。他尝试呼唤了很多次，但始终都没有反应。白映猜想，那个人可能是只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于是就也将这件事藏在了心底。
只不过最近一起在酒吧工作的人发现，那个大家心目中一直待人温和有礼的女神，最近心好像有心事一样，做事情总是心不在焉的。
在收拾完一桌的酒瓶后，白映抿唇正准备将东西拿到后台，却被老板叫住。
这家店里的老板之前也是孤儿院里出来的，知道他一个人勤工俭学之后，平常对白映也颇为照顾。
他之前出差，今天才知道那天晚上有人在酒吧门口堵人找事的事情，看着白映收拾桌子时出神，不由皱了皱眉。
白映那张脸长的有些过于出色了，这样的面容在酒吧里会遇见什么事可想而知。
“老板。”
白映听见声音后放下酒瓶，走了过去。
已近中年颇有些富态的男人犹豫了下：“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他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没事吧？”
白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几个男人在回去后再也没有来过这片区域的酒吧，他们丢了人当然不会主动说出来。也因此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眼前，白映眸光闪了闪，微微摇头：“老板放心，我一切都好。”
为了不让男人误会，他还是解释了句：“那天晚上正好有人路过巷子，那几个人不敢惹事，只威胁了几句就走了。”
白映下意识地将温怜还有獒犬的事情省略了过去，只说是被人救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老板也只是关心一句，听见他的话后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嘱咐：“那就好。”
“不过最近治安不好，你这几天还是早点下班吧。免得院长担心。”
“谢谢老板。”
白映应了声，在老板走后终于收回了目光。
旁边一个学校的女生有些好奇，凑过来悄悄问：“白瑛，怎么了？老板刚才说什么了啊？”
浓烈的女性香水味道刺入呼吸，随着女生靠近，叫白映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忽然想起了温怜。
温怜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
清甜的栀子花香气仿佛还在，白映回过神来，在女生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我看刚才好像有一桌客人点了你的酒。”
听见他的话，女生立马将刚才的事情忘记了。道了声谢后，转身连忙去了吧台。
一直到人离开，白映才暗下眉眼，露出了一丝不喜。仿佛刚才对别人的亲近与不自然都是错觉一样，只有这一刻，才显示出了真正的自己。
是的，真正的自己。
人前温和大方只是他的伪装而已，不过却没有人知道。
其实白映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这样虚伪两面的，但自从妹妹白瑛死了后，他就不得不这样装扮下去，将过去的自己掩藏起来。
从他们作为双生子出生时，白映脑海里就一直有道声音告诉他，要保护好妹妹。
这道声音仿佛预示着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妹妹而存在的，如果妹妹白瑛死了，那么他也将无法活下去。
并不是说白映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感情有多深，只是一种从身体里传出的警告，不停叫嚣着，如果白瑛出事，那么他也会衰败。
而这种奇怪的感觉终于在妹妹失足溺水之后兑现了。
在白瑛失去呼吸的一瞬间，白映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颈，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身体似乎一点点坏掉了。
白映并不知道，那是因为女主死亡后所导致的世界崩塌。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停挣扎着，终于在唤出白瑛名字时得到了一丝喘息。
渐渐的，白映发现，只要他装成妹妹白瑛的样子，那种死亡的窒息感就会消退。他们流着一样的血，长着一样的面貌。
当白映刻意伪装起来的时候，没有人察觉到他究竟是谁。
为了活下去，白映告诉所有人落入水中死亡的是哥哥，然后他则以妹妹的身份活了下来。
他伪装成她的样子，她的性格，她说话时的语气，一直到现在。
白瑛温和礼貌，他就温和礼貌，白瑛喜欢画画，他就去学画画。他伪装了很多年，按照白瑛的人生轨迹走下去，一直压抑着当初的自己。
像是要彻底骗过这个世界。
可是就在几天前，有人却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
“我关注你很久了。”
除了一瞬间升起的紧张外，连白映自己也没发觉。这样被拆穿的身份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慌，反而是悄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再如何他也不过是刚刚成年而已，一直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十几年，已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映一直不敢承认，他早就想找一个人一起来分担这个秘密了。
也因此，温怜那天晚上的话在他心中格外清晰。
酒吧里人渐渐少了起来，白映收拾着残渣，垂眸时神色微微敛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期待着再一次见到温怜。
只是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顿。
温怜并不知道，只是一次帮助，就让“女主”彻底记住了她。她此刻正全心全意的陪在宁咎身边。
因为周阳的事情，两人准备等到宁咎做完卷子后就出去庆祝。在少年还在做题时，温怜就挑好了裙子。
她系统空间里的衣服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当年宁从骤送的。
虽然当时温怜从来没有以实体的形象出现在宁从骤面前，但反派还是从声音听出了她是女性。
那时候，每当宁从骤脾气不定凶了温怜时，第二天就会叫管家买来一堆裙子，口不由心的赔罪。
他在书房专门为她设立了一个衣柜，用来放那些东西。温怜原本是不想收的，她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但在有一次没有拿走那些东西，惹的宁从骤整整黑了三天脸时，温怜才不得不妥协，以后将那些裙子全都收进了系统空间。
渐渐地几次积攒下来，竟然已经有上百件。
她之前一直没有在意，但在宁咎说要带她去庆祝后才记起来。出去吃饭不能总穿一件衣服，温怜想起了宁从骤送的那些。
想着当时那些都是批量赠送的，已经五年了应该也没有人在意了。于是就从中挑了件白色的。
她想的简单，却不知道，那些用来赔罪的裙子都是宁从骤亲自挑选的。
每一件他都记得。
甚至在温怜离开后，他收购了那些品牌，当年那些裙子，慢慢的已经变成了独一无二的。
温怜穿上后看了眼镜子，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走了出来。
宁咎之前从来没有看过温怜穿这条裙子，乍然之下目光微微闪了闪。白色的连衣裙裹住少女腰身，愈发显得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而更叫人目光深沉的是温怜雪白的肌肤，那样柔润的颜色，硬生生让那单调的颜色多了几分苍冷的温柔。
即使是宁咎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比之前的那些都要适合温怜。
“走吧。”
在温怜笑着注视着他时，宁咎收回了目光，一直冷漠的侧容，隐隐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第一次发现，除了性格外，他的系统还很漂亮。
并且这种漂亮，是男人都会愿意去喜欢的。
想起温怜以往说话时的模样，宁咎心中莫名闪过了温柔乡三个字。
他心中微微顿了顿，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温怜关切的看过来时，却掩下了眸底神色。
温怜并不知道宁咎一瞬间想了什么，只是放松的跟着他去吃饭。想着宁咎每天学习压力也很大，应该时不时带他多出来转转才是。
她心底定下了计划，决定吃完饭后就跟他说一说。
车很快停了下来。
宁咎定的餐厅是一家有名的私房菜，他一向喜欢安静，带温怜吃饭也不喜欢去热闹的地方。
两人到时，正好遇见出来接待的人。
“宁少爷，今天去偏厢吃吧。”
衣着规整的侍者笑着开口，见宁咎看过来，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门口。
宁咎并没有忽视他的动作，在侍者低头引路时，微微皱眉开口：“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这家私房菜虽然味道不错，但因为知道的人少，很少会满座。一般正厅里就有座位的。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侍者刚准备开口解释，而这时，管家竟然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也看见了宁咎，面上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宁咎终于明白今天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宁从骤在这里吃饭。

第9章 痴迷于你（9）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也没有完全指明。站在一边的温怜因为转眸去看旁边的树丛，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为了保留原貌，这里的花草一直没有修剪过。她对一切自然的东西都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好感，也因此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温怜收回目光时，慢慢勾起了唇角。
管家正准备下楼，看见宁咎后有些奇怪。
少爷今天居然也来了这里？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站在一边的温怜。
宁咎性格一向孤傲，几乎很少和女性相处，可是今天居然带了一个女生。
少女穿着白色的裙子，安静地立在一边，身上温柔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她并不是那种艳丽的夺人呼吸的美人，可无论多挑剔的人，看向她时都无法说出不好。
管家第一眼看见的宁咎，第二眼才是温怜。
他看了眼温怜身上的裙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到了几分眼熟。
还没等他多想，就听见了身后雕木红门里传来的咳嗽声，心神微微凛了凛，那丝熟悉感被压了下去。管家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直到楼上人抬头，温怜才知道宁咎突然沉默的原因。不过她却没有想那么多。虽然那时候绑定了宁从骤很长时间，但是自己从来没有用实体出现过，只要自己不说，他们也不会认出来自己是谁。
而且平心而论，温怜对于这个和蔼的老人还是很尊敬的。
于是在管家看向自己时，温怜只是坦然的笑了笑。
她本来就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女生，这样落落大方的模样更是让管家高看了眼。
宁咎看着温怜勾起的唇角，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在温怜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淡淡道：“钟叔应该有事。我们走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这里的私房菜每天供应的都是固定的菜品，也不用点单之类的，所以对时间的要求十分严格，一般都要求客人按时到。温怜之前听宁从骤说起过，以为宁咎是说这个，这时也不疑有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走吧。”
她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冷漠的少年握着她的手，在低头时虽然说着冷淡的话，眼底却有着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柔和。
这样的动作已经超出了一个系统和宿主的界限。
可也许是自从第一次绑定碰壁后一切都进行的太过顺利，温怜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侍者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在低头时却难免想到，这样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般配的两人还真是少见。
尤其是宁少爷的眼神，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这样呢。
这边侍者感慨着，那头管家已经拿了药回到了包厢。
宁从骤站在西侧的窗口，看着楼下的庭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此刻面色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冷峻。
自从五年前那晚后，宁先生便一直是这样。即使是再疲惫再辛苦，也从来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过。
让即使是在宁家见他最多的管家，也差点以为他永远不会生病倒下。
“先生，药拿来了。”他将水杯放在桌边，出声提醒了句。
宁从骤从窗外收回目光来，微微抿了抿唇：“怎么去了这么久？”
也许是生病，宁从骤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管家将药递了过去，低头道：“刚才在门口遇见了少爷，就停留了一会。”
宁咎？
宁从骤眉头微微皱了皱，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在喝下水之后才淡淡问：“他一个人过来的？”
宁咎性格孤僻，一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很少，也因此宁从骤才有些惊讶。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管家面上却出现一抹犹豫的神色。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在宁从骤看了他一眼后还是道：“少爷是和一个女生一起来的，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班的同学吧。”
即使是已经活了很多年，从表面上看温怜的年纪依旧很小，看着也就跟宁咎差不多大小，也因此管家才会误会了。
宁从骤并不关心宁咎的私事，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在得到答案后就淡淡应了声，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这时也没有想起来那条白裙子究竟在哪儿见过，所以管家并没有提前自己之前觉得那个女孩衣物有些熟悉的事。
他见宁从骤不再说话，低头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杯，在男人清咳了声后忍不住劝解：“先生，您这个病已经持续好几年了，这次又更严重了一些，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看着这几日宁从骤眼底的红丝，管家心中不由有些担忧。可站在窗边的男人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心中有数。”
说到这儿宁从骤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问：“对了，之前交代你办的事做好了吗？”
虽然不知道宁先生为什么突然又要资助一个孩子，但管家还是点了点头：“已经查到了，不过只有本市的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符合您的要求。”
“那孩子名字好像叫白瑛，在学校成绩也不错。”
宁从骤没怎么在意，微微点了点头后道：“你私下再查查，底细一定要清楚。”
“您放心，先生。”管家见他有些累了，这时也不再打扰。
只是临走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先生，工作再忙，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门重新被关上了。
看着管家躬身离开，宁从骤忽略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的烫意，慢慢垂下了眼。
注意身体。
是啊，这病已经持续五年了。就连管家都知道他有些撑不下去了。
可是却没人知道，不只是身体，心病才是叫他慢慢坏掉的原因。
他眉眼沉峻，勾起的唇角莫名有几分讽刺。
之前假装若无其事的心思因为被戳穿好像再也无法忽视。
宁从骤眼底布满红丝，想到那个名字时，积攒已久的感情再难压制，一个个叫嚣着要冲出来。
“阿怜。”他喉间干涩。
忽然想起管家说宁咎的那个女同学，如果五年前阿怜没有离开，他也会像宁咎一样带她来这里的。
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的。
灼热的心肺因为发烧微微有些刺痛。宁从骤直到这时才敢承认自己心底的不甘。
他已经等了五年了。
五年时间，温怜毫无音讯。
即使是再坚持，宁从骤也会有不确定。温怜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他眼底血丝干涩，那些情绪似乎也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分明是一直在帮助他的人，他应该感激她。可是在刚才一瞬间，宁从骤心中却不可控制地升起了一股暗沉情绪。
他额角青筋微微浮起，忽然想问她: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阿怜，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五年时间，直到今天，宁从骤才觉得，这双眼睛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从没问过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失明的一无所有的废物。
另一边，温怜正在吃饭，忽然收到了空间里的警告。
“经检测，编号为1的宿主感激值波动异常，请系统及时排查。”
因为事出突然，这条信息几乎是以鸣笛的方式在播放的，温怜诧异之下手里的勺子落到了碗里。
编号为1的宿主，不就是宁从骤吗？
“怎么了？”
白色的汤匙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汤汁也溅了一些出来。这样的动静叫宁咎抬起头来，微微皱了皱眉。
那道警告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响着，温怜也有些没想到已经刷完感激值的宁从骤会突然出现问题。
虽然想要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但因为宁咎在这儿，温怜还是不能立即回到空间里去。她抿唇掩下眸底的慌张，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
也许是灯光的原因，温怜的面容隐约有些苍白。
宁咎也没有怀疑其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放下筷子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少年面容依旧冷漠，隐隐却透出了一丝关心。温怜原本是应该欣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竟然有些不自在。
她避开宁咎清冷眸光，垂下的眼神有些复杂。
索性宁咎只是试温度，在感觉到温怜正常后就收了手。
“没有发烧，应该是天气冷，有些感冒吧。”
温怜当然知道自己没病，刚才的话只是借口而已。
害怕宁咎再纠缠在这件事情上，她压下心底疑虑，微微笑了笑：“应该是这样，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些药。”
宁咎点了点头。目光移到温怜裙角因为刚才失手溅起的污渍那儿，抿唇道：“我知道一家洗衣店不错，你明天将衣服给我，我拿去洗吧。”
他这样说，温怜才注意到自己裙子上一片红印。
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为了避免宁咎看出来什么，温怜后面时没有再敢出神，只是这顿饭却吃的没滋没味，心里一直念着感激值的事。
温怜怀疑是空间设定出差错了，好不容易等到宁咎出去结账时返回空间查看。却发现输入编号1后，原本满格的感激值竟然真的掉了半颗星。
可是这怎么可能，分明已经刷到满值了，怎么还会掉？
她正疑惑着，就从空间里看见了宁从骤在掉感激值之前的一段录像。看着面色疲惫，眼底布满红丝的男人，温怜微微皱眉，宁从骤这是生病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当初换给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第10章 痴迷于你（10）
自从那天感激值降低之后，温怜虽然着急，但是因为一直没有时间去探望宁从骤，只能在空间里等着。
谁知道这几天感激值却越降越低，短短一周内竟然少了一颗星。
照这样下去，还没等她刷完宁咎的，宁从骤那边就已经掉完了。
温怜心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偷偷见他一面。
如果是因为生病才掉感激值的，那么大不了自己再牺牲一次算了。这种生理层面的问题比起其他来说还是比较好解决的。她这样想着，看了眼垂眸认真做题的宁咎，一直积压在心底的大石慢慢落下了些。
宁咎这几天参加了一个数学竞赛，每天学习也很忙，几乎一直要到晚上一点左右才睡觉。温怜劝了几次，可是每次，宁咎都只在她说时停下来，之后如果她忘了就又恢复了老样子。
温怜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少年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时针已经走到了十一上，温怜将热好的牛奶放在桌子上，微微皱眉按住了他的笔。
“昨天说好的，今晚要早点睡的。”
她语气有些无奈，在这一点上却并没有妥协。
因为笔身倾斜，温怜碰到了宁咎的手。手上的温热传递到宁咎指节处，微微有丝暖意。
温怜没觉得有什么，宁咎却被那温度触碰的神经好像被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下，一瞬间的酥麻感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让手指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宁咎将动作往下了些，不自觉避开了温怜的手指。
以前这样的接触并没有什么，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天带温怜出去吃饭之后，宁咎心底就觉得有什么变了。
他眼帘微垂，在灯光下侧容看着有些冷漠。可紧抿的唇线却昭示了一丝心底真正的情绪。
温怜不仅是一个系统，她还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暗藏的不安全感消退，反而更深。宁咎察觉到自己心底好像在期盼着什么，可却毫无头绪。
“阿咎？”
温怜疑惑他怎么突然出神了，不由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唠叨了？人类好像都不太喜欢被人重复一件事情。
温怜这样想着，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收敛一下。
耳边温柔的女声让宁咎回过神，那些捉不住头绪的心思被这一声驱散。宁咎清醒了过来，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情绪。
无论怎样，她是自己的系统这件事总不会改变。
他这样想到。
宁咎垂下眼，最终还是端起了桌上的牛奶:
“谢谢。”
见宁咎不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终于准备喝了牛奶睡觉，温怜不自觉松了口气。看着空了的牛奶杯子，她摇了摇头接过来，又顿了顿笑道:“不用，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多亏了你帮我将衣服送去洗，那条裙子我还挺喜欢的，要是真的坏掉肯定会心疼。”
温怜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她话语中的温柔和欣喜传出来，几乎没有人会不心情愉悦。
宁咎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听见她的话后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那条裙子……
他眸光微微闪了闪。
温怜没有察觉到宁咎的心思，还想着等明天宁咎将裙子拿过来，就穿那件洗干净的裙子去见宁从骤。
宁从骤生病，衣柜里其他衣服颜色还是太艳丽了。那件白色的优雅大方，就刚刚好。
白色的连衣裙被熨烫整齐的挂在衣柜里，宁咎想到等一会要亲手给温怜，心中微微顿了顿，竟然有些尴尬。
没有人知道那其实是宁咎亲手洗的。
他趁着温怜晚上回到空间里休息，一个人一点一点洗干净。
听见温怜说喜欢那条裙子，宁咎清咳了声，淡淡道：“你如果喜欢白色裙子的话，我们改天去商场再买一些。”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可眼底的神色却并不是这样。
温怜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宁咎是突发奇想想要送自己东西。
当年宁从骤也是这样。
她想到这儿有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这样的裙子有一条就好了。”
裙子这些东西不需要太多，而且买多了，温怜也不确定下个世界这样的衣服是否能通用。要是不能用又得重新清理空间，怪可惜的。
两人说话间并没有注意时间，分针不知不觉走着，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
温怜看了眼手表，想到宁咎明天还要考试，不由打住了话题：“哎呀，差点聊过了时间。这会儿已经不早了，早点睡吧。”
少女眸光温柔，眼底隐隐带了些细碎的暖意，宁咎心中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撇过头去淡淡应了声。
温怜看着他别扭的样子，面上也带了些笑意。
这些日子宁咎身上的感激值一直在涨，避免了那次被下药在学校里出丑的事件后，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整个人都在步上了正轨。就连温怜自己也没有想到改变会这么大。
十颗星的感激值，宁咎已经走到了六颗。
等到后面车祸的剧情一过，温怜应该可以马上收到全部的数值。
这样的发现让身为系统的温怜很难不愉悦，对她来说，现在只要处理完宁从骤的事情就好了。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宁从骤像往常一样起来，刚准备去书房，却忽然发现书房的门好像被人动过了。他曾经专门设置了指纹码，能打开的只有他和温怜。
在系统一次替他倒水的时候，他偷偷采集了她的指纹，后来就用到了这里。
红木雕花横穿过门扇，门口的方灯依旧暗着，宁从骤瞳孔微微缩了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
可即使是心中激动战栗，宁从骤还是站在门口没有动。
这些年，他曾经升起过无数希望，但也失望过很多次。并且每一次，失望就越积攒越深。
也许是自己昨天离开的时候忘了没有关掉门？
宁从骤脚步僵硬，却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影在雕花之上蒙上了一层阴影。那样沉峻优雅的面容第一次有些忐忑。
过了会儿，宁从骤才将手放在把手上。
随着指纹锁发出的响声，门慢慢被打开了。
空旷的书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宁从骤站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果然是想多了。
情绪的起伏让他忍不住喉间发痒，宁从骤咳嗽了几声，忽然有些想笑。
这样一次次的失望……他自嘲的目光在看见眼前的纸巾时微微顿住。
“你怎么还跟之前一样啊。”那道温柔的女声有些无奈。
宁从骤猛然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少女。
“我刚才在系统空间，所以你才没有看见。”温怜开口道。
在温怜的认知中，这还是她第一次以实体的身份见宁从骤，因此不由有些忐忑。
少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那是他亲自买的。
宁从骤记得很清楚。
他那时看不见，听管家的描述挑选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那条裙子的样子，如果温怜穿上会是怎样？
可是等到他能看见的时候，温怜已经离开了。
宁从骤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少女温柔着眉眼柔和的看着他，隐隐有些心疼。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面容——他在心底珍藏了五年。
温怜不知道宁从骤在想什么，只是见他突然看着自己，也没有接过纸巾，不由有些担心。
宁从骤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对于一声不吭就离开这件事，温怜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们一起相处了很久，再怎么说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但是主神定下的规则又让温怜不能完全对宁从骤坦露这些。她只能装作也是刚刚苏醒的样子来见他。
气氛渐渐的变得有些尴尬。
温怜维持着这样一个动作很久，可宁从骤却只是盯着她不说话。
温怜刚想再开口。
却见那人忽然垂下眼自嘲的笑了笑:“你究竟是谁？”
把他想要的都给他，可是最后却一走了之，阿怜，你究竟是谁？
宁从骤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失明不甘的青年了。
他已经等了温怜五年。
五年的时间，只要一想起来，仿佛心都在颤抖。
他已经不能再失望了。
他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想要再见她一面。可等到那个人以完全惊喜的姿态出现时，宁从骤却想的是，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也许因为宁从骤是她在这个世界绑定的第一个宿主，也是两人相伴时间最长的原因。
所以温怜对于他的情绪总是格外敏感一些。
察觉到男人眼底晦涩，她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对于之前宁从骤掉感激值的事情也没有那么计较了。
“对不起，我……”她抿唇开口解释。
那道声音是真的，阿怜是真的。
她是真的回来了。
他记得，她紧张时有时候会结巴。
手术台上时出现的那道光影在面前少女身上越来越清晰。
宁从骤看着她面上纠结愧疚，心中终于慢慢安定了下来。
“我一直在沉睡。”她还在说着。宁从骤收敛了神色，在温怜不知所措时，忽然笑了起来:
“阿怜”。
当年疏离温和的面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棱角，宁从骤的眼神很深，这些年总会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
可如今，那冷意渐渐散去。温怜注意到，从宁从骤进门以来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
他好像并不在意她的那些解释，只是看着温怜，一字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那些郁藏的恶意渐渐消散，他接过温怜手中的纸巾，眼神一瞬不移的盯着她，似乎是害怕她再次离开。
温怜看见空间里两人相连的感激值又重新上升了半颗星，刚要勾起唇角。
下一秒，却又掉了下来。

第11章 痴迷于你（11）
温怜:？？？
这不应当呀。
她唇角笑意差点僵在脸上，忍不住抬头去看宁从骤的表情。却乍然撞入了一片深邃的眸光中。
宁从骤又恢复了从前疏离矜贵的模样，微微笑了笑:“阿怜，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为什么感激值突然涨了又掉。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温怜想到刚才看宁从骤时的眼神，结合之前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录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抿了抿唇，隐下笑意有些担忧的问。
温怜是真的担忧，和宁从骤的感情是一部分，感激值也是一部分。如果宁从骤真的生病，感激值一直往下掉，升不回来怎么办。
温怜眼中全是关心，语气虽然一如既往地温柔，但其中的焦急却让人一下就感觉了出来。
宁从骤在看不见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想过，那个总是一直陪着他的系统平常在面对他时，是什么模样。
他看向那双满是自己倒影，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眼睛，心中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伪装了很久，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软下来的心里慢慢涌出一股艰涩和庆幸。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的。
那些日复一日失明的日子里，温怜就是这样，眼中只有他的，在关心他。
她回来了，并且没有变。
这个认知让宁从骤面色愈加平静，在少女握住他冰凉的双手皱起眉头时，慢慢想起了过去。
“阿骤，你没事吧？”
温怜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那时候叫了很久的称呼脱口而出，比刚见面时的生疏，此刻显得自然多了。
宁从骤看着她面上焦急，心中的晦涩终于褪去。
“感激值上涨半星。”
听着语音播报，分明感激值是上涨了，可是温怜却并没有松口气。她心中微沉，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果然，宁从骤的身体出现问题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关心他的时候上涨感激值。
可是那是自己特意挑选的眼睛，怎么会出错呢？
似乎是看出了温怜疑惑，宁从骤微微抿了抿唇，终于淡淡开口:“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自从温怜离开后，他几乎再也不敢闭眼。
手术台上的事几乎成了他的阴影，宁从骤看过很多心理医生都没有用。
好在，温怜回来了。
温怜看清他眼底血丝，心中微怔。
他似乎不愿意再提及这件事情，只是摇了摇头:“阿怜，像之前一样，守着我睡一觉吧。”
温怜知道这时候不是追问的时候，找到了症结所在，她这时也放下了心来。在宁从骤话后点了点头:“好，你睡吧。”
担心这人又不好好休息熬坏眼睛，温怜又补充了句:“我不走。”
宁从骤这才柔和了眼神。
宁咎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今天是数学竞赛，他准备了很久，按理来说应该认真做题争取拿到第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突然有些不安。
温怜担心打扰他考试，今天一天都没有说话。
宁咎抿了抿唇，刚准备在心底叫一声温怜，就看见了走来的老师。
“考试正式开始，请同学们摒弃杂念，专心做题。”
试卷从前面传下来，宁咎眉头微微皱了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在老师宣布计时间到了后，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刷刷的写字声和试卷翻页的声音。宁咎压下心思，看向了面前的题目。
她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分神吧。
宁咎想着，垂眸在停止的鼻梁下蒙下一层阴影。
这次竞赛要进行两个小时。试卷的难度并不小，即使是他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宁咎低头认真的做着题，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他做的专注，监考的老师也时不时的看向他。
这套试卷的难度他们也知道，因此并没有报多大希望这些学生能做出来。果然，中途到一半的时候，百分之七十的学生都停下了笔，开始思索。
唯独宁咎一直没有抬头。
监考老师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能做到这时候还没有阻碍，基本上已经可以进前五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宁咎看到卷子上的题目，不由晃了晃神。
和这道题类似的题目他昨晚见过，桌边彷佛又多了杯牛奶，温怜的面容一闪而逝。宁咎停下了笔。
这时教室里加上他只有三个人在写。
在他停下后，后面也有人停了下来，监考老师以为他已经到极限了，互相看了眼。
下一秒，却见宁咎又重新拿了起来，自如的写着。
两个小时的考试，除了中途停顿的一下，宁咎一直在做着卷子。监考老师忍不住走过去看，在看到密密麻麻地答案后，不由睁大了眼睛。
宁咎居然全都做上来了!
后面的两个人早已经放弃，这份卷子完整做完的只有他一个。
宁咎眸光顿了顿，在听到铃声后，将试卷传了上去。
这次竞赛是全省的，监考老师也是各个学校的名师。
刚才一直观察宁咎的那位就是国内数学专业顶尖的老教授。他从宁咎进考场做题开始就一直观察着他，此刻见他交卷要离开，不由有些见猎心喜。
“你叫宁咎是吧？”
将笔重新盒上，宁咎拿起背包，就听见那个微微有些严肃的老师问。还是点了点头。
周围不少知道这位教授身份的人，眼底已经有了艳羡的情绪。可宁咎却从始至终都是一片平静。
老教授眼中赞赏，心底对宁咎的评价更高了些:
“你等会儿有时间吗？我看了你刚才做的试卷，很不错。”
这句话一出来，有些人已经猜到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考进一个好大学。如果能得到这位享誉国际的老教授的推荐的话，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见宁咎微微皱眉，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提醒他这位老教授的身份了，当然，也有人脸色沉了下来。
在他们的思想里，这样的邀请只有傻子才会不接受。
宁咎在听到教授的名字后微微怔了怔，眼底也有一丝诧异。这个教授他确实有印象。宁咎眼神有些恍惚。
——他从母亲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因为宁咎从小就表现出了过人的数学天赋，她那时希望他将来也成为那个教授一样的人。
后来宁咎才明白，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到宁家的事情中去。
那滩水太脏，也太浑了。
教授还在等着答案，如果是以往，宁咎知道自己会答应。但是今天迫切的想要立马见到温怜的心情却让他犹豫了。
“抱歉，我今天不方便。”他听见自己道。
看着周围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宁咎心底却松了口气，向着有些愕然的教授点了点头，就拿起背包离开。
一出学校门，宁咎就在心底开口了。
“我考完了。”他组织了很久语言，慢慢开口。
少年冷漠俊美的面容吸引了不少视线，宁咎独自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马路上人来人往，等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说话。
没有回应。
脑海里属于系统的地方一片死寂，就好像原本那人就根本不存在一样。
宁咎皱眉，忽然叫了声:“阿怜？”
还是没有声音。
太阳已经渐渐落了下来，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分明身处在嘈杂的环境中，宁咎却觉得太安静了。
夕阳落在少年凌厉的面容上，微微有些心惊。
温怜并不是故意不回答的，宁从骤睡着了，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她那会儿切断了通讯一段时间。
温怜本来想着宁咎今天考试，切断了也没什么。却没想到少年会一出来就寻找她。
而且还正好逮到她不在。
宁咎在一直没有听见温怜声音后，慢慢垂下了眼。
可还没等他心底升起晦涩的情绪，下一秒就重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阿咎，不好意思，我空间里的通话出现了点问题，刚才没有听见。”温怜压低了声音解释，声音有些抱歉。
她今天一直想着宁从骤的事情，差点忘了宁咎。十八九岁的少年，最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察觉到她不在当然会着急。
为了避免宁咎多想，她立马安抚。
少女柔和的声音通过脑海传来，神奇的是，只这么一句话，就拂去了宁咎心头的暗沉。
只是误会。
他动了动指尖，忽然想要勾起唇角。
宁咎并没有发现，温怜这个名字，好像已经全部占据了他的心神。

第12章 痴迷于你（12）
宁从骤醒来时，温怜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桌上的杯子还有旁边的药却昭示着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想到她说的，因为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所以不能长久呆在这里的事，宁从骤眉眼微微顿了顿。
也许是因为温怜从来没有骗过他，也许是少女兑现承诺回来了。所以宁从骤没有怀疑她的话。只以为当初换眼睛的事情，对温怜造成的伤害确实很大。
他眉头微皱，想要叫管家进来。可是站起身时却看到桌上，不由停了下来。
这是阿怜留给他的药。
宁从骤这样想着，垂眸端起了水杯。
温水里面加了片柠檬，是他一贯的口味，温怜还记得。
宁从骤眉眼舒展了下来，似乎连口中原本偏苦的药也不觉得味道难受了。
外面的车还停在院子里，管家今早起来没有看见宁先生，就知道他是在书房睡了。于是将原本秘书送来的东西放在了客厅里的书柜上，准备等到先生下午出来再批阅。
可是这一等，就是一天。
直到太阳顺着窗外树林落下，管家才有些诧异。
往常宁从骤虽然在书房里呆的时间长，但下午吃饭前却一定会出来的。但是现在已经晚上了，宁先生却还是没有动静。
想到宁先生最近身体不好，管家不由有些担心。
“要不要，敲敲门？”他正想着，就看见二楼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
“先生。”
他松了口气，见宁从骤出来，低头唤了声。
客厅里冷清安静，是宁家一贯的模样。见宁从骤出来，周围佣人们都自觉地退了下去。宁先生不喜欢人多，这在宁家是默认的事实。
宁从骤眉头稍松了些，在管家抬起头来时淡淡道:“我正好有事找你。”
他此时面上没有以往从书房出来时的那股阴郁沉峻，反倒是眉眼折痕微微淡了些，就连面上的疲惫也消除了不少。
管家敏感的发现，宁先生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可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头问:“先生有什么事吩咐？”
出乎管家意料的是，并不是公司的事。
宁从骤想到温怜现在还无法维持的身体，微微抿了抿唇:“你有时间的话，去收购些对身体大补的药材回来，价位无所谓，药材一定要顶尖。”
虽然温怜是系统，但是如果受伤的是实体的话，那么东西总归应该是会有些用的。他心中想着，并没有注意到管家面上的诧异。
“先生如果治病的话，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吧。”
“这样买补药也是治标不治本。”他以为宁从骤是要自己用药，不由有些反对。
但宁从骤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是我。”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是给别人买的。”
别人？
这句话更让人疑惑了，不是给自己的，先生又会是给谁呢？
管家难得愣住了。
宁从骤后面却没有再解释。
温怜的存在，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灯光明亮的楼梯上，宁从骤微微垂下眼，遮住了眸底神色。
这样的神情，一瞬间又让人想到了当初那个杀伐果断的宁先生。宁从骤知道，他只有在温怜面前才会平和。
这样的表情已经代表了很多。
管家跟随宁从骤多年，当然知道。他咽下了心中疑惑在宁从骤要离开时，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先生，您那天说要查的已经清楚了。我们是暗地里进行的，那个叫白瑛的孩子并不知道。您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可以亲自去看看。”
宁从骤接过文件看了眼，从上面的文字里得到信息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松了下来:“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
管家应了声离开，宁从骤看着空荡荡地客厅，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他并不是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的人，但是在温怜的事情上却宁愿多信一些。宁从骤想要资助别人，就是希望这些宁家之外的善举有一天能让阿怜醒过来。
宁从骤想到温怜，心中微顿。现在阿怜虽然回来了，但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如果需要资助的话还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他并不喜欢那些心机深城，刻意表现的人。所以这次的调查一直是从孤儿院中暗中进行的，被资助的人并不清楚。
宁从骤微微抿了抿唇，合上了资料。
温怜并不知道宁从骤之所以想资助白瑛是因为自己，她到现在还以为是和原著一样，宁从骤被女主乐观向上的品格所打动了，这才生出了恻隐之心。
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白瑛，温怜还是很有好感的。
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但是女主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一直半工半读的读书。要不是后来沾染上了宁家，凭借她的努力一定能过的更好。
说到宁家，温怜就想起最近剧情里即将资助的事。白瑛是因为交不起学费才被接受宁家援手的。
为了不让她后面更加虐身虐心，她要不搅黄了这件事？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女主出来的酒吧，温怜皱了皱眉。
或许下次见面时她可以送女主一些钱？
不过得趁宁咎不在的时候。她这样地想着，默默在心底做了决定。
在温怜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时，宁咎就察觉到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怜一直盯着他发呆，并且一发呆就是很长时间。
任谁被一道目光一直看着都不会无动于衷。
宁咎眸光顿了顿，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温怜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少年微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怜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在想阿咎。”
温怜在想宁咎最近什么时候会出门。但这句话显然是被误会了。宁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灯光下，少年冷漠的面容微微有了几分不自在。
温怜本来是无心之语，但这句坦诚到没有丝毫掩饰的话在宁咎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在想他。
他耳尖悄无声息地发烫，连自己都有些诧异这反应。
宁咎看着温怜垂下眼，第一次没有再压抑自己，勾起了唇角。
这样的夜里，少年凌厉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下来。像是冰山微微融化了一些，叫人难得惊艳。
这是自从那次自己没来得及和他通话后宁咎第一次笑，温怜看的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又开心起来了。
也许是她眉间疑惑太重，宁咎抿了抿唇，收起了笑意，只是眼底的神色还是露出了一些。
“还有一个月就考试，考完试后，我有话和你说。”
这句话是宁咎很久之前就想说的。
他考虑了很久，既然自己始终无法对别人打开心防，那么不如一直和阿怜相依为命。如果……如果温怜也喜欢他，那么他们两个人就一直像这样下去。
他也会对温怜好。
宁咎想到这儿，眼底更加温柔。
温怜不知道宁咎的心思，在听见他的话后却想岔了。以为他是担心网上的舆论，不由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开口安抚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认真考试吧，我相信你。”
这几天社交网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了一些谣言，说是之前受伤被抬走的周阳是被人陷害的。
网上一通洗白操作，将当年车祸顶包的事只描述成一个误会。说是有人刻意往这方面引导什么的，迷惑警察之类的。
而那些帖子下面有意无意地，竟然出现了宁咎的名字。
宁咎那时候和周阳结仇的画面被一一挖出来，造谣者拼命往宁咎身上泼脏水，说是他心存嫉妒，设置了这一切。
温怜也看见了帖子，但是她那段时候一直和宁咎在一起，心里完全不相信上面的话。
觉得这人简直是无中生有。
现在的宁咎面上虽然冷漠了些，但心性还是正直的。事情刚发生那时候都没有去给宁从骤告状，后面又怎么可能会动手呢，还将人伤成那个样子。
所以肯定是有人刻意陷害。
在宁咎数学竞赛结束要获得推免名额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即使是温怜在人类世界呆的时间不长，也迅速察觉出了猫腻。
温怜也确实猜的没有错。
这件事确实和宁咎数学竞赛奖励名额有关。
那天明华大学的教授关注宁咎的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出意外，名额肯定是宁咎的。
郭正知道自己如果按照成绩的话没有机会，于是就兴起了其他念头。之前无意中看到的事情浮上心头。
郭正忽然有了主意。
如果学校知道宁咎品行败坏，人品卑劣，后面还会不会将名额给他呢？
他心底刚萌生了想法，正好这时周家的人就找上了门来。
出了那么大的事，即使周阳不说，周家也会查清楚。宁咎害得周阳名誉尽失还面临牢狱之灾，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了维护名声，这时候直接出面也不行。于是周家就将目光放在了宁咎的同学身上。
找一个背景干净，同样讨厌宁咎的人，这件事就好办了许多。那个学生平时在学校口碑很好，有些话由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那些造谣帖传出后，诋毁宁咎的话越传越多。
原本不信的人都信了几分。尤其是有人拿宁咎独来独往的性情还有他父母的事情说事，说宁咎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温怜本来以为宁咎会出来澄清，但他却并没有理会。看着原本原著中的小变态现在这样默默一个人承受伤害，温怜心中难免软了软。
于是在他似乎是想要解释时，给了他一份定心丸。
“我相信你。”
——无论别人怎么想，我都会永远无条件的信任你。
从温怜的眼神中，宁咎读出这句话，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中，心中微微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我做的呢？

第13章 痴迷于你（13）
不同于宁家的温馨，这几天白映过的并不好。
距离上次和温怜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了，白映原本纠结的心慢慢平复下来。无论温怜知不知道这件事，他的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而其中首当其冲的一件事就是钱。
自从父母去世后，一直都是他自己在养自己。白映上学的学校虽然学费并不高，但是因为他是艺术生的缘故，其中零零散散的其他花费就很多了。
酒吧的工资虽然能够用来维持生活，但是支付这些显然不够。
不过到月底，遇上交学费就已经拿不出来多少了。
白映曾经想过不学画画，凭借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上一所重点学校。可是这个想法刚一出来，那种身体被排斥的感觉就来了。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次数多了，白映渐渐也猜出来了。是因为他没有按照妹妹的人生轨迹走。
这个世界默认妹妹是学习画画的，所以他就必须学习画画。
徒劳的挣扎持续了很久，白映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想活下去，也知道自己必须凑齐那笔费用。
距离交费日期只剩下一天了，白映东奔西凑跑了几天，却还是缺了很多。如果不能按时缴费的话……他微微皱眉想到了后果。
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去陪酒。
在酒吧里他只是一个服务生，所赚的工资当然少一些，如果去陪酒的话，筹集到那笔学费应该不是问题。
这件事一直在白映心中纠结了很久。
去酒吧陪酒。
虽然说他是男生在这方面会比女生安全些，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障碍。在酒吧工作已经是白映的极限，如果再……
他心中烦躁，一向带着几分礼貌笑意的面容都沉了下来。那条回家的巷子很快就到了，白映第一次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
他站在路灯下望着自己修长的影子看了很久，心中嗤笑。到这时候他自己竟然也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就这样永远的走着白瑛的路活下去。
眉眼昳丽的少年皱了皱眉，心中第一次有些不甘。
没有人知道白映是谁，除了——他隐下心思，微微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个人。
前面就到家了。
白映走到门口刚要拿出钥匙，却看见了门口一个文件袋。
白映记得自己没买东西。
这个破旧的小区荒芜的连收垃圾的也不会来，楼上楼下的住户早已经搬出去了，也不可能是送错的快递。
他眸光顿了顿，不准备去管那个文件袋。径直打开门进去，走到厨房准备热一热昨天剩下的饭菜。
那个孤零零的包裹还在那儿放着，莫名显出了几分可怜。
温怜一直是个行动派，上一次升起给女主送钱的念头，立马就说到做到。在宁咎出门后，她就将拿了些钱包在文件袋里放在了白映家门口，然后准备等着白映回来接收东西。
但是奇怪的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提示音。
温怜不由有些奇怪:都这么晚了，他还是没有回来吗？
她正想着，就从系统空间的视角里看见了关上的门。
白映看见那个袋子了，但是他没有收。
温怜皱了皱眉，他都不好奇的吗？
在性格冷漠的宁咎那儿碰壁，温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可是无视礼物的是白瑛。那个温柔大方的女主，温怜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举动是不是不太好。
莫名其妙把一个包裹放在人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什么危险物品呢。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醒白瑛一下。于是在白瑛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又给包裹上面放了朵花，表明自己的善意。
温怜从空间里翻找的时候没有多在意，正好翻出来了一朵红玫瑰，是几天前宁从骤送她的。
因为那天匆匆离开的事情，温怜担心没解释清楚白瑛会害怕她，于是就没有现身，只将玫瑰放在了文件袋上。
系统空间里时间毫无变化，开的鲜艳的红玫瑰上还沾了水珠，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精心保护一样。
白映回家的脚步顿了顿，看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红玫瑰，面色有些奇怪。
分明倒垃圾之前都没有，怎么现在却突然多了。
白映并没有往自己眼花上想，他眉头微微皱起，忽然好像猜到了什么，不由出声道:“出来吧。”
他顿了顿，见毫无动静，又补充了句:“我知道是你。”
白映这句话只是试探，因为这张脸，平时惹来的觊觎并不少。再加上他又独身一人在酒吧工作，有变态顺势摸过来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的玫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上。
白映掩下了心底的厌恶，一只手悄悄放在了背后。那里是他一直藏在门夹缝里的一把匕首。
温怜不知道白映的心思，以为他是认出自己来了，心底有些尴尬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作为系统，虽然给宿主们提供了不少帮助，但是这么直接的送钱还是头一次。她原本想着不当面还会好一点。
但是没想到却被白瑛一语点破了身份。
楼道里静静地，昏暗的灯光时明时暗的闪着，在滴着水的玫瑰上投下一片阴影。在白映话音落下后不久，温怜慢慢走了出来。
和上次突然消失一样，这一次，没有任何防备的，她也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白映眸光闪了闪，看见温怜抿唇似乎也有些紧张，最终却慢慢笑开:“抱歉，我本来是想帮你的，没想到会引起误会。”
白映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地上的文件袋和玫瑰。
帮自己？
他慢慢想起了之前她离开时的话。
再抬起头来时，面上表情已经被收敛了下去。不同于宁咎的冷漠，白映生来就会伪装。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这些年甚至连世界意志也骗了过去。
虽然温怜知道他是谁，但下意识地，白映还是将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
“没关系。”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平静放下了手。
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也无法掩盖白映旖丽的面容，上一次离开的匆忙，温怜还是第一次认真看白瑛样貌。
灯光下少女精致的眉眼，就连她也有些惊艳。
这样赏心悦目又脾气好的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如果不是……温怜想到这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抿唇开口询问:“学费交了吗？”
她知道这件事。
听见温怜说出来，白映居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看着对面人温和真诚的目光，白映想要否认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垂下眼道:“还没有。”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始终维持着一个礼貌的范围，有些想要看看这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下一秒，就看见温怜蹲下身拿起地上的文件递给他:“先拿去交学费吧。”
“我知道你需要的。”
她没有说我知道你喜欢，只是说，我知道你需要。
白映心中微微热了热，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果然知道，知道自己不是白瑛。
对面人神色微动，温怜却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白映要追求自己的梦想，需要这笔钱而已，所以才这样说。却没有想到被误会了。
担心年轻人的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接受帮助，温怜拉着他的手，强行将包裹递了过去。
“你放心，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来路不明的钱。”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要缓和气氛，微微笑了笑。
温热的触感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传来，之前被世界排斥的感觉仿佛还在眼前，刺的他骨缝隐隐作痛。
那里原本冷的发颤的地方在接触到温怜身上的暖意后带了些痒意。
白映慢慢垂下眼，他听见自己道:“谢谢。”
温怜见她愿意接受自己的东西，眼中终于微微放松了些。她真怕女主因为自尊心拒绝她，幸好这孩子没有多想。
身形修长的少女沉默的低着头，白瑛现在的态度看起来已经像是接受了自己的样子。
温怜目光温柔了些，却没有趁机提出绑定的事。女主现在正在最艰难的时候，如果自己太着急的话，也许会吓跑她。
对于女孩子，温怜明白最好还是循序渐进的来。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想到宁咎快要回来了，她声音温柔了些。
白映拿着包裹，看着她像上一次一样出现又要离开。微微抿了抿唇，突然问:“你送我玫瑰干什么？”
那个突兀的花终于被提出来。
温怜这个模样，确实不像是会随便给人送玫瑰的人。
白映心中莫名有些不自在，面上却只是微微透出了些疑惑。面容精致的少女站在墙角，猫似的有些慵懒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温怜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这才想起那个被自己用来表达善意的花。
被白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心中早已经软了下来，勾起唇角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温怜喜欢自己的宿主，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每一次获取感激值时付出的情感都是对等的。所以在说出这句话时，她没有一丝闪躲心虚。
白映从小生活在底层，已经见了很多虚伪遮掩心口不一的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也因此，对于别人有没有说谎，白映十分敏感。
温怜没有骗人。
空荡荡的寂静在长久的无声后终于有了回响。
白映指尖微动，迟钝的有了反应。即使极力压制，那些隐藏在心底的喜悦也像藤蔓一样慢慢涌出，缠绕住了他千疮百孔的心。
像是精美的面具有了生气，他眼底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她喜欢自己，喜欢那个从不被人认可的白映。
高兴的情绪几乎已经淹没了心中晦涩，在温怜离开后，他弯腰拿起地上的玫瑰。过了会儿，才收敛起笑意，从家里找出一个干净的花瓶，小心将玫瑰插了进去。
“谢谢。”
这是第一次，白映如释重负。
因为有人知道他，有人喜欢他。即使那个人只是一串所谓的系统数据也无所谓。
——这个世界并没有彻底的遗忘白映。

第14章 痴迷于你（14）
不知道白映的心思，温怜在解决完学费的事情后，想到宁咎这时参加补习班应该快结束了，于是就连忙买了东西赶回去。
但是温怜回来后却发现，今天家里的氛围好像有些奇怪。
往常虽说安静但是还有一丝人气的宁宅此刻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应该做晚饭的佣人们不知道去了哪儿，就连宁咎也不见踪影。
温怜微微皱了皱眉，不由有些奇怪。
“阿咎？”她在心底叫了声。
一个小时前，宁家三楼议事厅里:
宁咎挺直着背跪在地上。
往常冷漠桀骜的少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管家看了眼宁咎欲言又止，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跪在宁从骤面前已经很久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坐在座位上的男人眼神冷淡，沉峻的眉眼下隐隐有些怒火。还只有十八岁的宁咎在宁从骤面前终究还是失了气势。
他只能挺直着脊背，一言不发，直到被人将一个U盘甩到面前。
“是你做的？”
宁从骤薄唇紧抿，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一直知道宁咎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胆大到接二连三的动手。先是周阳，后来又是郭正，只是短短两个月就肆意妄为到了极点。
当时周阳的事宁从骤不查只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可是这一次，宁咎做的实在太过了。
过分到，连他也看不下去。
他第一次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他始终沉默的面容，眉头微微皱起。
宁从骤知道自己以前忽略他了，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周家的人已经找上了门，这次一定要要个交代才行。
废了周阳双手后，又哑了嗓子。还有那个郭正。
——被人撞成了脑震荡。
如果不是自己查出来……他估计还不会收手。
宁从骤静静地看着宁咎，那个咬着牙的少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可他毕竟姓宁。
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在两人对峙时，管家几乎不敢开口。宁咎的冷漠倔强和宁先生的看似平静下的强势都让氛围压抑不已。
“你准备一直不说话？”宁从骤淡淡问。
过了很久，宁咎才抬头:“叔叔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这样看似挑衅的话却并没有惹怒宁从骤，他身上气势微散了些，一向从容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冷意:“你应该庆幸你姓宁。”
宁咎豁然握紧了双手。
宁从骤却并没有停下来，他看着少年眸光愈冷，淡淡道:“给我一个你动手的理由，我会处理这件事。”
这句话叫宁咎面上神色微微顿了顿。
宁从骤看了他许久，慢慢道:“是因为你那个女同学？”
他想起之前管家说的在那家私房菜门口遇见宁咎和一个女生的事，眸光微缩。
宁咎并不是冲动的人，第一次动手处理的也很周全，唯独后面这次，匆忙的像是要掩盖什么一样。
这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已经有些不同寻常了。
宁从骤隐隐猜到了些。
宁咎这时并没有说话。
他眸光低垂着，灯光阴影下面容宛若刀刻。只是额角的青筋却暴露了一些东西。
宁从骤猜的没错，确实是因为温怜。
——宁咎不想让温怜知道自己真实的样子。
因为她相信他，所以他不想让她失望。
宁咎低下头，在长久的沉默后，这时终于开口:“不关别人的事。”
“我从来没有求过您。”
他声音冰冷，脊背却微微弯了下去。宁从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想到之前无论怎样都没能让宁咎服软，刚才只是这样随口一问，他却弯下了腰。
不关别人的事，可是为了让他止住话题，却主动低头了。
宁从骤目光停住，心中对于那个和宁咎一起的女孩更加好奇。
大厅里静静地，宁咎薄唇紧抿着，宁从骤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妥协。
他不闪不避地看了宁咎很久，在管家忍不住上来求情时，才淡淡允下承诺:“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在这儿跪一晚上吧。”
宁咎抬起头来，没有再说话。反倒是一旁替他着急的管家松了口气。
宁从骤在说完后就收回了目光，惩罚已经说了，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在这里留下来。
议事厅的大门被从外面锁上。
“先生您？”
管家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眉眼疏沉的男人淡淡摇了摇头:“不必管他。”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离开的脚步微微停了下来，沉声道:“去查查那个宁咎身边的女同学。”
管家看了眼门内，低头应了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家彻底安静了下来。
宁咎并不知道宁从骤已经让人去查温怜了。他想到自己今天刻意将温怜支出去的事情，眉头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就好。
膝盖在坚硬的地板上跪的刺痛，宁咎却一声也没吭。直到过了会儿听见了空间里传来一阵滋滋的声音，接着听见了温怜有些疑惑的询问:
“阿咎，你在哪里呀？我买了奶茶回来，你怎么没在房间？”
在宁从骤通知他时，他就以想喝那家很有名的网红奶茶为由，让温怜帮忙去买了。现在算算时间，也确实应该回来了。
宁咎眸光顿了顿，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在三楼。”
温怜听见声音后放下心来，刚才那种过于安静的氛围，吓的她差点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宁家这会一个人也没有，温怜上到三楼后发现门居然锁了。犹豫了一下，用系统的能力悄悄潜了进去。
这里是宁家的议事厅，温怜那时候隐身陪宁从骤夺位的时候也经常来这儿，所以并不陌生。她原本以为宁咎是在开会，可是进去后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跪在最前面供奉的祠堂前，背影挺直。
温怜有些奇怪。
“阿咎？”察觉到没有人时，她显出实体，慢慢走了过去。
宁咎慢慢抬起头来。
看着宁咎现在的模样，结合刚才宁家特殊的氛围，温怜这才明白，宁咎是被罚跪了。他让自己出去买东西，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罚跪的一幕？
温怜在靠近时宁咎始终没有说话。
看着她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最终却还是开口:“我没事，你把东西放下回去休息吧。”
膝盖隐隐有些痛意，宁咎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在袭击郭正时他的腿受了伤，不过面对宁从骤，宁咎不想服软，所以才一句话也不说。
他尽量让眉头松下来，恢复平常的样子。可是已经靠近他的温怜却突然开口:“阿咎，你受伤了？”
温怜本来是没有察觉到宁咎受伤的，但是系统自带的提示却显示了出来。
膝盖处的阴影让温怜皱了皱眉。在问出口后不等宁咎回答，就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瓶药，想要看看宁咎的腿。
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不对。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时刻关心着自己。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过，这么久了，温怜没有一次食言。宁咎想到这儿，一向冰冷的目光中微微透出了些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任由温怜上药。
温怜没有察觉到宁咎的情绪变化。
她在看见膝盖处的伤口时倒吸了口冷气:“他怎么罚你这么重？”
她以为这些都是宁从骤罚出来的。宁咎是宁家少爷，在这里有资格让他跪议事厅的只有一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心中的心疼，宁咎指尖顿了顿，垂眸道:“是我做错了事而已。”
因为之前放过周阳，后面又好好学习的事，宁咎现在在温怜眼中就是完全就是一个纯粹向上的好孩子，听见他这样说，心底不由偏向了他。
药膏涂抹在青紫的地方，温怜在缠好纱布后，示意他起来。
但是宁咎却摇了摇头。
“叔叔让我跪一晚。”
他目光平静，却没有妥协。
温怜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得对宁咎的固执有些无奈。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道:“他只说让你跪，又没说让你怎么跪，你等着，我去拿个垫子，陪你一起。”
温怜记起这里之前有她曾经为宁从骤藏下的坐垫，现在拿来垫在膝盖下正合适。
因为事情过去没多久，温怜还记得位置，就径直过去从侧面书桌下拿出来了两个纯色的坐垫，眉头放松递给了宁咎。
“果然，我印象中这儿确实是有的。”她喃喃自语，找到后也松了口气。
宁咎没有听清她的话，有些疑惑阿怜怎么知道这里有垫子？
他心中不解，却看见温怜将垫子递给他后自己也跪在了上面。
“我陪你一起。”她转过头来温声道。
奶茶插了吸管放在垫子前，少女眉眼温柔，让原本沉肃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宁咎心中顿了顿，疑惑被压了下去，慢慢也勾起了唇角。
“感激值上涨半星。”
系统提示刚刚响起，而另一边，在宁先生吩咐下去要去查那天少爷身边的那个女同学后，管家拿着在吃饭时拍到的照片，忽然记起自己当时为什么觉得那条裙子眼熟了。
——这条裙子不就是当年先生在过生日的时候特意嘱咐他去定做的吗？
他当时还奇怪过，先生为什么要买女士的裙子，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这条裙子为什么会在少爷的同学身上？

第15章 痴迷于你（15）
陪宁咎跪了一夜，温怜第二天膝盖也肿了起来。虽然垫了垫子，但是还是留了些痕迹。宁咎今天上学，看着她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就没叫她一起。
温怜看着他离开后，小心涂了些药膏，不知不觉就又想到了昨晚的事。宁从骤不是轻易生气的人，怎么昨天会大动肝火，罚宁咎跪议事厅？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终只能放下心来，决定休息一会儿。
在她想宁从骤的时候，宁从骤也在想着她。
温怜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往常这样的时间对于宁从骤来说并不怎么在意，可是最近却额外关注。
批改文件的手顿了顿，他不知不觉有些失神。
“宁先生？”秘书有些疑惑。
耳边的声音叫宁从骤回过神来，微微按了按眉头。
秘书刚想着宁先生今天是怎么了，就见男人合上了文件。心中微微顿了顿，连忙低下头去。
落地窗下，宁从骤沉峻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秘书以为是项目出现了问题，手心不由出了些汗。
温怜的面容再次出现在眼前，宁从骤不用闭眼都能想到那天的样子，心神不由再次被占据。
满脑子都是温怜，宁从骤知道自己再在公司待下去也无济于事。他微冷的薄唇抿了抿，再抬起头时，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秘书正忐忑着，就听见今天情绪不太好的宁先生道:“文件先放着吧，我明天再看。”
男人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秘书以为宁先生今天是生病了，不由抬眼偷偷看了座上男人一眼，却只看见了宁从骤眼底的烦闷。
他想温怜了。
很想。
如果温怜干脆一直消失不出现，他可能还没有这么患得患失。
但是她又出现了。
即使宁从骤一直不承认，但他心底也知道，自己很害怕温怜再次离开。
眼底沉郁的情绪慢慢被压下，宁从骤眉头微微皱，打发秘书出去后，放下笔拿起西装站起了身。
“备车，我要回老宅一趟。”
就连司机也被宁先生突然的决定吓了一跳，不过宁先生决定的事，并不是他能多想的。司机悄悄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男人，看着宁先生即使疲惫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心中微微顿了顿。
偌大的宁家现在只有温怜一个人。
她已经上好了药，刚要将药膏放回去，就从系统空间里的看着宁从骤进来了，不由有些奇怪。
现在是上班时间。宁从骤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了？
温怜可是没忘记，之前陪在宁从骤身边时他工作起来有多认真。这种上班时间回家的情况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宁从骤已经走进了书房。
温怜刚准备收回目光，结果视线微转，就看见了宁从骤抬起头时眸底的血丝。
这么严重，至少也是一晚没睡。
想到他的身体，温怜叹了口气，无奈放下裙子遮掩住她腿上的红肿，这才显出了实体。
宁从骤站在窗边，心底一直在忍着，他害怕打扰到温怜。
在外一向从容强势的男人眉头紧皱着站在落地窗前，因为昨夜熬夜去处理宁咎的事，眼中微微泛起了些血丝。
他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温怜走过去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伸手替宁从骤按摩额头。
他一熬夜就头疼眼睛酸痛，温怜几乎已经摸清规律了。
想到昨晚不止宁咎和她没睡，宁从骤也一样，温怜心底微微顿了顿，为宁咎抱不平的心思也淡了些。
宁家的事情错综复杂，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就能说的清的，是她昨晚有偏见了。
温怜想着，下手时不由更加温柔了些。
温热的指尖按在穴道上，慢慢拂去疲惫。宁从骤身体僵住了一瞬就放松下来。
是阿怜。
那人身上的气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忘记。他眸光顿了顿，面上情绪收敛了起来，任由温怜动作。
两人这样温情的时刻之前从来不曾有过。
除了最后一次。
他那时，甚至没有见过温怜的面。
额角的惫痛慢慢缓解，宁从骤心中动了动睁开眼，在温怜准备收手时按住了她的手。
“阿怜。”他声音低沉，似乎有其他情绪。
温怜看不见宁从骤的面容，却听见了空间里的提示音。
“感激值上涨半星。”
原来掉下来的感激值已经彻底涨了回去。
温怜没想到只是看着他睡了一晚上，又按摩了一次就有这么大的功效。
不过虽然诧异，但感激值重新满点是好事，她眼中神色稍松了些。还是开口:“你眼睛本来就不好，一定要好好休息。”
温怜发现每一次见他，他都并不怎么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
她语气温柔，宁从骤轻易看见了温怜眼中善意，眸光顿了顿。那些积攒的情绪慢慢淡了下来。
不知道宁从骤在想什么。手还被握着，温怜想要放下脚尖，却因为腿部用力无意中触碰到了膝盖上的肿块，不由轻嘶了声。
她的体质比一般人类更容易留疤一些，也因此痛感更加敏锐。
那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温怜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宁从骤却发现了。
她虽然极力遮掩，但面上透出的苍白却依旧暴露出了问题，宁从骤眉头微皱，一眼就看到了白色裙下露出来的一点乌青。
温怜受伤了？
他心中微顿，没有理会少女的若无其事，忽然一把抱起了温怜。
宁从骤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萦入鼻尖，温怜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在了椅子上。
裙子被揭起了边角，温怜想要缩回腿，却被一把握住雪白的脚腕。
“别动。”
宁从骤抿了抿唇，在看清腿上肿块后，声音沉了下来。
她皮肤太白了，也就显得那肿块格外狰狞。
只一眼，就叫宁从骤皱起了眉。
“不碍事的，我已经上过药了。”见宁从骤沉下了脸，温怜连忙开口。
她微微动了动脚腕，有些不自在。温怜并不是没有被人看过伤口，之前宁咎甚至还替她上过药，可是都没有这种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温怜被宁从骤暗沉的眼神吓住，甚至以为他要吃了自己。
“阿骤，你没事吧？”温怜犹豫了一下开口。
宁从骤盯着那伤口看了很久，眸光微微闪了闪。
这伤口不像是摔伤或者磕碰，反倒像是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跪在地上才有的印记。
温怜分明一直是在休眠舱，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痕迹？
宁从骤眸光略深了些，在温怜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尴尬不已时，终于松了手。
温怜连忙放下裙角遮住，宁从骤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微顿，慢慢道:“我刚才看过了，肿的地方已经上了药，这几天不要多动，养养会好的快些。”
他语气恢复了正常，又是平常疏离的模样。温怜渐渐忘了刚才产生的错觉，面上放松了下来。
看着少女没有那么排斥了，宁从骤眸光不变，状似不经意地问:“阿怜，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温怜虽然没有意识到宁从骤在套话，但是也知道自己昨晚陪宁咎一起罚跪的事情不能说出来。于是只是抿了抿道:“我出休眠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那分明不是摔伤。
这个理由当然没能骗过宁从骤。但面上男人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表面上眼中冷意散了些，心中在想什么却没人知道。
很快就到下午了。
宁咎看了眼时间，想到昨天晚上的事，眸光微微柔和了些。
之前一直不在意的地方因为有温怜在，他竟然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反而每次一下课就想马上回去。
出了学校门后，宁咎想到温怜之前好像很喜欢吃门口的桂花糕，就转身去买了一盒。刚准备打车回家，就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管家已经等了很久了，见宁咎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记起的事情让他一晚上都有些不安，那个女同学的身份他什么也没查到，可那条裙子的信息却一目了然。
那是他当年亲自买的，宁家的货单里都有。
虽然猜测那个女孩或许和先生有关。
但他并没有将事情立马告诉宁从骤，管家担心是自己年龄大记错了，说不定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他心中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来找宁咎询问一下。
如果那条裙子的单号和宁家之前保留的货号一样，那么就是同一件。
宁咎看见管家有些疑惑，想到他昨晚替自己求情的事，不由主动询问:“您怎么来了？”
知道宁咎疑惑，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裙子的事说了。
他将昨晚查到打印出来的账单递给宁咎，斟酌开口:“也没什么大事。我那天看见你身边那个朋友穿着的裙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我之前买过的一个款式。”
“不过那个品牌后来被宁先生收购了，再也没有出过同款。所以看见有些疑惑。”
“少爷，你见过这个货号吗？”管家不动声色问。
熟悉的数字映入眼帘，宁咎指尖顿了顿，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替温怜洗裙子的时候见到的。
他对数字很敏感，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确实和温怜身上穿的那件后面的标签是一个货号。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是五年前的裙子，难道温怜之前也出现过？
他心中顿了顿，忽然想起昨晚她熟练的找到议事厅里藏着的坐垫时的场景，心一瞬间沉了下来。

第16章 痴迷于你（16）
温怜发现宁咎这几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有时候连她说话也没有听见。
她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有些疑惑:“是不是最近学校出事了？又有人散布谣言？”
前几天有个叫郭正的人自己在网上主动承认了都是他捏造的事情，温怜一直担心的事总算是放了下去。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不只有宁咎的威胁，还有后来宁从骤的平复，才能这么简单的压下去。
听见温怜提起谣言，宁咎眸光顿了顿，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
担心温怜再问，他还是补充了句:“只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了。”
他唇线微抿，灯光下侧容看着微微有些冷漠，宁咎其实是想问温怜那条裙子的事，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开口，就好像被心中什么障碍阻挡了一样，叫他只能把话咽下去。
他并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可是就连宁咎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少年垂下眼，挺直的鼻梁在桌上微微投下了一层阴影，心里还是没有开口。
温怜在知道宁咎是压力大后有些担忧。这样一直学习，却是容易心情不好。她目光顿了顿，忽然想起了原著中之前女主带宁咎排解压力的时候曾经去过的游乐场。
游乐场什么的，应该比较适合放松吧？
温怜心里有了主意后，试探着开口:“阿咎，我看你最近一直不怎么开心，我们要不休息一下，明天去游乐场玩吧？”
少女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宁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知道温怜是真的关心自己。可是却始终没办法将管家的话当做没有听过一样。
在温怜的提议后，他眸光闪了闪，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温怜不知道宁咎在想什么，听见他答应了之后瞬间笑了起来。她眼底的期待叫宁咎原本烦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抬头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地少女，眸光微微顿了顿。
明天再问吧。
他心中道。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第二天天一亮就去了游乐场。
温怜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全程拉着宁咎的手，东看看西看看，宁咎因为有心事，始终不在状态。
温怜见状，突然看向一个方向道:“阿咎，我听说坐在摩天轮里许愿很灵验，要不我们去试试吧。”
在原著中，幼年时候的宁咎好像最喜欢和父母坐摩天轮了。
果然，在温怜的话后，宁咎神色微微怔了怔，这次没有再拒绝。
两人买了票坐上摩天轮，温怜一直关注着宁咎的情况。
少年凌厉的侧容在透明的玻璃下微微有些复杂，宁咎唇线紧抿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温怜也没有。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他突然看向了温怜。
“你……”
温怜好不容易见宁咎开口，可是突然又停了下来，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
纠结了几天的心情在看见女孩清澈的眼睛时渐渐平静了下来，宁咎知道自己应该问出来的。再这样下去，他知道，自己会被这种无法开口的感觉逼疯。
他掩下眼底神色，看着温怜问:“那条裙子是谁送你的？”
在温怜疑惑的眼神下，宁咎淡淡补充了句:“上次去吃饭时穿的那条白裙子，管家说很眼熟。”
他最后一句有些低沉。
摩天轮停了下来，温怜被宁咎看着，微微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那条裙子被认出来了。
宁咎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
她心中微沉，即使因为这个漏洞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主神和任务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所以即使是宁咎知道那条裙子和宁从骤有关，她也不能承认。
温怜指尖发凉，看着宁咎微冷的面容，忽然笑了起来，眸光柔和开口:
“你说的是那条啊。”
“那是我自己买的，不过是盗版。可能管家是见过这条裙子的正版吧，所以才觉得熟悉。”
她说的坦然，一点也没有撒谎的迹象。
宁咎心中顿了顿，想到洗衣服时见到的那个标签，还是有些怀疑。
见宁咎还在想那件事，害怕他再问出什么叫她回答不了的话来。温怜想到原著中和宁咎在一起后女主常用的撒娇方法，忽然勾起唇角靠近了宁咎。
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闯入呼吸，宁咎神色微顿，刚抬起头就感觉脸颊微微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那柔软的温度一触即分，宁咎微微愣了一下，身体不自觉神色僵住。
“好了，不要想了，今天出来就好好玩吧。”
温怜也有些不自在，但为了不被拆穿，还是继续温声笑道。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好像知道。
——温怜吻了他。
宁咎看着温怜时略深的目光怔住，眸底原本结起的冷漠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破，乍然碎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掀起了多少惊涛骇浪。
那馨香仿佛还在身边，看着温怜似乎因为不好意思又转过头去，宁咎掩去眸底深沉，终于慢慢勾起了唇角。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想那些事情。
在摩天轮上阿怜吻了自己，她喜欢自己，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样想着，宁咎身上的阴郁也渐渐褪去，在摩天轮下降的时候，慢慢握住了温怜的手。
她在自己身边，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
温怜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天，生怕宁咎又提起什么。但好像自从那个吻后，宁咎就像是被驯服了一样，冷漠沉郁的气息全部都褪去了。
两人从游乐场里出来，温怜刚准备问他去哪里吃饭，就被牵住了手。
虽然是自己主动亲吻宁咎，但这样的举动还是让温怜有些不自在。她微微抿了抿唇，听见宁咎的话后转过头去，却瞳孔微缩，看见了游乐场门口停着的熟悉车辆。
宁从骤本来是不信的，但是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虽然那天晚上温怜膝盖上的红肿让他有些怀疑，但宁从骤依旧按捺下来，什么也没有说，直到管家回来。
“你是说你什么也没查到？”
他皱了皱眉，以宁家的势力，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人就一定会被查出来，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
但管家却为难的摇了摇头:“私房菜门口摄像头照下了那位小姐的照片，但是却什么也查不到。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说到这儿，又想起最奇怪的一点:“先生，还有一点，我之前不确定，一直没有和您说。那位小姐身上穿的的裙子，好像是几年前您过生日时特意让我定做的那条。”
这句话让宁从骤脚步停下，猛然回过头来:“你是说，一样的裙子？”
他声音有些奇怪，管家不敢隐瞒，就将货号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少爷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同一条裙子。”
完全查不到的信息，相似的裙子，还有昨天阿怜腿上红肿的痕迹。
——那分明是跪伤。
昨天，他罚宁咎在议事厅跪了一晚上。
电光火石间，事情被串在一起，宁从骤心缓缓下沉。
没有这么多巧合。
他面色冰冷，在管家的眼神下，慢慢敛下表情沉声问:“有照片吗？”
那天在私房菜门口，确实是有拍下照片的。
管家看了眼宁先生表情，小心将照片递了过去。
这张照片是背着光拍的，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乖巧的站在少年身边，宁从骤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温怜。
他不会认错温怜，就算是化成灰也不会。
她骗了他。
宁从骤手指收紧，那张照片在他手中皱的不成样子。管家听见他道:“去查查宁咎现在在什么地方。”
温怜在看见宁从骤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心中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些被当场捉住的慌乱感。
“阿怜？”
宁咎见她怔怔的盯着一个地方出神，不由有些奇怪。
温怜大脑极速的旋转着，想着要怎么解释。和二号宿主出来游乐场正好被一号宿主撞见，简直就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
尤其是，两个人之前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温怜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额角微微有些冷汗。
可还没等她想出一个结果，就看见一辆车迅速往这边冲了过来。
像是失控一样，那辆车即使是在人群里也完全没有停下来。
宁咎是背对着车的，还没有发现。温怜听见声音后抬起头来，这时候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对解释的思考突然中断，温怜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少年。
在那辆车冲过去时，车里坐着一直看着这边的宁从骤面色陡然大变，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要冲下车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女孩被撞飞了出去。
时间好像静止了下来，宁咎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眼前一阵模糊。
温怜在推开宁咎时也没有想到那么多，身体的疼痛感延迟袭来，温怜知道，自己必须回到系统空间才能活下去。
而这时，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二号宿主宁咎，感激值满点。”
听着耳边的声音，温怜来不及说什么，就因为身体虚弱不受控制地被空间吸了进去。她此刻所有思想都停滞了。
因为疼痛，身体已经被本能支配。
而系统的本能就是——绑定新的宿主。
满地鲜血刺红了双目，在宁咎和宁从骤看来，就是温怜浑身是血的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阿怜!”
宁咎指尖发颤，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片血迹。
宁从骤也彻底沉下了眼。
男人眸底血丝满布，看着消失的少女，心中发冷。
那么多的血……温怜!
你怎么敢!
他心中惧怕几乎溢出心脏，宁从骤颤抖着手，看着血迹哑声道:“别让我再找到你。”
“温怜，永远不会再有下次了。”少女的面容再次闪过，宁从骤说到最后一句时终于忍不住满眼通红。
而另一边，温怜在消失后就被本能支配瞬间连接到了白映身边，想要绑定他。
少年正在洗澡，听见声音后匆匆拿浴巾裹住身体。
“是我。”温怜声音虚弱，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白映长的雌雄莫辨，即使是裹着浴袍也看不出什么。她眸光顿了顿，还没开口就听见女主紧张的声音:“你受伤了？”
温怜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浓郁。
少女白裙上还染着血，大片大片的，像是盛开的花，莫名多了些妖异。
这样的伤势常人已经死了，但温怜却还能找到这里。
白映并不害怕，心中反而涌出一股欣喜。
只有他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我要怎么才能帮你。”他听见自己开口。
白映并不蠢，温怜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一定是因为自己可以帮助她。
果然，在他话后，温怜面上痛苦稍缓了些。
“绑定我。”
“只有绑定才能救我。”
本能使她不停的想要靠近宿主。温怜声音沙哑，语调却柔软，像是担心白瑛害怕，甚至没有敢靠近他。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宛如一直折颈的天鹅，白映目光从她眸中痛苦又克制的温柔划过，缓缓蹲下了身体。
他拉着温怜的手，放在他心口，垂眸道:“绑定吧。”
自此他们将合二为一。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么信任别人。
白映精致虚假的面具后坦露出了真心，慢慢露出了真心笑意。
温怜接触到他心口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这是白瑛主动的，温怜松了口气。她本以为会迅速完成绑定，可是却没想到自己会感应不到白瑛。
她皱了皱眉，又再来了一次，在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时，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却被猛然重击灵识。
“警告，警告!”
“请系统注意，绑定对象错误，原剧情人物死亡!”
脑中刺痛让温怜惊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疑惑的少年:“你不是白瑛？”
她灵识刺痛，紧接着听到了空间提示:“系统101号强行绑定剧情外人物，遭受病毒攻击，系统空间关闭。”
温怜受惊之下，连忙甩开白映的手。
眼前一阵模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空间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接着，位面开始旋转，温怜听见的最后一段话是:
“原剧情人物查证死亡，位面开始重组，新世界即将诞生。请系统注意。”
“人物走向改变，新剧情节点倒回五年前，人物各自重生时间随机。”
“反派宁从骤、宁咎，生长数据保留现在，感激值保留。”
“病毒白映，生长数据保留现在，感激值无法检测。”
“女主死亡时间延迟，请宿主避免白瑛落水死亡剧情。”
位面运转，温怜再次睁开眼来，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五年前，刚刚绑定宁从骤的时候。
而对面，失明地青年若有所察，对着她的方向，缓缓露出了抹笑意:
“——终于，抓到你了。”

第17章 三合一章
温怜没有想到在位面重组之后， 第一个就会遇上宁从骤。
她还没有来得及想所谓的剧情人物走向改变是什么，就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温怜原本是想要绑定白映趁机恢复伤势，但是没想到会遭受病毒攻击，伤的竟然更加重了。
她面色惨白，连站也站不起来。
新的剧情对温怜来说一片陌生，她只知道这里是五年前，自己现在绑定了宁从骤，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在失明的青年开口说:“抓住你了”时，她心中不明所以。
温怜身上都是血，靠近的宁从骤却并没有介意。
青年时候的宁从骤面容还没有日后的沉峻，反倒像是一个气质从容的贵公子一样。除了失明的双目。
温怜想要说话，喉咙却刺的生疼，接着，被听见声音的青年抱了起来。
“很疼吧？”
他轻声问，语气温柔的像是在面对心爱之人。
温怜眸光闪了闪，感受着青年握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
经历了受伤和位面重组，她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即使那收紧的手不断地加剧着她的疼痛，温怜也无法再思考什么了。
随着她渐渐模糊的意识，一个清淡的吻落在了眼睫之上，她只听见了一句温柔叹息。
“乖，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久违的睡意袭来，温怜手指慢慢松开，伴随着青年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彻底失去了意识。
抱着怀里熟悉的人，宁从骤目光顿了顿，沉声道:
“欢迎回来，阿怜。”
他知道的，她总会回来的。
在看到温怜被车撞出去又消失后，宁从骤心就沉到了谷底。
五年前的画面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她的阿怜又一次离开了。并且这次——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几乎分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嫉妒，恨意，还有一直不敢承认的——爱意，交织在一起，随着温怜下意识地动作，一切戛然而止。
那辆车的动作慢到不行，在他眼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温怜看见他的诧异，和下意识回护宁咎的举动，让他眼中刺痛。
那样的疼，甚至让他不想再要这双眼睛。
他的阿怜为了别人，不要了性命。
宁从骤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过了很长时间，宁咎晕了过去。周围的人群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天黑了下来。
再次醒来，他回到了五年前。
那双眼睛，果真不见了。
察觉眼前一片漆黑，宁从骤慢慢笑了起来。
真好。
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是被人操控的，宁从骤心底没有一点慌张。他想着的只是:温怜又可以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离开了。
抱着怀里的少女，宁从骤眉梢微微露出一丝嘲讽。
温怜再次醒来是在一天后，她伤的太重了，整整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因为系统空间中了病毒的原因，她现在甚至连回去也做不到。
温怜做任务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困境。
想到自己之前居然一直误以为白映就是白瑛，她眉头不由皱了皱。直到这时，她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主早已经死亡，但世界意志却不知道。它一直误以为白瑛的双胞胎哥哥白映是女主，也因此将本应该崩塌的位面延续到了现在。
直到自己强行绑定的事情暴露了白映的身份，世界意志这才察觉，女主白瑛已经死亡了。后面位面才会重组。
温怜想到这儿面色微微严肃了下来，知道自己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新世界里即将溺水死亡的女主。
不然，这个位面又会再次崩塌。
现在的剧情和走向已经完全不可控了，要是再重组一次，温怜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因为空间病毒，她已经无法联系到主神了。要是再出现意外，系统也许将会被彻底遗留在这无尽的空间碎块里。
她想到这儿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起身想要去之前空间崩溃时检测出的女主死亡的孤儿院。
可刚起身，却被突然打开的灯光照的眼睛无法睁开。
温怜这才明白，现在不是晚上。
长久呆在黑暗里，让她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灯光照亮后，眼睫微微颤了颤，才慢慢睁开。
一直藏在暗中的环境慢慢映入眼帘。
周围都是熟悉的布置，甚至就在一天前，她还和宁从骤在这里谈过话。温怜这时才关注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书房。
可是，书房什么时候有床了？
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在看到放在开关上苍劲修长的手时，迅速滑了过去，抛在脑后。
温怜不知道新世界里宁从骤有没有之前的记忆，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东西，她心中极速旋转着，面上微微试探着叫了声:“阿骤？”
果然在她的话后，从灯光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了一道人影。
“吓到你了吗？”宁从骤空洞的双眼微微敛下，偏过头来。
青年手里端着药，打扮却和温怜第一次见他时保留的一模一样。
这样奇怪的组合任谁都会生疑。
温怜来不及疑惑分明数值保留了，为什么新世界里宁从骤的眼睛却还是看不见。就看见失明的宁从骤，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微微侧过头:“不过，你要去哪儿？”
他声音低沉，样貌和声音都和五年前的宁从骤一样，可是说话语气却不对。就像是居住在一个身体里不同阶段的两个人。
温怜心中顿了顿，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骤，我……”
她心中有各种疑问。
可走出阴影的青年却只是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
“阿怜，你生病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喝完药我会告诉你的。”他声音低沉悦耳，表情也一片温和，因此即使是奇怪，温怜也没有多想。
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宁从骤递来的药。
自己虽然身体始终不会死亡，但那些伤还是得靠药物来治疗。现在系统空间关闭，自己只能喝人类世界的药来治疗了。
在宁从骤静静地等着她时，温怜抿了抿唇，道了声谢后端起杯子喝了口。
入口的苦涩在口腔蔓延，温怜呛了一下，有些不太适应人类的药物。正想着要不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就看见了宁从骤递过来的糖。
他分明看不见，却对她的情绪了如指掌。
灯光下，宁从骤矜贵沉雅的面容柔和了些:“吃个糖吧。”
他语气像平常一样，温怜却分不清是像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这样的感觉在心头滑过，虽然面前的宁从骤什么也没做，可温怜心中还是有些奇怪。就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这个新世界里处处透着违和。
两人此刻的位置完全相反。
之前是温怜督促宁从骤吃药，现在却是宁从骤督促温怜。
垂眸将药一口气喝完，温怜拿过糖时不小心碰到宁从骤指尖。青年眉头微微皱了皱，感觉到那一丝瘙痒划过心间，面上却毫无变化。
温怜不懂药理，但却也知道宁从骤拿来给她喝的药一定不会太差，她隐去心上怪异，等到可乐糖将口中苦涩压下去后，才开口:“谢谢，我后面一定会还给你的。”
少女语气真挚。说还给他时，既温柔又坦然。
空气寂静了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会儿，宁从骤唇角微微勾起，摇头道:“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只是换我来而已，只是一点药材，阿怜不要客气。”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有记忆的事，表情也恢复了平常。像是真的感谢她。
温怜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可是却始终想不起来。
她眉头紧皱着，虽然关心宁从骤为什么变成青年模样后突然失明，但却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落水死亡的女主。
这件事时时提醒着温怜，叫她不敢疏忽。
心中的话组织了一番，她刚想要开口，就觉得额角似乎有些疼痛。
那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和之前被病毒攻击时灵识受伤一样，
“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宁从骤出声问。
他一半站在阴影里，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温怜轻嘶了声，强行压下疼痛，还是看向了宁从骤:“阿骤，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个孤儿院。”
事出紧急，温怜也顾不上隐瞒什么的了。
解释什么的，后面再想吧。
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空间关闭后也无法得知女主具体的溺亡时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赶到她的身边。
她心中焦急，语气中也隐隐透露出了一些。
温怜克制着疼痛，着急地说着。却并没有注意到在听到她要离开后，宁从骤一瞬间阴沉下来的神色。
属于青年宁从骤身上的疏离温和褪去，变成了她五年后再见到的，宁先生沉峻强势的样子。
“阿怜去孤儿院要做什么？”
他将药碗放在一边，敛去了神色。半明半暗的光线微微照出青年紧抿的薄唇，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温怜没有察觉到宁从骤语气的变化，心里还想着女主的事。刚想着要不要告诉宁从骤自己是要去找一个人。
下一秒，就被一只冰冷的手顺着脸颊划过。
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皮肤，在雪白柔软的肌肤上留下一片红印，温怜长睫颤了颤，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
她此刻眼底映出了宁从骤的面容。
优雅，从容，可隐藏的深沉却慢慢显露了出来。
“阿骤，你？”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那道低沉的声音道:
“你的眼里没有我。”
还不等她反应，那只手就轻轻拂在了她脖颈间最脆弱的地方。被接触敏感位置的危机感让她僵住了身体。
——那只冰冷的手，像是随时能要了人性命。
语言可以骗人，可气息却不会。
温怜心中警铃响了起来，终于知道违和感在哪儿了。
宁从骤却慢慢勾起了唇角:“——终于抓到你了。”
这一次，她又听见了在昏迷之前一直疑惑的话。
忽视了很久，始终抓不到的怪异涌上心头，温怜脸上温和的神色不再，慢慢凝重了下来。
她不明白宁从骤为什么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者说，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抓住你了。
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多，想要伸出手，却因为伤势太重，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那个人手指顺着领口缓缓下移。
“阿怜，你骗了我。”
“你知道，在看见你为宁咎豁出性命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分明从来都是那样温柔的告诉我:为我而存在的。”
沾染了血的裙子一点一点褪下，宁从骤语气平静:
“我恨不得，杀了你。”
在裙子剥离的时候，血腥味愈加浓郁。
宁从骤面色更冷。
那是她为宁咎受伤的证据，他想到这儿指节发白，眉眼按捺隐忍。
在车子过来的最后一刻，温怜没有看他一眼。
她满心满眼都是宁咎，连自己也不要了。
宁从骤喉间嘶哑，第一次觉得荒唐可笑。可在荒唐之后，他亲眼看着温怜消失，心也慢慢沉了下来。
这个世界，他唯一信任且爱慕的人，一直在骗他。
他的存在像个笑话。
“阿怜。”
宁从骤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肌肤在黑暗中因为冷意，失去了原本温润的光泽。温怜身上满是淤痕，那还红肿着的膝盖也暴露了出来。
她向后退了一步，眉头紧皱，心中一片纷乱。
“疼吗？”他再次问。
温怜没有说话。
游乐场外被撞见的一幕涌上心头，她这时隐约猜到了宁从骤变成这样的原因，只是却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只能在这件事上秉持沉默，害怕多说多错。
她对上宁从骤平静面容，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疑惑的问题:“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青年因为失明而显得漆黑摄人的目光转向着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我的眼睛？阿怜，只是欠你的，我都还回去了而已。”
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温怜身上的疼痛感袭来，只觉得连指尖都在发冷。她听见宁从骤语气从容，一字一句:“这里是新的世界啊。”
他声音清晰沉然。
“新世界”三个字猛然撞入识海。
温怜感觉自己神智分明是清醒着的，可是意识却在一步步衰退。坚固的记忆城池随着那一句话溃不成军。
“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崩塌。
往常熟悉的书房恍然变了一个模样，落地窗被狰狞的铁栏焊死，窗帘外隐隐幢幢透出的光亮，在接近冰冷的铁器的一刻就被吞噬。
整个房子都在静默与无言中愈加心惊。
和外面光下的雪地相比，铺了地暖，有着雪白毛毯的房间看着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驯兽笼。
她迟钝的想要重复宁从骤口中的话，却在檀香味靠近时再次闭上了眼。
温怜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新世界里宁从骤变成了这样，那么宁咎呢？
在剧情重组之后，宁咎也回到了五年前。
不过，回来的是十八岁目睹温怜为了自己死亡的宁咎，并不是五年前那个性格只是稍显沉默的宁咎。
新的剧情世界里，世界意志自动填补bug，宁咎和宁从骤原本十一岁的年龄差距变成了六岁，在温怜回来时，他已经十八岁了，在这里靠着一个念头度过了五年。
宁咎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从满地的血泊中醒来后，回到了自己刚准备被送到宁家的时候。缩小的身体，还有周围的环境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不是温怜离开的地方。
桌上的日历显示着时间是五年前，甚至他收拾好的行李箱也在这里。那是刚开始，他准备去宁家的时候……
时间竟然回到了过去!
宁咎死死握紧掌心，眸底通红。
宁家分支败落，自己寄人篱下，一无所有。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想笑。
他回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可能，再次见到温怜？
——在那一幕前，紧紧抓住她。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再也压不下，他冰冷沉寂的眸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光亮。他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很快，他发现了自己年龄上的不同，还有周围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有些不一样。
宁咎知道。
可是没关系，只要能等到阿怜，无论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并不在意这个虚假的世界。
只有温怜，能牵动他心神。
在搬去宁家的那一天，宁咎毅然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拒绝了管家。
既然当个简单的学生让阿怜受伤，那么，他便不当了。即使是在刀口舔血的恶人又怎么样？
他宁愿永远活在地狱里，也不会再让温怜出事了。
少年冷漠眉眼低垂，却如噬血的刀锋，锋利的叫人心惊胆战。
还有一些时间，首先，他要替阿怜报仇。
宁咎慢慢闭上眼，温怜死时的一幕幕一直闪现在他眼前。他回忆起那个冲过来的车子的车牌号。
那不是意外，他知道。
他眸底发红，那些积藏已久的戾气再也压制不住。
是周家。
他曾经调查周阳的时候见过那个车牌号。至死也不会忘记。
宁咎知道是自己心慈手软了。
他应该杀了他的，不，不只是他，还有他们。所有害自己失去温怜的人，他都应该杀了。
他的阿怜才刚刚和自己表白，他本来做好准备等到考完试就带阿怜离开的。
不过好在，还可以重来。
消失的温度似乎还在指尖残留。
宁咎面色狰狞如恶鬼，想起那些人，眼中寒意凝滞。
这一次，他不会再手软了。
宁咎知道，要想扳倒周家，光靠他一个人还不够。宁从骤不一定会帮他，而他也不会去向他寻求帮助。
他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才能保护温怜。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的时间，宁咎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回到宁家，他褪下少年的心绪，彻底融入了黑暗里。
冷漠却身处光明的宁咎被彻底杀死，剩下来的，只是那个一刀一刀将周阳千刀万剐的恶鬼。
他彻底将从前不敢告诉温怜的一面，释放出来了。
宁咎知道，在这样让人一步步堕落的黑暗里，他要一直等到温怜回来。等他的救赎再次出现。
空间中了病毒，一切功能都已经停止，温怜并不知道，在新的世界里，宁咎已经成为了地下世界里的人人不敢提及的禁忌存在。
那念头一闪而逝，她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女孩不再反抗，宁从骤指尖顿了顿，眉眼终于平和了下来。
“阿怜，乖一点，不要再逃走了。”
在宁家工作的人这几天都发现宁先生好像有些变了。
刚刚失明那会儿，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宁从骤的怒气牵连到他们身上。可是他们胆战心惊了很久，却发现宁先生并不在意。
失明于他的影响好像只是多了一个手杖而已。
宁从骤处理事情有条不紊，甚至隐隐比以前更狠了些。这样平静下的雷霆手腕，比之前更甚。
叫那些想要借机争夺宁家家产的人都不由有些忌惮。
而更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宁从骤以前就是这样，还是失明之后才渐渐露出本性。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讶异于自己竟然在不过二十来岁的宁从骤身上，看到了比当年声名最望宁家家主更重的威势。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还有什么事吗？”盲眼青年坐在高座上，语气淡淡。
底下人互相看了眼，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之前趁着宁从骤失明最先发难的人已经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三个分支家族一夕落败，损失惨重。
在此之前，没有人想到面前这个骄矜寡言的贵公子有这个本事。他们心中犹疑，可在看到宁从骤黑漆漆地双眼时却忍不住顿住。
“还有什么事吗？”
宁从骤再问了一遍。
沉然的声音隐隐有几分不耐。几人心中微凛，连忙摇了摇头。已经有人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们连忙起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走晚了就再也离不开的错觉，就连脚步也匆忙了起来。
直到脚步声远去，宁从骤才敛下不耐。
“宁先生。”
管家弯腰看着他。
宁从骤接过浇花的水壶，走到了窗边。
分明是看不见，可手腕却精准地对准花盆，没有一丝偏移。
这样的场景任谁看了都会害怕。
管家眸光闪了闪，不敢抬头。
似乎是知道旁边人的害怕，宁从骤心中顿了顿，却并没有说什么。这是他第二次体会失明的滋味，却没有一丝不甘。
更深的情绪被掩埋了起来，他表情平和，过了很久才淡淡问:“让你找的东西都好了吗？”
“先生，治疗身体的药都找好了，至于肌肉松弛剂，这个长期注射……”
管家说到这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料到陡然对上了宁从骤微微偏过的侧容。
青年下颌弧线优美，一双眼睛原本也生的极为好看，可这样一张矜然温和的面容却如今却只让人胆寒。
他心中微怔，没注意到宁从骤一瞬间淡下来的面容。
“我心中有数。”
这一句声音有些淡。管家连忙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去。
索性宁从骤最后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挥手示意他离开。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宁从骤放下洒水壶，过了会儿，又重新拿了起来。水滴顺着枝叶没入，原本干燥的花盆被湿润的泥土缠缚，一点一点，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亮色。
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将留在枝头的残花也吹落了下来，瞬间被泥土覆盖。原本清新的盆栽就像是吃人的野兽一样映着男人过分沉峻的面容，显得既残忍，又温柔。
时针走到下午六点，微微响了一声。宁从骤抿了抿唇，忽然笑了起来。
时间到了，他的花朵也该醒了。
距离上次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怜身上那条染血的白色裙子换成了一条纯色的睡裙。柔软的面料包裹着身体，温怜垂眸坐在床上，莫名显示出几分世事外的温柔。
系统的本性让她无论怎样，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都不会褪去，也永远不会对着宁从骤恶言相向。
即使温怜这几天一直被关在书房里。
宁从骤并不经常来看她可是却总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喝药时有没有吃糖，晚上睡觉会不会觉得热。
一切的一切。
这里就像是为她打造的一个舒适圈。只要她想什么都会有。甚至，只要随意一个念头，那些东西就会被人立刻改变。
安逸，奢靡，又私密。
可唯独没有自由。
索性温怜并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她能够独自在休眠舱呆五年，现在当然也能够在宁从骤给的陷阱里做到坦然。
她此刻早已经想明白阿骤为什么要这样。
那天青年的话一句句回响在耳边，温怜心中顿了顿，这才知道那次的欺骗给他带来的伤害。
——他在恨自己。
温怜知道宁从骤在等她的一句解释。等她告诉他，为什么会和宁咎在一起，又为什么会愿意为他受伤。
可这个问题却是温怜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上来的。
她知道不能再撒谎了，可真相也不能说出来。
这也是她这几天一直沉默的原因。
索性在重新组合世界的时候感激值已经存档了，在新的世界里，之前的数值是不会掉的。温怜也不担心自己再次掉感激值。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然后再说服宁从骤放自己离开去救女主。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温怜也冷静了下来。
除了最开始猝不及防被关起来的讶异外，她一切都表现的十分自然，好像现在的囚笼毫不存在。
少女的眼中没有愤恨，也没有委屈，可惜宁从骤却看不见。
在听见门锁响动后，温怜抿了抿唇，慢慢坐起了身。她身体还没有好，行动也困难。在宁从骤进来后，眸光微微顿了顿。
“今天厨房炖了些汤，味道还不错。”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语调平淡。
除了那一次在她直言要去孤儿院时表露过激烈情绪外，宁从骤这段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矜贵，自持。
他将饭打开递给温怜，以为面对囚禁她的人，温怜会生气，可是少女却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接过了汤。
宁从骤虽然有丝讶异，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眉眼微微柔和了些，下一秒在收回手时却听见温怜开口:“对不起。”
寂静的空间里，那一声格外清晰。
原本换算平和的氛围被打破，宁从骤神色顿住，情绪慢慢阴沉了下来。过了很久，才平静开口:
“对不起什么？”
口中的苦涩似乎已经熟悉了，温怜没有看那枚可乐糖，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犹疑，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我……我和宁咎的事。”
温怜知道宁从骤也许是误会自己喜欢宁咎，可因为无法透露任务的缘故，她如今也只能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温怜只希望，看在自己主动承认错误的份上，能做出一些弥补。
“我骗了你。”
她终于承认了这件事，宁从骤却没有一丝放松。
在听见宁咎名字的时候，他面上情绪愈加可怖。那丝平静下隐隐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温怜心中顿了顿。
“阿怜终于愿意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了吗？”他嗓音沙哑，慢慢开口。
可温怜沉默了很久，又只是又说了句:“对不起。”
宁从骤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这三个字。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心底暗意翻涌，可声音却平静的不像话。
“阿怜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而已。”
她总是能轻易刺激到自己的情绪。
在心底最深处一直存放的告白这时候说出来。
宁从骤心中缓缓下沉:
“那时候，你将眼睛换给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他说到最后笑了起来，像是在嘲讽自己。
温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时才是真正诧异，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当时帮助他的举动会让人误会。
在刚才那句话突如其来的告白之前，她一直以为宁从骤只是单纯的厌恶一心二用的背叛而已。
却没想到他是喜欢自己。
温怜想要解释，却发现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只是想要帮助你。”
她言语顿住，宁从骤已经不在意了。
如同再次失去的眼睛一样，他身上有什么好像已经坏掉了。
“阿怜，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他忽然问。
话题转变的十分突然，可宁从骤神色从容，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即使知道这个问题在这时候问出来有些奇怪。
但想到女主，温怜还是默认似的沉默了下来。
宁从骤心中嘲讽的勾起了唇角，面上风度矜然。
“那么，阿怜，陪我一晚吧。”
“主动陪我一晚，我让你出去。”
如果她是想要出去见宁咎的话，那么，不如他亲手碎掉她的梦。
他对她一向仁慈，在她第二次出现后，也一直轻易信任收敛。
他怕吓到阿怜。
毕竟这些年，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宁从骤了。
可是现在，不用了……
他可以将恶意彻彻底底地坦露给她看，看着那朵温柔的花朵被露水压碎枝叶，无法承受，一点一点被——占有。
在宁从骤话出来的时候，温怜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宁从骤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温怜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宁从骤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疏离沉峻的，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她看见了青年眉眼间冷漠的欲气。
忽然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很认真的告诉她，阿怜，决定权在你手上。
即使是知道宁从骤厌恶背叛，温怜还是不可控制的后背起了一丝冷意，手脚发凉。
“我等你的答案。”
宁从骤没有在乎温怜怎么看他，在说出这句话后，心中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在听见敲门声后，他淡淡收起手杖，转身离开。
书房里的窗被钉的死死的，只能从窗口露出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来。温怜身上微微有些发凉。
直到门被彻底关上，才回过神来。
——“陪我一晚。”
这样的要求，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系统空间紧紧关闭着，房间里只剩了她一个人。
这几乎是温怜穿书以来遇到的最危急的时刻。她做任务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
宁从骤的偏执完全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些误会与偏执都是因为他喜欢她……温怜心中微顿，猛然想起了被自己忽略很久的外挂。
“日久生情。”
难道是这个的缘故？
可惜现在没有任何检测的途径，温怜即使怀疑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随着宁从骤的离开，整个书房又恢复了黑暗。
温怜下地走到窗边唯一可以看见光的地方，心中微沉，也不知道女主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而另一边，白映看着低头画画的妹妹，眼神深了下去。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温怜在甩开他的手，质问他时的表情。
“你不是白瑛？”
他精致的面容缓缓浮上恶意，即使是阳光照在身上，也无法再温暖。
她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恶心的病毒。
这就是——他的光。

第18章 痴迷于她（18）
宁从骤说给温怜时间考虑，果然就给了她时间。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门外有送饭的按钮，每天都有人放新鲜饭菜进来。但温怜却一口也没有吃。
她的身体是主神捏造的，不需要进食过多人类的食物。之前一直吃饭，也只是为了陪宁咎而已。
现在一个人当然不需要了。
可这样的举动传到宁从骤耳中，就是绝食抗议。
“宁先生，今天的饭菜拿出来依旧没有人动。”管家不知道书房里关着的人是谁，只是每天都要去那里送饭。
可是一连三天，放进去的饭菜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三天不吃饭，已经是人类的极限。
他担心里面关着的人出事，便连忙来禀告宁先生。
今天本来是难得的大晴天，A市前几日的积雪消融，太阳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让人身体也暖了些。
宁从骤放下洒水壶。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放松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是说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管家只能低声应了声。
原本就寂静的议事厅更加安静了。
宁从骤双目微垂，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面上，微微有些冷意。
管家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谁知道他抿了抿唇，过了许久却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沉峻面容让人生不起质疑之词，想起自己上次多嘴之后的后果，管家咽下口中的话只能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绝食。
宁从骤面上笑意淡淡，眉眼间的怒气却隐隐浮现了上来。
也许他是该去看看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想。
温怜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房子的构造。
在宁从骤提出那个要求后，温怜就知道祈求他放自己出去是根本不可能了。她必须要靠自己才行。
整个房子里唯一能透出光的通风口就是书桌后的窗子。
温怜趴在上面研究了半天，却无奈的发现，那横穿过来的雕花木条将能穿过去的缝隙堵的死死的。普通人连一只手也伸不出去。
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牢笼。
温怜再一次无奈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伸出手去，感受到指尖融热的温度，慢慢皱起了眉。
“从窗口跳出去的话，是长满倒刺的荆棘丛。”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被打开，宁从骤走了进来。
分明是看不见但他却像是早就知道温怜在哪儿一样，开口时淡淡点出了她的心思。
温怜忽然觉得，宁从骤就是自信，自信自己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回过头去，看着平静走进来的男人，心中微微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
“阿骤，你要怎样才能放我出去，我真的有事必须去做。”
即使着急，不甘心一直被关，她到这时声音中也丝毫没有对宁从骤的怨气。
宁从骤心中微顿，忽然有些嘲讽。
面上却一如既往地沉然。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温怜，平静道:“我说过的，阿怜怎么这么健忘。”
“陪我一晚。”
“陪我一晚，我就放你出去。”
青年手指按在杯沿上，神色坦然。可很难有人想到，说出这句话的是那个从容雅致的宁从骤。
水杯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温怜咬着牙，不接手。
这样幼稚的赌气办法，却让宁从骤勾起了唇角。
“阿怜不吃也不喝，是在怪我吗？”
温怜沉默不语。
那杯水也被放在了桌上。
宁从骤眉眼舒展，淡淡开口:“那么，你一天不吃，那个厨师就受罚一天。”
“你知道的，那个厨师是当年我受伤时，你经常晚上去厨房偷糕点的那位。阿怜，他不认识你。”
“却要因你受罚。”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慢，像是在笃定什么。
温怜当然记得那个厨师。
应该说属于这座宁宅的一切她都记得。
当时宁家还不归宁从骤管，掌事的主管十分严厉。每天饭后都不供应食物。
失明又不愿意出来见人的宁从骤当然没饭吃，他一直咬牙撑着，还是温怜最后实在看不过去，晚上偷偷出去偷东西给他。
那是温怜第一次做这样的举动。
想到这儿温怜眉头微皱。
因为她经常到厨房偷拿东西，次数多了，数目就明显了。结果害得那个一直笑嘻嘻的厨师因为食材减少还受了罚。
直到后来温怜才知道这件事。她心里有些愧疚，以后每次隐身拿东西的时候，都会悄悄放些可以兑换的物品来当做交换。
那厨师以为是旁边林子里的小动物偷吃，后面也没有在意。反而还会特意给她留一些东西。
这件事情持续了很久，直到她休眠五年再次出来。宁家的宅子里已经没有那个厨师的踪影了。
温怜刚出来那会儿还可惜了一阵。
却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次回到五年前，现在的厨师还是那个人。
她并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更何况还是之前帮助过自己的人。在听到宁从骤的话后，温怜面色微微变了变。
最终还是开口解释:“我不是绝食，我是系统，不需要吃东西。”
是啊，她不需要吃东西。
她在自己身边呆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吃过东西。甚至，直到最后一刻，自己才见到她的样子。
可是——她却和宁咎一起出去吃饭。
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毫不畏惧别人眼光的陪宁咎去吃饭。
那天的照片在脑海中再次出现。
宁从骤面色不变，慢慢开口:“那么，阿怜，以后陪我一起吃饭吧。”
那样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温怜微微怔了怔，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了宁从骤眉眼矜然沉沉。这是他最后的退让底线。
温怜心中清楚，终于不再拒绝。
宁从骤在早上来看她之后，破天荒的没有离开。
这样昏暗的房间里，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着灯。温怜完全不适应，但却发现宁从骤毫无异色。
温怜看了眼他的眼睛，隐隐皱眉。
宁从骤就在房间里坐着，做自己的事。一直到下午有人来送饭。
门外敲了几下，在听见声音后，从后面递了两份饭菜过来。
宁从骤过了会儿，放下上面刻意印出了字迹凸痕的书，站起身来。
温怜看着他将菜端过来，想到刚才的话，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宁从骤坐在一起吃饭。
宁从骤不是多话的人，温怜也没什么想说的。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
温怜原本还担心因为看不见，宁从骤要怎么吃饭，但是看着青年拿着餐具自然的样子，就也咽下了心底的担心。
下午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些，余光透过窗缝洒进室内，无端多了几分温馨的氛围。温怜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好笑。
这样一个牢笼，怎么会温馨呢。
更何况，她还没有……
她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等到宁从骤放下餐具后，才犹豫了下，抿唇突然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只要我陪你一晚，你就放我出去？”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温怜知道，自己要是继续待下去，这个世界迟早要再次崩塌。任务失败不要紧，要是被碎片流放代价就更大了。
她眉头紧皱，还是开了口。
在说这句话前，她心底也有考量。
系统空间已经关闭了，但是温怜想到了自己的血，因为当初在塑造的时候添加了某类药材的缘故。
她的血也许可以提取出来，制作一些让人迷幻的东西。
温怜之前从来没有那么做过，除了给宁咎喂药那次，不过那也只是当补品而已。如今宁从骤的要求，却让她不得不冒险。
她可以先假意答应，然后再在晚上弄晕宁从骤，偷了钥匙跑出去。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不过风险很大，如果出事……
想到生命岌岌可危的女主，温怜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在说完后看向宁从骤，等着他的回答。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宁从骤没想到温怜真的会答应。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答应。
温怜的性格他也了解，虽然温柔和善但在涉及原则的事情上绝不妥协。她分明不喜欢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愿意陪自己一晚呢。
除非——她有必须要出去的理由。
那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她自己。
虽然温怜之前说她要去孤儿院，但宁从骤却并没有往那方面想，那只是一个幌子。温怜真正想见的人是宁咎。
宁咎。
也只有他，能让温怜如此地不顾一切。
心中的嫉妒蚕食着心脏，宁从骤手指轻轻颤了颤，垂下的眉眼隐隐有丝暗意。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心底翻涌嗜血，面上却平静。在温怜的话后，慢慢抬起了头来:“当然。”
“我说话一向算数。”
“阿怜终于想清楚了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缓缓下沉，没有一丝喜悦。唯有嫉妒。
温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到自己那会临时想出来的计划，心中微顿，还是咬牙道:“好，我陪你一晚。”
“只要你愿意放我出去。”
少女声音坚定，往常柔和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清晰。宁从骤指节发白，上面青筋几乎已经浮现。
可惜手中的茶杯遮掩着，并没有人发现。
——为了宁咎，答应自己么。
宁从骤这样想着，最后一丝温柔也褪去了。
阿怜心中并没有他。
那么，自己对于她来说又算什么呢？
他漆黑的眸光愈显深沉，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温怜心软。
只是关起来还不够。他应该为她束缚锁链。
就戴在脚腕上吧。
窗口处最后一丝光落下，暖意从身上剥离，宁从骤神色沉静优雅。
他可以，将她抵在窗口——狠狠占有。
至于离开。
当然可以，不过是重新换个囚笼而已。

第19章 痴迷于你（19）
在温怜答应宁从骤陪他之后，心并没有放下，她微微抿了抿唇显得有些紧张。既担心引起宁从骤怀疑又担心他反悔。
而被她紧张着的那人，在她说出我答应你后就已经沉默了下来。
他在想什么？
温怜第一次想要知道别人的想法。
寂静的空间里，宁从骤不说话，就让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温怜面上勉强维持着温柔自然的神色，可是心已经跳的快的不像话。手心被细汗打湿，她慢慢皱起了眉。
这时从栏外缝隙中吹来一阵风，将桌上的纸张吹落在了地上，在这样的环境里纸页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显得更加幽深。
也让那青年神色更加平静。
太阳渐渐落山，微光照在封闭的房间里，有种半明半暗的光晕。轻轻打在宁从骤弧线优美的下颌。
就在温怜紧张的时候，他眉梢微动，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的样子。
像是察觉到了少女的情绪，宁从骤不动声色地敛下了心中阴暗，在抬头时，很绅士的笑了笑:
“那么，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我明晚来看你。
这是一个约定。
温怜清楚。她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知道这时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是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
门被重新打开，温怜没有看见，宁从骤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淡下的面容。
“先生。”
管家见宁从骤出来，微微上前了一步。
宁从骤接过他手里的药，抿了抿唇，过了很久才声音深冷问：“让你之前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他说这句话时面上戾气下去，变得平静了些。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头一突。管家犹疑了一下，低头应了声。
昏暗的走廊里，宁从骤似乎全身都隐没在其中。管家想了想，还是将最近调查出来的结果说了出来。
“先生，您之前说要查的少爷失踪的事，有眉目了。”
“少爷最近好像回到了A市。”
这里的少爷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六年前宁咎失踪，这件事在宁家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不过当时宁先生虽然让人去找了，但是却并没有这么上心，不过如今……
管家心中疑惑，却不敢表现出来。
在听见宁咎回到A市的消息后，宁从骤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看不清神情。
“是吗。”
回来了。
那倒是正好。正好让阿怜彻底死心。
他语气意味不明，在管家疑惑时慢慢道：“你去发个请帖给宁咎，就说是我明天邀请他来做客。”
“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他说完就淡下了神色，管家应了声，慢慢低头离开。
而另一边，宁咎也收到了邮件。
宁从骤这个名字伴随着记忆涌上心头，他面色微微冷了些。不明白六年之后的今天，他怎么忽然想起了自己。
不过，一封邮件而已。
宁咎本来漫不经心地打开，可突然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名字。
一个刻在他心底，宛如扎进血肉的名字——温怜。
“温怜。”
两个字就像是开关一样，将宁咎这些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搅的天翻地覆。
温怜。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温怜消失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宁咎眉头紧皱，年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不论如何。
只是这个名字，宁咎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去。
只要有一丝阿怜的希望，他就永远不会放弃，哪怕是——陷阱。
他心中做了决定，却不知为何，隐隐有丝不太好的预感。
温怜一直在书房里呆着。
她查探了一圈，在发现房间里并没有监控后才松了口气，眸光顿了顿，找到小刀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
之前在做别的世界的任务的时候，温怜学过如何提取毒素。
也因此这次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做，但她并没有犹豫。
昨天遗留下来的杯子被温怜小心收集了起来，一个晚上过去。
随着融去鲜血颜色的透明液体滴下，温怜微微松了口气。她又往杯子里接了些水，轻轻摇晃了下。
那杯水的颜色和普通的水并没有区别。
虽然宁从骤看不见，温怜还是小心试验了几次。
一直到天色渐亮，门被敲了两下。
温怜点开按钮，发现是有新的饭菜被送了过来。
她原本是以为宁从骤今天会过来的，结果没想到竟然猜错了。他今天早上并没有来。
温怜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想到旁边的水杯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需要等就好。
希望女主能熬过这段时间，温怜心中顿了顿，这样想着，捏紧瓶子，打开了饭菜。
宁从骤正在给温怜准备一个惊喜。
既然邀请了口客人，要表现恩爱，那么总得有些诚意在。
他新修了书房外的花园，那些荆棘被埋在地下，松软的土壤里移种上了在温室里的玫瑰。醒目的红色铺满了整个花园。
还有高高的透明玻璃，既能阻挡别人，也能——让人窥视。
白色的绒毛坐垫和宁咎当时在议事厅看见的一模一样，在柔软的椅子后面，悄悄栓了跟锁链，像是装饰品一样，隐入满片的红色中。
温怜是被蒙着眼睛带出来的。她攥紧了袖子里的小瓶子，微微有些慌乱。面对未知时，人总是心中不确定的。
她不确定，今晚的宁从骤到底要做什么。
可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完成的事又让她强行镇定了下来。随着蒙着眼睛的东西被拿下来，温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这是温怜这些天以来第一次看到强烈的色彩。乍然离开书房看到这些，竟然让她有些不适应。
“我们就在这里？”
温怜心中顿了顿，想到两人今天要做的事，对这种露天席地的环境有些诧异。
宁从骤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微微笑了笑：“先吃饭。”
牛排被推到面前，空旷的用玻璃围成的空间里只有两人。
温怜心下微松，想到这也许是宁从骤为了不让她产生抵触心理的一点让步。毕竟长时间呆在昏暗的屋子里，人总会心情不好。
她道了声谢谢，这样想着，看着宁从骤转身去拿其他菜，还是悄悄拿出袖子里的瓶子，拧开往杯子里倒了滴。
在宁从骤回来时，又恢复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宁咎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可是因为温怜的消息，他还是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接待他的并不是宁从骤而是管家。
“宁先生现在有事，少爷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帮您倒杯水。”管家想起宁先生的话来，低头说了句转身离开。
宁咎就在会客厅坐着。
这栋别墅还是之前的样子，于他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毕竟，那是曾经他与阿怜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管家已经离开了，宁咎按捺下焦急，看了眼周围环境，却看见了二楼侧面被风吹开的门。
那是——书房。
从宁咎有宁家的记忆起，那扇门就从来没有打开过。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几年前看见管家拿着灯匆忙的样子浮上心头，宁咎眉头微皱，心中突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丝好奇。
宁从骤一直以来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少年随着年龄增长愈加冷漠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莫名，慢慢站起身来，向着书房走过去。
太阳已经落山，夜风习习，将门吹的更开了些。
咯吱一声，尾音打破寂静的氛围，可是在书房外的温怜并没有听见。
宁从骤听见动静，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眉眼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色彩。
终于，忍不住了么。
不过，本来就是我先得到的啊。你又，凭什么呢？
他这样想着，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温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即将被宁咎看见，她目光已经被宁从骤端起杯子的手吸引。
喝下去。
温怜屏住呼吸等着，可青年却只是手指在杯沿碰了碰，就放了下来。温怜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她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最终宁从骤却放下了杯子。
而此时，宁咎已经走进了书房。
之前钉着的木块被拆除，那扇透明温暖的窗户外一切都清晰可见。
宁咎脚步顿住，一眼就认出了温怜。
少女穿着柔软的白色衣裙，坐在被花丛围绕的椅子上，神色温柔。
而对面，是失明但矜贵俊美的男人。
宁咎指尖泛起一丝冷意，目光顿住。
——温怜和宁从骤。
原来，他的秘密竟然是她。
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疑惑被解开，宁咎眼神渐深，一时之间心中竟然不知道该闪过果然如此，还是，原来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裙子，对宁家熟悉的态度，和最后一天那个转移话题的吻。慢慢浮现到眼前，冲淡了宁咎再次看见温怜的喜悦。
少年冷漠的面容在灯下看不出情绪，宁咎掌心紧握着，下一刻，他看见温怜端起杯子，微微起身。
见宁从骤一直不喝那杯水，温怜咬了咬牙，心想着今晚豁出去了。自己拿起杯子喝了口然后靠近宁从骤。
玫瑰花丛里灯光闪动着，宛如萤火虫一样。温怜心中顿了顿，看着面前宁从骤疏离矜贵的面容，仰头攀住了他脖颈。
少女身体温软，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缓缓散开，好像在说着：你亲亲我。
她眼里全心全意都是宁从骤。
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来了。
口中掺杂了东西的水渡给宁从骤，温怜只觉得唇上被撕咬的似乎出血了，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滑下没入裙中。
她微微松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上已经被锁链扣住了。
所以，原来这几年的等候一直都是骗人的吗？
宁咎心缓缓沉了下去。
温怜从来没有想过要来找他，她一直。宁咎深吸了口气，眸底通红。
一直——和宁从骤在一起。

第20章 痴迷于你（20）
温怜并不知道宁咎就在外面，在脚腕上的锁链缠绕住的一刻，她微微愣了愣。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蔓延而上，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怜低下头去，就看见了从玫瑰花从中延申出来的链子。
“很漂亮吧？”
“我选择它的时候就觉得如果是阿怜戴上的话，一定会很好看。”
“不过，有些可惜，我现在看不见了。”
他微微松开手，好似要放任她离去，疏离清俊的面容上一片宠溺。可那冰冷的锁链却不容拒绝地提醒着温怜。
你逃不掉的。
宁从骤并不打算放她走。
原本准备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温怜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凉。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这杯水里有问题，还是知道阿怜想要离开我？”他说的漫不经心，温怜面色微微变了变。
从一开始她的那些小动作宁从骤都知道。
因为锁链的束缚，温怜无法离开宁从骤身边，可看在宁咎眼底，就是温怜乖巧的依靠着宁从骤。
他们的姿态亲密到叫他想要欺骗自己也做不到。
从刚开始撞破到现在，宁咎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过去，这是宁从骤刻意为他准备的一场好戏，他如果冲进去，那么一切都将不可挽回。
温怜会提防他，对他——心生芥蒂。
即使是她先背叛的他。
走廊里脚步声传来，知道是管家回来了。宁咎心中顿了顿，最后再看了眼那透明玻璃。
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离开的少年了。即使心底被暗意吞噬，宁咎却终究忍住了。
“我是你的系统，我生来就是为你存在的。”
永远都会陪着我。
在门被关上的一刻，宁咎想的是：
阿怜，是你先骗了我。
那么，今天之后，那些深沉与偏执的爱意以后也不用再隐藏了。
这些年宁咎早已经变了一个人，他害怕吓到温怜，始终小心翼翼地伪装着。他怕再次遇见，他的阿怜认不出他来。
可是现在不用了。
——是她亲手放出了凶兽。
少年眼中血丝满布，闪过一丝暗沉。分明是冷峻好看的模样，却无端叫人心上发寒，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端着茶水过来的管家看着宁咎起身，有些疑惑。
“少爷。”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宁咎淡淡道：“告诉叔叔，他让我看的我已经看了。”
他话音落下，就转身离开。
管家看了眼书房，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二楼的门被风吹的重新关上。
“啪”的一声，像是预示着什么。
温怜心中跳了跳，闪过很多。可最终留下来的却是：宁从骤确实喝了那杯水。
就算是他早就知道，可却还是喝了那杯水。
这样想着，她心中勉强安定了下来。
水中的药性她知道，温怜是放的最大剂量，不出三十分钟他就会陷入幻觉，慢慢昏迷。到时候她还有机会挣脱锁链离开。
温怜想的很好，却并没有想到，她下药的那杯水从一开始就被替换了。
她喂给宁从骤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纯净水。
从始至终，宁从骤都没有中药。
天色暗了下来，随着气温渐渐降低，外面的玻璃房里也有了些冷意。温怜心里紧张，因为之前受伤身体虚弱了不少，此时在渐低的温度下，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
少女柔软的皮肤上起了些细小的红疹，显得有些可怜。
“冷吗？”
宁从骤手掌紧贴着她皮肤，当然感受到了。还不待温怜说话，他微冷的手掌用力握住她的腰。
肌肤相贴，温怜微微颤抖了一下，下一秒却被人一把抱起，听见耳边的声音:
“今天的晚餐我吃的很愉快，阿怜，你呢？”
那锁链很长，可以从餐厅通到书房里。随着温怜被抱起来时稀稀拉拉的托在地上。
银色的痕迹从玫瑰花从里蜿蜒而过，显得精致又色气，看着宁从骤的动作，温怜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不自觉白了下来。
“不，不要，阿骤。”
她看了眼青年不为所动的面容，抓着他的衣袖，声音不自觉带了些祈求。
温怜本就是温柔嗓音，这样说话时不觉叫人心中微微一动。宁从骤想起，她当初安慰自己的时候。
还有她骗自己的时候。
也是一样的。
唯独今天不一样。
他心中微微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种情绪让他深沉的面容更加难测。宁从骤忽然明白自己的渴望。
面对阿怜，他永远都不会停止贪欲。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让她彻底融入自己身体里。
宁从骤心中翻涌，面上却像是放松了下来。抱着温怜一步步走入了房间里。
之前还吃饭的玻璃门被彻底合住，窗帘也随着按钮遮住了夜光，整个房间里漆黑一片，温怜心跳的越来越快。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真正陷入了危险。检修了这么久，系统空间还是自动关闭着，任凭温怜怎么呼喊都没有动静。
不得已，温怜只能再次看向宁从骤，一次次服软。
“阿骤，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她语气失去了平静，慢慢有了一丝人气。宁从骤心中微顿，忽然想要看看她的面容。可惜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沉默了很久，宁从骤只是将她放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进去了一半，即使是被温暖包围着，温怜也感受不到一丝热意。那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拂过她面容，停留在她眼睛上。
察觉到她惊慌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温怜，这样的我是不是很丑？”
双目失明，满心贪欲。
宁从骤声音低沉，缓缓开口：“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丑。”
“阿怜，你有没有后悔救过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温怜心中警铃大作。
即使是没有空间检测器，温怜也察觉到宁从骤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对。
他清醒着，一步步让自己沉沦了下去。
青年手掌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给自己。温怜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样主动的十指相扣的姿势叫宁从骤停了下来。
温怜躺在床上，眼前虽然一片黑暗，但神色却认真：“宁从骤，你听好，即使是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两人手指紧握着，温怜感受到那人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的力气，眉眼稍稍放松了些。
“我也喜欢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也喜欢你。
这五个字叫宁从骤微微怔了怔。
温怜从来没有对他说出过这样的话。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宁从骤本来是应该怀疑的，她这样是不是为了骗自己心软，放过她。
可即使是这样想着，他也不得不承认，温怜的话让他心底的暗意微微消退了些。
从温怜为了宁咎答应自己时，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或者说更早。从她为别人献出生命的时候。
宁从骤就已经失去了风度。
他早已经不再奢望温怜喜欢他了。可是在他放弃一切，想要彻底拥有她的时候，她却告诉自己：我也喜欢你。
“我怎么敢信呢？”
宁从骤握着她的手不断收紧，过了很久，声音嗤然。
可是了解他的温怜却知道他其实是有些动容了。
心里想着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阿骤放下心结。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拂去宁从骤遮在她眼睛上的手，拉着青年缓缓俯下身体。
“阿骤，都说亲密的动作是最能体现人内心深处的想法的，我从来没有排斥过你，不信，你可以自己感受。”
温怜确实不讨厌宁从骤，即使是被这样对待。她也从来没有升起过厌恶的情绪，她只是想要出去而已。
因此，在话音落下后，她拉着宁从骤低下头，微微抿了抿唇。
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失明眼睛上。
叫宁从骤慢慢僵住了身体。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在餐厅时刻意引诱的抗拒，反而温柔的不像话。
虔诚，温暖，又不含情欲。
那双眼睛看不见，温怜有些可惜。
随着温柔气息拂过，宁从骤冰冷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让他面色渐渐淡了下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宁从骤可以感受到温怜跳动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撒谎。宁从骤心中告诉自己，渐渐的从阴沉压抑的情绪中浮上一丝喜悦。
阿怜回应了自己。
可是下一秒，心跳声停止了。
宁从骤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十指相扣的手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温暖的触感也骤然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整个房间变得静不可闻，巨大的黑暗笼罩了宁从骤，他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在床上摸索着。
过了很久，才哑声叫了声：“阿怜？”
温怜也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本来是在安抚宁从骤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系统空间又突然在脑海里发出了警告音。
长久不运作的声音显得有些卡顿。
温怜迟钝地听见它道：“空间修复百分之二十，其他功能暂定，现在对系统重新开放权限。”
“请系统101号注意，检测到女主有生命危险，强制传送。”
温怜再次睁开眼时，来到了一个湖边。
原本打着灯作画的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画板。
而另一边，感受到温怜再次不见的宁从骤握紧了掌心，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阿怜，骗我很好玩吗？

第21章 痴迷于她（21）
温怜被传送到了夜晚的孤儿院里，女主死亡时的录像也跟着传了过来。
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被扔在一旁的画板，温怜瞳孔微缩了下，连忙跑到湖边。草坪周围还有湿漉漉的脚印。
显示着这一切刚发生不久。
白瑛不会水，她本来是在湖边画画的，没想到会被人推进湖里去。那人是从背后猛然伸手的，白瑛甚至来不及察觉就被周围的窒息感淹没。
沉入了水中。
温怜从上一世遗留下来的录像上看明白，女主是被同孤儿院的几个嫉妒她的女生联合推下水的。
而原因就是，长相本就出色的白瑛最近被一个富裕的家庭看中，要收养资助。
她在看到脚印时就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但现在空间里并没有传来新世界崩塌的消息，就证明女主虽然落水了，但是现在并没有死亡。
这是温怜最后的机会。
她咬了咬牙，将画板旁边的手电筒打开放在树边，转身也跳入了水中。
温怜身上的伤还没好，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满脑子的念头就是救人，绝对不能让位面再次崩塌了。
而就在温怜跳入水中后，从一旁漆黑的树林旁缓缓走出来了一个人。就是温怜之前绑定错过的白映。
他知道在妹妹死亡前，她会来的。
看着温怜来不及多想就跳入湖中，白映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果然，她要找的人一直都是白瑛。
自己只是一个肮脏的替代品。
白映眸光微垂，看着湖中，神色阴沉。
温怜在下到水中后冷的打了个哆嗦，现在是冬日，那湖底的水冷的渗人。她嘴唇被冻的发白，连忙在水中寻找白瑛。
从刚落水到现在，白瑛的求救声已经越来越微弱。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只觉得身上冷的不像话。
白瑛似乎隐约在落水时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又觉得那只是错觉，哥哥怎么会在这儿呢。
随着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更沉了。白瑛闭着眼往水下落去，彻底放弃了挣扎。
下一秒，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那只纤细的手握的很用力，似乎害怕一放手她就被水冲走。在水下不能开口说话，但幸好这时系统空间已经开放了，可以通过这个对话。
找到女主后温怜松了口气。
摇了摇她身体，示意她清醒些，跟着自己走。
白瑛勉强睁开了眼，就听见脑海里传来一道有些虚弱的温柔女声：“我是来救你的，不要害怕。”
温怜温和的面容映入眼中，求生欲让白瑛来不及思考脑海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就握紧了温怜的手。
看见女主还有意识，温怜放下心来，忍着身上冷意，带着她一起往上游。
上去时似乎比下来还要更难一些，温怜不得不咬牙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两人的情况都没有好在哪儿去，一直到费力将女主拖到岸边，温怜早已筋疲力竭了。
白瑛已经陷入了昏迷。想着不能再发生意外错过，温怜咬牙将手印在白瑛心口强撑着身体先绑定，感受着女孩潜意识里毫不排斥的态度，微微松了口气。
滚烫的感觉从两人掌心接触的地方传来，白瑛因疼痛慢慢皱起了眉。
温怜看了她一眼，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枚药，捡起旁边画板旁扔着的水喂给她。做完这一切，这才控制不住自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白瑛醒来时，那个之前从水里救她上来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她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白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昨晚的一切难道是梦？
可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还附着在身上，白瑛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果然看见了上面一圈握痕。
那是昨晚那个救她的人留下的。
白瑛心中正想着，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连忙放下袖子，遮掩住那道痕迹。
“进来。”
因为在水中受了风寒，白瑛嗓音有些沙哑。
敲门的人顿了下，推开门进去。
“哥哥？”白瑛看到来人有些惊奇。
白映表情却自然多了，他提着手中的食盒，眉宇间隐隐带了几分担心。
“今早起来感觉怎么样了？昨天得知你落水，我真是吓了一跳。”
白瑛微微摇了摇头，接过哥哥手中的粥才道：“我没事，今天已经好多了。”
白映见她精神不佳，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这次的事情已经查清楚是谁做的了，你放心，院长不会偏袒赵洁她们几个的。我在昨晚也已经报了警。”
“一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听见白映这样说，白瑛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想起自己和那几个人恶劣的关系，竟然也不觉得诧异。
如果是往常，她心中也一定会在意这件事。
但是现在白瑛心中全是昨晚在水中看见的那张温柔面容，心中不由微微顿了顿。
喝了口姜茶后，忽然抬起头来问：“哥哥，你知不知道昨晚是谁救了我？”
房间里很安静，白瑛的话让白映动作微微停了停，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食盒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恐怕得问院长了，是她晚上巡夜的时候在湖边发现你的，大概是院长救的你吧。”
他语气淡淡，白瑛也没怀疑，只当哥哥是真的不知道，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心中微动，觉得还是自己等会儿去问问院长吧。
白瑛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想法，她只是特别想找到那个人。当面对她说一声谢谢。
毕竟当时连她自己也已经放弃了。
在那种情况下，那人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白瑛抿唇喝着姜茶，只觉得心中也热了起来。
“三号宿主白瑛，感激值上涨三颗星。”
温怜正头昏脑涨，就听见了空间里传来的提示音。昨晚绑定成功的记忆袭来，最后定格在自己昏倒时的场面。
浑身骨头就像是被碾压过了一样。
温怜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慢慢睁开眼来。
入眼并不是熟悉的系统空间，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
她揉了揉额头，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最后因为力竭没有来得及回系统空间被人救了？
温怜慢慢站起身来，刚想要忍着头疼去外面看看，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锁孔转动着显示有人在开门。
虽然可能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但是来到新世界以来的遭遇还是让温怜升起了一丝警惕心。她在心底呼唤着空间，想着联通后随时准备躲回空间里。
随着门被打开，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是她昨天刚刚救过的女主。
女孩将目光转向她，微微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温怜刚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中有些不对，走向女主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温怜止住脚步问。
女孩始终没有说话。
温怜语气顿了顿，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是白瑛？”
这句话和当初她消失时说的一模一样，不过当时是不可置信，现在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白映眉眼放松下来，精致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了丝笑意，像是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朋友。
他的目光和当初在小巷子里见到的一样，温和坚韧，看着温怜笑着打招呼：“猜对了。”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随着温怜回忆起的神色，少年笑着道：“我叫白映。”
“映照的映。”
温怜早在他说话时就认出了他是谁。自己当初绑定错的那个病毒，女主白瑛的双生哥哥。
消失前的最后一幕浮现在眼前，虽然世界崩塌是由白映引起的，但温怜这时也清楚，并不是他的错。
是自己误会了而已。
自己当时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想到这儿，心中顿了顿，想着碰巧遇见了，还是开口：“抱歉，我当时以为你是白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声音诚恳，语气也真挚。
白映心中露出了丝嘲讽的笑意，面上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原来你是找阿瑛啊，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呢。”
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有些低。
温怜以为是自己当时的态度伤到了少年，不由再次道了声歉。
白映心中冷眼看着，面上却始终扮演着一个和妹妹相似的少年模样，他这样已经有很多年了，即使温怜也无法猜测到他真实的想法。
白映态度始终很好，温怜在说完后有些尴尬，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居然对一个不过刚成年的孩子也起了防备。
心头的紧张情绪慢慢消散了些。
白映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听见温怜提前白瑛。
他心中越沉，面上就越善意。
在温怜的话后，顿了顿，语气自然道：“阿瑛现在很好，不过，她好像还不知道是你救了她呢。”
“你要是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温怜从他未尽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犹豫，也知道现在这个宿主的情况不同于前面两个。她住在孤儿院里，人多眼杂，自己现在以实体身份去看她确实会惹人怀疑。
她心中微顿，看着似乎在替她想办法的白映，微微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我不用过去。”
“现在空间开放了，我们在脑海里可以直接通话的。”
我也可以回空间陪着她。
她说着没有在意，白映却注意到了这两个词。
“空间开放”和“直接对话”。
想到上个世界崩塌时温怜强行消失的场景，他心中了然。
温怜在绑定错了自己的情况下，关闭了一段时间空间。
也就是说，并不是无法完全困住她。
只要——再次让空间关闭。

第22章 痴迷于你（22）
温怜在绑定女主白瑛后就进入了放松状态，这简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感激值涨的最快的宿主。
那天在白映的提醒下，温怜知道自己不能以实体的模样出现在孤儿院，于是这几天她就回到了系统空间里，每天通过灵识和女主交流。
温怜没想到女主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表现出了一副惊喜的模样。
白瑛本来是问院长知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但是却院长却说什么也没见到，她晚上出来看见自己的时候，自己当时已经倒在湖边了。就连忙叫了一个老师过来帮忙。对周围环境也没有在意。
一无所获的白瑛只能灰心地从校长室里走出来。
那天温怜的面孔始终浮现在脑海里，白瑛心底虽然有些失落，但想着可能救命恩人是有苦衷吧，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情绪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
她原本心情已经坠落谷底，可是刚回到宿舍，拿起画板，就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你在找我吗？抱歉，我担心出来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像是在脑海凭空出现的一样，和那晚在水下一模一样。白瑛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她的臆想，她拿着画板的手顿了顿，回过头去，就看见在阳光照射进的狭小宿舍里，慢慢出现了一个容貌温柔的少女。
她眉眼在透明窗户的映照下仿佛会发光一样，柔和的叫人不自觉放下了防备。
没有一个正常人类能够凭空出现。
白瑛心中知道。
但是她并不害怕那个帮助过她的人，即使是知道她不是人。
白瑛看她出现，微微顿了顿，眼中有些好奇:
“是你救了我？”
她又看了温怜一眼，还不等她回答，又道：“谢谢你。”
真诚善良的女主叫原本等着有人质问她身份的温怜顿了顿，有些诧异。要知道她绑定的之前两个宿主都没有这么好说话。
在这种心理下，温怜看着她，抿了抿唇还是问：“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白瑛当然好奇，但是想到之前救了自己后温怜的不告而别。
她只是摇了摇头后，又微微点头。
“有些好奇，但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用告诉我。”
她说到这儿又补充了句:“你救了我，我只要知道你和哥哥一样都是对我好的人就可以了。”
即使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白瑛也依旧保持了女主该有的品质，就连温怜也觉得这个女孩十分可爱。
她想到同样的善良的白映，微微也放下心来。
“你不用觉得困扰，我是你的系统。”她开口笑道。
“系统？”
白瑛重复了一遍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听见温怜的话。
“你可以叫我温怜，我生来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即使已经对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了，温怜在开口时也依然真诚温柔。
她声音庄重像是在立下誓言一样，门外站着的白映身体微微顿住，过了会儿后握着食盒的手不断收紧。
这句话多么耳熟啊。
她曾经也那样对他说过。
白映眼眸渐深，垂下眼时，带着戾气的面上缓缓又恢复平静。
即使心底已经沉沦到深渊里，即使是恨不得让那人温柔的模样染上血腥，他现在也什么都不能说。
他要等到两人——彻底平等。
到时候再告诉她，她当时曾给了一个恶魔希望，又亲手掐断了。
白映缓缓笑了笑，在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后，察觉到房间恢复安静，这才慢慢敲响了门。
温怜在孤儿院的日子过的风平浪静，外面却已经找疯了。
宁从骤并没有将她失踪的消息透露给宁咎。
他从房间出来后暗压着怒火，让管家派人去找。
温怜失踪后会去哪儿呢？
“先生。”
管家看着宁从骤阴沉的面色有些犹豫：“A市已经彻底搜查过了，可还是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
宁从骤心底并不意外。
温怜现在已经恢复了空间可以藏起来了，要想找到她当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掌心紧握着，眉目沉沉。
“去宁咎那儿暗中看看，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先生，我这就吩咐下去。”
管家弯腰刚要转身离开。就见宁从骤顿了顿，忽然道：“帮我查一家孤儿院。”
查孤儿院做什么？
管家有些疑惑。
宁从骤却想起了温怜之前见他时说的话。
现在抓不住那只逃跑的金丝雀，只能各种地方都试一试了。
因为心底的暗意，他矜贵的面上微微浮现出了一丝冷意，叫人不寒而栗。
温怜，不要再让他抓到了。
毕竟下次抓到可就不只是囚禁这么简单了。
会逃跑的话，不如就打断腿吧。
打断腿，将意识封锁住，这样就不会骗人，也不会再跑了。
宁从骤空洞漆黑的双眸微微顿了顿，恶意终于不再遮掩。
他永远也不会再心软了。
不知道宁从骤的心思。
温怜看着日益高涨的感激值，几乎都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能换个世界了。
倒杯水，涨感激值。
在白瑛被人欺负的时候提醒院长，涨感激值。
甚至就算只是答应当绘画模特，也要涨感激值。
对比之前失明车祸等等，这次简直来的太轻易。温怜刚开始还有些惊讶，后面在看到女主就算是遇见一个好天气都会高兴半天后就放松下来了。
算了，涨的快就涨的快吧，涨总比掉好。
她看着还有两颗星就满值的感激值，拂去心中的恍惚感。
“阿怜，你准备好了吗？”
趁着落水的事，白瑛这几天都没有去上课，现在宿舍就她一个人。闲的无聊，就有些想要给温怜画画像了。
“阿怜，你那么好看，画出来一定很美。”
温怜之前从来没有给人当过模特，但是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请求，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
现在大家都去上课了，她这时出来其实也没什么。
温怜这样想着，慢慢从系统空间里走了出来。
白瑛见状眼神亮了亮，连忙从一边柜子里拿出画板来支好。
“可以开始了吗？”白瑛小心翼翼地问。
温怜点了点头，有些无奈。
她按照要求站在窗前，帘子微微拉开了一半，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夕阳余光顺着柔和的眉眼落了下来。
白瑛咬着笔认真画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什么都不用做，只坐着就涨感激值让劳苦命的温怜有些不自在。只能在白瑛低头时无所事事的看向外面。
却无意中看见了从花园里走出来的少年。
白映神色温和，显得有些为难，而他身后跟着的女孩紧追不舍，似乎在说些什么。
白映本来是准备离开的，却没想到在花园里会遇见别人。
——那个在孤儿院里从小一直暗恋他的女生。
看着低着头支支吾吾想要告白的人，白映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是在看到不远处微微开着的窗子时，却眯了眯眼，自然地敛下了神情。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要上课，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语气温和有礼，像是在对她刚才的话的回应。女孩早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但是得到白映温柔的对待，心中还是不自觉暖了暖。
有些感激他给自己留了些自尊，没有恶言相向。
“这会儿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下午就不要再外面随便走了，还是回宿舍吧。”
白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女孩看过来时，开口道。
那女生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想到自己妹妹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担心她，脸色微微红了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将花园里的事情看在眼里，温怜有些好笑：“你哥哥平常还很受欢迎啊。”
白瑛拿着画笔的手顿了顿，虽然不知道阿怜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哥哥，但想着阿怜是系统认识自己身边的人很正常，于是笑着道：“哥哥人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她没有说的是，就连那几个欺负她的女生也都喜欢哥哥。
温怜并不知道其中隐情，听见白瑛这么说后，心中顿了顿，想着走之前对白映这个孩子也照拂一下吧，看上个世界，他好像过的挺惨的。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被收回去，白映心中顿了顿，直到告白的女生离开，才垂眸微微敛下一丝厌恶。
温和有礼什么的，就连他自己也厌烦。可是那人就是喜欢那样的不是吗？
就那样，像是温顺又善良的白瑛一样。
白映心中暗沉，面上却一片平静，在转身前微不可察的看了窗口一眼，这才离开。
温怜对白瑛也就是随口提起，后面就忘了。
在女孩调好颜色后，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这幅画一直画了两个小时才完成。
画中的少女就站在夕阳下，就像是沐浴了层金光，就连温怜也没想到她能画那么好。不由夸赞了句: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画家。”
白瑛抿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没有练习好，等到真的会画了，再给你画一张吧。”
“好。”
温怜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想着等到书中女主按照原著的进度上大学后，自己可能都已经走了，不由有些感慨。
“感激值上涨半颗星。”
温怜听见提示，眉头放松了些，结果下一秒却看见女主面色白了下来。
白瑛忽然间感觉心跳快的不像话，有些怀疑自己生病了。
不想让温怜担心，她皱眉将手贴在心口处，可是那丝感觉却还是没有被缓解。
心跳越来越快，白瑛脸色有些难看。
“阿瑛？”
温怜刚察觉到不对，白瑛就已经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第23章 痴迷于你（23）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温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瑛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原著中从来没有写过的这一段，温怜难得有些慌张。
她把手贴在少女心口感应，却丝毫没有动静。白瑛因为陷入重度昏迷，已经无法和系统空间沟通了。
空间里虽然有很多药，但现在并不知道白瑛的症状，温怜有些不敢乱用药。害怕刺激到女主的身体，使状况更加严重。
这种情况下，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
温怜看了眼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白瑛，咬了咬牙，拿起了旁边手机。
白映和妹妹有心灵感应，上个世界妹妹死亡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
这个世界也同样，白瑛遭受死亡威胁，同样也会转移到他的身体上来。
窒息感伴随着剧痛袭来，他几乎要站不住身体，白映停下脚步，死死握住手。没有理会掌心滴下的鲜血。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因此也没有一丝意外。
死亡的威胁，还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这时已经没有恨意重要了。
直到重新再来一次，白映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期待。他心中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沉。
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疼痛，面容精致的少年停下脚步，眼神赤红。
为她而存在。
——那么，温怜，你会为她而死吗？
为她放弃一切，在如影随形的死亡面前无法行动，变成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引颈的金丝雀。
多么温柔的选择啊。
他心中热意伴随着恨意涌上，听见孤儿院外嘈杂的声音，还有救护车的鸣笛，慢慢闭上了眼。
这一次，选择权在我手上。
在听见有人来了后，温怜就藏进了系统空间里。看着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把白瑛抬进车里。温怜眉头始终没有松下。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温怜看了眼白瑛，忽然想起因为事发紧急，她离开时还没有来得及通知白映。这会儿也不知道他收到消息了没。
就这样一路忧心忡忡地跟着救护车到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白瑛始终没有醒来。
温怜焦急的等着，但最后就连医生也没有找到病因。
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
看着各项显示正常的化验单，温怜面色难看了起来。
一切正常，但是白瑛的生命体征却在不断的减弱。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陷入黑暗一样。她眉头皱了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束手无策。
温怜心里想着女主的病，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白映的不对劲。
白瑛昏迷后在医院住了三天，始终没有清醒，温怜面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尽管医院用了药，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温怜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对身体有益的药也全都石沉大海。
她感受着女孩生命体征消失，心也沉了下去。
再这样下去，白瑛会死亡。
温怜无比清楚这一点。即使是这本小说中的女主，白瑛的生命却比路边的花草还要脆弱。
医生那里还在商讨病情，可是感受着女主生命体征的温怜却再也等不了医生的检查结果了。
再等一个小时都会出错。
她抿了抿唇，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心里在这时已经有了计较。
温怜现在只能选择越级换取权限，像之前帮助宁从骤一样，用自己的一部分来帮助白瑛脱离危险。
这也是所有系统在面对宿主生命受到威胁时都会做出的一个选择。
温怜知道她身体之前车祸还没有修复好，系统空间又才刚刚开放。这样做无异于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在一段时间里比普通人还不如。但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白瑛死去，显然不可能。
不说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就是女主死亡世界再次崩塌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在医生皱眉离开后，温怜犹豫了一下看向白映，心里做了决定。
“白映，我知道阿瑛出事你很着急，我们现在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有办法可以救你妹妹，但是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害怕。”
白瑛出事三天以来，温怜第一次转身向他说话。
白映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在看着她像是预想中的一样走入陷阱时，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快意。
反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微微垂眸去，平静的眼神下有些暗沉。
温怜没有看清白映的神情，却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走了之后的事。
想到这次自己救了白瑛之后感激值就满了，两人以后也能恢复正常生活了。温怜忽略掉自己身上即将发生的事，眉眼放松下来道：“你不用多想，后面我都安排好了。我在宿舍的柜子里留了一张卡，里面有些存款，够你和妹妹未来几年的学费了。”
她顿了顿，又道:“白映，妹妹醒来以后，你带她离开孤儿院吧，你们以后好好生活，你也不要再去酒吧兼职了。”
温怜直到现在都以为她在之前见到白映那样的打扮只是因为生活所迫。
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因为——白映只是妹妹的影子。
少年低头听着她说着，像是要把之后的事情全部交代完，心中不由微微顿了顿。
白映知道，要是之前自己可能还会为她的话感动，可是现在……
现在的白映已经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他神色不变，眉宇间隐隐有些阴郁，面上却说：
“谢谢阿怜。”
温怜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在交代好一切后，就准备先救白瑛。
女孩心跳越来越微弱，温怜咬了咬牙，调动出空间里的力量，慢慢闭上了眼。
她手掌贴在白瑛心口处，试探着慢慢将力量推送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随着她的动作，自己的身体隐隐也有些透明的样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种消耗自身的治疗。
白映一直在一边冷眼看着。直到温怜身体颜色越来越淡。
系统空间的力量通过温怜手中涌入到白瑛身体。温怜感受着渐渐有了些波动的心跳，微微松了口气。
还剩最后一些。
她咬牙抽空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延续。下一秒却忽然头皮发麻，脑海中传来一道警鸣。
那声音和之前她绑定错人时一模一样，温怜被重击的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
怎么会这样？
白瑛还昏迷着，温怜看着女孩起伏的胸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力量的消失，她身体越来越弱。那重击似乎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温怜顾不上多想，想要立马回到系统空间里去，却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
“因系统101再次沾染病毒，系统修复程序崩坏，空间暂时关闭。重新开放时间未知，请系统注意，及时应对风险。”
再次沾染病毒？
怎么可能，床上的明明是白瑛啊？
因为刚才救人，温怜几乎已经要站立不住，她尝试着再次和空间沟通，却突然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阿怜是回不去了吗？”白映忽然出声问。
温怜回过头去，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就看见少年眉眼间沉郁散尽，精致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和床上躺着的白瑛很像，却又完全不一样。
他笑的温和从容，慢慢告诉她。
“阿怜，好像忘了，我就是病毒呢。”
而病毒，也是会感染的。
温怜愣了一下，想到这句话，忽然明白过来。
“白瑛突然昏迷是因为你？”
分明是两张相似面孔，可温怜却觉得一阵寒意从后背升起，连指尖都有些冰冷。她从来没有想到一直信任的白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不是你妹妹吗？”温怜忍不住问。
因为刚才耗尽了力量，她身体已经很虚弱了。甚至无法抵抗向着她走过来的少年。
手腕被捉住，那种被病毒侵袭的感觉再次袭来，温怜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牢牢握住无法动弹。
她看见白映眼底的笑意隐去，反而浮现出一股既虚伪又厌恶的情绪。
“她是我妹妹。温怜，可是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女装吗？”
剧痛和酥麻感袭来，温怜闷哼了一声，眼前眩晕。
而白映同样也不好受。
白瑛昏迷一天，那痛苦就会加倍奉还在他身上。
可是，他不在乎。
他声音沉冷，终于说出了那句质问:“我只是一道影子。温怜，可笑的是，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来拉我出去的。”
影子。
温怜瞳孔微缩，随着白映的话意识模糊，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
“欢迎来到牢笼。”
白映声音里带着笑意，房间里静静的，大量的消耗终于叫温怜失去了意识。
他伸手接住倒下的少女，过了很久才垂眼笑了起来。
温怜，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我希望。
现在只是自食恶果而已。
在温怜倒下的时候，一直派出去留意宁家动静的人也收到了回应。
“你是说宁从骤最近在找一个人？”
宁咎指尖顿了顿，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手下人小心看了他一眼，这才道：“安插在宁家的人说宁先生最近情绪阴沉不定，好像是说有什么东西失窃了。私下里一直派人在暗地里找着。”
有东西失窃。
宁咎握着烟的手慢慢收紧。
能让宁从骤这么大发雷霆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他想起上次在书房看到的场景，眸光深了下来。
敛去了其中冷意。
两人亲密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心头，最后定格到那个吻上。
宁咎猛然收紧手，面无表情。
——阿怜失踪了。
他想着自己的推断，眼神深冷。

第24章 痴迷于你（24）
温怜没想到自己会中了白映的圈套，但因为有了第一次被囚禁的经验，她这次醒来竟然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周围一片白色，空旷到极致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白映并没有在这儿，温怜打量了眼周围，想要起身。却因为能量耗尽浑身酥软，好几次摔回了床上。最后只能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后，再寻找可以支撑的东西，扶着床边柜子坐起身来。
她这次小心了些，一直倚靠着东西，这才能走到窗户边。
外面是一片树林，并不是精心打理过的那种，反而像是荒草丛生的野外。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萤火下一片黑漆漆的树梢阴影。
温怜抓紧了窗沿，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即使窗子上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甚至这里离地面只有不到四米。可以她现在的身体也无法出去。
白映是早就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
温怜慢慢垂下眼，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来。
她从来没想到白映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怨恨。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个精致少年时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温怜想到巷子里白映那句：“你真的知道我是谁？”
这时已然明白过来。
阴差阳错的误会中间竟然有这么多隐情。那些蛛丝马迹她原本是应该发现的，可温怜之前竟然没有丝毫留意。
恐怕从位面重组重生后，他就已经恨上了自己。
温怜不知道他将自己关在这里是准备怎么报复，只是想到白瑛时心中微微安定了一些。
她还在这里，这个世界还没有崩塌，也就说明白瑛还活着。自己之前付出的代价没有白费。
只要……只要自己能撑到白瑛苏醒，感激值上涨，这一切就都会结束。
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黑化后，温怜这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而就在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时，门终于被打开了。
白映一进门就看见了温怜。
他看着她强撑着身体站在那儿，眸光微微闪了闪。
“阿怜在想白瑛？”
身后少年的声音依旧温和明朗，温怜甚至可以想象出他说这话的样子。一定是伪装的和白瑛一样，全然温顺。
可是已经见识过内里污浊的温怜又怎么会再次被他的表象所欺骗。
她心中顿了顿，回过头去，冷静了下来。
白映以为她会质问，会讥讽，甚至会像他一样露出恨意。
他面上笑意更甚，甚至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恶意。那些黑暗从心底缓缓攀爬上来，一点一点，既复杂又快意。
她会像他当初恨她那样恨自己吗？
白映想着，可是下一秒，他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温怜只是平静的看了他很久，才问：“你既然那么恨当阿瑛的影子，为什么现在还要再扮演她呢？”
并不是穿着打扮，而是语气还有眼神。
他刻意模仿白瑛，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即使是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温怜，将她像是金丝雀一样关在了自己的笼子里。可白映却依旧在进行着拙劣的表演。
温怜不明白。也坦然问了出来。
她知道现在让白映放自己出去根本不可能，不如自如一点，将当初的事情说开。
既然那么恨，为什么又要这样呢？
白映心中闪过这句话，想要嘲讽她假惺惺，可在看见温怜眼神时却眸光顿住。
她是真的在疑惑。
那些暗沉的笑意堵在喉中，他心中微不可察的冷了下来。在温怜认真的目光下，再次讽刺的勾起唇角。
“因为阿怜喜欢啊。”
“阿怜第一次见我时不就是喜欢这个样子吗？”
他声音越平静，心中的倒刺就越狰狞，那种隔阂叫他看着温怜时就连目光也深沉的噬人。
温怜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虚弱又苍白。她平静的看着白映，语气平和指出。
“可是你不是白瑛。”
她顿了顿，慢慢道:“我那时跟你道过歉，我是真心的。”
白映当然知道温怜是真心的。她对认定的宿主总是可以奉献出所有，就像是如今的白瑛。甚至愿意为了她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勾起唇角，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
白映只是目光宛如实质地看着现在这个连站立也困难的少女，过了很久才掩饰下恶意，缓缓道:
“阿怜，你不想白瑛出事吧。”
“我们来做个交易。”
空气静了下来。
温怜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白映口中的交易，自己完全无法选择，他故意提起还在昏迷的白瑛，自己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眸光直视着他，心下叹气，在白映笑着看着她毫不退缩时，终于道：“阿映，你想要什么？”
她叫了白映阿映。
在这种时候，白映心中暗沉，眸光却温和。
这是他曾经重生后，无数次想到的东西。再次遇见温怜后，她会怎么样称呼自己呢？
她心里只有白瑛。
白映知道，也因此这称呼更加讽刺。
他看着温怜，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兑现当初的承诺。”
“——永远陪着我。”
即便是厌恶不堪，即便是心生恨意，甚至死去。都要陪着我。
这甚至无关爱意。
白映知道。
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从当初温怜说是为他而存在，后来又抛弃他时，那个在泥潭里挣扎的白映就已经死了。那是他唯一的光，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可是也就是这道光，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
温怜之于他像什么呢？
白映心底想着，却始终没有答案。
只是他知道，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他的执念，比这世上任何情感都复杂，像是狠狠烙印在他骨子里的伤疤。
一碰就疼。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温怜更重要了。
白映清楚，他已经魔障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囚禁一个系统更加疯狂的事了。他用自己做了一个牢笼。一点点的将两人绑在一起。
他早就扭曲不已。
不说白映不是宿主，就说永远陪着他，这对于一个系统来说也是不可能的事。
温怜知道不能再给他希望。
她心下微沉，想要告诉他事实，可是下一秒却看见了白映手里的画。
那是之前白瑛在昏迷前为她画的，画作上有些褶皱，她当时从宿舍离开的时候太匆忙，甚至都忘了这幅画。
温怜皱了皱眉。看见白映打开手里的打火机，停顿了一下，又笑着将那幅画当着她的面烧掉。
他面上始终带着笑容，温和平静，慢慢开口:
“阿怜，我不喜欢这幅画，我们重新画一张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温怜眸光微闪，拒绝的话停了下来，只能道：“现在是晚上。”
那幅画上的场景是下午，现在却是深夜。
这样空洞森然的别墅里，白映神色自然。
“没关系，晚上也很好。”
精致的少年打开所有的灯，分明是夜中明亮，却让温怜身上莫名感觉有些发寒。
旁边的柜子里放着画板，白映支起架子，那双漂亮的手里拿着笔，眸光温柔看着她：“阿怜，你说画我们刚见面时的场景怎么样？”
白色的灯光照在身上，越发显得少女眉眼孱弱。
和当时一点也不同。
白映心中却更爱了。
就是这样柔弱的不堪承受，才无法逃走啊。
温怜站在窗边，这时才忽然明白只有在画画时的白映才是真正的自己。
那些隐藏的恶意与恨意慢慢浮现出现，随着笔刷落在纸上。
“我其实比妹妹画的更好。”他笑道。
温怜这时只能沉默。
她并不是狠心的人，但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再心软，只能什么也不说，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这种反应其实比杀了白映还难受。
像是很多年前一直被人忽略一样，他面上笑着，心底血腥涌上。
没关系。
这里没有别人，一天，两天，她最终还是会看向他的。
至于白瑛。
她当然不能死。
毕竟她的好妹妹可是维系着他与阿怜的生命呢。
不知道白映在想什么，就这样温怜在这个地方被关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白映似乎并不用在乎外界的目光，一直留在这里。温怜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孤儿院说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白瑛的，只能每天虚弱无力的呆在房间里，被限制着自由。就连窗口的景色，也只限于一小块。
白映每天都会来给她画一幅画。
有些是之前见面时的，有些是现在的，甚至还有她睡着时的。
白映都一一画了下来。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枯燥。
温怜垂下眼，却对那些画没有评价一句。
白映也不在意。
就在温怜以为他说的陪伴是这些之后，在晚上的时候，白映却忽然来到了她房间。
温怜正睡着，就被人慢慢握住了腰。
她心中微动，已经醒了却并没有睁开眼。之前宁从骤的动作已经让她下意识地对这种事情产生了防备。
在白映手掌慢慢收紧时，她不动声色，只是长睫微微颤了颤。
过了很久，那人似乎真的以为她睡了，停下了动作。
温怜刚松了口气，就见一只手慢慢穿过发丝，遮住她目光。
她克制着呼吸，不知道白映是否是真的发现了。便突然觉得腰间的手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白映今晚很不对劲。
温怜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黑夜里看不清他神情，她又背对着他，只能这样猜测着。
那微凉的手始终遮着她眼睛，温怜心中微顿，慢慢闭上眼，下一秒却听见白映平静的声音：“阿怜，今天是我生日。”
他指尖用力，掌心似乎也滚烫起来:
“我们在一起吧。”
“像那些情侣一样。”

第25章 痴迷于你（25）
温怜在听见白映说要和她像普通情侣一样的话后就僵住了身体。
那人手还放在她腰上，因此她身体上的感受也传递了过去。
白映知道温怜醒了，可是她不愿意说话。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显得过分寂静。白映眸光顿了顿，眼神暗沉下来。
“你不愿意？”他问。
已经一个月了。
即使是温怜被关在这囚笼里，可他依然不能得到满足。他每天都在问着自己，要怎么样呢？
在替温怜画画的时候，白映并不平静。他看着她日益安静的眉眼，心中愈加暴烈。
贪欲与不知名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被滋长了起来，在心头一日日放大着，叫他无法忽视。
也因此，更加焦躁。
直到今天，在他过生日的时候，想起了当初放在门外的玫瑰，心中才恍然。人总是贪心的，恨意已经宣泄，在突如其来的空虚之下，他渐渐明白自己这时所想。
他还想要爱。
属于温怜的爱。
不必回到过去，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要再给他一点点的温柔。填补那些坏掉的东西。
少年嗓音低沉，终于褪去了之前的伪装。不再学着白瑛一样嘲讽的戏耍她。
温怜心中顿了顿，终于睁开眼来。
床头的灯就在面前，她伸手打开后，慢慢坐起身来，看着在灯光下少年依旧精致俊美的面容，想了想缓缓开口：“这是你想出来新的报复我的方法？”
温怜并不寄希望于白映会真的爱自己。他现在的情况一切都已经扭曲了，甚至连爱都不会知道是什么。
因此，在他这样说之后，温怜只能想到这是他想出来的新的报复方法。
或许白映也想让自己也尝尝相信一个人后又被抛弃的感觉。
少女趟过的床上还带有一阵馨香，本来应该带来些暖意的，可在温怜的话后，白映血液却凝固了下来。
看着温怜平静皱眉，像只是单纯的疑惑，他心中涌出一股奇怪的刺痛。那些好像早已经被遗忘的感觉，微微刺着他。
白映抿了抿唇，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如果我说不是呢？”
也是，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不可能再会信任他。
白映清楚的知道，却还是说出了口。
果然，温怜再次沉默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借此提出任何要求，她太了解白映了，也知道他的极端。
少年僵在面上的笑意微微扯动了几下，又重新敛下了神色。
温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忽然见白映神色平静看着她：“原来阿怜现在已经不会再被骗到了啊。”
他眸光原本总是带着几分上挑的笑意的，可是此刻却很深。那些平静之下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东西一样，慢慢又消失了。只剩下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情绪。
温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白映今天确实很奇怪。
不知道过了过久，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白映晚上并没有动她，只是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
他动作很规矩，那会儿的话也像是只是吓她，温怜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再受不了一天的惊扰。她渐渐放平缓了呼吸，虽然心神还是紧绷着，却在那人收了手之后，轻声说了句：“不管怎么样，生日快乐。”
这句话叫白映沉下的眸光微微顿了顿，他掌心克制的没有去碰温怜，只是慢慢勾起了唇角。
生日快乐。
她终究是那么心软。
阿怜。
是不是说明我可以贪恋的更多一些呢？
他望着少女乌黑的发丝，止住了暗意，慢慢想着。
在晚上白映的试探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睡意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到中午了。
A市这几天一直在下雪，今天倒是难得的晴天。温怜察觉到房间没有人后，扶着东西慢慢走到了窗边。
她以为今天会和之前一样，白映在下午的时候会来看她，顺便画画。谁知道却看见了一辆车停在了门外。
白映从车上下来，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看见温怜后微微笑了笑。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相隔了太远，温怜没有听见他声音，只是心中有些奇怪。
五分钟后，就听见了敲门声。
白映之前进来的时候从不敲门，可这次他却敲了。
温怜想到他昨晚的话，还是开口：“进来吧。”
在她话音落下后门就被推开了。
虽然外面是晴天，但毕竟还是冬季，白映进来的时候微微带了一丝寒意。他打开空调后，才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柜子上。
温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见白映抬头看着她，神色复杂，过了会儿慢慢勾起笑意：“阿怜，我们今天出去吧。”
温怜这才注意到那个袋子里放的是衣服。
一件浅色的大衣，和白映身上的同款，看起来像是情侣装。
白映并不在意温怜的诧异。
她以为他会永远将她关在这里一辈子，却没想到白映今天居然会说要带她出去。要不是白映神色一片认真，温怜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将她眼中的愕然看在眼底，白映将衣服递给她之后，就很有礼貌的退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上，温怜才皱起眉。
今天又是要干什么？
无论她怎么想，白映愿意放她出去都是一件好事。想到也许还在医院昏迷的女主，温怜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衣服。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出去再看。
白映并没有催促。
在温怜被他关起来之后，他们之间其实已经很少说话了。他是放纵，温怜则是脾气好，虽然并不喜欢他这样的行为，但是却也不愿意出口伤人。
她永远都那么温柔。
白映这样想着，并没有敲门，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听见了门边的动静。
温怜收拾好后心底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看着她的白映。
他身形修长，走廊的窗口透出些光来，将地上的阴影拉长了些，这时候虽然依旧叫人捉摸不透，但却多了几分少年气。
白映看着温怜出来。
眸光闪了闪，想要恢复虚伪的样子，可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温怜已经知道了扭曲的自己，再怎么掩饰也是一样。
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想再掩饰了。
在温怜等着的时候，他慢慢站直了身体。
“可以走的动吗？”白映眸光里映出她此刻的样子来。
清淡平静，又有几分孱弱。
当然，这孱弱是他造成的。
白映认真看着她，忽然一把抱起了温怜，一直走到楼下。
分明昨晚他还搂着她睡过，甚至在画画的时候更过分的要求都有过，可是在被抱起来的时候温怜还是有些不自在，只能垂下眼当作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会儿看见的那辆车子就停在门外。
外面冷，白映早就调好了温度，将温怜放进去。
他似乎将一切都安置的很妥当，温怜在被系上安全带的时候，看见了车上的标志，眸光闪了闪。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有钱？”
白映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坦然说了出来。
“我重生回来时，这个世界还没有发展的那么快。”
这一切都和上个世界的发展不一样，温怜这时也没有什么意外了，只是她有些奇怪。既然白映已经有能力了，那为什么那时候她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
她刚想到这儿随即反应过来，白映是为了她。
这个陷进竟然已经布置了这么多年了。
车子已经发动了，温怜心底的话在口中绕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白映要带她去哪儿，那车一路驶出郊外，并没有再去什么偏僻的地方，反而来到了市区。
温怜看他在停好车后，跑到旁边的店里买了爆米花还有奶茶递给她，微微皱了皱眉。
下一秒就知道了他的意图：“我们去看电影吧。”
“阿怜，我已经很久没有以自己的身份站在阳光下了。”
尤其是，还有想要的人陪伴。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出来都已经出来了，温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奶茶。
白映早已经订好了电影票，两个人本身长相就极为出色，又穿着情侣装，一进电影院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温怜被看的微微皱眉，却被一旁白映拉住了手。
少年坚定的拉着他神色自然，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情侣一样，更让温怜有种，之前的囚禁恨意都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白映直到现在也没有放下当初的事，所以他现在是要做什么？
一直到电影看完从影院出来，温怜都没能明白他的想法。
温怜以为这场电影之后就要回去，谁知道白映却毫不避讳地带着她去了餐厅。
那家餐厅就在电影院旁边，布置的很温馨。
温怜心中顿了顿，刚想要开口，就听放下菜单的白映笑道：“阿怜以后听话一点，我就经常带你出来。”
白映感觉得到，温怜今天的心情并不差。因为自己并没有关着她。
即使是系统，也需要自由。他心中清楚，也更加贪恋。
就像是驯养一般，在长久的黑暗中微微给出一些光来。一点一点，那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想要出去，就会变得温顺。
他会给她光，但更要——完全掌控。
无论是身还是心。
那低头的侍者以为那是两人间的情趣，甚至还善意的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能力离开。”
餐厅里很安静，她抿了抿唇，还是开口。温怜对于白映心中的执念始终没有办法，系统空间关闭要想再次出来，她这时也只能安抚他。
两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车。
宁咎这几天查不到温怜的踪迹，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入手。他今天本来是在这里约了一个人见面，却没想到会看见熟悉的背影。
“宁哥？”
旁边人有些疑惑。
却见一直冷漠的宁咎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他跟着看过去，居然是一个穿着情侣装的年轻女孩。

第26章 痴迷于你（26）
“宁哥，你怎么了？”见宁咎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一起过来的男人有些诧异，下一秒，就见他掌心松开，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温怜正低头喝着汤，冷不防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原本安静的餐厅好像因为什么莫名喧嚣了起来。
餐厅负责人看见宁咎刚想问好，就见他忽然停了下来。
“宁哥你？”
一路跟着他过来的跟班这是真疑惑了，宁哥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心中顿了顿，莫名想到这些年宁咎禁欲冷淡的模样，不自觉想，难道他和那个女孩认识？
他偷偷瞥了眼前面的桌子，正想着宁哥会怎么办，可已经进了餐厅的宁咎却停了下来。
“帮我在二楼安排一个包厢。”他声音淡淡，看了温怜很久，好像又恢复了正常。收回目光没有再给那边一丝关注。
男人有些诧异，但看见宁从骤冷漠的神情，立马咽下了口中的话。
只得时不时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跟着宁咎上楼。
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呢？为什么不直接见她呢？
没有人知道宁咎现在在想什么。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最终定格在温怜与宁从骤在一起时的画面，还有现在她对面的少年。
这个人的样子，和他当初是一样大呢。
刺目的情侣装反而让宁咎冷静了下来。
二楼的包厢已经开好了，正对着楼下座位，只要温怜抬头就能看见这里，相反宁咎也对楼下的画面一清二楚。
他握着手机，眼神微微有些冷：“去查查楼下的人是谁？”
果然，知道宁咎的意思，身边人连忙应了一声。
这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宁咎没有看面前热腾腾的茶水，反而一直盯着楼下，在看到旁边的少年替温怜剥虾时，眼中露出一丝阴沉。
他不会认错人，那就是阿怜。
那个离开了六年，又忽然出现的阿怜。
无论是宁从骤还是面前这个人，他的阿怜在离开他后总能够过的很好。
似乎是那目光太强烈，温怜感觉这顿饭吃的有些奇怪。
环境很好，白映期间也再没有提起过什么，反而安静的替她剥虾。本来只是一顿饭而已，这样吃完就好了。
可温怜总是能感觉到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追随着她。
她不着痕迹在周围看了几次都没有发觉，最后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奇怪。
白映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温怜只喝了几口就放下汤匙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不合胃口？”
温怜微微摇头，想了想还是抬眸：“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餐厅里静静的，白映拿着东西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即答应，他看了温怜一会儿，那双疏离温和的眸光中才微微掩下心思。
“阿怜，想要去的话就去吧。”
在这种情况下，温怜很有可能借此离开。白映知道，他甚至想过在提出这个要求时温怜在想什么。
可是那些心思都被黑色的暗意压下去，浮在表面的只是一片平静笑意。
他说：可以。
白映将心底的暗沉止住，他觉得，或许有必要试探一下她。
试探一直呆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否有主动离开的心。
温怜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白映答应后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正好查完东西进来的宁咎跟班看见那个穿着情侣装的女生起身，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楼上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白映一直看着温怜离开，当然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人认识温怜？
可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知道温怜的身份，作为系统而言，她平常几乎不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又怎么会有人认识她呢？
但是心底的多疑还是让白映留意了一下。他眸光微微闪了闪，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直到他听见后面传来的一道声音。
“白映是吗？”
那道声音很冷，隐隐有些其他情绪在。
白映皱眉回过头去，就见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面容冷漠的年轻人。
“你好，你是？”
他又恢复了伪装，假装成那个温和善良的白瑛模样，甚至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唇角都多了几分笑意。
可宁咎却并没有被他所迷惑，或者说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看了眼白映身上同款的衣服，冰冷的眼神中缓缓滑过一丝讽刺，又隐入深沉的冷漠中。
白映直觉这个年轻人和温怜有关。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在这个时候更是。
宁咎看了白映很久，眸中平静：“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谈谈你和阿怜是什么关系？”
随着他话音落下，白映眸光闪了下也勾起了丝淡淡笑意。
“阿怜？”
他笑着温和道：“我不知道这位先生在说谁，不过我女朋友确实是叫阿怜，可是……”他停顿了下，笑得恶意：“可是她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宁咎看着他叫嚣，却宛如在看一条可怜虫一样。
白映也确实是可怜虫，连她的目的都不知道，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占有，不是可怜虫是什么。
是的目的。
早在从宁从骤那儿看见温怜时宁咎就意识到了更深的东西。
那些嫉妒在心底蔓延，可是他也想到，温怜为什么会认识叔叔。那个书房是五年之前就存在的，也就说明叔叔甚至比自己更早认识温怜。
那些线索一条条串联起来，宁咎想到之前宁从骤分明被诊断无法恢复的眼睛，后来又重新复明，心底竟然冒出一些离奇的猜测。
那是温怜在帮他。
先是宁从骤再是他，温怜出现时一直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
宁咎不得不猜测这其中是否是有什么关联。
那些猜测在看见白映时彻底被证实，宁咎让人查了白映的资料，那些从前没有留意过的相同点在宁咎察觉到一些事情之后也显露出了蛛丝马迹。
比如，几个月前在孤儿院落水昏迷被救上来的白瑛。
她被救上来的时间刚好和温怜离开宁家的时间吻合。
这一切都说明——温怜不止一个宿主。
得到这个答案，宁咎竟然并不感到意外，或许是已经经历过更深的失望，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楼上看着，看着温怜起身离开后才去找白映。
大厅这边一片安静。
宁咎看着白映伪装的和照片上一样试探，索性冷淡摊开：“是吗，我想，温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先生心知肚明。”
白瑛昏迷住院后，温怜就彻底消失。
如果白瑛是她新的宿主，那么这其中的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想要去追究了，毕竟白瑛昏迷也是他乐见其成的。阿怜被困在这个世界，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但是，即使是困住，那也必须得是在他身边才行。
宁咎在说完后成功看见白映褪去伪装，沉下了脸。
两人同样都是相貌出色的人，在大厅中当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是碍于宁咎和白映身上的气场，那些人也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就收回了目光。
白映掌心紧握着，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厌恶至极，但面上却只是淡淡皱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看着宁咎对温怜熟悉的样子，白映心底微微沉了沉，心中忽然想到，洗手间就在不远处，温怜去了那么久，现在也该回来了。
可是那个方向却毫无动静。
他看着宁咎，冷声问：“你把阿怜怎么样了？”
宁咎眸光冰冷，这时才缓缓勾起唇角。他不常笑，应该说自从温怜离开后就没有再笑过，那笑容也没有显示出几分暖意。
在昏黄的灯光下，宁咎面容冷漠，一字一句宣告：“我并没有拿她怎么样，她只是重新又回到了我身边而已。”
温怜也果真被带走了。
她本来是想趁着上洗手间这个借口，偷偷打车去医院看白瑛怎么样了，谁知道刚走到拐弯处就被人拦了下来。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恭敬地说了声对不起，就将她带到了一辆车上。
温怜以为是宁从骤找到了自己。心中微微沉了沉，刚想着等一会儿要怎么解释自己突然离开又和别人在一起的事情，结果却发现在自己提起宁从骤时这几个人一反应都没有。
她在车上等了很久，因为身体原因，在这时竟然有了几分困意。
温怜揉了揉额角，想着现在以她的身体担心也没有用，不如闭目养神一会儿，于是慢慢闭上了眼。
直到过了会儿，察觉到肩上一沉，感到身上多了层暖意。
那人在给她披上衣服后就收回了手，温怜长睫轻颤，睁开眼来，在看清来人后瞳孔微微缩了缩。
——居然是宁咎。
他依旧是上个世界那个年龄的容貌，不过比之前纯粹的冷漠，更多了一些东西。那种寒意即使是藏在深处，也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咎，怎么是你？”
他带自己来的，那白映岂不是？
温怜心中有些纷乱，只觉得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她眼神直直看着宁咎，也从中映出了那张冷俊面容。
将她眸中的诧异看在眼底，宁咎语气不变，在温怜十分紧张时，只说了句:“你不用害怕我。”
当初那个浑身疏离，不近人情的少年，替她戴上帽子和手套后，声音带了些温度，垂眸道:“我们回家吧。”
温怜，我们回家吧。
温怜撞上宁咎眼神，她心中很复杂，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当时死亡又再次出现的事，甚至解释白映……
“阿咎，对不起，我现在不能和你离开。”她张了张口，有些心虚。
车内很安静，在她的话后，却见好似平静无比的宁咎慢慢勾起唇角。
他眸光沉静，低头轻轻抱住她，像是重逢拥抱一样在她耳边抛下一个炸弹:“不用解释，阿怜，我知道白瑛是你的第三个宿主。”
我并不是唯一。

第27章 痴迷于你（27）
温怜一路被宁咎带回家，心中第一次升起了股强烈的不安，只因为他刚才说的话。
——我知道，白瑛是你的第三个宿主。
这是什么意思？
温怜掌心紧握着，即使穿着厚厚的大衣，也掩盖不了身上的冷意。
宁咎竟然猜中了。
她费尽心思掩藏的东西，被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一语戳破，温怜本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但出乎意料的是，宁咎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那样温柔的抱着她，然后又松开了手。好像知道这件事情，并不会改变什么一样。
在三个宿主中，温怜原本以为宁咎是最好懂的，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宁咎的所有情绪都掩盖在那层冷漠的外表之下，叫人什么也猜不透。
这一路上，温怜始终忐忑不安，心底的直觉告诉她这时被戳穿之后，不应该再开口，至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开口。
于是车内一片安静，她只能将那些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原本的晴天早就消失不见，太阳落下后，天上渐渐飘了些雪花，落在雨刷上。无端多了些冷意。
穿过闹市和街区，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别墅旁，温怜才从心底的犹豫中回过神来。
宁咎来的地方是这一片普通的别墅区，因为是学区房的缘故，周围有很多小摊贩，看着很温馨。
“这里有些熟悉。”温怜看了眼四周，微微皱了皱眉。
宁咎目光顿了顿，淡淡道:“阿怜，前面就是你第一次救我的地方，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经过他这样说，温怜才记起来，这里是宁咎之前上学的学校附近。
这条街区她之前走过很多遍。可是刚才如果宁咎不提醒，她居然已经忘记了。
温怜顿了顿，第一次意识到系统本性里的凉薄。
车内很安静，温怜看着走过去的小孩，想了想，还是开口:“宁咎，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一句过去了似乎想要清楚的划开两人之间的界限。
宁咎掌心紧了紧，忽略掉其中刺痛，过了会儿后又勾起了唇角看向旁边:“我记得那时你经常去隔壁的店里帮我买饮料。”
“我其实不喜欢喝牛奶”
他说话时恍惚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淡漠的少年模样，温怜微微晃了晃神，也慢慢记起来了。
这里确实有一家奶茶店。也是当时宁咎在上自习时自己最常光顾的地方。
除了宁家那个老宅外，这个地方承载了温怜和宁咎大部分的回忆。
温怜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
甚至特意一直留在这儿等她。
“阿怜。”
她眼中的诧异有如实质，宁咎心中顿了顿，只觉得自己可笑。
可是在嘲讽之外，却仍旧心存希冀。
这也是他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承认的事。
即便是高傲如他，也有想要讨好的人。
温怜。
这个名字像是被狠狠刻在心上，碰一下都鲜血淋漓。
从她为自己一次次受伤开始，宁咎就知道自己输了。
直到后来，他明白她不是来拯救自己的，她是来带自己下地狱的。
宁咎想到这儿，慢慢放松了掌心。他也确实入了地狱。
即使是坐在同一辆车里，温怜却不知道这一世的他比上一世更加可恶。他满身鲜血，人人畏惧，冷漠的像个恶鬼。
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想给她留个好印象。
所以，在处理好一切后，他又将自己变成了当初那个孤僻冷淡的少年。
摩天轮上的吻还有温怜为他不顾一切的姿态时时提醒着他，恍如剜心一般，没有人知道这些年来他是怎么渡过的。
宁咎知道，没有什么能比阿怜更重要了。
也因此，在猜到这些后，他想了很久，却还是无法放手。
他爱温怜毋庸置疑，即使并不是唯一，不过这种爱过早显示出了狰狞的面目而已。宁咎垂下眼，遮掩住了心思暗沉。
温怜在听见他的话后心中顿了顿，这时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温怜再傻也猜到了宁咎的意思。
他一直在等她。
她可以答应他很多，但唯独这件事办不到。
即使是在当初，一心一意帮助他的时候，温怜也没有想过要永远和宁咎生活在一起。
所以这个看似简单的请求，她永远都不会回应。
温怜的沉默让氛围显得有些奇怪。
宁咎却低笑了声，并不在意。
他好像早就已经知道温怜不会回应自己的话一样，面色平静。
但即使是这样却还是在温怜下车的时候贴心的扶住了她身体。
“小心。”
宁咎身上淡淡的冷意通过接触传来。
温怜被扶住后松了口气，不过叫她诧异的是，无论是在车上替她戴帽子，还是下车后扶住她的动作，宁咎都没有丝毫奇怪。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虚弱，就好像他对她此刻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一样。
可是最心惊的是，温怜之前一直在掩饰。
她想到宁咎在车上的话，心中顿了顿，蓦然发觉，他竟然比自己想象的知道的还要多。
想到宁咎或许都知道，跟着他一起回来后温怜倒是有些拿不准他到底要干什么。
即使是处在这样一个看似正常的环境里，温怜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厅里的佣人都离开后，宁咎静静地看向她：“阿怜是不是很疑惑？”
他目光不闪不避，其中情绪被悄然隐下，在温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平静道：“阿怜，你永远不必害怕我。”
“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比如那个白瑛”
听到这个名字，温怜瞳孔微缩，却见冷漠的年轻人眸光微顿，摩挲着冰冷的指尖淡淡道：“我已经叫人替你保护起来了。”
保护？
他那样永远冷漠孤高的模样叫温怜分不清真假。
但她知道，宁咎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查出白瑛是自己的第三个宿主，又能从白映手中带走自己，他甚至可能要比宁从骤更加可怕。
温怜是知道当初宁咎的占有欲是有多强的，所以并不指望自己替他受伤的事情能够抵挡的了他心中的背叛。
客厅里静静的，在宁咎的话后，温怜还是开口：“对于之前的事情，我想说一声抱歉，我骗了你。”
她的认错在意料之中。
宁咎清凌的目光顿了顿，抿唇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没有再提起白瑛，对于温怜的话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平常的告诉她，错了，不是这个。
“阿咎。”她顿了顿。
却看见宁咎收回手，语气带了些温度:“乖，别再提起不相干的人了。”
这样冷淡又毋庸置疑的态度叫温怜只能咽下口中的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宁咎灯光下棱角分明的面容，心中慢慢沉了下去。
宁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温怜再次认识到这一点，只接触短短半天，她始终在按照对方想要的来走下去。比起冷漠的外表，这个少年更会把控人心。
即使心底想法很多，温怜晚上还是睡着了。
她第二天很早就醒来，房间里安静空旷。宁咎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和宁从骤与白映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宁咎甚至比温怜当初救他之前看起来还要正常，可因为他身上的变化，越是这样越叫人不安。
未知总是叫人更加担忧。
温怜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开始揣测他的心思。
这个别墅里人并不多，宁咎做什么事却都没有避着她。
温怜不知道他这几年是在做什么，直到有一天看见了他在客厅里处置叛徒。
被塞着嘴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狼狈的匍匐在地上，折断的手扭曲的垂下，就连地上都满是鲜血。
周围站着的保镖一脸平静，好像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
温怜本来是准备下楼的，可是看见这一幕后突然瞳孔微缩，突然有画面闯入了脑海。
那幅画面竟然和记忆中的某幅图重叠了起来，她想起当初看到周阳被袭击后从学校里抬出去的场景，忽然发觉——竟然一模一样。
宁咎平静的坐在沙发上，见温怜出来之后并没有收手。
一直到温怜走到身边，才拉着她的手打开了空调。
房间里的温度并不冷，可温怜身上却升不起丝毫暖意。分明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但在这种情况下，却被刻意揭开。
“那时候周阳的事是你做的？”看着人被拉下去，温怜忍不住皱眉问。
地上拉走的人提起周阳时身上抖得更加厉害了。
宁咎看着她沉静的眸光，微微笑了笑，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可唯独阿怜一个人不知道。”
“温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像是在宣定他当时的所作所为，之前刻意隐藏的事被这么突然揭露，温怜心中竟然不知道一时间应该怎么反应。
愤怒自己被骗了？
其实也没有，温怜并不是一个道德感极为高尚的人，只是在这种时候，心中难得升起了一丝茫然。
她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之前一直隐瞒的事情要在这个时候揭开。
温怜看着面前冷峻的面容，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宁咎。
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越来越冷，宁咎面色不变。只是抱起她让温怜坐在腿上，替她穿上拖鞋。
再次抬头时又漫不经心地的抛下了另一个炸弹：
“阿怜，其实一个多月前，我曾经在宁从骤那里见过你。”
一个多月前，那时岂不是……？
温怜身体僵硬，这次终于变了面色。
不知道是尴尬还是难堪，她眸光闪了闪，却被抱着的宁咎轻拍着后背。
他身上那么冷，甚至还有血腥味，却抱着她像是哄着孩子一样轻声道：“阿怜，别害怕。”
“我见过你虚伪撒谎的一面，现在你也来见见我最令人厌恶的一面。”
琉璃的灯上映出他清淡阴鸷的眸光，让窗外飞过去的惊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怜这是终于明白那些不安感来自于哪儿了。
她听见的最后一句是:“阿怜，别害怕我。”
——阿怜，别害怕。无论是冷漠还是残忍，我都同样爱你。

第28章 痴迷于你（28）
那天之后，宁咎彻底将他残忍的一面撕开。他不再选择隐藏，只是坦诚地告诉她:他也是个坏人。
但除此之外，宁咎对温怜却依旧很好。
即使是在声音冷漠的训话，可在看见温怜时，宁咎眼神却还是会柔和下来。
这个住进别墅的少女是宁咎唯一的理智，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温怜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温怜总是在想，他要干什么？
可那些想法总被宁咎后来的举动打破。
宁咎说话算数，说不关她就不关她，甚至还让温怜去见了白瑛。这一切几乎自由的温怜不敢相信。
她观察了很多天，在终于确定宁咎真的不会介意后，这才忍不住去看白瑛。
两人分开这么久，她确实很担心女主。
白瑛新转的医院就在离住处不远的地方，温怜到时刚好遇见医生出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得到的结果却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现在还没有结果。”
温怜只能按捺下心思，看向房内。
白瑛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旁边显示一切正常的仪器，叫温怜心中微微皱了皱眉。
距离自己救白瑛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虽然病毒剔除了，但是在这期间白瑛却一次都没有醒过。
她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事不得不一拖再拖。
是的，离开。
温怜已经迫不及待想走了。原本在白映那儿，因为知道他在想什么，温怜还可以做到冷静。可是宁咎却不一样。
一种说不出的直觉，在那天之后，温怜开始躲着他。
那张冷漠的面容上难以捉摸的神情叫温怜坐立不安。
这种自由，甚至比关起来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温怜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白瑛还在昏迷着，她指尖点了点，感受着平稳的心跳，叹了口气，慢慢收回手。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
是宁咎给她配的司机。
“小姐，到该吃药的时候了。”那道声音到道。
他们只称呼她为小姐，因为宁咎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她的姓名。他将她放在充满烟火气的房间里，又将她彻底隔离了出去。
只有他一个人能用温柔的目光看她。
这是他的温柔也是他的狠毒。
温怜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不安。
听见门外声音，她心中顿了顿，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一分钟后，温怜替白瑛捻了捻被子，这才微微起身。
回到家里的时候依旧没有人，佣人们各忙各的，不敢抬头看温怜一眼。温怜也不在意，只在药被端过来时拿起喝了口。
那些都是宁咎为了替她治好身体特意调制的。
温怜想起那天去看病的场景，心下顿了顿。她之前也没有想到宁咎会为了她去学医。
这些细节越是发现，就越叫她心底不是滋味。
温怜垂眸放下杯子，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宁咎这几天总不在家，她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佣人端着东西离开，温怜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径直上了楼。
楼下彻底安静了下来，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慢慢闭上了眼。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见楼外汽车的声音，这才被吵醒。
这些天就连温怜自己也没有发觉她竟然已经这么浅眠了。
温怜本来是不想起身的，即使是宁咎回来了又怎么样，她们之间其实从彼此被戳穿开始，就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不是冷漠，而是温怜知道宁咎想要的自己给不了。她只能让自己更伤人一些。
车子停在花园里，随着车灯熄灭，披着大衣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因为时间诧异的缘故，宁咎比上一世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灯光映在修长的背影上，竟然有种孤傲的清竣感，看着莫名有些叫人心酸。
这个念头一起，温怜想到他惩罚人时的样子，又压了下去。
宁咎已经进来了，温怜转身刚要拉上窗帘，就听见了楼下吵闹。接着就有人上来敲门。
“小姐，先生喝醉了。”
佣人低头小声道。
温怜有些无奈：“喝醉了的话煮碗醒酒汤吧。”
她以为说完后佣人就会离开，谁知道等了很久，才见他犹豫道；“小姐，汤已经煮好了，只是先生不让人靠近。”
他说完后房间里就沉默了下来。
佣人心底有些忐忑，其实他也说不准小姐会不会出来，只是想到楼下宁先生冷脸的样子实在害怕，所以才上来问一问。
那会儿在窗外看见宁咎脚步有些不稳，温怜知道佣人并没有撒谎。
可是让她这个时候过去……温怜内心天人交战。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可是那毕竟是她曾经陪伴过很久的宿主，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下他不管。
她心中顿了顿，在外面低头等着的时候还是道：“我知道了。”
“那您？”门外人问。
温怜语气平静：“麻烦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吧。”
佣人看了眼楼下，脸上终于松了口气。
楼下:宁咎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身上酒味很重，就连眉宇间也罕见的染了几分疲惫的神色，听见楼上的动静抬起头来，就看见温怜打开门正皱眉看着他。
看起来情绪不太还好，温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下楼后才将醒酒汤递给他：“你怎么喝成这样。”
她语气里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只是一片担忧。宁咎目光顿了顿，其中冷意渐渐散去，在温怜的注视下拿过热汤来。
“他们上去叫的你？”
他声音淡淡，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温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们也是为你好。”
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实含量就没人知道了。
宁咎听见这句话后，眼神淡了下去。温怜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见之前一直神色冷淡的宁咎定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道：“阿怜，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
这世上只有一个温怜，会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挡在他面前。
即使是骗子，也只有一个温怜。
客厅里静静的，看着宁咎目光温怜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看见了他眼中的认真。
宁咎是真的这样想的，他早已经排斥了除她之外的所有温柔。
温怜意识到这点后，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腰肢却忽然被人握住。
宁咎手很冷，他垂眸抱住温怜，没有理会她的回答。只是那样抱着她。
他面上越是冷静，心中就越是沉沦。
即使是早就知道结果，宁咎却还是会感到可悲。温怜不会为了他停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温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谁知道宁咎却看着地上的影子，垂眸问:“阿怜，如果白瑛醒来，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温怜明白，这才是他今天喝醉的原因。
没有一场应酬能让宁咎这样，除非是关于温怜。
她掌心紧握了些，知道想要骗宁咎几乎不可能，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我不能在这个世界永久停留下去。”
握住的手缓缓收紧，温怜能感受到随着她的话，宁咎起伏的情绪。即使心中下沉，眼眸通红，宁咎却还是笑了起来。
“阿怜，你为什么不骗我？”
骗？
在被拆穿后，温怜从没想过骗宁咎。
她可能会去骗宁从骤，骗白映，但是现在却不能骗宁咎。
也许跟他将自己坦诚地揭露给她有关，温怜竟然对着宁咎说不出慌来。
身后熟悉的气息拂在耳边，宁咎低低笑了一声。忽然收紧了手。
两人的姿势本来就暧昧，温怜受不住他力气，一下倒在他腿上。
即便是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佣人都离开了。但突然这样亲密，温怜还是感觉有些尴尬。
“宁咎你……”她忍不住叫了声，却在转身时看见了他的眼神。
冷漠，疯狂，却又温柔。
像是豁出去了一切又抵死缠绵一样。
温怜声音停下时，见他将手贴在她肚子上，语气平静:“阿怜，给我生个孩子吧。”
“生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如果他不能留下温怜，那么孩子呢？
如果有了属于两人的孩子，她还会不会离开？
宁咎这样想着，眼神越来越沉。他第一次，想要一个属于两人的羁绊。
温怜在听见孩子后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她想要推拒宁咎，可是身体却虚弱的无法做到。只能像是被囚禁的鸟雀一样无助的挣扎。
“宁咎，你疯了!”
“你现在酒还没有醒，等你酒醒后我们再说。”
她按住他的手，语气微变。
宁咎却笑着，无比冷静道:“阿怜，我没有喝醉。”
那张清俊禁欲的面容沾染了酒气，竟然莫名心惊。温怜直觉有什么不对，可这时也晚了。
随着缓缓收紧的手，她闷哼了声，眼尾有些发红。
在意识失去前，她听见的最后一句呢喃是:“阿怜，给我生个孩子吧。”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温怜在梦里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潭，她拼命往上挣扎着，但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爬上来。
那泥潭淹没了她全身。
她冷的发颤，却又被另一种感觉所取代。
恐惧，茫然，又——兴奋。
“阿怜。”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又一声，像是要彻底记住她一样。
温怜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再次睁开眼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温怜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下意识地掀开了被子，果然看见了满身痕迹。温怜并不是傻的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这时候心底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自己果然跟宁咎……
她眸光顿了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件事。
这时门被推开，她心里刚想的那个人已经穿戴好了衣服，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看见她的样子眸光略深了些:
“阿怜，怎么不多睡会儿？”

第29章 痴迷于你（完）
温怜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尴尬，在宁咎问题后，清咳了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道:“正好睡醒，就起来了。”
她眼神刻意避开，宁咎也想到了怎么回事，慢慢掩下心思，将牛奶放在桌上。
“这是楼下刚热的，现在喝正好。”
他言语平静，温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开口。
宁咎见状也不打扰她，在放下牛奶后就关上了门。
一直到房间重新恢复到寂静，温怜才松了口气。在明知自己和宁咎一晚之后，再让她像之前那样面对他，她确实有些做不到。
牛奶就放在床头。
温怜坐了会儿后，还是止不住心底纷乱。只是皱眉端起牛奶来喝了口，温热的温度顺着胃里滑下，叫人心头也舒服了些。
温怜正想着以后和宁咎的关系怎么相处，就听见了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声音:
“恭喜系统101，宿主三号白瑛，感激值上涨两颗星，目前感激值达到满值。”
这道声音让温怜握着杯子的手差点没拿稳。
反应过来后还来不及诧异怎么突然功能恢复使用了，就听见了其中的话。
感激值上涨。
白瑛醒来了？
温怜恨不得立马起身去医院。但她刚要动，就感觉到身体上不舒服的感觉袭来，比之前的虚弱更加叫人难以启齿。
“检测到系统此时身体状况堪忧，请系统及时休息。”
空间恢复使用后，立马重新扫描了温怜的身体，得出的结论却叫温怜尴尬不已。
在没有塑造新身体之前，空间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现在被自己的一部分这样说，温怜只感觉脸上一股热气，烧的她想要时间倒退。
但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她只是撑着身体，深吸了口气，道:“帮我接通女主。”
随着滴的一声，因为空间关闭失去联系的两人再次被连接到一起，温怜等到心情平复下来，才尝试着在脑海里呼唤白瑛。
“阿瑛，你没事了吧？”
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白瑛只觉得自己从困顿中慢慢清醒了过来。之前呼叫温怜时不再的担忧感慢慢褪下，叫她微微松了口气。
白瑛虽然之前一直昏迷，但并不是没有意识，她能听见外界的对话，甚至知道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害了她。
而救她的就是温怜。
算上这一次，这已经是温怜第二次救她了。白瑛有些担心温怜，听白映的描述，这病毒十分可怕，阿怜为了救她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她心地一直担心，于是在醒来后第一件事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白瑛就开始呼唤温怜。
可是脑海里一片寂静，不论她怎么出声都是毫无反应，白瑛心缓缓沉到了谷底。她不是傻子，这时候当然也想到，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因为阿怜为了救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就在她心中越来越愧疚之时，终于听到了脑海中熟悉的声音。
伴随着滋滋的调试声后，温怜温柔的声线再次传来，叫白瑛一下子止住了眼泪。
“我没事的，阿怜，你还好吗？”
她哑着嗓子，不想让温怜听出她情绪不对。
虽然察觉到那头是在哭，但是温怜还是贴心的没有戳穿。她以为白瑛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不知道白瑛只是因为知道她没事这才控制不住情绪而已。
真好，温怜没有事。
白瑛心底想着，庆幸自己没有连累最喜欢的阿怜。
温怜听着那边情绪平复下来，这才犹豫了一下将告别的话说出口。
现在感激值满点了，留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也不用再继续留在这里了。温怜顿了顿，才跟白瑛道:“抱歉阿瑛，我以后可能不会再陪着你了。”
将她这句话了理解为身体受到了损伤，白瑛着急的又问了一遍，在得到温怜真的没事的答案后才放下心。
对于温怜要离开的心思，其实在昏迷的时候听见她和哥哥交谈，她隐约就有些察觉到。但是白瑛并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她知道温怜离开一定是有自己的难处，更何况她还救了自己，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立场再去麻烦她。
于是在温怜的话后，她只是垂眸擦去眼泪道:“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需要我帮助吗？”
没想到女主非但没有怪自己，还愿意帮自己，温怜心中有些感动。她正和白瑛说着，却没有想到——宁咎并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门外站着。
白瑛醒了？那句话她说出口时就让他脚步停了下来。后面房间里一片寂静，宁咎知道，那是温怜在识海里和那人交谈。
医院里的监控只要点开就能看见。甚至就在温怜现在住的房间里，也有监控。
但是宁咎却没有动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要白瑛醒来，温怜就会离开。这个结果，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神情冷漠的少年站在走廊阴影里，半边脸明暗间微微透出些阴沉来。这种阴沉与宁咎过分冰冷的面容相对，无端叫人有些心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一直在走廊里站着，直到温怜和白瑛说完话，想着最后再看一眼宁咎，打开门来。
以为早就离开的人一直站在门外，温怜不由吓了一跳。但是她现在空间恢复，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开的事，所以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温怜看了眼宁咎面色，正想着该怎么跟他说，就听见他率先开口:“你要离开了？”
他手背上青筋浮现，最后又隐隐落下，只是嗓音还是有些嘶哑。
这种嘶哑和当时以为温怜死去时不一样，却又更加疯狂了些。
温怜并没有明白。她知道宁咎不会愿意她离开，于是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这样的情况已经是默认。
宁咎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拦不住你？”
温怜想到主神，还是开口:“抱歉，我必须离开。”
走廊里静静地，宁咎看着她，声音一字一句:“温怜，我再问一遍，如果我杀了白瑛，你还是会走吗？”
最后一个宿主感激值没有满点之前，温怜不能离开世界，但是相反的，只要最后一个数值满值，去留就不能她能够决定的了。
即使温怜自己想要留在这里，也会被空间强制性的传送到下个世界的。
在宁咎的话后，她只是叹了口气:“阿咎，我离开后你好好生活，不要再逼迫自己了。”
阿咎这个名字，宁咎很久没有再听到过了。自从再次遇见温怜后，她几乎再也不会那样称呼他，没想到再次听见却是在这种时候。
宁咎心中讽刺不已，面上也终于撕破了平静。
他原本以为和温怜在一起后，她会心软，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输了。
外面的人总是说他心硬如铁，但是温怜的心却比他还要硬的多。
她温柔的对待所有人，却在给人希望后又狠狠推开，不留一丝机会。宁咎知道，他应该放手的，他拦不住她。
可是，他不甘心。
宁咎慢慢闭上眼。
三楼一片安静，楼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吵闹声。
佣人面色为难的打开门，却发现是宁先生还有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
“温怜呢？”宁从骤率先开口问。
他声音低沉，怒气冷意并没有遮掩。
温怜注意到楼下的动静，微微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们也会一起过来。想着正好一起做个了结。
温怜抿唇切断了自己和宿主们的所有联系。
本来找到温怜在这里的宁从骤刚想开口，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奇妙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一瞬间离开了一样。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心口处，皱起了眉。
而温怜面前的宁咎首当其冲感受的更深些。
这是温怜要走的前兆。
那些翻滚的暗意撕咬着心脏，他心中越沉，面上就越平静。
在楼下两人停下后，忽然伸出手道:“阿怜，既然要离开，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拥抱。”
他记得，温怜当初就是那样抱他的。
离开？
听见这话的白映瞳孔微缩，还来不及开口，就见温怜上前一步。
一个拥抱而已，温怜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算是告别。
她顿了顿，慢慢上前抱住宁咎。
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没有芥蒂的一个拥抱。
熟悉的温软落入怀中，宁咎感受到萦绕在鼻尖的香气，眸光略深了些。
他始终无法接受温怜要离开。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伤害她。从他当初下意识地隐瞒温怜自己真面目开始，就注定他已经要输了。
宁咎知道，也清楚。
可——到底是不甘心啊。
他等了五年，又重新见到她，又怎么能再让她离开呢。
抱着的手不断收紧，几乎是要将她捏碎，温怜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身体的阻隔，她没有看到在宁咎抱住她时，整个世界开始悄无声息的崩塌。
在这个由意念组成的虚假世界里，心底的执念可以吞噬一切。
毕竟，他本身就是主角。
宁从骤和白映脸上的诧异定格。
下一秒却渐渐消失。
宁咎只觉得随着恶意的发酵，自己脑海里面竟然出现了宁从骤和白映的记忆。
那些记忆一闪而逝，最后只剩下了温怜。
第一次见面时，少女温柔焦急的面容与现在如出一辙。
宁咎掌心收紧，慢慢勾起唇角。那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狂:
“阿怜，对不起……”
在温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抱着温怜从栏杆上翻身落下。
温怜早在世界开始崩塌时就被强制转移，在消失的前一刻，她看见宁咎的举动有些不可置信。
“宁咎你……”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消失。
而随着她离开，原本应该摔下楼的宁咎也融入了空间里。
整个空间轰然崩塌，温怜被传送到最初的地方，只觉得什么东西被忘记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检测到系统被恶意病毒入侵，现在进行杀毒，清楚病毒空间记忆，二十四小时后开启下个世界——《神明的信仰》。”
一直到杀毒启动，温怜才记起忘记的那句话是——阿怜，即使是作为病毒，我也不想放手。
下一个世界，不会再让你逃开了。

第30章 垂怜长久（1）
热闹的集市上人来人往。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光明圣日，街上的人都穿着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从教会里祈求来的圣服，彼此开心的交谈着。
“哎，你听说了吗，今年我们镇上要选出一位圣子呢。”
“据说是上面教会的旨意，说是光明神殿下亲自传来口谕，新的圣子会诞生在我们莱西镇上。”
他们热情的谈论着，整个街上都是这样的话语。
光明圣子的消息几乎是这个隶属于神明的附属国，几十年来最大的谈资。
圣子的年龄范围被划定为在十八岁刚成年的少年，所有人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够选上。毕竟在神谕之前，家里能出一位光明圣子，是这个小镇上的居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清晨的钟声敲响时，神露洒向大地，太阳自东方缓缓升起，让教堂恍如沐浴在神光之中，更加坚不可摧。
站在教堂外等待洗礼的少年们一个个心情也都紧张了起来。
因为就在三声钟声之后，他们就会见到来自国都的大主教，而他将带来光明神的圣谕。
这个往日偏僻喧嚣的小镇此刻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着。
迦尔也不例外。
他是一个孤儿，但是幸运的是，虽然一出生就因为边境的动荡失去了父母，但是却被莱西镇上的教会收养。
在教会里学习成长使得迦尔对于这个地方情感越来越深。
刚成年不久的少年面上还带着些青涩稚气，但温润的眉眼还有常年呆在教会里培养出的圣洁气质还是让他在人群中分外瞩目。
也叫温怜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他——这个世界的男主，堕天使迦尔。
在这本名字叫《神明的信仰》的小说中，迦尔是其中描述篇幅最多的男主。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神属国的少年，和所有信仰光明神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突如其来的一道神谕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参加光明圣殿圣子候选的时候，迦尔被揭穿身份，由一个普通的人类，变成了之前曾经背叛光明神的天使族余孽。
身份骤然被揭开，迦尔甚至还来不及辩解，就被教会下达了诛杀令，不得已踏上逃亡的历程。
而这一切其实只是一个阴谋。
光明神已然陨落，人间的教堂为了争夺绝对的主权，开始对神侍者天使一族下手。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之外的力量，尘世的教权与王权将在血腥与战争中重新萌生。
至于异族，则应该和光明神一样，长眠于地下。
这场洗礼活动，不过是一场针对于多前之前埋藏在人间的光明神侍的探测。
一旦找到异族天使，就立刻以背叛之名抹杀。
光明神已经有三百多年没有出现在大陆上了，自从光明圣战之后，大家心知肚明，身受重伤的光明神早就陨落。
在这种情况下，教会打着光明□□义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被拆穿。
如果有不服从者，便被当作异族诛杀。
这种事情，这些年来已经悄然进行了很久。诸神长眠，而人类将重新于腐朽和罪恶中掌控人间。
随着光明神殿金色大门的打开，温怜心中越来越紧张。
她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迦尔，想着在圣水洗礼之前带走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金色的光柱从广场外的喷泉上升起，大家屏住呼吸，不由停下了步伐。而温怜也被迫停留在距离迦尔两步之外的地方。
她现在的打扮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除了过分的美貌外并不引人注目。在这样的圣日之下，就连美貌也暗淡了几分。
“迦尔，你一定是我们镇上最有希望成为圣子的人。”
旁边一个小姑娘笑着对迦尔道。
两人都是被教堂收养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迦尔听见她的话后，海蓝色的眸光微微顿了顿，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谢谢。”
那头温柔的银发也更加圣洁了些。
看着他精致优雅的面容，小姑娘脸上微微红了些。而这时，随着象征着教权的权杖落下，洗礼已经开始了。
温怜翻找着空间里的物品，希望能找到可以带着迦尔逃出去的东西。
上个世界结束后，她从主神那儿得到了很多新的道具奖励，即使代价是她的记忆。但是温怜并不介意。
她生来就是系统，一切由主神创造。
那些属于人类的情感即使被收回去也没有关系。反正系统天性温柔，付出已经成为了本能，并不会影响任务。
那些普通的道具被一一筛选过去。
因为这次针对于天使的逮捕计划，教会里来了很多人。
一般性人类的武器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
即使是迦尔在圣水下觉醒了天使血脉，但是之前对此一无所知的他，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的包围下离开。
温怜心中让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药水。
这瓶药水喝下去，可以让她短暂的拥有神奇力量。
在这个以种族决定一切的西幻世界里，温怜这个单纯的程序造人其实并不能做很多。如果喝下这瓶药水。温怜说不定就可以救迦尔离开。
药水说明书上并没有写清副作用和其他，只说这是之前这个世界残留的神明血液，可以短时间使人无坚不摧。
这正是温怜这时候想要的。
随着前面排队的少年一个个离开。之前的那个小姑娘也走了。
不过她是普通人类，圣水在面对她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马上就要到迦尔了。
众人目光都不由移向了那个鹤立鸡群的少年。
他身上的气质如此切合光明，如果连他也选不上……
镇民们心中想着，看向迦尔的目光仿佛寄托了什么希望一样。
只有主殿上来自国都的大主教目光闪了闪。
天使血脉特殊，虽然在人间未觉醒前和普通人类样貌没什么区别，但身上的气质却还是不同。
因为是最接近神的种族，也是神侍者，天使身上总有股特别的亲和力。
主教已经不是第一次捕杀未觉醒的天使了，因此在看见迦尔时，目光不由微微缩了缩。
他身上光明的气息如此浓郁，如果真的是天使，恐怕血统一定是高阶的。
“迦尔，加油。”旁边小姑娘还在笑着。
迦尔心中顿了顿，刚想要上前，却突然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那是突然从脑海里传出来的，就像是书本里传言的那种魔族的小精怪一样。
是的，在教会以光明□□义开始活动之后，跟随他的天使成了背叛者，而一切拥有非自然力量的种族都被化为了魔族。
这是整片大陆上人人皆知的事实。
“不要过去，你假装身体不舒服，从左边出来。”
温怜着急的提醒着迦尔，但是那个漂亮的年轻人却并没有听见她的警告。或者说是听清了，但是并不在意。
他只是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用温和但并不失礼貌的声音警告她：“这位小姐，这里是教会，您或许应该先从我的脑海里出来。”
他误以为温怜是那些藏在人脑海中偷窥的低等魔族。
她们总是擅长蛊惑人心，并且在很多时候将人引入歧途。这些在教会中，迦尔也耳濡目染了很多。
因此第一次听见声音后，虽然讶异，但却并不恐慌。
“不，请相信我一次，我是来帮你的。”
眼看着随着大主教的召唤，迦尔要走入圣水池中。温怜语气更加着急。
这种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止的感觉实在太无力。
那道女声温柔关切，迦尔海蓝色的眸光中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时却看见了不远处一个紧紧盯着他的少女。
少女有着不输于那些书本遗迹中精灵的美貌，可比起那些高傲的精灵们，她显得更加柔和温暖。
此刻，她正着急的看着他，
那样的面容和脑海里的声音陡然重合在一起。
叫迦尔心头有些意外。
但即使是这样，对光明神的尊敬还是让他收回了目光，在心底道：“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找上我。但是魔族小姐，我想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待会儿再谈论吧。”
他说完后就上前了一步。
圣光已经笼罩了迦尔。
他圣洁的面容与银色的头发在其中愈加温柔。
镇民们都眼含期盼的看着。
紧接着，那道代表着神谕的光柱越来越夺目，那样刺眼的光芒几乎照的人睁不开眼睛。这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景象。
站在其中的迦尔也感觉到了不对。
并不像外面的人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只觉得肩胛的地方微微有些刺痛。脑海里的思想停顿了一瞬，接着肩头白色的圣服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烧灼殆尽。
一条翅骨从原本凸出的地方长了出来。
没有预料到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站在高殿上的主教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看了周围一眼，原本站在广场外的圣骑士们立刻包围了圣水池。
对于这一切，迦尔一无所知。
强烈的剧痛感袭来，让他温润的面上有些狰狞。
接着长出翅骨的地方开始被羽毛覆盖。
洁白的羽毛慢慢生长到整个庞大的翅膀，迦尔额头上冷汗滴下，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这是天使！”
“天使不是背叛神明被下令诛杀了吗？”
有人惊恐着私语。
往常看着迦尔欣慰的镇民们，因为他的身份睁大了眼睛。
而随着光柱的消失，台上的红衣主教终于开口了：“三百年的宽恕终究无法消除背叛者灰色的血液，就连圣水也在提醒着大家。”
他声音一字一句，传遍整个大殿：
“在神谕之下，背叛者的余孽竟然敢在光明神大人的圣日中前来造次。现在，我谨以神的旨意转述”
“罪恶的迦尔，应于囚禁剔骨之后，长眠于深渊之下。”
他话音落下，钟声再次响起。
迦尔遮挡着翅膀看向镇民们，那个之前还欢喜高兴的看着他的小姑娘，此刻眼神闪躲的藏在人群后。
迦尔心头茫然，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他看向主教，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扔下的绳索套牢了双手。骑士的长剑指向他，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叛徒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随着他开口，另一边也长出了翅骨。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扔东西，迦尔狼狈的被推搡在地上。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是天使呢。
主教大人已经提着剑走向了他，血脉的警觉在他脑海中不停的警示，迦尔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逃走，可长久身为人类的本能却让他毫无办法。
直到他再次听见脑海里那道声音：“迦尔，听着，别害怕。”
“——我是来帮助你的。”
仿佛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光明，迦尔身上冰冷，却蓦地睁大了眼睛。

第31章 垂怜长久（2）
脑海里的声音让迦尔冷静了下来。接着，他看见了天边的火光。
那已经不能用火焰来形容了。
几乎整个天空也已经变成了红色。
乍然由青天白日的太阳变成火云，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镇民们议论的声音停了下来，就连大主教也屏住了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魔族？”
自从三百年前圣战之后，魔族已经被光明神逼退回了艰苦的荒始之地，这里又怎么会有魔族呢？
这是所有人都奇怪的事。
那团火焰实在太耀眼，没有人看清里面包裹着的到底是什么。
除了迦尔。
因为天使血脉的觉醒，他终于看清了其中场景。
尖锐的利爪撕破整个天空，温怜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喝下去的那个药水居然会和龙族有关。空间提示短暂的变身后，温怜就不受控制的飞上了天空。接着就出现了大家都看见的这一幕。
好在虽然突然变成了龙族，但身体的主权还在自己。温怜想到龙族的战斗力，觉得这次将迦尔安全带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随着火云越来越近，迦尔瞳孔微缩，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透过火焰看清了那头龙的眼睛。
是和身上鳞片一样闪耀漂亮的赤红色，可是那双眼睛中却并没有兽类的残忍嗜血，反倒是微微透出了些着急。
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是属于刚才远远看着他的那个魔族少女的。
龙族的冰冷与人类的温柔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奇异的色彩。
在温怜破开火焰而出的时候，整个教堂也都被带起来的余温烧着。
“啊，怪物！”
那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惊呼了声，厌恶地看向两人。
“这是魔龙，大家快走。”
不知道是谁叫喊着，镇民们纷纷逃窜，就连圣骑士也乱了阵脚。
感受着指向自己的剑在火焰中缓缓融化，迦尔眸光微微动了动。
象征着永恒的圣水池干涸，教堂的大钟也落了下来，到处都是龙焰下的残骸，迦尔目之所及，都是人类恐惧的目光。
温怜吐了口火后，看着教堂被烧的差不多，想着这些人看见自己的实力，这时候应该不敢动手了。于是控制着身体落下来。
分明是可以灼伤一切的火焰，可在降落到迦尔身边时却丝毫无损。龙息让骑士们后退了一步。
魔龙冰冷的红瞳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站立在中间的人。
“迦尔，我们走。”
知道小说中男主这时候因为刚刚觉醒，还不会使用翅膀。于是温怜伸出龙爪来，小心翼翼的落在他面前。
天边还是昏暗艳丽的颜色，可是红龙的目光却温柔无比。
她口中的语调和之前提醒迦尔时一模一样。
天使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银色的发丝顺着洁白的羽翼滑落，迦尔意识到，除了面前的龙族，没有人会再接纳自己。
温怜不知道男主在想什么，只是耐心的等着。
化身龙族后的武力值让她这时终于多了些自信，庞大漂亮的身躯落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连之前下令抓捕迦尔，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也只能一脸不甘的看着。
“魔龙，现在离开，教会将宽恕你的罪过。”
他声音阴狠，温怜却满不在意。
小说中早就说过这个大主教有多虚伪，温怜也不会给他后脸色看，再说，她现在是头龙，就算有什么情绪他也看不出来。
风吹散焦骸，在红龙温柔的注视下，迦尔心中终于做了决定。
在准备和魔龙离开的一刻，他就要舍弃掉人世的身份，重新以异类开始。
他们都是怪物。
迦尔想着，心中安定了下来，在漂亮的红龙弯下腰时，慢慢走了上去。
直到男主终于站在她掌心里，温怜才算是松了口气。
天边的火烧云慢慢淡去，微微露出一丝蓝意来。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堂广场上，现在只剩下大主教和一些骑士。
温怜收起龙爪，让尖锐的指甲向下，小心护住迦尔后，才喷出一片火焰。
这片人神共存的大陆上奇异生物很多，龙族并不属于低等的毫无智力的物种。所以温怜当然会说话，即使是以龙身的时候，她也可以口吐人言。
无视主教阴沉的表情。
温怜起身时，用尾巴打倒柱子，龙身虽然漂亮，却十足的坚硬。一道道柱子应声而碎，主教拿起权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没有圣骑士保护的他此刻论力量甚至无法和龙族的一个爪子相比，只能惨叫一声，被压在了废墟里。
做完这一切后，温怜才语气温和的对迦尔道：“现在，我们走吧。”
来时气势汹汹的红龙身体舒展开，在看到手中的天使并不排斥的目光后，腾空而起。天边刚刚露出的青蓝被遮住，暗红色的云朵笼罩着莱西小镇。
紧接着，一声雷鸣后，那头红龙消失在了天边。
“别再打他的主意。”
压在废墟里的主教吐了口血，看见了天边魔龙的眼睛。
比身边的云色还要血腥，那来自地狱的火焰灼烧了她红色的兽瞳，却在看向手中的天使时温柔了下来。
那一眼，直叫人心头一跳。
火云整整在莱西镇上空徘徊了一天，没有再理会地上那些人，温怜在接到迦尔后转身离开。
“你想去哪儿？”
直到飞出城镇，温怜才再次开口。
掌中的天使并没有说话。
温怜只好又飞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停在了森林里。这里距离莱西镇已经很远了，就算后面教会的人收到消息也追不到这儿来。
她收起羽翼落了下来。
像之前一样，又小心翼翼的摊开龙爪，放出那个银发天使。
迦尔在这期间始终看着她，少年温润圣洁的眉眼即使是在狼狈下也好看的惊人，温怜以兽类的形态被这样看着，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漂亮的红瞳微微闪了闪，下一刻，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那个药水只能维持两个小时时间，现在算算也是时候了。
貌美温柔的少女再次出现在眼前，迦尔的面上却并没有诧异。
“谢谢你救了我，魔族小姐。”
少年压下眉眼间的黯然，再次开口时温和道。
变成人后，温怜身上属于龙的威压也少了很多。
听见这话只是想了想，递给他一块饼。
系统空间里原本是不储存这些东西的，在上个世界之前，温怜空间里甚至连水也没有。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温怜居然下意识的在小摊贩那儿买了块饼放着。
这时候见迦尔难受，就拿出来递给了他。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要来找你的。”
那块酥饼还热着，握在手里时微微有些暖意。迦尔其实在觉醒了天使的血脉后就不再需要这种普通的人类食物了，但在温怜递过来时，还是犹豫了一下接住。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迦尔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有人递给他有关人类的东西了。
天使蓝色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情绪，最终又慢慢沉下。
温怜见他愣着，不由有些疑惑：“不喜欢这个吗？”
她以为男主是觉得这个饼不好吃，但却见迦尔抬起头来，微微摇了摇。
“谢谢您，不过我想，我后面会接受的。毕竟我早已经不是人类，即使是吃着人类的食物继续欺骗自己，也并不会让事情有所改变。”
温怜没想到只是一块饼就让男主想了那么多。
心底感叹着不愧是日后搅得神魔人三界不得安宁的堕天使之首，这么段时间内就接一切了，果然很厉害。不过即使是这样，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少年的天使心中还是有些黯然的。
温怜看在眼底，微微叹了口气：“你大可不必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不知道真正事实的人类总是盲从的，他们只是太想掌控这个世界了。”
这句话叫迦尔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来自原本熟悉的人眼中的厌恶始终在迦尔面前挥之不去，直到有只手，轻轻与他握在了一起。
“迦尔。”
“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温怜察觉到他心情波动，不由声音柔和了些安抚他。
天边俯身的红龙与面前温柔的少女面容重合在一起，迦尔神色动了动。感受到从心脏处传来的一股暖流，叫他原本冰冷枯涸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在温怜握住他的手时，他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被烙印了。
想到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不同，温怜主动解释道:“那是契约。”
“迦尔，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系统了。”
也许是之前红龙的举动，也许是她眼中全然的关心并不作假。
迦尔感受着心上的契约，没有一丝排斥。
只是眼中微微有些疑惑:“系统？”
温怜学着这个世界宣誓的骑士一样，半跪在地上，神色坚定:“如果您疑惑的话，那么或许可以这样解释。”
“——我将生来为您而存在，以您的意志为一切。”
分明是再柔软不过的语调，在此刻却坚定的想要守护什么一样。
在温怜话音落下后，久违的听见了空间提示音:“宿主一号堕天使迦尔，感激值上涨四颗星。”
洁白的羽翼经历过大火之后，慢慢延伸了些灰色。
迦尔站在腐烂葱郁的树林里，看着那个自称为系统的魔族小姐忠诚的宣言。
“我将生来为您而存在。”
迦尔海蓝色的眸光认真地看向她，过了很久，那层灰色慢慢褪去。
他眼中柔和，对着温怜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谢谢您。”
——还请，永远，永远的，不要背叛我。

第32章 垂怜长久（3）
在和迦尔达成共识后，温怜知道他们要做的下一步就是暂时先离开这个国家。
按照红衣主教早有预料的行为来说，这些年来暗自捕杀异族的事应该不是只发生了一起。教会的耳目无处不在，只有先离开这里才能得到一丝喘息。
在救了迦尔后得到四颗星的感激值温怜已经十分意外了，但她知道后面可没有那么容易。这位堕天使会在日益的背叛与厮杀中越来越冷漠，褪去一开始的温和。
而温怜要做的就是帮助他成长。
只有帮助他活下来，才有可能获得后面的感激。
被高大树木遮蔽的森林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
到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两人已经决定好了再次启程。
藏在森林里一晚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但也仅限于此。不出三天，教会的势力就会循着红龙的踪迹追寻到这里来。
虽然教皇与骑士们都是普通人类，但早年供奉光明神的时候，也得到了赐福。拥有一些常人所没有的力量。
这一点，在教会长大的迦尔更加清楚。
今天早上他们必须要确定下一个目的地。
温怜对这片西幻的大陆并不了解。虽然知道要离开，但这时不由也有些迷茫。在原著中，迦尔现在是被主教囚禁了的，那些所受的羞辱与后面种种都是一笔带过。
再次出现在人前时迦尔已经变成了那个谈笑温雅却可以面不改色放出地狱之焰的堕天使。
这其中的成长还有历练一字未提。
她皱了皱眉，看着迦低头看着地图，过了很久，在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收了回去。
和莱西镇离开时的红云不同，此刻森林里一片安静祥和。银发蓝眸的天使静静立在树下，余荫下面容更加多了分圣洁出尘的味道，叫人不敢亵渎。
迦尔原本就样貌出色，在觉醒变成天使之后更是引人驻足。
温怜看着他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做了决定。在微光跳跃着照亮他半边面容时，声音平静。
“阿怜，我们去卡罗拉镇。”
卡罗拉镇是通往魔域与森罗海的中间接济镇。早年算是大陆上最繁华的地方，人类的商贩在其中做生意，而魔族则与各族在此交换货币物品。
只不过自从圣战之后，各族损失惨重。一些小的种族甚至已经被灭族，后面又有教会的迫害。卡罗拉镇已经彻底荒废下来了。现在只是一个过路的站点而已。
迦尔选择去这里，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因为卡罗拉地理位置上的优越性，教会的人无法安插在那里。
而且血脉里天性的传承告诉他，那里将会有对他有用的东西。
在药水消失后，温怜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好在绑定了迦尔，她就可以回到空间里和他一起。于是在外人面前，温怜就隐藏了起来。
迦尔经过一晚上的现在已经熟悉了天使的身体。
在温怜藏起来后就垂眸展开了翅膀。
要是有人在这儿一定会看见一副美丽到让人震撼的场景。
洁白的羽翼肆意伸展在树林间，银发天使眸光温柔的感受着心底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就慢慢展翅飞离了这里。
温怜当初降落的这片森林距离卡罗拉小镇至少要半个国度的距离。
好在天使速度快，迦尔因为高阶血脉缘故，更是比其他天使更厉害一些，所以原本很长的路在迦尔刻意的赶路下，不出三天就到了。
两人降落在镇外的一片森林里。
等到迦尔收起翅膀后温怜才从空间里出来。
远远望见前面的小镇，果然是像传言中说的那样，已经荒芜了，只能隐约看见几家原本就是住在这里的镇民。
那些早年热闹的商铺上已经结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温怜刚准备踏进镇上，就被人拉住了手。
回过头去，就看见了眸光温和看着她的迦尔。
“怎么了？”温怜有些奇怪。
迦尔海蓝色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情绪，下一刻却又隐入其中，那双好看到叫人忍不住沉溺的双眸又再度恢复了平静：“虽然这里目前并没有看见教会的通缉令，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换一个身份。”
温怜听他这样解释，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不起，是我刚才冲动了。”
刚从现代回来的温怜还没有彻底进入逃亡的状态，在迦尔的提醒下才有了些意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温怜正要思索自己空间里有没有变幻人样貌的药水，却见迦尔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收敛了身上戒备疏离的气息后，慢慢勾起了唇角：“不用担心，我们假扮成夫妻就行了。”
“如果镇上的人问起来，就说是追踪一个魔兽到了这里。”
他连借口都想好了，温怜当然没有意见。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多事。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着，温怜还是在迦尔说假扮夫妻时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是夫妻呢？其实兄妹也可以啊。不过看着天使那张圣洁的面容，温怜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就这样，两人以夫妻的身份进了小镇上。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仅留在小镇上的人家早已经关门，只有一家酒馆还开着。
酒馆老旧的门上刻着一些早年冒险团的勋章，中间的骑士长剑似乎也在说明着三百年前这里曾经有多风光。
温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迦尔，盯着那些勋章符号看了很久。
“你们是谁，怎么会这时候到镇上来？”
就在酒馆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一个老人咳嗽了声，走了出来。
自从这个小镇荒废后，过路的人即使是休息都会在镇外的旅馆里，很少有人会在里面来。而且还是在夜晚。
老人看似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了两人一眼。
早就准备好说辞的迦尔神色不变。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听见老人的话后，只是鞠了一躬，有些歉意道：“抱歉，冒昧的来到这儿打扰您，只是我和我的妻子在附近森林里追踪一只魔兽的时候无意中来到了这里。因为错过了时间，外面的旅馆已经没有位置了，所以想着在您这儿能否借宿一晚。”
“您放心，我们会付给足够的金币的。”
迦尔是一个很容易获取别人好感的人，当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充满真诚善意的看着别人时，总是让人忍不住相信他的话。
酒馆的老人也不例外，即使是一开始怀疑过他的目的，在迦尔的解释下，也还是放松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温怜这个看似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身上转了眼，就收了回来。
“既然是这样，那么请进吧。”
“不过事先说明，这里只能住一个晚上。”
老人在打开门时声音告诫，这样叫人奇怪的话温怜却和迦尔都没有多问。只是拿出金币来感谢了一番老人。
“这里好奇怪。”
等到门关上后，温怜在心底对迦尔道。
因为系统绑定，两人在心底的对话谁也听不见。
迦尔面上神色始终一片温和，却在心底嘱咐温怜：“阿怜，等会儿一感觉到不对劲，你就躲回空间里，不用管我。”
自从知道温怜那天之所以能够变成龙是因为喝了药水后，迦尔就明令禁止了这件事。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那瓶药水能够让一个普通人一夕之间变成拥有强大力量的异族，一定有弊端。即使是温怜现在身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迦尔还是隐晦的担心着。也因此，在遇见事情之后第一件事，他并非让温怜保护自己，而是先回到空间。
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了未来领导者的影子，温怜心中顿了顿，虽然在口头上答应了他，但是心中却并没有这么想。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厅里。
外面看起来荒废的酒馆内里竟然奢侈无比。在灯光打开时，温怜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并不是寥寥几个旅客。
反而在大厅中间的桌台上坐了很多人。
有拿着弓箭的猎户，骑士打扮的年轻人，还有外面酒馆的大门上勋章代表的冒险者。
这些并不足以让人惊奇，叫温怜和迦尔心中警惕的是——这里还有魔族与天使。
没有像迦尔一样藏起来，那个灰发天使在纸醉金迷的大厅里，彻底的将翅膀伸展了出来，像是并不害怕教会知道一样。
这不仅是温怜，也是迦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过同类。
可惜那是一个低等的天使，血脉的感应让迦尔清楚的知道对方的一切，可在别人看来，他们却只是两个普通人。
那些喝酒作乐的人目光只扫了两人一眼就收了回来。
温怜看着那个天使小姐勾起笑意，倒在了身上长着角的魔族身上。
带他们进来的老人对这一切乱像视而不见。只将卡牌递给两人：“楼上左转第一间是你们的房间。”
迦尔掩下神情接过。只是在转身上楼时却与楼下放浪形骸的魔族目光对上。
那个主动献媚的天使小姐始终和座椅上的魔族隔着一些距离，这样看似亲密实则厌恶地动作女性天使并没有发觉，反倒是迦尔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魔族在看向她时，眼中只有冰冷的讥讽。
没有再理会别人的事，迦尔转身准备上楼，却在一瞬间，目光眩晕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微微揉了揉眉角。
温怜没有注意到一瞬间发生的事。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订了一间房。不过好在因为给的金币足够，房间里还是预留出来了两张床。
温怜和迦尔一人一张，虽然心底对楼下的人都有些紧张，但接连赶了好几天的路，因为疲惫都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怜在梦中隐约梦到了一条链子，从长满玫瑰的土地上延伸出来，紧紧束缚在她脚腕上。
叫她无法行动。
那种窒息感仿佛还在真的一样，温怜猛地睁开眼来，却发觉原本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迦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面前。正用一种叫人心悸的目光看着她。
“迦尔？”
温怜试探地叫了一声，却看见那个天使慢慢闭上了眼。下一秒，自己脚上真的多了条锁链。
楼下：
“凯西斯，怎么了？”灰发天使靠近他，目光迷恋，下一秒却双目渐渐失神。
面容俊美的魔族男人将酒杯放回她手上，眼中饶有趣味。
让梦成为支配者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当温和善良的天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那可真是有趣。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凯西斯唇角笑意越来越深。
而楼上，温怜看着靠近的迦尔，心中微微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仿佛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第33章 垂怜长久（4）
温怜猛然被锁链拴住脚腕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迦尔靠近时才意识到不对。那个温和的天使眼瞳没有焦距，海蓝色的眸子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只能凭借着本能靠近她。
这个充满着魔法与神奇能力的世界叫温怜不敢掉以轻心，压抑着不安的心情，温怜在脑海里迅速想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就想到了那会儿上楼时迦尔一瞬间的奇怪。
一定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做了什么。
她瞳孔微缩，暗叹自己大意了。
眼眸渐渐有些泛红的天使慢慢靠近，也许时因为无法克制自己，他洁白的翅膀也伸展了出来。
“迦尔，醒醒。”
温怜努力平复着心情叫他名字，希望能唤醒一点他的理智。
银发天使脚步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犹豫，可那些犹豫却在头脑中混浊袭来时再度被压了下去。
温怜被锁链拽着被迫往前。
雪白的脚腕随着粗糙的链子摩擦，隐隐多了些血痕。在灯光下，那样孱弱的姿态虽然慌张的惹人怜惜，可是却更能激起别人的凌虐欲。
迦尔静静的看着那留着血的雪腕，手慢慢收紧了些。
下一秒温怜就被痛楚包围。
这种痛除了伤口的刺痛，还隐隐透出丝痒意，从流着血的地方传来。这种陌生的感觉叫温怜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先躲回系统空间里。但是外面鱼龙混杂，还没有找到向迦尔施咒的人，自己一旦离开，神智不清的迦尔会遭遇什么事可想而知。
温怜知道自己的承诺，她会像骑士一样守护迦尔，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缩。
她强忍着疼痛，在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捏碎她腕骨前，跪坐在床上。
一步一步向前小心靠近失控的天使。
“迦尔，我是温怜。”
她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像是要安抚他，即便是痛的长睫下汗珠落下也不放弃。
迦尔半红的眸子微微转动，原本沉寂的心仿佛又跳了起来。
温怜见他还记得自己，不由松了口气。
刚准备再说话，就被猛然收紧了锁链，接着被天使冰冷的双手覆住眼睛。
经历过之前的事，温怜又怎么会意识不到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迦尔的吻落在她额前，即使是这样残忍的状态下也依旧显得圣洁温柔。
可她身上被凌虐的痕迹却并非这样。
天使眸间的低气压使得整个房间也冷的叫人骨髓发颤。
“我的。”
迦尔这样想着。
安抚着身下不停颤抖的身体。
只差最后一步了。
房间里的灯闪了闪，由昏暗到明亮，温怜再顾不了那么多，急声惊叫了声：“迦尔！”
她这一声再没有了往常的平和，只有着急与难过。
少女衣衫散落在窗边，灯光下雪色的肌肤上隐隐露出些残暴的痕迹。
而最惹人注目的是，她明亮担忧的双眸。
即使到这种时候，那双眼睛也是在为他担忧，迦尔停下动作，眸光微微闪了闪，渐渐回过神来。
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怜，我刚才对你。”
那双好看的眸子慢慢褪回了海蓝色的样子，看着温怜此刻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
掌下细腻柔软的肌肤叫迦尔愣了愣，连忙放开。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发展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对不起阿怜，我不知道……”
迦尔刚成年不久，因为性情淡薄的缘故，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直刻意忽略过去，即使是镇上有年轻漂亮的姑娘主动邀约也只当作看不见。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阿怜做出这种事情来。
迦尔声音难得有些结巴，温和圣洁的面容上也微微有些泛红。
温怜见他清醒，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些尴尬。
她这时衣衫不整，在天使的注视下，只能清咳了声：“你先转过身去。”
这床上已然乱的不像话，迦尔明白过来，微微抿了抿唇，听话的背过身去收好了翅膀。而温怜也终于有空整理自己衣物了。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后，迦尔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温怜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先把这件事略过去。岔开话题先开口：“你刚才神志不清，好像被什么人控制了。”
随着她的话，迦尔也渐渐记起了自己失神之后的事。
那种感觉，更像是魔族的手笔。
想到刚才上楼时在楼下看见的人，迦尔心中微沉，慢慢冷静下来。
自己还是能力太弱了，不仅自己被人控制，还差点连累阿怜。
迦尔想到自己回过神来后看见的场景，掌心不由收紧了些，心中有些懊悔。
阿怜帮了他很多次，一心信任他，可是他居然。
天使的本性让他心中唾弃自己，即使是一次意外，也依然有些难以接受。可是越是这样，刚睁眼的场景就越是浮现在他眼前。
乍然闯入的温柔欲色叫人无法忽视。
迦尔额角青筋浮动，拼命想要忘记却愈发口干舌燥，在愧疚懊悔之余，心中竟然浮上了另一个念头:
原来……原来阿怜在晚上时是这个样子。
他心中骤然闪过这句话，反应过来后面色微微有些奇怪。
温怜只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愧疚。
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道：“我知道你不是出于本意，我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吧。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魔族。”
温怜隐隐也有些猜到了。
这个酒馆并不是一家普通的酒馆，他们想要在这里度过一夜并不容易。
房间的奇怪暧昧的气氛慢慢散去了些。
迦尔回过头来，眸光闪了闪。听见温怜的话后，终于还是勉强压下了心底莫名的念头。
自己刚才只是被魔族蛊惑了，迦尔心里这样想着，告诉自己。
虽然知道是被人设计，但是外面大厅里很多人，并不适宜这时候动手，两人只能暂且先按捺不动。魔族对迦尔下手的原因并不明确，温怜心底思考着整件事，冷不防被人握住了脚腕。
有刚才的阴影在前，让她下意识的躲了躲，接着就看见迦尔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阿怜，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还得开口:“天使具有治愈的能力，你身上的伤我帮你恢复一下吧。”
他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温怜虽然尴尬被治疗这样的伤口，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你不要多想，麻烦你了。”
即使被这样对待，温怜也依旧温和的安慰着他，迦尔心中微暖，垂眸念起法咒，下一秒，温怜就感觉身上一轻，原本的不舒适感都消失了。
暗叹天使不愧是原著中天赋最好的种族。这样瞬间治愈的能力，谁不想要。
她现在注意力已经被迦尔的能力吸引，并没有注意到原本治疗的少年眼中复杂。在握住阿怜身体的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迦尔心中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楼下的热闹持续了很久，直到天快要亮了，那些喝酒的人才散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只剩下了之前的天使小姐和魔族。
凯西斯勾起唇角，那天使就消失在了他眼中的火焰下。
“停下了么，真是可惜，分明只差一点了啊。”
话说，那个人类女孩的滋味，可真是美妙。
凯西斯暗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回味，想起那雪白的肌肤上的痕迹，还有女孩温柔动人的神色，心中可惜。
拥有那样目光的人，灵魂一定会很纯洁的。
至少比起已经沾染了爱欲的天使，要纯洁的多。
凯西斯看向楼上，那身华贵的骑士装衬托的他面容更加俊美，他舔了舔唇角，微微露出些獠牙来，正好对上转过头的温怜。
因为这个小镇是他们临时过来的，原著中并没有说。所以温怜也在猜测那个魔族的身份。
能控制身为主角的迦尔，目前能力必定在迦尔之上。
温怜翻遍全书，心里想着那些魔族能排得上号的人，在看清楼下魔族样貌后，瞳孔微缩，心底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
——魔王凯西斯。
地狱六大魔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从光明圣战中活下来的魔王。
温怜之前不知道他身份还好，现在知道了就有些头疼。因为这位喜好玩弄人心的魔王就是她的第二个宿主。
书中前期并没有写他会出现，温怜本来是想着陪迦尔打完怪，等他彻底升级，自己获取足够的感激值之后再去地狱找凯西斯，可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而且还被凯西斯看见了自己和迦尔在一起。
这么一想，温怜只觉得后面的绑定也许会越来越困难。
窗户打开后，楼下醉醺醺的人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迦尔也将目光看向了凯西斯。
这一次，他心中早已经警惕起来，属于大天使的威压不动声色的与魔王气息在空中碰撞。两人的交锋只在瞬间，迦尔海蓝色的目光中一片厌恶。
凯西斯却慢慢勾起了唇角。
“刚才的梦怎么样？”
他笑着开口，头上象征着荣誉的黑角慢慢更大了些。
凯西斯的面容极其俊美，那双暗红色的双瞳不同于温怜化作魔龙时的温柔，而是有种残忍的恶意。
他面上盛着笑意，矜贵薄冷的唇边微微挑起时显得怪诞又高傲。
“那些梦里都是你所想但是却不敢做的。天使可真是一个比人类还要虚伪的种族呢。”
他微微松开了颗扣子，无视迦尔含着冰冷杀意的目光，弯腰看着温怜：“美丽的小姐，您身上布满红痕，被锁链锁住却又，无法反抗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他唇角擒着玩味的笑意，声音沉沉蛊惑:
“那么，为什么不来到我身边，让我们继续做那些没有做完的事情呢。”
凯西斯掩盖下双瞳中的贪婪恶意，向着温怜伸出手。
“——我会好好爱护你的。”

第34章 垂怜长久（5）
凯西斯的话在寂静的大厅里叫人头皮隐隐发麻，温怜面上的诧异来不及收回去，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鼎鼎有名的魔王会公然对自己发出邀请。
魔王前面那些铺垫的暧昧之语都被温怜忽略了过去，反倒是一向温和的迦尔眉头紧皱着，脸色难看。
凯西斯看着对面两人的表情，缓缓勾起了唇角。
看起来拥有绝对主动权的天使反而一举一动都在被一个普通人类影响着，而那个叫人紧张不安的可爱女孩却依旧一脸坦然。
连那样擅于鼓动人心的天使都无法让她动心吗？
凯西斯这才真正有些好奇。
他眨了眨眼睛，并不在乎一旁高阶天使的怒视。
在站起身体的一瞬间，温怜就被某种不可忽视的力量抓到了眼前，在在这期间，迦尔运用力量所形成的攻击都被阻挡了下来。
“放开她。”
眸光原本像大海一样温柔的天使终于发怒了。甚至不惜以羽仞阻挡，但是即便是这样，刚觉醒不久的大天使与地狱纵横很多年的魔王实力差距还是摆在那里。
迦尔后退了一步，洁白的翅膀上沾染了些血迹。
温怜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她原本是可以在这个时候喝下药水来帮助迦尔的，但是问题就出在，凯西斯是她的第二个宿主。
她这时候要是帮助了迦尔，那么后面……
温怜正犹豫着，就见凯西斯轻笑了声，额前修长苍劲的双角暴长，瞬间欺身而上与迦尔战在了一起。
自从那天在森林修养一夜的时候，迦尔已经掌握了天使本身的技能，虽然实力不如凯西斯，但凭借着怒意，刚开始也没有落入下风。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大厅内交错着，迦尔对眼前的魔族厌恶已经到了极致。温怜是唯一陪伴他的人，而那个肮脏的魔族竟然敢觊觎她。之前以行动陷害他不行，现在又妄想蛊惑阿怜去他身边。
迦尔心中暗意翻涌，海蓝色的眸光中渐渐沾染了些红色，就连翅膀也隐隐有变灰的趋势。
而凯西斯则是饶有趣味。
这些年随着教会暗自捕杀，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少。能躲过灾祸平安到成年的天使更是屈指可数。
武力值当然不如当年圣战之时。
凯西斯虽然之前感应到面前的年轻人是高阶天使，但是并没有想到他的能力。现在两人几次交手，却让他升起了些兴趣。
迦尔是他自圣战之后所遇到的天使中，能力最强的一个。
如果能将血统彻底开发出来，日后绝对会是教堂的一大打击。凯西斯唇角勾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过，那也得是很久之后了，
在迦尔再次袭来的时候，凯西斯收起红色长剑，舔了舔唇：“现在，让我们来做个告别。”
原本充满愤怒的天使后退一步，面色发白，温怜注意到他羽翼上全是血，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温怜眼看着再这样下去，迦尔可能就要死在凯西斯的剑下，于是咬了咬呀，在魔族要上前的时候忽然挡在了支撑不住的迦尔面前。
凯西斯没有想到温怜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暗红色的双眸微微眯起。
“可爱的女孩，你是想要让我不杀他吗？”
温怜点了点头，开口道:
“请放过他，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
人类挡在了被视为背叛者的大天使面前，灯光照射的大厅里满是残骸鲜血，凯西斯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温怜有些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心底暗暗担忧第二个宿主怕不是个疯子。
她虽然不会和凯西斯动手，但是也得暗自警惕着，不要让他伤害迦尔。
大厅里静静的，温怜在挡在迦尔身前时，就通过空间在心底传话给他：“迦尔，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正是这句话，叫眸光泛红的天使微微怔了怔。
温怜现在的举动与之前红龙挡在他身前的模样如出一辙，无论是面对教会还是面前这个魔族，她从来没有退缩过。
而更令迦尔心中震动的是，那时温怜是有自保能力的龙，而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温柔担忧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迦尔忍不住看向她。
从来没有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挡在他面前。
他心中动容，可因为能力差距，身体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魔族扩大笑容。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凯西斯长剑微落，看着挡在面前精致弱小的人类，微微挑了挑眉：“那么，可爱的小姐，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阿怜，不要！”
迦尔心中焦急阻止。
温怜却在计算着凯西斯话中的可信程度。
在原著中，这位在地狱声名赫赫的魔王虽然喜好玩弄人心，但是只要答应的事情几乎从来没有反悔过。
即使是当初被已经成为堕天使的迦尔算计，在比试之后却也没有食言。
在现在的情况下，因为身份原因，自己无法对凯西斯动用武力。为了保护迦尔，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他离开。
只是叫温怜有些犹豫的是迦尔那边的感激值。
现在两人认识时间不长，还只有四颗星，自己要是跟着凯西斯离开……
那些想法只在一瞬之间，后面迦尔的安全马上占了上风，她心中定了定，在空间里对男主道:
“迦尔别担心，我能保护自己。”
“听我说，现在你的能力和凯西斯硬碰硬显然不行，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实力。我记得你说过这里有能够帮助你成长的东西，你必须让自己成长起来才行，不要担心我。”
时间只过了短短几个呼吸，温怜咬牙在心底说完，面上犹豫了一下，主动向着凯西斯走了过去。
“真是明智的选择呢。”
凯西斯轻笑了声。暗红色的双眸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收紧了双手的天使。
在看到他羽毛上渐渐堕落的颜色后，眉梢愉悦，优雅的牵住温怜的手。下一秒，那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就变成了荒野。
温怜这才知道，原来从走入酒店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了这位魔王设置的虚假之境中。
索性凯西斯这时候已经放过了迦尔，他只是抱着温怜，转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迦尔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无法守护自己想要的，那么堕落的天使，你又会怎么样呢？我可是很期待能与你再战一场啊。”
而与此同时，温怜收到了系统空间的提示:
宿主一号堕天使迦尔，感激值上涨三颗星。
她又一次保护了自己，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力守护她。
迦尔眸光动了动，圣洁的面上因为沾染了鲜血而有些奇异。生长在后背的骨翼不断扩大，紧接着，一片片的灰色羽毛彻底覆盖了全部。
留在荒野的迦尔死死握住掌心，将那个名字藏入了心底。
他一定会、一定会将她再次抢回来的。
——阿怜。

第35章 垂怜长久（6）
温怜被凯西斯从卡罗拉小镇带走到魔域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再次睁眼就已经看见了面前装饰精美宏大的宫殿。
每一个高阶恶魔都有自己的独特的天赋，而凯西斯的天赋则与幻境时空有关，温怜之前在书中看过，所以也不是特别诧异。
可是她不诧异，不代表别人也同样。
尤其是，她是被凯西斯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抱着回来的。这在地狱中还是第一次。
魔王凯西斯的宫殿在地狱最为凶险的地方。
从岩浆长桥通过去，尽是熊熊烈火，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焚烧殆尽。因此即使是不少人想要巴结这位魔王，却也不敢来到他的宫殿。
温怜算是三百年来这里的第一个生面孔。
低阶恶魔们看见大人回来都低下了头，只是到底对被带回来的人来有些好奇。
魔王大人虽然喜爱去人间游玩，但是从不会将生人带回来，一般厌恶了就会直接吞噬，今天带着人回来还是第一次。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次魔王大人看上的并不是什么精灵天使之类的，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人类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大人青眼有加。
而被众魔族心底猜测的温怜其实也有些不确定凯西斯将她带回来做什么。
原著中说这位声名赫赫的魔王一向喜怒无常，做事情随心所欲。温怜很难想到他的心思。
不过，对于他之前说的那些暧昧的好像喜欢自己的话，她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加不会当真。
因为她知道，凯西斯并不是那样简单的人。
相比于沉溺于天性欲望的地狱魔王们，凯西斯更加理性。从出场到结束，他从没有一次屈服于魔族本身的天性，反而是以能力掌控了它。
凯西斯最喜欢的，不过是玩弄而已。
温怜并不是善良的人，对别人好的范围也只是局限在特定的人群内。从诞生开始的奉献理念一直灌输到现在。导致即使宿主是穷凶极恶的人，她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
因此，即使是被带到地狱来要和一位/魔王相处，温怜其实也并不害怕，她只是在纠结该如何绑定凯西斯。
在离开的一刻，温怜就收到了提示。
迦尔的感激值又涨了三颗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就能成功，但是这三分之一目前却无法一次性得到。
通过魔王的绑架，温怜清楚再这个以武力值决定一切的世界里，像之前那样一个一个的来是不行了。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自己只能赚到一些是一些。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时绑定。
虽然迦尔那边的感激值还没有刷满，但是因为现在见不到也没有办法，只能先留在凯西斯身边。
只是唯一叫温怜感到头疼的却是——凯西斯并不缺少什么。
不同于身份暴露被追杀的迦尔，也不同于温怜之前绑定的几个人，凯西斯身为地狱位高权重的魔王，活了很多年，他什么都不缺。
一路上温怜沉默着思索着办法，不知道该怎么诱拐这位魔王。当然也没心情看周围的风景。
因为心无旁骛，反倒显现出了几分过人的淡定。与魔侍们想象中的瑟瑟发抖的人类完全不同。
烈火顺着凯西斯的靴子蔓延而上，可是刚接触到男人怀中，就瞬间褪下。像是在害怕一样。
凯西斯慢慢勾起了唇角，却并不意外这一幕。
这火只会烧灼人的灵魂，能够避开它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像凯西斯这样以灵魂为食的高阶恶魔。
而另一种就是——没有灵魂的人。
温怜当然不是恶魔。
那么只可能是第二种了。
凯西斯眸光闪了闪，很快那些情绪就变成了颇为玩味儿的笑意。
温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一部分。
凯西斯抱着她穿过长桥，到了宫殿里后，才终于放她下来。
温怜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耳边沉沉笑声。
“可爱的女孩，你在想什么？”
凯西斯落下后，喉结微微滚动。
他声音戏谑，修长的双角下面容更加俊肆难辨。那双眼睛像是要彻底看透她一样。叫温怜心中微微一凛。
知道在获取信任清楚凯西斯缺什么前，她决定不能暴露自己系统的身份。温怜只是皱了皱眉，想象着一般人类在这个时候的反应，想要回答凯西斯。
可是还没有开口，就见魔王勾起唇角，暗红色的眸底闪过一丝流光，旁边的魔侍还在，凯西斯轻笑着点了点她唇边，语气亲昵宠爱：“亲爱的，我不喜欢别人撒谎。”
“上一个对着我撒谎的人，你猜他在干什么呢？”
偌大的宫殿十分安静，看着魔侍打了个寒颤，温怜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原本准备敷衍的话咽下去，她在心底挑了一个自己确实担忧，又不会暴露身份的话。
“我在想您抓我过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女孩娇弱的就像是一株菟丝花一样，在高大的魔族面前显得柔顺困惑。凯西斯却并没有被表象迷惑。
他只是感到——十分新奇。
因为他见过温怜坚定不移地挡在天使面前的模样。更因为他在那个虚伪的天使梦中看见的另一个叫他惊艳的场景。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贵族女孩，在不久之前，变化成龙族击毁了教堂。
这才是叫他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凯西斯喜好窥视人心，更喜欢挖掘秘密。
在伸手挥退了魔侍之后，他绅士的褪下沾了血的外衣，将心底的蠢蠢欲动暂时掩埋，勾起唇角像是回答她的话：
“这个问题的话，可真是叫人头疼呢。”
“我说过了，是邀请可爱的阿怜来做一些，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魔宫里静静的只剩下了两个人。
凯西斯目光所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浴池。
温怜在听见他的话后表情有些古怪。浪荡的魔王却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接着笑道：“我听说你们人类沐浴喜欢用玫瑰花瓣？”
下一秒，温怜手中就出现了一个装着花瓣的篮子。
“魔王大人，你不要开玩笑了。”
看着手里的玫瑰花，温怜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凯西斯却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之前的锁链游戏很不错，可惜被打断了。不过现在没有人打扰了，我们来玩一个鸳鸯浴吧。”
他褪下衣服，露出精瘦的背部肌肉。
上面并不像一般魔族一样养尊处优，反倒是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看起来有几分狰狞。这种感觉和凯西斯面上的玩笑轻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温怜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已经被人拉下了水。
凯西斯眨了眨眼睛，轻笑道：“亲爱的，你和之前那个天使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吧？”
和那个天使？
温怜瞬间想到了迦尔，连忙摇了摇头。
从控制迦尔时凯西斯其实就已经得到了他的记忆，现在看见温怜摇头，更加满意。
“我不喜欢天使的味道，现在我们来洗个澡吧。”
……
在水里折腾了半天，温怜被捞起来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凯西斯虽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大尺度的事情，但是在整个过程中，却像是在给宠物洗澡一样，十分放肆。
温怜现在是人类身体，反抗不过，只能任由他抱在怀中。
凯西斯其实是想将温怜逼出龙身的。
但是面前的人类远比想象中更加坚韧，虽然红着脸无法反抗，但却始终十分冷静。
凯西斯有些可惜。他有很久都没有见到过这么有趣的人类了。
“魔王大人，您的卧室已经收拾出来了。”
凯西斯常年在外，卧室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魔侍在他回来后就连忙去收拾，现在刚好赶得及。
魔域不分白天黑夜，但是温怜想着刚才和迦尔大战了一场，现在又沐浴完，按照惯例来说，接下来就是应该睡觉了。
书中说凯西斯性情多疑，对卧室这种涉及隐私的地方极为在意，就连收拾的房间的也都是手下最信任的恶魔。
现在他要休息，总不会再带着她了。
被抱在怀里的温怜刚松了口气，就听身边的魔王道：“很好。”
“那这位小姐……”
魔侍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温怜。
娇弱的人类在魔域根本无法生存，不出几天，那原本白皙的皮肤就会被地狱的岩浆烤坏，就连明亮的双眼也会失去原本的光泽。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也因此，对于温怜的安排，一手操办魔宫事宜的恶魔有些犹豫。
在没有想到绑定凯西斯的办法前，温怜决定先离他远一点。免得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她听见魔侍的话刚刚眼含希冀，下一秒，就被人拉起了肩上的黑发。
凯西斯嗅了嗅，似乎在感应上面还有没有天使的味道，随机垂眸勾起笑容：“可爱的阿怜当然是跟我一起休息。”
“毕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他语气轻佻又恶意。
要不是温怜知道这位恶名昭著的大魔王向来只玩不吃，还要被他吓住。
她平静的表现叫凯西斯更加有趣。因为自愿跟着他来的这个小宠物似乎一点也不怕他。
凯西斯不喜欢别人跟随，魔侍在得到命令后就退下了。殿内又再次只剩了两个人。
现在即使想走也是走不了了。
不能在他面前回系统空间，那么她今晚睡哪儿呢？
温怜心底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凯西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似乎很喜欢开玩笑？”
她可不相信这个恶劣的魔王会真的让她一起睡。
小宠物眼眸清亮，被带走到现在无论他怎么样都没有生气过。凯西斯抱着她的手微微顿了顿，在温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轻轻笑了笑，然后又压下声音低沉诱哄:“可爱的女孩，我有一个不错的提议。”
“不如你变成龙，我们来一场魔兽游戏吧？”

第36章 垂怜长久（7）
在凯西斯说出变成龙后，温怜就有些诧异。
大陆上这几年人族掌权，那些异族全都隐世避难，即便是不久前有魔龙在帝国西方作乱的消息传了出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甚至迦尔与自己作为红龙的悬赏画像都没有贴出去，远在卡罗拉小镇的魔王是怎么知道的？
并且居然还认出了自己就是那条龙？
虽然早晚都是宿主，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是温怜对此还是有些奇怪。
“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出口问。
凯西斯看见她并没有隐瞒，反而是清灵柔和的目光转而看向他，像是有些疑惑。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愉悦。
但是他却并没有回答温怜这个问题。
反倒是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又好像对自己提议让她变成龙的想法失去了兴趣。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一样。
暗红色的眸光半阖着，在温怜好奇不已时，淡淡笑道：“嘘，可爱的女孩，这是我们彼此的小秘密。”
“不过现在，你似乎应该睡觉了。”
“睡觉？”温怜有些诧异。
但见凯西斯眼中带着笑意，举止也温和无比。一阵红色的光芒闪过，温怜眨了眨眼，还来不及多想，就感觉眼前一阵模糊，渐渐的陷入了一阵困意之中。
“你似乎很累了。”
“乖女孩，睡吧。”
修长优雅的手指抚过她面容，凯西斯语气温柔漫不经心。不知道是在说给听。
“谢谢您。”
温怜确实感觉有些头疼。
这一路过来她一直在被凯西斯折腾，现在也是强打起精神。恶魔向来擅长蛊惑人心，听见凯西斯的话后，温怜只感觉身上的疲惫被卸下，接着就慢慢闭上了眼。
反倒是抱着她坐在上首的魔王，眼中深色一闪而逝，渐渐收起了笑意。
对待已经困了的人类时，并没有白天表现的那么温和了。
凯西斯从来不是一位善良的魔王，地狱的魔族生来就是带着恶意的。在面对温怜时，他给出了足够的耐心与温柔已经叫所有人吃惊。
如果那些都是伪装的话，那么现在或许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要是有人在这儿一定会发觉凯西斯此刻已经完全不像是那个喜好圈养宠物，偶发善心的魔王了，而是一个眼中冰冷玩味儿的猎手。
并且是一个无比优秀的猎手。
他会等着猎物一步步的走进笼子里去，然后才吞噬美味。
将温怜放在外面另一张床上，凯西斯垂眸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下一秒，转身消失在了卧室里。
温怜其实并没有睡着。
在这么危险的魔王眼皮底下打瞌睡，即便是她真的困到不行，也完全不会这样。因此在刚刚感到困意来袭的时候温怜就留了一个心眼，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了让人保持清醒的道具用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穿的衣服厚重，因此并没有被凯西斯发现。
察觉到房间里属于魔王的慑人气势终于散去，温怜悄悄睁开了眼。直觉告诉她，凯西斯刻意让她睡着又消失，一定是去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甚至，温怜莫名能够肯定如果自己能够知道这件事情，或许能够猜出凯西斯的弱点是什么。到时候离绑定成功就更近了一步。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自己只是一个人类的身体，要想在魔宫里面跟踪凯斯西，估计一出门就被发现抓了起来。
温怜想到这儿，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药水来喝了下去。
再次感受到体内充盈的魔力，温怜克制住自己变成巨龙的想法，将身体不断的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红蛇，顺着凯西斯魔力波动的地方，悄悄找了过去。
凯西斯确实是故意让温怜睡着的。
只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晚上让自己和温怜继续呆在一起，那个可怜的小宠物说不定到第二天早上就没命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感兴趣的，凯西斯可不想让她这么早死亡。
因此在感觉得体内的恶念再次涌上时，凯西斯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让他们释放出来，反而是略带些笑意的安抚着，又轻松让温怜睡着。
和小宠物和平共处的第一天，他可不想吓着她。
凯西斯觉得那个之前修建了很久的地下宫殿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于是在放下温怜后，他就转身去了地下，却没想到后面会跟着一条小尾巴。
温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跟着，她心底已经做好了探听秘密的打算，因此看见魔宫底下还有一个雄伟的宫殿时并不奇怪。只是小心掩藏着自己的痕迹，偷偷探出来看着凯西斯。
所有人都知道自从圣战之后，其他几大魔王身死，地狱隐隐以权势最为厉害的凯西斯为首。
但奇怪的是，即使手下人十分热衷，但凯西斯本人却似乎对此毫无兴趣。每天最喜欢的事情不是在宫殿里休息，就是跑去人间玩乐。丝毫没有重整魔域的意思。
这也是原著中的一大疑惑，要不是这位能力俱佳的魔王并没有想要拿下三界的打算，后面堕天使迦尔的上位也不会那么顺利。
温怜尽管好奇他到这里来做什么，但还是很小心。
作为圣战中活下来的唯一魔王，没有人知道他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自己绝对不能大意。
她正想着，就见前面站着的魔王掌心忽然收紧了些。
即使是对西幻世界魔力并不敏感的温怜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波动不太正常。
凯西斯额前双角再次露了出来，只是这次却不像之前那样凶悍，反倒是上面隐隐有红色魔圈波动，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
温怜皱了皱眉，不太确定他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刚想要再仔细看看，就见下一秒身形修长优雅的魔族身上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角，当红色魔圈褪去后，原本属于恶魔的黑角不知不觉变成了更加噬人的颜色，而凯西斯布满伤疤的后背则变化更加明显。
温怜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伤痕居然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坚硬的鳞片。
魔族没有鳞片，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温怜有些怀疑自己认知的时候，凯西斯喉结滚动着，额间的汗珠滴落在地板上，再鳞片覆满全身时，下一刻变成了一条通体黑色的龙。
凯西斯变成了一条龙。
还是一条看起来十分高阶的龙。
温怜的诧异差点没有掩饰住。
原著中从来没有提起过，凯西斯居然是龙。身为地狱六大魔王之一的人，并非魔族反倒是龙，这说出去，就跟说教会假借光明神名义一样，绝对不会有人信。
温怜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好像都有两副马甲。
不止迦尔，现在魔王凯西斯居然也是。
她正想着，却没有注意到殿中的黑龙气息已经覆盖了整个大殿。
而紧接着，自己就被一个爪子捧了起来。
“亲爱的小女孩，怎么办，好像让你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啊。”
即使是已经变成龙，凯西斯的语气依旧轻佻戏谑，似乎并不害怕她知道这件事。
和掌心里的小红蛇对视着，凯西斯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叫温怜忍不住心底皱眉。她好像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秘密是查探到了，但是却不是什么感激，而是催命符。
温怜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已经逮到小蛇的魔王却全然不愿意放过他。
凯西斯眸光含着笑意，温怜却觉得后背一身冷汗，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走不出这个魔族地宫了。
“我是来帮助你的。”她只能这样说来试图打好关系。
然而凯西斯却并不相信，他的手掌一步步收紧，蕴含着巨大魔力的掌心仿佛凝聚了能烧灼一切的烈火一样。
温怜刚说出口的话就被打断。
她虽然幻化成了缩小的蛇，但身体依然是自己的，从火开始烧起来的时候，温怜就痛的浑身抽搐了。
之前在教堂里翻云覆雨的红龙因为实力的差距，现在只能被人轻视的握在掌心。
温怜额头上的汗珠滴了下来，因为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那不停抽搐的身体渐渐的褪去了保护层，重新又变回了人类躯体。
柔弱的女孩痛苦的躺在掌心，凯西斯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这种强大的压制封锁了温怜各种感官，甚至让她无法回到系统空间里。
温怜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这种小世界里竟然真的会有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压制在身上的恐怖精神力叫她意识到之前和迦尔的那场对战里，凯西斯甚至可能只发挥了三分之一的实力。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费力的想要说出一句话，却被温柔的魔王笑着安抚：“乖女孩，你要怎么证明呢？”
系统不会死亡，但是却会沉睡，在凯西斯的话后，温怜脑海里的警报不停的响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迦尔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温怜已经离开了一天了。
从最开始无法走出的状态到现在，迦尔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够抢回温怜，于是迦尔没有在意来自血脉的警示，孤身走入了魔兽森林里。
迦尔清楚这里有使他强大的方法，并且同时也知道一旦踏入这片杀戮的土地，他将彻底堕落万劫不复。
可是没有关系。
尽管是堕落，但是始终有人在等着他。
拔出手中的剑，银发圣洁的天使垂眸再次前进，将那个名字藏在了心底。
“温怜。”
迦尔想到那个人，心再次跳动起来。

第37章 垂怜长久（8）
在杀死森林外围的魔兽之后，迦尔一路往前，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血腥。当实在支撑不住累了的时候就坐在河边歇一歇，接着再次启程。
这魔兽森林之前并不是没有人前去冒险过，只是去的人大多数还没有进入到森林内，就被守在外面的魔兽逼退。少部分人即使有跃跃欲试的，也只是在肉眼可及地方试探。
神域之无情，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片容纳了许多异族与珍宝的地方，数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见识过其中真正的面目。
唯独迦尔。
越往森林内部走，那股来自血脉的感应就越强烈，几乎叫他难以抑制。
擦去剑上的血迹后，迦尔蓝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将心头的悸动感压下，再次抬眸望向前方。
他现在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再往前就是这片森林的中心了。
经历过温怜被夺走的事情后，迦尔已经不敢大意了。
他心中警惕着，等到身体状态还有魔力都和恢复到最佳的时候这才往那个方向走去。
魔兽森林的内部按理来说应该是无比危险的，可是迦尔在那些阻碍过后，一路走来竟然并没有遇见阻拦的人。
没有传闻中喜好食人的恶花，也没有凶面獠牙的鬼魅。更不要提那些凶恶无比的精怪。
整个森林里安静的不像话，要不是来自血脉的压制感叫迦尔一直警惕着，看到这样的状况也不由想要放松下来。
前面是几乎可以遮天避地的树荫，迦尔目光所及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害怕这样贸然飞过去中了陷阱。
迦尔收敛了翅膀，落在地面上。在落地时握紧了手中长剑。
“你就是那个大闹教堂的天使？”
他正暗自防备，下一秒就听见了一道声音。
手持弓箭的暗夜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树上，在看到迦尔海蓝色的双眸和背上的翅膀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同于外面人类的地域，在这片共通的魔兽森林里确实存在着很多异类。很久之前就已经避世的精灵族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经过多年战乱与内斗，现在残存在森林中的并不是原本的精灵，而是与堕天使异曲同工的暗夜精灵。
他们常年生活在沾染了魔气的地方，秉性早已经和之前的精灵不一样了。
迦尔在那个领头的精灵出声时就感受到了周围若有似无的打探。
在寂静的连虫鸣也听不见的森林中，危机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迦尔眸光闪了闪，低头道：“尊敬的精灵阁下，能否告知我该如何前往生命之泉？”
早年天使族与精灵族交好，生命之泉便在距离现在不远的森林里，这是血脉的传承告诉迦尔的。
能让他强大起来的东西就在那里。
暗夜精灵显然也知道他是要往哪里去，慢慢收起了弓箭。
“我们同样憎恨着人类，我可以帮助你，但是天使，你能给予我们什么呢？”
人类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安居太久了，捕杀异类，肆无忌惮，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再也掩藏不住。
不只是暗夜精灵们，还有居住在森林内的其他种族也在愤恨着。
在那名领头的精灵话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底下沉默无害的天使。
他白色的衣物沾染了血迹，就连那头银发也因为杀戮而有些寒意，可那张圣洁的面容却始终没有改变。
属于高阶天使的威压覆盖了整片森林，提出条件的精灵听见那名天使道：“我可以带你们走出这片森林。而我只需要找到我的珍宝。”
迦尔声音低沉，没有人看清他在说出珍宝时眼底的复杂。
他早已知道，除了阿怜外，所有人都会利用他。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这样勾心斗角，污浊不堪，唯有阿怜。
迦尔心中暗意翻涌，面上却慢慢勾起了唇角。
两方看似达成协议，可已经深陷堕落的天使却并不会手软。
温怜并不知道即使没有她的帮助，迦尔也找到了生命之泉，开始了他变强的路程。
她正被凯西斯握在手中戏耍。
寒气逼人的地宫里，温怜在疼痛过后裙子已经湿透了，不得不紧紧握着手强行按捺住恐惧。
刚才有一瞬间，她甚至都要以为自己无法再活下去。
后背被冷汗浸湿，温怜知道，现在是自己能争取的最后一个机会。
“你要如何向我证明呢？”
那道戏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温怜心中顿了顿，忍住升起的不安。支撑着仅存的力气从黑龙掌中坐起身来。
因为体型差距，那于巨龙来说看起来平常的龙爪在温怜这儿就显得无比庞大。
她小心抓住巨龙手指，即使依旧害怕刚才那种叫人从心底恐惧的烈焰，却还是没有后退。
柔弱的人类女孩衣衫破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凯西斯饶有兴趣的看着，直到她微微摇动着龙爪，犹豫了一下，低声叫他低头。
叫掌控着自己性命的巨龙低头，凯西斯难得有了些兴趣。他化为龙首的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慢慢依言低下头去，准备看她干什么。
下一秒，却被温怜更加握紧了手指。
她似乎是在害怕。
纤细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就连面色也苍白无比。
温怜咬了咬唇，努力抑制住恐惧，在凯西斯低头时，长睫颤了颤，屏住呼吸踮起脚亲了亲他血色的眼瞳。
那样狰狞含着恶意的眼神就停留在她身上，温怜却将柔软的唇瓣映了上去，似乎是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了一样。
“请相信我！”
她又这样坚定的说了一遍。
女孩柔和的声音回响在地宫里，与之相对的，是她眼中的真诚温柔。
即使是被那样对待，即使是自己的生命就握在别人手中，那个害怕的不行的人类却并没有生出一丝恶意。反倒是真的在尝试着让恶人信任她。
眼瞳上的柔软一触即分，凯西斯难得有些诧异。
他眼中恶意还没有溢出，就像是来不及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请相信我一次。”
“我可以帮助您。”
温怜在赌。
她在赌，凯西斯是否会放过弱小的毫无威胁的自己。
也在赌目睹了他的秘密的自己，能否借此获得他的信任。
对凯西斯这种多疑并且喜好玩弄人心的人，温怜心底隐隐有些感觉，如果这次不能借着这件事绑定他的话，那么后面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在说口后温怜就屏住呼吸，尽量将自己最真诚的一面拿出来，来等待这位魔王的宣判。
地宫里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见。
化身为龙的凯西斯血红的双目看着掌心女孩。
这样毫无威胁的存在，只要他轻轻收紧手，就可以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凯西斯杀过无数人，甚至与他最亲密的人也一样。
这一点，即使是魔域外的普通人也都听说过。
刚才被她用烈焰恐吓的温怜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她还是紧紧的拉着他，眼含期待。
少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紧张不已，似乎与那握在自己手中的命运一样。
凯西斯抿了抿唇，在杀意到达顶峰前，又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神色自然，声音褪去笑意，在掌中的女孩睁大眼睛时，终于又重新变回了魔族的模样，只是那与魔族并不相像的龙角并没有收回。
凯西斯穿着风流的骑士装，平静的看着温怜，慢慢勾起唇角：“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叫人心动。”
察觉到针对她的杀意渐渐消失，温怜却还没有松口气。
因为她知道这个狡诈的魔王并不会这么简单的相信一个人，果然接着她听见凯西斯道：“那么亲爱的，你到底又是谁呢？”
陡然撞上那双带着肆然笑意的暗红色双眸，温怜心中一沉，在脑中警铃大响时，迅速将主神空间的核心资料关闭。
只留下了自己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凯西斯可以控制别人并且查看别人的记忆，早在面对迦尔时，温怜就察觉到了。因此在对上他双瞳时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却并不止于紧张到漏洞百出。
少女眼中的是全然的真诚与信任，那些过往的记忆被一幕幕翻过，直至到温怜挡在迦尔面前的那一幕时。
“你是谁呢？”
凯西斯眸光闪了闪，诱哄似的问。
温怜这时已经被控制了，只能如实回答：“我是来帮助你的系统。”
系统本身的信条让她在这时即使是失去意识也在刷着好感。
少女眼中只有他一个人，黑色干净的瞳孔里映出面前俊美的魔族。
温怜一字一句道：“我永远也不会背叛您。”
系统永远也不会背叛宿主，这是毋庸置疑的。
没有人能在凯西斯面前说谎，久居高位的魔王自然也感受到了面前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人类眼中的温柔。
不同于之前的刻意接近，此刻熟知彼此秘密的两个人心中似乎更加亲近了些。
在尝试着像温怜记忆中的那样敞开心扉后，凯西斯感觉到心头似乎有道暖流滑过。熨热的感觉叫他一向冷硬的心房恍惚被烈焰包围。
虽然危险却并不排斥。
而温怜也一样，她脑海渐渐清醒了过来，感受到绑定成功时心底还有些诧异。
凯西斯心底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在她温柔精致的面容上划过，在最后一丝绑定完成时，眼中波澜微起。
温怜经受过一番折腾，虽然清醒过来，但是却还是手脚发软。
她被凯西斯抱着，刚想张口解释一下，就见感觉眼前漆黑。
干燥温热的手覆盖在她眼前，紧接着，一个像她之前一样柔和的吻落下。
温怜心中微顿，听见凯西斯笑道:
“亲爱的女孩，我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并不喜欢分享。那么从今往后，你就只能有我一个宿主了。”
“——即使是我死去。”

第38章 垂怜长久（9）
那天绑定凯西斯的事情，现在在温怜看来也是晕晕乎乎的。
她完全是赌一把，没想到真的能成功。看着空间面板上显示的五颗星的感激值，就算是觉得自己十分稳重的温怜，也感觉不可思议。
她以为凯西斯即使是绑定也一定是怀有戒心的，谁知道一开始的感激值竟然比迦尔还要多。
与之相对的是，那个魔王每天依旧是无所事事的调戏着她，要不是感激值不会出错，温怜都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凯西斯最后那句只有一个宿主温怜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像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温怜已经不想再尝试一遍了。
也因此，温怜这几天虽然有点担心迦尔的现状，但是却完全不敢使一些小手段联系他。
魔宫里的人原本以为温怜跟在凯西斯身边，不出一天他们就要给这个娇弱的人类收尸了，但是却没想到第二天还能够见到她平平安安的出现。
并且还不只是这样。
魔王大人还在自己的卧室旁边单独再开辟了一间房子，单独用来给这个人类居住。
“那个，其实我可以住在自己的空间里。”
虽然凯西斯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温怜还是有些小心。关于系统空间的事情已经被那位魔王摸的一清二楚，除了一些涉及到主神的事情外，温怜几乎算是没有秘密了。
这样被人看的清清楚楚对温怜来说还是第一次，她现在看到凯西斯就有些不自在。
但是之前吓过她的魔王却完全没有自觉。
说实话，凯西斯已经无聊了太久了。
自从光明神陨落之后，这世上几乎已经没有他的敌手了。无论是人间的教廷，避世的精灵，还是那些残存在大陆上的其他种族，都无法阻挡他。
这片大陆对他来说，实在很乏味。所以他隐匿了龙身，变成地狱的六大魔王之一。
这些看似惊骇的事情其实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些好玩的事情来做。
凯西斯勾起唇角。人间被教廷愚弄的人类不知道，但是原本就能感应神眷的其他种族却明白，圣战之后，光明神早已经不在了。
一个旧神的死亡，意味着几百年内大陆一定会再次动荡起来。
凯西斯来到魔族就是为了这个。从三百年前，魔族就计划着要唤醒魔神了。
这一点在原著中也有提起过。
温怜之前没有想到这些，只觉得魔族唤醒魔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在知道了现在执掌地狱实权的魔王是凯西斯后，整个表情就有些奇怪。
让和魔族本来就有仇恨的龙来复活魔神。
这件事情听起来就很魔幻。
在底下汇报的人离开后，凯西斯看着怀中眉头微微皱起的人类女孩，轻笑了声：“阿怜在想什么？”
温怜其实早就想问了。
没有理会现在两人奇怪的姿势。
温怜抬眸斟酌了下语句还是开口：“复活魔神对你没有好处。”
原著中并没有对复活的魔神这件事详细说明，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但是温怜却记得，随着魔神复活后凯西斯就没有了踪影。
可是以他的能力，就是消失也不应该这么快，唯一的可能就是和那个复活的魔神有关。
想到凯西斯也许会因为魔神遭遇意外，温怜就有些头疼。
人要是都死了，感激值去哪儿刷？
想到这层，温怜即使相信他的力量，但也还是真心实意的为他担忧着。
将她眼底的关心收入眼中，凯西斯莫名觉得今天心情好像变好了些。俊美的魔王勾起唇角，颇有些笑意：“阿怜是在担心我？”
温怜不说话了，可是她这种行为无异于是默认。
魔侍们惧怕他的威名，只敢听命令行事，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的魔王对这种感觉还是有些新奇的。
但小宠物这样做却并没有触怒他。
凯西斯在敞开心扉时就相当于将自己领地的一半划分给了温怜，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自己是龙之后还能活下来。
在沉默的时候，温怜并不知道，凯西斯心底想的是，既然是小宠物自己要来接近他的，那么他就看看对方能够走到哪一步。
可在面上，凯西斯暗红色的双眸只是微闪了闪，看着和平常眼中带笑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即使是被岔开了话题，温怜依旧不放心的看着他。
凯西斯手指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温柔：“亲爱的女孩，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不过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接下来，我们大概需要寸步不离了。”
他直到这时语气都漫不经心，温怜以为凯西斯还在防备她，只能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谁知道下一秒，却听见了感激值上涨的消息。
“二号宿主魔王凯西斯，感激值上涨一颗星。”
温怜原本只是随意的被抱在怀里，听见这句话后，身体微微僵了僵，眼底也有些诧异。
不是防备她吗？怎么又涨了感激值？
这几乎是温怜涨的最奇怪的感激值了，就是之前涨的最快的白瑛，那也是因为她知道对方心理，一步步投其所好摸索出来的。
但是凯西斯却完全不同。
他感激值涨的随心所欲，好像就是根据心情一样。
温怜看着面板上的星星，第一次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关心他，所以感激值才会涨？
可是不太像啊。
就在温怜冥思苦想时，凯西斯看着怀中女孩似乎触发到了什么，低头沉思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他知道小宠物在想什么，不过这可是个秘密。
而在尝试着摸索凯西斯脾气的温怜，接下来这几天才渐渐明白了这位大魔王的喜怒无常。
每次只要一当温怜思绪飘远走神的时候，感激值就会掉。而当她集中注意一心都放在面前这位恶作剧的魔王身上时，感激值就会若无其事的涨回来。
来来回回很多次，温怜几乎都要麻木了。
随着后面的试验，温怜发现凯西斯最看重的是专心。
不过她还没有发现这些专心背后更深的东西。
凯西斯喜欢温怜将全部的目光都给他，无论是贪婪的恶龙还是地狱的魔王，都希望可以独占。
是这块可口的小点心主动靠近的，那么占有又有什么错呢。
凯西斯这样告诉自己，恶劣的一点一点蚕食着温怜的心神。

第39章 垂怜长久（10）
温怜对凯西斯的想法完全没有察觉的到，但是不代表魔宫里的其他人没有。在随着那个人类在魔宫中地位越来越高时，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外面竟然有了魔王有了伴侣的谣言。
迦尔在生命之泉里静静的坐着，随着泉水重新洗礼，他身上的血脉的力量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耳力似乎变得十分优越，就连远处森林外人类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哎，你听说了吗，魔域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听说魔王好像要宣定伴侣了。”
“哪个魔王？”
两个人都是教廷派往各地驻守的精英骑士，因此对于这件事知道的也多一些。
迦尔没有来得及多想自己为什么能隔着那么远就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的重点放在了伴侣上。
魔域，伴侣，很难不让他想到温怜。
看似温和的泉水淬炼着他的身体，迦尔圣洁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但还是睁开了眼。
从被人类抛弃开始，唯一能够让他动容的就只有这两个字了。
巡视着魔兽森林外围的骑士显然并不知道教廷正追查的逃犯就在里面，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
“还能是哪个魔王，当然是如今魔域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凯西斯了。”
骑士们崇尚武力，虽然对和自己信仰不同的魔族十分戒备，但不可否认的是，凯西斯是如今魔域中唯一的厉害角色。就连教皇也十分忌惮。
也因此，在光明神陨落后，他率先出手的是光明神座下十分无害的天使族，而不是看似战败退缩的魔族。
两人小心巡视着，一边说着近来的异动。
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的风向似乎有些不对。
凯西斯。
迦尔记得，那是那时掳走温怜的那个魔王的名字。
周围的风暴猛然猛烈了起来，迦尔没有理会后背翅骨处的艰涩疼痛，只是让那几句话反复影响着自己的心神。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阿怜或许马上要被别人夺走了。
迦尔并不相信温怜是自愿的，她只是因为自己所以才不得不忍受凯西斯。
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守护不住珍宝让迦尔海蓝色的双眸更加深沉。
在树梢风动的时候，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闲言碎语在心神动摇时都被送入了耳中。
迦尔眼中浅淡的颜色渐渐演化成了一种极为幽深的暗蓝，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只有守候在一旁以防意外发生的精灵发现了。
生命之泉是往常高阶天使们觉醒神赐之力的重要场所，虽然这些年随着教廷的捕杀，几乎没有天使再踏入过这里，但是作为寿命很长的精灵，当然也在其他地方看见过这种觉醒。大天使们虽然同样在圣池中进行历练，但是样貌却并不会发生改变。
而且最让他们心悸的是，那位之前看起来圣洁无害的天使，现在的气息更加危险了。
好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正处于转化关键时期的迦尔听见了很多。
那股无法自控的力量随着后背覆盖的羽毛，一点点往外延伸。那些骑士的话隔挡在外面，慢慢的城镇里居民的话也逐渐涌入。
无论是言语还是心音，迦尔都一清二楚。
后背灼热刺痛，银色的发丝在树林微光下有些不近人情，迦尔回到了莱西小镇，听见了许多之前一起相处过的人类的话。
熟悉的邻居，隔壁的爷爷，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那些厌恶与可惜一步步瓦解着他日益平静的心，以迦尔的名字为开始，久违的激起一股冷意。
直到那些声音从耳边擦过，他听见来自魔宫的声音。
“不知道迦尔还好吗？”
温怜原本是在担心迦尔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周围有些不对。一瞬间的奇怪感觉叫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却发现身后坐着的凯西斯毫无反应，于是只能将心底的疑惑咽了下。
迦尔心中坚硬，像是堡垒一样一层一层的竖起来，将已经冷掉的心思围了起来。直到听见温怜的话。
不知道迦尔还好吗。
少女的心声依旧温柔真诚，仿佛所想的那个人是她最重要的人一样。
即使深陷险境，也没有忘记他。
迦尔微微怔了怔，像是被什么东西拂过心头，那些冷硬依旧存在，只是在柔软的内里却多了一块需要小心保护的地方。
小心雀跃着，代表着他还活着。
这个世界上，仍旧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他。
迦尔不自觉捂住那个地方想着。渐渐的，从那些声音中回过神来。
那么，即使是被利用，被厌恶，又怎么样呢。
——他不在乎那些人，他只在乎温怜。
黑色的羽毛从骨翼上全部生出，银发天使面容依旧高然精致，在站起来的时候，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原本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尊敬的天使阁下，这次觉醒没什么问题吧？”
心底隐约猜到了一些，守在一边的精灵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刚想说什么就被一片羽仞穿心而过，倒在了地上。
森林中静静地。
过了很久，迦尔伸开翅膀，看了眼远方，转身离开。
温怜今天一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忽略过去了。但是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心底捋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反倒是在下午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来自天使的感激值。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温怜对于突然涨起来的感激值一头雾水。
难道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迦尔遇见困难了？可是遇见困难为什么会涨感激值？
温怜正想着，就被人抬起了下颌。
正在看人类不正经图书的魔王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走神，眼眸微微闪了闪，似乎有些不经意的问：“亲爱的女孩，你在想什么？”
凯西斯修长冰冷的手指划过面容，叫温怜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
随着这些日子两人的相处，她当然知道不能直接说自己在想迦尔，这样无异于在挑衅魔王的权威。
温怜在面前俊美的恶魔若有所思时，就想好了理由:
“我在想过几天好像是你生日，要送你什么好。”
这些天魔宫里都传遍了，再过三天就是凯西斯的生日，身为地狱六大魔王之一，想要巴结的人数不胜数，温怜就是想要不知道都难。
这种时候，用这个理由再好不过。
凯西斯果然眼中的危险褪去了些。
他虽然很不喜欢小宠物在他身边的时候不专心，但却也有例外。
凯西斯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很言行一致的人，因此对于温怜要求高一点也不算什么。身为自己的系统，眼中只有自己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但是如果温怜走神是因为自己的话，那么他的容忍度或许会高一些。
凯西斯暗红色的眸光里微微映出一些笑意，看着温怜似笑非笑：“那么，阿怜想出来了吗？”

第40章 垂怜长久（11）
想出什么礼物？
这个问题算是有些将温怜给问住了。这本来是她敷衍凯西斯的一个托词，谁知道又被问了回来。
这几天魔宫上下都在忙，这偌大的魔宫里什么都有。更别说那些进贡上来的奇珍异宝了。
温怜眉头微皱，还真不知道送什么给他好。
凯西斯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微微笑了笑：“现在想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还有几天，我可是很看好阿怜的礼物呢。”
俊美的魔王语气随意，在温怜看过来时却掩下了其中风流，又变成了微微有些正经的样子。
温怜被他的样子迷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凯西斯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一次见面凯西斯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后面又脾气古怪，温怜很难不让自己不多想。
幸好在她疑惑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大人，最近人间好像有些动静。”
一个魔侍似乎听见了什么消息，在门外躬身等着。
凯西斯虽然每天不务正业，但是不代表这魔宫里的所有人都是。那些在圣战中投靠到这位魔王麾下的魔族们，都在替大人盯紧各个地方的势力。现在人间出事，当然不会隐瞒不报。
温怜一想到人间就想到了迦尔。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之前忽如其来的两颗星感激值让她不由自主的留了些心。
或许是对于自己能力的自信，凯西斯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避开温怜。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要避开过。
在他心底，即使温怜之前绑定过其他人，但是他的宠物就是他的宠物，他有自信温怜现在并不会害他。
这种信任感的交付对于凯西斯来说是第一次，却也十分有趣。
魔王没有在意侍卫的欲言又止，端着酒杯微微摇了摇：“教廷与帝国勾连，掌控人间已经有三百年，现在人间并没有与他们匹敌的力量，怎么会出事？”
不过虽然问着，但是凯西斯却并不感兴趣。
人间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游乐场而已，现在有了温怜，自己对人间的兴趣也已经减少了很多。
听到尊敬的大人疑问，魔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堕天使迦尔杀死了魔兽森林中的精灵贵族，已经被精灵族通缉，但是堕天使却并没有趁机躲起来，反而只身去了人间。
以一己之力，屠戮了帝都与周围的教堂。”
因为教廷的逼迫，苟活下来的异族们都隐姓埋名，但神赐的血脉却永不甘心如此平庸，在察觉到异动之后，便仿佛被激起了愤怒，纷纷不再忍耐。
短短一息之间，异族崛起，人间大乱。
在数量上异族显然是没有什么优势的，但是那些被神眷顾的种族在力量上的得天独厚，使得这场暴乱并没有那么简单。
地狱中不少人已经想要借着这件事光明正大的参与到人间内斗中。
三百年前光明神打败魔神签订的协议，在这些年确信神族已死后，已经无法压制住这些魔王们蠢蠢欲动的心。
温怜在听见迦尔名字的时候就心中顿了顿，她是知道有着一段剧情的，不过那是在原著中迦尔从教堂的囚笼中逃出来第三年，现在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温怜想了半天，只能将这归结于蝴蝶效应。
魔侍并不知道温怜和那个天使的关系，说完之后就等着魔王大人的回复。
如果是以往，喜欢热闹的凯西斯必定会参与其中，但是这次却不一样。
凯西斯在听闻人间的乱象之后只是兴趣寥寥。
温怜担忧迦尔只存在了一瞬，就看向了他。凯西斯若有所觉，勾起唇角道：“三天后魔神就要复苏，人间暂且只是观望吧。”
他声音平静，魔侍也没想那么多，在得到答案后就退了下去。
反倒是温怜有些坐立不安。
但经过这些天，她已经知道不能将情绪留在表面上了，因此即使是有迦尔信息也强行忍了下去。
凯西斯说自己只能有他一个宿主，温怜毫不怀疑如果违背了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玩世不恭的魔王比原著中所描写的可怕多了。
握在腰间的手看似放松，温怜却一点也不敢马虎。
不敢提迦尔，算了，那就想想礼物的事吧。反正三天也很快就过去了，礼物还得快些确定才行。
在凯西斯看向她时，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的无害。
魔宫里一片安静，温怜心底念头闪过，在过了很久后终于确定了要送给凯西斯的礼物。
她刚才一直忘了凯西斯是龙的事。
如果是龙的话……温怜心头微转，慢慢有了决定。
凯西斯并不知道温怜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小宠物今天的表现十分令他满意。
他因为往年旧疾所影响的心情难得好了一些。
而更令他惊喜的还在后面。
魔宫中凯西斯与温怜的卧室是紧邻的，但是因为温怜强烈的抗议，两人并没有一起住。温怜选择在晚上回到系统空间。
虽然对于这点凯西斯有些可惜，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在适当的时候，他还是愿意给温怜一些小任性的权力的，只要不逃出他的手掌心就好。可是今晚却有些与众不同。
在温怜从怀里消失后，凯西斯有些可惜的放下了手中的图画书，回到卧室。
整个魔宫里到了晚上只有他一个人，魔族不需要睡眠，因此凯西斯在晚上时只是会回到床上休息一下顺便化身为龙去地宫。
就在将外面的骑士服褪下后，凯西斯指尖微点，刚准备拿起东西却看见了床边第一次叫他有些诧异的东西。
红色的鳞片。
——那是龙鳞。
这龙鳞并不陌生，甚至对于凯西斯来说还很眼熟。因为不久前从那个叫迦尔的天使记忆中，他就看见过在这样的颜色。
红色魔龙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逝，又化作了地宫里时的那条小红蛇。凯西斯目光闪了闪，因为对于龙族来说，互相赠送龙鳞等于是邀请伴侣的意思。
温怜在系统空间里偷偷看着，有些不确定他为什么不收这个礼物。
难道自己送错了？
她心中正忐忑着，就见似乎在想什么的凯西斯拿起了鳞片。
“这是阿怜送给我的？”
凯西斯心中莫名，声音也和以往有些不同。
温怜并不知道其中故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句：“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了。”
凯西斯什么都有，温怜却只有一片龙鳞。她想到凯西斯龙族的身份，就送出了这个，这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少女语气真挚温柔，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礼物所代表的意义。可却全心全意的将她认为最好的拿出来给他。
凯西斯隐在虚假笑意的面容下，眸光微微动了动，竟然有些奇怪的悸动。叫心脏滚烫肆意。

第41章 垂怜长久（12）
自从那天晚上送龙鳞之后，温怜就觉得凯西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变化藏在深处悄无声息，要不是收到感激值，温怜甚至还不能发现。
在魔宫众人因为即将到来的生日忙碌的时候，温怜再一次确认。
凯西斯真的变了。
或许应该说他开始愿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真正的模样了。
——不是属于魔王凯西斯，而是属于黑龙。
那些信息像是知道了主人已经接纳了面前这个人类，一点一点的跑出来。
温怜刚开始有些不敢相信，后面就当成惊喜了。
比如，凯西斯身为杀人无数的大魔王，竟然喜欢吃人类世界的糖果，甚至嗜甜如命。温怜想到他之前一直端着的甜酒，表情不由有些微妙。
但凯西斯却毫不在意。
见温怜强忍着表情，不由似笑非笑：“阿怜不喜欢？”
温怜其实对甜品的接受能力还是很高的，但是却不包括凯西斯递给她的。西幻世界里的糖果甜度实在叫人不敢恭维，温怜之前吃了一颗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但是堂堂魔王大人又来和自己分享爱好，这是一种十分信任的表现，温怜再怎么样也不能拒绝。
于是只能点了点头，勉强笑着道：“怎么会，我很喜欢。”
然后很喜欢的温怜就不得不当着凯西斯的面将那颗糖果吃下。
预想中过分的甜意并没有袭来，温怜僵了下身体，有些诧异，就见凯西斯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
“这是新进贡上来的东西，我觉得有些酸，就先给你尝尝了。看阿怜表现的这么自然，这个糖一定不怎么美味。”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就又将目光转回了书上。
温怜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啊，她眨了眨眼，就看见了凯西斯灯光下俊美的面容。
魔王大人平静下来的模样并非是温怜之前想的凌厉，反倒是有几分随意的温柔。
温怜原本对于糖市酸是甜其实也不怎么在意，只是看见凯西斯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她这副全神贯注的观察人的模样凯西斯看在眼底，比起之前还没有明白的占有欲，心中微微一动，竟然不知不觉有了些复杂的酸软。
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样。
这种新奇的感受叫凯西斯眸光暗了暗，而表现在温怜这里，就是感激值又再次上升了。
除了最开始担忧迦尔外，这种终日在地狱中无所事事陪着凯西斯的日子温怜其实已经有些习惯了。
在数了数两个人的感激值后，温怜正计算着什么时候第三个宿主会出现，就听见门外轰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地狱每隔一个地方就有魔侍守候，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阵仗，这一声不仅惊醒了出神的温怜，也叫凯西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
“听闻魔王阁下生日，迦尔特意来送礼。”
进来时曾经见过的炎河烈焰滔天，温怜在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来不及惊喜时，就看见了那个很久不见的天使提着金色长剑走了进来。
那长剑下还滴着血，不用想就知道是守在外面的魔族的。
凯西斯慢慢站起身来，对迦尔倒是高看了眼，不过短短几个月，身上气息就有这么大的变化，甚至叫魔宫中的那些魔侍都无法开口，可见一般。
但，那又怎么样呢。
蝼蚁终究只是蝼蚁，无论是过了多久。
凯斯西勾起唇角，语气平静：“听闻堕天使在人间教廷不久前掀起了一股叛乱，我还以为你最近会有些分身乏术呢。”
“看来人间还是无法让阁下停下脚步。”
凯西斯说话是总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迦尔目光从他面上扫过，在看到他环在温怜腰上的手时，眸光更沉。可却没有再说话。
恶魔的狡诈已经领略过了，他幽蓝色的眸光中杀意一闪而逝，接着那双很久不出现在人面前的翅膀缓缓生长了出来。
漆黑的羽翼与魔宫外的岩浆相对，分明是圣洁的天使，不知为何，竟然叫人心头一凛。
温怜在看到迦尔的翅膀的时候表情微微变了变。
天使的堕落并不是一步完成的，在原著中迦尔一共堕落了三次，每一次翅膀的颜色都会加深一次。
从灰色到黑灰，再到漆黑，期间至少经过了一百年。
可是现在，居然在第一次觉醒时就完全变成了黑色。
温怜之前还担心迦尔会打不过凯西斯，但是在看到翅膀后就有些不确定了。堕天使彻底堕落后的威力可想而知，而最要紧的是，迦尔是书中的男主。
以书中男主的力量，两人之间的实力却是有些难说。
“在找到我的珍宝前，迦尔怎么会停下脚步。”
巨大的羽翼已经张开，横在魔宫上方仿佛遮蔽住了一切，手持金剑的天使目光森然，幽深的眸色中映出了一切。
珍宝是谁不言而喻。
凯西斯早在迦尔这么称呼温怜时就沉下了脸色，烈焰下他面容更加冰冷，却还是带上了分笑意：“只可惜，珍宝将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温怜这时也听明白了两人话中的代指，不由有些头疼。
剧情的错乱叫之前的安排全部都作废，温怜本来是想刷满凯西斯的感激值再去找迦尔，结果现在也不行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叫两人打起来，她甚至一点办法也没有。
“凯西斯。”温怜拉住凯西斯的衣服，想要叫他不要冲动。
但是魔王却只是温柔的附身亲了亲她。
极其温柔的吻落在掌心，算是这些天来温怜和凯西斯最亲密的一次，而开始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
魔王额前的长角慢慢长了出来，凯西斯勾起唇角：“乖，亲爱的女孩，这场战争并不关你的事。”
“胜者为王而已。”
他语气自然，却不容拒绝。
温怜看清了凯西斯眼中的神色。
那个总是玩味的魔王此刻看向她的时候褪去了外层的虚假笑意，只剩下一片认真。
这才是真正的凯西斯。
“我很在乎你，虽然很抱歉这个说法，但是阿怜，我无意当你是物品。”
“你也是我的珍宝。”
凯西斯露出印在心口的龙鳞，眼中浮上一层熟悉的笑意。
这是这些天他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但是现在说出来却并不晚。
温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动作。
凯西斯再转身时收起了轻视的神色，将温怜放在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只凭借着武器。
反倒是显现出了真身。
黑龙出现在魔宫中，叫整个魔宫都地动山摇。
龙族与天使都是得神眷顾的种族，这样一场对战无非是你死我活。
温怜屏住呼吸，下一秒，就看见凯西斯化身的巨龙长吟了一声，冲了上去。
凯西斯身为六大魔王之一，本就力量卓绝，更何况这时候化作本身，比当初在酒馆和迦尔对战时更加气势磅礴。
迦尔却并不闪避，反而举起长剑来。
这剑原本就是天使圣物，只不过在光明神殒身后被教廷藏了起来，迦尔在离开森林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这把剑。
龙爪与剑刃相击，天地震动，岩浆覆灭整个魔宫，只有温怜站着的那一块地方安然无恙。
迦尔眼中恨意终于显露。
被人带走温怜的事情一直宛如剜心一般，那是他唯一能够拥有的人，一定要夺回来。
被巨龙逼的后退一步，但是迦尔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剑。黑色的羽翼聚拢在一起，整个殿上光芒大盛。
温怜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因为绑定的关系，她能感觉到里面的人生命体征在不断的下降。无论是谁死亡谁获胜，对于温怜来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就都算是失败。
而且，这些天的相处也无法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死亡。
温怜无法行动，于是只能在系统空间里迅速翻找，希望能够找到解除禁锢的方法。
变龙药水？
不行，自己现在所化的龙根本无法与迦尔和凯西斯的力量相比。
温怜一件一件翻过去，终于在一个闪着金芒的东西上停了下来。
这是之前她所获得的限制级道具，说明书上说即使是位面崩塌也不能用。但是温怜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两人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温怜咬牙将道具融进身体里。
还不等她反应，身体里迅速增长的力量就叫整个位面摇摇欲坠。温怜努力克制着，想要到前面去阻止凯西斯和迦尔。
“让他们停下来。”
她心底这样默念着。
下一秒却凭空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金芒闪过，迦尔手中的长剑来不及收回，竟然径直向着温怜而去。
而身后凯西斯巨龙盛怒之下，睁大了眼睛。

第42章 垂怜长久（13）
大殿上光芒大盛，温怜躲闪不及，一心只想着不要叫两个人都死了就挡了上去，心中虽然想着自己有外挂，但是还是有些紧张。
巨龙盛怒之下的一击和天使圣剑只一样就叫人胆颤，更何况两样一起。
温怜体内道具的力量在此刻终于被激开，不同于上一次化身为龙的灼热，体内的力量却像是温润细流一样流过她身体。
温怜没有察觉到暴击之下的疼痛，但是却看到了一张惊惧交加的面容。迦尔的剑直直送进了她的身体，就在胸口处不偏不倚。
这样的伤势即使是凯西斯也无法活下来，更何况温怜。
没有人比迦尔更清楚那把剑的威力。
温怜看清他幽深眸色中因震惊而染上的血色，更不用说身后的凯西斯。
巨龙咆哮一声，无视自己身上的伤口和余散的攻势，化为了人形。
“阿怜！”
“小宠物！”
温怜能听见两人是在叫自己，她想要叫两人不要担心，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即使是身上刺穿，但是温怜却始终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能觉得被暖流包围有些困顿。
“吾将赐福于你。”
温怜神色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
只是短短一句话，那道声音却好像是开辟了天地一样，在温怜恍惚的意识中斩出一道通明。
在大殿上众人都纷乱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不好了，大人，魔神躯体不见了！”
凯西斯此刻心中只有温怜，完全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喊。
在听见魔神躯体不见时，温怜脑海一怔，下一秒，就觉得天地旋转，烈焰滔天。
她之前被包裹在金光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脑海中各种声音轰鸣，耳边清和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光明与黑暗一体，今日起，神明将重临世间。”
神明？
温怜在晕过去前模糊想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早已经没有神了吗？
圣战下光明神与魔神相继陨落，人间自此与地狱分划而治，人类于人间掌权，而魔族掌管地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怎么现在竟然……
温怜心底思绪杂乱，但却抵不住一阵眩晕疲惫，终于闭上了眼。
而凯西斯与迦尔终于看清了光芒中的景象。
温怜身上被剑刃所伤的血窟正在渐渐愈合，但是在她身后却显示出来一道光影。
那只是一道光，甚至看不出是人的剪影，可是两人心中却升起一股熟悉感。
“光明与黑暗一体，神明重临世间。”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凯西斯像是被摄住心神，无法再动。
同样的情况迦尔也是。他们的气息在光影下渐渐连在了一起，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人一样。
时间就此静止。
因大战所毁的魔宫里，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人间的血雨腥风也仿佛被时间抛弃了一样。生命就此停驻在这一刻，煌煌天日坠落，万千明火在神殿燃起。
而被束缚住的天使与囚禁于深渊的魔龙，纷纷挣脱束缚自困境而出。
血脉的力量再次出现在这些被天神所眷恋的种族里。地狱与人间的壁垒重新接起，而因为怀里的人，魔宫中三道光影终于合成为一。
那道光影渐渐显示出身影，面容与迦尔的圣洁和凯西斯的俊美都不同。
威严冷漠却温柔如光明。
“阿怜，终于找到你了。”
那道声音这样说着，眼神复杂。许久，轻轻勾起了唇角。
被禁锢了这么久，他不会再放手了。
威严的神明抱着女孩踏出了废墟。
没有人能够直视他的面容，已经被废弃的神殿再次悬浮于九天之上，正在兵戎相对的人类与异族停下动作。
在和风拂过血迹，太阳再次升起时，睁大眼睛。
首先放下兵器的是天使，接着精灵，魔族，还有矮人，纷纷放下手中东西。
人类的骑士看见太阳更替，手指颤了颤，心中激动。
那是——光明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上。
这片大陆上的局势瞬间改变，神威之下，没有一个人敢再出声。
温怜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多月。
虽然有光明神以神力滋养，但是之前不仅有因为迦尔与凯西斯受的伤，还有融入道具后，产生的后遗症。
她再次醒来时整片大陆已经换了一个样子。
温怜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
她替凯西斯还有迦尔挡了一剑，然后呢？
神明，对神明。
温怜面色微微变了变，揉着额头，刚想要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面前的青年，瞳孔微微缩了缩。
面前这个青年温怜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但是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见少女僵硬在原地，神明微微笑了笑：“你醒了？”
温怜看了眼周围，想要找到巨龙和天使的影子，可是却失望了。这个地方，只有她和面前的人，空旷安静的叫人心悸。
“请问，您是？”
虽然有些莫名的感觉，但是温怜还是谨慎了些。
容貌清肃威严的青年收回一直传输神力的手，声音坦然：“我是光明神。”
光明神，这不是她最后一个宿主吗？
温怜眼神微微变了变，没想到会这么快遇上。
但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没有忘记之前的两个人，温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您有见过我身边的两个人吗？”
“一个是龙族，一个是堕天使。”
温怜想到最后宫殿里停下的两个人，有些担忧。
却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神明在听见她的话后眼中微微闪垂眸。
迦尔，凯西斯。
“我当然见过。”神明慢慢开口。
清冷空寂的神殿中没有一丝人气，神明面上的情绪更是这样。他看着温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温怜听见他说：“他们两个都是我在人世的分身。”
“一个是纯白，一个是黑暗。”
光明神本就是夜与日的结合，如果没有长长黑夜，又怎么会有亘古长明呢。日夜不坠，光明就会永存。
神明永不死亡，而这世上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神。
他说这话时听不出情绪，温怜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神明道：“阿怜，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魔神，三百年前不过是一个骗局。”
长居于高殿之上的神明已经寂寞的太久了，这种寂寞比死亡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因为在梦中，神明曾经的到过一件珍宝。而梦却无法成为现实。
一年两年，直至一百年。
那梦中曾经出现过的女孩样貌越来越清晰。
随着身影显现，神明沉寂无波的心又重新跳了起来，直到他听见女孩的名字——温怜。
这个名字像是打破了壁垒。强行将梦境破开，也叫神明无法在忍耐。
神并不爱世人，他只是太寂寞了。于是他设下了骗局，按照梦中所说的，捏造了魔神，又一手促成了所谓的光明圣战。
自此陨落三百年。
他将梦中的人骗了过来，以这个世界为囚笼，将自己分成一黑一白两半。
他知道女孩会找上他的，她会像梦中一样主动找上他。
神明一直在等着，他看着她在巨龙与天使之间左右摇摆，看着她的真诚与温柔，一直到温怜用了光明火种。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用来庇护她的东西。
神明并不心急，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嫉妒那些分身。
分明都是一个人啊。
神明眼中复杂，温怜却直觉有哪里不对。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
原本的剧情并不是这样。
如果魔神都只是捏造出来的，前两个，不，前三个宿主都是一个人的话，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已经崩坏了。
温怜抿了抿唇，心底不断的说服着自己。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查探空间里的感激值，却发现之前面板上显示的三个人居然变成了一个。而且感激值只差一颗星就满值。
那条感激值指向的对象没有名字，只是——神明。
温怜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却被人从后抱住，清冷威严的神明侧颈温柔的靠着她，轻描淡写：“阿怜，在梦里你就是我的珍宝。”
而温怜终于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了。
——上个世界的病毒。
宁咎的永不放手，让光明神在梦中熟知了剧情，并且用自身建筑了囚笼！

第43章 垂怜长久（14）
所以说，面前的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温怜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心底有些打鼓。但神明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清肃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阿怜在怕我？”
他声音平静问，却更像是陈述。
温怜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真的什么都知道，她就浑身不自在。
“您为什么这么做？”
神明没有名字，温怜只能称呼他您。
躺在玉床上的女孩面容发白，垂眸时眼睫微微在雪白的皮肤上落下一层阴影，像是强行镇定的蝴蝶。却因为能力不足，只叫人觉得心软。
神明并不是心软的人，应该说，在那场奇怪的梦境之前，他甚至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可是现在，当温怜皱眉害怕时，心底那股不知道是属于谁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迦尔与凯西斯都喜欢温怜。
当这种喜欢集于一身时，就叫面色平静无波的神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即使不想，但温怜也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只是一只囚鸟而已。
面前这个人几乎掌控着整个位面，甚至只要他不愿意，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感激值离开都不行。
这个位面本就是神明的位面。
除了神明之外一切都只是徒劳。
她面上维持着镇定，心底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想起了上个世界的事情。
神殿之上一片寂静，直到一只手放在了她头上。
冰冷的手指比冬日里的雪还要凉，拂在发间时，温怜微微怔了怔，却对上了神明的双眸。
他的眼睛瞳色很淡，隐隐透出一些清浅的金色，就和世人普遍以为的光明神模样没有什么不同。威严却也温和。
温怜听见光明神顿了顿，慢慢道：“阿怜，不要害怕，你是我的珍宝。”
是我设计三百年才将梦境转为现实的珍宝。
他说着这样震撼的话，神色始终一片温和。
叫温怜瞳孔微缩，有一瞬间的震动。
那样神色威严的人，眼中认真从来没有作假。温怜满肚子的疑惑虽然不至于全部咽下，但心底对于被算计的恐慌还是淡去了不少。
即使是系统，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也无法去盲目乐观。可是神明的话就像是定心剂一样，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那您？”
她还想问什么，但是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了之前的伤口。
已经愈合的地方虽然没有疤痕，但是随着温怜起身，微微有些刺痛。她皱了皱眉，轻嘶了声，不得不又重新躺回去。
神明看见她的动作，眸光微微顿了顿。心中似乎闪过了什么，转眼却又彻底消散。
“还疼吗？”
温怜抿了抿唇，见他垂眸，指尖柔光顺着刚才疼痛的地方拂过，那丝不适慢慢减淡了些。
神明并没有触碰她的伤口，只是替她输送神力而已，可是尴尬不已的位置叫温怜反应过来还是有些不自在。
“谢谢您，我已经不疼了。”
她刚想让他收手，就感觉忽然有些头痛，之前强行被压下的困顿袭来。温怜掌心微紧了些，想提起精神。
却听见耳边一道淡淡的声音：“既然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神明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
温怜之前的想法在听见他的话后竟然都抛到了脑后。
“睡吧，我在身边。”
清正的气息围绕在身旁，温怜怔愣了一下，只觉得在温暖的柔光下，身体变得十分舒适，放下防备后，听话的慢慢闭上了眼。
神殿之上寂静冷清。
一直到温怜彻底睡熟了，光明神才收回了手。
天神居住的地方都是没有温度的，玉床上，温怜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身上而起，不由蜷缩起了身体。
神明并没有离开，一直注视着她终于也看见了这个动作。
微微皱了皱眉，反应过来，温怜是觉得有些冷。
这神殿上一个人也没有，她应该也是不喜欢的吧？
光明神目光复杂，最终犹豫了一下，只是慢慢低头亲吻了她额前。
带着神赐的祝福，抚平了温怜梦中的寒冷，叫温怜舒展了眉眼。
与寂寞的神殿之上不同。在得知神明重临世间时，人族与异族止戈，人间的秩序也渐渐恢复了。
教廷等了很久，心惊胆战的等着来自神殿的问责，可是自从那日日月交替后，神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谁也不敢否认，神明就在神殿。
高悬于重云之上的神殿，任何种族，只要没有召见就无法上去，也不敢再上去。
正当教皇焦急不安的时候，太阳落下了，不同于之前神明现世时的昭示交替，而是永远的落下了。
代表着光明的太阳落下，教皇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就连一直被誉为神明宠儿的异族也是心中震动。神明收回了对万物的祝福，灯火熄灭，日落低伏。
长夜来临。
轻而易举的，神明收回了一切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将一切算计争夺与虚假浮出在水面上。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明白，以为光明神陨落后自己就能掌权的想法有多天真，这个世界是神明的。
他可以决定这里的任何一切。
温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神殿上的时间是静止的，但是外面却不一样。
永夜已经来临了很久，这是神明予以世人的惩罚。
而之前出现在人间的红龙，还有魔域的人类都已经被抹去了痕迹，除了神明，没有人会记得温怜的存在。
在做完这一切后，光明神再次回到了神殿。
温怜醒来后再次看见的也是他。
“还冷吗？”温怜听见有人问。
温怜这才注意到神殿上多了一些变化。
原来冰冷的玉床变得温暖起来，温怜看见自己身下的鹅绒，还有身后的靠垫就已经知道了。
即使是温怜也没想到神明会细心到这个地步。
抬头看向光明神，就见他清冷的双眸认真的看向她。
从来只是对别人好的温怜心中顿了顿，笑着点头:“虽然这样很客气，但还是谢谢您。”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相信他吧，至少感激值不会骗人。温怜这样告诉自己，忽略掉心底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一丝不安。
那个念头刚转过，就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接下来的许多天。
温怜依旧留在神殿中，她想要什么，只要一个抬眼就会有。
书本，食物，以及很多有趣的东西。
那是创世神一样的能力，温怜清楚自己不可能拥有，只有一个可能，是神明给她的。
在这个神殿里，她拥有和神明一样的权力。
——唯独不能出去。
神明纵容着这一切，却并从不让她察觉，她成了真正的囚鸟。

第44章 垂怜长久（15）
温怜在神殿里居住了很久，因为时间是停滞的，她并没有意识到在这里的一天已经相当于是人间的一年了。
神明想要将一个人留下来，总有无数的方法。
他不想温怜提出离开，所以这里永远保持着一天的场景，时间停滞，人心也是。
温怜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虽然身处在这样的地方有些不安，但是光明神总会恰到好处的消除她的疑虑。
在温怜不知不觉间，她甚至又重新开始思考起了该怎么样刷光明神的感激值。
原来的感激值叠加之后达到了九颗星，只剩下最后一颗了。她现在全身心都放在了这个上面。
温怜不知道的是作为掌控世界的神明，光明神甚至比凯西斯还要无欲无求。他什么也不缺，因为只要他想，任何东西都能瞬间得到。
比如永夜，比如人类的信仰。
在光明神陨落后早已生出异心的人类，当永夜再次降临时，心中只剩下了对神明的诚服。
被隔绝一切的系统无法窥探这些，也因此对于这最后一颗星要怎么来，她心中更加并没有把握。
和天使与恶魔不同，去获取一个和主神同等级的神明感激值，这在以往的任务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温怜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经历这些的人。
神殿上安静温馨。也许是看出了温怜的心不在焉，光明神在看见她皱眉时，垂眸主动询问：“阿怜在想什么？”
神明神色清淡，这句本来像是随口一问的话在他口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像是关心一样。
他是万物的规则，总有办法轻而易举的获得别人的信服与好感。
温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下，居然问了出来：“你是神明。”
“但是神明有没有什么想要得到但是却从来没有的东西？”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光明神诧异了一瞬间开口: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询问的问题。”
他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无法得到的东西。”
温怜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但是却还是有一丝失望。
光明神看着她的目光微深了些，在温怜抬起眼眸时又状似不经意道：“神明无所不能，却拿一样珍宝没有办法。”
珍宝？
“什么样的珍宝？”
温怜想到了像之前迦尔拥有的那种圣剑，或者是可以开天辟地的东西。但是神明却只是盯着她，眼中沉静。
“这件珍宝是我费尽心思得来的，我想要将她永远的留下，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温怜原本还在认真的猜着，可是在看到光明神含着笑意的目光时才慢慢反应了过来，光明神说的珍宝就是她。
他想要自己永远的留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温怜可以嗅到他衣服上的气息，那是神明的气息。而现在，这个掌管着一个世界的神明在请求她留下来。
“您想要我永久的陪伴？”
温怜心中顿了顿，问。
光明神面容清肃，却摇了摇头。
“阿怜，我想要的更多。”
他神情有一种温怜看不懂的复杂，但是却并没有继续下去。温怜有一瞬间想到了宁咎，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同。
眼前的神明更加平静，也更加会利用人心。
“你想要讨好我，这让我很高兴。”
他这样说着，也叫温怜如愿以偿的感受到了感激值上涨。
半颗星，比之前更近一步。
温怜睁大了眼睛。但神明却神色不变。
他说的没错，他确实很贪心，也想要的更多，所以才愿意叫温怜满足。
突如其来的感激值叫温怜无法猜测光明神的心思。
神明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的，光明神就收敛了心思。
温怜心底却并不轻松。因为她有一种预感，自己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光明神要的东西并不珍贵，可是并不是一个系统可以给的起的。
那天谈话之后，他并没有逼迫温怜。
两人照常在神殿上看似平静的相处着。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叫温怜十分不自在。
即使什么都有，但是长久居住在这样的神殿内也还是会无聊的。
温怜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逝，她只是觉得或许光明神只是太寂寞了。于是在有一天吃过饭后，温怜提议去人间看看。
“你愿不愿意再次回到莱西小镇？”
迦尔是神明的□□，即使是后来合二为一，但是温怜想着他还是愿意去那个地方看看的。
温怜这些时间一直在分析眼前这位神明的心态，综合之前在现代学习的知识，温怜认为光明神只是太缺乏爱了。
不是来自人类的信仰爱慕，而是由神明自身产生的情感。
神爱世人，可是光明神却无法对人类产生爱意。
所以这才是他偏执于自己的原因。
因为光明神的禁锢并不明显，所以温怜至今为止并没有什么自己被牢笼束缚的感觉，这才能直白的询问光明神。
这也是神明想要看到的。
在听见温怜的询问后，他微微笑了笑：“如果阿怜想要去的话。”
神明是并没有想法的，但是如果是他放在心上的珍宝，那么他会满足于她一切的要求。
于是在来到神殿后的第二天，温怜和光明神离开了这里。
温怜没有见过神明出行，之前迦尔和她赶路是靠飞的，而凯西斯会阵法，这已经是两种最快的办法了。
但是真正叫温怜诧异的是，在她话音落下时，她就到了莱西小镇。
只是一瞬间，一个想法，这样的能力实在令人恐惧。
温怜看向光明神，见他浅金色的瞳孔中微微浮现了些温和的纵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出声解释道：“神殿之下，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那样小小的神殿，却是全部的大陆。
温怜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过她想到神明于这个世界的意义，那点奇怪也咽了下去。
他们到时，小镇上的人已经回家了，个个都闭门不出。
一路走过，原本繁华的小镇变得荒芜死寂。
温怜并不知道永夜的事情，只以为自己降临时刚好是晚上。她没有在这个世界的人间呆过一天，即使是当初将迦尔救出来两人也一直是呆在森林里的。
所以温怜并不知道这个夜里的小镇真正的模样。
街道上安安静静，就连教堂里的灯火也熄灭着。温怜想要叫神明感受人间温暖的心思落空，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她走到这儿时终于察觉到不对。
因为她想起来在被神明带到神殿之前听见的对话。
异族造反，人间已经大乱了。
可是这里太过安静，安静的并不像是一个经历过战乱的地方。灯火熄灭，森林黯淡，甚至连虫鸣也没有。
看着温怜停下脚步，光明神神色平静的牵起了她的手。
“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小镇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温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光明神摇了摇头。
这个意思却叫温怜误会了。
是啊，神明掌控着整个世界，怎么会单独关注一个小镇呢。温怜这样对自己解释着，又将这个问题放在了脑后。
小镇并不大，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在一排排简陋的房子旁，神明停下了脚步，微笑道：“这里就是我以前居住的地方。”
他神色自然，温怜看向旁边。
隔壁屋子里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在说话，是之前小镇上在教堂工作的一个老人。迦尔年纪小的时候，曾经很尊敬他。
神明并没有避讳，将这一切都告诉温怜。
他记得迦尔的一切记忆，当然也记得这里所发生的事。
温怜记得文中堕天使对于这一切心中是怨恨的，但是现在听神明这样说，却觉得并不是这样。
他眼中神色十分温柔，也十分平静。
在永夜来临后，人们无法分辨白天与黑夜，于是就固定了时间与钟声。当钟声响起时，就代表了第二天已经来临了。
温怜不知道什么意思，光明神却眸光顿了顿。
之前安静的街道上瞬间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出来了。
因为不可逾越的力量，即使是长久的黑夜，所有人心中也无法生出相悖的情绪，那些一日之间被毁了的教堂重新建立了起来，只是这次变成了单纯的信仰。
在惩罚之下，世人依旧尊敬着神明。
光明神始终站在一旁没有插手，看着温怜先是疑惑，后来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上前询问。
“你们为什么晚上出来？”
她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小镇上的居民脸上表情有些奇怪，但以为这个小姑娘是睡糊涂了，于是笑着道：“什么晚上，钟声已经响了，现在是白天啊。”
“不说了，我们要去教堂了。”
几个人说着就离开了。
温怜心中疑惑越来越多，抿了抿唇，又拉住了一个人：“你们说的白天是怎么回事？”
被拉住的是一个女孩，她听见温怜的话后，有些孤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永夜已经降临一年了，现在就是白天。”
“这是神明对于背离信仰的惩罚。”
陆陆续续的人从温怜身边路过，温怜想到刚才还温和的告诉自己这里一切的光明神，不由回过头去。
一年，永夜，这些词汇叫温怜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只在神殿里呆了一天，其实并不是这样。
只要光明神愿意。
她永远都只会停留在那一天。
“这是你对于信仰失落的惩罚吗？”
温怜想到刚才女孩说的话，转过身去问光明神。
青年威严清冷的面容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是。”
他回答的很平静。
“神明并不会惩罚任何人，毕竟，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
温怜不知道自己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去感受这句话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后，慢慢将手掌靠近神明。温怜感受到了他跳动的心脏，那是依靠于这个世界而生的。
在他眼中，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
人类与草木精怪一样，他温和的爱着这一切，并且赐予祝福。
可是那只是神明的情感。
温怜再次听见这句话：“阿怜，你是我的珍宝。”
“我将祝福给了你。”
他收回了对世人的祝福，给了温怜。
那是神明最独一无二的东西。他的一切都将只属于温怜，包括——光明。
在温热的手掌握住温怜时，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漆黑的小镇上陡然出现的光明，与神明眼中的偏执温情。
我将一切祝福都给你，只有你能看清世界的第二种颜色。
神明这样想着，慢慢低下了头。
——这是我的私心。

第45章 垂怜长久（16）
只有你能看见这个世界的光明是什么样子？
温怜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耳边神明的话落下。
——世间乍明，光亮踯躅，肉眼可及的地方陡然撞入了色彩，不再是纯然的黑暗。
在摸黑前行，万物沉寂的现在，只有温怜一个人看清了不远处的升起的太阳。
神明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掌心，没有再说什么，甚至留给了她一个思考的空间。
比起之前的人，光明神更加平静。
他并不强势的要求温怜什么，只是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都给她，然后斩断自己的退路，以神明的身份弯下腰来。
而就是这样，才叫温怜对光明神的感觉复杂。
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温怜并不觉得自己能给他。系统从诞生之初，就是只有温柔的服从。
她是主神的一部分，从来没有想过要停留在小世界里。因此再当初宁从骤强行留下她时，她才会想要离开。
她以为在之后的世界也是这样，即使是中了病毒，自己也并不会被这种情感所左右，温怜在一些事情上有着出乎意料的坚持。
但是眼前的光明神却不一样。
比起那些因为自己帮助产生依赖感的宿主们，温怜更能清晰的认知到他的感情。这个神明是真的在讨好她。
甚至在此之前，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做了。
因为一个梦境，分割殒身三百年，又将自己的世界作为礼物送给温怜。
一个神明从来不应该这样慷慨。
漆黑的小镇上，当温怜眼中看见太阳时，光明神终于笑了起来。他看着温怜，说出了一直想要说的话:
“我很高兴你能拥有我拥有的一切。”
“如果愿意的话，你想要的我也会帮你达成。”
“阿怜。”
当那清肃的声音低沉着念着她的名字时，有种叫人无法拒绝的情绪，温怜竟然没有办法去抗拒那个吻。
清淡的吻落在唇上，没有沾染一丝欲色。
就如同光明神整个人一样，高然威严，不可亵渎。
但是当他将全部的温柔都给自己的珍宝时，就足以让一切都融化。
莱西小镇的一日行，就在温怜纷乱的思绪中结束了。那天之后，温怜只要一想起那个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被神明私心中的光明震撼，但最终也还是将其他情绪镇压了下来。
神殿上的时间依旧没有被开放。
温怜心里知道为什么，没有问。光明神也没有说，两人就像是心照不宣的在一起等待一样。
光明神有足够的耐心。
这个世界的法则都是依据他而生的，他可以等很久很久。不过，他并不会允许温怜逃避。这是他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神殿上两个人的日子看似和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温怜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只是光明神不一样了，自己看他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即使是温怜再不承认，在那样的温柔下，也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她甚至清楚，这就是光明神温水煮青蛙的一个策略。
在神殿上性格难得有些活泼的温怜，心底暗暗吐槽。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做的神明才是真正的手段高超。
这个人简直比她自己还适合当安抚别人的系统。
可偏偏，他又好像从来没有逼迫过她。
更甚至因为感激值没有刷满的缘故，是温怜自己要留下来的。
就这样，神殿上过了很久。光明神的态度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温怜也由一开始的焦急心乱变得冷静的思考这件事。
直到光明神再次开口：“阿怜自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温怜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这个，微微怔了怔。
自己的世界？
关于主神的世界已经超越了这里很多年了，温怜在那个世界里，并不出众。只是隶属于主神下放的空间之一。
说实话，这么些年温怜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将自己与伴侣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她有限的系统生活中，关于她个人的部分，少的可怜。
但在表面上，温怜只是摇了摇头：“我的世界没有什么意思。”
光明神没有得到回答，也并不灰心。
他只是看着温怜，眸光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温柔：“阿怜一定要走吗？”
温怜看向他，听见光明神道:
“如果我将最后一点感激值给你，你一定会走吗？”
神明语气听不出情绪，却终于撕开了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避免再谈的事情。
坐在面前青年身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叫人难受的情绪，温怜却第一次觉得有些愧疚。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肠很硬的人。
更何况虽然算计了自己，但是光明神却一直对自己很好。无论是从系统的身份还是个人来讲，温怜都不希望他难过。
但事实却是她不能骗光明神。
于是温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十颗感激值满后，我就要去下一个世界。”
每个世界在开始前都是未知的。
温怜抿了抿唇，早已经习惯如常。
她以为神明会失望，或者会再说些什么。但是光明神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却只是敛目沉默了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接着顿了顿，问温怜：“阿怜愿不愿意和我打一个赌？”
打赌？
温怜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在她疑惑时，就见威严冷漠的神明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阿怜，我们打一个赌。我如你所愿，将感激值给你。”
“你并不用觉得负担。”
“但是我会封存了一切，和你一起去下个世界。如果到时候我还能再认出你，那么你就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的是给我一个机会，并没有直接说要和他在一起，这叫温怜松了口气。但是在回味过他的意思后，又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要跟着我一起走？”
温怜从来没有想过光明神竟然会有这种打算。
毕竟就像是谁也不会想到npc会换地图一样。在这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光明神是神明，可是如果去到了别的世界，因为时空的规则，一切都不一样了。
经常穿梭在不同时空的温怜更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对他的提议十分惊讶。
要知道这个赌约几乎是叫一个神明放弃了他的一切。
而光明神却低头亲吻了她额头。
神明浅金色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温柔，将偏执与压抑掩盖其中，有种冷静的叫人心惊的执着。
“你……”
在温怜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听见了光明神平静的誓言:
“我愿意舍弃我的世界。”
“——但使光明失落，垂怜长久。”
请给我一个机会。

第46章 影帝重临（1）
在光明神誓言落下的时候，温怜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更何况她心底竟然也有一些期待，期待他说的那一丝机会。
在世界崩塌之时，温怜终于收到了来自光明神的最后一点感激值。
“攻略人物光明神，感激值上涨半颗星，系统感激值满值，现在跳换空间，请做好准备。”眼前静穆的神殿轰然倒塌。
星空垂落，神明眉头微微皱起了一瞬间，后又放松了下来。
温怜心中一紧，再次睁眼时，已经到了空间里。
而之前的一切都仿佛从未存在一样。
温怜罕见的没有立刻开始任务，只是看着满值的感激值面板，目光顿了顿。
“系统已顺利完成本世界任务，可抽取主神奖励，是否现在开始？”
面板上的提示音再次提醒，温怜站了会儿后才收拾好心思，开始抽取奖励。光明神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温怜并不是犹豫不决的人，这时候想到，要是他真的找到自己，那么给他一个机会又怎么样。
叫一个为自己舍弃了所有的人连希望也没有，温怜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既然做不到，那就将心放宽一些，到时候再看。
她这样想着，就看见面板上的奖励已经刷出来了。
“心心相印？”
温怜看着奖励的名称有些奇怪。
但是空间里也不一定都是刷出能用的奖励来的，温怜之前也有很多废弃的金手指，因此即使是奇怪，但是也没有怎么多想，只是将它放在了背包里。
从新世界回来都有几天调休期。
温怜没有着急离开，在整理好心思收拾完后，才在规定的时间之前走到了传送中心。
“新世界《影帝重临》开启，现在开始传送。”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温怜收到了新世界的剧情。
《影帝重临》这本小说讲的是，一个前世被害的身败名裂的影帝重生后再次崛起的故事。
而温怜这次要绑定的三个对象分别是影帝薄松霖，还有……他因为各种原因结仇的两个娱乐圈对头钟戎和修楷之。
钟戎起来算是是导致薄松霖死亡的间接凶手。
钟戎是娱乐圈有名的浪子，因为家世原因，无数女明星前仆后继，其中就包括男主薄松霖的青梅竹马兰颐。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但是当时兰颐在明面上是薄松霖的女朋友。为了不让这件事东窗事发，害的自己星途不保，兰颐就先发制人仗着薄松霖将她当作妹妹一样从不防备，开始陷害他。
书中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写的特别清楚，但是温怜猜到钟戎或许在其中对于这件事也并不是不知情，要不然重生后除了报复兰颐外，男主也不会特别关注钟戎。
而另一个修楷之。
更加复杂。
因为他是男主大学时候的同学，同时也是男主的好朋友，但就是在关键时刻，是他插了男主一刀，抢走了原本属于薄松霖的角色，还在往上散布谣言，逼死薄松霖。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和男主之间的矛盾都是不可调和的，
因此温怜在看到书中的箭头时，才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使是她已经习惯了绑定三个人随时翻车的滋味，但是也不代表她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比之前还要凶险很多的死仇修罗场。
按照原著中所说的，这三个人之间可都是恨不得马上弄死对方的关系，尤其是重生的男主薄松霖，更是时时刻刻都在给对方下毒手。
而在书中最后，他也确实斗倒了两个死敌，再次站在了娱乐圈顶峰的位置，即使后来新人辈出，也从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温怜心底叹了口气，将自己之后将要面临的场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将目光转向了目前醉醺醺倒在浴缸里的男主。
现在还是在前世的时候，薄松霖被人陷害潜规则，事业跌到了低谷，唯一能让他东山再起，豁出去一切押注的角色也被一直以为是朋友的修楷之抢走了。
薄松霖在得知一切后愤恨不已，但是却已经无能为力。
针对他的圈套一个接一个，已经没有人会再相信他说的了。也是今晚，这个曾经惊鸿一现的前任影帝就要因为酗酒过度死亡了。
之后，才是整个小说剧情的展开。
温怜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个神棍一样帮助他重生，然后再作为男主的金手指绑定他。
浴缸里躺着的人薄唇紧抿着，呼吸已经越来越弱了。
温怜静静的等着，看着薄松霖渐渐丧失求生意志，混沌的脑海中恨意翻涌。
即使是不用系统的特权，根据原著书中内容，温怜也能够想到他现在在想什么。
——无非是恨。
人在将死的时候，无论是求生欲，还是不甘心，都会更加浓烈。
尤其是对于薄松霖这个本应该是天之骄子的人来说，更是这样。一朝跌落云端，变得人人踩踏，这是他永远也过不去的坎。
躺在浴缸中的青年感受着来自心肺处的窒息感，一点一点撕心裂肺，叫他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他快要死了。
薄松霖第一次认识到这一点。
酗酒过度本应该是一片混沌的脑子这时候因为死亡竟然慢慢清晰起来。
在疼痛和死亡的阴影来袭之前，他手指颤抖着收紧，慢慢闭上了眼。接着随之涌上的就是一直暗藏的不甘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死去，到底是不甘心啊。
蜷缩的手指渐渐泛白，薄松霖回想起自己这可笑的一生，从刚进入娱乐圈到现在，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人人喊打的一天。
兰颐，钟戎，修楷之！
薄松霖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太天真居然还相信娱乐圈还有真正的干净地方。一直到现在落的被人算计背叛，当作踏脚石的地步。
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竟然会那么傻，去相信那些早已经将刀子伸向自己的人。
随着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混沌，薄松霖到最后只剩下不甘。
这么像只老鼠一样灰暗的死去，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
温怜一直看着他的情况，感觉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才以系统的身份出声。
“你真的还想要再一次机会吗？”
脑海中忽然出现的温柔女声叫薄松霖以为是幻觉。
他已经快要死去了，薄松霖只以为是自己不甘心，所以才在最后一刻幻想。可那道声音却又再问了一遍：“你真的还想要再一次机会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
“还你一个和现在不一样的，崭新的人生。”
这句话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对于薄松霖来说。
“崭新的人生。”
薄松霖心底默念着这句话，慢慢闭上了眼。
我愿意。
就在一瞬间，薄松霖心中强烈的不甘使温怜慢慢靠近。
温怜想到书中所写的这个男主的一生，叹了口气，在最后一刻完成了绑定。
心脏处滚烫的感觉叫薄松霖即使是意识模糊，也感受到了。那道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薄松霖闭着眼睛想到。
真的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温怜并不知道面临重生的男主在想什么，只是听见了空间里传来的提示音：“宿主一号薄松霖，感激值上涨三颗星。”
耳边叽叽喳喳的，薄松霖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阳光通明的房间里。
从面前白色的墙壁到桌上放着的鲜花，薄松霖怔愣了一瞬，忍下因为起身袭来的头痛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拿起了手机。
时间上显示的是二零一五年，薄松霖死死的盯着手机上的数字，面上神情有些奇怪。
二零一五年，他回来了！
即使是一场梦，对于薄松霖来说也叫他忍不住想要相信。正在薄松霖脑中告诉运转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死亡前曾经在脑海中出现过的。
“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好身体。”温怜见他反应过来这时候重生的事情，担心他想太多对身体不好，连忙开口。
毕竟即使是重生了，薄松霖现在也还是在住院。
经她这样说，薄松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这才隐约想起了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年前的医院，那时候自己因为剧组里道具意外被砸伤，住院休养了一段时间。
也是从这件事之后，薄松霖才被当作妹妹的兰颐一步步陷害的。
外面围了很多记者，但都被经纪人和助理拦在了外面，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薄松霖看了门外一眼，终于开口问那道声音。
“是你让我重生的？”
这样超出认知的事情对于薄松霖来说并不难以接受，毕竟他可以肯定这些不是幻觉。
只是着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面容苍白的青年，微微敛下眉，阳光照射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微微显示出几分暗沉，除了温怜，没有人发觉他身上有怎样的变化。
知道经历了那么多重生后男主的性格一定和一般的宿主不一样，温怜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也没有什么被防备试探的失望，只是一如既往的语气温和；“是的，我是你的系统。我们已经绑定了。”
“不过我现在在空间里，所有人都看不见我而已。”
薄松霖眸光闪了闪，在心底问：“只有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远处的助理并没有反应，这间房子里只有自己能听见她说话。
薄松霖在问完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他现在刚刚受伤，而且重生醒来精神也不太好，温怜以为他会休息一下。
可过了很久，却看见那个将锋芒与阴暗压下后的青年动了动唇角。
温怜听见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让我有重来一次，不死在阴暗里的机会。

第47章 影帝重临（2）
薄松霖自从那天醒来后，就一直留在医院里。
温怜原本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去报仇，结果看到他这么冷静，还有一瞬间的诧异。
之前因为是刚在剧组出事，所以醒来的时候外面围了很多记者，现在第一手新闻已经过去了，医院里自然也安静了很多。
薄松霖之前看助理和经纪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忙的厉害，就等到人都走了以后叫他们回去休息了。
现在媒体离开，医院里就他一个人。
温怜是看过原著的，知道现在再次醒来的薄松霖已经不信任经纪人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替他在身体上盯紧一些，不叫他因为仇恨损伤身体。
“你今天已经看了很长时间手机了，要不要去外面逛逛？”
温怜见薄松霖怔怔地看在手机上的消息出神，不由出口问了句。
刚才那个版面上报道的是他因为意外受伤，无法再继续参与剧组拍摄，已经有信任顶替的消息。
其实这件事事出剧组，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都没有查清楚，虽然这部剧是众望所归的大制作，但是导演也不会仗势压人，做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
就连温怜一个对娱乐圈了解并不多的人看起来都觉得里面有门道，更何况是薄松霖呢。
可惜他当初竟然信了这个别人刻意放出来的子虚乌有的消息，还不等伤好就慌忙去问了经纪人。
而更蹊跷的是，他当时只是询问，但是经纪人却带着助理去剧组大闹了一场，之后不欢而散，而自己也因此彻底得罪了制片方，这才到后面被人陷害的时候举步维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薄松霖心底清楚，自己身边的人估计早就被买通了。
只是再来一次，他却不一定会像木偶一样被人牵着走。
他心底前世的记忆还有刚醒来时的场景翻涌在一起，直叫薄松霖眼底干涩，不过是短短一睁眼的时间，那些屈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下。
即使是对现在这件事有了解决的办法，但心绪还是难以平静。之前装作若无其事，不过是强行忍着而已。
薄松霖第一次害怕，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在那些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的财狼间露出心中恨意。
就在他脸上沉郁越来越重，眼尾也有些发红时，却听见了耳边关心的话。
“阿霖，你没事吧？”
那天在脑海谈话之后，薄松霖就允许温怜叫自己阿霖了。
温怜也没有多想，现在看他一直出神不说话，不由多了几分担心。毕竟现在这个宿主的心理健康状况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好。
温怜倒是不担心他报仇，毕竟原著中都说薄松霖会彻底斗倒那些人，温怜担心的是薄松霖的心情。
一个人要是长久被仇恨蒙蔽，那即使是后来报仇雪恨，也不会活的快乐。
温怜的声音像是一阵柔风一样，叫薄松霖从上一世的仇恨中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伸手微微按了按额头，却还是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面容苍白的青年即使现在有几分阴郁，也依旧很好看。薄松霖是那种骨相清竣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赏心悦目。
温怜看着新宿主的面容，感慨不愧是当年什么都没有，就敢凭着一张脸出道的人。
只要他不犯错，就这样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下去，只说这一张脸，就很少有观众会生得起厌恶之心。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了门外敲门声。
现在是中午一点左右，医生护士都下班了，薄松霖也叫身边其他人回去了，那么敲门的会是谁？
不止是温怜，就连薄松霖自己也生出了些疑惑。
但他还是定下心神，叫了句：“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瞬间，就见一个人手捧着鲜花进来了。
温怜看见来人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瞬间，没想到自己第二个宿主竟然来的这么快。好在她现在在空间里，没有人看见，不用重复上一次凯西斯和迦尔之间的尴尬了。
薄松霖在看见修楷之的时候，目光微微暗了暗，面上却不动声色，见人将花放下后，用往常常用的语气笑道：“你不是最近在参加一档综艺吗，怎么也过来了？”
书中修楷之确实原本现在是在参加综艺的，不过无论是从两人一直是大学同学的身份还是在公众面前的朋友情，于情于理，修楷之都应该来看看。
听见薄松霖的话后，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都这样了，我还哪有什么心思参加节目，和节目组请了假，过来看看你才安心。”
修楷之声音低哑，说话时听起来总有几分诚心诚意的味道，再加上他长得温润沉稳，叫人看着就不自觉安心。
薄松霖之前就是被他这副面容骗了，所以才毫不提防。不过现在……虽然不知道他和这次的道具意外有没有关系，但是薄松霖却不准备再信任这个人了。
因此，在听见这话后，他只是微微笑了笑：“我这里有医生就好。”
薄松霖一直寡言，修楷之得到这句话也不意外。只是眸光微微有些暗自打量的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青年。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受了伤后薄松霖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修楷之并不是好骗的人，薄松霖知道，但是却并没有多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们之间迟早要撕破脸，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温怜在空间里看着两个人，有些猜到修楷之这次来是干什么来的。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修楷之开口：
“你这几天见过兰颐了吗？”
兰颐作为这本重生文之前的女主，不只是和薄松霖关系好，和修楷之更是这样。说起来，兰颐还算是修楷之的学妹。
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在表面上她和薄松霖看起来更亲近些。
在没有重生之前，因为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原因，薄松霖一直是将兰颐当作妹妹的，也因此对于她的要求即使有时候为难，但一般来说也不会拒绝。
听见修楷之的话，薄松霖垂眸时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阿颐？”
“我最近住院，一直没见过她，不过微信上倒是发了几条消息问候。”
不知道薄松霖心底在想什么，修楷之想到兰颐之前对他说的话，还是开口道：“她不是不想来看你，只是最近被人为难，不想给你惹麻烦而已。”
兰颐不比薄松霖长的得天独厚，出道时又有机遇，算是一炮而红。她的资质在娱乐圈内只能算是中上。
之前参加了一个女团，但是因为各方面都不怎么优秀，还还拿着自己和薄松霖，修楷之的关系作秀的缘故，得罪了两人粉丝。
负责女团的经纪人本来就不怎么看好她，觉得她根基都没打稳，就想着一步登天，有些可笑。
在兰颐多次明里暗里暗示要多镜头的时候，反而刻意删减了她的出场，叫她吃了一个闷亏。
这也时修楷之今天来的原因。
兰颐被教训后并不甘心，想要借着两个人的人气继续作死。
不过，早在知道薄松霖住院之后，她先找的是修楷之，但是这个本以为很好说话的学长却笑着打太极似的拒绝了她。
兰颐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薄松霖。
但是当时正好经纪人找她，兰颐一个女团成员擅自离队不好，只能拜托修楷之来试着提提。
薄松霖平常看着冷淡，但是和修楷之却完全不一样，是那种面冷心热的，兰颐想到之前一起在孤儿院时的情谊，觉得薄松霖一定会帮她。
先让修楷之说一下自己的难处，再说组cp的事，后面就简单多了。
温怜早知道剧情，听见修楷之说兰颐的意思，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可就是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薄松霖最后耐不住兰颐拿自杀相逼，最后竟然答应了。
担心他想起前世的事情心里难受，温怜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阿霖。”
薄松霖并不是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蠢人，虽然刚听闻修楷之的话后还有些恨意，但是这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听见温怜为他担心。心中破天荒的微微动了动。
因为温怜是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出现的，薄松霖知道，在扭曲的自己心底，这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也因此，对于她的话他总会耐下心来。
知道她是想叫自己冷静，不要让修楷之看出不对来，薄松霖微微抿了抿唇，回想着自己当时的语气：“楷之的意思是，阿颐是和我在网上炒cp，然后借着热度，单飞出来？”
薄松霖说这话时，完全将情绪藏了起来。
修楷之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无奈：“看样子应该是阿颐在经济公司吃了不少亏。”
薄松霖和兰颐感情一向好，虽然修楷之不确定薄松霖是否是真的喜欢兰颐，但并不妨碍他带话。
而且，按照往常薄松霖对兰颐的宽容程度，他很有可能会在知道她被人欺负后，心软答应。
修楷之自认为还算了解薄松霖的性格，于是在说了之后就淡淡看着。
病房里静静的，面容有些苍白的青年垂眸想着。温怜也有些好奇他会怎么说。
可能是沉默的太久了，修楷之指尖微微动了动，但是以他的城府，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来。
“你准备怎么说？”温怜试探着问。
原著中薄松霖并没有在第一次就直言拒绝。有了这个麻烦还会有第二个，不如先钓着，不完全答应兰颐。
她有求于她，这段时候里会老实一些。
上一次，这些亲近的人妄图从他手中拿到好处，但是这一次，薄松霖觉得，或许应该让她尝尝苦苦等了半天后希望落空的感觉。
他长睫微微颤了颤，在心底道：“先用病拖着。”
他们总不能逼着一个住院生病的人不顾安危的公开恋情，如果真的这样薄松霖在舆论上反倒占了优势。
在薄松霖抬起头来时，修楷之以为他会答应，再不然至少会关心几句兰颐的近况。谁知道他只是皱了皱眉道：“你也知道我因为道具的事情受伤住院，医生说短时间里怕是不能出院了，阿颐的事情我虽然很想帮，但是恐怕……”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了个弯有些无奈道：“我现在人在医院，还是得麻烦你多照看阿颐了。”
尽管在念着那个人名字的时候，心底的恶意几乎控制不住的在翻滚，但是薄松霖这次却表现出了一副既焦急又担心的模样。
修楷之原本因为他推辞的那一瞬间升起的疑心慢慢消除了些。心底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还是身体要紧，松霖要是担心阿颐，我也会帮忙照看着的。”
修楷之眸光闪了闪道。
他早知道兰颐不是个省油的灯，原本以为还能看见一场好戏，看来这次算是落空了。青年面上温和的神情一如既往，掩下了那一丝失望，却依旧气定神闲。
温怜原本看书中的描写，觉得这个或许在暗中和男主作对后来又抢男主角色的反派是个温润人设的伪君子，现在却是将之前的想法有一丝改变了。
修楷之表里不一是真，但是不一定是因为爱慕兰颐所以才对薄松霖不留余地。
对于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来说，一定还有些其他不知道的原因在。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外面医生工作时间也到了，修楷之在坐了会儿后就准备离开了。
“看样子等会儿应该还要检查，我就不留楷之了，等我出院在一起聚一聚。”
薄松霖察觉到他的意思，微微笑了笑。
修楷之笑着应了声，心底若有所思，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房间里的氛围还算平静，一直到人离开，薄松霖才慢慢收起笑容。
他变脸的速度算不上多快，却很自然。或许是演员的天赋，薄松霖慢慢竟然适应了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样子。
温怜正感叹着这副绝技，却见从门外收回目光的薄松霖忽然问：“阿怜，你会背叛我吗？”
温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心底微微噎了一下，却还是立马道:
“当然不会，我会一直帮助你的。”
温怜回答的有点心虚。
要是之前，她肯定问心无愧，但是问题是温怜马上就要绑定男主的两个仇人了。不过这一点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毫不犹豫，薄松霖因为见到故人，心底暗藏的阴霾终于慢慢散开了些。
还好，还有阿怜永远不会背叛他。
薄松霖这样想着，心底放松下来。
而温怜也听见了空间里的提示音:“宿主一号薄松霖，感激值上涨一颗星。”

第48章 影帝重临（3）
修楷之在离开病房后，面上温和清润的表情并没有收起来，他一直擅长伪装，就是连经纪人也看不出他心底真正的情绪。
不过比起因为兰颐的事情过来看一场好戏，现在薄松霖身上的变化倒是让他起了一点兴趣。
虽然说话内容什么和大致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修楷之却敏锐的觉得，自己这位大学同学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修楷之却并没有将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无论薄松霖是怎么想的，以后总能够看出来。
他心中顿了顿，也将这件事情放下来，准备和之前约好的人一起去酒吧。
修楷之其实不喜欢喝酒，但是身在娱乐圈，一些必要的应酬还是少不了的，这一点，即使是现在名气不小的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之前就和经纪人说好，修楷之又一直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形象，也因此，在从医院出来后就有车子在外面等着了。
温怜反复读了原著好几遍，当然知道今晚是绑定他的最好时机。
于是在薄松霖搜集着最近的消息，梳理重生后的第一步棋该怎么走的时候，温怜就趁机偷溜了出来。
不过这次，她没有以人形现身，反倒是一直藏在空间里跟着。
修楷之他们约定的酒吧是A市最高端的一家，因为经常有公众人物来的原因，保密工作也做的好。
温怜清楚自己溜不进去，索性也就歇了心思。
修楷之这时候已经进了酒吧了。
这次邀约的是他最近要接的一个代言品牌方，一般这种私下里的见面不少，修楷之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看见座位上一看见他就兴奋的不行的一个女人。
之前资料上没说还有别人啊？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掩下那一丝不快，就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声音刻意放柔，强压下激动的心情，自我介绍：“修先生，我是赵菲菲，我之前看了你演的电影，特别喜欢。”
被人强行拉住手，即使是修楷之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过他这时倒是记起来这个赵菲菲是谁了，品牌方的女儿，经纪人之前还特意提起过她喜欢自己。
即使有一瞬间的情绪，在面上也还是被压了下来，修楷之强忍着洁癖发作，在满身都是浓重香水味道的赵小姐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巧妙的抽回手，笑道：“谢谢赵小姐抬爱。”
在娱乐圈这么久，修楷之早就知道在面对什么人的时候该怎么笑，于是在面对对着自己目露痴迷的赵菲菲时，他只露出了一个淡淡又不失亲昵的笑意。
后面又及时岔开了话题。
温怜虽然不能够现身，但是还是一直在观察着底下的场面，看着温润俊美的青年面不改色，将场面话说的十分漂亮时，也有些明白上一世为什么薄松霖会输了。
薄松霖太刚直，性格就和名字一样，清风明月的，但是修楷之却不一样，长袖善舞，而且也有能力。
说实话，这样的人难怪在娱乐圈更吃香一些。
不过，吃香也有吃香的坏处，比如今晚，修楷之就要被人算计，强行往酒店里塞人了。温怜静静的等着，一直等到酒吧里的宴会结束，修楷之被迫灌了很多酒，即使还有意识但是走路也成问题了。
这个酒吧选的位置很妙，不在市中心，反倒偏远一些，距离修楷之自己家更是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因此在品牌方的盛情关心下，修楷之就不得不就近住在附近的酒店里。
温怜看着秘书将人扶进电梯，目光微微闪了闪，看向紧紧一个走廊相隔的房间。
如果剧情没有出错的话，那个房间里品牌方的女儿，那个一直喜欢修楷之的赵菲菲应该就洗完澡躺在里面。
这种房间里当然是不会有监控的，但是保不准这位大小姐想干什么，一旦修楷之踏进去，再想出去就难了。
但是温怜还是不准备出来帮他，这人的戒备心强的很，自己无缘无故出现说房子里有人他一定不会相信。
所以温怜就等着他进去，实在收不住场再出来。
毕竟，和修楷之脾气好一样远近闻名的可是他的洁癖。这样的人对于投怀送抱上来的人当然十分厌恶。
温怜打定主意等着。
酒精上了头，修楷之这时也确实有几分不清醒了。但常年在圈内历练出来的表面功夫叫他这时除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外再看不出什么。
助理将人送到房门口就离开了。
修楷之按了按眉心，拿出房卡打开门。
刚要关门，就看清了房间里的场景。
刚才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的赵菲菲正穿着睡衣风情万种的看着他。修楷之不蠢，一下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是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道：“不好意思赵小姐，我走错房间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赵菲菲笑了声。
这笑意来的古怪，修楷之刚要打开门，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打不开了。而且自己用力的时候，身体里竟然渐渐爬上一阵热意。
显然赵菲菲既然让她父亲以品牌方的名义做了这一局，就早就打算好了，没准备让他这么轻易出去。
“修大哥，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赵菲菲嘴上说着一夜情的，之前一直刻意压制的喜欢再也无法掩盖。想要过来扶修楷之。
温怜对于这个敢于潜规则反派大佬的女人也是佩服万分，不过因为原著里的说法，倒是不怎么担心修楷之。
温润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面上却平静问：“赵小姐做这种事，赵先生知道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赵菲菲有一丝心虚，但事情已经做下了，再心虚也没有用，于是赵菲菲索性将衣服拉低了些，上前靠近修楷之。
修楷之之前还只觉得这个人愚蠢肤浅，现在就切切实实的恶心了。
扑面而来的催情香水味道叫他脸上第一次沉了下来，只有赵菲菲一个人还没有察觉。修楷之手机放在背后，准备暗地里给助理发消息让他过来，谁知道原本看着不精明的赵菲菲在这一点上却十分聪明，屏蔽了酒店信号。
修楷之感受着无力的身体还有勉力压制的燥意，心中微沉。
要是真的叫人得逞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无异于吃了苍蝇一样。
正当他心底纷乱时，耳边忽然出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等了很久的温怜虽然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修楷之，但为了能成功绑定，还是看准时机，出声道：“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让那位赵小姐得逞的。”

第49章 影帝重临（4）
房间内静静的，在赵菲菲靠过来时修楷之就皱起了眉。
但没想到会乍然听见一道声音来。
对面还在对他含情脉脉的女人显然不可能是这道声音的拥有着，修楷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但随后，那道声音紧接着的话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我是你的系统。”
“我们是一体的。”
温怜见修楷之眉头微皱，连忙解释。
确定了凭空出来的声音不是赵菲菲，修楷之心底虽然震惊，但是多年的养气功夫叫他面上还是维持住了平静。
甚至，比刚才药性涌上前还要平静。
赵菲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已经拉住了修楷之的手。
眉骨温润的青年勉强站立着，耳后一片发红，但垂下的眼神却叫人无法琢磨透他心思。温怜知道是药性又上来了，也不催他，就在说完后等着。
她并没有发现比起第一个世界，在现在这个世界时她面对宿主的态度不知不觉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从前温怜是时刻焦急的替宿主担心，甚至也会因为一些陪伴而心软，但是现在却不自觉心静了下来。
在经历过光明神后，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将一般的宿主与那个神明区分了开来。
充斥着香水的面庞慢慢靠近，修楷之眉头微微放松下来，垂眸在心底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不是怀疑她的身份，也没有说什么过多的话，只是问她：你准备怎么帮我？
温怜知道反派的性格也不意外，从空间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作弊利器。
修楷之心中微动，感觉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药丸。
温怜见他没有诧异，就接着道：“这个药丸有镇定的功效，你拿在手中，就能抑制药性。至于外面，你放心，我那会儿已经给你的助理打了电话，估计再有几分钟他就能赶过来。”
今天这个事情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只要修楷之能忍住药性等到助理来，那么后面就好解决的多了。
在脑海里的声音落下后，修楷之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个解决方法，在确定可行后，用尽力气避开了赵菲菲的手。
那股热意虽然被手中的药丸压下了，但是浑身虚软并没有缓解。
他抿了抿唇，表面上状似没有变化的提醒赵菲菲，拖延时间：“我听说赵小姐并不是家里的独生女吧”
这句话就像是戳到了赵菲菲的痛处。
她面色僵硬了一瞬间，基本的笑意也淡了下来：“我再怎么样，也比你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好。”
“修大哥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房间内很安静，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一样，叫修楷之攥紧了指尖。
就连温怜也没有想到赵菲菲被挑衅后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作为看过原著的人温怜真是得感叹她运气不好。
谁不知道修楷之最在意的就是他孤儿院出身这件事。
作为连前世男主都算计在内的人，修楷之虽然表面上温润如玉，但是实际上是个既自卑又自傲的人。
温怜下意识的看向反派。
但刚才只是一瞬间的情绪，这时候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赵菲菲知道自己失言，这时候也不再多说。就当她准备将修楷之扶到床上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温怜心底松了口气，听见外面被什么撬动了一下。
猜到也许这件事经纪人会敷衍，但是一向对修楷之的话言听计从的助理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温怜这才将消息给他。索性助理也没有出差错。
“修先生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修楷之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进来。”
助理听见声音，连忙进来，看见修楷之站立不稳时，目光微微变了变。
赵菲菲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人来坏事，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你今天要是敢离开，代言的事……”
她下意识的拿这件事制止修楷之，谁知道一向脾气好的青年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叫赵菲菲出了一身冷汗。
“走吧。”
他收回目光后只对助理说了句话，就被扶着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门被关上，赵菲菲还没有从那一眼中回过神来，不是说修楷之是个老好人吗？怎么……
没理会赵菲菲在想什么，修楷之在被扶着走进电梯里后，陡然卸下了力气，慢慢闭上了眼。
压制热意的药丸还在手里紧紧攥着。
助理以为他是被今晚的算计恶心到了，这时候也不敢说话。
只有修楷之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
疲惫与心底翻涌的强烈情绪叫他罕见的收起了一直平和的面容，变得面无表情。因为这时候知道他中了药，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温怜看了他很久，想了想还是开口：“这不是你的错。”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在修楷之的意料之外，他神色不变，在心底问：“什么”
“出生在孤儿院并不是你的错。”
即使修楷之后来因为性格扭曲的原因多次算计男主，在他身上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唯独一点。
——出身并不是他的错。
一个人少年受过的苦，不应该成为成人后别人拿来贬低嬉笑的理由。
温怜声音一直很温柔，这一次罕见的带了些坚定。那样的语气不只是劝慰，更是表明她心底就是这样想的。
电梯里灯光打在大理石上，微微投下一片阴影。也叫那个眼尾发红的青年目光顿了顿。温怜原本还准备组织语言酌情劝解，结果顿了顿，就听见了空间里的提示音：“二号宿主修楷之绑定成功，感激值增长四颗星。”
孤儿院出身又怎么样，他照样能够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都后悔。
修楷之眉头微松了些，在电梯打开时，心底淡淡道了句：“谢谢。”
温怜没想到之前帮助修楷之都没能让他敞开心防，反倒只是一句话却成功绑定了，而且还有这么高的感激值，不由有些奇怪。
但想到原著中对于修楷之真实性格上喜怒不定的描写，温怜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无论怎么样，今晚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温怜看修楷之被扶去了医院，看了眼时间，悄悄回到病房里。
病房灯关着，看起来薄松霖还睡着，温怜松了口气，刚准备放下心，就听见原本以为睡着的人忽然问：“阿怜刚才出去了？”

第50章 影帝重临（5）
寂静的病房里，光线还暗着，只有窗外路灯下的光亮隐隐透过病房窗口传进来。也微微照亮了靠在床沿边面容清竣的青年。
薄松霖自从重生后情绪一向内敛，这样直白的询问还是第一次。
温怜看着他面上表情，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刚才被发现后心底闪过的借口搬了出来。
“我看你这几天睡觉不怎么好，去外面买了些药。”
温怜将手中的一定安神静气的口服液取出来放在桌上，尽量让语气平缓一些。
她现在撒谎已经撒的很自然了。
薄松霖原本紧皱的眉头微松了些，原本还有些怀疑，但是在看到桌边的口服液后，就将心底的心思咽了下去。
他这几天确实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很难入眠。
重生一次就相当于是白捡了一条命，薄松霖虽然白天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心底的焦虑却并不少。
只在夜晚闭上眼睛却始终无法入睡时才能体现几分。
他以为这些只是他自己的小心思，没想到却被温怜发现了。
这个在重生前看着潦倒落魄的自己，愿意向他伸出手的人，早已经将这些都看在了眼底。
见薄松霖沉默下来，温怜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谎话奏效了吗。下意识的又服了个软：“阿霖，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要不喝了药休息会儿？”
“你要是不喜欢我单独出去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单独出去了。”
行动是一回事，但是说话上却可以先说的好听些。
温怜说完后看向薄松霖，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薄松霖眼中沉郁的神色随着她的话慢慢散开，只剩下些叫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耳边温柔关心的话让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他刚刚进娱乐圈的时候，那时候他心性孤傲，从来不将这些真正对他好的话放在心底。
现在再听这句话，竟然有种心中慢慢安定下来的感觉。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身旁都有人一直在等着他。
这种感觉叫薄松霖指尖攥紧了些，久违的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叫再来一次原本冷硬无比的心上多了些感动。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薄松霖确实是担心温怜一去不复返，但是现在那些担心都放了下来。
在说完后，他起身将桌上的口服液拿起来喝掉，又在心底默默对温怜道了声谢。
察觉到自己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温怜心底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就听见了空间里的提示音：“宿主一号薄松霖，感激值上涨两颗星。”
闪亮的星星将温怜的目光从薄松霖身上拉到了控制面板上。
看着已经到超过一半的感激值，温怜不仅没有高兴，却罕见的皱了皱眉。
因为她发现，好像重生以后薄松霖就十分依赖她。
这对于原著中描写的重获新生后杀伐果断，冷心冷肺的男主来说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温怜不禁想，难道是雏鸟情节？
因为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所以才这么信任自己？
要是往常温怜也不放在心上，但是想到之前第一个世界时的宁咎，温怜还是觉得感激值要刷，但是其他感情还是必须得疏远。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提起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薄松霖来说都算得上特别的兰颐，小心试探：
“阿霖，今天听你那位朋友说，那个兰颐……”
温怜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见薄松霖面上轻松的神色淡了些。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他顿了顿开口反倒安慰起温怜来：“阿怜不用担心，我现在对兰颐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这句话薄松霖说的很认真，但他情绪一直内敛，温怜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医院里安静温馨，外面夜里却并不平静。
一则网上的爆料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微博上，说话人用的是匿名形式，说自己是经济公司的内部人员，是看不惯才发声的。
这种爆料形式平常在饭圈也不罕见，但是这次叫人震惊的是，这个爆料人爆的是前几天热点还没有过的当红明星薄松霖威亚断落的事情。
这件事对面官方一致给出的口径是还在调查中，不过在薄松霖事发当晚，已经有很多人说是道具失修导致出现的意外。
粉丝们还有一些吃瓜群众一直在等着，但是好几天了这件事都没有任何消息，原本以为最后会不了了之，但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爆料帖来。
上面说，这次事故确实是因为道具意外，但是意外却是有人故意的。而且专门害薄松霖的竟然是他的经纪人。
这则帖子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叫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一个经纪人怎么会害自己手底下艺人呢？这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两人分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啊。
但是接着质疑的人就被后面附带的几张薄松霖经纪人最近在他受伤后频频接触新人的照片惊到。
那个新人网友们也都眼熟，薄松霖所在的经济公司高层的侄子，长得也是时下流行的小鲜肉类型，最近好几次借过小薄松霖的名气参加过活动。
喜欢脑补的网友忽然想到，要是这件事是真的的话，那显然就是这小薄松霖接着原主的名气走进公众视线里，达到出道的目的后药卸磨杀驴了啊。
不过就凭这些，还不算证据，只是指出了经纪人可能有些问题而已。
后面一个薄松霖的助理在剧组威亚戏前特意检查道具的视频，又叫网友们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两个视频单独看没什么，可在这种时候放在一起看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这也是薄松霖这几天在医院里专门弄出来的针对经纪人和助理的。
要摆脱现在的困境，第一步就是和早就有异心的经纪人解除合约，但是这样单方面解约违约金数额太过庞大，经济公司也一定会坐地起价。
薄松霖醒来后就决定，借着这次道具的事情顺水推舟，彻底解决。毕竟，这次的事情他们确实也是参与了的。
想借着他受伤让那位“小薄松霖”替代他进剧组，他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精心布置。

第51章 影帝重临（6）
温怜不知道薄松霖已经开始对付经纪人了。在早上起来后就将买好的早餐放在了桌上。这些天除了修楷之外再没有人来看过薄松霖，温怜也就自告奋勇的负担起了买早餐的重任。
从一开始的各种味道都买几样，到现在只是普通的白粥小菜，温怜已经完全摸清了薄松霖的口味。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见医生说，你病好的差不多了，应该明天就能出院。”
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温怜顺便将这一消息告诉薄松霖。
薄松霖也并不意外。
这次虽然事出突然，但是自己确实没有受多少伤，一直住院休养也只是保险起见，为了夸大病情对付内鬼而已。
听出温怜口中似乎在为他康复松了口气的样子，薄松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这样也好，回家之后你就不用一直躲起来了。”
他指的是温怜一直居住在系统空间的事情，薄松霖以为温怜不出来是因为害怕医院人多口杂贸然多出一个人给他添麻烦。
听见这话心中微微动了动。
一晚上时间已经足够他将心态调整下来，虽然依旧不会放过害自己的人，但是在面对阿怜时却可以轻松一些。
毕竟，她是那个永远都不会害自己的人。
温怜并不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发觉了薄松霖语气上的变化。好像自从昨晚抓包被糊弄过去后，这个人身上又多了些改变。
不过这些事情还不等她细想，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温怜抬头看去，就见门口多了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薄松霖刚刚重生时守在外面的经纪人。
女人保养得宜的面上出现了些怒气，在看到床上安然坐着的青年时，眼底的暗色更浓。却在进门的一瞬间硬生生压了下去。
虽然门半阖着，但是她却一点敲门的打算都没有，直接自然的闯了进来。
空间里的温怜不由皱了皱眉，意识到这人来者不善。
“要不要我帮忙？”
她低声问。
薄松霖语气却没有变：“没事，我早就知道了。”
温怜知道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
“周姐怎么过来了？”
薄松霖眸光微垂，装作对她的出现很惊讶的样子。
周馥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心底噎了噎。
她知道薄松霖为人，这个人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要是没有上面高层的安排的话，不出意外她也是会永远带下去的。
但是娱乐圈就是这样现实，谁势力大就得让着谁。
你挡着别人路就是不行。
这也是周馥之前没有犹豫就决定帮手下新人的缘故。薄松霖性格太清高，得罪了一片人还不自知，既然如此，有个新的人脉资源都是一等一的“小薄松霖”在，为什么还要死死保住旧的呢。
从之前威亚事故到暗中让新人进剧组，周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昨晚新出的帖子到现在一直在微博热搜上挂着。
她半夜两点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
是谁害她？
周馥想来想去，都只能想到薄松霖头上。
这件事高层一路保驾护航，就算是同公司的嫉妒她攀新枝，也不会不分轻重，除非是利益受损的正主。
说实话，在得知自己正在拍的戏被替换后，薄松霖会闹周馥想到了，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做这么绝，而且一条条视频还都有证据在，叫她现在百口莫辩。
“事已至此，我们也都不有用再装蒜了，阿霖，网上的事是你做的？”在被噎住后周馥心头转了转，直接问。
这么一说其实也有诈问的意思。
周馥其实也摸不准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薄松霖做的，但是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他了。
床上面容苍白的青年听闻这话，微微皱起眉：“周姐今天来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即使彼此心底心知肚明，薄松霖也没有表现出来，反倒顺着她的话摆出疑问。
周馥孤疑的看了他一眼，将网上的截图给他看。
“这个帖子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薄松霖认真看了眼，随即装出惊讶困惑的样子。
周馥到这时才相信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些。
但是薄松霖眸光却沉了下来，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因为气愤染上了一层霜色。
“我做事周姐你一直也知道，这件事说是没有就没有，倒是周姐，刚才的视频你怎么说？”
也许是本来就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质问给逼急了，又乍然看见一向信任的经纪人私下里和别人来往卖他。饶是薄松霖这种平常再怎么冷静的人也忍不住质问。
这样一句话顿时将两人的地位反转了过来。
周馥反应过来就意识到不对。
温怜在心底看着女人画着精致妆容的面上尴尬的情绪，不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早就发现薄松霖在病房里放了录音的东西，也就是说，周馥今天来的这番话，还有接下来的口不择言都要被录下来当作最后一个证据的。
“周姐，我刚才还不明白，但是你给我看的那个视频，之前小文分明去接触过道具吧，现在又有人代替我进了剧组。”
“你今天是特意拿这个视频过来羞辱我的吗？”
重生前薄松霖一向性格直接，因此在确定局势反转之后，说话也没有留情。一下就抓住死角。
周馥在娱乐圈顺风顺水惯了，即使是这件事是她有错在先，但是背后有公司撑腰，这时候也不会向手底下一个艺人道歉。
微微眯了眯眼，挑眉冷笑了声：“阿霖，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件事是你挡了别人的路，我替你只用一个受伤就逃过了一劫，你不感谢我，反倒这样质问我，难道就不害怕在圈内寸步难行吗？”
就在周馥说话的时候，与此同时之前一直计时的录音已经在屏幕悄悄亮起时发送了出去。
薄松霖经纪人的事情还在热搜上，这个录音一出，全网一片哗然。
不管这个录音是哪里传出来的，但是这个周馥明显是已经承认之前那个帖子里的事情是真的了呀！
不止网友们惊讶。
刚刚腾出手收拾完那个赵家的修楷之看着网上的录音，指尖微微顿了顿。

第52章 影帝重临（7）
修楷之本来是随意打开手机的，结果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来。短短一天，薄松霖就彻底将经纪人算计到了里面。
先是拿两个视频当诱饵，又引得她亲口承认。
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经济公司都要给个说法了，就算是现在薄松霖提出解约，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舆论反倒会一边倒的维开始维护他。
这样的计策，以前的薄松霖是绝对不会想出来的，或者说按照他重情义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对合作了很久的经纪人出手的。
可是现在，这一手算计却是玩的厉害，
修楷之终于想到那天去看望薄松霖时的那点违和感在哪儿了。只是昏迷了一次，他身上对自己天然的好感却不见了，说话的时候也防备了很多。
修楷之想到那句叫他有时间照拂兰颐的话，从手机上收回目光，眼底多了丝玩味儿。这样兴致勃勃的神色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人前一贯温和无争的修楷之身上，但此时熟悉他的助理却毫不感觉奇怪。
修先生就是这么一个人。
不只是他，就连经纪人也都被骗了。但即使是这样想着，助理却丝毫升不起去告密的心思，对面前的人只有一片敬畏。
“阿怜，你猜这薄松霖和经济公司解约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温怜正在病房里看着好戏，等到薄松霖用精湛的演技将经纪人忽悠走，还没放下心来勾起唇角笑，就冷不防听见了脑海里传出的这道声音。
这才想起，现在自己不光绑定了主角，还绑定了反派。
而更尴尬的是，反派还让她揣测主角的意图。
温怜悄悄从空间里看了眼收起神色的薄松霖，想到原著里说他在搞掉经纪人和碍眼的“小薄松霖”后，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修楷之和兰颐等人，不由抽了抽嘴角。
这要叫她怎么说？
温怜想了想，为了不坏事，还是找了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他应该接下来会认真拍戏吧。”
在娱乐圈，不光要有名气资源，还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薄松霖重生后虽然要收拾很多人，但是对于自己正经的工作也还是很上心。
后面和剧组和好后，这部戏后面还获得奖项，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她这样说也不算说错。
修楷之原本以为温怜会阴谋论一下，但是没想到那个当时救他的小系统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后，竟然微微有些失笑。
也是，系统又不是人类，他问这些做什么。
这些天因为身上绑定了一个东西，修楷之虽然行动和往常一样，但是多少有了些戒备。毕竟他并不是像表面那么真的温和的性格，表里不一的人对于这种私人地盘上多了别人的事情，总会特别敏感。
哪怕知道温怜没有恶意，并且是属于自己的，但因为这样心意相通的方式过于亲近，修楷之还是埋下了心思。
但是今天却被温怜这句话误打误撞的给消除了不少。
再怎么神通广大，系统也不是人类，更不会懂人类之间的人心诡谲。
她生下来就是为了帮助宿主，心性或许比之前的薄松霖还要单纯几分。这样的人虽然和修楷之不是一类人，但是却也让他因为对方的单纯心中微微动了动。
一个不通人情，又一心为你的人，往往是最容易打动多疑者的内心的。
还没离开的助理看着修先生忽然笑了起来，不由有些奇怪，却也识相的没有多问。温怜倒是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
也许是因为双面间谍做贼心虚的缘故，温怜清咳了声，又加了句：“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
虽然最后你失败了，但是我也一定会保护你最后下场不那么惨的。
温怜在心底默默补充，并没有说出来。
就在她话音落下后，修楷之笑着垂下了眼，像是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然而温怜却听见了系统空间的提示音。
“宿主二号修楷之，感激值增加一颗星。”
空气安静了一秒，温怜看着增加的感激值，又看着表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的宿主，忽然觉得，这个多疑的反派好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傲娇啊。
无论温怜怎么想，关于薄松霖动态这一点算是糊弄了过去。
而后面果然也和她所说的差不多。
薄松霖虽然要对付兰颐，但是在刚刚解约后也不急于一时，他在出院后就再次回到了剧组。
大制作的剧组也有底气，当时要薄松霖演男主就是看中他演技，虽然后面在住院的事情上有些摩擦，但是也没有贸然答应经济人周馥提出的那个用小薄松霖替演的提议。
事实证明，不答应是对的。
这才没过了几天，那个周馥就已经被起诉了，而稍微有了些名气洋洋自得准备鸠占鹊巢的“小薄松霖”更是声名狼藉。
刚出道的艺人本来死忠粉就少，再加上他身上有一半的名气都是当初公司吸血从薄松霖身上吸出来的，现在害人家正主，粉丝们哪里还会同意。
别说什么都是周馥干的不关他的事，都是正常人，要是没有利益驱使，谁还能上赶着把他塞进剧组不成。
于是在录音事件后，那位小薄松霖一时间也成了网上攻击的对象。
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出，他就算是以后资源再丰富，人脉再强大，但是身上的黑点却洗不掉了。
至少对于他这种没什么作品的新人来说，在网上风头正盛的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也的是沉寂一年，等大家淡忘了这件事。
薄松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十分强硬的解决了身边隐患。
但因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所以没有人能说他一句不对。
剧组里的人也是。大家都是人精，不会因为薄松霖现在和原经纪公司解约，处于风口浪尖上就轻视他，但处于观望的角度来说也不会有多热情。
这也正和了薄松霖心思。
虽然重来一次，他知道有很多事情都是要经营，但是私心里，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薄松霖还是更喜欢独处一些。
毕竟在独处的时候就不用再避讳阿怜了。
经历过无数背叛，温怜的存在大概是他心底唯一的净土了。
温怜并不知道男主是怎么想的，这些天她一边陪着薄松霖拍戏，一边陪着修楷之上综艺，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半，幸好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撑住了。
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温怜在放松下来的时候不由想到，要是她也能够像光明神一样一个人分成好几个身份毫无违和感就好了。
温怜正这样想着，就被一道声音拉回了现实：“阿怜，你听说过钟戎这个人吗？”

第53章 影帝重临（8）
“钟戎？”
温怜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他从书中出现的人物里找了出来
——这篇男主复仇文里的男三，也是上一世鲜少露面，却和兰颐有纠葛的人之一。
不过现在薄松霖已经重生了，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发生，兰颐现在应该也还没有认识钟戎的机会。
温怜不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个人做什么。
“钟戎好像不是娱乐圈的，不过好像有传言说他是钟氏的继承人。”
温怜将已经知道的信息整理了一下，说了出来。
薄松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休息的树荫下，青年苍白挺俊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微微垂下的眼睫蒙上了一层阴影。重生后即使薄松霖对温怜一直是放松的态度，但是很多时候，她也看不透面前这个青年的心思。
温怜以为薄松霖也只是随口一问。
谁知道在休息时间过后，剧组工作人员来通知时间到了开拍的时候，薄松霖忽然不经意道：“我这段时间查一些事情的时候无意中得知，钟戎这些年好像一直在找一个姓温的女孩。”
在找一个姓温的女孩。
温怜被这个消息说的微微怔了怔，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刚才好像是在试探自己的薄松霖收起了面上的表情，走到摄影机面前开始专心拍戏。
钟戎。
不觉得自己多心的温怜又再念了一边这个名字，心底既不解又纷乱：薄松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人，后面的话想必才是重点。
只是那个钟戎在找一个姓温的女孩，难道薄松霖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
可是这个人虽然也是自己的宿主之一，但是在此之前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温怜心底刚冒出这个念头，就隐隐被另一个预感压了下去。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候，那个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被抽到却一直闲置的道具心心相印，忽然开始发亮起来。
温怜皱了皱眉，不明白这时候怎么连道具都开始添乱了？
心心相印自动从空间闲置格子里跑了出来贴在她身上，温怜刚要拿下来，就见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道具慢慢融进了她身体里。
温怜诧异的睁大眼睛。
在反应过来后心底不禁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钟戎该不会是光明神吧？
这个道具是上个任务光明神世界里抽取的，现在又有一个一开始就暗中找她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钟戎是光明神的可能性很大。
温怜抿了抿唇，连自己也没有发觉，在得到这个结论后竟然不自觉松了口气。
如果钟戎真的是光明神的话，那么感激值应该会很好刷吧。
不过这一切都得真的见了面才能得出结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安抚住因为这件事情好像有了些隔阂的薄松霖。
下午的戏份很快拍完了。
因为最近刚解约，助理和经纪人什么的也都没有了，薄松霖也没有再次招新人，这几天就自己一个人拍戏回家。
温怜悄悄看了眼他沉静冷淡的侧脸，觉得这时候还是和钟戎装作不认识比较好，于是小心试探了一下。
“阿霖，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我真的不认识。”
“你是不是……生气了？”
薄松霖是性格冷一点的人，即使是生气也很难叫人察觉。下午拍了一下午也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想什么。
在得知钟戎在找温怜之后，他心底随之升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慌。
即使不想承认，但是钟戎确实是恐慌的。
他以为上一世兰颐为了这个人对他落井下石，他到现在已经可以冷静看待了。可是这个人到底给他打击不小。
一想到那个他前世无法战胜的人在打温怜的主意，薄松霖呼吸竟然有些困难。
他无法忍受温怜会被别人也夺走。
无关情爱，温怜的存在就像是他在河中溺水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薄松霖将自己现存的人性中最好的一点，都留给了那根稻草。
如果有一天，承载着他所有寄托的温怜离开他。
薄松霖几乎无法想象。
可是这些他不能表现出来，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病态的，又怎么能让温怜察觉呢。
这一路上的沉默不语就像是最好的证据，直到温怜再次开口。
那道一直拂去他心头阴霾的温柔女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耐心向他保证。
“阿霖，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温怜其实猜到了薄松霖的不安感来自于哪儿，所以这才说不会抛下他。果然，这句话叫一直面色平静的青年眼底微微闪过了一丝波澜。
薄松霖停下了脚步。
“阿怜，你会骗我吗？”他忽然问。
早知道会有这个问题，温怜心底叹了口气，在绑定三个宿主之后，她没办法不隐瞒薄松霖，但也会尽量做到不欺骗的。
于是在听见这句声音略微低沉的话后，她只是摇了摇头：“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会。”
得到满意的答案。
薄松霖眉宇间终于放松了下来。
既为自己对温怜的逼迫而感到有些愧疚，又隐隐有些满足，好像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宿主一号薄松霖，感激值增加一颗星。”
温怜听见空间提示后，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心，不由松了口气。
那天钟戎的事情仿佛一个默契一样，两人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因为身为男主的缘故，薄松霖在剧组呆了很长时间，每天看着他拍戏，倒也是这些日子难得的轻松。
直到一件事打破了平静。
最近新热的女团火光成员之一兰颐上热搜了。
原因是在参加一档综艺的时候，主持人要求成员从最近的通话记录里，找一个公开短信，算是一个比较大胆的玩法了。
但是经常上综艺的人也知道，一般涉及到这种隐私的，节目组会提前沟通让嘉宾及时替换准备的，但是兰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将之前发给薄松霖的短信放在了第一位。
在游戏认输后，顺势就公开了短信内容。
那条短信话语很暧昧，叫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因此，当这期节目播出后，＃兰颐男朋友＃这个话题就迅速上了热搜。
大批的人跑到薄松霖微博下留言询问。作为最近风头正劲的明星，薄松霖微博底下差点被挤瘫痪了。
网友又扒出之前兰颐参加节目时和薄松霖的互动，带上滤镜后仿佛早有预兆一样。
就连拍戏的时候同剧组的都忍不住八卦。

第54章 影帝重临（9）
在网上绯闻气焰越来越烈的时候，所有人都观望着这件事，只有温怜心底感叹，这个兰颐真的是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薄松霖原本都准备等过一阵子再来收拾她的，谁知道她这么迫不及待。
简直算的上是奋不顾身了。
兰颐其实在公布自己发给薄松霖的短信时也没想那么多。她纯粹是这几天被经纪人和女团里的其他成员逼得的没有办法了。
因为上一次在排练期间外出见修楷之的事情，兰颐回去就被劈头盖脸的警告了一顿。女团是一个整体，她要干什么都是影响着整体个团体的热度的，经纪人对于女团成员私下里的那些关系可是十分留心，就怕被狗仔拍到，一个老鼠害一锅汤。
但兰颐却丝毫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只以为这些人都是看她不顺眼，越想越气愤，也忘了修楷之说的薄松霖生病叫她先等等的事。在上那档综艺前，被人私底下讽刺了一句，脑子一热，就干出了这种事。
虽然那条短信是她单方面给薄松霖发的，但是她对外形象一贯经营的还算不错，所以这件事乍然出来， 第一时间网友们都怀疑的是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布恋情，而不是她单方面自作多情倒贴。
兰颐想的是没错，可是之前那个虽然在发生这种事情后会生气，但是绝对不会揭穿她叫她的薄松霖已经不在了。
现在这个重新活过来的薄松霖，是厌恶她到了极点。正等着她自己作死呢。
温怜看着薄松霖耐下心来，宛如看着小丑蹦跶一样看着兰颐在网上各种故作姿态的乱跳，就是不出面解释。
这是他最恨的一个人，到现在再回忆起来，也是唯一恨的一个人。
钟戎和他是因为权势交恶，那时也是他一无所有，本就没有能力。
而修楷之。
这个人要复杂的多，虽然怨恨他夺走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但是他们之间一开始就存在的利益竞争，只怪自己一直没有看透而已。
娱乐圈内弱肉强食，这个规则一开始就是存在的。
薄松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说，他前世惨败，有很大部分是自己的原因。
可是兰颐，唯独兰颐。
他没有对不起这个人半分。
甚至有了好的资源也不忘拉这个一起长大的女孩一把，可是最后却是被她那样背叛。
这一点，薄松霖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
从剧组出来，他压下心底的思绪，将翻滚的恨意慢慢沉了下去，摆上和往常一样的表情，径直准备回家。
他要引蛇出洞，这几天身边的狗仔粉丝肯定会多一些，薄松霖心底知道，也不想在外面多呆。
温怜见他心情沉郁，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将目光移向了外面。
车库就在距离剧组不远的地方，从外面开出去，再穿过几条街就能到薄松霖现在住的地方，他当时为了拍戏方便，就在剧组附近买了套公寓，这几天一直住在那儿。
平常也就算了。
但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不只是温怜发现了，就连薄松霖自己也看到，在他离开后，好几辆车都跟在了后面。
那些车看车牌号也都是陌生的，只是从车窗中不停闪现的闪光灯看，应该是一些八卦狗仔。
温怜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这些人真的追到薄松霖现在住的地方。
“前面有个红绿灯路口，我试试看能不能甩开。”
薄松霖也被狗仔追的有些不耐烦，看了后视镜一眼，声音冷静下来。
下午下班时间路上车辆很多，薄松霖左右穿插，过一会儿就将几辆车甩开的差不多了。等到了红绿灯哪儿，加速拐到另一条车道上，那些人隔着红灯那些时间想要追上来也很困难。
薄松霖这样想着，不由踩了一下油门。
可是渐渐的，他动作却有些顿住。
车子不受控的感觉叫薄松霖有些诧异，下意识的换成了刹车，但是向前的车子依旧没有停下来。
修楷之本来是想去找薄松霖的。
倒不是两人真的感情好之类的，而是兰颐已经出了一个昏招，作为中间人，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他必须得去探探薄松霖的口气，好想到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要是薄松霖真准备替兰颐收拾烂摊子，那就证明他之前的想法都是多余的，这个面冷心软的青年，仍旧不具备和他竞争的资格。
如果是另一种……
那就有意思的多了。
在这种心思下，修楷之在节目录完后，就掐着记者的时间，在全网关注下，准备去薄松霖剧组。
他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下，剧组今天的戏份很少，薄松霖很早就拍完了。
而更巧的是，两人会在红绿灯拐弯的交叉路口遇见。
修楷之原本是想着网上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车辆，一直到那辆黑色的宾利不顾交通指示牌失控时才皱起了眉。
两辆车相对而行，他就是避也没有办法避开。
随着那辆车靠近，修楷之终于看清了坐在车上的人，居然是薄松霖！
薄松霖死死抓着方向盘，在温怜担忧的声音中，眼神沉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他要是还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车被做了手脚就是傻子。
来不及细想到底是谁，在眼看着要撞上对面那辆车的时候，薄松霖死死踩住刹车，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修楷之这时候也察觉到了薄松霖的状态不对。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闪避。
两人瞳孔微缩，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第一次脑海里空白了一瞬间。
温怜在空间里各种翻找，但始终没有能叫车子停下来的东西，眼看着两人要撞在一起，她额头上的汗几乎都要下来了。
灵机一动时，终于想到当时光明神给自己的祝福。
一个世界的神明的祝福，应该能叫人身体更加坚韧一些吧？
耳边倏忽而过的风声叫温怜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咬了咬牙，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分别护住两个人。
停不下就停不下，只要这两个人最终没事就行。
拐弯的偏道上，“砰”的一声，两辆车撞在了一起，修楷之死死抓住方向盘，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指节上的血慢慢渗出，他慢慢闭上眼，听见了耳边一道焦急疲惫的女声。
“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修楷之晕过去前，只听见了这句话。
薄松霖也同样。
作为直面失控车辆的人，他比修楷之更早察觉有股力量护住了他，减少了那股冲力。听着耳边警车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薄松霖眨了眨眼，感觉到一滴血落下，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升起了股恐慌。
“阿怜？”
他努力集中精神在心底问了句，可是只有一片寂静。

第55章 影帝重临（10）
温怜在两辆车相撞的最后一刻，完全想不了那么多，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让两位宿主死亡这件事。
于是心一横，就将自己所有能量都压了上去。
这可比之前替宁咎被车撞飞时还要严重的多，因为同时要护住两个人，即使以她的能力也吃力的很。
热源从自己身上不断流出。
天旋地转间，温怜只觉得身上一股剧痛袭来，在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后也陷入了昏迷。
钟戎原本是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冷不防心中忽然传来一种微妙的感觉，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丢弃了一样，叫他心脏忍不住收紧。
那无意识担忧害怕的情绪甚至让他拿不住笔，手腕一松，将手中的笔扔在了桌上。
要是有人在的话，就会看到一向英俊面无表情的钟先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从他身上缓缓透出一些浅淡的金色光晕来，向着外面涌去。
额头上的汗慢慢滴下，钟戎从面前的电视里看见了刚刚报道过的车祸。
里面被抬走的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可是这时，他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名字来——温怜。
这个名字像是开关一样。之前被世界规则束缚遗忘的记忆都统统浮现了上来。
魔王，天使，还有那个充斥着黑暗的世界。
随着记忆的回归，钟戎终于记起来自己究竟是谁了，也记起了那个赌约。
电视里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那个女孩的踪迹。
可是他曾经给予温怜的祝福被触动……钟戎想到这儿，再忍受不了，霍然站起身来。
薄松霖和修楷之被她护住，并没有什么危险，已经送往医院了。
温怜在昏迷中并没能够回到系统空间里，而是因为能量耗尽被排斥在了外面。甚至连里面传来两人感激值满点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温怜落在薄松霖家门口，意识早已经模糊，稍微清醒一点时只能凭借着本能蜷缩起身体。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即使是系统也比一般人好不了多少。
温怜以为自己要靠着意志强撑过去，等到系统空间再次开放的时候，别墅前被一道光照亮。
钟戎找遍了附近所有地方，因为曾赐予祝福的缘故，他对温怜的行踪有一种天然的感应。
钟戎顺从着心意找到别墅区，果然看见了藏在角落里的女孩。
他从来没有见过温怜这么狼狈的样子。
浑身是血，露在外面的皮肤因为寒冷更加惨白。即使是换了一个身份，但是始终情绪淡淡，没有喜怒的钟戎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扎的人生疼。
钟戎眼中愤怒在闭上眼时被掩盖了下去。他握紧手电筒，走到近前弯腰抱起轻飘飘的女孩。
“阿怜。”
温怜正因为伤痛而头脑昏胀时，冷不防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分明是从没有听过的声音，却因为语气的缘故而多了几分熟悉。温怜长睫颤了颤，刚想要睁开眼来，就感到自己落入了一片温暖的怀抱。
青年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叫温怜有些熟悉，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钟戎掌心收紧了些，叹了口气：“抱歉，我来晚了。”
温怜听见这句话，迷迷糊糊的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因为这次受伤严重，温怜几乎昏迷了两个月才再次醒来。
钟家的佣人们在那天先生抱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后就吓了一跳，连忙要去请医生来，却被先生制止。
只能看见先生抱着那个女孩进了三楼卧室，一连两个月，那个女孩都再没有出来过。
不管底下人心底怎么想的，嘴上却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
钟戎也没空管那些。
他这些天一直在替温怜滋养身体，连外面的事情也很少关注。但是尽管这样，在小世界里被压制的力量此刻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往常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叫温怜彻底恢复的能力，现在只能一点一点的渗透修复。
好在虽然漫长，但作用还是有的。至少温怜虽然仍旧没有清醒的昏迷着，但是面上的气色却好了很多，不再叫人心惊胆战。
温怜其实能感受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也知道自己是被钟戎，也就是光明神给捡了回来，但就是无法睁开眼。
只能僵硬着身体，每天看着这人担忧的面容。
也许是分别的时间并不长，也许是变成人类后的神明好接近了许多，温怜除了最开始的尴尬外，后面居然也习惯了不少。
因为光明神一直拿仅存的神力给她滋养，温怜在一个月后空间就又重新开放了。
当然也清楚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因为两个月前那舍身一救，薄松霖和修楷之的感激值竟然都已经达到了满值。薄松霖是在车祸当时就达到满值的。
而修楷之，在医院醒来后涨了三颗星。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沉寂了很久后又涨了两颗星。
也许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修楷之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永远不会有对着别人卸下面具敞开心防的一天，可是事实却猝不及防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单纯温柔，说是来保护他的系统真的为他死了。
他原本虽然看似接纳了温怜，也将仅剩的温情给了她，却也总是留着三分警惕与漫不经心。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愿意为了别人放弃生命呢。
修楷之这样想着，从来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那辆车撞来的时候……
护住自己的那股力量还有耳边疲惫却不失坚定的话让他心中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修楷之分不清那时自己在想什么，他在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没有去查车辆失控背后的算计，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薄松霖，而是在心底呼唤着温怜。
他念着那个人的名字，迫切的想要见她一面，甚至第一次没有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可是那个总会耐心等着他的声音却不见了。
一次，两次，三次。
始终没有响应，修楷之不由回想起在昏迷前听到的那句：你没事就好。
心中蓦然沉了下去。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面色有多难看。
温怜，真的死了吗？
修楷之不愿意相信温怜真的离开了，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可是到底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她毕竟是系统啊。
他勉强安慰自己接受治疗，可是后面的许多天，温怜却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修楷之表现的越是平常，心中积攒的情绪就越是多。而原本对于温怜的感情，也在这种情况下愈加深厚。
就连温怜自己也没有想到。

第56章 影帝重临（11）
温怜的失踪对于除了薄松霖和修楷之以外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这也是系统的好处，当任务完成时，想要离开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温怜依旧在昏迷，这几天娱乐圈却发生了几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之所以说小，是因为传闻的主人公并没有多少名气，而大，则是因为这件事和两个月前娱乐圈一起车祸有关。
修楷之和薄松霖都是名气不小的当红演员，两人众目睽睽之下车子相撞住院，这件事算是引起了不少轰动，即使是现在来说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也依旧有人在议论。
警方已经立案，从当天报废的汽车来看，这起车祸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薄松霖在清醒后的笔供。
车辆失控刹车失灵，只要仔细检查就能检查出来。
网友们充分发挥八卦的特性，在网上议论纷纷。很明显，这是一桩蓄意杀人案，对方在薄松霖车子上做了手脚，想要要他的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路上又恰巧遇见了修楷之，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虽然有不少人感叹修楷之是倒了什么霉，竟然出门都能被撞，但更多人还是想要揪出幕后黑手。
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致人于死地，这也太嚣张了。
薄松霖在昏迷前，电光火石间就已经猜到了下手的人。
他并不傻，相反，在重生后因为对所有事情都有防备所以更加敏锐。在这段时间里，他得罪的人不多。
满打满算就两个。
一个是不久前解约，名声一落千丈的他的前任经纪人，而另一位，就是兰颐。
他不是傻子，兰颐更不是。
心思歹毒的人往往更能嗅到风向，薄松霖在当时短信绯闻后沉默时就已经想好了应对兰颐怀疑的办法，但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愚蠢的狠辣。
应该说，在受到周馥挑拨后的兰颐会甚至连等也不愿意。
兰颐有心计，但是薄松霖知道，在还没有彻底翻脸前她没有那个胆子，除非周馥说了什么。
他那个前经纪人的手段他到底还是小看了，狗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一无所有的周馥临死反扑。
她们想的很好，就是没有想到他会活着。
那样的惨烈的情况下，他还能活着。
在警察出去后，薄松霖握紧掌心，没有管上面斑斑血迹，慢慢睁开眼来。
第一次，他这么平静。
那些流淌在骨血里的刻骨恨意叫薄松霖指尖颤抖，可他眼底却深不见底，像是漆黑的深渊一样，叫人只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他活着，是温怜用命换来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薄松霖眼底就不自觉浮上血丝。
那些原本对待兰颐和周馥的方法换了又换，薄松霖却始终觉得不够。怎么够呢，他失去了心底唯一的净土。
阿怜消失了。
只让她们坐牢又怎么够呢。
在太阳落下的时候，夕阳照进病房里，映照出了窗边青年苍白的面容，和第一次清醒时很像，可是如果温怜在就能看出不同来。现在的薄松霖虽然神情平静，可已经宛如恶鬼。任何人只要和他对视一眼，就会如坠冰窟。
温怜虽然猜到自己离开会对薄松霖有一定的影响，却没有想到影响会这么大。
在钟戎不懈的努力下，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温怜终于清醒了。
长久不动的躯体有一丝酸软，温怜在睁开眼后，刚准备看向钟戎，就被一只手托着后背小心扶了起来。
身后的软垫叫温怜微微放松了口气。接着就听见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怎么我不在，就把自己伤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场景叫温怜诡异的觉得有一丝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是当时在光明神殿上的情景吗。只不过那时自己是因为迦尔和凯西斯受伤的，现在又换成了修楷之和薄松霖。
这样的开场无疑是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因为知道光明神这几天做的事情，温怜对着他不自觉也放松了下来。
“你也知道，那两人是我的宿主，我不能叫他们受伤的。”
知道系统所有要求的光明神并没有责怪她，只是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在温怜惊讶中，眼底微微浮现出一丝温和无奈：“我无法阻止你。”
早在舍弃一切来找温怜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无法阻止她，他只能陪着她。
即使是尊贵如神明，在面对更古不变的爱慕情绪时，也只能选择妥协。
钟戎的人类相貌和神明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相比于神明的清肃威严，身为人类的钟戎更加冷肃。
现在那张面容上露出了无奈的情绪，温怜不觉有些愧疚。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别人关心自己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温怜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钟戎袖子，抿了抿唇道：“虽然这种事情不能避免，但是我保证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情的话，就来找你。”
让你救我。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光明神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温怜也在为他改变。
平静清然的眸光中像是投了一颗石子进去，微微掀起了些波澜。也叫光明神阖下了眸子，心中略动。
温怜想的其实很简单。
她其实本来就对光明神有好感，温柔却克制，这样的感情虽然有些沉重，但因为长久的潜移默化，温怜居然已经不排斥了。
尤其是在之前第一个世界的对比下，光明神这样克制的关心就更让温怜心中难安。
他没有说他找到了自己的话，甚至没有提那个叫他所有的约定，好像找到她，为她疗伤，默默关心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怜看着他情绪微敛，却柔和了很多的面容。
一直以来一直纠结的事情也被散开了些。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就顺其自然的试试吧，无论最后是什么样子，至少现在她没有再逃避自己的心。
温怜因为伤势实在太重，在醒来吃了些饭后就又再次睡着了。
光明神期间一直在身边陪着，等到温怜闭上眼后，又再次用神力温养。在这样能量困乏的世界里这样的举动对于他来说消耗是很大的，但是光明神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过了很久，等到温怜彻底睡熟了，身体放松下来后，光明神才站起身来。
他说的没错，他不会拦着温怜，不会让她做为难的事情，可是那些伤害她的人就不一定了。
神明无法用神力直接让这个世界的人消失，但却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在将那天车库里被刻意毁坏的监控还原，钟戎将它悄无声息的交给薄松霖，慢慢收回了手。

第57章 影帝重临（12）
温怜这几天清醒后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担心她身体的光明神却像是在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
就连温怜自己也莫名觉得，她是不是太不在意了？
从床上下来，刚在三楼的花台那儿站了会儿，温怜就看见出了一趟门的钟戎回来了。这时候天已经冷了下来，钟戎穿了件黑色大衣，还是她今天早上给挑的。
比起之前从容静穆的磨样，这样的人间气反倒叫温怜多看了几眼。
钟戎正将衣服递给管家，在楼下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感，抬头看了眼，正好看见了温怜看过来的目光。
不说这些天的相处，就说神明自身本来的天赋，在看到温怜站在花台口前钟戎就像是会猜到一般。
两个人目光相对，温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要闪躲一下，就见一直很少笑容的光明神勾起了一抹笑意，身上疏离的气息似乎又散开了些。
在钟家很久，从来没有见过钟先生这么开怀的管家不由也跟着看了楼上一眼。
在确定了要和光明神试试后，温怜觉得这件事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钟戎上来时，温怜还坐在花台边上。
这里前几天新安装了个沙发还有茶桌，有些像是之前神殿里的建筑。方便温怜出来透气的时候休息。
早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温怜就回过头去，看见钟戎端了杯楼下厨房现煮的奶茶上来，盘子里还有些小糕点，眼神不由微微亮了亮。
温怜其实吃人类食物不多，不过是这么久穿越以来都习惯了。
但是钟家的厨师做饭是真的好吃！
尤其是甜点一类的，奶茶也很好喝。
看着钟戎端着东西上来，温怜心中顿了顿，刚想要说谢谢，又觉得也许太生疏了，于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果然见钟戎眼底笑意更温柔了。
新做的糕点还热着，不是特别甜，吃起来还有股清香味，温怜吃了口，又想起分了钟戎一个。
虽然不爱吃甜，但是心满意足的神明还是吃了下去。
这时候天气已经凉了下来，虽然花台这里有地暖，但是钟戎还是担心她伤势还没有好，内里虚弱，在温怜放松的时候，转身去拿了双加了棉绒的拖鞋过来。
温怜刚觉得小腿有些发冷，就被一双手轻轻按住。
修长骨劲的手指轻轻握在白皙的肌肤上，叫温怜忍不住觉得有些痒。却见下一秒，那双毛茸茸的拖鞋久拂去了冷意。
钟戎小心给她穿上，微微有些无奈：“你身体还没有好，以后要多注意。”
钟戎忽然觉得要是以后能够和阿怜去一些可以有魔法元素的位面就好了，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能照顾好阿怜。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阿怜养病的话，他们又能在这个世界相处很长时间。
像个普通人类一样……
他想到这儿，眸光微微闪了闪。
温怜没有察觉到神明在想什么，不过还是在被人按住脚踝时耳尖微微红了红，听见钟戎关心的话，她努力忽略过去接触时发烫的地方，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你刚才出去外面，薄松霖还有修楷之他们还好吗？”
因为这个世界娱乐圈最大的产业就是钟家的，所以温怜对钟戎会接触到他们的事情并不奇怪。
只是想着距离那次车祸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两人还好吗。
光明神动作顿了顿，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再逗她，语气平和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
在那天他特意将车库里的视频修好给薄松霖之后，之前一直怀疑的事情总算是有了证据。
薄松霖顺着车库里的人查下去，果然查到了兰颐和周馥身上。
如果到此为止将视频交给警方之后，兰颐大概只会落下一个谋杀未遂，毕竟当时车祸动静虽然大，但是自己和修楷之却没事。
一想到这里，薄松霖心中陡然紧缩了一下。
他松开握的发白的掌心，最终决定再送上两人一程。
周馥不必说，当经纪人很多年，身后一堆脏事，薄松霖这些天调查时也查到了一些。
而兰颐也一样。
薄松霖看到面前关于校园霸凌案的资料，冷笑了声。
车祸事件的热度一直都没有消。
当警方公布调查结果的时候，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毕竟法治社会，只是小仇小怨，谁敢这么做。可随着警方摆出来的证据，大家一片哗然。
因为这件事，将周馥和兰颐这朵毒莲花背后掩盖的事情都揭了出来。
兰颐也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么隐秘，最后会被发现。心底不由恨死了当时蛊惑自己的周馥，可是事情已经做了，覆水难收，她现在都不敢再想娱乐圈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电话。警察怀疑当年的霸凌案了。
兰颐当年失手杀人，最后有一个喜欢她的人替她顶了罪，她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被挖出来，谁知道竟然会有人怀疑。
当听见外面的警笛声后，兰颐失手打翻了化妆水，面色煞白。
“兰小姐，我们怀疑你参与了两起谋杀案件，请配合调查。”
冰凉的手铐拷在手腕上，兰颐心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完了。
将两人送进监狱后，薄松霖从始自终都没有露过面。
而有意无意的，在真凶查出来后，修楷之也暗中推了一把，叫兰颐和周馥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薄松霖虽然有些奇怪修楷之为什么帮自己，但一想到这次车祸他也是受害者，憎恨害自己的人也是理所应当，就也没有再说什么。
温怜听着光明神这样讲，微微叹了口气，这倒确实是男主的行事风格。一出手就不留余地。只是感激值满值，自己离开后，恐怕薄松霖的性情会更加偏激。
她虽然有些担心他薄松霖和修楷之，但是经过这些世界，也知道自己不出现才是最好的，就让两个人都以为她死了，时间一长，就算有再多的感情和不舍都会慢慢放下。
温怜捧着奶茶喝了口，感觉胃里暖暖的，不由舒了口气。
钟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在椅子上后，微微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声音宠溺：“等到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将第三个宿主的感激值给你，我们离开。”
从上个世界开始，光明神给温怜感激值就已经熟门熟路了。
看着只差半颗星就满值的数值，温怜眨了眨眼睛：“那恐怕要好久呢。”
钟戎勾起唇角，遮住眼底流光：“如果很久的话，那么我们不如就在这个世界像普通人类一样生活到结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