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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说话
作者：盛世白衣
内容简介
 文案一： 舒茵一毕业就嫁给了商业新贵林璟行，郎才女貌，婚姻甜蜜 可是外界人都知道，一场商业联姻哪有什么真正的情真意切 起初舒茵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当她听到向来矜贵高傲的林璟行竟然有些失控的说：我们离婚吧。 她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文案二： 一个月后，正在和律师商讨离婚协议书的林璟行突然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没有邮寄人信息，里面只有一个两条杠的验孕棒 他带着狂喜和怒火去找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谁知女人深色冷漠疏离，还带着嘲讽，呦，竟然有劳林先生亲自给我送离婚协议来。 林璟行咬牙切齿，手上的青筋暴起，可是眼睛却红了 再敢说一个离婚试试！威胁的口吻，声音却带着哽咽。 在这场婚姻中，他们谁都未能全身而退，却又都甘愿深陷其中。 排： 1，女主心里有个白月光，后期才爱上的男主 2，双处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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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不归宿
盛夏深夜，突如起来的暴雨使得如墨般漆黑的夜空更加深了几分，天空的尽头由远及近的劈过几道红色的闪电，给这个普通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妖冶。
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舒茵随着闪电的划过，清秀的眉头无意的皱起。等过了几秒，震心的雷声响起，舒茵下意识的咬了下已经抿成了一条线的嘴角。
等轰鸣声过去，舒茵的表情仍旧有几分沉重，柔和的侧脸在晕黄的床头灯照耀下看上去有些脆弱。
要是仔细看，还能在那姣好的眉目间发现几许埋怨与无奈。
她胆子很小，怕打雷怕黑夜怕各种蛇虫鼠蚁，简直集齐了所有矫情女生应有的特质。
可是她徒有这些公主病，却没那个公主命。
林璟行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吃过晚饭后就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偌大的别墅里，让她独自面对公公婆婆稍有埋怨的目光，以及别人的各色嘴脸。
他自己倒是悠哉悠哉的晃了出去，虽说没有大张旗鼓但是也没刻意躲闪。看上去心情不错，可能又是去找哪个小情儿了吧。
外面电闪雷鸣，让她有些心惊肉跳。她不禁想起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外面也是忽然下起了暴雨，就在她有点害怕烦躁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林璟行的电话。
那个时候他们才相识不到四个月，因为中间隔着个十分尴尬的关系，他们之间似乎比一般陌生人还要带着些尴尬和客气。虽然这只是舒茵单方面的认为。
不过相对于外面的电闪雷鸣，她更愿意听到林璟行的声音，其实谁的声音都好，只要不让她一个人就行。
“……喂。”电话接起时，她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小心翼翼。这几个月断断续续相处中，林璟行对她其实很好，不过他自身矜贵淡漠的气场总是让她有些距离感，甚至有些害怕。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他低沉，平缓的声音。在外面震耳的雷声烘托下，竟然显得有些温柔和缱倦，“睡了吗？”
“还没——”这样的对话总是让人觉得尴尬。
林璟行似乎在那边极其短促的笑了下，等到她再想仔细辨别时，林璟行那边已经开口，“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那边下雨了，怕你害怕就打个电话问问。”
开口的第一句，尾音还微微上扬。可能是真的笑了吧，但是为什么呢——明天之后他就要结束他钻石王老五的美好生活，步入到婚姻的坟墓里，明明是应该伤心难过才对啊。
不过这些舒茵都来不及细想，她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上和已经有些发红的脸上。
她缺爱太久，久到已经不再奢求这种缥眇的东西。所以突然间听到这么一声关心，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嗓子有些发干，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
林璟行等了她会儿，过了半晌仍没等到她的声音，才低声说了句，“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要折腾一天呢。”
后来她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无外乎是些客套话吧，比如——好的，再见；你也早点睡……
客气的完全不像是明天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两个人。
挂完电话后，雨势减小雷声也慢慢隐去，十月份的雷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渐渐的她还真的升起了丝丝睡意，在临睡着前她恍惚想着——林璟行也觉得结婚就是在“折腾”吧，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这个问题到现在，舒茵都没有想明白。她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可是林璟行只是对她讳莫如深的笑笑，一脸神秘。
后来她也就放弃了，反正她也不是很好奇。她只要做到在这个复杂又高贵的大家庭里安分守己，
别人任何人不悦保住她妈妈十分在意的公司就好了。
其他的……随便吧，可能早在两年前嫁给他时，自己就已经死了。又或者，早在四年前她亲手推开张修远时自己便死了。
舒茵听着外面越来越剧烈的雷鸣声，无奈的吐出口浊气来。这一刻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婚前那晚的电闪雷鸣就早已预示了，他们这场婚姻注定风雨漂泊。
她戴上耳机，找到了一个综艺节目，希望可以转一下子自己的注意力。只不过视频才加载出来，甚至开场舞还没跳到一半时，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震天雷一下子劈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发誓应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当即被五雷轰顶了。
舒茵还未来及把内心的恐惧转化为愤怒，将毒舌的话尽数吐槽出来，便又听到“啪”的一声，有些微小却又足够让人下意识的去注意。
——下一秒，几乎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房间立刻进入了黑暗中。
舒茵一瞬间呆滞了，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上微弱的亮光在来回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看上去便觉得充满了喜庆。
可是这完全照耀不到她已经黑云过境的内心啊，我日！
舒茵在心中无声呐喊着，同时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整体格调都偏暗的复古风卧室里，只有她这一束惨白的细微灯光——天空上的红紫闪电依旧无情的劈着，现在的环境简直像极了她高中时代在教室悄悄看恐怖片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和张修远前后桌，自习的时候会悄悄的换个位子，两个人埋着头躲在桌子底下看。看到害怕的地方，为了不让自己叫出来，张修远还会借出胳膊来给她掐。
张修远被她掐的呲牙咧嘴，还微笑着安慰她没事，整个电影看完他的胳膊都被掐紫了。
舒茵的眼中有些茫然，像是迷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其实她现在再回忆起张修远来，心不会怎么疼了。
她也没有刻意的回忆，只不过那些埋在记忆里的点点滴滴，那些与青春和爱有关的一切，总是会不经意的将他从记忆深处拉扯出来，打破了她自欺欺人的平静。
这个时候，她开始有点埋怨林璟行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能再像婚前那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害不害怕，哪怕只是陪她说两句话都好。
可是这个念头刚起，就又被她自嘲般的掐断。在胡想些什么呢，林璟行对她早已做到仁至义尽，再多索要一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客观的想想，他联姻按理说正常情况下应该找个旗鼓相当的，哪怕不能平分秋色也不能太拉后腿。至少在事业上多多少少都要有些帮助，这才是联姻的目的。
可是反观他们家，一个不入流的濒临破产的公司。能和林家联姻，怕是世人都会觉得林璟行是在搞慈善，或者是想气死自己老母亲。
好的，开玩笑。虽然现任林家主母对林璟行管束过多，甚至十分依赖他，但是林璟行远不至于要用自己的婚姻去打击报复。
太幼稚，太不值当了，和他一贯从容淡漠的性格太过相违。
她不知道自己能给林璟行什么，可以作为等价交换。身体吗，显然不是。舒茵自己有自知之明，她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大气，远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再说，以林家现在的身份地位，甚至不用林璟行开口，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使得四面八方的娇滴美人们往他身上扑。
后来她想，林璟行怕是只是想要个婚姻，堵住家里催婚的悠悠众口。而她只是无意间被选中了，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那就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不但没把她砸死还解决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
舒茵知道自己应该心怀感激的，于是她努力的想扮演好“林太太”的这个角色，让他可以家里彩旗不倒外面彩虹飘飘。可是林夫人却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她连保证家庭和睦这件事都没能做好。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林璟行才觉得她越发的无用，以至于连以前假装的嘘寒问暖现在都不想再走形式了。
外面的雷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她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瓢泼的大雨像是有人把天空生生撕裂了一个口子，试图用这无情的大雨洗刷着世人的污垢与阴暗。
那诡谲的闪电从天空中来回劈闪，看的她有些害怕。过了一会儿她便又躺回了床上，睁着一双无喜无悲的眼睛，独自守着这夜的漆黑与寂寞。
手机上的手电仍发着刺眼的光芒，可是这对舒茵来说却像是此刻唯一的救赎。
雨势和雷声直到天快亮时才止住，昨天没拉紧的帘子留出了一小道的缝隙，露出外面熹微的晨光。而她再也忍不住的困意终于暂时的压抑住了内心的恐惧，渐渐的沉睡了过去。
林璟行回到别墅的时候，王姨正在准备早餐。他有些诧异的往餐厅那边探了探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不应该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才对。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就说嘛，八点十五，他特地踩着点回来的怎么可能有错。
穿着围裙正在认真做饭的王姨没发现背后不远处有人，林璟行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上楼看一眼。
本来他一夜不归这事也没想着隐藏，但是太招总归是不好的。

第2章 桃色新闻
舒茵睡的并不安稳，她很认床也十分缺乏安全感。这个卧室虽然自结婚以来，每个休假日都会过来住，可是她还是没有任何应有的归属感。
这是林家不成文的规定，平时工作的时候小辈可以随便回自己市区的房子里，但是休假的时候必须人人回来。
也许是大家族要给外人展示的家庭和睦，又也许只是人到晚年想感受一下子孙绕膝的幸福。
到底是什么原因舒茵也不怎么感兴趣，她只知道别人的节假日都是睡得好吃得好玩得好，而她却失眠和不自在中度过的就对了。
她在除了自己家里以外的地方一直浅眠，就像现在这样。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感到了似乎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她，下一秒她猝然惊醒。
林璟行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一时间都来不及移开。浓黑的眸子像是晕不开的墨汁，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总会有种被人神情对待的错觉。
舒茵就这样带着初醒时的混沌，有些模糊不清的看着他。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想必是没来得及换。身上带着自身独有的雪松和烟草味，又混了女士甜美的香味，单是这几种味道碰撞在一起就能让人想象出一个美好、风流又暧昧的画面。
房间的灯没有被他打开，整个卧室只有窗外的亮光顺着那道没拉紧的缝隙悄悄的爬进来，打在了他一半的侧脸上。
昏暗相接使得他本就刀削般的侧脸更加的立体，高挺的鼻梁像是被打上了阴影，粗密的眉毛在眉骨处微微上扬下落的又带着急切，没有丝毫的转折。
这样的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强势和不羁的，不过那些骨子里的叛逆似乎被他刻意的压制住，只剩下强大的气场和令人猜不透的心思。
黑色修身的衬衣被他故意解开了两个扣子，锁骨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像是无声的引诱。
是昨天还没有把自己的雄性荷尔蒙散发够吗？在这又想给谁看——舒茵有些生气的吐槽着。
紧接着她从床上坐起来，而林璟行也站直了身体，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舒茵神色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些缺眠的不悦。有的时候林璟行真的想挖开她的胸口看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心。
有啊，怎么没有，只不过给别人了。
他脸上自嘲的笑还没来得及被谁捕捉到便很快的散去，不过就算是他的情绪故意外露，这个心不在他身上的人也不会发现，又何必自讨没趣。
最后还是林璟行勾勾嘴唇率先开口，脸上的表情已无任何异常。他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沙哑，听上去很性感，“怎么还不下去吃早饭？”
舒茵这才有些紧张，心想坏了错过了早饭时间。她急忙的跑下床，直接当着林璟行的面换衣服，边换还有些着急的问，“怎么王姨没过来叫？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看到她有些慌乱的样子，林璟行才觉得心底的那股气消了。他走到舒茵的身后，抬手将她的衣领整理好，才慢条斯理的说：“还没有，王姨才开始准备，怎么今天大家都这么晚？”
听到这话，舒茵匆忙穿衣服的动作才停了下来，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那意思似乎在质问——那你一大早的吓我干什么？
林璟行像是什么都看出来一样，慢悠悠的越过她一脸淡定的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外面的光亮一下子打了进来，照亮了彼此的视线。
林璟行忽然走到她跟前，眼睛微眯的打量着她。舒茵莫名的有些紧张，离得近了他身上甜腻的女人香更是让她不自觉的皱眉，就在她实在忍不住想要将他推来时，便听林璟行沉声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话间他抬起手，将她的下巴轻轻捏住，让她的头往自己这边偏了偏。这样以来，她眼底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更加明显。
“怎么回事？”林璟行心下一惊，不过问出话的声音依旧沉稳。
舒茵别开头，同时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林璟行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默了默说：“收拾好了先下去吧，吃完午饭我们就回去。”
她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后便去走去了浴室。
林璟行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自嘲，昨晚被季书桥临时拉出去陪客户，那边的人一直拖着不撒口搞的他都快拍桌子了。从酒桌换到了酒吧，乌烟瘴气的让人头疼。
好不容易到了深夜散场，他累的只想倒地就睡。在听到雷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给她打电话的，可是手机拿到手里又忍不住的生气想——就不能主动找他一下，服个软不行吗。
也就这么转瞬间迟疑间，酒劲也上来的凶猛，一下子便睡了过去。
到底还是担心她，今天一早便早早的赶回来。可是再看看她呢，闻到他一身烟酒暧昧味，哪有丝毫的在意。
林璟行无声叹了口气，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舒茵简单的收拾好自己出来后，见到林璟行早已换好了衣服，一身清爽干净，再无丝毫之前的纨绔劲儿。
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想起似乎每次他都收拾的比自己快。记得刚结婚蜜月哪会儿，大抵是因为新鲜感还没过，每天都把她折腾的全身像是散了架。不过林璟行也算是有良心，每次第二天早上都会让她补足了觉才叫醒她。
然而每次也都是她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林璟行却早就神清气爽的坐在床头翘着个二郎腿等她。
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怎么了？”林璟行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兀自走神的人，忍不住问道。
舒茵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她猛地摇了摇头，“没事，我们下去吧。”
说完便低着有自己往外走，所以也没看到林璟行狐疑的目光——搞什么啊？脸都红了。
两人到了餐厅，餐桌的右侧已经坐上了人。男的渊渟岳峙，女的娇美恬静，中间还夹了一个穿着一身燕尾服的小男孩。
见着他们过来，男人对着他们点点头，“来了。”
林璟行拉开座椅坐到左侧对面的位置，沉声叫了句，“大哥。”
剩下的两个女士点头示意，矜持又端庄有礼。但是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之后一桌子人竟然完全没有什么交谈，只有秦双双在一旁时不时逗儿子的声音。
不过沉默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林家当家带着现夫人也就是林璟行的母亲姗姗来迟。
见他们过来，坐上的人全都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连带着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都是如此。
人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颇有些毕恭毕敬的意味。外人看来这简直没有丝毫家宴的意思，到现在领导会晤。
林家当家从餐桌左边走过来，在离林璟行两米远的位置忽然停住，“啪”的一下将手中的报纸砸到了林璟行的脸上。
众人为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杀得措手不及，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惊讶。林夫人更是吓的倒吸了口凉气，手不住的拍着心口。
“你还知道回来！”林明宗中气十足，振人发聩。“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在财经报上因为这种桃色新闻上头条，你真是能耐了！”
那沓报纸从林璟行的脸上弹了出去，落在了舒茵的脚边。那夺人眼球的版面赫然呈现在舒茵眼前——【林家二少青年才俊，深夜与性感美女贴身幽会——】
下面还配上了一张图，可能是由于偷拍照片并不是很清楚，可是林璟行的那张俊脸实在是太有识别性，就算糊成这样认识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是他来。
只见林璟行身体十分明显的往那身材十分火辣的美女身上倾斜，甚至一直手还环在了那裸|露一截的腰肢上。
舒茵看着那露着的肚脐，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都不怕晚上风大，肚子疼的吗。
然而林璟行并不知道她皱眉仅仅只是担心美女会不会肚子疼，当报纸铺在舒茵脚底下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想看到她因为自己而吃醋，可是当真看见她皱眉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和她解释。
林璟行的眉头不由自主的也皱了起来，他直视着气得火冒三丈的林宗明，不卑不亢道：“现在的财经新闻只会学娱乐圈那样博人眼球，净报道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我只不过是陪客户喝的有点多，被人扶了一下罢了。”
一听他这淡淡的语气，林宗明更是来气，“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拍，拍的实木雕花桌子都震了震。
“——你还有理了！那怎么媒体不去找别人，天天抓着你不放啊——！”
被震的有些耳朵疼，可是林璟行只是挑了挑眉，轻飘飘的说了句，“那是因为我有被写的资本。”

第3章 抽丝
这话一出，林宗明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眼中有名可见的怒火与嘲讽，“你有什么资本？你还不是仗着你老子，仗着整个林氏今时的地位——！”
林璟行看着怒气腾腾的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个冷笑，“我有现在的成绩，哪一个不是靠自己拼来的。你有指过一条道，给过一次大点吗？你不从中作梗我都要谢天谢地。”
“——你个不孝子，你懂什么！”林宗明是真的生气了，气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眼睛发红像是要打人。
然而林璟行的嘴角还是带着刚才的冷笑，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增加了一丝嘲讽的味道，“怎么，又想打我？”
“你个逆子——”林宗明一下子被气的血压直线上升，眼前一阵发黑。然而已经气这样了，抬起来的手仍旧倔强着没放下，十分坚持的要揍死这个混蛋玩意儿。
倒是林夫人先反应过来的，一手拦下林宗明扬起的胳膊，一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嘴上还劝着，“好话好好说，父子俩的干嘛呀。老林你别总动火，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都说你高血压不能动气。”
林宗明长叹了一口气，总算是缓过了点来，对着林夫人也没什么好气，“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早晚有一天把我气死！”
林夫人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有些下不来台，对着林璟行说：“还不赶紧给你爸道歉。”
林璟行下巴微微扬起，身板挺的笔直，丝毫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舒茵在一旁看着他这个样子，多少有些意外。林璟行在她面前多是淡然从容的，好像什么事都已大局在握，让人觉得不敢亲近。像现在这样硬拗着一动不动却看出十足不满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林宗明好不容易消下去点的气立刻又被燃了起来，指着他的手都有点发抖，“你给我滚出去！”
他巍然不动像一颗树一样伫立的身体终于动了下，他微微侧头轻飘飘的看见林宗明一眼，接近着下一秒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拉着舒茵就往外走。
舒茵还正在一旁看戏，突如其来的外力让她一瞬间掌握不好平衡，被拽的踉跄了一下。好在林璟行手劲大，把她的身形即使稳定住了。
林璟行下意识的将脚步放慢了些，不过拉着她走的架势仍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你自己滚，让茵茵在这吃饭！”他们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林宗明暴怒的声音，“茵茵不和你计较，那是人家懂事。你不能仗着人家老实，就这么随意的欺负人家，在外面胡搞乱搞。”
林璟行的脚步没停，都也不会的往外走。可是老头这话却在他心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就是像是一辆疾驰的车，撞得他有些发懵又有些闷痛。
她真的会在乎吗，那为什么每次他故意被拍，被乱写的时候也任由那些人去，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她老实，会被欺负吗。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凶悍样儿。
当年他以林家的名义去捐赠希望小学，为什么让他去？当然是因为他远在欧洲读书的大哥有个重要的考试实在脱不开身，林宗明才不得已的让他出面。至于林宗明自己，他早忘了为什么没能亲自出席了。
当时他刚大学毕业，已经收到了去澳洲读书的offer，只不过选的专业被他爸十分不满，说着：“那不就是打游戏？家里这么大的公司不管，去搞什么游戏设计，简直玩物丧志。”
他当时远没有现在这么修身养性，好吧，他对待林明宗的时候总是有些火爆，只不过当时更甚。
“家里不是已经有人读管理学了吗，怎么你再让我去念，不怕回来给你上演一个九龙夺嫡的戏码。”不过林家就他们个两个人，戏码上映起来可能不够精彩。但是他说的嚣张狂妄，十足的大逆不道。
也就是从那开始，父子俩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甚至扬言去也不会给他出学费。
那段时间他整个心情糟糕透顶，好不容易熬完各个领导发完感谢词，他从后门溜了出来在路边等司机去机场。
他烦躁的蹲在马路牙子上，看哪儿哪不顺眼。觉得整个天空灰白，自己心里憋着一股气。他百无聊赖的四处望着，忽然间瞥见不远处的公园里有个金光灿灿的凤凰摇摇欲坠。
——这风筝放的也是十分不熟练了，再说大热天的放风筝，有病吧。
林璟行狂躁症犯了，看什么都想吐槽。
虽是这么想着，可是视线却不自觉的跟着那摇摇晃晃的风筝走，那风筝虽然一路坎坷有几次甚至即将降落，他看着心都不自觉的跟着发紧。可是最后还真就升上去了，金灿灿的凤凰虽然跌跌撞撞起起落落，可是最终仍是扶摇直上。
不知道怎么，最近一直沉闷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他顺着风筝线无意的瞥了一眼，想看看是谁能将风筝放的如此坎坷。
他淡淡的望了一样，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离的有些远看不太清五官，只不过他觉得应该很清秀可爱。
少女的身边还站着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视线从少女手上和风筝上来回移动，似乎有些交集。
在金光灿灿的风筝再次险些落下时，少女蹙着眉头躲着脚的，“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落下来了。”
少年有些无奈的笑，可是脸上却十分柔和，“你要顺着风的方向来……对，哎，不是你要——要这个样子……”
他有些局促，因为身边的姑娘总是掌握不了要领，想亲自上手可能又碍于那微妙的关系有些手足无措。
“啊——要掉下来来了！怎么办呐，阿远你快想想办法呀——！”少女的惊慌声有些大，甚至传到林璟行的耳边都十分清晰。
声音清甜软糯，带着这个西南小镇独有的特色。十分的悦耳，甚至将他心中最后一点烦躁都给安抚了。
少年终于再来不及顾及那些有的没的，在风筝掉落的瞬间扶住了少女的手，两个人的身体离的极尽在林璟行的这个角度看，甚至都紧紧相贴——他甚至有些邪恶的想，是个不错的体|位。
在少年的帮助下，风筝再次平稳升起。少女沉浸在喜悦中，过了会儿才想起了算账，“喂，你要是早这样不就好了，干嘛还让我那么惊心动魄！”
少年柔和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声线依旧平和温润，“这才是放风筝的乐趣啊，你看着它在你的牵引下起起落落，不觉得很有成就感么。”
少女似乎信了这种说法，很快的又嬉笑颜开了起来。只不过在一旁一直看着的林璟行却看的了少年垂在一侧的手握的紧紧的，似乎紧张又亢奋。
林璟勾了勾嘴角，很想提醒那个小姑娘——你不懂，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只要牵牵手，离的近一点就会反应剧烈。
不过他一想，和他又没有半毛钱关系。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时间过得还挺快，不一会司机就来了。车子启动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忽然说：“从公园那边绕一下。”
司机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是却仍是照做的绕着公园开去，这里温度适宜即使夏天温度也不会超过三十度。林璟行打开车窗，被车一带外面的凉风缓缓的吹进来，带着说不出来的舒服。
少男少女仍旧放着风筝，因为有男孩的介入风筝终于一直平稳上升着。离得近了，林璟行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圆圆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一双凤眼看上去灵气逼人。眉毛没有丝毫的杂乱，在眉尾一指的距离有个小痣，让她原本清秀乖巧的长相多了一丝艳丽。
林璟行淡淡的回过头，长的不是多惊艳却让人觉着舒服。到了他这个年纪，这种清纯的少女对他并没有什么诱惑力，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吹起了一道微风，荡起了一小层的波澜，不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平静。
当初的林璟行却是没放在心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几年，再一次遇到她时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透过那双丹凤眼，他似乎走到了时空的黑洞中，有些恍惚。这件年来她褪下了稚嫩，那婴儿肥圆嘟嘟的小脸也变成了标准惹人怜爱的瓜子脸。
以前不用修整就很好看的眉毛也被多少刮掉，化成现下最流行的样子。一双明亮仿若藏着星河的凤眼，如今也变得平静没有波澜，似乎早已和这个世界单方面决裂，不再有任何的关系。
似乎没变的只有她眉尾处的那颗小痣，像是点进了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她的心里还有在乎的东西吗？林璟行忍不住的想。
“林璟行，你怎么啦？”
身边有些紧张的声音将他从过往的回忆与现实的冲突中拉了出来，可是他知道舒茵只是紧张自己会被迁怒，而不是紧张他的不开心。

第4章 解释
林璟行回过神来，对着她笑了笑，低声说：“没什么，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舒茵松了口气，一路被半拖半拽的拉过来，她几乎是小跑的才跟上他。一坐进车里就感到了莫名的低气压，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自己，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睛追溯些什么。
被看的有些发毛。
她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没事。”
“阿茵。”他忽然叫她，眼却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她的意思，“那些只是媒体乱写，你不用信。”
舒茵这才明白，原来他是在和自己解释他的桃色新闻。虽然每天都在和自己说——没关系的，你没有权利管。这场婚姻，就当是报答好了。年少时，她读张爱玲那句：婚姻就是长期卖|淫，着实被恶心到了。不过现在回过头来去想，似乎也就是这么回事。
嫖|客用金钱换的春风一度，一次性买卖。到了她的这场婚姻里，不过是买了一辈子而已。
并且林璟行对她来说真的算不错，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嘘寒问暖，她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可是心里想着不在意，等真的听到他解释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人人都有洁癖，谁都不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共侍一夫。她不是嫉妒吃醋，只是单纯的觉得恶心。
舒茵侧过头来，对着他笑笑，算是表示感激。感谢他没有让自己彻底丢了全部的骄傲与尊严。
然而林璟行却从她的微笑中读出了另一种意思，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掺杂着某些喜悦与吃惊，如果舒茵没看错的话。
接着她就看着林璟行眼中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光亮问，“你不信？”
“没有，我信啊，你没有必要骗我。”她说的十分真诚且坦然，是真的没有必要。在这场婚姻里她站在绝对的弱势里，随他为所欲为。
她这话一出，林璟行眼中的光渐渐淡了下去，直到消失不见。他呐呐的问着，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她，“你究竟有没有心啊，丢在他那里的心就再也回不来了么。”
他的声音十分小，舒茵没听清，小声问着，“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璟行的声音恢复如常，好像刚刚的低落真的只是她的错觉，“走吧，带你去吃饭。”
舒茵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他，终究什么都没问。
他们俩少爷公主的当惯了，做饭这事是没人会的。通常他们会在家里请阿姨把饭做好，顺便再帮忙打扫一下房间。
只不过周六日他们惯例回林家老宅，这两天会让阿姨休息。可是谁能料到竟然被扫地出门，现在临时再让阿姨回来做饭也不太合适，倒不如出去吃点什么。
现在也不过才十点钟，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洗净了空中的阴霾。天空湛蓝白云飘飘，连空气都清新的让人想多吸几口。
林璟行将车子停到了G城最大的商圈地下停车场，随后两人坐电梯直接上了顶层。
即使是周日这个点钟人也很少，这倒是方便了两个人不用排队。他们并排走着，因为是在家被忽
然赶出来穿的衣服都很休闲随意。
林璟行也没再像往常那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穿着灰白竹节棉的T恤，下面穿着一天黑色宽松长裤。看上去不再像平时那样盛气凌人，让人不敢接近。
舒茵穿的更是随意，一条过膝的奶绿色棉裙，宽宽松松的乍一看像是睡衣。
两个人相貌长相非凡，气质更是出众。走在一整圈的美食区，才开门的店员们纷纷吆喝着向他们拿着菜单介绍，都想争一份头彩。
面对着周围的乱乱哄哄，林璟行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因为杂七杂八的介绍而觉得厌烦，也没有因为听到了什么新鲜东西而心动。
他就这样淡淡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然而下一秒，因为有些吵他微微低头，神情竟然专注且十分认真的问身旁的姑娘，“有想吃的吗？”
“想吃傣味。”她和林璟行也会偶尔出来吃东西，每次他都会听她的意见。最初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说——什么都可以，你看着来就好……可是林璟行却十分倔强，就那样浅笑的看着她，非要让她选出一个来。
后来也就习惯了，他问了她就会主动回答，她其实本来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有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好想吃的，她也会直接了当的说——我不知道想吃什么，你帮我选吧。
每当这个时候林璟行便会十分妥帖的替她做好选择，也是奇怪等东西被端上来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竟然还真的想吃。
听到她的话，林璟行拉着她闲庭却步的往前走。那些店员们离的有点远，而舒茵的声音又小是以没听到她说什么，还在尽情的往前拿着单子。
林璟行下意识的将手挡在那群人和舒茵之间，对着周围的人淡淡的说：“她要吃傣味。”
他语调平淡，字正腔圆，在配上他微扬的上颌和礼貌似的微笑，生生撑起来个矜贵劲儿。
众人竟然一时间都愣了楞，没再上前去。而林璟行就这样拉着她，在两旁人的注视下慢慢的往前走。
这似乎有些类似于众星捧月，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于在众人的目光下生活，所以没有丝毫的不适。
从小到大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的关注着，只要你一个办错便会从云端低谷泥潭，有的时候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
舒茵跟着他慢慢的有着，不得不承认他在说那些话时总有一种被深爱的错觉。
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会唯命是从，甘心甚至十分热衷的当她的裙下之臣。
可是她知道这些不过是他一种从小养大，现在已深入骨子里的涵养与风度。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他花名在外，可是风评却依旧很好的原因。外表温柔体贴有风流，可是良好的修养里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疏离，让人无法猜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找到了一家傣味餐厅，从门店的外面看都觉得很具有云南特色，两个人被人带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两人点好菜以后就面对面坐着观察着店铺的装潢，虽然商场统一都是钢筋水泥建筑，不过这家店的老板又把里面用竹子简单的搭建了下，就连他们坐的椅子面前的桌子也都是用竹子坐的。
可能是怕影响舒适度，椅子上面还会放一个软软的带着浓郁傣族特色的刺绣垫子，可谓十分用心了。
实际上他们除了看看店里的装修，再望望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似乎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结婚将近两年，他们倒是将人家用了二三十年才修炼出的相敬如宾给诠释的彻底。
好在饭菜不一会儿就被端了上来，让两个不再那样干坐着，舒茵觉得他们要是在这样待下去空气间漂浮的尴尬都要无处躲藏。
柠檬烤鱼，傣味手抓饭，红三剁，傣味鬼鸡，外加要了两杯泡鲁达。红红绿绿的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曾，舒茵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拿起筷子来想要开动。
只不过还是看了眼对面的林璟行，见他放松的坐在那儿竟在含笑的看着她，说：“饿了就吃，看我干什么？”
舒茵被他看的有些松怔，随后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拿筷子夹着桌子上的菜。有的时候林璟行总会用
一些能够让人产生误会的眼神看她，有时静静的看着她，有时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就像刚刚那样，或者有时会带着些戏弄……可是无论哪一个都会让她有种被深爱的错觉，可是当她再次去细究时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涉及有关情爱的东西，这东西太苦太烈试过一次也就够了。
有的时候，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她会想，自己这样其实对林璟行是个偌大的亏欠。然而她又转念一想，林璟行是多想不开会喜欢上一个毫无亮点的她。
她没有和他相匹配的家境；学历也不是顶尖如今在一家小小的银行当柜员，对他的事业没有半点帮助；除去这些不提她甚至和普通家庭出身刚毕业的学生都不如，至少那些姑娘们还怀揣着对生活、对未来、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
而她就像是一潭枯井，外表看上去依旧光鲜亮丽，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早就失去了生机。空有一个皮囊，其实只是一具空架子的行尸走肉。
每当想到这，她便又释然了。现在的她肯不不值得人喜欢，再说林璟行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怎么会真的喜欢她呢。
其实她也曾经在结婚前十分坦诚并且直接了当的问过林璟行，到底为什么娶她。
那时林璟行端坐在她对面，他应该是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一身高端定制的西装穿严丝合缝的穿在他的身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气场十足。
而她只穿着一件前两天出去逛街买回来的打折群里，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学生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

第5章 手有余香
甚至因为等他时间太久，无聊给自己要了一杯加冰的奶茶。他就像是在看小朋友一样，眼中都是那种来自于“大人”的包容。
“是这样的，家里催婚催的紧，我母亲甚至都要以死相逼了。”林璟行似乎想到当时的场面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嘴角勾了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为人子女的——”
他叹了口气，轻笑了下。表情中有些无奈，也有些刚结束完工作的疲倦。但这只一点点，这些表情混在一起竟然是恰到好处的慵懒。
造物主在创造人类的时候总是还有偏爱的，就像面前的这个男人。英俊到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不单单是长相还有那渊渟岳峙的气势。
不过现在的舒茵并没有心思欣赏一个难得的绝世男人，她可以把他刚刚的话理解为要结婚的理由，可是——
舒茵有些松怔的看着他，问：“可是为什么是我呢？你可以有更多优秀的选择不是吗。”
男人半垂着眼睑，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太强，舒茵忽然想——万一对面的男人忽然反悔了这门亲事，她到底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呢。
好在林璟行并没有给她这种可能的选择，他往身后的半弧形座椅上靠了靠，语气间似乎也带着些茫然，“或许是觉得你合适，或许是因为我们有缘，也可能是因为那天在银行十分有专业素养，给我的感觉很舒服。”
舒茵没有来的松了口气，可是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原来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啊。
她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十分不好，简直又当又立。在给不了别人感情的同时，又希望别人能给自己一点爱。
她摇了摇头，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林璟行那次。当时她才换班，最后一口饭都没顺下去卡在喉咙里。
然而她看着排着号的的客户们仍旧要保持专业的微笑，抬起头就看到了林璟行。
舒茵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看，她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林璟行将之前填好的单子顺着窗口滑过去，见着对面的人一直没有反应，他对着面前的话筒轻咳了一声。
舒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接过单子，低头速速的看了眼。也就是这样她没有看到林璟行脸上一瞬间的惊讶。
存款，公司户头，一千万。
舒茵惊诧的抬起头，因为紧张和激动脸上的笑意有些僵，“先生您好，请问您之前有和谁联系过吗？”
对面的人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听到她的问话甚至对她柔和的笑笑，“没有，需要存钱恰巧路过。你可以拿提成吗？”
男人忽然问道。
舒茵有些愣愣的点点头，“可以的。”
男人好看的嘴角又恰到好处的勾了勾，“那这些钱算你名下好了，我就当做是你拉来的客户。”
“……”舒茵彻底惊呆了，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为……为什么？”
“反正都是要存进来的，白存也是存。不如送人玫瑰手留余香，你说是吧——”他忽然向前倾身看了眼她胸前的名牌，他嘴角的笑意更甚。是那种让很看得很舒服的笑，不会有一点轻挑的感觉，“舒小姐。”
他的语调上扬，混着他那颠倒众生的笑意，让舒茵心跳都错了半拍。
舒茵不自然的抿了抿嘴，脸上带着感激且激动的笑，“那就谢谢您了，林先生。”
等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她和行长一起将人送了出去。当看到他看的那辆黑色路虎揽胜的时候，心里对他的好感不由的更多了几分。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辆车子，神特么网上说的土豪煤老板车。这车看上去就是够霸气外露，走在路上像一个大老虎一样威风凛凛。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舒茵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稳重的男人，摇了摇头单手托腮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
“哦？”林璟行似乎饶有兴致般的挑了下眉，“是什么。”
“我当现在都还在好奇，你为什么要把那笔存款算在我的名下呢，直接给客户经理不是更好。”舒茵是真的很疑惑，“这样你人情也卖了，以后拉贷款也会很容易。”
林璟行抿了口面前的泡鲁达，他姿势放松又矜贵，就好像是在和上好的红酒。
然而下一秒他就破了功，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下，太甜了。
润过的嗓子声音都温润了不少，“那些人情再怎么有用，也比不上能换回一个老婆实在，你说是吧——林夫人？”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调侃，听得舒茵心一颤颤的。
“……”舒茵骨子里是个十分叛逆的人，只不过这几年来被打压的越来越平和，然而现在有些暴露的趋势，“说的好像我真是因为这样就嫁给你一样。”
林璟行愣了下，不过这短暂的松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肉眼很难看出来。他眼睛微眯的看着她，“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还是有用的。”舒茵也喝了一口面前的泡鲁达，椰汁浓郁冰凉爽口，她忍不住又嘬了口才说：“当时我得到了五万块的奖励提成，那笔钱让我实习的那半年日子好过了不少。”
舒茵眼睑垂了垂，再次平视着看他的时候，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所以真的，谢谢你当时送的玫瑰。”
这样突然起来的温情让林璟行愣了下，他们之间类似于这种温馨的时刻不是没有，不过真的太少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过来，脸上仍带着撩人的笑意，“我手也留有余香了，并且留香还很持久。”
“嗯？”
看着舒茵有些迷惑的眼神，他接着说：“你已经以身相许表示感激了，不是么。”
其实林璟行的原意不过是说的那笔存款，而舒茵却想的更多更远，直接引申到到了他们这场婚姻上。
空气似乎一时间停滞，沉默了会儿舒茵才点点头，轻声说着，“是。”
林璟行看着低着头吃饭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明明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人这会又变得如此沉默。
他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怎么了？”
“没事啊，”舒茵笑了笑，“吃东西吧，这个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璟行又不着痕迹的观察了她一会儿，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他算了算日子，心下了然。
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无法讲道理，也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沟通的。
“不舒服就不要吃冰。”说着便将她面前的泡鲁达给拿走了。
舒茵目瞪口呆的，视线不自觉的跟着泡鲁达远去，“啊？”
“咳——”林璟行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声，随后声音微低的说：“你不是大姨妈……”
舒茵愣愣的看着他，“没……没有啊。”
“……”那你情绪这么多变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总这个日子。”
“这个月有点推迟了……”舒茵捋了下头发，略显尴尬的说。
尽管他们已经结婚将近两年，可是和他说起这种话题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都同时沉默着，过了会儿舒茵猛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去看他，然而林璟行却比她先一步开口。
他神色淡淡的像是没看出她的紧张，说：“快来了也少喝，免得每次都要吃止疼药。”
“哦。”舒茵吞了下口水，难得听话的应着。
正常的夫妻间，谈论到这个话题时，大概都会试探性的再问一句，需不需要买根验孕棒看看。
可是到了他们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似乎成为了一个禁忌性话题。
林老妇人每次在他们回老宅的时候，总会耳提面命般说着这事。最开始的时候林璟行还会嗯嗯啊啊的应着，或者看着她说：“不急，随缘，阿茵还小。”
那时他们才结婚两个多月。
林老妇人听后，拉着她的手笑的十分和蔼慈祥的说：“年轻才好啊，这样恢复的快，你说是吧茵茵。”
被握着的手不受控制的有些发抖，她像是个孤立无援进入狼窝的小白头，只能颤颤巍巍的点头说“是。”
林老妇人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要出来，说：“呐，你看，茵茵都点头同意了。”
林璟行侧头看过来，刚好对上她类似于求救和无助的眼神。随后对着她柔和的笑笑，像是安抚。
“有大哥家一个小孩还不够？多了你看不过来的。”
听到这林老妇人忍不住抱怨，不过还是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着没有人才小声说：“那怎么一样，又不是亲的。”
之后大概过了一年的时间吧，林老妇人对于他们没有孩子这件事越来越有微词，连带着对她都有些不满。
再次提及孩子事时，林璟行忽然发了脾气，“妈，我已经听了您的话把婚结了，剩下的事我自己决定吧。”
从那以后林老妇人，以及他们彼此之间都没再说过孩子的事。
可是没人知道，其实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第6章 羡慕
吃过饭后两人便回了市区的公寓里，这套房子是结婚后买的。小区户型很好，附近商圈各种设施都很完善，最重要的是离舒茵上班的地方很近，开车大概十分钟就到。
昨晚两个人都没睡好，纷纷洗完早就想睡觉。舒茵在卧室中的浴室洗的，林璟行看她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拿着睡衣便去了外面的大浴室里。
他衣服才脱到一半便有电话进来，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的将整件衬衣脱下才伸手去拿手机。
看到屏幕上闪的名字，他神色仍旧淡淡的。接通电话，对着那头轻描淡写的喊着，“大哥，什么事啊。话说在前头，要是想说教那就免了。”
那边的人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璟行，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总是和爸对着干呢。”
林璟行一手拿着手机，单手解皮带。讥讽道：“你看看到底是谁和谁过不去，你一见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行啦，爸都被你气的血压都犯了。”
林璟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过了会儿才有些别扭的问，“没事吧。”
那边的人似乎对于他这样的表现颇为满意，连声音都带着些许的笑意，“你看这不就结了，适当和爸服个软，到时候公司都归你管。”
“可别，”林璟行听着没事又恢复了以往随意的样子，“那么大的公司我可无福消受，再说大哥从毕业就在里面磨炼，现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物运作你早就熟悉了。我跟着凑什么热闹，再说老头早就不管我了，他巴不得我赶紧出去自立门户，免得给林家抹黑。”
“你这小子，爸那是嘴硬为你好。”
“行了吧，我可无福消受。”林璟行有些不耐烦，似乎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之后又有些好笑的眨了下眼睛问，“我说你怎么回事啊，那么大个公司正常人都生怕别人分一杯羹，到了你这可好——”
林行止的声音低沉醇厚，“那么大个摊子想想都头疼，你知道我向来没什么事业心。你到时候和老爷子服个软，我们一起打理公司。或者要是你不愿意别人左右你的决定，我大可以完全退出届时给我分红就成。”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默，只有浴室里不知哪出没关紧的地方在滴水，滴答滴答……顷刻间将那静默凝聚成实质。
过了会儿林璟行忽然笑了下，语气间带着些许的讥讽，“想得美，让我天天累死累活，你到时候好直接拿钱享乐。”
他顿了下接着说：“我对老头的东西不感兴趣，我自己的公司就挺好，井水不犯河水的……”
两个兄弟，竟然将价值巨大的公司未来所属权，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在电话中说完了。
仿佛那之前那几秒钟的沉默，只是两个人在普通不过的呼吸换气。
“……容姨知道你的决定么。”林行止过了几秒才沉默的开口。
“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早都十几二十年过去了。”林璟行不在意的说道，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像是不经意间的询问，“对了，今天早上怎么大家都下来的那么晚。”
林行止见他无意多说也不再规劝，答道：“哦，昨天打雷劈坏了电线，今早才修好的。”
一直平静甚至带着些随意的林璟行脸色忽然一凛，连眉头都不自觉的皱了下，神色幽暗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见他这边太久没说话，林行止忍不住沉声问，“怎么了？”
林璟行这才笑笑，“没什么，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
“不是我说你，”林行止叹了口气，颇有些欲言又止，“别总出去乱搞，弟妹人不错，面对容姨的不满都没耍过脾气，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是啊，因为这几年没有孩子，在他的协调下，母亲虽然只是旁敲侧击，但是她一定会有很大的压力。可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还会受委屈，虽然她从未说过。
每次跟他回家里，她总是会里里外外想的周到，她礼貌懂事就连很少接触的大哥现在都为她鸣不平。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不满足她对任何和对自己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好。可是他却看不到一点爱意……
就连他在外面假装搞出花边新闻来故意给她看，她都丝毫没有在意。甚至连身为一个妻子应该有的生气都没有。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到时候真的在外面搞出什么事来。别说爸打断你的腿，连容易都会站在弟妹这边你信不信？当然还有我们一家三口——”林行止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全家人一起排挤吧。”
谁知一直沉着脸的人听到竟然笑了下，舌尖舔了下后牙竟然有点骄傲，“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等舒茵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林璟行正靠躺在床上，神色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现她出来时，视线几乎立刻摄住了她，那目光中是舒茵看不懂的浓稠与沉静。
舒茵忽然不敢向前，站在那有些迷茫的问，“怎么了？”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窗帘被他拉的严严实实，外面刺眼热烈的阳光被隔绝开来。两个人一坐一站，硬生生的像是将那几米的距离隔成了大河的两端。
林璟行眨了眨眼，对她不动声色的招手，“过来睡觉。”
舒茵虽是诧异，本来就是要准备的午休的啊。不过她却什么也没问，乖乖的走了过去。
房间里的温度被调的恰到好处，两人平躺着共盖一条被子。可是中间却隔了一个手臂的宽度，就像是各自划分了自己的领域，彼此互不侵犯。
一种无形的疏离和距离感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舒茵觉得有点难过，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孤独的感觉，可是她却又从不敢将自己的心再次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任人伤害。
她有些颓败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璟行强迫自己入睡。
可谁知她还没躺稳，忽然被背后的一个大力拉了一下，准确无误的便落进了身后人温暖的怀里。
林璟行将手臂放到她的劲下充当枕头，另一只手禁锢在她腰上。这个位置刚好让他们彼此相依，她小小的一团完全蜷缩在他的怀里。
林璟行的只需要微微侧头，唇边就可以划过她粉透的耳垂。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许是困意将至许是气氛缱倦，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平时没有的低沉和温柔，“那么靠外做什么，都快要掉下去了。”
他温暖柔软的唇碰到了她的耳朵，虽然只是一瞬间。他温热的鼻子若有似无的喷洒在她的耳骨上，舒茵全身一麻不禁的轻|颤了下。
林璟行眼中终于有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只不过声音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沉稳的令人心安，“睡吧。”
怀里的人轻微的点了下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沉睡了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沉稳，林璟行发沉的眸子才柔和了下来。那眼中似隐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个都压的人呼吸困难。
为什么停电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呢？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
他知道舒茵很怕黑，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要开着灯。不过这事她当然不会和自己说，还是有一次他出差不放心她连夜赶回来，发现床头的灯还开车，而床上的人睡得十分不安稳。
从那以后他便留了心，发现除了床头的那一盏灯以外，家里还会常备着一盏充电式台灯，并且电量总是满的。
这些问题他也就只敢在她睡着时，反复的在心里问着。甚至连当面问她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她回答——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从小情儿的床上跑下来特地陪我呢”、“我没关系的，你忙你的就好了，不用为我分心”、“啊，不就是一晚上睡不着嘛，怎么能让你特地回来。”
诸如此类芸芸，就像他大哥说的，阿茵真的太乖了。懂事到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娶了一个妻子，而是一个贴心懂事的……助理。
她完全不会像别人的妻子那样，和自己吵架、吃醋、撒娇、耍小脾气。无论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都会十分的理解包容。
说实话，有的时候他还真的挺羡慕大哥的，一家三口没事嫂子和他闹个小别扭。哄哄闹闹的多有情趣，这才是一个正常家庭的样子。
甚至连季书桥他都羡慕，那个他正在追的大学生没事还给他使点眼色呢。
而他呢，天天被一群兄弟羡慕家里的夫人懂事明事理，可是到头来只有他明白——只不过是不在乎而已。
林璟行无声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他心里的那股闷气才散了点。只有在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安稳睡去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也是被她依赖和需要的。
尽管……可能只是把他当做了另一个人。

第7章 讳疾忌医
“茵茵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终于暂时忙完工作的唐婷伸着懒腰揉着脖子，往她这不经意的一扭吓了一跳。
舒茵有些虚弱的摆摆手，“拉肚子……”
她气若游丝，唐婷吓的从自己工作上走过来，离得近了更能看出她脸色的苍白，甚至额角都有细汗了。
“你怎么回事啊，我看你的样子都快要虚脱了。”唐婷有些担忧的问道：“还有你脸上这两坨黑眼圈，昨晚做贼去啦？”
“喂，别再打趣我了。”舒茵有气无力的说：“老总在不在，我要去请假。”
唐婷边点头边扶着她，“在呢，你这样子是要请假回家了，我扶你过去吧。”
谁知舒茵才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往前走着电话突然响了。舒茵有些歉意的看了眼唐婷示意先停下，自己又坐回了座位上，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看到来电是林璟行时，她多少有些惊讶，通常林璟行不会忽然联系她，“喂？”
“下午请个假吧，有个拍卖行陪我去一下。”
舒茵刚想着怎么开口拒绝，就又听他问，“怎么了？不舒服。”
舒茵心里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没想到他竟然能单凭一个音节就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嗯，拉肚子……”她的声音是明显的虚弱，“恐怕下午不能陪你去了，你找别人——”
“去和领导请假，我在来你公司的路上——”那边顿了下，可能是在算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到，带你去医院。”
舒茵张了张嘴，一股暖流涌进心里，随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正要去请假……不用去医院，吃点药就好了。”
“先去请假，其他的我们见面再说。”他应该是在开车，所以说起话来带着些许的急迫。
“唉——先别挂。”舒茵叫住他，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到时候你别进来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直接出去。”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舒茵的错觉，她似乎觉得林璟行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紧，就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
唐婷还在旁边等着，马上要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也不好再耽误人家。舒茵看了唐婷一眼，随后侧了侧身小声说道：“你要是进来被各种老总看到，又免不了一阵轰动。我不想让同事拿……拿那种眼光看我。”
“……怎么看你？”林璟行眸子终于不再那么沉，有些疑惑的问。
“就……就以为我被……被大款包|养了。”她的声音压的更低，也不知道是怕被唐婷听见，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或是觉得羞耻。
林璟行觉得好笑，神色终于恢复了正常，“那你直接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不就结了。”
“……”可是谁又知道我们这岌岌可危的婚姻又能维持多久，到时候还不是更难看。当然这些话舒茵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先去请假了，万一一会儿领导要出去吃饭就来不及了。”
之后也不管林璟行说什么，又嘱咐了一遍，“记得在外面等我啊。”
说完便急急的挂了电话。
林璟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小东西长本事了，敢直接挂我电话。
十分钟之后他正好到了舒茵公司门口，不过他倒是真的听了她的话没有进去。
就在银行前的停车位上，大大咧咧的把车一横。当然不是他停的嚣张，而是他的车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他把车停稳后给舒茵打了个电话，那边接的倒是快，大概是怕他进去似乎在边走边说，声音有些急切，“啊——你到了啊，等我拿一下包，这就出来了。”
她总是这样，似乎生怕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手上戴着戒指她又做这些类似于掩耳盗铃的事，能有什么意义呢。
舒茵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出来，一溜烟的钻进了他那惹眼的车里——开门，猫腰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像是进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开着她身手敏捷的劲儿，林璟行心安了不少。他侧眼看了看她，脸色仍旧很苍白，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下的乌青便更加的明显。
林璟行心下一惊，“你怎么回事？”
只不过半天没在眼皮底下，就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他真是服了。
“大概是昨天凉的喝多了……”舒茵有些紧张的看着行里出来进去买饭的同事，语气间带着些许催促，“不走嘛？”
林璟行心中有气，就好像他有多见不得人一样。明明他们合法夫妻好不好，搞的活脱脱像是个偷|情的。
哦，他连个偷情的都算不上，哪有什么情可以偷。
林璟行心中郁猝，脸色也好怎么好看。舒茵愣了下有些害怕，觉得是自己没能陪他出席活动才让他不爽。
可她不明白，他身边各色的情儿，随便叫谁去不是去呢。还是说这个活动有什么原因，必须需要
她这个正式出面才可以？
不应该啊，没有什么理由会让她必须出面的，她在外人眼里可能早就成了一个被抛弃的下堂妇了。
“很重要嘛？”她试探着问，“那……那我收拾一下，陪你——”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被林璟行打断。语气十分不好，“跟你说别喝那么多，你非不听。不知道自己身体有多弱么，为什么每次就不能注意一下？”
舒茵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再说她……明明都要陪他去了啊，也没耽误他什么。又何必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对于林璟行的喜怒无常其实她已经习惯，可是每次被凶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难过和委屈。
是的，昨天她还是把那杯泡鲁达给喝了，不但如此最后还以不能浪费为名，甚至把他的那杯也给喝了。
“……对不起啊——”舒茵张了张嘴，有些干巴巴的说道：“耽误你事了……”
他一身量身高定的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衣领翻开没有一丝凌乱，搭配着蓝宝石的胸针袖扣，看上去十分矜贵高雅。
——是真的很重要的拍卖会了，不出她这么个意外现在两个人应该已经在做造型的路上了。
她这临时出了差错，难免会让他心中不悦。
舒茵在心中叹了口气，再次道歉道：“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低眉顺眼的样子，胸口愈发的滞闷。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舒茵觉得自己是因为她不能陪自己出席拍卖会而生气的？
林璟行长叹了一口气，随后面无表情的发动了车子。
沉默的氛围让舒茵十分的不自在，她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能打破现在沉静。
直到车子开过多一半，发现这条路线并不是回家的，她好不容易找到开口的话题，试探着问，“我们现在要赶去做造型吗？”
林璟行听了她这话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眼中似乎还有点——你他妈在逗我的意思。
被他这么一看，舒茵又懵了，什么意思？
“……带你去医院。”林璟行有些没好气的说道，靠她自己领悟可能得等他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吧。
“哎——不用，不用。”舒茵连忙摆手，“你不是要赶着去拍卖会嘛，别再耽误了时间。”
现在就已经被迁怒了，要是到时候让他因为自己再错过了拍卖会，还不知道要怎么耍脸色。
林璟行彻底被气笑了，指着后视镜半天才开口，“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什么脸色——！你觉得不去医院行吗？”
舒茵被他气场吓到，下意识的看了眼后视镜。只见镜中的人脸色苍白，或许有点脱水，嘴唇都微微翘起了皮，白的像是涂了打底。额前冒着虚汗，眼下是不正常的乌青……
看上去像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舒茵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她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解释道：“真的只是看上去有点……有点吓人。我就是普通的拉肚子，缺觉而已。”
她抿了下嘴，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太过牵强，谁拉肚子缺觉能像她这样，成了这么个鬼样子啊。
她悄悄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果然看到了林璟行满脸不相信的眼神。
“阿茵，讳疾忌医。”林璟行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莫名的有让人心安的作用，“你前天没睡好，中午已经补过来了。你缺眠而导致现在的脸色，这个理由实在无法让人信服。”
“……”舒茵有些欲哭无泪，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可是我中午睡多了啊，晚上又睡不着了——”
林璟行：“……”
是的，昨天中午她以为自己会因为神经衰弱而毫无睡意，可是她没想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要不是林璟行叫她，可能她会这么一直的在他怀里睡下去。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在林璟行怀里如此安睡。

第8章 冲动
会场灯光璀璨，四角顶灯来回环绕着发出柔和的光芒。专业的主持人和拍卖师在前上配合的天衣无缝，巧嘴一碰就落得个满盘皆收。
不过这钱自然不会落尽他们的口袋，而且即使两个人不说话，台底下的人也都会自愿掏腰包，并且十分积极。
台上立着个两米见宽的方桌，桌上放着个黑色丝绒盒子，被斜斜的戳起来。正上方一束追光灯打下来，将里面的蓝宝石吊坠照的光彩四溢。
“下面是有美国凯米尔集团拍出的……”
这是个慈善拍卖，出席的人们都十分积极，虽然是个送钱的活动但是用这种方式提高企业知名度，比在外面多打是个广告都有用。
林璟行看着手中的腕表，有些漫不经心。已经快八点了，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下午的时候即使舒茵再三明确自己没事，可他还是不放心。最后在医院做完一些列检查确定她没事以后，才将人送回了家。
这个时候的舒茵又将她贤妻的属性发挥的淋漓尽致，隔段时间就会试探性的问他，“不会耽误你时间吗”、“找好女伴了吗”、“已经五点了，你再不走赶不上了。”
如果不是她太过认真，林璟行甚至会觉得她有那么一瞬间是在吃醋。然而她的语气在问“找好女伴了吗”和“这个工作找好人替我了吗”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觉得自己下辈子的耐心和温柔都放在了舒茵的身上，才能没生气。甚至还对着她有说有笑解释的，“这是个送钱的活动，去早去晚都没有关系，砸钱就完事了。”
“嗯？”舒茵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林璟行也只是笑笑不再多说，反正她对他工作的事也从未上心过，事实上所有事都没上心过。
他摇了摇头，将搭在她腰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睡吧。”
舒茵果然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虽有疑惑却也不在开口。林璟行低垂着眼睑保持着弯腰而坐的这个姿势很久，直到她呼吸渐渐沉稳在站起身来。
虽然已经料到是这种情况，可不失落还是很难。
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通知了季书昕，等他从家中离开再去接她时，她已经做好了造型佩戴整齐。
他们到的时候自然已经错过了红毯以及采访环节，甚至连冷餐会都已经开始进行。
他还没坐下，连气都没喘匀呢就灌了不少酒。虽说红酒没什么度数，但是空着胃喝了那么多还是有些头晕。
“璟行——？”
他暂时有些游离的目光瞬时间恢复了往常的清明和澄澈，林璟行微微侧头询问着。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侧脸更加立体，像是刀刻般。
季书昕心头不受控制的一颤，她稍稳下心神没有丝毫异常的说：“现在这个已经是倒数第三件拍品了，我们……还不拍吗？”
林璟行看着台上仍是那件吊坠，忽然想起舒茵那皎洁弧线柔美的天鹅颈，他心念一动比了个手势，漫不经心道：“拍吧。”
他甚至都没问现在是第几轮，叫价已经翻了多少倍。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还有没有——”拍卖师节奏掌握的非常好，抑扬顿挫搞的人心痒痒。
季书昕熟练的举起牌子被拍卖师眼睛敏锐的发现，顿时眼睛一亮，“好的，那边林先生加价，两百一十万——”
“两百一十万一次……”
“两百二十万”
“两百五十万——”
“看来两家都是势在必得，到底谁能最后拍得这件吊坠呢？”拍卖师激情澎湃的喊着，唾沫星子都在乱飞。
“张先生两百八十万一次——”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季书昕举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对着旁边的林璟行试探着问，“还跟吗？”
已经是起拍价的七倍了。
林璟行转动了下手上无名指的素戒，笔直修长的腿随意的翘起，在灯光下显的是那样的慵懒矜
贵。他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十分的随意，“跟呗。”
季书昕看了他一眼，再次举起手中的牌子。
“四百万！林先生给出了四百万的价格！”许是喊得太卖力，在这冷气充足的会场里，拍卖师鼻尖都出了汗。可是神情却越来越兴奋，“还有没有人跟价，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
拍卖师手中的小锤子已经微微举起，“四百万——”
拍到现在，会场已经十分安静。本来就是装装样子慈善拍卖，没成想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大家都有了兴致，放下手中的酒和美人抬头观望着。
就在这时，全场有些哗然。人们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右边及其看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面孔十分陌生的年轻人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拍卖师眼中的激动与兴奋简直凝聚成了实质，连声音都带着些嘶吼的意味，“四百五十万！”
他手中的小锤子落下，底下的人禁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想探寻这个年轻男人的来历。
谁人不知道林家家大业大，资金雄厚。敢和林璟行一路叫板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深藏不露从外省空降过来，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拼命死撑。
林璟行也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来，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穿过了层层人群看向了那片昏暗的几乎被人遗忘的位置。
那是个长的十分温润干净的男人，至少以他的眼光看是这样的。男人的面容仍有些稚嫩，看上去可能只有二十出头，只不过眼中已带着阅尽千帆的沉稳。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裁剪修身的米白西装，露出的白衬衣衣领一丝不苟的翻开着。
林璟行半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一下秒他举起面前的红酒杯对着远方的男人点头示意，同时薄唇轻启对着季书昕说：“继续跟。”
年轻的男人有些坐不住，本是温润的面容此时脸色一时间变得很难看，即使在那灯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人们都可以看出他的异常。
那似乎不仅仅是看上的一件拍品被别人抢走的愤懑，其中还用更深更严重的原因。
林璟行的手一直半举着，面上仍是随意放松的。年轻的男人终于在别人探究的视线下拿起了面前的举杯，对着远处的人举起随后一饮而尽。
林璟行神色不变，只不过挑了下眉，同样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像是某种宣战。
与此同时，季书昕手中的牌子举起，拍卖师激昂的声音像是要响彻整个会场，“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成交！”
“恭喜林先生最终以五百万的价格获得了这条蓝宝石水滴吊坠，拍卖所得的全部善款将捐赠给边远山区的贫困儿童们。”主持人字正腔圆且极具感染力的说着，“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物品捐赠者与拍卖者一起上台，留念合影。让我们掌声有请——”
在众人的掌声中林璟行从容的站起身来，因为刚喝了满满一杯的红酒，此时眼中带着些许迷离与不羁，迈着步子都有股纨绔子弟的浪荡劲儿。
他上台，和品牌方代表礼貌的捂手简单的寒暄。这些场面早就已经习惯，他从容不迫，一切做的游刃有余。
当那起拍价仅仅五十万，最终被他翻了十倍才得到的吊坠拿到他手上时，他足以勾走所有少女心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丝温柔——
回家哄哄病号，拉成那样怪可怜的。
剩下的两件拍品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来，大家依旧平静的走走过场，叫个两三轮的就成功拍下。
“璟行？”齐耳不对称的短发，穿着极膝的紧身晚礼短裙，看上去便十分的干练。只不过眉宇间有着一丝不想匹配的担忧，“你怎么了？”
林璟行听着这话神色仍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没什么。”
外人看来像是真的没什么，说话时的语气表情都带着随意。可要是季书昕也信了，就白和他认识了七年。
“要是没什么，你会紧咬着这条吊坠不放？”她说着，故意看了眼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吊坠。满脸的不认可，“你可是个成功的商人，这种赔钱的事你怎么会做。”
林璟行及其短促的笑了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唯利是图？就不兴我燃起半点一掷千金买心头好的冲动？”
“你今年又不是十九岁——”季书昕像是觉得好笑，“‘冲动’这个词怎么还会出现在你身上。”
林璟行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沉默了会儿。不过也就一瞬间，随后不在意的说道：“这么多东西里，也就这一件合眼的，适合她。反正都要砸钱的，不如砸个喜欢的。”
他说的轻飘飘的，可是每一字却像是千斤重的砸进季书昕的心里。她在深深羡慕的同时又想时光倒回到一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
没事自虐干什么啊，顺便收回之前的那句话：即使是二十九岁的林璟行，依旧会冲动的。

第9章 旧识
主持人最后口若悬河的说着结束词，什么将善举进行到底、希望明年大家还能齐聚到这里……
明年这个活动是一定会有的，但是谁能坐在这里就说不准了。毕竟商场上有人平地起，也有人一夜倾家荡产。
谁能保证明天的自己不会倒下，成为别人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
散场后大多数人没有离开，而是三三两两的早就瞄准了目标，结交攀谈赶赴第二波场子。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在G城有人脉有地位的有钱人呢。兴许一两个小时以后，就能在这群人觥筹交错间谈成几笔值得真正上商业头条的大买卖。
然而林璟行今天没什么要逗留的意思，他怀里揣着百万吊坠招呼着季书昕慢悠悠的向门口走着。
只不过偏偏有人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回家，刚出会场口还未走两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林总——”
林璟行看着面前挡着的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迷茫，倒像是真的在拼命回想那个在席会上第一次听到的名字，“张……张先生？”
“对，是我。”
林璟行恍然大悟的笑了笑，说：“莫非张先生是怪我刚刚躲了您的心头好，在这截住我想和我算账？”
他言语中带着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在开玩笑，然而对面的年轻男人一下子变了脸色。
“是我不能再往上加，林总拿去了便拿去了。”年轻的温润男人明显有些急躁，“我是想和您说另一件事。”
林璟行有些诧异的挑挑眉，“什么事？如果我没记错……我和张先生似乎是第一次见面。”
到底还是年轻，不像林璟行这个老家伙沉得住气，张修远单刀直入道：“我记得林总两年前已经娶了舒家千金，您身边这位似乎不是——”
这话说完，连季书昕都忍不住皱眉看了眼面前清秀温润的男人，这似乎是来找茬的啊。
林璟行神色不变，仍带是似笑非笑十分坦然道：“没错，不过当时只是在小新闻上报道过，并且为了保护我太太没有发她照片。不知道张先生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您和我太太是旧识？”
张修远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回忆起什么难过的事，声音都带着隐忍的颤抖，“我和……我们是——是高中同学。”
“哦，是同学啊。”林璟行语气间有些惊讶，“当年的请帖我都亲自核对过，尤其是阿茵这边。
没见到——大概是我记错了。”
那个时候婚礼各项活动给他忙的焦头烂额，他哪会有什么时间看请帖，这么说不过是故意的。
张修远心里苦涩，有些艰难的说：“……当时我在国外，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什么，没来得及抢婚吗？
林璟行面上不动声色，“那可真是遗憾，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他仍旧面带笑容的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年轻人，顿了顿才说道：“不过没关系，改天我们夫妻做东请张先生叙旧，就当是补上那席烟酒了。”
张修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晃了晃，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像是受到了不能承受的打击。
他定了定心神，像是吞了口硫酸从嗓子到五脏六腑，又酸又痛。他干哑着嗓子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是本能的说道：“既然娶了她，就一心一意的待她，你这样——”
他本来想说，茵茵很爱吃醋，你这样会让她很难过。可是他张了半天嘴，最后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璟行终于忍不住的嗤笑，声音带着刀锋般的凌冽，“张先生，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您这个同学操心了。”
他说完也没管张修远的反应，转身大步的往前走去。现在才来心疼她，早他娘的干什么去了。
林璟行越走越快，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意。他喝了酒自动坐在副驾上，季书昕也十分默契的走进驾驶座。
直到现在，林璟行身上那股劲还没消下去。整个人紧绷着，季书昕一时间都不敢说话，虽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尿性。
带到车子平稳的开在路上，夜间的风顺着车窗舒服的吹进来，季书昕才状似无意的问道：“怎么，情敌啊？”
林璟行也没瞒着，将搁在外面吹风的脑袋扭了进来，“呦，看出来了？”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怕是没脑子吧。”季书昕看了眼倒车镜，掉了个头说道：“就你们刚刚话里有话，针锋相对那个劲儿，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招了。”
“不过张小哥还是年轻，没你能稳住阵脚。”季书昕有些惋惜道：“这场ko你简直碾压性胜出。”
可是林璟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并且他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赢了，在舒茵的心心他可能连和张修远一决高下的资格都没有。
季书昕过了会才觉得身边的人太过安静，她快速的瞥了他一眼，问到：“怎么，赢了自己的对手最终抱得美人归，不高兴吗？”
林璟行耸了下肩，随后有些疲惫的靠在真皮椅背上。过了会儿才眼都没睁开的说：“这事别跟别人说，尤其是舒茵。”
“……知道了。”
季书昕心想，就算是我想说，我都见不到夫人吧。他们这个总裁夫人啊，可从来没去过他们公司，更加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见过两三次还是在他们共同出席什么宴会上，和他们点头全当是打招呼了，之后再无任何交谈的意思。
高冷的不行。
其实季书昕不知道，舒茵只是在那种场合下会十分不自在，她只是用沉默和可圈可点的礼仪谨言慎行着，别人说什么她会随着说两句。
也就仅此而已了，但是在外人看来——那就是高冷，不屑一顾。
——
舒茵睡的并不安稳，梦里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过往。
“茵茵，茵茵……”
是谁在叫她？一声声温柔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朗润。舒茵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这世间会这样叫她的除了阿远还能有谁呢。
“茵茵，快出来——快出来啊。”少年的声音被故意压低，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
舒茵拼命的想开口叫他，可是嗓子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什么声音也发出。
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声音，甚至在梦中都几乎没有再听过的声音，这样急切的叫她——她一时有些想哭。
少年的声音终究消失了，舒茵一下子哭了出来。
过了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下意识的去看，竟然看到阿远正小心翼翼的顺着窗户爬了进来。
舒茵当下心头一紧，忙跑下床去，伸出去拽他。
同时忍不住压低声音责备着，可是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喜悦，“你干什么，不要命啦！”
这里是小二层楼的高度，掉下去一定会摔坏。
少年手借着他的力，一下子就跳进了屋子里。对着她的笑道：“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一句我很想你，轻易地就打破了所有的防线。
舒茵看着他，心中又酸又涩的，“我也想你，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出去。”
少年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的，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可以去同一所大学，到时候就能天天见面了。”
想到这，愁眉苦脸的舒茵终于展颜，可是有担心，“我一直和你分数差好多，考不到一起怎么办。”
少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放心吧，一定会一起的。如果不可以，我们也要在一个城市。”
“好，那我们一起去青海好不好。那里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着我们。真要被找到了，我们还能沿路跑去西藏。自由自在一辈子，没事喝喝酥油茶看着虔诚的朝拜者转动经筒。”舒茵的眼中带着希望与向往，她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十分郑重的问道：“你说好不好。”
“好，我们就去青海。”
舒茵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他看着她时眼中的宠溺与纵容。她想，要是现在她说——我们一起离开这世间，再也不理那些烦心的事了。
她想，他也会答应的。
“囡囡，是你在说话吗？”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惊住了房间里的少男少女。
“你快走，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以后别来了，好危险。”舒茵把人推搡到了窗边，“要是实在没办法，我们就按照约定，去青海！”
“囡囡，你在和谁说话——”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舒茵的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慢慢往下爬的少年，心都跟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他有一步踩错，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掉下去，血溅当场。如果真的是那样，她想他也会跟着跳下去吧。
终于，少年安稳落地。而门终于“咔”的一声被打开了，舒茵有些慌张的看过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出现的竟然是林璟行那张充满暴戾的脸？
“啊——”
“怎么了，做噩梦吗？”熟悉的低沉声彻底将她拉回了现实。

第10章 噩梦
舒茵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恐惧。
外面的天色还未全黑，床边坐着人，借着盈盈光亮梦里那暴戾的脸此时看上去竟十分的柔和。
像是注入了毕生的温柔，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竟然有些看呆了。
“梦到了什么？吓成这样。”林璟行身子向前挪了几分，一抬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揉着她的头。
舒茵恍然的用双手盖在了脸上，竟然有些失魂落魄。像是三魂七魄都散在了梦里，一时间难以重聚。
过了会儿才语焉不详的轻声说道：“……忘了。”
口鼻都蒙在掌心里，现在说起话来声音都带着闷气。听上去怪可怜的，就像是走丢了的小孩，带着慌张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
林璟行心软了几分，连带着因突然遇到张修远所激起的——那些在心中日积月累的嫉妒所逐渐转化成的怨恨都消散了不少。
他从席会上出来，一路上直到在电梯里他都在想，要是一会控制不知心中的妒火要怎么办。
可是当他坐在这里，看到在床上睡得并不是十分安稳的人时，似乎一切又都消散了。
只要……她还在这里，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璟行伸手把人拉进了怀里，那一瞬间他清晰的感受到她那单薄的身体一下子紧紧僵住。
他眸子沉了沉，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像是无声的安抚般。
舒茵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的，问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和烟草味变得更加的慌乱。
刚刚的那个梦其实是真实的发生过的，只不过现实中最后开门的是她妈妈，而不是林璟行。
她忽然有种……她背叛了林璟行的错觉。
她和阿远约定好的计划最终还是泡汤，在系统关闭的最后一刻她妈妈给她改了志愿。
改好后的学校里，没有一个是在青海的。甚至以青海为中心画了个圈，每一个城市都里青海几千公里远。坐火车要坐上一天以上。
可能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早被安排好了，只是她还在傻傻的负隅抵抗，不知妥协。
舒茵长长的吐出口浊气来，被梦魇困住的她不知道怎么就激起了几分年少时的叛逆来。她兀自的推开林璟行，声音带着极尽克制后的冷漠，“我去洗把脸。”
然而她的一只脚才刚落地，手腕就被人握住，力气不大却又让她难以挣脱。
林璟行身上雪松和烟草味的独有调香平时闻上去干净凌冽，此时却带着十分的侵略性。这种感觉让舒茵很不舒服，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暗自消化那些意难平的陈年往事，和造化弄人的事与愿违讲和。
林璟行一双温柔的眸子此时带着些许的逼迫，他眼睛微眯的忽然凑近她，沉声问，“怎么哭了？”
闻言，舒茵有些诧异的抬手摸了把脸，未干的泪痕挂在脸上就像是浩瀚的天空中点缀的不起眼的星星，也难为他能发现。
舒茵像是终于从那场回忆的梦里神魂归位，有些勉强的对他笑了笑，“谁知道呢，忘记梦到什么了。”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未开灯的房间里已经看不清彼此细微的神色。
他们两个就这样静坐着，一个眼神像是刀锋般锐利，而另一个人眼中像是一口枯井。一场无声的对峙，谁都未能撬动分毫。
林璟行无声叹了口气，十分疲惫的想——阿茵真是将一静制动这一招玩的炉火纯青。
“吃饭了吗？”在安静的夜晚里，他突兀的问着。
舒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愕来不及隐藏，就这样彻底的展现在林璟行面前。
“……还没。”
他十分喜欢她脸上的任何一点——有人气的表情。就这样，林璟行决定暂时放过她。反正她心中有铜墙铁壁，任他刀锋多尖锐也在一时半刻豁不开一个口子。
不过没关系，铁杵尚能磨成针，他一个比金子还坚固的心还打不开她这一磐石不成。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无声的刀光剑影最后便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
林璟行拿出手机来，手顺将卧室的灯给打开。一边看着APP上的菜单一边说：“叫点东西？”
舒茵回想起整整一天跑厕所的场景，一下子就怕了。她恐惧的按住林璟行下单的手，摇头道：“不吃了，今天一天我都不要吃东西了。”
“今天一天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结束，别说的这么慷慨激昂跟个即将赴死的勇士似的。”林璟行的语调毫无波动，认真看着现在还接单的店，“再说，我也要吃东西的，距离上一顿饭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舒茵心想，您可真会讲冷笑话，不去说相声有点可惜。随后又下意识的看了眼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空腹饮酒，她心下已经了然。
林璟行的身体其实并不怎么好，大概是年轻的时候拼事业拼的，身体早就被糟的彻底。不过他向来注意，倒也不怎么生病。和他一起两年来，不过是遇到过他一次发烧而已。
“那……那就吃点吧。”她轻声说着，不过毫无建设性，这话音刚落下林璟行已经开始输支付密码了。
舒茵看着他数着六位数字，觉得十分繁琐。以前就建议他开通指纹支付，林璟行不但没接受她这个良好的建议，甚至还讽刺了她一通。
当时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德行拽得就像个未卜先知的神算子似的。哦……不，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诸葛。
“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会买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在家当摆设吗？”
舒茵心想，坏了，别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还用冲动购物来缓解心情这事了吧。
但是就算知道了，也……也还好吧。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这段时间因为心情不爽而买的东西——香奈儿家上新的却并不符合她风格而被扔进衣柜里从未穿过的裙子；迪奥限量款的闻上去又撩又辣却不是她能驾驭的香水；阿玛尼的那套适用于T台的彩妆……
她还没把自己最近的罪刑想完，当然更不会来得及想出什么分辩的借口来，就听到林璟行语调毫无变化的说：“因为当你看想买一个东西的那一瞬间，购买欲望是最强的，可以说毫无理智。如果用支付密码，你每一次按下一个数字，就会让你冷静一次。甚至会在心中思考——我真的需要买这件东西吗，真的那么想要吗，我身边没有这件东西的相似替代品了吗？”
还没等舒茵来得及反应，就又听他说：“所以，鉴于你这种十分爱买没用东西，甚至特意腾出一个房间来安置你那些‘废品’的人来说，我十分建议你换回密码支付。”
舒茵一时间惊呆了，竟然不知道是先反驳他歪理邪说，还是反驳“那些‘废品’里明明也有你的东西”好。
“林璟行，你讲讲道理，那些‘废品’里有一半也是你的。”舒茵嗤之以鼻，十分小声道：“还有啊，你都快成G城首富了，至于那么一致消费嘛。”
“我的那些‘废品’至少是用过一半以上的，和你那些崭新的能一样？”林璟行开始唇齿相讥，“还有，这和钱不钱的没关系。这是一种习惯，要是我像你一样对金钱没有掌控力，那我岂不是每次都可以乱签单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舒茵被绕的脑子都晕了。再说，我也不用签单子吧。要……要那些“金钱掌控力”干嘛？
还没等她再次反驳，林璟行就又附上了一句，“当然，这就是我的一个良好建议，采不采纳都依你。反正我这个即将成为G城首富的人，也还是有足够的家底给你败的。没关系，不用有心理负担。”
等等——说的好像她花的是他的钱一样。刚刚差点被他吓唬过去，这些买‘废品’的钱明明是她自己赚的好不好。她每个月四千多的薪水全花在败家上，反正衣食住行她只用管前面那个就好了，没有其他的压力。
想到这，她腰板也硬了，最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服谁。
是以现在，舒茵依旧用着十分快捷的指纹支付，每次看到他输密码时就一阵头疼，同时腹诽着——老古董，固执，教条，墨守成规，丝毫没有接受新鲜事物的意识！
舒茵在心里把林璟行用她所知道的古今中外的词都吐槽了一遍，适才罢休。
而林璟行点好了餐，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感觉就像是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看个干净。
舒茵一惊，跳下了床，一溜烟的跑到浴室。林璟行可是个爱记仇的家伙，现在惹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还回来。
她洗了把脸，磨叽了半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菜一汤，外加两份饭后甜品。
——“金钱的掌控力”都是骗鬼的吧，她敢保证这里会有三分之二的东西将会变成垃圾。

第11章 记仇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可是却一点也不妨碍她十分自然的拿起桌子上的甜品往嘴里放。
“——放下！”
还没把东西放进嘴里的舒茵炸一下的听到这么一声，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林璟行。
林璟行端的正，手拿着往目不斜视，眼中似乎只有面前的山珍海味。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才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清粥。
“这碗才是你的。”
舒茵：“……”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璟行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转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她，“哦，还有这份小菜。”
舒茵：“？”
看着她难看的表情，林璟行笑的十分慈善，说：“医生说，你现在只适宜吃粥这类清淡好消化的食物。”
“那你为什么买甜点？”舒茵看了他一会，十分艰难的问到，要知道林璟行一点都不爱吃甜食。
林璟行神色不变，十分自然的说道：“啊，凑单用的，满一百减二十。”
神他妈的满一百减二十啊，你林璟行差那二十块钱！
看看她刚刚说什么来着，林璟行这个记仇的家伙，这么快就给她找回来了。
最后这顿饭以舒茵悲愤欲泣，就差把碗里滚烫的热粥泼在林璟行脸上而告终。
吃过饭外加稍微出了点气的林璟行脸色立即就好了，又变成了迷倒一票少女的不羁纨绔。
将一身烟酒味洗去穿着短袖短裤家居服的林璟行十分的清爽，湿哒哒的刘海垂在额前挡住了他隐
匿了众多心事的眸子。
他看向窝在床上生闷气的人，忍不住有些想笑。心想，我被人挑衅找上门来了都还没气，你倒因为没吃上块甜品气到了。
上哪说理去？
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林璟行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他慢悠悠像逛夜市是的一步步走着，头发上的水滴摇摇欲坠。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随后坐下。像是十分欢迎舒茵查岗，可是他走时手机怎么放着，现在就怎样放着，纹丝未动。
心里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侧着脸问，“不睡？”
随后他的动作，摇摇欲坠的水滴终于坚持不住，轻而易举的甩到了舒茵的脸上。
舒茵对他向来是敢怒不敢言，低温顺眼的说着，“下午睡多了，现在不想睡。”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二十点了。对于每天都要七点准时起床的人来说，确实应该睡觉了。
“我去客厅玩会儿，你先睡。”舒茵边说着，边作势起身。
不过屁股还没离开床，就被林璟行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不用。”
“……”不用就不用，您别总往我身上甩水成吗。舒茵用手抹了把脸，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人家都说不用了，再出去就不是“贴心”而是对着干了。
两人各自靠在床头玩手机，彼此间也不说话。一碗热粥卡在胃里不上不下的实在不怎么舒服，舒茵有点后悔，她刚刚就应该坚守住阵线不吃的。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她竟然真的不想跑厕所了。
舒茵喜欢安静，这种时候她不会觉得不自在反而十分自在。难得的清闲，她打开晋江APP准备把看到一半的书追完，全当消遣。
谁知道她还没看完两页，突然有水滴砸落在她的脸上和手机屏幕上。舒茵撇了撇嘴，无奈的把手机屏在被子上蹭了两下，打开接着看。
她正看在关键时候，思绪都在上面实在是不想断。
久别的男女主终于要重逢把误会说开，眼间就要走向大团圆，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非有那么几波不长眼的水滴锲而不舍的往她手机上落。
舒茵看着一会低头拉卡床头柜拿反辐射眼镜，一会又侧头拿水杯喝水，或者突然间抬头看看窗外的宛如得了多动症的人，实在忍不可忍。他现在简直像是一个移动喷泉。
舒茵的心思全无，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十分委婉的说：“去把头发吹一下吧，不然容易感冒。”
“没事，大夏天的哪有那么容易感冒。”林璟行甚至都没看她，十分不在意的说着。
“……”舒茵强忍着没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吹一下吧，湿着头发睡觉不舒服。”
这时，一直专心致志看手机的林璟行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声音淡淡道：“行，我一会儿去。”
这一会儿是多久？舒茵为了能让自己能在今晚看完男主女的久别重逢，不被喷泉打扰主动请缨道：“我帮你吧。”
林璟行洗完澡后，本是锐利的眸子此时变得十分柔和，他眼睛眨了眨浅笑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舒茵被他笑的晃了下神，有些慌乱的下了床，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真是，把在外面撩小姑娘的本事给她用上了。
她走的急，自然也没有看到背后，林璟行得逞的笑意。
林璟行高她二十厘米，将近一个头的距离，即使现在她跪坐在床上还是有些费力。
“你低下一点。”吹风机嗡嗡轰鸣着，压下了她本就小的声音。
林璟行只感觉耳边有气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什么都听不清。他迷惑的抬起头，不解的问着，“什么？”
两人离得十分近，几乎是紧贴着。他这样猝不及防的一抬头，舒茵躲闪不及唇划过了他的下巴。
他应该是刚挂完胡子，还带些须后水的味道。
舒茵猛然向后仰了仰头，边说话边用手把他的头压下去了一点，“你太高了——”
还未说完，忽然想到这样他还是什么都听不到。于是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略微扬声说：“头低一点，我够不到。”
她说话时，气息尽数喷洒在林璟行的耳朵上，连带着吹风机的温度混在了一起，使得他整个半边身都有些发热。
林璟行无意识的矮了矮身，周身全是她身上的味道——是前两天她新买回来的沐浴露，清浅的玫瑰花并不热烈刺鼻带着侵略性，甚至十分柔和，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觉得这味用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实在不像话，毅然用着之前那瓶清爽的薄荷味沐浴露。
然而现在，柔和的玫瑰香和清冷的薄荷味纠缠到了一起，在吹风机的热浪下竟然像是在抵死缠绵。
在这种静谧又温馨的环境里，林璟行的感官忽然被放大。她摩挲着自己头发的手动作十分的温柔，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连带着他自己的汗毛都轻轻竖了起来，尽情的舒张着。他的全身被若有似无的暧|昧包裹着，似乎吹风机呼出的热风从他的头顶一直席卷到了全身。
林璟行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与此同时，一些不合时宜也不值得令人回顾的画面忽然间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她目光迷离，声音呢喃叫着别的男人的声音；宴会门外，年轻的男人隐忍又痛苦的神情，带着警告的声音；舒家夫人欲言又止，紧张又窃喜的声音。
这些画面穿插交织着，似乎每个人都带着无奈和隐情，到最后好像他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林璟行低着头，本就黑的眸子此时像是染了墨般，嘴角勾了下竟然带着些猛兽进攻前的渗冷。
吹风机的嗡鸣声适时结束，空气中因为热气而莫名其妙加剧的暧昧也骤然消失。
舒茵将线收起，规整的缠在机身上，随后无意般的揉了下他蓬松的头发，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声音间都带着些许欢愉，“好了。”
说完她把下床将吹风机送了回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自己即将成为一直待宰的猎物。
舒茵回来的时候林璟行已经放下了手机，整个人有些好整以暇，像是专程在等她，一秒钟也不想浪费。
她走到床边，终于和他的视线避无可避的撞上。
“现在困了吗？”林璟行忽然沉声问着。
舒茵不明就里的摇摇头，“不困啊”心想，这才过了多久。
如果她仔细听，就可以听出林璟行声音里带着不可言喻的沙哑，以及野兽对食物的渴望。
“那我们就做点别的——”
林璟行的话音未落，舒茵已经被他大力一拉，两个人纷纷跌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最后折腾到了后半夜，舒茵对自己三个小时前说过话十分的后悔。她现在疲惫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在反观身边的人——前几个小时累的连头发都吹不动，现在神采奕奕的似乎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有的时候，舒茵觉得他像是个吸人精血的妖怪，把自己的精气神全都吸走化为己用了。
将近两年的夫妻，她发现了林璟行这人似乎有些怪癖。每次到最关键的时候，他总是会停下来，反复的逼问她“我是谁？”
那个时候的她又哪里还能说的出来话，可是她不说他便不会放过她。直到她挣扎着十分艰难带着哭腔的叫他的名字，林璟行才会绕过她。
在昏昏欲睡前，舒茵想的竟然是——坏了，今晚她还是没能看到男女主破镜重圆。

第12章 示好
舒茵睡的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她闭着眼困顿的拿手瞎找身边的手，捞了半天才摸到。
她十分不情愿的将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生怕张大了把困意弄没。紧接着她噌的一下两只眼睛一起睁的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又拿手揉了揉。
舒茵整个人足足僵愣了将近一分钟，眨眼睛的频率都变慢了，像是被人点了穴。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一觉睡到将近十一点的这个事实。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上班两年多，还没有一次迟到过，况且她的这个情况应该都可以算成旷工了吧。
舒茵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给领导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她打开手机，看着电话簿觉得奇怪，她半天没去上班，竟然也没人找她。
也就这么个空档，还没让她还处在睡梦中的脑袋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未读短信。
要是平时也就不看了准是什么垃圾短信，不过这会她鬼使神差的打开看了眼。
是林璟行的，内容很简单。说了早上已经替她给他们行长请过假，一整天都不用过去了。
舒茵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腹诽——林总果然是林总，向她每次请假都是和主管打招呼的，哪好意思直接越级找大老板啊。
好在一群高管们也都知道她和林璟行的关系，要是在职场上直接越过自己的直属上司，那不是等着被炒嘛。
忽然多了半天的假一时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在床上躺了会随后起床洗涮。
镜子上还带着微微水汽，林璟行出门的时候应该洗了澡，抽风机没开门也关着，这点水汽到现在
都没散出去。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简直没脸看！
舒茵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刷牙的时候都差点干呕。昨天一天也就晚上那点粥存在了胃里，当然在林璟行压榨近乎三个小时里也应该消化的干干净净。
她不饿才怪！不但这样，她甚至已经都倒贴了脂肪才供身体消耗。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和林璟行结婚以后她越来越瘦。
变瘦是好事，可是她揉着自己酸疼的腰，看着自己现在还有些打颤的腿，气就不打一出来。
林璟行这个人，在外面人模狗样儿风度翩翩，可是一到床上那简直了。跟饿狼一个样，眼里都会冒光的那种。花样百出，似乎以搞死她为最终目的。
不过他也向来挺好说话，基本上每次只要她求求饶说几句好听的，他也就放过她了。
可是昨晚……现在想想舒茵都觉得一阵发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怎么说好话他都无动于衷，有一瞬间她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想就这样弄死她。
这得多深仇大恨呐，恍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睁开眼想看看林璟行的表情。只是看了那一眼，她心脏都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是眼中却带着疯狂。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想要与她一起毁灭。那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化成实质。
之后她便仓促的再次闭上了眼睛，那种情绪太炙热了，她怕一个不小心就沉沦进去，可是她已经不敢了。
洗漱完，舒茵拖着自己即将散架的身体艰难的挪动到卧室，正好有电话拨进来。
在电话铃的催促下，舒茵下意识的快走了两步，虽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她疼的呲牙咧嘴的终于拿到手机，看到来电显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真是阴魂不散！她故意等了一会，那边人似乎很执着，直到这通电话被自动挂断再次拨进来时，舒茵才不急不缓的接通了电话。
“还在睡？”不知道是不是舒茵的错觉，她总觉得那边的人有些促狭的在笑！
舒茵简直想爆粗口，那个害得她上班迟到，害得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罪魁祸首，现在竟然还在笑！
她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顺着电话线打死他的冲动——虽然到时候她也打不过他，被碾压的还是自己。
“没有。”舒茵近乎说的咬牙切齿。
林璟行大概心情不错，丝毫没有听出她想吃人的语气，以及没有问“那为什么才接电话”这种问题。
隔着冰冷的电子设备，他的声音竟然听上去有些温柔，不像平时那样清冷，“醒了就好，刚刚给你点了外卖，这会应该快到了，你去接一下。”
“……”舒茵对着画风突转的有点反应不及时，愣了会儿才呆呆的应了声，“哦。”
林璟行好像又笑了，语调都没由来的轻快起来，“看到给你发的短信了吧，下午不用上班，你可以好好休息……泡个热水澡你可能会舒服点。”说完也没等她反应便挂了电话。
“……”舒茵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看上去矜贵从容的一个人为什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林璟行挂了电话，整个人懒懒的往老板椅上一靠，椅背随着他的脊背延展出一个十分舒服的弧度。他的一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嘴角还带着未消的笑意。
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慵懒，就像是一直餍足的狼，趴在山林里漫不经心舔着自己毛茸茸的大爪子。
如果不是忽然间打了两个喷嚏稍微有些破坏美感，这画面简直十分值得欣赏。林璟行有些愣愣的想，这是谁在骂我？
昨晚有点狠了，他承认第开始确实是想借此撒撒气，好好收拾收拾她。可是到最后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像是着了魔一样，连她嗓子都哭哑了他都停不下来。
他以前没对她这么狠过，刚刚打电话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人有没有生气。
听声音似乎……还好。虽然对着他有点冷漠，不过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忽然进来的季书桥见他这样吓了一跳，“卧槽，老林你什么情况？笑成这样，中邪了？”
林璟行略微坐直了身体，看着他问，“我笑了？”
季书桥忙点头，“笑了！笑的还特别……”他想了一下措词，“特别风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呵呵。”林璟行冷笑两声，对于这个三句没有两句正事的人实在头疼，“什么事啊季少年，没事别来打扰我看片。”
“……”季书桥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下意识的问，“真……真在看啊？不是，老林……你，你这——”
看着痛心疾首的季书桥，林璟行无奈的摆摆手，“行了，说正事吧。”
季书桥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不过脸上却仍旧带着不可掩盖的喜悦。他将手中的东西往桌子上一递，“看看老林，这就是你前天出卖色相的报酬，终于签了！”
对于能签下这个合同林璟行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前天都喝成那个鬼德行，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再不签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前天过去只不过是对方要看他们的诚意，他把诚意给足了，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就摆明是耍他们。
现在在这个行业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敢再耍他们了。
季书桥自己傻笑着，看着对面的人神色平淡还没有刚刚看小黄片来的开心，顿时觉得有点被泼冷水。
“喂，老林，这个案子可是我们嗑了两个月才搞到手的啊，你咋没什么反应。”
林璟行轻笑了一下，“能到手是意料之中的事，虽然团队还很年轻，可是你放眼望去——同行业中，谁还能做出比我们更好的策划案来。”
季书桥愣了下，忽然想到当年一起读研的时候。他们是一个导师手下的，同门里只有他们两个是中国人，颇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
那个时候导师交给他们一个小案子，被其他人所质疑。当时林璟行也只是神色平淡的看着他们说：“到时候做出来就知道了。”
季书桥一下子找回了点当年的热血，笑骂道：“我真是——我就喜欢你这种狂妄劲儿。”
“可别！您还是喜欢您的女大学生去吧。”林璟行皮笑肉不笑道。
季书桥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因为这人要技术有技术，没事还能出去用脸拉个单子，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抽死他。
他不想说扫兴的话，可是临出门时还是沉声问了句，“我们最近是不是扩张的有点快了？”
林璟行终于正色的看着他笑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这么说季书桥还就真的放心了，他对林璟行有着难以言语的无条件信任。
林璟行那通电话挂了没多久外卖就来了，她拿着外卖也没去厨房直接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
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外加一份培根芝士土豆泥。还有一份是纸盒包装的，看上去十分精美，里面放着两块甜品。
抹茶和芒果口味的，一看就知道比昨天“凑单”那个好吃百倍。
舒茵没吃别的，先拿小叉子扎了一块蛋糕进嘴，入口及化唇齿间留着淡淡的茶香，甜而不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块蛋糕就被她吃完了，随着那香甜软糯的糕点一点点的滑进嘴里，连带着对林璟行的怨气也少了不少。
毕竟她心中有愧，对林璟行应该十分宽容的。

第13章 赔罪
吃过午饭后，舒茵还真就鬼使神差的泡了个热水澡，昨晚她恍惚的有意识被林璟行抱过来清洗过，可是奈何实在太困在他怀里彻底睡着，任由他随便支配。
现在一看竟然洗的还挺干净，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酸痛的肌肉，水中被她加了点精油在水中挥发的彻底。
她舒服的喟叹了声，心想着：还真是有经验，也不知道是在多少个女人身边实践出来的。
“茵茵，快起来看月食啊。”本就温润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的声音，听起来便让人不自觉的跟着快活。
舒茵嘴角带笑，从床上翻起来，一手还不忘紧紧拿着手机。她穿着吊带短裤站在窗边，也不在乎
夏日里蚊子成疯，直接将纱窗拉开探出头去。
月食已经开始，月亮已经肉眼可见的从左上角少了一块。血红色的月亮平白给人一种妖异感，无端的让人产生些许的恐惧。
就像游戏里说设定的，将有大乱发生。不过这大乱约莫是在她心中为战场，搞的她忐忑不安。
张修远大概是听到了她那边的开窗声，兴奋的问道：“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声音淡淡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看到罕见的天文现象所激动。
张修远敏锐的发觉了她情绪的低落，沉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远……”她柔柔的叫了他一声，声音中带着脆弱和不安，最后挣扎着仍是问道：“我们会被分开吗？”
那个时候他们两家已近乎水火不容，甚至两个人见面都要让好多人打掩护才行，他们所承担的压力远远超过了年龄的承受范围。
张修远默了默，夏季的夜晚总是静谧中带着些许的热闹，草地里的虫嗞嗞的叫着，不远处的湖水里青蛙呱呱的警告，和虫子间形成了某种恃强凌弱般不公平的对峙。
但碍于领地问题，双方却保持着诡异的平衡。这些杂乱的声音传到舒茵的耳朵里竟然被奇妙的拆分了出来，每一个声音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异常延绵。
每个声音都像是砸进了她的心里，使得本就慌乱的心更加此起彼伏，她甚至都能听到血液急速流动，心跳撞动耳膜的声音。
“茵茵。”他柔声叫她，声音温柔且坚定。其实时间过得并不久，仅仅半分钟都不到，“我这辈子一定娶你。”
那些慌乱的声音瞬间消失，耳边只有张修远的这句话一直缠绕着，舒茵的眼中有些湿润了，连带着天上血红色的残月都带上了柔和的光亮，看上去不再那么吓人。
她眨了眨眼睛，装腔作势道：“就这么肯定我会嫁你嘛。”
“不想嫁吗？”那边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得舒茵全身酥麻。他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不想吗？”
像是她不说出个“是”在就不放过她。
舒茵低着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轻声说着，“想。”后来又觉得这说的太没有诚意，有些仓促的追了句，“想！我想嫁给你。”
忽然间，闷热的空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像是带着上天的愤怒刮的舒茵睁不开眼。
她勉强的眯着眼睛看向外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血红的残月竟然变成了林璟行那张冷硬俊美的脸。血红色的人脸看上去诡异又恐怖，舒茵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下一秒就见他忽然张开嘴连牙齿都带着红，就像是沾着血色——本是远在天边的血脸忽然贴近了她的面前，不甘又愤怒的问着：“你想嫁给谁？”
“啊——”
惊醒的舒茵急速的喘息着，半天没缓过神来。过了会儿，她看着熟悉的浴室，才吞咽了下完全干涩的嗓子，用手抹了把脸。
浴缸里的水已经完全凉了，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饭后容易使人犯困，舒服的热水澡促使人快速进入睡眠。
好在她命大，不然滑进去被淹死也是有可能的。
——就不应该听林璟行的话！
一想到林璟行，舒茵对刚刚那个噩梦还心有余悸。看看是多记仇啊，现实中收拾她还不够，还要去梦里吓吓她，她恶人先告状的想着。
想必是真的亏心事做多了，自知心中有愧对不起他，他才会一遍又一遍的进入梦里警告她。
她对不起林璟行，心里并未能做到对他全心全意；她也对不起张修远，一个打破了他们当年的约定；她也对不起家族，没有在当年就接受一份被安排好的婚姻，不然之后也不会有这般动荡。
好像到最后她对谁都有愧，那她这些年来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委屈求全，所有的妥协对生活讲和，又都是为了什么呢。
她好像把所有事都搞的一团糟，可是明明……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啊。
舒茵用凉透了的水抹了把脸，随后站起来随意的将手边的浴巾裹在身上，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生活虽然已经被她搞的很糟，可还是要过下去的不是吗。各种纷争总有偃旗息鼓的那一天，她只需要慢慢忍耐着的，等那个突破口自动出现。
……
林璟行回来的时候舒茵正在吃饭，见他进门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回来啦。”随后便又低下头看着电视自顾自的吃着。
林璟行夜间活动向来十分多，也十分的自由不会和她说，所以通常阿姨会做两人份的晚餐。
这个点回来应该是还没吃，不过她还是象征性的问了句，“吃了吗？”
林璟行换好鞋子正站起身来，“还没。”
“唔……”舒茵放下手中的筷子，懒懒的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饭。忽然被打断，再坐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什么食欲了。
她往后靠了靠，慵懒的窝进沙发里看着电视。通常她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都爱在客厅，电视开着有些人气。
林璟行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有水滴没擦干顺着脖颈流了下来。坐下来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他很爱干净，这是舒茵最欣赏他的一点。
刚得知自己要联姻的时候，她曾经想过这人的一切——性格，脾气秉性，习惯，兴趣爱好等等，甚至是长相。
可是她想的一团糟，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人万一不爱洗澡怎么办。
想的她一阵恶寒，一旦这个设定出现，就很难在注意到别的了。所以那段时间她十分的焦躁不
安，好在在和林璟行相处后很快的便打消了这个疑虑。
“就吃这么点，怎么不吃了？”林璟行看着她碗里一共没动过两口的米饭问到。
“嗯，最近减肥。”她随口胡诌着，电视剧上演的什么也全然没看进去。
林璟行的视线在她身上梭巡着，显然对这个理由不是很相信，随后冷笑了下，“再瘦风都能把你给吹走……”他又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嗓音一下子哑了下来，“昨晚你胯骨磕的我生疼。”
“……”舒茵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她斜睨了他一眼强迫自己冷静，最终失败了，“那你就不能轻一点？！”
林璟行把刚端起的碗筷又放下，刚洗过澡的黑色眸子像是沾了水汽看上去十分清澈纯粹，他就用这一双眼睛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望进心里，“弄疼了？”
他说的低声又温柔，舒茵心头一颤的败下阵来，沉默的不说话佯装看着电视。
空气间都带着浓稠，所以的注意力不受控制的都偏向了身体的一侧，几乎是林璟行那边一有动作她就发现了。
舒茵下意识的回头，便见一条十分扎眼的项链静静的躺在林璟行宽大的手掌里。
扎眼是因为太好看了，水滴形的蓝宝石发着柔和的光亮，就像被深海里经过数万年的洗礼，磨掉了一切棱角和坚硬只剩下最后不得已的温柔。
舒茵看着林璟行，不发一词等着他主动开口。
“昨晚拍回来的小玩意，没来及给你。”林璟行揉了下鼻子，见她没拿便直接往她怀里一塞，低下头自顾自的吃饭。
哪是没来及给啊，昨晚时间充足的简直可以谋划了。想必昨晚从一进门就谋算好了一切，从问她要不要睡觉到往死里折腾她，可能每个节凑都是掌握好的。
然后现在在用个礼物哄哄她，林璟行十分善于给人一巴掌再给个枣子，她甚至忍不住往更阴险里想——不会是看到这件东西的时候他脑子里就想好了接下来的一切吧。
舒茵将项链随意的那在手中，余光看了眼吃饭正香的男人，温润的石头攥在手里似乎似乎让人心里多少有点慰藉。
其实她又哪来的那么多怨气啊，本就欠他的。
林璟行边吃边小心观察着旁边人的情况，见她收下知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自然不知道舒茵七窍玲珑心，弯弯绕绕没用的一大堆，可是最根本的却看不出来。
林璟行心中宽慰的同事又觉得有点遗憾，本来是想用来安慰病号的，没想到最后却用来赔罪了。

第14章 生日
林璟行这段时间其实一直绷着一根线，连季书桥都忍不住问他，“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怎么如临大敌似的。”
别看他气也出了，和张修远正面刚的时候也别提多气势性压到，可是他知道那一切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要是张修远真的不管不顾的杀过来，谁知道舒茵又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选择。
无论他平时装的多强势，也就是外强中干罢了，他拿舒茵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就这样战战兢兢的，每天都处在应战状态，虽然并不知道怎么打。毕竟无论他怎么碾压，打的多漂亮，可是决定权还是在舒茵手里。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舒茵照样对他礼貌又带着敷衍，客气又带着疏离，连发脾气都带着某种忍让。
张修远好像就是忽然间闲了给他来找点不自在，出来溜达了一圈把他搞的胆战心惊就又消失了。
不过林璟行却没有放下防备，他知道敌人向来爱麻痹对手，他又怎么可能会上当。
再过两天便是六月二十九号，舒茵的生日。这个是他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三个生日。准确的说是第二个，第一个生日她才毕业而他们也只是仓促间订了婚，彼此间毫不了解。甚至因为接下来要准备的订婚仪式而忙的焦头烂额，她自己更是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还是他无意间看到她的身份证时才恍然知道，于是匆匆忙忙的订了生日蛋糕，把人带出去吃了顿饭。
今年这个生日有点重要，不是因为这是第几个一起度过的，反正她以后的生日都得和他过，重要的是这是她本命年生日。
本来他是没什么感觉的，一年年的都一样过，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是舒茵却偏信这些，他悄悄的关注了她的社交账号。她在微博上经常转发点赞一些星座大师，风水堪舆等等，神乎其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吃斋念佛的老人。
刚过年的时候她便忧心忡忡的，生怕今年诸事不顺，既然她这么在意其实抛去这些不说，她今年才二十四岁正是最好的年华，却已嫁给自己两年多，早早的步入人生的另一阶段。
他知道她心里多少有些委屈，虽说这些委屈不是自己强加给她的，但总想着让她好过一点。
于是年后，趁着出差刚好这个地方有个全国有名的寺院，年年香火旺盛，他特意替她求了串转运佛珠。当初他舔了不少香油钱要求主持亲自加持，这不足足在主持身边放了半年，今天才送过来。
林璟行看着手中色泽纯透的珠子，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些檀香味。闻得久了，到确实让人心里宽慰不少。
也不知道怎么，他忽然想起舒茵手上那只老旧的也不是什么牌子，大概丢在路上都没有人捡，她却一直戴着的手表。
一时间又觉得心浮气乱起来，虽然他没问过那表的来历，不过最近他颇为神经质的觉得一定和张修远有关。
林璟行越想越坐不住，到最后干脆到了隔壁和季书桥说了声，“有事你看着处理”，便悠悠哒哒的出去了。
舒茵生日这天刚好是周六，林璟行借故有事没去老宅，两个人难得的能在自己家睡个懒觉。
周五的时候他特别和舒茵说不用去老宅了，舒茵还愣了下问怎么了。
他也没想瞒，直接说：“陪你过生日啊。”
以前舒茵十分向往周六日可以在家睡到自然醒的生活，可是碍于在老宅她不得放肆，所以也就只是想想，想的久了执念颇深。
可是今天终于满足了她两年来的愿望，她却早早的醒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物钟已经习惯，还是因为昨天听了他的话而睡不着。
她的生日没人记得，以前只有张修远陪她一起过，等分来了之后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她的父母……父亲一心喜爱玩乐，从没有一点家庭观念；母亲则完全是个强势的工作狂。直到上了高中认识了张修远，她才知道原来生日那一天是值得被庆祝的。
每次生日，舒茵也在心里庆祝——庆幸她遇到了阿远，看到他用心的为自己准备生日，让她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被人所珍视的。
和阿远分开以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没人知道，无人问候，自己独守着一份蛋糕怪可怜的。
大四毕业那年算是她人生中最动荡的一年，比和张修远分开还让她难捱。
她每天活在兵荒马乱和惴惴不安中，每天都被各种噩梦惊醒，甚至生日那天都毫无例外。
林璟行的那通电话带着些许的仓促和歉意，和他平时沉稳的作风十分不搭，可是她却能记一辈子，“抱歉啊，这几天太忙了，都忘记是你生日了。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家楼下，时间仓促咱们简单过一下，你别介意。”
当时她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回，眼泪就唰唰的夺眶而出。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林璟行好像却让她见到了新的希望。
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躺的位置都没有了温度。林璟行有晨练的习惯，不然这些年来身体亏损严重早就顶不住了。
舒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时间脑子乱暖烘烘的。她烦躁的翻起身来，忽然很想出去找他。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十分迫切的想看见他。
谁知她才走出卧室，就听到门口有开门声，下一秒一身汗津津的林璟行便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运动过后的肌肉还未消散下去，将衣服都撑的紧绷起来。黑色的布料紧
紧贴在他的身上，隐约的看出一块块的肌肉来，看上去便充满了力量。
头发上的汗水顺着坚毅的侧脸滴落到锁骨上，林璟行下意识的抬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去擦，轻而易举的便展示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来。
舒茵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并且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刚刚的冲动全部退散，此时脸有些微红的不敢正视他。
林璟行也没料到她会在，抬眼见到时明显的有些诧异，“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他以为她至少会睡到中午的。
“突然间醒了，就睡不着了。”她仍是低着头，说起话来还带着刚醒时的模糊。
林璟行没有多想，看了眼时间建议道：“还很早，再去躺回儿吧。我先去洗个澡，要是实在不想睡我们就出去找乐子。”
“找……什么乐子啊？”她下意识的问。
“还没想好。”林璟行声音里含着笑，刚运动完的他似乎格外阳光，看上去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他顿了顿又说：“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躺回去不会再睡着了么。”
“……”也是啊，怎么莫名的就有点兴奋呢。舒茵摇了下头，“那你先去洗澡吧，我在去趟一会看看。”
说完站着没动，在林璟行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也迷茫的问道：“不去洗澡吗？”
林璟行点点头，两人都十分迷茫的看着彼此，随后还是林璟行先有了动作，迈步往浴室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今天舒茵有点黏他。
舒茵看他进了浴室才回去的，等她再次躺在床上自己都有些纳闷，刚刚是在做什么啊。
准是没睡醒迷糊了，还是赶紧再睡会觉，免得一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林璟行洗澡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的围着条浴巾，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找衣服的动作下意识的放轻。
他打开柜子随便拿出一套纯棉家居服往身上套，正在酝酿睡意的舒茵感官被无限放大，听到声音不自觉的睁开眼。
当她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又哗的一下把眼睛闭上，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们亲密的时候大多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即使是亮着的时候她也是下意识的闭着眼睛，如此视觉冲击还是第一次见。
也就转瞬的功夫，林璟行已经换好了衣服慢慢的走了过来。舒茵心跳如鼓，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
她清晰的感受到林璟行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舒茵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接着他慢慢的坐了下来。
舒茵的脸上还带着细微的红晕，林璟行嘴角勾了勾，嗓音异常低声，“还是睡不着吗？”
大概是回想起半个月前那一句“不睡吗？”之后的后果，舒茵吓的结结巴巴的说：“要要要……要睡着了。”
舒茵闭着眼睛，自然不会看到林璟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将腿放平靠在了床头，柔声说着：“那睡吧。”
顷刻间，清爽的薄荷香钻进了她的鼻子，整个空间全是这清凉的味道，连带着她的毛孔都不自觉的舒张开来。
清冽，强大却又莫名的令人安心，就像林璟行自身给人的感觉一样。渐渐地，舒茵竟真的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沉稳安定，没有乱七八糟的过往扰人清梦，也没有林璟行变身出来的噩梦将她从过往中吓醒。

第15章 胆结石
商场顶层，中央花园上，悠扬的大提琴在空中盘旋。这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在市中心临江而建。抬头等看到天空亿万星子，向下眺望可以看见城市的各个角落。
现在夜幕还未降临，黄昏的日头仍是十分猛烈，太阳的余晖打在江水上泛着盈盈水波。看上去不似真切，如梦似幻。
七分熟的牛排，秘制酱料的鹅肝，精致的巧克力酱榛子蛋糕，上好的红酒，再加上外表出众的男女，这画面足以让人赏心悦目。
他们当然没能出去找乐子，舒茵再次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今夕何夕，窗帘紧闭还以为自己睡到第二天。
林璟行一直在旁边床头靠着，时不时的处理处理堆压的邮件累了就看看睡的像头小香猪似的人。
哦，中途因为太饿他自己还叫了份外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舒茵迷茫的看着身边的人，愣了几秒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终于舍得醒了？”林璟行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她身上，不咸不淡的说：“下午三点。”
舒茵眨了眨眼，随后打挺似的坐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林璟行倒是十分从容，“想睡就睡，反正也没什么事。”
有事啊，不是……不是还要给我过生日的嘛。舒茵在心里小声抗议道。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林璟行拍了拍她的肩旁，“去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东西。”
随后从床上翻下来，将窗帘“哗”的一下拉开。窗外的阳光顿时打了进来，舒茵下意识的眯了下眼睛。
当然现在天空没有星星，但无论从什么时间，什么角度看，此处都是个绝佳的观景地。小资有格调，十分符合林璟行一贯的做派。
如果抛去舒茵狼吞虎咽的吃相话，那就更好了。现在已经五点多，舒茵将近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此时什么就餐礼仪早已被饥饿打败，抛之脑后。
虽然舒茵已经在尽可能的控制，可是她大口大口往嘴里噻肉的样子实在是和这整个周围的环境不符。
林璟行却十分从容的在她对面坐着，甚至还时不时的给她递上张纸巾，而他自己面前的牛排就还没怎么动。
他吃的十分优雅，修长的手指轻轻压着餐刀，微微露出手背上清晰的筋络。叉子插起块小小的肉来，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两人一相对比，就像是当年她喝着奶茶惴惴不安而他从容不破端着咖啡时一个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差距仍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舒茵前半程只埋头苦吃，等吃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来享受。平时这种地方她自己是不会来的，随便吃一顿简直肉疼。
她抬眼看着面前牛排只吃了一半，却已经优哉游哉喝红酒的男人，不得不说林璟行真的有着令人嫉妒的外表。
就这么端着酒不说话，目光带着些不自觉的漫不经心，生生被他端出个英式古贵族劲儿。
舒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那块牛排还吃吗？”
“……”林璟行看着她面前只剩下些甜点的盘子，还算淡定的问，“要不再给你要一盘？”
舒茵揉了揉已经饱了的胃，“不用，不要浪费。”
她已经很饱了，可是那个味道真的太好了。
林璟行看了她一眼，及其促狭的笑了声说：“饱了就不要吃了，你要是喜欢下次还带你来，不要吃太撑当心你的胆。”
舒茵有些遗憾的舔了下嘴，虽然想吃但还是身体重要，有的时候她十分管不住自己的嘴，幸好有林璟行在。
她有胆结石，大一的时候就有，但是因为上学没什么时间也不想做手术便一直拖着，没事忌忌口倒也还算平安无事。
和他结婚的第一年，他带着自己去吃海鲜，各色海鲜轮着来尤其是那烤鱿鱼最让人食欲打开，这一吃就吃的忘乎所以。
到了后半夜她就不行了，躺在床上腾出了一声冷汗。她把林璟行叫醒的时候林璟行着实被她吓到，还以为她海鲜中毒抱着她急忙往外跑，跑的她都快吐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声音异常紧绷，问，“之前海鲜过敏过吗？”
舒茵疼的说话都困难，她疼的迷糊了气若游丝似的说：“不……不知道，我不知道海鲜怎么样，可是我的胆不行了？”
“什么？今天没吃海胆啊。”大半夜的被叫醒，虽然已经吓得毫无睡意，可是林璟行脑子现在也不是很好用，他们两个驴唇不对马嘴的进行着诡异的对话。
一提吃舒茵就更想吐了，“不吃海胆，我胆好痛，我都感受到那颗石头在动了。”
直到现在，林璟行被吓的几乎全被离体的三魂七魄又硬逼着堪堪回来了点，沉声问，“你有胆结石是吗？”
舒茵疼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整个人没了血色脸上都是虚汗，她轻哼了声算是应了。
林璟行一下子火冒三丈，“你有胆结石你吃什么鱿鱼？还吃那么多！”
他的吼声震天，在狭小密闭的电梯里吼的舒茵天灵盖疼。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是舒服的，她下意识的在林璟行怀里抖了抖。
林璟行心一下子软了，强压着心疼与怒火，声音有些别扭的温柔，“别怕，这就带你去医院了。”
三更半夜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极少赶夜路的货车，林璟行一路飙车却仍十分遵守交通，幸好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红路灯，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两个人便到了医院。
当得知这病从四年前就有，并且结实直径已经有1.7厘米以后，医生建议直接手术取出。舒茵听得一个哆嗦，十分艰难的去拉林璟行的袖子，她声音中带着胆怯甚至有些哀求道：“不做手术行不行，我之前吊几天瓶就好了。”
林璟行眉头皱的死死的，注意力全在“我之前……”、“大一就犯过……”，她明知道自己有这个病还不注意。现在回想起她刚刚吃烤鱿鱼那个兴奋劲，当时自己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生气。
连带着对她说话的语气也冲了起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那还需要医生做什么？现在是由得你任性的时候？”
他质问三联，一下子把舒茵说懵了。舒茵愣愣的看着他，眼中先是迷茫，随后是涌出的一点点委屈，连带着胆都忘了痛。
舒茵一下子禁声了，拉着他衣袖的手也缩了回去，整个人不自觉的蜷缩起来，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随后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是了，这世界上还有谁能由着她耍性子呢，带她来看医生已经很好了，她还挑三拣四提这样那样的条件，也着实不识好歹。
难怪所有人都要离开她，她这样不讨喜的样子又有谁能一直受着。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诚恳的道个歉，万一林璟行真的生气把她丢在这怎么办。
舒茵的唇齿刚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来，便被林璟行忽然揉了下头。
她疑惑的抬起头来，便对上了他黑色纯净如同漩涡似的眸子，舒茵忽的心间一颤。接着他声音下
意识的放低甚至是带着明显的安慰，就像是哄小孩似的，说：“别怕，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只开这么一个小口子，”说着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压的更低了，像是一波波的浪花撞进了舒茵的心里，“我会陪着你的。”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她当时眼圈就红了。那时林璟行还以为她是被吓的，紧忙把她抱进怀里哄着说：“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这么久过去了，她忘记了当时发病时整个腹部的绞痛，也忘了第一次要上手术台的恐惧，如今只记得的是那温暖且扩大足够让人依靠的怀抱，以及那一声声柔声的安慰。
手术结束后，她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拆线了才出的院。而这一个星期里，林璟行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一直在医院陪着她。
他将办公的东西全都拿到了医院里，每天的电话不停的打进来，看着就让人觉得怪累的。
舒茵也曾问他，“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确实只是个十分小的手术，她现在下床只要小心一点都没有问题。
林璟行也只是抬起头，不在意的说：“没事，他们就是习惯了完事找我，哪有那么多工作非要我亲自在才能做的，那不要把我累死。”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林璟行又说：“我在哪办公都是一样过的，怕你一个人在这无聊。”
他后半句没在说，可是舒茵却懂了。她在这无亲无故，只有他，所以他想在这陪她。
他们也曾十分要好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隔着什么，彼此都穿上了厚重的枷锁。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林璟行带着些好笑的问，“真没吃饱啊？”
舒茵猛地回过神来，她好像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第16章 乐子
如果真的仔细算起来，是去年十二月份她因为出差而错过公公生日以后，从那开始他们之间的相
处便变得十分古怪。
具体怎么古怪她也说不出，可是正常的夫妻不应该是这样的，或者说——结婚第一年的时候他们可以算是热恋期，现在侧变成了冷淡期。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变成什么样其实都很正常，可
是她总觉得这有些来的莫名其妙。
据说因为她没能赶回去参加公公的生日，林璟行当天还和家里人吵了一架随后摔门而去。
从那以后，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舒茵的手无意的扶在小腹上，她曾经有机会让家庭关系变好的，只不过因为她的粗心而破碎了。
她微微收敛了下心神，对着林璟行难得笑笑说：“吃饱了，可是你真的不要吃完吗？你吃的好少，晚上会饿。”
他当然吃不多，他们出门的时候舒茵还看到吃干净的外卖盒子静静的躺在垃圾桶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的外卖，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感觉。舒茵无声感叹自己最近真的越来越懒了。
林璟行有一瞬间的诧异，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间有心知道关心自己，怕是吃美了自己也沾了美食的光。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不动声色的试探道：“饿了叫外卖。”
舒茵没有像之前那样放任他不管，而是再次规劝道：“林璟行，我觉得你这样的生活习惯很不好，这样不按时吃饭很容易生病。”
林璟行觉得心中被一股暖流包裹着，温暖的他差点没出息的想哭。可是被冷落惯了的他此时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生怕她看出他藏在心底的心思。
语气中甚是不在意，甚至有些嘲笑的说：“也不知道是谁曾经因为贪嘴被送进了医院，今天更是因为睡觉把午饭直接睡了过去。”
舒茵张了张嘴，觉得无言以对。
林璟行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再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坏了。难得的两个人能说说话，氛围一片大好，他怎么就非得呛一嘴呢。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台阶下，却发现自己平时巧若莲花似的舌头此时打了结，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难得的有些急躁起来，这时舒茵却开了口，小声的带着些许抱怨，“谁叫你不叫我了。”
说是抱怨，细听竟然带着些许的娇嗔与撒娇来，听得林璟行觉得自己有点飘了。
林璟行顺杆就爬，轻咳了声忙说：“我的错。”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都觉得彼此间有什么微妙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最后林璟行还是没把那剩下的半块牛排吃完，当然也没让舒茵再吃。
现在时间还早，回家也没什么意思。林璟行坚守承诺的带她去找乐子——行吧，只是带她去山上兜兜风。
他知道舒茵向来不喜欢那种纸醉金迷嘈乱的环境，她太喜欢安静了，安静到时常让人觉得早已没有了灵魂。
从市区一路向南开，正值晚高峰车辆拥堵，两个人坐在车里开着冷风竟然没有丝毫的焦急，甚至还挺悠闲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现在天还未全黑，整个G城最繁华的地方——车水马龙，衣着靓丽的男女，高楼大厦，客满为患的商场，全都笼罩在夜晚和黄昏交替的柔光里，原本冷酷无情的都市都带着些许的温柔。
远处有一道晚霞挂在天空，太阳的余晖打在粉红色的空中，看上去十分梦幻，而他们就要迎着那如梦似幻的方向前行。
通过整个市区大概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天边的晚霞快要逐渐散去，舒茵莫名的有些急切，想让车子在快一点。
也不知道是林璟行知道了她心中所想，还是他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感受，车子在平直的郊区开的越来越快，而车中的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关了。
四面车窗被全部摇开，空中的风随着疾驰的车子一股脑的涌了进来，吹的她头发四处乱飞。柔软的发丝挡着了舒茵的侧脸，飞到了林璟行的脸上，若即若离的缠绵着。
路边娇羞的柔弱的花被疾驰路过的车夺走了阵阵花香，和车子里舒茵身上甜美的女儿香以及林璟行身上的雪松和烟草香纠缠在一起，缠出了若有似无的动人心魄。
舒茵将脑袋探出窗外，忍不住的想要呐喊，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情似乎一下子被点燃，她看着远处即将落山的天阳无意识的喊着，“林璟行，在快一点。璟行……在快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催促，语气间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迷离。听得林璟行全身发热，油门一脚踩到底。
他想，要是现在她让自己将车开到山崖底，他们两个就此安眠在无人知晓的山中，他也会欣然照做的吧。
林璟行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静静的看着她。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下巴搭在车窗上，头发随风飘散着，好像她身边都被镀上了一层隐形的少女粉，像极了当年他第一眼看见她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而她的眼中是有身边的少年和手中的风筝，他甚至都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
而现在呢，她只要回一下头就能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深情。可是她的眼中除了远处的落日和山鼎，还是没有他。
“阿茵。”他忍不住叫她，声音有些沙哑。舒茵应声回头，脸上浓浓的笑意与放松未散，而她漂亮的眸子里终于只剩下一个他，“怎么了？”
林璟行看着映在她眼中忍不住笑的自己，轻声说着，“没事。”
开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下山。他们在太阳跌落地平线的最后一刻终于赶上，最后的一丝余晖不有余力的照在他们的车上，那一瞬间耀眼的余光照亮了舒茵心底全部的阴霾。
她坐在车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林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帮她将安全带解开，人已经凑到她身边。
舒茵下意识的侧头，她的视线还未来得及对焦，头已经被林璟行的大手撑住，顷刻间她被林璟行的气息包裹住。
两个人鼻尖相对，近的可以在彼此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他们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舒茵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下巴微扬，唇齿微张就像是无声的邀请。
几乎是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林璟行的唇便覆了上去，他轻轻的嘬着她的下唇，带着十足的耐心与温柔，又像是在刻意逗弄。柔软的唇就像是棉花糖，又甜又软。
他们慢慢的亲吻着，舒茵像是看到了高原的雪山，又像是见到了广袤无垠的草原，湛蓝的天空上点缀着几朵乖巧的白云。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渐渐的她的大脑有些空白，窒息感让她下意识的仰头后退，可是林璟行的大手却依旧扣在她的脑后，让她避无可避。
她只得慢慢后退，为了那稀薄的空气。椅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璟行放下，她越来越往后仰，终于中心支撑不在的轰塌，她和林璟行一起跌落在有些硬的椅座上。
林璟行终于肯短暂的放过她让她尽情的呼吸，只不过唇仍贴在她的嘴角上又一下没一下的吻着。
舒茵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此时夜幕已经全黑了下来，她一仰头便能看到天空中的繁星点点。
因为缺氧，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可是唇角上的触觉却还是那样清晰。接着她听到林璟行贴着她的唇，轻声说着，“生日快乐，阿茵。
她躺在夜幕下，眼中是点点星河与他。
林璟行看着她的一眼，那一瞬间燃起了他身体里全部的疯狂，密密麻麻的吻再次落下来，舒茵还未吸够的空气再次被剥夺侵略。
她有些被迫的回应着，可是渐渐的她意识到一切似乎要控制不住，在这空旷的山顶上，在这夜色的布景中，在这温柔多情的晚风里……
可是……
“林璟行，停下——”她艰难的侧开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林璟行的唇便又追了过来。这次她用力推开了他，侧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林璟行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明明也是想的。这个时候叫停总归让人心情不好，但是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和尊重，他强压着身上的躁动声音异常沙哑的问，“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动情，还是害羞亦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舒茵视线飘忽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到，“今天不行，我今天不方便。”
林璟行足足呆愣了半分钟，才明白过来“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他整个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僵住了。脸上是明显的失落与难过。
舒茵看着他这个样子一时间觉得很想笑，她坐起面看着他试探性的问，“你还好吧？”
林璟行摇摇头，有些恍惚道：“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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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关心
舒茵：“……”
林璟行吐了口浊气暗自冷静了会儿，随后问道：“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不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舒茵眼中的笑意似乎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下，随后便听她声音有些落寞的说：“我自己已经看过了。”
她现在的月经很不准，而且痛经也十分严重，今天出门她是靠吃了片布洛芬才活奔乱跳到现在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已经虽然痛经但喝点红糖水就好，每个月也会很准时，自从那次小产以后就这样了。
医生说要好好养，多吃点重要调节，可是她没那个功夫给自己天天煎药喝，最终的是那味道也太苦了，她接受不了。
这么一拖就拖了小半年。
林璟行听她的语气莫名的心慌，别是真出了什么毛病。对自己暗自自责关心她太少的同时，又埋怨她为什么去医院也不和自己说。
他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沉声问，“医生怎么说？”
“就压力大，生活没规律，吃点药调理就好了。”舒茵心不在这，随口胡诌着。
“你……压力大？”林璟行挑眉问到。
舒茵心下一惊，怎么还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急中生智，连忙改口道：“工作……最近工作好忙。”她说的磕磕绊绊的，“啊！这不是马上要发行新版人民币了嘛，天天要培训开会的……”
林璟行沉默的看了她两眼，随后说：“别太累，不行了就请假，你们行长多少还会给我点面子。”
能不给面子么，您可是我们行的第一大客户啊，她嗯嗯啊啊的应着。
“要吃什么药啊，怎么平时没见你吃？”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舒茵笑的有些难看了，“就……医生开的药呗。”
林璟行瞥了她眼，淡淡道：“行吧，等明天带你去医院查查，就知道‘医生开的药’是什么了。”
舒茵一听慌了，她要是去医院一查不什么都知道了。于是急忙开口，坦诚道：“是一些中药，具体配方我忘了在抽屉里，回家给你看。”
林璟行睨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个眼神就让舒茵不打自招。过了会儿见他还不说话，舒茵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就不去医院了吧，浪费医院人力多不好，我们要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他还是不说话，舒茵这下彻底紧张了。要是真死活带她去医院怎么办，她要怎么解释和坦白，之间错过大半年的时光，现在再说好像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就在她心跳如果，冷汗都快要下来的时候，林璟行忽然笑了下，“就这么害怕去医院？你多大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还好，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医院，看来这事有转机。紧接着就听林璟行不咸不淡的说：“行吧，那就不去医院。”
舒茵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这口气还没喘匀，“但是——”
就说嘛，事情的发展总不会如此一帆风顺，舒茵认命似的听着他的转折。
“以后每天让阿姨帮你煎好药，让她亲眼看你喝完，我会时不时的问的。”林璟行一板一眼的说道。
舒茵：“……”
林璟行看着脸皱的和苦瓜似的人，强忍住笑意的问，“有问题吗？”
“……没有。”舒茵颇有些失魂落魄的答道，心想，这生日过的算是什么事啊。
经过这个小插曲，任何的旖旎柔情全都消散个七七八八，还是下的两三分也被刻意压制下来，林璟行长吐了口气，将椅背恢复原状。
两个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觉得又好笑又有些尴尬，最后竟然都咧嘴笑了。
两人笑了会儿，林璟行才道：“回去吧。”
他们来时追赶着太阳，离开时星辰相送。
夜路开的格外小心，甚至两人都没有交谈，比来时足足多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开到山下舒茵才暗自松了口气，她觉得这种疯狂的事还是少做为妙，虽然很热血沸腾。
林璟行倒是神色没什么变化，可是明显的身体放松了许多，端直的脊背终于可以随意的靠在椅背上。
“饿了吗？”林璟行忽然问她。
舒茵正拍在窗外看夜景，虽然郊区并没有城区迷醉人眼的霓虹灯，可是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新鲜感，幽静深邃敞亮。
“还行。”距离上一顿饭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不过她那顿饭实在是吃的太多了，现在还真没什么感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促狭的问，“是你自己想吃东西了吧！”
然后她像是好不容易抓到林璟行把柄，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小嘴跟个机关枪似的喋喋不休，“哈！就让你刚刚多吃一点的，现在饿了吧。还说我不按时吃饭，你看看……”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林璟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可是却像是有说不出的宠溺似的。
舒茵心下一惊，唇齿还半张着便仓促的将头转向了窗外。
“说啊，”林璟行似乎有点挑衅，“怎么不接着说了。”
外面灯红酒绿的，可是舒茵却看着一些都像是个模糊的残影，声音干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饿就找点东西吃吧……”
林璟行看了她眼，无声笑了笑，随后掉了个头向着市中心驶去。
车子停下的时候舒茵愣了下，才将头转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璟行。
这时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对她打了声招呼，“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也不给舒茵反应的机会，直接推门下车。等他下了车，舒茵才看到之前被他当着的地方是家蛋糕店。
真会找地方，那是舒茵的第一反应。她坐在车子里都能闻到那甜而不腻的奶油香，素爱吃甜食的她闻味就能鉴别好坏。
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有这家店，林璟行倒真是会享受。虽然不合时宜，可是她的大脑又不受控制的胡乱思维，思绪飘到了别处。
——他知道这家店，是不是别的女孩带他来过。
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闪过，林璟行便打开车门进来了，同时香甜的奶油香迅速在整个车子里蔓延。
林璟行一进来便对上舒茵幽幽的眼神，不由的一愣。有些茫然的问，“怎么了？”
“啊，没事。”舒茵随口找了句话，“这么晚了还不关门，也真是辛苦。”
已经快十点了。
谁知林璟行忽然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发深，“那是因为我提前交代过。”
“嗯？”
“可能会晚点过来。”
“哦……”
“我多给了两倍的钱。”
“……”说好的金钱掌控能力呢？原来是这么掌控的啊。
果然，林璟行的话音刚落不久，刚刚还灯火通明的蛋糕店一下子全黑了。不一会，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转身将铁门拉了下来上了锁。
林璟行解释道：“这就是这家店的店长，从欧洲刚回来不久，里面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刚刚被强制忽略的问题此时再次浮现出来，许是今天又是牛排又是山顶吹风的让她昏了头，她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璟行挑了下眉，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可是心中却有带着某种异样的喜悦，要知道她从未问过自己什么。
要是换做以前，她顶多会“哦”一声，以表示自己在听。
他看着她，不动声色的说：“看了网上点评，然后试吃了一下。”
舒茵：“？”
这是林璟行吗，他竟然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你最近……公司不忙哈？”舒茵觉得还是要给他个台阶下的，“最近都这么有闲情逸致了，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干笑了几声，发觉自己实在是笑不下去了。
“挺忙的，”林璟行发动车子像是无意的说着，“年中总结，新的项目策划，即将上新的游戏宣传——不过还好，这些都有下面的策划部，宣传部去弄，我就是半天给他们开个会看看进度。”
“……”半天开一次会！还要不要活了！？她一个星期开一次会都觉得要死了。
她着实觉得在林璟行手下工作太艰难了，她忍不住开口求了下情，“那个……我是觉得吧，可以少开一点会的，这样大家才更能集中精力你说是不是……哈哈，只是个建议，建议哈。”
想了想觉得自己还应该加上句效果会更好，“这样你也能稍微轻松一点嘛，可以喝喝咖啡享受一下生活不是。”
林璟行眼色幽深的看了她一眼，看的舒茵都发毛了，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摸了下鼻子说：“我就是建议一下，你——”
忽然林璟行将车子停在路边，她莫名的有些害怕一句话也说不出，心想这是造的什么孽，话那么多干嘛。
林璟行忽然看过来，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是在关心我吗？”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舒茵没听见。
“没什么。”林璟行神色顷刻间恢复正常，好像刚刚只是舒茵的错觉。
紧接着，绿灯闪过，车子再次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第18章 出事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林璟行把蛋糕拿到餐厅又亲手插上四支蜡烛并且点燃，舒茵嘴馋了一路匆匆忙忙的换了件家居裙就跑了过来。
还没等她彻底走进来，林璟行便率先一步关上了灯，整个厨房只有从落地窗外透过来的空中点点星光和路灯的光亮，以及桌子正中央正燃烧着的蜡烛。舒茵一瞬间没适应眼前的黑暗，愣愣的站在原地。
林璟行从门口的另一侧走过来，从背后揽着她半推半抱的往前走。
待走到蛋糕前，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许愿吧。”
他温热的鼻息让舒茵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脑海中竟然不自觉的想到不久前在山顶两人的意乱情迷。
“快一点，在不许愿蜡烛就要烧没了。”林璟行催促道。
舒茵看着面前的灯火，窗外的令人沉醉的星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林璟行没去问她的愿望是什么，在舒茵面前他总是处在劣势和自卑中的，他怕那些愿望和他无关。
香甜的蛋糕让舒茵食欲大开，刚刚还教训林璟行不好好吃饭的人此时独吃了多半个蛋糕，而林璟行却只是意思的吃了一小块。
舒茵洗澡出来以后，看见床头柜子上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在要不要打开之间来回徘徊着。也不知道林璟行从哪窜出来的，忽然站在她背后说：“打开看看。”
舒茵吓了一跳，腹诽着这人走路怎么都不出声的。不过却十分配合的拿起一个盒子，有些诧异的问，“两个都是给我的？”
林璟行揉着她的头，她的头发才洗净吹干柔软的发丝拂在手上，心都跟着软了下来，“都是给你的。”
舒茵笑着打开第一个盒子，盒子一开独特的檀香味便扑面而来。她拿出那串佛珠掂在手里，喜欢坏了。她向来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的抵抗力，“谢谢。”
她真心实意的说着，嘴角都挂着难得的笑意。
林璟行拂在她头上的手没有动，像是玩上了瘾似的将她一缕缕头发在手上打转。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与慵懒，“再打开另一个看看。”
第一个礼物超过预期太多，也不知道这一个又会是什么惊喜，她带着好奇打开可嘴角的笑意却忽
然僵住了。
那是一款很美很高级的手表，酒红色的皮带连表盘都镶着一个闪耀的钻石，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卡地亚最新推出的女士腕表，一出来就让时尚博主高奢品公众号争相推荐。
舒茵看着这将近她两年工资的手表，一时间没说话。
林璟行玩她头发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的眼睛像是无意间的看着桌上另一款已经旧的不成样子的表说：“红色的很适合你本命年戴，你之前那个太旧了，换上这个吧。”
舒茵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扎了一下，很轻却无法让人忽视，她看着那破旧的与她现在身份整体穿搭十分不匹配的腕表，眼眶有些酸胀。
“嗯。”她轻声应了下，两人一时间沉默。
过了会儿，林璟行轻笑着道：“你还没说谢谢。”
“……谢谢。”她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倦。
林璟行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脸上却仍带着笑意，“这么勉强，不喜欢吗？”
“不是。”舒茵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郑重其事的对着他说：“这真的很感谢，谢谢你——”
谢谢你能记得我的生日，谢谢你能那么用心的为我准备礼物，那些心意让她真正感受到了被人爱护，在失去了张修远以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张开手臂将林璟行抱住。试一试吧，再给自己一次和幸福同行的机会，我们一起试一试，舒茵在心中默默说着。
几乎是她抱住他的一瞬间，林璟行便反手将她抱的更紧，带着说不出的情绪来。
他不知道舒茵主动的投怀送抱意味着什么，可是这对于他来说简直算是人生道路上一个重大的里程碑。
那天以后，两人之间像是没什么变化，可是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至少林二少再也没有因为“桃色新闻”上过财经报。
有的时候舒茵甚至会主动问他今天回不回来吃饭，周六日的时候虽然他们要照常回老宅，可是午休过后却会和大哥大嫂一起出去玩。
两人之间会有些说不出的甜蜜来，不是少年时的形影不离，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场，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别人就会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的。
不过让林璟行耿耿于怀的是，舒茵的胳膊上还戴着那个破旧的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捡的表。
而同时，她的左手上带着他们的婚戒，右手上又带着他送她的佛珠。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表而小心眼，可是感情上仍然让他不舒服。
当然，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是结婚以来……不，应该说是那件事之后最好的状态了。
人生哪能有那么多的满足，现在已经让他很心悦了。
“婷婷，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开会开的好像特别少了。”邻近饭点客户不多，舒茵难得休息下来问。
“可不是嘛。”闻言唐婷放下手机，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后，贼兮兮的说：“据说是有人向行长反应了，这才把一个星期一次的例会改成了半个月一次。”
“谁这么大胆子敢和行长反应啊？”舒茵简直佩服这位英雄啊，最重要的是竟然成功了。
唐婷的眼中多了些八卦的味道，声音压的更小声，“你说……会不会是咱们里面的哪个狼人和行长好上了，吹得枕边风啊。”
“喂，这事别胡说啊，行长可是有名的好丈夫。”舒茵也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她们两个现在活像是在搞什么地下活动。
“那谁知道，”唐婷冷哼了一声，“男人都是知面不知心的王八蛋。”
等等，舒茵忽然笑不起来了，她似乎想起一个月前她生日的时候，因为被提及了往事她没办法胡
诌了几句“压力大，开会多”。
这个枕边风吹的，不会真是因为她吧？她一边感叹着八卦的空穴来风张嘴就说，一边想给林璟行发条信息问问。
谁知她才编写了两个字，突然有电话拨进来，她看到备注的那一瞬间心没由来的一慌。
她爸平时不怎么给她打电话的，尤其是她结婚以后。舒茵深吸了口气，“爸？”
舒父的话很简短，但却犹如数万雷霆一样一齐击到舒茵身上，她身形不稳的晃了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却又恍惚间听了自己说了句，“好。”
“茵茵，你怎么了？”唐婷看着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人，几个电话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吓了她一跳。
她十分冷静的看着唐婷说：“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请个假。”她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
脸上的表情其实已经不能用冷静来形容，是一种茫然。现在的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的行为，她说完便疾步的往主管办公室走。
唐婷一直不放心的在门口等着，等舒茵出来的时候发现她眼圈有点发红，可是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茵茵……没事吧？”
舒茵晃了下神，随后说：“我还有一点报表没做完，麻烦你帮我做一下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行，没问题，你放心吧。”唐婷连忙应着，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那你路上小心啊。”
舒茵扭头看了她一眼，甚至还对她笑了笑，之后把拿着自己的包小跑似的出去，上了车油门一踩便窜了出去。
唐婷在门口目送了她一会儿，心想——肯定家里出大事了，刚刚那笑比哭都让人难受。
她一路飙车，脑子里回响的全是爸爸电话里简短的哀痛，“回家一趟吧，你外婆去世了。”
她脑子里有千万个疑问，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这他妈在开什么玩笑？明明两个月前她去看外婆的时候，老人家身子还十分硬朗，甚至还给她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在这之前外婆也都定期的做体检，除了有些贫血以外什么毛病都没有，甚至简直比她都好。
舒茵这一路开车三个来小时，心里没想别的，她就是要回去亲自揭穿这个可笑至极的谎言。一定
是有什么阴谋，就像当年骗她回家不久之后她便和林璟行结婚一样。
可是这次她才不会妥协！
她便是在这种心境下，将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全都转化成了怒火，她现在就像是个被充满的气球，只要一碰就会爆炸。
她就这么一路风尘仆仆，乡下的小土泥路坑坑洼洼都没让她怒火消去半分，却在看到那古老的却
又十分温馨的小宅子怪满白布时，全身的气都被一下子抽干了。
在门口忙活的舒父看见她的车人却一直没下来，走过去敲了敲车门。舒茵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一下子推门下车。却因为脚底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摔出去，幸好舒父及时扶住她。
舒父看着她这状态有些担忧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人，璟行呢？”

第19章 发烧
舒茵茫然的看着门框上挂着的白布，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天气热，外婆会时常带着她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纳凉，手上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无论城市里的空调多凉快，可是她始终忘不了外婆用那干瘪褶皱的手给她在闷热的夏日里带来的一记凉风。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可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连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就像是一个木偶早已和灵魂分离。
舒父看着女儿这样心里更加难受，他将女儿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那一瞬间竟然感叹——原来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小的时候他时常抱她玩耍，等初中的时候就没在抱过她了。
他的手紧了紧，宽大的手掌亦如舒茵小时候的模样，好像总是充满了力量，舒茵的眼泪滴答滴答流的更加厉害。
舒父无声叹了口气，“茵茵，你这样你妈妈会更难过。”
就这么一句话，让舒茵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有一根线一下子在脑子里绷紧。
“你通知璟行了吗？他什么时候来？”对于这个女婿，舒父是陌生且多少带着些敬畏的。
倒不是他不好或者是盛气凌人，相反的他对他们向来礼数周到，还十分尊敬，但总觉得他和他们家并不是一路人。
终究是高攀了。
舒茵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哑的不像样子，“没来的及，我这就打给他。”
舒父看着他无措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说：“我打吧，你进去陪陪你妈妈。”
舒茵点点头，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回头，问，“外婆……到底是因为什么走的？”
舒父的神色有些复杂，在舒茵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舒茵的表情从困惑到不可置信，最后竟变成了麻木。
从外表看就像是因为过度悲伤而变得面无表情一样，她眼神没有焦距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向内堂。
内堂里是乱七八糟的哭喊声，那一声声的糅杂在一起就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笑话。
舒茵的嘴角甚至勾起了抹冷笑，不过她的嘴角并没有成功的勾起来。她麻木且觉得荒谬的穿过人群，这里并没有找到母亲，随后面无表情的上了二楼。
她甚至没有思考的便站在了第二个房间门口，那是外婆的住的地方。门被留了一个小缝，也不知道是没有关紧还是特意留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甚至都没有全部拉开，老旧的房间都充满着腐朽的气息。外面的天也是灰蒙蒙的，似乎有人去世的时候天气总是十分不好。
屋内大约只有四分之一是有些许光亮的，而她在那光亮照不到的床上看见上面坐着个女人。
女人一身素黑，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无力的佝偻着，怀中抱着一张老旧的照片，就像是和这间老旧的照片融为了一体，丝毫不见以往的强势。
这个是就是她妈妈，那个她又恨又怕的妈妈。
舒茵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进去要说些什么，从几年前开始她们母女之间便身份的不成样子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门又推开了点，慢慢的走了进去。轻轻的坐在她妈妈的身边，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舒母大概是感受到了身边有人在，她有些颓然的转过头。在看见舒茵的那一刻，嘴角嗫嚅着，好半天才轻声说了句，“茵茵，妈妈没有妈妈了。”
一股钝痛从胸口袭来，她张开手将面前这个失去妈妈的人抱进怀里，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那一刻，似乎从少年时期便存在的不满与怨恨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小的时候妈妈事业刚起步根本没时间管她，无论她生病还是家长会她都没有出现过。从小到大只会给她钱而已，那仅有的相处时间也是在她严厉的批评中度过的。
从小到大，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不是温暖与依靠，仅仅只是钱和批评罢了。
她们之间的矛盾又是因为什么激化的呢，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张修远，那只是给了她一个反抗的勇气，虽然她失败了。
她和张修远没能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双方家长看不顺眼。阿远家妈妈觉得他们家强势又得理不饶人，而她妈妈觉得阿远家母亲市井小民贪图便宜。
可是她和阿远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子女要变成上一辈的附属品，承担着原生家庭带来的一切，好的坏的都要照单全收。
他们被迫分开，其实只是因为她坚持不下去了，更主要的是她知道阿远在中间是多么的辛苦。她舍不得看到那个在她十几年灰暗人生中，唯一给过她温暖和阳光的大男孩整日活在愁苦中。
终究还是她太软弱，没有她妈妈的金钱支撑她根本不知道如何生存。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和阿远分了手可是毕业前她拼了命的努力考上了一家小银行工作。
她只是想独立，这辈子再也不要活在别人的束缚里，可是……阿远并没有等她。
他早已有了新的幸福，那个人比她温柔比她懂事更不会放弃他，只有她自己固守在回忆里出不来。
舒茵抬手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泪抹掉，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哭泣。
她紧紧的抱着她的妈妈，只觉得心疼。
两母女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哭闹声渐停，大概都闹累了去吃饭。
舒茵放下已经僵硬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去吃饭吧，还要有好多事要做。”
舒母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不禁感叹，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懂事理智了呢。明明在她记忆里，她的女儿还是个为了个臭小子就和她要脱离母女关系不懂事的孩子。
“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午饭吃了吗？”舒母站起身，声音十分沙哑的问着，却一下没站稳的晃了晃，眼看就要跌回床上。
舒茵眼疾手快的扶着她，张了半天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没。”
舒母拍了拍她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才说：“走吧，下去吃点。”
“嗯。”她声音有些不稳，眼眶一下子红了。
没有想到这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来自于母亲的关心，竟然是以失去外婆为代价得来的。
两人以前以后的下了楼，大概还剩五六阶台阶的时候舒茵忽然停下来。她看到了在人群中，穿的西装革履忙前忙后的林璟行。
他大概也是接到电话直接过来，今早出门的时候他穿的格外正式。衬衣领带西服，即使这这么大热天也穿戴的整整齐齐，大概是有什么重大的会议或者活动。
他如今只穿着一件白衬衣，领带和衣服大概是因为太热而被他随手扔到了别处，站在那些人群里他颀长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
林璟行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望去，目光毫无偏移的射向楼梯上的人。
他穿过拥挤杂乱的人群，大步向她走来，舒茵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走向自己，一时间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腿脚发软一步也动不了。
林璟行在楼梯口停下，抬起头看她时竟然带着些仰望的意味，不过舒茵却敏锐的察觉出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这很奇怪，因为林璟行看上去与往常无异，可她就是感受到了。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林璟行沉声说道：“下来。”
他这一开口，舒茵就更加确定她刚刚的猜测，不过她现在已实在无力探究。
林璟行的这简短的两个字就像是命令一般，被她定住的身体接收到，听话似的往下迈了一步。
不过她的脚还未踩到台阶，一股眩晕感猛的袭来，她一下子踩空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扶着旁边的扶手。
但是这并没有缓解她下跌的趋势，就在她慌乱的想再次抓住些什么时，她终于落入一个带些些许汗味的怀抱里。
舒茵悬着半天的心，忽然就安稳了。
“怎么了？”林璟行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心，他确实在生气。气她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
是想着告诉他，而是自己一个人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
他在一路上都在强压着怒火，气她有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把他推开，更气她竟然敢在这种状态下开车，万一路上出事呢。
他一路飙车赶过来，可是却没忘记礼数。他在楼下帮忙张罗的时候没有一刻不在想着见到她就要好好的问问她，究竟有没有把他当做是家人。
可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竟一点气也发不出来了。
“我头晕，还很恶心。”舒茵在他怀里无力的说着。
林璟行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你在发烧，我带你去医院打一针。”
“不……”她现在竟然连多说点话的精力都没有。
“听话，如果你不想添乱，不想让人担心，就乖乖的去医院。我们打一针很快就回来。”他的声音平缓，却让人十分的安心。
舒茵终于点头同意，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及时治疗她很快就很直接晕倒。
“还可以走吗，我扶着你。”他知道现在她十分不想引人注意，给大家带来麻烦。
“嗯。”
林璟行扶着她，而舒茵尽量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别人看出异常。林璟行走到外边，和舒父小声交代了句，“爸，阿茵发烧了，我带她出去打一针，很快回来。”
舒父看着女儿强撑着的样子，心里不是个滋味道：“没事，要是不行就吊个水在医院待一晚上，……明天中午才走。”

第20章 小诊所
林璟行应了声，他倒是想让舒茵好好的休息，可是她又怎么会肯呢。
在车上的时候舒茵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乡下小村庄没有大医院林璟行跟着导航勉强找到个小诊所。诊所门面小的可怜，门口立着的红色十字牌已经十分暗淡，甚至都缺了块角。
要是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林璟行皱着眉头十分怀疑这里的卫生是不是符合规范，心想着还是去镇上找个医院至少正规。
他刚要将车子掉头，本意见烧的迷糊的舒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这里可以的，我小的时候经常来这吊水。”
林璟行转头看着她，虽然知道她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爱生病，可是如今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不舒服。她烧的脸都有些发红了，眼睛半阖眉头微皱，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林璟行在心中稍稍挣扎了一下便妥协了，将车稳稳的停在路边率先开门下车。
他绕到舒茵这边将车门打开，又亲手给她解了安全带。手环在他肩上把人给半抱了出来，随后半抱半搂的扶着她走了进去。
她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虽然不合时宜，可这种完全依靠的姿态让林璟行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十分小心的叮嘱她，“小心点，有个小坎儿，迈一下。”
门诊十分简陋，只有两个座椅一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人后面是一柜子的药和输液器。
坐诊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体形矮胖带着一副眼镜，两鬓有些花白头发被随意的扎在后面——看上去不太靠谱啊，林璟行眉头不自觉的紧了紧。
他扶着舒茵坐在……这位姑且叫医生的对面。她现在头都抬不起来，只能靠在他的身上。
女医生见着他们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应付差事似的问着，“什么情况。”
她操着一口浓烈的方言，虽然这里范属G城下的小村镇，可是他们这里隔个区都有可能发音不同，更别说是差着三个多小车程的小镇。
他和舒茵在一起时两人都是普通话交流，从小在大都市长大的林家二少爷这会有些头大。不过他大概率听个七七八八，大概知道是在问病情。
“她头晕、恶心还没有力气，有些发烫。”林璟行干巴巴的说着。
女医生终于抬头看了眼他们，给了林璟行一支体温计，他接过夹到舒茵的胳肢窝里。同时对着他们语调仍是没有什么起伏的问，“怀孕了吗？”
林璟行闻言愣了下，一时间有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萦绕在脑海里。这一刻他竟然是喜悦与无措的，甚至连她此时的病痛都暂时的抛在了脑后。
万一呢，到底是不是？他们会不会真的有了孩子，而她……这次会选择留下这个小生命吗？
一切问题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久久的没能说话，甚至连女医生的再次问话都没有听到。
他下意识的看向舒茵，可是她只是无力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过了会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声音小声含糊且十分不确定的和他说：“都是你在做措施啊……”
听到她这么说，林璟行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冲动又说不清的喜悦。他有个十分荒谬的想法，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像是一道光亮般，照的他通体舒畅。并且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她是不是早已经准备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把决定权悄悄的交在他的手上？
他一时间被自己这个认知吓到，可是心中的喜悦却像是要叫嚣着昭告天下。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上扬，“那要不……验一下吧。”
女医生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再次开口时竟然十分专业的问到：“上一次同房什么时候，最后一次经期是什么时候。”
林璟行只想了一下，就十分准确的说：“四天前，大姨妈……半个月前。”
他说的从容，反倒舒茵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她头一直埋在林璟行的怀里。不过就算不是，别人也看不出她本就红了脸究竟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女医生哑口，“这种情况下怀孕的可能非常低的，如果可以确认上一次做好措施，那我们是完全可以排除怀孕的可能的。”
林璟行全然被那股莫名的喜悦冲昏了头，现在就想直接带她去县医院做B超。他当下做了决断，“谢谢，我带她去县医院验个血吧。”
女医生看着对面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觉得十分无奈，看着像是知识人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啊。
她本着医生的责任，略微给这对年轻的夫妻科普了一下，“一般早孕在同房后的8—11天才能测出来。”
林璟行迷茫了，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这么为难。那到底怀没怀……这人都病成这样了，也不可能等这么久，那还不烧傻了啊。
其实他现在完全处在一种自我幻想的喜悦中，但凡他冷静点就会知道现在这个想法是多可笑。因为这个“阿茵可能做好了和他生孩子”的想法对于他来说太过突然与惊喜，虽然这只是他自己的设想并没有得到舒茵的肯定。
以至于他现在竟然会纠结于——治病还是万一怀孕的纠结中，等他清醒过来非得把自己抽死不可。
“那——”
舒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身体和心里都很难受，有点支撑不住。因为靠在林璟行怀里，声音都是闷闷的，“你做好措施不可能的，再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喝中药。”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泼下来，一下子给他浇醒了。真是，他在想什么呢。同时这句话也无意间提醒到他，舒茵平时被他逼着喝的调理月经的药里确实有些是活血的，他以后得多注意点。
要不要孩子这事，他其实没那么热衷，只不过……是想得到她首肯罢了。什么又能比过上她的身体重要。
林璟行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连体温计都忘记看了，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当他看到体温计上的温度是，连忙对着女医生说：“您快给她打一针吧，再开点药。”
——都三十八度七了。
女医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刚才还那么在意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想开了。舒茵声音小，医生自然听不到他们两个的对话。于是又不放心的问一句，“不用再等等确认了？”毕竟现在医患之争太多，她可不想被这个看上去就有些地位的人告上法庭。
“不用。”林璟行笑笑，“多等一个星期人烧傻了怎么办，本来就不聪明。”没什么比她更重要的了。
这家诊所是真的很简陋，打针要上二层小阁楼。舒茵走的困难，他直接将人打横直接抱了上去。
林璟行简直难以想象舒茵小的时候都是来这里看病的。他甚至在想，她现在身体不好是不是就是因为小时候在这小地方看的，压根没根治过。
他再次强忍着把人带走的冲动，眼睁睁的看着针打在她身上。针头扎进肉里的那一瞬间，舒茵明显的身体紧绷。
他微微俯身，将她的头搂进自己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抚着。
打个针总共不到一分钟的事，女医生一抬头就看到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的伤痛。女医生表示自己不想吃这份狗粮，摇摇头默默的将东西收拾好率先下了楼。
舒茵坐在床上缓了会，她心中有事在这待不住。看着林璟行说：“走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劝她在这休息是不可能的，于是站起来上去就要将她抱起。
舒茵吓了一跳，忙说着，“我可以自己走了。”
“担心我把你扔下去吗。”林璟行有意逗她开心，故意说些轻松的话。
舒茵摇摇头，眉宇间都是哀愁，“不是，这里人来人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
知道她没有心情，再说这小诊所楼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的，林璟行自己都没把握把人安全的抱下去，他不过是想让她放松点，虽然知道这不大可能。
林璟行没勉强，半搂着她将人扶了下去。
到了楼下，女医生已经将三个药准备好放在了桌上，林璟行交完钱以后想到那边乱糟糟的情况，又问，“有体温计吗？”
女医生摇摇头，“这没有，隔壁药店有。”
“在这等我下。”林璟行对着舒茵交代了声便走了出去。
林璟行走后，小诊所里也暂时没有别的病人来，女医生有些无聊的想找人说说话，对着舒茵问，“还在恋爱吧。”
舒茵现在没什么心情，可是闻言却还是愣了下，下意识的摇头，“没，结婚快两年了。”
中年女医生眼中有些许惊诧，“不容易，女子，你男人很爱你啊。”
舒茵十分想问，这哪里看出来的。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璟行便已经回来了，直直的走向她，轻声说着，“我们走吧。”
她心忽的颤了下，像是一个种子埋在了心里。也是真的是吧，可是她却没有勇气问。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带着没人知道的小心翼翼。站起来轻声说着，“走吧。”
在车上的时候舒茵一直在闭目养神，即使这道路颠簸到连林璟行的车都起不到什么良好的防震作用，可是她还是竭尽全力的让自己休息着。
毕竟接下来，对抗悲伤悲伤是一件及其消耗心神的事情。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她又怎么能现在倒下。

第21章 强忍
两人回去的时候人们早已分拨吃完饭，哀乐已经奏气听着那凄凉的声音舒茵好不容易忍下来的泪竟然差点被逼出来。
她下车前在车里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觉得自己情绪控制的差不了才下了车。小镇里有山有水，今天有些阴天到了现在日头落了山，即使在炎炎的夏日竟然有些凉爽。
她刚打了针，在车上闷出了些汗，被这冷风一吹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她每次在城市中热的受不了的时候，最怀念的就是这小镇晚间的微风。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再次感受到。
她下来车，脚步有些虚浮，刚下来有些站不住。被人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她甚至不用抬头单单闻那味道就知道是林璟行。
舒茵低头看了眼她身上披的质地良好的薄款西装外套，本是哀恸的心竟然得到了一丝缓解。
“披上吧，有点凉了。”林璟行看着她单薄的雪纺裙说道：“身上有汗，别吹风。”
“谢谢。”舒茵小声说着，谢谢你能在这个时候陪着我。
林璟行又不知道从哪拿出碗凉拌米粉来，递到舒茵手里，“爸给你留的，吃点吧。”
这爸叫的，竟然比叫自己亲爹都熟练，甚至亲切。舒茵十分不合时宜的想着。
她看着那碗飘着油花的粉，下意识的拒绝，“我没什么胃口，你吃了吧。”
他跟在忙上忙下到现在，也没来得及吃东西。
“知道你吃不下，多少吃一点，晚上好吃药。”林璟行十分耐心的劝说着，亲手给她挑了一小筷子递到嘴边。
在悲凉的哀乐里，夹在着人们或细微或悲恸的哭喊声。甚至不远处还有烧纸的烟灰飘过来，而舒茵就着他的手在这嘈杂且悲痛的环境中，吃着粉。
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越来越大了。
吃了几口后舒茵实在是吃不下去，摆了摆手说：“不吃了，你吃了吧，你晚上还什么都没吃。”
林璟行不在勉强她，拿过碗来没几下将里面的粉全部吃完。
灵棚那边安静了不少，真正在哭的没有几个。人大多残忍，人去如云散真正伤心难过的又有几个，舒茵觉得怪现实的。
忽然她肩头一沉，林璟行的大手揽了过来，沉声说：“去烧钱纸钱吧。”
舒茵侧头看了看她，忽然觉得现实也不是她所见到的那般凄凉。
两人走进才发现，灵棚这边虽然围着的人多，可是真正围着火堆烧纸钱的没有几个。只有舒家父母一左一右坐在小马扎上，一张张的将纸钱往小火堆上放以确保火不灭。而其他的一众亲戚只是在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林璟行看着这些怪异的现象脸上不动声色，可是心中却有了些许猜测。这外婆他总共见过两次，一次是他和舒茵结婚，还有就是过年的时候来看望过。虽然没有过多的相处，可是他却能感受到外婆是个十分和蔼慈祥的老人。
会有些拘束的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会问他路上是不是不好走，吃的东西还习不习惯。这么个可亲的老人去世，怎么每个人表现的似乎没有过于伤心，反而在一旁商讨着什么。
这太不像话也不合理。
再说出事至今老人那小儿子到现在都没出现，所有的一切都透着诡异。不过没关系，他冷眼看着围着的人群，任他们掀出多大的风来都无所谓，别惹到舒茵就行。
林璟行微微低头看向身旁的人，她脸色仍是带着不自然的红，也不知道是火苗烤的还是病的；额头上还有些一层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出了虚汗。
他有些不放心的低声问，“还好吗？”
舒茵正处在一种空洞的空白中，直到现在她亲手烧着纸钱，她还是不敢相信外婆已经去世了。
从没有什么遗憾是家人离开，而自己却不能守在床边尽最后的爱和孝心更难过的事了。可她偏偏就没能够，这不单单对于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与遗憾，对她妈妈来说更甚。
听到这声询问舒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林璟行又问了一遍她才轻轻摇头，“没事。”
林璟行看着她有些浅淡的眉毛和因为生病而有些发白的唇，似乎无论哪次问她她都会说没事。
她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总是有意或无意的将他推开。
林璟行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在老人的灵棚前不静静哀悼竟然天马行空的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抛开那些时常缠着自己的疑惑与不安，给老人真心实意的烧了一张又一张的纸钱。
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之前还站成一群群的人此时也不知道跑去哪了休息。舒母哭的眼睛都肿了，身体再也撑不住的被舒父扶回了房。
临走时还叮嘱舒茵说：“过会儿你去和璟行去西边那间小房里休息，那空着呢。”
舒茵摇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很坚持，“我在这守灵，您回去吧。”
“啧……你这身体还病着，你守什么——”
眼见着就要一通说教，因为这事在老太太灵前炒起来也是在是忒让老人家走的不安心。林璟行赶忙拉架，“爸，我在这看着她呢。您不让她守在这，她心中也会不安。”
舒父看了看坚持的舒茵，又看了眼一心护着她的林璟行，颇有些感慨的摇摇头，“也不枉你外婆当年那么疼你。”
说完便带着舒母走了。
整个灵棚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身边环绕着十分微弱的哀乐声。
舒茵被烟火忽然熏到了眼睛，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们手上身上都是烟也没法去擦，林璟行焦急的翻了翻西裤的口袋，幸好从里面找到了个手帕递给她。
可是她的眼睛像是被熏坏了，可是泪怎么擦也擦不干。舒茵忽然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十分用了的擦着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林璟行终于看不下去，从她手中将手帕拿走，轻呵着，“别擦了，脸都快蹭破了。”
手帕被拿走的瞬间，舒茵眼中闪过茫然和无措。
林璟行叹了口气，心疼的把人搂进怀里，柔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别忍着。”
舒茵只是固执的瞪着眼睛，让氤氲在眼中的泪水被风生生的干涸在眼眶中，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十分艰难的说：“我不能在外婆面前哭，我不想让她走了都不放心我。”
说道最后她已经走调了，可是到底还是没让自己哭出来。
林璟行抱着她，甚至都感受到了她单薄的身躯在颤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强忍下这份哀伤与悲恸的。
他只得轻轻拍着她瘦弱却挺直的脊背，无声安慰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让舒茵慢慢消化着情绪。林璟行时不时的往火堆里添些纸钱，免得火在他手里灭了。
其实他十分想让舒茵嚎啕大哭出来，这样憋着人迟早憋出病来，再说她现在本来就病着。
他这才猛然想起——晚上的药忘给她吃了。
记闷雷撕开了这静谧的哀伤，瓢泼时的大雨像是将天空撕开了个裂缝。舒茵被这雷雨声惊醒，恍然的抬起头来来。
灵棚被风雨吹得摇摇欲坠，她大惊张了张嘴，刚想站起来便被林璟行按住。他沉声说：“你别动，我去。”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他有什么动作，屋里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由远及近。很快的便有人穿着雨衣打着伞的向他们这边过来。
舒家父母走在最前面，后面还有群远方的年轻小辈。两人见来了人，站了起来。
林璟行：“爸，妈，这风太大，灵棚需要重新固定一下了。”
舒母的脸色还是十分差，她点点头，“你们进去休息吧，这里有他们。守了小半个晚上也差不多了，难道这除了你们两个就没有别的活人了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怨气，显然是对别的小辈只知道在房间休息睡觉这件事十分不满。
林璟行颔首，“行，那我先带阿茵进去休息。”
舒茵看了眼自己的父母，还没来及说什么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临走时舒母拍了拍她的肩旁，将手中的伞递到了舒茵的手里。她十分艰难的笑了下，随后便和林璟行走了。
两人身上全是烧纸的味道和烟灰，可是两个人谁都开口要去洗澡。在这洗澡本就不是十分方便，要去下面专门的地方。再说外面狂风暴雨的，况且现在人这么杂乱，谁又有这个闲心。
舒茵还好，将披在外面的外套脱下来，里面的衣服没什么，就是头发有些呛人。
林璟行就惨了许多，他的衬衫纯棉吸味，原本独有的雪松和烟草香早就被浓浓的烟熏味遮盖。
舒茵头重脚轻的倒头躺在床上，她头很晕身体也因为发烧而酸痛无力，可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的头蹦蹦的跳着，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这一会那的每个头晕，搞的她有点心慌。
她知道自己又神经衰弱了，每次发烧的时候就爱这样。舒茵无声的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睡过去，至少……要撑到明天结束才能倒下。
忽然她额头被一只干燥的大手碰了碰，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林璟行刻意压低的声音便传到了耳朵里，“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再睡。”
舒茵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发糕时，紧绷的精神竟然短暂的松了下。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找到的。

第22章 外婆的发糕
舒茵拿过发糕咬了一小口，她的身体瞬间一颤。她低着头，声音哑的不像话，就像是砂砾在纸上摩擦，“你在哪找到的？”
“楼下的冰箱里。”他知觉不对劲，又问道：“怎么了？”
林璟行注意到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他上前将手压在她的肩旁上，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可当他看到舒茵的那双红的不像话的眼睛时，心一下子就疼了。
他把人抱进怀里，边拍着她的头边说：“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舒茵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发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璟行的胸口被她哭的湿了一大片。
等过了好一会儿，舒茵打了个哭嗝，“这发糕……”
她才张嘴便说不下去了，声音断断续续哽咽的不成样子，“这发糕是……是外婆，外婆做的……只有外婆，会往里面放桂花。我能吃出来，我能吃出来——”
因为激动，她紧紧的攥着林璟行的胳膊，甚至都没注意到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舒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没有什么比吃到已逝之人亲手做的食物更让人悲痛了，这无疑不再清醒的告诉人们——最能给人带来家的感觉的食物，你从此再也吃不上了。
这个人给你的温暖和爱，到此结束。这世间仅存的只有两块发糕，剩下的只能去回忆里找寻。
她说完再次哭的泣不成声，像是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悲痛全部宣泄出来。
林璟行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就像是哄小孩那样一下一下轻拍着。直到她哭累了半晕倒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才停下。这期间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一句话能缓解失去亲人的伤痛。
他只要这样抱着她就好了。
等到她不哭了，林璟行才柔声说：“吃点吧，外婆都舍不得你饿肚子，特意给你留的。”
这话简直再一次打开了舒茵的阀门，眼泪一串串连成珠子似的往下掉，她边哭边问，“林璟行你是魔鬼嘛！”
林璟行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子，“趁着还没坏，赶紧吃了吧。吃完就把这个味道好好的记住。”
最后舒茵还是把发糕给吃了，边吃边哭，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人也烧的迷迷糊糊，林璟行将她手里还剩下的半块发糕拿走，把药放到她嘴里又喂了几口水。
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睡吧。”
舒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过了不一会听到身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之后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
几乎是林璟行躺下去的那一瞬间，舒茵便忽然开了口，“你知道外婆……是怎么去世的吗？”
林璟行愣了下，觉得这就是所有人都行为诡异的原因。外面电闪雷鸣，怕她害怕林璟行一把把她捞进自己怀里，“怎么？”
“呵，”舒茵闷头低笑了声，声音十分小可是他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嘲讽和悲哀声。
“昨天晚上……”她恍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大半夜，改口道：“前天晚上我小舅，”她对于这个称呼十分厌恶，顿了下才继续说：“他又赌输了钱，来找外婆要，外婆没给他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大晚上的外婆担心他追了出去，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出了什么事？”林璟行诧异的问到。
舒茵撇撇嘴，不知道是要哭还好要笑，“还记得回来时我们路过的那条小河吗？”
“……记得。”
“就是在那，掉下去了。”她说的十分简短，甚至是带着某种厌弃。她忽然笑了笑说：“你说多好笑，找了会儿没找到人，外公就让人回来不找了。直到早上，人从河里飘出来才知道昨晚上就出事了。”
饶是林璟行也觉得十分的震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晚上没回来，竟然随便找找就算了。只不过他更为不解的是，“外婆那么大岁数的人大晚上出去追他干嘛，还怕他想不开跳河不成。”
“就是说啊——”舒茵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多不是个东西到底还是会心疼。”
林璟行听到这话忽然全身一僵，连带着心神都在颤动。他温热的手紧贴在她的小腹上，十分想问——那你呢，你对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的吗，哪怕……只是个没有成型的孩子。
舒茵被这个莫名的动作搞的身子一颤，不明所以的问着，“怎么了？”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接着说。”
“你知道第二天早上人们去找小舅的时候他又在干什么吗？”舒茵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林璟行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他猜应该是个很极品的做法，“在……睡觉？”
“你怎么知道的？”
林璟行真是被这父子俩的极品做法恶心到了，张了半天嘴才说：“还真是这样！？”
“对啊，你说好笑不好笑。”舒茵语调及其冰凉，“一条人命啊，一条人命就被这两个人这么不负责任的给毁了。”
林璟行刚想出口安慰，可是却发现这是太他妈恶心人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切入点。
然而舒茵好像并没有向他想的那么想不来，就听她声音又低了低说：“其实也不全怪他们，还有外婆……何必要出去找，这可能都是命。我只是心疼我妈……”
林璟行把人又往怀里抱的紧了紧，他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说：“那这段时间就多陪陪妈，我去帮你请个长假。”
舒茵摇了摇头，想来她可能也不是多想让自己陪。她们母女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现在再来那一套的母慈子孝反而让人不自在。
林璟行知道她们母女间有嫌隙，便没再多说，“睡吧，多少睡一会，不然你身体受不了。”
舒茵忽然转过身来，将她埋进他的怀里。借着月色，人们似乎都大胆了些，将白日里的伪装和坚强一不小心的就脱下。
“听说正月里剪头发丧舅，以后每年正月我天天剪头发，一定可以把他克死。”说道最后，那恨意似乎变成了实质，林璟行都听到她牙齿被自己咬的直响。
林璟行哑口，他第一次见到舒茵这么幼稚可爱。
可爱的让他心疼。
他抬手抓了抓舒茵的头发，柔声道：“剪一个月的头发还不把自己剪成秃子啊，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你看破红尘出家了呢，那可不成。”
“我可以一根一根的剪。”她声音闷声闷气的，带着一种类似于肆无忌惮的撒娇。
林璟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示感激，生病、雨夜、极度悲伤愤怒——这些因素杂糅在一起，让她格外的脆弱不受防。
才能让他无意间见到娇娇|软软的她，会主动的躺进他的怀里，会和他说些小孩子的话，会……依赖他。
虽然感觉很好，可是下一次他不想再凭借这些让她难过的外力，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完全为自己打开心扉。
“别了，外婆为他操心一辈子，你就让她老人家外下面安静享福吧。”林璟行宽慰到，又问，“很想教训他？”
“想，当然想。他今天连守灵都不在，难道他就不会不安，不怕做噩梦吗？”舒茵气的简直牙牙痒。
“这样的人……”林璟行实在是瞧不上，连说话间都带着鄙夷，“要是有心又怎么会做出之前那些事，为了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舒茵深吸了口气，才发觉自己跑题了，于是问，“你有办法吗？”
“有的事办法。”林璟行语气十分温柔，“就要看你想怎么着了，被人打一顿，坐牢，输的倾家荡产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舒茵这一刻在想，是不是连悄悄弄死他都可以。
“啊，当然太血腥暴力的还是不要，毕竟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像是知道舒茵在想什么，林璟行主动开口。“不过……”他笑了下，“要是你真的想，我们也可以给他制造点像是外婆这样的意外。”
舒茵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还……还是算了。”
“吓到了？”林璟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了笑，“逗你的，给他点教训就好了，毕竟是条人命，我们谁都没有权利轻易剥夺。”
“嗯。”舒茵有些敷衍的应了声，她觉得刚刚林璟行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有能力那么做。
她忽然对自己的枕边人感到一丝畏惧，那种什么都不了解的恐慌。
“睡吧。”
然而他一下一下拍着自己背的手又十分的温柔，十分的温暖。就像是小的时候外婆哄她入睡时一样，外面雷雨声依旧，微弱的哀乐声已被掩去。舒茵忽然萌生了睡意，也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仅仅睡了两个多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只不过天色还有些暗。
舒茵在床上静静的躺了两秒，在听到外面哀乐声时一下子坐了起来。有的时候人的意识总是迟钝的，尤其在不愿面对的事情上，这大概是人类独有的一种逃避似的自我保护。
“醒了？刚想叫你。”林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的门口，熬夜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还是那样精神。他抬手打开门口的灯，随后端着一个小碗向她走过来，“吃点东西，把药吃了。”
突然间的明亮让舒茵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在睁开时便见到了他褶皱的衬衣和半边翘起的头发。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她想她一定可以笑出来。

第23章 白衣少年
林璟行向来干净爽利，这可能是他最为狼狈的一天吧。看上去有些邋遢，可是却让她很温暖。
她接过林璟行手里的碗，里面是香喷喷的白米粥。现在不会有人会特意给人做早饭的，她看了看这粥，又看了眼林璟行。
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林璟行揉了揉她的头，“应该的。”
舒茵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大概是没做过米粒还有些夹生。可是她还是一点不剩的吃完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的最香的米粥。
她没问他，是怎么找到的米，又是怎样升起的炉子。看着他比昨天还灰头土脸的样子，她想大概是个十分艰难的过程。
他没主动提起，她也就不问了。可是这么情谊，她不会忘记的。
一个从没下过厨的人，在乡村的老院子里，亲手做了一碗粥给她。
林璟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他抬起手摸到她仍是滚烫的额头时，十分担忧的问她，“还撑得住吗？”
“可以。”舒茵对着他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总要坚持到把外婆送走的。”
楼下的人比昨天多了许多，前来吊丧的亲朋好友从各地陆续赶了过来，哭声此起彼伏一阵又一阵的，舒茵听着心脏有些不舒服。
可是她仍是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她紧挨着妈妈，原本强势的母亲现在似乎已经有些站不稳。
每来一个吊唁的人，母亲都要跟着哭一哭，然后人们在委以重任似的说：“这家啊，以后就全靠你了。”
外人大抵爱说这些风凉话，现在看上去哭的伤心，可能心里也是真心实意的难过。可是又会维持多久呢？一天，两天……
然而这个伤痛会陪伴母亲一辈子。
舒茵手下意识的搀扶着母亲，生怕她一个坚持不住就倒下。到时候必然又是一阵慌乱，她时常在想这些繁文缛节什么时候可以减减，她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但是可以为自己做主。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和林璟行打声招呼，万一哪天就出意外了呢。到时可千万让她安安静静的走，和亲朋知会一声就好，不必让人这么兴师动众的为自己哭一场。
舒茵想，自己怕是烧的迷糊了，脑子里总想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她就这样站着，人来了鞠躬致谢，看着人哭。可是她为什么哭不出来了呢，就在她站的自己已经麻木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从远处想着自己——哦不，是向着灵棚走来。
舒茵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她应该是真的烧迷糊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免得让自己现在就晕过去。
她疼的身体都抖了抖，可是为什么那个人还在，并且离她越来越近了？甚至在离她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下，说了声：“节哀。”
那声音还是记忆里那般温柔，就像是他一开口就能带走别人所有烦恼一样。像是寒冬的太阳，夏日的微风，沙漠的清泉，草原的沙丘。美好的不真实。
舒茵的身体晃了下，在这大庭广众人来人往中及其明显，站在她对面的林璟行眼睛都红了，可是她却毫无察觉。
眼中只有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好像他们中间没有隔着四年分别的时光，他们没有争吵没有背叛，他还是那个明亮如初的白衣少年。
她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定；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哽，张了半天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大脑像是停止了运转，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眼前的这个人。
舒母看着面前成三角之势的三个年轻人只觉得十分荒唐，倒是还是她当年的选择错了吗？可是现如今，还有拨乱反正的机会吗？
这些天接连的冲击已让她无力再应对任何变故，至少任何事情也要等下午结束再说。
舒母微敛心神，对着面前这个——她向来没有过好脸色的年轻人，郑重中又带着些许愧疚的说：“有心了。”
张修远听了这话，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头微垂着轻声道：“伯母保重。”
后面再次有亲朋过来，张修远深深的看了眼舒茵，便转身走向灵牌前上香。
仅仅那么一样，竟然舒茵感受到了不同比外婆去世的钝痛。凭什么到现在他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他怎么敢？
像是还对她饱含深情，像是还对她纵容，像是……一切都没有变过。
这种悲痛顷刻间转化成了愤怒，怒火冲的她一阵阵眩晕。舒茵死死咬着嘴里的肉，咬的牙齿都吱吱的响。
林璟行从面对那头将一切看得明了，他低着头嘴角忽然勾了下，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从始至终，她都没看自己一眼。
要来的亲朋已全部到齐，再来看老人最后一眼。从此之后，所有恩怨情仇全都化为尘土。
之后亲近随车去火葬场，真的很快。之前还那么大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盒子里的一抔骨灰。
舒母在火葬场时彻底哭晕过去，被舒父提前带回了家里。其他人也没闲着，还能暂时保持清醒的再次辗转到墓地。
将人安放好的那一刻，舒茵再也撑不住的直直倒了下去，好在林璟行一直在关注着，被他一把接到了怀里。
林璟行便又这样风尘仆仆的开着车，带着人去镇上的大医院。兵荒马乱的两天暂时叫停，给了人喘气的机会。
舒茵病的彻底，强撑的这一天一夜已经消耗掉她全部的心神。在镇医院吊了一个星期的针都不见好，林璟行当机立断和舒父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带人回了G市。
她一直浑浑噩噩，有的时候分不清到底是梦里还是现实。
她像是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只需要担心作业和考试就好。不过她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她希望假期快点过去，因为这样就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她是怎么注意到张修远的呢，其实阿远这样的人想不让人注意到真的太难了。他干净阳光的样子像是一道光，温暖着她孤寂寒冷的少年时光。
那个时候她正是叛逆，妈妈整天只知道忙事业，爸爸一条到晚跑的不见人影，不是去钓鱼就是去哪个古镇游玩。而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接送出行的司机，和一个管饭的阿姨。
那天她又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因为什么事她早就忘记了。可是坐在教室里越想越委屈，委屈的她趴在桌子上直接哭了。
她就像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既然不管她，既然不爱她，既然没有能力做好一个父母，为什么还要把她生下来。
是想让她感受这人间疾苦，世间无奈吗？那可真是谢谢了。
今天她来早了，一个人都没有的空荡教室里只有她呜呜的哭声，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小野猫。
哭到最后哭的没力气，早上负起一口饭都没吃的肚子正在咕噜噜的叫着。真是……她越想越委屈，想要离家出走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所有委屈都让她受，最后还叫她饿肚子。她真的没见过比他们更不负责的父母了！
忽然桌子被人敲了敲——
当，当，当……很有节奏的三下。
舒茵决定装死，她才不要抬头。哭的脸都花了，很丢人的。
当，当，当……那人十分的锲而不舍。
舒茵想把这人打死，怎么这么没有一点眼力见呢。
“舒同学，你怎么了？”那人声音好听的简直可以轻易的就叫人原谅。
见舒茵不说话，那人又问，“不舒服嘛，你今天来的好早。吃饭了嘛，我带了早餐，要不要一起？”
舒茵没出息的吞咽了下口水，仍在天人交战——饿肚子和丢人到底哪个更严重一点？
“咕噜噜——”
这一声叫的两人同时都沉默了，一股尴尬的气息蔓延到了整个教室，连窗台上的盆栽都未能幸免。
舒茵紧紧攥住了身边的裙子——她觉得以后都无颜面对张修远了。
“噗——”张修远一个没忍住的笑了，随后边笑边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
可是真的很好笑，你忍不住对吧。舒茵在心里，默默将他想说的话补上。
“咕噜噜——”
舒茵：“……”
张修远：“……”
“咳，”张修远轻咳了声，“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没力气听课。”
他说完便打开了袋子，一股食物独有的香气飘进了舒茵的鼻子里。饥饿感已经十分强烈，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算了，反正也已经丢人丢成了这样，不如再丢大一点。
舒茵破罐子破摔的抬起头，可是出乎意料的，男孩脸上并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而是一种——很干净，很阳光，让人不由自主的被他传染，嘴角都忍不住上扬的微笑。
舒茵一时间看呆了，原谅她贫瘠的词汇中，只能用这些单薄的语言来形容他的微笑。
“吃嘛，舒同学。一会儿同学都来，我们就不好吃独食了。”
直到张修远温润的催促声传来，她才清醒过来。
她不客气的拿起他面前的米粉，边嗦着粉边想——为什么一个人连催人的时候都能这么温柔呢。
从那以后张修远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份早饭，有的时候舒茵会拿着一些她妈妈出差时带回来的特产给他，作为回赠。
少年时代的喜欢好像真的很容易，他们就这样一来二去，有送有还便的十分亲密。只不过谁都没有捅破那一层娇羞的窗户纸。

第24章 梦魇
直到第二年舒茵生日的时候，张修远给她庆生。蛋糕礼物一应俱全，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生日可以过得这么幸福。
也是那天，向来阳光温柔的大男孩竟然红了脸，问：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高中时期学业为主，早恋是所有家长和老师谈之色变的东西，可是这东西又是哪里可以人为控制的呢。
从那以后他们便搞起了地下情，张修远人缘好，所有人都替他们打掩护。
可是后来事情还是败露了，高二暑假的时候他们悄悄约出去看电影。散场后舒茵看时间还早，便提议再多逛一会。
他们拿着奶茶边逛边往家里走，他们两家离得不远但也不顺路。一个在路南一个在路北，本是应该在岔路口分开的两个人却怎么也舍不得。
“回去吧。”
“我再陪你走走。”
“那到下一个路灯就回去哦。”
“好。”
可是到了下一个路灯，下下个路灯……总是还有下下下个路灯。
这样一直走啊，一直走，直到两个人走到了舒茵家楼下。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只是简单的牵手对于少男少女来说就已足够的激动和刺激。那便是对所有人乃至于世界的宣告——我们是一起的，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然而镇压对他们来说的如此之快，快到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原本一直加班的舒母今天忽然早早的回来，一下车便看到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男孩手牵手有说有笑。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画面更能刺激一个家长。
舒母气冲冲的下了车，直接走到还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恋人面前，二话不说的给了舒茵一巴掌。
怒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舒茵被这一下打懵了，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舒母打完舒茵还不算，对着张修远警告道：“离我女儿远一点，我们两家不合适。”
她说的坏算温和，可是一下子让舒茵炸了，“怎么不合适了？哪不合适了？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强势，动不动就打人才合适是不是？”
“你——”舒母被气的又抬起手来。
张修远下意识的要去挡，却被舒茵推开了。舒茵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巴掌，不躲反而将脸往上贴了贴。
眼神语气间尽是轻蔑，“怎么？又想打我。来啊，打啊。今天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打完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舒母气的直哆嗦，“好啊，你现在为了这个野小子要和我脱离关系了是吧？”
“和阿远有什么关系？你总是这样，出问题了总会往别人身上推。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舒茵越说越委屈，“你这些年来有管过我，有关心过我吗？有陪我过过一次生日吗？”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那么拼命的工作赚钱，就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舒母觉得心寒，“你看看你穿的衣服，每天车接车送享受的生活，不知道比你身边的其他人强多少倍。”
舒母说完，还有些鄙夷的看了眼张修远。
舒茵摇了摇头，觉得和她现在这个家庭真是格格不入。她垂头丧气，再无之前的斗志，“还打吗？不打我上去收拾行李，从明天开始我去住校。”
最后的最后，舒茵当然没能去住校。舒母断了她唯一的经济来源，连住宿费都不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舒茵知道金钱独立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画面陡转，一下子来到了他们的大学时期。
在最后一刻妈妈改了她的志愿，最终他们也没能共赴青海，她到底还是失约了。
他们一个青海一个天津中间隔着一千七百多公里的距离，火车最快的一趟是二十四小时十九分钟。
他们像所有异地恋那样，极度想念，极度不安，极度彷徨。他们每天打电话发微信，可是人不在眼前就无法缓解那心中的情绪。
这些情绪时刻折磨着他们，他们彼此都感受到对方在极力控制着，不想给彼此压力。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们难过。
张修远节假日会跑过来看她，虽然他们家条件不差但是对于阿远的零用钱还是十分控制，为了能多看她几次，阿远往往是坐着火车从西宁到西安，再转车到天津。
那时一天一夜的奔波似乎对于人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为能见到喜欢的人转眼就能生龙活虎起来。
他们有时还会出去旅行，在彼此的城市出发，再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重逢。舟车的劳顿全都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化解。
他们安分守己，会牵手会拥抱甚至亲吻，可是却从来没有打破最后的那道防线。
其实舒茵是愿意的，可是张修远却微笑的说：“怕你没安全感，等什么时候把你娶回家，那时候……不会再放过你了。”
“那你一定要把我娶回去，不然我就是别人的了。”舒茵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对未来的彷徨，还是激动。
可是即便这样，他们那种焦躁的情绪仍然存在。每次放假回家，他们两个人都被家里看的特别紧。
舒母看不上张修远家，而张修远家长也瞧不上舒母每日如母老虎一样。两家人生意上多少有些交集，彼此间没少擦出矛盾来。
张家小生意对上舒母自是占不上便宜，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了事出为何。是以张修远在家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张母十分严厉让张修远和舒茵分手。
可是这些都被张修远瞒下了，他每天还是会悄悄的和舒茵打电话，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时间久了，哪怕舒茵再怎么心大也会明白。况且她的心思全都在张修远的身上，本就敏感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为难。
从那以后，她尽量让自己再乖一点，懂事一点。电话里不抱怨委屈，不再像以前那样撒娇的说想他。
因为说了，阿远就一定会跑过来找她。哪怕车票卖光，站也会站过来。
舒茵不是没想过和自己妈妈求情，可是换过来的却是对张家更大的打压。那个时候她隐隐明白，这似乎已经不是她和阿远这件事的问题。现在大概已经演变成了大人家互相看不过眼，但是却把她和阿远推出去，成为她们开战的理由。
直到现在，阿远还是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过。
在有一次她问阿远今天吃什么的时候，阿远忽然顿了一下，然后笑的有些刻意，“吃的可好了，大盘鸡哦。在外面吃的，肉多的都吃不完。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带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停住，“算了，太远了不好走。等毕业以后，我带你飞过来。计算机专业毕业以后很好找工作的，我去看今年校招大一点的地方都是八千起步呢。”
舒茵嘴角带着笑，可是眼圈却红了。她暗自深呼吸，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她的异样，“是嘛。”
从什么时候开始，阿远竟然已经会为了钱和发愁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阿远会对她说谎了。
他根本没有出去吃，又或许他连饭都没吃上。
阿远从来没有说过谎，所以刚刚他的话实在太过反常，太刻意了。
是不是他们两家的战争已经到了——张家要威胁阿远和她分手，不然连生活费都不给的地步了。
其实舒茵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张家早就停了张修远的生活费。他现在用的钱都是自己奖学金、参加比赛、出去做兼职编简易程序得来的。
舒茵轻笑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边说着边给他支付宝里转了500块。她手里也没有多少闲钱，舒母就是怕她出去找阿远，每个月定时给她打钱。
以后要少买点没用的东西了，舒茵暗自想着。
“给我转钱干什么？”张修远忽然问到。
舒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随口编了个理由，“再过两天就是我们第一次出去约会的三周年纪念日啊。”
张修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十分歉意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礼物可能会晚两天才到，你别生气。”
“不用！”她急忙叫住他，舒茵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哭了出来。她只是随口编的，可是阿远已经习惯，只要这个时候他都会转头选好礼物送她。
舒茵在想，是不是她以前真的太任性太作了，才让阿远这样。又到底是多喜欢她，才会这么纵容她一切的坏脾气。
“怎么了？”对于她过于激动的情绪张修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问，“生气了？”
“没有。”她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舒茵深吸了口气，“不用礼物啦，以前都是你给我礼物，这次换我给你。你就让我偷个懒，不挑啦，直接打钱好不好。”
他不说话，舒茵就一直问着，“好不好，好不好嘛。”
张修远没办法，只能无奈的笑笑，“好。”
后来他们没聊几句，舒茵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匆匆挂电话之前，舒茵不放心的又强调了一遍，“这次别给我礼物啊，我不收的。”
舒茵一直被过往的梦魇着，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醒不来。林璟行请假彻底在医院陪她，一天能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跑好几次。
“她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发烧为什么现在人还不清醒？”林璟行在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与焦躁，几乎到了极限。
医生仍然很平静的告诉他，“已经做了全面的检查，抽血化验B超全都显示——真的只是普通的发烧。就像林先生您之前说的，病人刚经历一场亲人去世，身心都受到很大的冲击。等身体机能自我修整好了，人也就醒了。”
要不是这家医院已经是G省最好的医院，而他是这家医院最好的内科医生，林璟行非得把他一脚踹出去不可。
林璟行强忍着把人踢出去的冲动，最后问，“你敢保证这样高烧不退下去人没事。”
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每天稳定在37.8&#176;—38.2&#176;之间，并不算是高烧不退。人也是清醒的，只不过昏睡的时间比较久。您和她说话，还是可以把人叫醒的。所以真的——”
林璟行没听医生说完话，人已经摔门走了。一天到晚说的话都一样，问来问去没问出什么新的东西来。
他气呼呼的走回单人病房，舒茵还昏头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眉宇间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忧愁。
他手指弯曲，轻轻划了上去，“你有什么好愁的呢，万事不都有我在。你只需要醒过来，就好了。”

第25章 当年
躺在床上的舒茵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翻了个身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林璟行一下子笑了，“你现在倒是还嫌我吵了。”
舒茵被过往困住，在梦里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悲欢离合。他们两家人的矛盾愈演愈烈，甚至有好几次阿远都忍不住在言语中不经意暴露出疲惫和无助。
每当这个时候舒茵都很害怕，直到有一次阿远在电话里说：“茵茵，我想你了。”
舒茵哭了一个晚上，她知道阿远是连过来看她的钱都拿不出了。可是她的日子又能好过到那里，生活费折半除了正常的生活一点多余的钱都留不下来。
两家人真是可以，从最初的互相不顺眼到最后大战燃到他们两个人身上。舒茵觉得，大人的世界真的很恶心。
第二天一早她给张修远发了条信息，“阿远，我们分开吧。”
这一天没课，她把手机关机躺在床上蒙头大睡，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阿远。
说什么呢，说——放手吧，我舍不得你这么辛苦；说，我或许没做好反抗的准备；说，当年反抗过可是失败了，家里断了我们的经济来源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说……我们再坚持一下，如果毕业以后还能初心不变，那时候我们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按别人规定的轨道生活。
可是，他们离毕业还有两年的时间，谁又知道这两年人心会如何善变。
哭了一个晚上，倒还真的一觉睡到了中午，寝室舍友中午下课才吵醒她。
“茵茵，你怎么还在睡啊，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哦。”舍友调侃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舒茵耳朵像是被堵上了棉花，什么都听不真切。
“什么，你说什么？”她躺在床上，甚至都忘记了动作。
舍友有些奇怪的又重复了一遍，“你男朋友在楼下啊，上次他来我见过的。刚刚他还让我叫你下去。”
看着舒茵恍惚的眼神，舍友了然道：“啊！是想给你个惊喜没告诉你吧。”
舍友再说什么舒茵已经听不到了，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他在楼下，他在楼下等你。
舒茵从床上爬下去，连衣服都没换，头发也没梳，甚至因为哭了一晚而眼睛红肿。就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出现在了张修远的面前。
张修远的状态也十分差，脸上有浓重的黑眼圈，甚至嘴边都长出了胡茬。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
“怎么啦，是不是我最近没怎么过来陪你，惹你生气了。”张修远的脸上还带着笑，眨了眨眼睛语气间带着明显的讨好，“别生气啦，我这段时间在帮一家公司做系统，会有一笔不错的酬劳。再过四天就做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啊。你不是想去洱海嘛，下个周末我们就去好不好。”
舒茵觉得自己哭了一夜，水分早就哭干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又有决堤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明白分手这事不能心软。不然之前一切的挣扎和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就都白费了。
“我没有生气。”她十分平静，口气却异常的坚定。
张修远愣了下，黑眼圈映衬着眼睛有些红。随后笑着，声音有些苍白无力，“别闹了，在这样我要难过喽。”
“没闹，阿远……”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拿这件事和你闹过。”
她还是那样平静，却让张修远的心沉了又沉。一夜来的慌张，和人借钱赶飞机的奔波让他有些奔溃，可他还是对舒茵说不出任何狠话来。
他似乎在认真的思考，“那……那是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
舒茵再也忍不住的打断他，“不是，阿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我觉得现在，我们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疑惑，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责备。
“阿远，我累了。我现在每个月都被控制生活费，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买不了，甚至连出去和舍友看场电影，喝杯奶茶都要考虑好久。”舒茵眼圈发红，自己都要信了，“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
张修远紧皱的眉头竟然舒展开来，“啊，这样啊。那我可以每个月多做些兼职，让你出去看看电影喝喝奶茶还是可以的。”
“你还不明白吗，你家和我家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舒茵有点说不下去了，明明现在更难过的是他才对，可是她务必狠下心来，“你每个月去兼职又能有多少，你家……应该也断了你的生活费了吧，即使我们两个全都去做兼职，我们能撑下去吗？”
“能的，为什么不能？”张修远有些急迫，“还是你觉得出去工作很累，没关系我可以多做几个的。”
舒茵摇摇头，“我不是怕出去工作累，我只是……看不到未来你懂么。”
“有未来的啊，毕业以后就好了。当时候我可以养你，我们去一个离B市远远的城市不就好了，谁都不会去打扰。”
舒茵的指甲抠进了肉里，疼痛让她暂时清醒，“哪有那么容易，血缘纽带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斩断。”
那是一生的捆绑，也是枷锁。
张修远还想说些什么，她率先打断，“阿远，放手吧。你看你，这半年来瘦了有多少，不累吗？”
“不累！我不累。”
“可是我累了……阿远，我累了。”
那是她对张修远说的最后一句话，天空忽然下起了雨，人们急急忙忙的往宿舍里跑。他们在楼下显得十分荒唐，似乎与世间都隔绝起来。
张修远深深的看着她，眼睛一错不错看得她都开始心虚，像是里面有千言万语。
最后他忽然柔声开口，“上去吧，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别感冒。”
舒茵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张修远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便转身走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后过年过节张修远总会给她发简短的信息问候，但她从来没回过。
她想，他们应该算是分手了吧。
她颓靡了一段日子，在大三那年忽然觉醒。每天除了学习专业课，还认真复习银行知识，她想着——如果毕业的时候阿远还喜欢她，那她也绝对不能掉链子。
经济独立才能不受家里的控制。
可是到了后来，她经济独立了，也没能斩断血缘的枷锁。
大四下半年她已经开始在银行实习，每天晚上熬夜写论文。日子过得很苦，可是却异常的充实。
她甚至忘了阿远，忘了那些苦恼的事。但是这种简单又忙碌的日子，终于在她毕业前半个月因为她妈妈的一通电话而结束了。
那个时候她和家里几乎不联系，突然接到电话竟然产生了久违的家的温暖。可是……接下来的一切都看上去那么可笑。
“茵茵，回来一趟吧。”舒母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
舒茵死扛着，下意识的拒绝，“我工作忙，没时间。”
“回来吧，妈妈病了，有事要和你说。”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子击破了她所有的心里防线，那些家的温暖她一直渴望着。可当舒茵赶回去的时候，原本以为病重躺在病床上的人此时正正襟危坐的坐在客厅等着她。
舒茵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色，可是除了些许疲倦以外没能看出别的来。她又惊讶的发现，原来她已经好久没这样看过母亲，甚至连她的样子都变得有些陌生。
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问，“你怎么了，什么病？”
要是仔细听，还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舒母冲她招了招手，难得对着她笑笑，“来，过来坐。”
舒茵心不禁紧了紧，不是真的病重了吧，妈妈可从来没怎么对她有过这样的好脸色。她满怀心事的坐下，直到现在眼睛一直没离开舒母。
等她坐下以后，再次有些焦躁的问，“到底怎么啦？”
“茵茵，你多久没回家了？”舒母开口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半年。”舒茵不明所以，诧异的看着她，“你到底——”
舒母避而不答，“半年了啊，这半年咱们家不太好过，你都不知道。”
舒茵眯着眼，没说话。这是舒母一管的作风，陪着她云里雾里的绕就对了。反正她不想说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在放屁。
“我们家公司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经济危机，这次过不去公司也就完了。”舒母看着她，神色间有些疲倦，却又带着些欣慰。
舒茵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你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你到底生没生病。”
“我不说我病了，你会回来？”舒母倒是气定神闲，能活活把舒茵气死。
舒茵依旧挺直腰板，时刻做好要走的准备，“所以呢，我现在回来了，你到底什么事？”
舒母现在倒是不拐弯抹角了，“你大了，也该为家里做点事了。G城林家二公子同意联姻，帮助咱们家度过这次的危难。”
舒茵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什么意思啊，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卖女儿吗？”
“现在是什么年代？”舒母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觉得好笑，“茵茵，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活在什么年代，商业联姻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并且有存在的必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当初不同意你和张家小子在一起。”
说道张修远，舒茵像是一下子炸了毛，她噌的一下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第26章 命运
“茵茵！”舒母这才知道着急，急忙站起来叫住她，“你上哪去？”
舒茵回头看着她冷笑，“怎么，你现在没病的要死，我还站在这碍你眼做什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舒母大怒。
“你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又要怪我大逆不道了？”
舒母捂着胸口冷静了会儿，语气舒缓了些，“茵茵，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林家……那是有多少人想进都沾不上边的人家，林家二少选上你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运气。”
舒茵气笑了，“他林家是什么皇帝吗？怎么我现在成了选秀的秀女了，被他林家选上当皇后我是不是应该感动的痛哭流涕才对啊！”
舒母：“……”
“真对不起啊，我没那思想觉悟，您爱找谁找谁吧。现在出门认个女儿也应该来得及，毕竟‘很多人想，都沾不上林家的边呢’”舒茵嘴角带着嘲讽的笑，觉得自己真的和这个家的三观格格不入，“您放心，之后我绝对不以您女儿自居，保证消失的干干净净不让林家发现。”
她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反正，也是商业联姻，送个人过去就行了不是吗？古代都是这样的。”
说完她不再理面露菜色的舒母，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大步的往外走。
“噗通”一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舒茵全身一震不受控制的回过头。她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她不可一世，整日威风凛凛的妈妈就那样直直的跪在她面前，脸上再无半点打骂她时的威风。
舒茵张了张嘴，白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干什么？”
“茵茵，今天一要是走了，咱们家就真的完了。妈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你答应了吧。”舒母说的声泪俱下，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自己一手拼下来的事业毁于一旦。
舒茵很想说——你当然不会求我别的，因为这二十来年你处处压制我，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可是她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走到舒母面前蹲下，边说边拉她，“你先起来，让我考虑考虑。”
舒母跪在地上纹丝不动，“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舒茵觉得心寒，一下子来了脾气，“这是我一辈子的事，我连考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那你需要考虑多久？”舒母盯着她紧张的问。
舒茵撇撇嘴，“半个月吧。”
“不行，三天，三天你必须做好决定。林家那边还在等回话，晚了万一林家反悔……”看到舒茵越来越凉的眼神舒母似乎才想到现在的形势，于是声音软了软说：“茵茵，你一定要考虑好啊，咱们家的人就全指望你了。”
“我现在倒是担起养家的重任了，不再是以前只知道花钱养来什么用都没有的大小姐了是吧。”舒茵自嘲的说，说的舒母心惊胆战。
舒母有些慌张赔笑道：“茵茵，那都是以前的气话，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可是那来自最亲最近人的话，往往才是最杀人于无形的。舒茵垂着头，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一场笑话。
她手上用了死劲把舒母从地上拉起来，转身要走的时候舒母拉住她，“不在家住吗？”
舒茵心中无声叹息，这是怕我悄悄跑了吧。
她将舒母的手扒开，“还有工作没做完，你放心，三天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会给你答复的。”
舒茵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小区，面对着有些晒人的日头只觉得人生荒唐。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阿远家楼下。
她清楚的知道他住在哪门哪户，知道抬头往上看楼层靠边贴着红色窗花的窗户就是他的卧室。阿远一直觉得丑，可是这是他妈妈家里的习俗，每当过年的时候贴上来年再换新的。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她认他卧室的方式。
她从来没进去过，总觉得有一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张家媳妇的名义走进去的。
自从两年前分手后除了节日祝福，他们就再也没过多的联系过。也不知道现在的阿远过的还好吗，是不是还一个人，还……有没有再等她。
舒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十分疯狂的念头，如果现在跑上去敲他家的门，阿远会不会从里面走出来。如果她现在和他说：“阿远，你能不能现在就娶我。我们找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他又会不会答应。
像是鬼迷了心窍，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越走越快。电梯那里人多，她甚至都等不及直接从楼梯跑了上去。原本走两步走累的她，现在一口气跑到了六楼竟然也只是喘的厉害而已。
她甚至分不清，现在的心跳到底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激动。
可是当她的手放在门上的时候竟又忽然冷静了下来，这个时间阿远又怎么会在。退一步讲，即使他真的在谁又知道这两年过去了，他身边是不是早就有了别人。
她这样冒冒失失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岂不是很可笑。
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那些激动便烟消云散。下来的时候她直接顺着楼梯走下来的，也没去看电梯那人多不多。没走完一层心就冷静了点，直到走出楼道她彻底清醒。
她最后抬头看了眼他的窗子，心底已然有个不好的念头。大概这辈子都不能走进去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总归是要给一个交代。舒茵拿出手机，彼此的联系方式没有删除。可是她还没来及给张修远发个只言片语的消息，便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茵茵，快毕业了吧，毕业要不要去哪旅游啊？”表姐甜甜的声音传来，“去哪带上我呗，我在家无聊透了。”
她和表姐有段时间没联系，表姐刚从国外回来这时大概没什么事做。她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只是随口敷衍道：“再说吧，没想好。”
表姐却不依不饶，“那要不我去找你吧，去你那边玩玩怎么样。我也好久没去G城了。”
舒茵现在心里很乱，与其回去面对冰冷的出租房，倒不如找个人聊聊。“表姐，我今天有事回家了，你在哪呢。”
后来她们约了一家咖啡店，表姐向来是个话多的人，从国外的牛排聊到了月亮，从男人聊到了女人。最后像是无意间的开口，“你之前是和张家那小子玩早恋来着吧。”
舒茵乱七八糟的心神终于因为这句话聚到了一个点上，找到了根源。她全身一僵，两年来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竟然有些紧张。
“嗯。”她掩饰性的喝了口咖啡，状似不经意的问，“干嘛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我半个月前刚回来的时候好像见到他了。”舒茵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正襟危坐，表姐装作没看出来似的自顾自的说：“他家不是刚好在地铁口附近嘛，那天我刚回国大包小包的也没看太清楚。和他一起的还有个女孩，女孩长得怪可爱的。喏，我还拍了照片。”
在这么个大热天里，舒茵全身冰凉完全听不见表姐后面说的话，只是下意识的看着手机里那并肩而走的一男一女。虽然拍的模糊，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原来如坠冰渊就是这种感觉，上一秒她还为“原来他回来了而感到激动”，下一秒就因“他早已开启了新的生活，幸好刚刚没有去打扰他”而为自己找回了点颜面。
幸好之后表姐没在爆出什么式的消息，不然她觉得她真的会承受不住。之后的几天里表姐时不时的和她聊天，偶尔冒出几句，“今天在街上碰到二姨，她脸色好差啊。茵茵你有空了多劝劝，那么大岁数了工作哪有尽头啊，差不多就行了。别到最后把身体给累垮了。”
第三天，她没打电话，只是给舒母发了个信息——行。
就这么一个字，把她的后半生都给决定了。
舒母的电话很快的打进来，舒茵深吸了口气，接通电话。
那边一阵喜悦，“那茵茵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约林二少见见面。”
“妈，在等几天，等我毕业行不行。”她的声音有些苍凉，卖女儿真的到了这么刻不容缓的地步了吗。
“啊！行行行。怎么都行，那你毕业那天告诉妈妈，妈妈去参加那你的毕业典礼。”舒母满口答着，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等典礼结束，我们一起回G城。”
十几年里没有参加过一次家长会的妈妈，现在竟然要坐近三个小时的飞机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她究竟是该哭呢，还是该笑。
舒茵只觉得心累，“不用了，你放心吧，既然答应了，我不会跑的。”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看看……”那边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她说的勉强，舒茵听得也别扭，“不用了，这边太热怕你不适应。第二天我会准时回家的，我这还有事挂了。”
毕业当天，所有人都在相互祝福着——前程似锦，平安顺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为了开始自己一场逐鹿人生而感动热血沸腾。
而她，只觉得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任何的希望。
既然今生嫁不了阿远，那和谁结婚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既然她出生那一刻就早已被父母当做一件为家族添砖加瓦镀金的货品，那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意。
她试过反抗，让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最终她失败了。

第27章 福祸难说
见面那天在G城最有名的星级酒店里，她前天下午才到家，因为这个见面一晚上没能睡着。她脑子里很乱，想了好多却发现不过是一场空。
在她还没能到家的时候舒母就给她准备好了一套华丽到夸张的裙子，拿出来给她穿的时候她一阵恶寒——活脱脱像个贵妇。
她妈妈还真是比她能适应这个身份。
在停车上时，舒茵心不在焉忽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一辆拉风的漆黑路虎大摇大摆的停在她们隔壁，舒茵嘴角难得扬了扬。是那个因为他的存款而让她好过了近乎半年的男人呢。
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端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西装扣子解开，蓝底黑条纹的领带打的一丝不苟。见到他们进来原本不知道低头在看什么的男人抬起头，站起来礼貌的对她们笑了笑。
笑的让人心神荡漾，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可是舒茵却站在门口一下子迈不开步。
舒母嘴笑的快咧到了耳根子，“林先生您到啦，我特地早到二十分钟没想到您比我们还早。”
林璟行微微颔首，十分谦虚，“我也才到。”
舒母简直手脚不知道往哪搁，回头看了眼舒茵还在原地站着，忙拉了她一把，“茵茵，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和林先生打招呼。”随后又赔笑般的对着林璟行笑，“小孩子没见识，您别见怪。”
说的好像我比她大很多，我很老一样。林璟行心中吐槽着，却微笑着开口，“舒小姐，又见面了。”
舒茵如梦初醒般，“林先生，是你？”
这下子轮到舒母懵了，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你们之前就……认识？”
见舒茵没有解释的意思，林璟行只得开口，“之前去舒小姐那里办过业务。”他又侧头看出了舒茵的不自在，于是说：“舒总不如我们……先坐下谈？”
舒母连连应下，“啊，好，看我。边吃边谈，边吃边谈。”
舒茵跟着坐了过去，舒母有意的让舒茵坐在林璟行旁边。舒茵觉得怪好笑的，现在坐在哪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今天之后……他们就会永久的捆绑在一起。
当然——要是林璟行临时退货，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璟行和妈妈聊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期间林璟行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倒果汁。而她只是垂着头吃着，并暗自难过——原来车品也不完全代表人品啊，整了这么一出连带着最初对他的好感都烟消云散。
“舒小姐，吃饱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璟行忽然在她侧边问。
舒茵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便见林璟行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而她妈妈一脸丢人的皱着眉头。她这才意识到怕是谈完事她们该撤了。
“啊？啊！吃饱了。”她连忙放下筷子，她心想完了，第一次正式会面就这么尴尬。
只不过这尴尬并没有结束，忽然林璟行递了两张纸巾过来，她下意识的接下疑惑的看着他。林璟行指了指他自己的嘴角，笑了。
舒茵后知后觉，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低着头狠狠擦着嘴。
舒母抬手捂了把脸，觉得没眼看。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这个与其说是准女婿还不如叫做投资大佬的人，竟然看到他在笑！
舒母觉得自己似乎懂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分开的时候，舒母在车上和她说：“茵茵，你以后到了林家要懂事。那是真的豪门得守规矩，和咱家不一样。你可不能像一起那么任性，任意妄为了。”
“难道我嫁过去，就真的像古代嫔妃那样被分成三六九等了吗？我就必须低头做人，再也没有自己的人格了吗？”她想呐喊，想咆哮，可是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又闷又疼喘不上起来，再也无法翻身。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的挣扎，忽然胸口一松，她猛地睁开了眼。
有一束光打在了眼上，刺的她下意识的又闭上。再睁开眼时，眼前是温柔舒缓的蓝白色调，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水味。
最后有一张脸，无限放大在她面前，带着些担忧，带着些不确定，甚至还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你醒了？”
舒茵愣愣的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她想说，“醒了啊，怎么了？”
可是却发现她嘴一张一合的，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舒茵惊恐的看着林璟行，嘴巴张的大大的指着自己的嗓子。
林璟行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神色恢复如常。好像之前的担忧都是假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舒茵的错觉，她觉得他似乎有些生气。
怎么回事？她睡个觉都能把他气到？
喝过水后，嗓子温润了不少，只不过她太久没说话，现在嗓音还有些沙哑，“怎么了？”
林璟行把水杯接过来，又给她倒了一杯，同时说道：“终于舍得醒了，再不醒……”
再不醒，他恐怕会疯了吧。
他后面的话没说，将温水递给她以后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就匆忙想走，却忽然被舒茵拉住。两个人同时一愣，林璟行眉头微蹙，嗓音又沉又哑，“干什么？”
舒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住他，她的直觉告诉她——林璟行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拉住了。
她抿了抿嘴，也觉得自己这做法有些欠妥，可是却到底没松手。
她一时间不敢看他，只是低声问，“你在……生气吗？”
就这么一句话，就轻易地抚平了她刚刚在梦中叫别人名字的怒火。林璟行又坐回了病床上，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刚刚在做噩梦？”
回想起刚刚那些已经不能说是梦的过往，她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的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如此精彩又如此平淡。从一开始她和林璟行的这场婚姻就是不对等的，那现在呢……她能把从最初就倾斜的天平摆正吗？
林璟行又愿意配合她，和她一起吗？
想到这，她拉着林璟行的手不知不自觉的松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林璟行的眉头皱了皱。在她的手滑下去的那一瞬间，忽然又被林璟行接住握在了手里。
舒茵直直的望着他，看着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忽然想问——你也想和我一起试试的对吧。
可是在感情上已经及其胆小脆弱的她，终究没敢开口。却又不想两个人这么干坐着，挑拣着回答道：“是做了点梦。”
林璟行看着她因为过多输液而有些透明的血管，低声问，“梦到了什么？”
舒茵掩饰性的将头发捋到了耳后，“……忘了。”
林璟行顿了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嗯。”被他拍的心都软了，她像是个被人顺了毛的猫，乖的不像话。
当林璟行走了出去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还没回答到底是不是生气了啊。
林璟行出了门以后脸色又沉了下来，你到底梦见了什么才会又叫那个人的名字。
医生过来之后看到舒茵烧也退了表示没事可以出院，林璟行不放心，最后又做了一套全面的检查。等结果的时候两人边吃饭，林璟行边和她说这段时间她的情况，“那天送完外婆你就昏过去了，本以来就是发烧可是在县医院打了一个星期的水都没好。整个阶段你都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人也不清醒，不一会就会睡过去。爸和妈每天都来看你，我把你带回G城的时候他们也想跟过来，但是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
舒茵一听惊了，“什么？我病了那么久？”她本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天而已。
“算上今天，是第十天。”林璟行声音沉了沉，低着头吃饭。“这几天妈一直打电话来问你情况，你一会给回个电话。”
“知道了。”她还是有点心惊，不放心的问，“那医生说了没，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是真出什么大毛病了，虽然她平时身体不好小病不断的，可是查体的时候各个指标还都算是合格。
林璟行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块肉说：“慌什么，这不是在等结果。”
“哦……”舒茵心不在焉的咬了口肉，又问，“那之前呢……医生怎么说的啊。”
林璟行放下手里的筷子，十分认真的对她说：“没有查出原因，只是发烧。医生说你是心情的原因，自我缓解好了就没事了。现在只是在检查一下，你别害怕。”
“我没……”她下意识的想为自己找个面儿，可是一想，算了。在他面前也没必要，于是点点头接着吃饭。再拿起筷子来，食欲都好了不少。
吃完饭后检查结果刚好出来，医生告诉他们，“没事，放心吧。就是这段时间躺久了有点缺钙，没事多出去晒晒太阳逛逛街，保持心情愉快。”
出院的时候也没什么东西，就是林璟行的一些文件和一个电脑，他自己一个人就拿走了。回去的路上路过奶茶店，舒茵忽然叫住他，“买杯喝的呗，嘴里全是药味，好苦。”
林璟行扶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下，随后不动声色的将车停稳。“你在车上待着。”
也不知道是奶茶店里处处充斥着麦芽糖的甜味，还是怎么样。竟然林璟行产生一种刚刚舒茵在撒娇的错觉。
他原本以为张修远的忽然出现，会让他们原本风平浪静的假象掀起轩然大波，可是现在却觉得他好像是想错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福是祸又谁能说得清呢。

第28章 得寸进尺
舒茵喝着手里的奶茶，一边和她妈妈打电话一边思考着，为什么他知道给她买三兄弟？他出门关的急，害她都没时间告诉他买什么样的。
心想着，行吧。反正奶茶随便买，都不会差。
可谁知他买回来的和她平时和的没有任何差别，三兄弟，半糖，红豆换成龟苓膏。除了没加冰，是常温的。
夏天，没冰的奶茶简直失去了灵魂。她一边悄悄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冰加进去，一边应付着，“啊，没什么事。就是感冒……”
她用脖子夹着手机，姿势异常艰难。可原本没什么话跟她说，基本每次通话保持在两分钟的妈妈这会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已经和她说了五分钟了。
虽然内容翻来覆去无外乎那么点，并且她已经听出了母亲那边的苦苦支持。本来也是，她们从来没怎么说过话，现在忽然热忱起来谁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是恰如其分。
早知道就戴上耳机了……
“不会，怎么会。要是真得了不治之症会告诉你们的。”
“不是咒自己，我还挺想活下去的。”这个话题让她微微分心，要是自己真的英年早逝，林璟行正是多金黄金年纪，往上扑的姑娘可定前赴后继。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不舒服。
“茵茵……”母亲忽然叫她，“你在听吗？”
她不慌不忙的答道，“在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舒茵低着头用吸管搅拌着奶茶里的冰，看它们浮起又落下。
许是见舒茵这边长久不说话，舒母有些落寞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是在怪妈妈。”
嗯？舒茵注意力集中了点，她得好好数数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怪。怪从小让她没享受过母爱和家庭的温暖？怪她小时候一直沉浸在事情做不好就会受到责骂的压力中？还是怪因为她寂寞而悄悄买回来的狗，第二天就被她给送人了？
……这简直太多了，她根本无从推测上一句妈妈究竟说的是什么。
她吞咽了下口水，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怪。”
反正能让人责怪的事都是过去事，现在在谈论是非因果，是否心存怨恨又有什么意义。
而她妈妈那边非是不依不饶，“茵茵，别骗妈妈。你那天看他的眼神，你……这么多年了，要是有委屈有不甘有怨气，就冲着我来吧。林家二少真的不错，你和他好好的。”
直到现在，在私下里舒母还是习惯叫林璟行林二少。
瞧瞧，您不依不饶还不把话说明白，叫我怎么猜。
“什么眼神？”她下意识的问。
舒母欲言又止，最后呐呐地问，“茵茵，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些年……她是别人眼里羡慕的大小姐，每天车接车送穿漂亮的名牌衣服，像个高贵不可侵犯的仙女。可是真的过得怎么样，也就只有她知道。
可是到最终，也就只变成了句言不由衷的，“挺好的。”
“唉，”舒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又酸又痒。“茵茵，妈妈这几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人这辈子赚再多的钱，事业上取得多高的成就都是空的。”
舒茵没说话，安静的听着她的宣泄。虽然在她人生最需要妈妈引导的那几年，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关爱，反而是严厉的指责，不过算了。
“……茵茵，以后你的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我现在也能还的上当年那笔钱……你不用委屈了自己。”舒母说的磕磕绊绊，可是舒茵却听懂了。
她只是轻“嗯”了声，带着些客套道：“您和爸爸多注意身体，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要是说心里没什么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是像小石子仍旧湖面上，不一会就恢复了平静。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到底什么眼神看的张修远？要是旁边的妈妈都看到了，那对面的林璟行会注意到吗？
他会生气吗？
放进奶茶里的冰早就化了，她嘬了一小口撇了撇嘴。不但没有加上奶茶的灵魂，甚至因为多了些水，半糖的奶茶变得没了味道。
“你在干嘛呢？”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了她一跳，嘴里没嚼的珍珠直接吞进了嗓子，引的她一阵咳嗽。
“咳咳咳……”她边咳边摆手，艰难的说道：“没……，咳咳，没干嘛。”
林璟行早就走了过来，拍着她的被给她顺气，问，“没干嘛你见我这么慌做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怕我知道。”
说着有没有心不知道，反正听者有意了。
她半侧着头，头发挡住了半边的脸，她只能用一只眼仔细又带着些小心的观察着林璟行。她似乎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大量他，本想是从他的细微表情中揣测他的心思，最后却没想到被他标志的五官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石尊雕刻般的棱角就像他这个人，坚毅又让人不怎么敢接近；黑亮的眼睛就像是泼上了一抹浓墨；挺立的鼻子上有细微的绒毛，和他整个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违和，看上去乖乖的。
舒茵忽然想伸手去摸一下。
“你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耳朵传来听上去更加带有磁性，甚至呼出的气都喷洒在了她的脸上。
舒茵嗓子有些发干，嘬了两大口奶茶才说：“没什么。”
谁知林璟行忽然抬起手来，在即将碰到她嘴唇时，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有几乎可查的气流从唇边擦过，紧接着手里一轻……
舒茵唰的一下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林璟行。他的手中多了那杯奶茶，修长洁净的手指紧贴着奶茶杯，甚至因为他手上的温度杯身上出了些水汽。
他的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你没自己悄悄往里面放冰吗？”
舒茵面不改色道：“当然没有。”
林璟行眼中虽有疑虑却不得不相信自己手中的感觉，最后叮嘱了句，“这几天别吃冰，病才好。还有别睡忘了日子，你快来大姨妈了。”
一说到这个舒茵觉得沉着这么好的氛围可以讨价还价一番，她试探着说道：“这段时间不喝中药了行不行，我到现在嘴里还是苦的，你让我缓缓。”
本是灵动的丹凤眼平时里像是被覆上了一层尘土，但是当她眼巴巴看着你的时候眼中却带着氤氤的水雾，清纯又无辜。
林璟行还哪里舍得不答应，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可是面子上还得过去，他的神色不变甚至下巴微微扬起，带着有绝对主导地位的样子说：“行，这段时间先给你免了，半个月以后再喝。”
“就半个月啊？”舒茵失声质问，“我嘴里的药味都要半个月才消失吧，都不让我尝点甜味就又要喝啊。”
她看着林璟行扫过来的眼神，反抗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她心想，行！半个月就半个月，见好就得收——
她最后一个字才出来个虚影，便听林璟行说：“一个月。”
“……什么？”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个月！”林璟行说的斩钉截铁，“不能再多了，别得寸进尺啊。”
说完便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走了，边走还边唾弃自己——真是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算了，这段时间她过的这么苦，就……纵容这么一回吧。
立场不坚定的林二少不知道，能纵容一回，就有接下来的无数回。
舒茵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来，这意外的收获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接着她又深深的思考一个问题，林璟行似乎真的很好说话啊，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还有啊，他现在心情似乎不错，那是不是就说明他没看到那什么什么眼神，也没生气啊。
没生气究竟是看到了不在意，还是没看到。
不行！停下来，不能再深想下去了。她真是讨厌死巨蟹座这种纠结又敏感的性格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舒茵过的十分舒坦，林璟行直接给她请了长假她这段时间可以在家好好享受一觉睡到自然醒，打游戏看视频的肥宅生活。
其实林璟行的原话是：“休息到什么时候都行，想去了再去。要是一直不想去，辞职做回你的本行在家里当个豪门太太也行。”
休假是可以的，但是辞职当豪门太太是不可能的。她被约束的怕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到金钱独立。
可能她每个月的工资在上流豪门太太里简直像个笑话一样，但她至少不会因为离开谁而无法生存下去。
她享受过极好的生活，也能过普通工薪阶级的人生。物质对于她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林璟行也不在怎么加班晚归，几乎每天他们都一起吃晚饭，以前一个人吃惯了不觉得什么。现在有个人陪了，才知道原来陪伴的感觉这么好。
吃完饭如果闲了，他们甚至会坐在一起看场电影。在手机上找的老电影，然后再连到电视上。两个人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面前还会摆放些水果和饮品。舒茵的是酸奶，而林璟行的则是红酒。
日子慢而悠闲，舒茵觉得他们简直提前过上了养老的生活。不过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那时他们变成了老公公老婆婆，腰背有些佝偻带着老花镜仍坐在一起看电影。想到林璟行头发花白，佝着腰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林璟行那样自律又注重外表的人，应该不会允许让自己弯腰驼背的吧。即使变老了，他也应该是一个十分帅气硬朗的老头。

第29章 香烟午餐
这一休假连带着之前外婆的事，休息了小一个月。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舒茵还有点不习惯，面对着堆积的工作她有点应对不暇。
来的时候她带了点甜品和水果，休息的这段时间难免给人添了麻烦，她这个关系户还是要和同事打好关系的。
同事都表示理解，大多数人都以为她请的病假，还纷纷问了她的身体是佛已经无碍。
只有唐婷知道那通电话，隐约觉得不仅仅是病假那么简单。工作的差不多了，唐婷吃着手里的抹茶蛋糕试探的问，“茵茵，没事了吧？”
舒茵正对表对的眼花，闻言都没来得及回头生怕看错行，轻哼了声，“没事。”
“没事就好，要不要我帮你。我手里的工作忙完了，就当是蛋糕的回馈。”唐婷举着蛋糕盒子，吧唧着嘴说道。
舒茵电脑看久了，眼睛有点累眯着眼仍是正对着电脑，“本来就是感谢你的，这段时间你已经帮我做了好多了。这家蛋糕店就在我家附近，你要死喜欢我下次路过还给你带。”
唐婷知道她这个城市家里条件一定十分好，并且从来不会盛气凌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也十分大方。
她也不好意思白要人家的东西，“好啊！那你让我帮你在干点事呗，吃的也理直气壮。”
舒茵被她逗笑，那点小钱她没放心上过。可是这会忙的实在是手忙脚乱，“行，那你帮我把下周给支行培训的资料准备下吧，麻烦啦。”
唐婷笑的弯起了眼睛，手脚麻利的帮资料准备好并且拿出去打印，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两杯茶。
“那你看看。”她将夹在胳膊里的资料和手里的茶一起放在舒茵桌子上。
舒茵闻到花茶香终于舍得抬起头，十分感谢道：“谢谢，我嗓子都干死了。”
她今天出了午饭的时候都没离开过工位，没人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拼。
有些人知道林家二少奶奶还在外面工作，他们大多数以为只是豪门太太无聊解闷用的，可是他们不懂，舒茵是真的很爱这份工作。
那是一种说不出别人也给不了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她就一直沉浸在这种满足感和安全感中，直到手边的电话不停的震动她才恍然发现办公室里早都没人了。
这会才觉得脖子酸疼，动一下都嘎嘣嘎嘣的发响。舒茵一边捶着肩膀一边接过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舒茵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说：“没，还在加班，忘记时间了。”
听到她这么说，林璟行把第一次查岗问行踪的尴尬都给忘了，“你们行长怎么回事，不知道你才病假回来。别忙了，回来……算了，我去接你。”
“唉唉唉！”舒茵连忙叫住他，生怕他这个大客户对着行长一阵威胁，“不是，和行长没关系。是我自己看着那么多东西没做完不舒服……我已经关电脑了，这就回去。”
说完两人一时沉默，对于这种类型的对话都有些不自在，可是又都觉得十分新鲜与美好。
“咳，”林璟行清了清嗓子，“那我去接你。”
“不用了，”舒茵小声道：“到时候还是要开两辆车，你跟着陪跑吗？”
林璟行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或者开一辆明早我再送你过去。”
舒茵脸莫名的有些发红，笑了声，“总共也就十来分钟，那么折腾干什么。我自己很快就到了……你要买点什么吗，我路上顺便带回去。”
林璟行本想说，你赶紧回来比什么都好，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帮我买盒烟吧，谢谢。”
“嗯。”
“路上注意安全。”
“好。”
舒茵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流动。像是一股暖流走遍了全身，又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在她心上轻轻的跳着，十分舒坦。
舒茵去车库取了车，随后路过超市时进去给他买了盒烟。这是她第一次买烟，琳琅满目的那种摸瞎程度和男生第一次买口红的感觉应该差不多。
售货员看她站了半天询问道：“小姐，您想买哪一个？”
舒茵又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打个电话问问。”
那边电话接的十分快，几乎想了第一声就接通，“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舒茵的错觉，他的声音比往日里多了些柔和。
在售货员小姐十分暧昧的眼神下，舒茵硬着头皮问：“你要哪一个啊？”
林璟行从不当着她面抽烟，在家里也都是去阳台。当然……最重要的是，其实她真的从未观察过他抽什么牌子的烟。
“黄鹤楼。”
“哦。”舒茵对着售货员小姐笑笑，“黄鹤楼。”
售货员报了一下价位，问具体要哪一个。
舒茵成了传话筒，弯着腰将那些价目表又报了一遍问林璟行，“要哪一个？”
此时的林璟行正站在客厅阳台上，俯视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各个商场的LED屏幕来回闪着各色的广告，一个十分平常的夜晚却让他头一次产生了和这个世界相连的归属感。
他静静的看着，听着舒茵柔和的声音伴着商场的促销声从电话里传来，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坦。这里没他长抽的那款，不过现在抽什么烟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舒茵说完，林璟行带着柔声说：“你帮我选一个吧。”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些绵长，语调及其轻慢，最后的尾音上扬。让人没由来的心情都跟着变好。
本来舒茵应该说：“那你还让我报半天价格干什么？”可是现在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心甘情愿顺从的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后舒茵的嘴角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对着售货员姑娘指着一个说：“就这个吧，麻烦啦。”
售货员姑娘一边扫码一边打趣着，“小姐您和您男朋友真是恩爱。”
舒茵愣了下，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她没去刻意纠正他们早已是夫妻，只是笑着点头拿起那盒烟算是默认。
路过炸鸡的时候她给自己买了一份，也不知道今晚吃什么饭，刚刚忘记问了。
其实只是没反应过来，因为一直都是她比林璟行早回家的，让他等还是头一遭。
车里飘着炸鸡的香味，她有些嘴馋的咽了下口水，随后微微加速。也不知道是因为错开了高峰期，还是有炸鸡的催促，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比她以往到家快了三分钟。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照的她整个人都光彩熠熠，粉色的连衣裙白色的手提包上点缀着些熊，十足的少女感。
如果打开的话，就会发现里面有一包和这身行头十分违和的香烟，是林璟行的。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甚至无形的诉说着一种亲密感。
电梯里炸鸡的香味让她脑子有些跳脱，她忽然想起刚刚买烟的姑娘那句话为什么那么耳熟了。
上次在县里的小诊所里，那个医生阿姨也是这么和她说的。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十分相爱，并且还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个问题直到她开门进屋，看到林璟行在门口负手而立时，也没想明白。
“你站在这干嘛？”被门口人挡住去路的舒茵诧异问到。
林璟行弯腰将她的拖鞋递到她面前，随后站起身似笑非笑的说道：“迎接你啊。”
舒茵被那笑晃了神，要知道风流公子哥撩起人来向来有一套，更不用说林璟行这种个中好手。她不知道他是瘾犯了觉得自己的一身技能无处施展，还是别的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这个时候以退为进最为安全。
舒茵不着痕迹的低下头，将包里的烟递给他，“那，不知道你抽不抽的惯。”
林璟行也没在意，将烟接过来笑了声，“有劳夫人破费了。”
舒茵撇撇嘴，可不是嘛，有钱人家的公子向来有少爷病。她又不懂，只能选个最贵的呗。反正贵有贵的道理，可能不出挑但肯定不会出错。
她有些肉疼道：“那你明天帮我叫份好的外卖，弥补一下我的损失。”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向来是在一来一往间逐渐深刻的。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本就黑的眼睛此时更像是被墨汁晕染，浓的不像话。“好啊，那我们先把今晚这顿饭解决，明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舒茵点点头，这点她毫不怀疑，林璟行在吃喝玩乐上向来有研究。
第二天顶着满嘴中药味干了半天活，直到中午那股子味都还在嘴里徘徊不舍得走。是的，她的假期结束了，吃药的日子又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拒绝中药的原因，不过似乎真的起了点作用，至少上次经期她没那么疼。
“茵茵，你的外卖。”刚从茶水间回来的唐婷拍了拍她肩旁说道，只不过表情有些奇怪。
舒茵还在忙之前堆压的工作，这才想起来昨晚讹了一顿午餐的事。说讹人也不太准确，毕竟拿烟也花了她八十多块。
“哦，哪呢？”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外卖小哥。
唐婷揉了下鼻子说：“我觉得还是你去外面吃好一点。”
“？”舒茵看着其他偷偷拿外卖进来的同事不解的问，“怎么了？不是都拿进来了吗。”
“可是你的……我觉得拿不进来。”
当舒茵看到茶水间送外卖的小哥时，她才明白刚刚唐婷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有必要收回自己刚刚的话，确实是讹人了。这些外卖也不知道要多少个八十才够。

第30章 当真
林璟行这个神经病，这是想把整个分行人的午饭全包了吧！
林神经病似乎有感知一般，立刻微信过来刷存在感，“外卖还可口吗？”
舒茵边叫住要去食堂打饭的唐婷，“别下去吃了，喜欢哪个吃哪个。”边给林璟行回消息，“你发什么疯，买这么多是想当做大客户给的福利吗，让整个行人人有份。”
林璟行：“就当是吧，找喜欢的吃，不合口的就当林总的福利送人吧。”
舒茵气笑了，你林大总裁管好自己的员工就好，给我们发福利给的着吗？再说我怎么送，我一送简直是昭告天下。以后其他的同事不是对着自己阿谀奉承，就是背后吐酸水。
那样的日子简直想想就可怕。
唐婷没客气的选了份外卖，回头看到舒茵的阴沉的脸色时吓了一跳。要不是知道她不会说话不算，还以为是自己挑中了她想吃的那份，在这生气呢。
唐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说：“茵茵谁惹你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像是要杀人一样？诶！你轻一点，手机屏都快被你敲碎了。”
在各色饭香弥漫的茶水间，舒茵靠在饮水间上恨恨的敲着屏幕，试图将这怨气传递到屏幕那头的人身上。
“老林，你笑什么呢？”季书桥走进来就看到他拿着手机低头笑着，真是奇了怪了速来冷漠的老林最近似乎格外爱笑。
【林璟行！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林璟行低着头又将这几个字看了一遍，后面的感叹号大概足以说明发消息人的情绪，他随口敷衍着季书桥，“没什么。”
他半垂着头拿着手机，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眼中更是显而易见的温柔，【夫人破费，理当数倍补偿。】
发完这个消息以后他又等了会儿，见舒茵迟迟没回信息才抬头问，“怎么了？”
季书桥眼中尽是调侃，“老林，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什么样？”林璟行往椅背上一靠，肆意放松的调笑道：“商业新贵，青年才俊，潇洒多金？”
季书桥笑骂道：“你可还真是会给自己贴金，你现在简直像刚步入热恋的毛头小子，笑的要有多骚就有多骚。”
林璟行听了也不气，面上端的四平八稳的，“可不敢当，哪比的上您季先生，不是大学生就是嫩模的。”
“嗨，别提了，人家姑娘不愿意我还真能把人绑回来不成？”季书桥脸上有一闪即过的惋惜。
林璟行点点头，“这姑娘不错，有眼光，一看就能看出你不是个好人。”
“怎么说话呢！”原本还处在被女孩拒绝而郁郁寡欢的季书桥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我哪不好了？懂女孩想什么，礼物陪伴关怀一个都没落下，明明是她没眼光！”
说到后来，季书桥还真有点恨恨的。
林璟行愣了下，“真喜欢了啊？”
季书桥仰着下巴不说话，不过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林璟行将椅子转正，难得见到好友吃瘪，饶有兴致的探过身来。颇有些过来人语重心长的说：“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专一点，你这没几天身边就换个人，哪个好女孩真敢跟你好。”
“我和她一起的时候哪还有别人，老子天天屁股后面跟着她。她说要学习我就去图书馆陪着，她说没时间要复习考试我就给她定外卖送到她寝室。好不容易熬到她考完试放假，我约她出来看看电影吃吃饭，她跟老子说不合适？！”季书桥一提这事就来气，除了一种被戏耍的生气外还隐约有一种真心被辜负的委屈，“跟我出来吃个饭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能对她做什么，要是想该干的不该干的早就干了，还能让她好好的待到现在！”
“说完了？”林璟行面带微笑的问。
季书桥动了火，胸脯还在来回起伏着，没好气的“嗯”了声。
林璟行点点头，“那你对人家小姑娘吼去啊，你在这跟我叫唤的凶有个什么用。”
季书桥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着林璟行半天说不上来话。不过看他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概是想说什么“遇人不淑”、“落井下石”、“不是兄弟”云云。
林璟行看了会笑话，心情更是一片大好，他亲自给季书桥倒了杯水递给他，“行了，喝口水冷静冷静，冷静完了说说找我来什么事。”
这大饭点的，要不是正经事这个向来爱享受口腹之欲的人才不会舍得来找自己。
季书桥喝完说才想起来，真是这个老林，差点害他忘了大事。他拉开林璟行对面的椅子，言归正传道：“真有件正事，恒启要投资一款游戏，如果被选中到时候全部利润五五分。”
林璟行一下子正经起来，“有什么要求？”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季书桥有些兴奋，“呐要求都在这里，我早就给你打印下来了。我们公司有投稿资质，但是——”
“你看看这里，”季书桥指了指最后一条，“要求被选中者投入百分之十的资金，相当于是入股了。”
林璟行看了眼，挑眉道：“干呗，百分之十而已。”
“可是前段时间我们不是才做了一个新项目，后续还需要继续投钱进行宣传，这段时间资金有点紧啊。”季书桥犹豫道。
林璟行沉吟片刻，“我记得我们还有一点固定资金，这些钱应该够那百分之十的投入。等被恒启选入，有了那一半的分成还怕没有宣传的钱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子，资金链可就一下子断了。”季书桥还是有些担忧。
林璟行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书桥，和恒启合作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还会打开一个新层次的知名度。这会让我们以后在行业发展中好过很多。”
季书桥又哪里不会明白这些道理，可是……算了，“富贵险中求，干它丫的。”
……
舒茵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选自己想吃的，看到的那一瞬间她真的简直了。她给自己挑了一份寿司，又拿了一份大酱汤后将一些送给了要好的还没去食堂的同事。
尽管这样，还有大半个桌子的饭没人认领。她看着愤愤的给家里做饭的阿姨打电话，十分客气的说：“阿茵您今晚不用过来了，啊，对。我们出去吃。”
是以，林家二少还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晚饭已经被刚刚才犒劳过的夫人给决定好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璟行换好鞋子没闻到饭香觉得有些奇怪，看着鞋柜里舒茵的鞋子在他有些好奇的往客厅里望了望——没见着人。
他一路路过卧室和厕所，最终在厨房里找到了她。厨房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饭。而舒茵开着冰箱不知道在里面找什么。
“你在干什么吗？阿姨晚上没做饭吗？”
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舒茵一跳，她无意识的拍着胸口转头埋怨道：“你走路没声音的嘛，吓死我了。”
林璟行有些委屈的摸了下鼻子，“是你太认真，我已经动静很大了。”
从客厅找到这，一路开门关门的那么大声……
舒茵大人有大量决定不和他计较，侧了个身指着冰箱说：“选个你想吃的吧。”
林璟行下意识的往冰箱里看，当看到里面各色外卖袋子时他满脸的问号。那意思就是在说：“这是在搞什么？”
舒茵十分容易的破解了他脸上的表情，眯着眼笑道：“你中午的外卖，我把能送的都送了，不能浪费。”
“……”林璟行张了张嘴，最后尽量平静道：“真的也不必如此。”
舒茵从善如流，“是你说的，对金钱的掌控力不能丢，这是你说的。”
成，没想到在这等着呢。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二少不但砸了，还砸的很快乐。
林璟行嘴角抽了抽，“夫人对金钱的掌控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就吃那份牛排吧。”
说完把牛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舒茵晚上吃的不多，吃多胃会不舒服，随便挑了几样小零食便把冰箱关上。同时说：“不是我变强了，是你越来越差劲了。”
这种顶嘴的话换做以前舒茵是不会说，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林璟行听得新鲜，有意多逗逗她。
“哪差了？”
舒茵越过他，将牛排先放进微博里，“哪哪都差了，越来越纨绔，花钱大手大脚，并且毫无意义。”
林璟行笑着跟在她背后，声音被他故意压低，“这是在嫌我败家呢？”
“没有。”舒茵绷着脸说，“你家大业大这点小打小闹哪算得上败家。”
“要不这样，我把工资卡上交，这样怎么败都要听你的。”林璟行低着头，忽然说道。
舒茵身体僵了下，觉得他是疯了。可是心中没由来的却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就像是昨天吃的熟透了的荔枝，从嘴里甜到了胃里，一直留恋不去。
空气间一时静默，林璟行不说话，就好像真的在等她答案一样。
好在这个时候微波炉“叮”的一声发出提示，打破了这份安静。舒茵有些仓皇的去拿牛排，又将自己的小吃放了进去。
指着牛排催促道：“快拿进去吃吧，凉了就筋了。”
林璟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端着牛排悠哉悠哉的去了客厅。
直到他消失不见，舒茵才沉沉的送了口气。万一他真的执意问下去，她要怎么回答呢，她差一点就要当真了啊。

第31章 度假
沙滩，小岛，碧绿的海水……如果不是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这真的是一处度假的好地方。
舒茵终于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把之前的工作给补完，还没过半个月便又迎来了十一长假。本来她想着在家里睡睡觉看看剧也就过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这个平时日理万机的林总竟然死活要出来度假。
度假就度假吧，来个小岛看看水晒晒太阳吃吃海鲜也算是悠哉舒服，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会看到几个穿着比基尼身材一绝的美女从面前走过。
可是老天向来爱和人类开玩笑，这雨下的别说日光浴比基尼美女了，走出去不被海浪卷走都是命大。
舒茵穿着吊带背心家居短裤十分悠闲的盘腿坐在床上，听着外面噼里啪啦快把玻璃砸碎的雨声，手里摆弄着iPad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璟行穿着酒店的浴袍走出来，手中拿着毛巾有些漫不经心的擦着头发。脖子一歪无意间瞥到外面的风雨，玻璃窗上的雨滴像是一个个蹦豆似得往上砸，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舒茵这段时间看上去没事，可是他知道她心里面不舒服。外婆的事对她的打击不小，不然也不会一病就病了那么久。当然了，这其中可能还有某人突然出现的原因。
这暂且不提，不然他心理更发堵。
他好不容易做好了攻略买好了票，更是提前看好了天气预报。可是一到这才放好行李就突然下雨是怎么回事？预报小哥还在实习期是吧，新来的也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在看什么？”他侧坐在旁边，一条腿放在床上，另一条在地下耷拉着。
“洗完啦。”舒茵没抬头，手指仍旧划着屏幕，时不时的还会停一停，“没什么，以前玩游戏的截图。”
“你还玩游戏呐？”林璟行有些诧异，在家里没见她玩过。
舒茵手顿了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开口时声音有些沉，“好多年前了，年轻不懂事用来打发时间的。”
可是听这语气好像并不是这样，声音里有着被刻意压制的惋惜和不舍。
林璟行凑过去看，只需一眼就知道她当年玩的是什么游戏了。他眼中从对她过往事情的好奇，转变为了一种游戏玩家间的惊叹。
“你竟然玩过这个，品味不错。”
玩就往过，你那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舒茵看着这个把自己iPad抢走的人暗自翻了个白眼，反正现在也无聊她开启了简单的聊天模式。为了显得正式她还往后面蹭了蹭，靠在了枕头上。
“以前高中的时候就误入过歧途，觉得里面的江湖人生快意恩仇真是爽呆了。在里面也认识了几个朋友，那些朋友算是我无聊高中时期的精神支柱。”
又何止是高中时期呢，简直算是她十几年人生里的快乐了。
“那个时候我为了玩游戏还天天逃课去网吧，”想到这她不禁笑了笑，当年自己可真不算一个乖孩子。随后她想到什么，看向林璟行时眼中带着警告，“你别和别人说啊，他们都不知道，我可不想被翻旧账。”
大概是回想到学生时代，她母上大人还在回忆里带着余威。
林璟行嘁了声，眼中带着些许打趣的笑意，“你准备怎么封上我的口？我封口费很贵的。”
舒茵舔了下嘴角，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据说，没有什么比死人的嘴更严了。”说完，她还抬手化掌刀在空中对着林璟行做了个假动作。
林璟行绷着脸可是眼中的笑意更甚，点点头煞有其事道：“夫人好算计，到时候你可是第一受益人。这样不但封住了我的嘴免了被妈翻旧账，还可以得到一大把钱去逍遥快活。在这小岛上还方便毁尸灭迹，随便往哪个原始森林里一抛或者是丢到海里。你在这逗留个把月，到时候就算找到我的尸体也面目全非不好辨认了。”
舒茵的脑洞一向很大，脑子里轻而易举的就想到了他描述的画面，当即打了个冷颤。看他就跟看鬼似的，满脸惊恐，“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林璟行听着她声音有点抖，竟然真的被吓到了。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道：“逗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就是胆子小啊！我以前看恐怖片都——”
林璟行没发现她的异常，随口接道；“都怎么样。”
舒茵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她忽然想到了张修远那只被她掐的青紫的胳膊。随后道：“都是调小声，蒙着一只眼看的。”
等她再次抬头时，却见到林璟行正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舒茵有些尴尬的捋了下头发，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璟行的声音依旧十分沉稳，“下次我陪你多看几部，胆子练练就大了。”
舒茵吞咽了下口水，想起上次看恐怖片足足有大半个月没敢睡觉，下意识的摇头拒绝，“不要，看完我会不敢睡觉。”
“怕什么，你睡觉的时候我也在陪着你。”林璟行说的云淡风轻，竟然还真的吹散了些舒茵内心的恐惧。
是啊，怎么忘了。她早已不是那个在自己卧室里一个人睡觉的小姑娘了，想到那些画面舒茵忽然有些脸色发红。
林璟行似乎对她截下来的图片十分感兴趣，一直翻看着。见人不说话他才问，“后来呢，逃课打游戏之后怎么忽然玩上这个了，这款游戏出来的时候你应该……应该上大二才对。”
听到这个时间节点的时候舒茵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僵了下，接着她的声音都陷入一种冗长又沉郁的回忆中。
那个时候她沉迷游戏逃课上网，成绩直线下滑也就是那天和她妈妈大吵了一架，然后坐在教室里哭，哭着哭着张修远就带着早饭出现的那次。
她忽然想起，原来那次和妈妈吵架仅仅是因为成绩下滑，她也只是和其他所有小孩一样想引起妈妈的注意而已。
也是认识张修远以后，她才知道原来有比游戏更有意思的事可做，渐渐地她不再玩游戏和游戏里的朋友也不在来往，人生的中心逐渐转到张修远身上。
“想到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林璟行也靠在了床头上，一手撑在抬起的腿上支着下巴。
舒茵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道：“只是觉得当时真的好幼稚……后来成绩下滑被我妈妈说了一顿就不玩游戏了，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被教育的不幸回忆。”
林璟行直觉她没说真话，不过他也没去深究。有多少人没有些不想和别人说的过往呢，虽然他更喜欢彼此坦诚，但也尊重她的隐私。
“那怎么又往上这个了，这个游戏也并不是很火。”林璟行似乎对这个游戏更为执着。
舒茵看看他，无声叹了口气，真是……会挑着她不堪回忆的点问啊。
“干嘛这个眼神？”林璟行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被抱怨了。
舒茵叹了口气，“没事，就是……那段时间出了点事，人挺颓废的。”
林璟行点点头，忽然揉了揉她的头，“不想说可以不说。”
有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经意的做些宠溺的动作，就像……把她当做小孩一样，舒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大自己五岁的缘故，总是不自觉的把她当做小朋友那样对待。
可是他的理解和包容，舒茵真的觉得十分的受用。
“所以我就又玩上了游戏，打开电脑它忽然跳出来，我那个时候也不挑就玩上了。”她没有去说那段颓废的原因，那个时候刚好张修远分手，真要说出来总归会让两个人尴尬。
林璟行一脸诧异十分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这什么眼神？”舒茵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冲击，“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游戏菜鸟，玩什么都不挑还随意，不能立刻判断一款游戏的好坏？”
被游戏策划人这么看，玩了多年游戏的舒茵觉得十分难过。她怎么说当年也是个网瘾少女，游戏玩的也算是贼溜。
“没有，不是……”林璟行轻咳了一声，一时到自己的失态，换了种说法道：“你说……这款游戏是随机弹出到你电脑的页面的？”
“对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常用的营销手段啊。”
不正常，简直太不正常了。林璟行心中大骇，简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说道：“这款游戏小制作，资金不足不可能有钱营销的。”
“啊？”这么一说舒茵也诧异了，“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这游戏？”
林璟行揉了揉鼻子，“算是知道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璟行暗自道麻烦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我们干这行的，信息来源当然比普通玩家来的关来的多。”
“哦，”舒茵不疑有他，“那别人都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游戏的？”
“论坛推荐，朋友圈小范围介绍，误打误撞在软件商场里发现……”林璟行想了想，“大概就这么几种吧。”
舒茵越听越觉得奇怪，“可是它真的是自己在我电脑首页弹出来的啊，系统会出现这种bug？”
林璟行忽然笑了，原来他今生的bug早就出现在她身上了，难怪到现在节节败退。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怪他意志不坚，沉迷美色，色令智昏。
“大概吧，”林璟行嘴角仍是上扬着，忽然低声说了句，“你很有眼光。”

第32章 师父
舒茵全当他是夸自己游戏选的好，她摇摇头有些失落道：“那有什么用，这个游戏还是落寞了啊。”
“这个游戏不适合国内的游戏核心，做不长是必然的。”林璟行出口安慰到。
“什么意思？”或者是聊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舒茵的话更多了点，多了些刨根问底。
林璟行盘着腿，靠着床头十分闲适，“国内外主流游戏的一个核心差别是，国内游戏玩的是成长乐趣，你得升级成长，比别人强。你每一刻所做的事本身并不一定让你觉得有乐趣，但是这件事最终带来的结果会让你觉得有趣，感到快乐。杀怪的操作可能单调，大招也没什么能创新的地方，十分机械性的操作，可是最终散落的法宝会让人觉得开心。”
说道自己的专业领域，他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的认真，整个人有条不紊思路清晰，“而国外的游戏玩的是体验乐趣，简单来说就是这一刻我玩了，这个玩法会调动我的即时反应或策略思考，这个做出选择并行动的过程是有乐趣的。”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他大概是给人开会和人交流惯了，在聊到游戏策划方面他会不自觉的要求互动。
下一秒，舒茵十分给面子的摇摇头，这说的什么啊。明明全是中国字，单个意思她都懂，连在一起就像听天书。
她努力的找一个角度问，“可是这个游戏也会升级打怪啊，怎么就不适应国内了。”
林璟行点点头，有些欣慰。还行，没白说，理解力也到位。
“是的，这个游戏也有成长系统，可是那更多的是为了加强你在这一刻体验的乐趣而存在的。”林璟行道：“你可以想想你每次升级都是在什么情况下，为什么成功升级了。”
舒茵努力回想着，忽而眼前一亮，“对哦，有的时候顺手捡只小鸡崽就会升级，有的时候打死一个boss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林璟行耸肩，“所以啊，这种游戏怎么可能在功利心如此强的社会立足。”
“可是真的很有趣啊……”舒茵觉得有些遗憾，“就存在了半年，要是做下去也许会成为当下最火的游戏也说不定。”
林璟行嘴角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就玩了半年，干嘛这么真情实感。”
“你不玩游戏吗？”舒茵忽然问。
“你看我什么时候玩过？”
“不是，我是说以前。”舒茵撇了下嘴，“你个做游戏的怎么可能不玩游戏。”
“以前玩啊，现在……那些在公测之前我早就玩遍了，再说只要一个开局就知道它是什么模式。”林璟行舔了下后槽牙，略带些嗤笑，“有什么意思。”
“你玩过你怎么会不明白，游戏里最难忘的不是游戏本身，而是那些在游戏里陪你肆意江湖的朋友。”舒茵带着鄙夷的说道。
林璟行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问，“怎么，这个游戏里认识不少朋友？”
“是啊，我那个时候很颓废，幸好在这个游戏里遇到了一些人。”舒茵脸上带着笑，有些感慨，“当时我是个小菜鸟，本来就丧丧的，要是再在游戏里受虐我可真是……”
舒茵想了想当时的情况，似笑非笑道：“大概会彻底自闭吧。”
“怎么，遇到好心大神带你了？”林璟行随口问着，手还翻阅着她的相册，那些场景可真熟悉啊。
舒茵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林璟行愣了下，也笑了，“一般的转折都是这样的，不然现在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什么？”
林璟行想也不想的说：“你放弃了游戏，也不会对它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怔了下，喃喃道。
林璟行没在接话，等着她回顾她的快意恩仇。
“那个大神每天带我打副本，话不多但是让人感觉很稳。”舒茵往枕头下面滑了滑，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点，“后来打着打着我到了可以拜师的等级，就厚着脸皮的求大神收了我。”
林璟行垂着眸子，脸上没什么变化可是心里早就打翻了醋坛子。听着自己老婆这么夸别的男人，他还能这么好脾气的陪着，可真是大度。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是个男的，这是雄性动物与生俱来的直觉。
舒茵没发现任何异常，说的越发的起兴，“师父真的好好，每天不但带着我打游戏，还会安慰我……其实也不算是安慰，更多的是打击，但是从那以后我发现我似乎更适合崩溃式治疗。”
“怎么打击的你，说来我听听。”林璟行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大概就类似于现在十分流行的马汤吧，比如‘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你读不懂的诗，以及到不了的远方’这种前段时间很流行的玩梗。”其实真是中师父比这嘴还毒，记得有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忽然和她师父说：我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活着。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有一了百了的冲动。
大概是命吧，原本不常上线的师父那天竟然秒回她：这个问题恐怕没人知道，大概只有活下去才能慢慢探索吧。
她当时愣了几秒，嗤笑着想，探索出来又有什么用，无论怎样人生都是这么苦。
也不知道是怎么，沉默寡言的师父又说：“当然死了也就不用探索了，但是真的去死好像也挺有难度的。”
舒茵沉默几秒，问：“什么难度。”
“当年我研究过，无论什么死法在生命结束的那一瞬间都是十分痛苦的，并且有的死状还十分丑。比如上吊吧，最后舌头会伸出来，大小便都可能会失禁，死后毫无尊严可言。当然了，既然主动寻死，这事本身也就不用谈体面和尊严了。”
“啊，你可以去查查，我给你个网站，里面介绍了这种死法、死前最后几秒的感受以及死后的样子。”
舒茵：“……”
我可真是谢谢您，不过我还不想在没决定好自己死活前，先把自己吓死了。
不过，舒茵猛然想起，“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师父：“闲着没事查查。”
“真的？你不是再给自己找最舒适的死法？”舒茵忽然眼中一亮，那种类似于遇到志同道合人时的激动。
“？开什么玩笑。”
虽然师父没说话，但是舒茵却能轻易的想到师父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一定是嗤笑又不屑的。
是啊，现实生活中他也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怎么会看的上这种逃兵似的行为。
忽然间，舒茵觉得活下去也不是那么糟糕。即使可能不会那么优秀，但也至少不会失去身为一个人的尊严。
“什么？”林璟行忽然卡壳了。
舒茵愣了下，噗的一声笑了。“不好意思，我忘记这个梗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大概不太听说。”
“……”林璟行侧过脸来认真的看着她，过了几秒笑道：“长能耐了是吧，都敢人身攻击了。”
舒茵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苦着个脸问，“我攻击你什么了？”
“什么叫做，‘你门这个年纪的人’？”他一字一顿的问道，“我们这个年纪怎么了？”
舒茵：　“……”他什么时候对年龄这么敏感了？
现在的她向来会审时度势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刚，立刻赔笑道：“你这个年纪好啊，男人三十一枝花，再说你才二十九还是个花骨朵呢，再好不过了。”
“阿茵，”林璟行斜睨着她，警告道：“在这么话说阴阳怪气的，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天地良心，看来她是真的不适合阿谀奉承。
“说你们和现在人有代沟，说你们这种精英人士没时间在网上冲浪，不懂浮夸没营养的段子，行了吧。”舒茵干巴巴的说道，谁还没个脾气了。
人在打架的时候谁气势大谁就赢了，这回换林璟行蔫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揉了下鼻子，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后来呢，你们的师徒缘分怎么终止的。”
“诶？你怎么知道终止了？”舒茵诧异的问。
这不是废话吗，不终止的话你就不是现在和我怀念你们的师徒情了，早一个电话打过去感念往昔了。
“猜的。”
“当时我们虽然在游戏里很好，可是大家却又默契的没有交换三次元的信息，是一种相互保护吧。不然到时候万一掉马多尴尬啊，”她忽然想到什么，十分体贴的问，“掉马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
“阿茵！”林璟行实在是忍无可忍，“我只大你五岁，这些网络用语该懂的我都懂。”
“三岁一个代沟呢，我们之间那可是将近两个沟沟啊。”她小声嘀咕着。
林璟行没听清，却十分敏锐的问道，“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舒茵说的超大声，“我说，你真的是跟上时代潮流的好青年。”
他们两个靠坐着，舒茵就着他的手一起翻看着截图，有的时候还会讲解着场景里发生的故事，累了就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发现，随着她的讲解，林璟行的脸上闪过了明显的惊讶。
“啊，这个，就是这个！”在林璟行又翻过一张图片的时候，舒茵让他停止了画面激动道：“这个是我师父当年单挑了一个怪，送给我的橙色装备，这把剑我一直用着。直到游戏忽然上不去，我系统人物里都仍旧背着这把剑。”
也就是在舒茵让他停下的同时，林璟行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彻底消失，转而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3章 没有别人
“对吧，我师父真的很厉害。”舒茵有些骄傲的说到。
林璟行眼中的波浪褪去，只剩下沉静与厚重，他的眼中带着散不开的笑语，语气却十分欠揍，“一般般吧。”
“喂，你怎么说话呢，这还不厉害？”
林璟行忽然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向着呢？”
舒茵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偶尔的亲近，“那可不，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要是在古代那可是对着父亲一样的尊重呢。”
林璟行脸上风云变幻，最后脸色十分古怪，却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坏笑。他忽然低头开始吻她，舒茵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回应。
这种回应是一种日积月累的习惯，彼此熟悉彼此合拍，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美好的了。
一吻过后，舒茵眼有些发红，带着氤氲的水雾看着他，“干嘛呀？”
林璟行嘴角一勾，带着一种独有的玩世不恭，低着头在她耳边故意拖长调子，却又字正腔圆道：“干你。”
说完，他也是如此的身体力行，刚刚洗过澡的他头上还带着些水，在起伏间滴在了她的脸上。
若是不经意的看上去，就像是未干的泪痕，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可怜与撩人。
林璟行忽而抬头，看到这一幕时喉结动了动。窗外疾风骤雨，屋内一片旖|旎。
在舒茵快要睡着的时候，林璟行忽然问，“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吗，真的还想在里面游戏江湖吗。”
但是舒茵并没有回答他，倒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林璟行缓了会，随后抱着人走去了浴室。
舒茵再醒过来时外面的雨势已经减弱，只剩下淅沥沥的小雨轻拍着树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与慵懒。
她整个人也懒懒的，哪怕泡了热水澡睡了一觉，还是全身都软绵绵的。不是疲倦，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懒散。
窗帘被紧拉着，只留床头的一盏台灯发着柔和的光亮，让人分辨不出时间来。林璟行靠坐在床头身上的被子只堪堪盖住他的腰腹，仍旧再翻看iPad。
舒茵有些不情愿的动了动，也不知道他怎么对这个不符合现在市场的游戏忽然这么感兴趣。她艰难的爬起来，将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别感冒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与刚醒时的鼻音，喃喃的听进耳朵里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撩人。
林璟行把iPad放到床头，一个翻身将人整个抱进怀里。舒茵静静的感受他身体的温度，想必是真的不冷。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忍不住想，他在和别人做完爱之后，是不是也是将人这样抱进怀里的？
以前总是被她故意忽视，可是今天她心里突然的计较起来。大概是因为今天有些不同吧，结婚纪念日呢，女人都注重仪式感。
她往前挣了下，林璟行本来就是虚报着，没想到她会跑。这样一挣，怀里一下子就空了。
“怎么了？”林璟行愣了下随后蹭过去，以为她又是在闹什么小脾气，带笑的问到。
谁知舒茵又躲开了，哪怕是林璟行在不转弯也知道这是真的在生气，虽然具体的原因他一点也想不出来。
他的声音沉了沉，搂着她的手也不再像刚刚那么随意，紧了紧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舒茵背对着他，声音仍旧有些哑，“你每次也会这样抱着别人吗？”
说完这句之后她便不出声了，甚至连呼吸起伏都变得缓慢微弱，好像刚刚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林璟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什么。”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种无声的沉默，怀里的人离他又远了远，像是以实际行动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林璟行眼睛眨了眨，忽然大臂一挥又把人捞了回来，强迫她和自己面对面。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在吃醋么。”
舒茵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也许是暖黄暧昧的光让她迷糊不清，也许是刚刚的温存让她产生了占有欲，反正这些因素堆在一起变成了她现在的底气。她微扬着下巴，第一次如此强势，“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林璟行现实促狭的笑着，没多久竟变成哈哈大笑，边笑边去搂她，“要是你不可以，就没人可以了。”
他是真的很愉悦，笑的连眼角都出了些许的细纹，看上去和他向来冷漠的脸形成显明的对比。可是舒茵却觉得他现在的一切表现都是对她赤|裸|裸的嘲讽，她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刚刚的鬼迷心窍意气用事全都跑了出去，和不远处的海融为了一体。
就在她垂下眸子，想说——“哈哈，我刚刚说的都是梦话，睡觉吧”的时候，林璟行忽然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道：“没有别人，一直都没有别人。”
他低沉清浅的声音像是一股电流，猛然涌进了她的心里，酥酥麻麻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林璟行或许是觉得这电力还不够猛烈，又说：“那些报道一直都是骗人的，工作上的应酬。如果你介意，我会让那些记者注意。”
这算是解释？舒茵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早就打成了一种默认的共事，不过多的过问彼此的人生，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舒茵躲开了他炙热的视线，心口不一的说道：“没介意。”
林璟行又笑了，“诚实的姑娘才更可爱。”
这一晚林璟行似乎格外爱笑，笑的舒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舒茵一个翻身脱离他的控制，想去洗把脸。只不过还没下床又被林璟行拉住，他带笑的语调又从背后响起，“穿好衣服。”
舒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色微红，怒斥道：“你就不能替我先穿件衣服吗？”
林璟行手支着脑袋，侧着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欠揍，“裸睡能消除人的疲倦，我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个鬼，很没有安全感的好不好。可是也是奇怪了，为什么她醒来这么长时间里竟然未曾察觉。
舒茵捡起被仍在一旁的背心和短裤给自己套上，又在行李箱中找到了一套家居服扔给林璟行，“穿上，我要拉窗帘。”
林璟行看了她两秒，再确认不是报复后，终于乖乖的穿上了衣服。
帘子拉开的那一瞬间舒茵愣了楞，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甚至还有阳光穿过树叶扫进来。她原本以为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才发现只是自己睡昏了头。
“林璟行！”看着放晴的天空，她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明亮，“晴天啦！”
接着她忽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林璟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抱着她在耳边轻轻呢喃着，“是啊，天晴了。”
既然是出来旅游，断没有在酒店里混吃等死……呃，休养生息的说法。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附近有名的小吃街。
一场大雨并没有影响到吃货们的热情，同样的店铺主人们也仍旧兢兢业业。他们离真正的小吃街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了小吃街独有的烟火，诱人的香味转弯抹角的钻进了鼻子里。
那里人声鼎沸，吆喝声和游客们的嬉闹声混在了一起，好一个人间烟火。
来了这里自然是吃海鲜，G城在内陆平时看不到这么新鲜的海货，每次想吃都要托人空运，实在费时费力还费钱。
看着烧烤摊上各色叫不出名字的海鲜，舒茵眼睛亮了又亮。将货架子上的东西几乎一一要了个遍，这还不过瘾还要继续。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个寸头也是烤的热了直接光着膀子，露出了圆滚滚的啤酒肚，看上去怪和善的。
他隔着烟以及杂乱的声音，提着声音对舒茵说：“小姑娘够了啊，两个人呲不鸟介么多啦。”
老板抄着口十分带地方特色的普通话提醒着。
舒茵觉得新奇了，哪个老板不是盼着人多买点东西，直接把整个货摊买走才高兴。这个老板倒好，直接自己拦着。
真是家大业大生意红火。
许是受环境的影响，舒茵整个人也都活波了些，打趣道“怎么老板，还怕我把你东西都买完别的客人吃不上啊。”
“嗨，开森么玩笑呢，你看看我那儿——”老板腾出一只手来直至身后的箱子，单手烤着鱿鱼。舒茵顺着老板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那么几箱子呢，不够了现去打都来得及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道最后他忍不住玩笑道，随后大笑了起来。
舒茵觉得有意思，在城市里很难得见到这么随意放松的人。
老板笑完后又指了指贴在摊位前的一张纸，黑白打印的为了防止字不清楚还特地用透明胶带绑了一圈，不过大概用的时间久了还是用油渗了进去。却仍旧能看到上面的字，“看到这个了没，光盘行动。我们店从五年前就倡导啦，你们小年轻把钱不当回事，总是爱多买。吃不完了就扔也不心疼，可是那么多的食物啊转眼都变成垃圾喽。”
“是，铺张浪费简直对不起袁隆平爷爷。”舒茵点点头，说这话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着林璟行。
林璟行脸不红心不跳的，意思就是——你爱看就看吧。
老板觉得难得遇到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年轻人，顿时话更多了起来。指着隔壁摊位说：“你看看那些桶里的垃圾，再看看我这，看出来了吧。”
舒茵十分配合，“您这干净了很多。”
“知道咋做到的不？”老板有些得意的问到，同时将考好的犹豫放到盘子里。
舒茵眨了眨眼，说：“因为客人想多买被你拦住了？”
老板又被逗的哈哈哈大笑，他把扇贝放到了烤架上才说：“因为这个——光盘行动，光盘了有奖励嘞。”
“什么奖励？”舒茵随口问到。
老板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个小猪玩偶，看样子不值钱，可是小猪的眼睛笑成了一道线，看上去特别招人喜欢。
舒茵一下子就看上了，是以决定今天就先要这么多，反正他们要在这待至少一个星期。
不过很快，在她看到那鱿鱼须最粗的地方和她手腕一样粗时，她转眼就推翻了刚刚的决定。
亮着眼睛就像是看见肉的狗崽崽，就差伸出舌头了，“老板！再给我来一份鱿鱼。”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身后当背景墙和钱袋的林璟行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鱿鱼不行，你还想再进医院吗？”

第34章 阳光沙滩
“我已经好了，”面对林璟行十分认真的脸，舒茵走过去带着些撒娇道：“就吃一点行不行。”
林璟行拿她没办法，摇头无奈道：“最多吃一半。”
舒茵立即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当即选了一大的一个，又嘱咐老板，“多放点辣哈。”
他们随便在摊位找了个地方，也没那么多的讲究舒茵从包里拿出纸来给自己那边擦了擦，想了想又给林璟行那擦了擦就当是感谢能吃烤鱿鱼之恩。两个就在油乎乎人声嘈杂的小街边坐着吃东西，平时真的很难得这样。
他们面前三大盘子东西，每个都放的满满当当的。舒茵看着就觉得满足，拿出手机来拍了照还随手发了个朋友圈。
简简单单的一个图，没标文案，发完就大快朵颐的开吃。
没一会儿老板拿来一瓶打开的啤酒放在他们桌子上，瓶子外面还滴着水珠。两个人愣了楞，他们没要啊。
老板一改之前的大嗓门，略微低头道：“买的多了送你们的，海鲜啤酒那可是绝配。”
舒茵道了谢，“老板你这里的东西真好吃，明天我们还来。”
老板被哄得高兴了，当即表示，“明天来了还送。”
客气完了舒茵一口一个粉丝扇贝，刚好把里面所有的汁和蒜末嘬进了嘴里一点没剩。啤酒她没管，喝酒沾边的东西她都不喜欢。
林璟行应该也不惯，心想着，浪费了，要不一会儿再送回去？
可是她才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再又想换个小龙虾吃时，却发现林璟行已经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慢悠悠的喝着。
他修长的手指卡在杯口，在微弱的阳光下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十分鲜明。脆弱的一次性塑料杯硬生生的被他拿出了高脚杯的感觉，舒茵一时间看呆了。
林璟行喝完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察觉到舒茵的目光后问，“干嘛这么看我？”
“没有，我以为你会喝不惯。”毕竟高级的东西喝的多了。
林璟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谁大学喝的不是啤酒啊。”
舒茵：“……”
她怎么忘了，所有人也不过是普普通通过来的。即使家世优异，但他们也从来没和普通生活脱轨过。
“当然，还会有白酒。”林璟行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他又喝了两口忽然笑了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那个时候同学间的友谊大概都是喝啤酒和出来的。”他有点感慨，不是当年的感觉了。
“那白酒呢？”舒茵已经扫完了半个盘子的东西，随口问到。
林璟行沉默了会儿，嘴角带着难得笑，大概是想起了那个年纪独有的幼稚与热血，“打架用的。”
舒茵：“？”
“谁能喝听谁的，有不同的意见喝趴下就完事了。”
舒茵忽然来了兴致，“那是你趴下的次数多还是别人？”
林璟行毫不迟疑道：“别人。”
舒茵挑了挑眉，合着酒量是大学练出来的，可是现在他还会因为喝多哪哪都不舒服，可见现在喝的得是有多凶。她不知道为什么林璟行会和家里闹的这么僵，不然借助林家的地位他起步的时候应该会容易很多。
林璟行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哑然失笑，“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因为大学的时候我说的总是大多数得到认可，及个别不同意见的只是少数，这样我们才会拼酒决定。”
“……你们男生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粗暴啊。”
两个人边吃边喝，舒茵看得他喝的有滋有味忽然有些嘴馋，对着剩下的那个杯子扬了扬下巴，“给我也尝尝。”
林璟行半阖着眼睑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那瓶喝剩下一半的酒给她倒了小半杯。舒茵有开了个生蚝扔进嘴里，鲜嫩的肉被烤的火候刚好，边角处有些焦黄。
海鲜的味道还在嘴里，她拿过林璟行递给她的那半杯酒嘬了一小口。她眉头微蹙过了几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将杯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全喝了。
……还是好苦啊！
啤酒海鲜都是骗人的，她赶紧拿了几个串往嘴里压，嘴里噻的满登登的过了会儿才把那味道抵过去。
她一抬头就看到林璟行微勾的嘴角，只不过那笑怎么看怎么有点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和他理论一番，自己的面前忽然多了一只剥好的小龙虾。
行吧，看在吃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舒茵吃到最后打了个嗝，看着面前还剩满满一盘的东西皱了皱眉。对面的林璟行已经喝完了酒，正十分悠闲的刷着手机。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将盘子往林璟行面前推了推，“你刚刚都没怎么吃诶，多吃一点吧。”
林璟行看都没看她一眼，直说道：“吃不下了就直说。”
“吃不下了。”舒茵立刻说道，毫无原则。
林璟行：“……”
都不挣扎一下的嘛。
“吃不了就剩下呗，多大点事。”林璟行淡淡道。
“不行！”舒茵说的斩钉截铁，“刚刚老板说了吃完有礼物，那个小猪崽好可爱。”
“那你还要这么多？”林璟行十分无奈，“喜欢回去买给你，给你买一套。”
“我替你拿的啊，谁知道你都没怎么吃。”舒茵有点委屈了，“再说，买的和这个不一样啊。”
林璟行眸子垂了垂，他其实一点也不爱吃海鲜，可是她从来没发现。
再抬头时林璟行眸子仍旧又黑又亮，在微弱的阳光下甚至有着好看的水气，好像那一瞬间的失落只是错觉。
他姿态随意放松的问，“怎么不一样了。”
舒茵想了想，“就是不一样。”
女人总是有着莫名其妙说不出道不明的仪式感。
林璟行低头笑了笑，没一会儿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吃的干净。他吃的十分优雅，哪怕面对不爱吃的食物，在别人的眼里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舒茵如愿以偿的拿走了小猪崽，一路上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甚至以两侧的椰子树为背景给猪崽拍了各种各样的照片。
回去的路上路过海边，日头已经彻底落下，最后的一点残影将夜空烘的有点发紫。舒茵顺手将鞋子脱下，赤着脚踩在上面。脚下的沙子还带着白日的温度，细细软软的包裹着。
他们那里不缺乏湖泊，可这是舒茵第一次见到海。至于为什么，年少时没人带，自己独立以后却没了时间与热情。
所以，她还是很感谢林璟行能带她出来玩的。
她回头看着一直跟在她背后，错开半步的林璟行说：“你把鞋子脱了嘛，这样很舒服的。”
“走回去一脚傻子，不脱。”
“脱了嘛，是干沙子，用手擦一下就掉了。”
“脱了吧。”
“不脱。”
“……”
“……”
最后的最后林璟行还是拗不过她，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双鞋子，在安静的夜晚伴随着海浪翻滚敲击着岩石的声音慢慢的走着。
只留身后两串并齐的脚印，深浅错落安静温柔。
第二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下了水，在酒店的时候舒茵恨不得把整平的防晒霜往身上倒，背后够不到的地方靠林璟行代劳。
他有些干燥的大手顺着颈背一路划下来，每一处都十分的细致。也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被他抹过防晒霜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舒茵脸微红，有些哑的问他，“你要不要擦一点？”
“不要。”林璟行嫌弃的看了一眼，他一大男人擦这玩意干嘛。
舒茵看着他白净的脸，悄悄在手上挤了一坨防晒霜，趁他不注意二话没说的就呼在了他的脸上。
林璟行：“……”
他一下子惊呆了，等反应过来想躲时，整张脸上已经印了一个大大的手掌印。
舒茵哈哈哈哈哈大笑的威胁他，“你现在躲了更没眼看。”
林璟行仰着头，嘴角抿的紧紧的。
“头低一点。”舒茵笑呵呵的将他脸往下压了压，看着他问“生气啦？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不擦防晒，到时候脸和脖子两个颜色，看上去就和脑袋后植入上去的一样。你说多吓人。”
林璟行即使低着头也比她高了不少，他垂着眼看着面前喜笑颜开的姑娘，忽然觉得以后应该多带她出来走走。
出来这么一趟，爱笑了不少，这真是以前难得一见的美景。
她的小手在脸上胡作非为，等了好久林璟行动了动喉结，声音有些低哑道：“好了？”
舒茵十分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好了！”
酒店就在海边，两人披了件外套便走了出去，看上去十分的清爽。林璟行好看的肌肉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上去更加的立体，舒茵看着沙滩上各色的人又用余光看了看身边的，不得不说他真的是最耀眼的那个。
四周甚至已经头来了好多大量和欣赏的目光，舒茵对这种目光不陌生，可是今天却十分的反感。
她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大步，侧身将林璟行往自己身后挡了下，一个十分带有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动作。
林璟行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也侧了下身将他这边看舒茵的人挡了回去，并用凌厉的眼神警告着。
幸好出来的时候让她套的是一件沙滩长裙，林璟行垂眼看了看她露出的那一节纤细的小腿想着。
G省湖泊众多，那里的小孩夏天都是在湖里避暑的，是以都懂的水性。两个没要什么救生设备直接往海里走，走到快没膝盖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将身体的重心前倾浮进了水里。
两个不紧不慢的向前悠着，一直保持着平行的距离。等到了大海的中心区域水位已经超过舒茵的身高时，她忽然加快了速度。
林璟行在她旁边被忽然扑出来的水花溅了一脸水，他挑了挑眉，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舒展的手臂追了上去。
舒茵加速他就加速，舒茵减速时他也跟着减速，两个人一直保持着同一水平高度。
就这么你追我赶间，不一会两个便到了深水区，前面就是围栏已经无法向前。舒茵手搭在网状围栏上轻喘着气，太久没有这样运动过她是真的累了。
林璟行在她旁边轻笑，有些挑衅的问，“这就累了？”
舒茵也不生气，边休息边答：“你一个大男人，赢了我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林璟行墨黑般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她，忽然说：“没有什么比赢了你更让我开心的了。”
“出息。”舒茵小声嘀咕着。
林璟行也不在意，轻笑着，“可不就这点出息。”

第35章 真心
两人在小岛玩了六天，第七天的早上才不得不飞回去。舒茵果然如之前说的那样，每天都会去那家小店赏光。而每次老板都会送上一瓶啤酒，舒茵每次也会光盘，但却没有再要奖品了。
她有一个猪仔仔就够了。
临走的时候林璟行说：“没玩够就再多待几天，我帮你请假。”
舒茵摇头，“免了，我不能仗着认识行里最大的客户就天天走后门，这样对别的同事打击多大。”
“那是你的本事，别人想认识我还认识不上呢。”林璟行十分不嫌脸大的说道。
舒茵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波涛汹涌的大海还是拒绝了，“再喜欢的东西看得久了也会习以为常，不如留点遗憾，这样就会念念不忘。”
林璟行深深的看着她，默了半晌刚想说些什么，舒茵便转过头来笑笑，“走啦，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林璟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不善道：“那么多的念念不忘，你对得起再去的景点吗？它们知道你在它们这里游玩的时候其实心里早有个念念不忘，它们会多难过。”
说完也不等舒茵说什么，拿着两人的行李箱率先出去了。舒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这忽如其来的脾气是从何而来，并且他又是什么时候这么富有爱心，竟然要为景点打抱不平。
舒茵凭借对他不全面的认知理解为——大概是闲的，没事找事。
最后她又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才出了门。而外面早已没有了林璟行的踪影，她无声的叹了口气一个人坐上了电梯。
电梯里有两对情侣，一对手牵着手，一对胳膊缠在一起，大概都是来玩的。看看人家成双成对，让人一看就知道十分甜蜜相爱的样子，她忽然有些羡慕。
好好的出来玩一趟，本来两个人相处的十分融洽，怎么忽然临走了搞出这么一出？
男人心海底深，舒茵觉得她怕是一辈子也弄不明白了。
电梯停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逃也是的跑了出去。电梯里实在是太虐狗了，虽然那两对情侣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牵手站着，但是那种情侣间独有的彼此依赖实在是无需言说。
当她走到大堂中央，看到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的男人，她忽然想到——我明明不是单身狗的！为什么要在刚刚被虐？
全是林璟行害的！
她怒气冲冲的大步走向林璟行，大理石地砖被她踩的当当响，身上背的跨肩包都在晃动。
可是当她站在林璟行边上，真实的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时，她忽然怂了。
林璟行平时待人有礼，可是却十分疏远。冷漠的脸此时毫不隐藏的气场全开，连带着办理手续的前台都不敢看他，“先、先生……麻烦请您在这签个字。”
舒茵看不下去了，顶着一股气喊道：“你干什么板着个脸，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
林璟行眼神都没给舒茵，对着小姑娘笑了笑，说：“对不住啊，不是对你，你别见怪。”
林璟行笑起来十分有杀伤力，小姑娘顷刻被治愈，脸一下子红了笑着说：“没，没关系……”
舒茵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林璟行总是这样，对她喜怒无常。每当她觉得他们可以好好相处，就像别的夫妻那样相处时，他又忽然摆她一道。
她看着在后面排队，有说有笑的那对小情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可是林璟行每次都给她一种可以期待幻想的错觉，就在她快要相信并为之开始付出时，他却又亲手打破这种希望。
林璟行办完手续转身就走，可是走了两步却发现人还在那傻站着，他等了几秒见人没有过来的意思，微微皱了下眉。
嘿，他明明还在生气，这人怎么一点自知都没有。他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动。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上去，舒茵低着头站在那里，身上背着一个小包，与空旷的酒店大堂格格不入，看上去就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怪可怜的。
林璟行叹了口气，真是在她身上栽的死死的。他又带着行李箱大步走了过去，在走进她的时候故意将轮子弄出了大的声响，语气十分不友善道：“还不走？”
舒茵像是忽然被吓到，点了点头往门外走，这期间没有抬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璟行觉得她的背影竟然有些落魄，他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两人打车去了机场，并排坐在后面。舒茵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缅怀她的“念念不忘”还是什么，林璟行侧着头看着，一时间好像也没什么气了。
林璟行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开口，“看什么呢？”
过了几秒，舒茵轻飘飘的声音才传过来，头仍是冲着外面，“没什么。”
林璟行吃了瘪，其实他不过是装腔作势，动起真格来他对一言不发的舒茵十分不知所措。
小岛不大，不一会就到了机场。车停的时候舒茵一秒都没有多待，率先的下了车。林璟行愣了下，也跟了下去。他在后备箱取行李的时候，舒茵就站在旁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上去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林璟行拿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推着箱子噼里啪啦的走到他面前，连轮子摩地的声音都带着些许的收敛。
不知道为什么情况变得如此反转的林璟行强撑着表情，仍是一脸淡漠，只不过如果仔细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紧张，“走吧。”
说完，便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为了坐飞机方便，舒茵穿了条到脚踝的阔腿裤，此时宽大的裤腿微微摆动着。林璟行在旁边默默的跟着，彼此间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心里都有委屈，林璟行以为她在无意识的引申出心底的秘密——对于张修远是个有遗憾的念念不忘；舒茵觉得他喜怒无常，终究不得交付真心。
在候机室的时候，两人并排坐着，舒茵低着头看手机。林璟行好几次想主动开口，思来想去想到个还算是稳妥的话，“喝水吗？”
舒茵手指顿了下，仍旧半垂着眼睑，头都没抬，“不用了，谢谢。”
“……”这种客气疏离的劲让林璟行感到头大。
剩下的一段时间里，林璟行每次想开口说话却又总是能十分明显的感到身边人的沉默和抗拒，最终他们愣是这样沉默的坐了整整一个来小时。
终于当广播响起，他们起身慢慢随着人群向里面走，暂时打破了那种别扭的尴尬。
舒茵走在前面找两个人的座位，林璟行紧跟其后。他们没什么随身行李，只有个小包被林璟行放到了行李架上。他坐到座位上时舒茵正在侧过头来系安全带，在终于看到她的眼睛时林璟行狠狠的顿了一下。
舒茵没法发现他的注视，系完安全带以后便将脸正了回去，抱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林璟行坐下来以后视线仍是没有离开她，他往那边靠了靠发现她正在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忽然叫她，“阿茵，怎么哭了。”
舒茵翻看照片的手一顿，没说话。
林璟行这人怎么说呢，轴的时候真轴可是执着起来也是真的执着。他将双手压在舒茵的肩膀上，没多用力却也让她反抗不了，轻轻的将她身子扭过来面对着自己。
这样面对面的看着，她眼角的红看的越发清晰，甚至眼中还带着氤氲的水汽。
林璟行心紧了紧，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舒茵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十分的复杂。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叹了口气，有些疲倦的叫他，“林璟行，你对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喜怒无常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样我觉得很累。”
她可以一直用一种心态去面对彼此的相处模式，平添的冷漠的温情的或者……是热烈的，这个虽然有些难度但是她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实现。
可是要让她在这些模式中反复转变，她怕自己有一天会精神失常。
林璟行愣了一下，又觉得十分好像荒谬。他想反问，难道我就不累吗，我每天都在一种“遗憾的念念不忘”下爱着你，每次对你的忽冷忽热只不过我在委屈，只要你稍微对我好一点稍微留意我一下，你就会知道。他同时也想质问，你又是怎么想的呢？那个“遗憾的念念不忘”早在你心里生根发芽，还有没有一点我的位置。
一瞬间，舒茵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山洪海啸，可是很快的却又消失不见。
林璟行缓了缓，换了一种相对温和能让彼此都保留些体面的问法，哑声道：“阿茵，你的心还在吗，我们彼此都坦诚一点。”
舒茵瞳孔微张，有些尴尬的问，“你知道什么？”
林璟行勾起抹苦涩的笑，“你想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你不想我知道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十分有深意，可是舒茵却听懂了。这是把他们两人以后的关系交到了她的手上，如果她愿意坦然一切他们未来便会彼此坦诚的生活下去。
反之，大概就会不闻不问冷漠疏离的过一辈子吧。
舒茵觉得，这场婚姻忽然完全超脱了她当时的认知。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利益连接的纽带，可是现在却失控了。
竟然变成了真心对真心了吗。

第36章 坦诚
“我……”舒茵觉得那些年少轻狂的过往如今对别人，尤其是林璟行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林璟行无声的看着她，有期待也有鼓励。
舒茵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轻笑道：“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什么荒唐事，你林二少没有吗？”
“没有，”他说的斩钉截铁，调侃又带着些许的怨气，“不像有的人，遗憾的念念不忘。”
“……”舒茵哑口，她忽然明白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发火是怎么回事了。
广播再次响起，暂时的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轰鸣声已经想起，林璟行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要是换做以前，飞机的起落都会让舒茵十分难受，如果不是这次路程太远，她是不会选择飞机这一出行方式的。
可是今天，她却忽然忘记了难受这件事，她静静的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十分有规律的心跳起伏，以及身上好闻的味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林璟行才把她放开，而舒茵仍旧静静的看着他。林璟行对上她的视线，舒茵忽然笑了。
林璟行唇齿微张，话题的打断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再次开口。接着便听舒茵带笑声音忽然传来，“林璟行，你是在吃醋吗？”
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没有。”林璟行绷着脸矢口否认。
其实除了吃醋外，还有些委屈吧。无论他多努力，都很难将那个人在她记忆里抹去了。
就在林璟行愣神的时候，舒茵的声音有点轻的说道：“都过去了。”
林璟行直觉不信，“你确定？”
“以前不是很确定，”舒茵坦然的笑笑，“现在确定了。”
林璟行深深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什么来。可是舒茵依旧坦然，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着。直到飞机的忽然颠簸，才打断了这种一方认真一方更像是调|情的对视。
几乎是飞机晃动的那一瞬间林璟行便抱住了舒茵，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好在两下过后飞机再次恢复平稳，林璟行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还好吗？”
舒茵嘴角还带些许的笑意，“还好啊，所以林先生，你以后可以别瞎闹别扭了吗？”
林璟行脸色有些绷不住了，这么一回想好像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见林璟行不说话，舒茵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林璟行，你真不好哄。”
林璟行惊了，她什么时候哄过自己？
要是他知道舒茵以前和张修远在一起时，从来没有主动服软退步过，他就能明白这真的舒茵认真的在哄人了。
“话多。”林璟行掩饰的说道，刚好餐车经过他要了一杯牛奶递给她。
舒茵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熨帖了整个上午的委屈。她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明白以后的生活会完全换一种模式。
林璟行看着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微微勾起了嘴角。虽然他还有不甘，想要的更多，不仅要她现在的坦诚相待更想要她热烈的爱，可是他也明白做人不能太过贪心。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
下飞机的时候刚好中午，林璟行的车一直停在机场，两个人直接开车就找吃的。在飞机上晃久了，虽然她这次没晕机可是仍是没有什么胃口。
最后她选了家西餐厅点了份意式红烩意面，林璟行倒是没什么影响要了份牛排给自己。等餐的时候舒茵无事可做，将那些图片又翻了出来，挨个修图。
饭上来的时候她也就此打住，在修好的照片里挑了几张喜欢的发了朋友圈。发完便没去管，开始专心致志的吃东西。
被番茄汁充分浸泡过的意面十分爽口，酸酸甜甜的开胃极了。本是没胃口的她吃着吃着也就来了食欲，随后便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盘子里的寡淡，往林璟行面前的那盘牛排里看了半天。
林璟行吃东西非常有修养，几乎不怎么说话，甚至刀叉只会发出十分轻微的声音。大概是舒茵的视线太过虎视眈眈，林璟行被迫的抬起头看她。
在发现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里的肉时，林璟行脸色黑了黑，沉声道：“想吃就再要一份。”
舒茵摇头，“吃不下那么多，我吃你的好不好。”
互相吃对方的食物是一种十分亲密的事，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过。林璟行心头热热的，点点头便将两人面前的饭做了个调换。
林璟行忽然觉得，他以前最不喜爱的番茄似乎十分的美味。
饭吃的差不多后，两人坐着休息了会。舒茵边吃那些有的没的小东西边无聊的看朋友圈，刚刚那条发出去的朋友圈已经有好几十个人点赞。
她向来爱拍照，拍的东西构图十分漂亮，大家都爱调侃她是美图博主。
在这众多点赞留言中，有几个人突然起来的让她心口紧了紧。其中一个是季书桥的评论：嫂子，你这手里抱着猪崽是在暗示什么吗，我可不介意今年包个大红包给我猪崽外甥。
季书桥算是林璟行朋友中，她为数不多认识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平时见到她也不像是别的人那样，他该说话说话该贫贫。
她下意识的看向林璟行，这条评论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紧接着，林璟行似乎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了她。
朋友圈最上方多了个小红1——来自于林璟行的点赞。
舒茵：“……”
一共九张图片，唯一一个算是合影的就是那张，沙滩上她手里拿着猪崽崽，林璟行站在她旁边不远处。影子投在地上被无限的拉长，她恰巧就把这个影子拍了下来。
还有一个让她觉得十分意外的，是张修远的点赞。
他们彼此之间还保留着联系方式，只不过再也没有联系过。如果不过张修远这次忽然点赞，她甚至都已经忘了。
大概是不禁念叨，终是被林璟行几次三番的“遗憾的念念不忘”可说出来的。她没太放在心上，可是仍旧忍不住想忽然间的互动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手滑吧，这有这个可能最合理。
“走吗？”林璟行不动声色的问到。
舒茵擦了下嘴把手机扔进包里，“走了。”回家还得把行李归位，好多事呢。
*
在这座城市，离他们吃饭这家店隔着几条街的写字楼低层，有一个人正站在落地窗面前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突兀的出神，甚至连秘书进门叫他都没听到。
彭淼愣了下，有些紧张的又试探的叫了声，“张总？”
张修远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时脸色已经恢复到往日的温和，甚至还对着她笑了笑，“抱歉，刚刚没听见。”
彭淼努力的镇定自若，争取不露出半点异样。她态度谦虚看上去还是那个十分贴心的秘书，“没事，是来提醒您车在楼下等了，再不出发如果堵车可能会赶不上飞机。”
张修远听到她这样的称呼下意识的皱眉，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她有些慌乱的开口，“那我先去外面等您，您在准备一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甚至因为走得急了高跟鞋扭了一下。
他在后面看的心没由来的一紧，刚想去扶的时候人已经自己站稳，疾步走了出去。
被这么一闹，连刚刚看到朋友圈点赞的冲动都冲淡了不少。他确实是冲动了，事到如今本应该做到缄默不语，那就是最好的祝福与保护。
可是看到她应该是幸福的样子，他一时间竟然没忍住。虽然这些幸福他没能亲手给，也再也与他无关，但是看到她好他的真的很高兴。
他的那个埋在青春回忆里的女孩啊。
当他走出去的时候，彭淼已经带着电脑和行李箱站在了门口。他低头看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语气温柔的问道：“不用换一下鞋子吗？”
彭淼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他声音时吓了一跳，十分慌乱的站好，“啊，不用。”
“去换一双吧，这样不太方便。”张修远温和的说到，可是语气间却带着些许的不容置喙。
这次彭淼没再拒绝，也没解释什么，只说：“那麻烦您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说完便急匆匆的向着自己办公室走。
张修远的不紧不慢的从背后提醒道：“不急，你可以慢慢走。”
鞋子那么高，摔倒了就不好了。他以前一直觉得职业工装配高跟鞋十分正常，可是现在他却忽然觉得他们公司不必如此。
即使说着让她慢点，可她还是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脚上换了双平底鞋，手上提了个袋子，里面应该装着她的高跟鞋。
她走过来时主动想拿起电脑和行李箱，谁知却被张修远领先一步。彭淼愣了下有些无措，张修远笑笑，“走吧，车还在楼下等。”
说完也没等她的反应，直接拿着东西率先走了。
彭淼默默的跟在他的背后，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嘴角是再也藏不住的笑意。
“那个，昨天最新修改好的成本预估带了吧。”张修远忽然想到什么突然回头，彭淼脸上的笑意没来及的隐去，就这措手不及的呈现在了张修远面前。
张修远愣了下，“彭淼？”
“啊，在。”她结结巴巴答非所问，努力的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最后绷着脸可是却阻挡不了脸上的不正常的红晕说“准备好了。”
张修远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笑笑说：“那就好。”
他觉得有些可惜，终究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
舒茵一回家屁股都没沾座就开始忙活，把脏的衣服全都放进脏衣桶里，又把干净的衣服叠好放回了衣柜里。
林璟行坐在床上看着她说：“干嘛一回来就忙，休息一下明天弄吧。”
“你不懂，”舒茵边将手头的衣服分门别类边说：“我一休息就不想弄了。”
“不想弄就别弄了，过来坐会儿。”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床。
舒茵眼中带着些许的挣扎，“不收拾闷在箱子里非臭了不可。”
“臭了就丢掉买新的。”林璟行不在意的说道。
舒茵一手拿着短裤，一手拿着他的白衬衫说：“你这资本主义做派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阿茵，”林璟行靠坐在床上，眼中带着些肆意，“我现在的身家大概够你为所欲为，按照自己的心意过一辈子，你不需要去勉强自己做些什么。”
舒茵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轻轻的撞了一下，这人说起情话来真是不留余地，让人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

第37章 做饭的男人
休假回来之后林璟行似乎特别忙，原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按点回家的他又变得深夜才归，甚至好几次舒茵都要睡了都没见到人。以前舒茵倒是一个人自在惯了觉得没什么，现在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吃饭忽然有些不习惯。
今天她没什么胃口便没叫阿姨做饭，叫了份蔬菜沙拉随便吃了几口。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手机刷到手指有些发麻，一切都觉得很枯燥。偶然想起前段时间一直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捡起来，却发现早已忘记了前面的内容。
还留在男女主即将重逢的那页，之前抓心挠肺的想看，现在再看起来却发现索然无味。
她把手机随手扔到了一边，深深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像深闺怨妇。这才过了没两个月，怎么就忽然变得离不来了呢。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舒茵在鄙视自己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惶恐，她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的。
到最后却发现她无事可做，只能垂头丧气的去洗澡。温暖的水从头上浇过来的时候，舒茵决定明天下班以后先去逛街，晚了再回来。
免得她自己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已经入了秋她一个人在家真的觉得冷。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门锁的“咔嚓”声，她等了几秒林璟行便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她的时候林璟行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诧异的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不舒服吗？”
说着他快步走了过来，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
除了夏天，舒茵平常都是要睡觉时才洗澡。他今天特地回来的早了点，没想到她这早竟然要睡了。
额头冰凉，还带着些水汽，没烧。
林璟行收回手，看她起色还好，心里放心了不少。舒茵有些不好意思，她总不能说是没事可做于是洗澡玩。
“就是想先洗澡了，”她随便答了句，随后轻轻推了他一把，“去换鞋。”
林璟行这才意识到，刚刚竟然连鞋都忘换了。他无奈的摇头，自己的冷静和自控在她这全都崩了盘。
“你吃饭了吗？”舒茵跟在后面问。
林璟行将鞋放回鞋架上，“还没，我随便吃点剩的就行。”
舒茵的表情有些尴尬。
林璟行：“？”
“晚上吃的沙拉，没叫阿姨来。”她边说着边回屋里拿手机，声音由远及近的从里边传来，“你先去洗澡，想吃什么给你订外卖。”
林璟行跟了上去，刚好和从里面走出来的舒茵碰个对头，“别了，我随便煮口面吃就行了。”
他为了今天能早点回来，没和大家一起吃饭，现在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啊？你会做饭啊？”舒茵拿着手机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林璟行边摆手边往厨房走，“只是能吃。”
舒茵觉得他这技能隐藏的太深了，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知，紧紧的跟在他背后想看他大显身手。
林璟行打开冰箱，从里面找到了一把昨天剩的青菜，有些蔫了看上去没什么食欲。他皱了一下眉，劝着自己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有总比没有强。又从厨柜里找到了一把没开封的挂面，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次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一个鸡蛋。
舒茵在一旁看着，觉得一切还算是有条不紊。
接下来，烧水，洗菜，下|面条……还打了一个蛋进去。
从始至终舒茵一直在侧面看着，她的衣服还没来及的换，熨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扎进西装裤里。他的身材比例十分好，这种衣服最能体现出来。
舒茵的眼睛亮了亮，她从小到大一直觉得会做饭的男人特别帅。现在尤其是林璟行这种本就皮相出众的人，他的每个动作都在散发着说不出的魅力。
可是……可是——
“林璟行，水是不是放多了？”她虽然没做过饭，可是直觉水快溢出锅了也应该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林璟行一派从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左右观察了下从厨柜旁边的挂钩上拿下了炒勺。挂钩和灶火各种一些距离，林璟行甚至快跑了两步。
接着大勺子将锅里的水捞出去一勺，回来又捞了一勺。不过林璟行想了想，又倒回去了一点，颇有些举棋不定的慌乱。
还是帅的，舒茵这么和自己说。
最后便是放调料，因为不知道调料的具体摆放，每放一种林璟行都不得不举起来闻一闻。舒茵其实很想问，都是白色的小颗粒，确定能闻出差别吗？
丝毫没有厨房经验的舒茵表示，她也不懂，她也不敢问。
出锅的时候虽然汤是汤面是面，变蔫的菜叶子煮一煮也看不出什么来，鸡蛋也打在了里面就是煮的有点散，使得面汤变得有些浑浊。
但看都像那么回事，可是合在一起又觉得……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舒茵看着已经将面端出来，端坐在餐桌前的林璟行，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这个确定能吃？”
林璟行看着这么一碗东西也眉头紧皱着，小声嘀咕了句，“太久没做，都忘记顺序了。”
可是管它的，能吃就行。他挑了一筷子吸溜进嘴里，除了有点咸面煮的有点软以外还行。他大口的吃了几筷子，面吃完了一半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这才开始不紧不慢的对着舒茵说：“那时候在国外，有一次生病了特别想吃面条，但是那里不是意面就是通心粉。季书桥跑出去上课，幸好冰箱里放着也不知道几个月前季书昕买过来的苗条。我就这么自己给自己瞎煮了一碗，竟然还能吃。”
他说着说着，大概是想到了那时候的凄惨，兀自笑了笑。
不难想象，一个人身在异国她吸生病的时候是多难过，要是换成自己她可能会越想越委屈的趴在床上哭吧，林璟行竟然还能自己挣扎去给自己煮面吃。
不得不说这人挺具有探索精神，敢进厨房重地的都十分有勇气。
她忽然意识到，其实林璟行这些年过的大概也不容易。从小和家里关系紧张，又一个人在国外待了三年，回来就不诚不行的创建了公司。不但没到家里的帮助，甚至还比别人遭受到了更多的困难。
她应该对他好一点的。
“还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林二少。”舒茵单手托着腮，有些打趣的说到。
林璟行轻飘飘的看她一眼，“那你以前怎么看我的？”
“唔，不学无术，处处沾花惹草的二世|祖。”舒茵张口就来，满嘴胡诌。
林璟行放下筷子斜乜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看的舒茵慢慢的就怂了。
“吃饭吃饭，面坨了就没法吃了。”
林璟行挑了挑眉，低着头接着吃已经半凉的面。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只吃了一点沙拉的舒茵忽然有点饿了，看着他碗了的面条吞咽了下口水，打商量的道：“给我尝尝。”
林璟行倒是大方，将碗和筷子往她面前一推，有些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不过舒茵的注意力全在面上，并没有发现。
她怀着好奇夹了一小柱子面放进嘴里，吃了两口发现林璟行果然不是谦虚，他对自己的评价十分的中肯，这面果然只是能吃而已。
“还不错，我以为你会直接吐出来。”林璟行轻靠在椅背上说。
舒茵吧唧了下嘴像是在回味，笑笑说：“哪能啊，那也太不给你面子了。”
林璟行看了眼指甲，漫不经心道：“感谢舒小姐赏脸。”
“那个，林璟行，下次我们去超市买点泡面吧。”她由衷的建议到。
林璟行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道：“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
林璟行洗完澡出来时，舒茵已经躺在了床上正在看那本小说，竟然看下去了并且还看的津津有味。此时正看到两人重逢，带着对过去的误会彼此间针锋相对。吵来吵去谁都不肯退让，就在舒茵以为两个人会大打出手时……好吧，也确实是大打出手了，只不过切磋的地点跑到了床上。
她正看得起劲，林璟行湿|漉|漉的头发再次甩了她一脸。舒茵有些不舍的放下手机，十分自然的去拿吹风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璟行洗完澡只是随便的拿毛巾擦擦头发就躺过来，而舒茵便自然而然的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干。
手穿过他有些干硬的发丝，舒茵忽然想到那次她胆结石住院，在医院里他也是贴身的照顾她，从不假他人之手。那时他们结婚其实还没多久，大概四个来月吧。起初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后来竟然也渐渐的习惯他的无微不至。
那段时间真的好像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林璟行低沉的声音混着吹风机的轰鸣声传进了耳朵里，听着十分的不真切。就像是跨了时间的长河，又闷又远。
“没什么。”舒茵的声音有些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林璟行显然听见了，闷闷的声音似乎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再次随着热浪席卷过来，“还没什么，头发都快要烧糊了。”
舒茵回过神来，赶紧将风口换个位置，之前的那里滚烫带着些焦糊味……
她有些心虚的将那块头发用手打乱了几次，柔软乖顺带着温度像是小动物的毛发，她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
林璟行也不动，就那样躺在她腿上任她搓揉。
“林璟行，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舒茵玩了会儿状似不经意的问到。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的大，可是却没有人回话。
她等了会又叫了一声，“林璟行？”
人在她腿上很轻的动了下，舒茵低头看过去，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睡着了。
舒茵的动作放轻了不少，甚至将吹风机的档位调低。轻微的风声低沉而有节奏，在这静谧的卧室里，让人昏昏欲睡。她摸着手底下已经吹干了的头发关上了吹风机，有些碎发挡住了眼睛她抬手帮他拨了拨。
刀削般的侧脸，高挺的鼻子此时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十分柔和，不似以往的盛气凌人，盯久了竟然有一种他脸色十分苍白的错觉。
舒茵将他的头轻轻的托住，往脖子下垫了个枕头。脱身的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干嘛让自己这么忙呢，也是适当的休息啊。”
已经睡着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睡。
舒茵静静的看了他两秒，拉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第38章 学做饭
第二天舒茵醒的时候林璟行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吃完饭，捏着鼻子喝下那碗中药汤后也去了公司。
月中没有那么忙，她和唐婷难得可以闲下来聊聊天刷刷手机。忽然有一家厨艺培训班的广告跳了出来，舒茵本来下意识的想叉掉，但却鬼使神差的从头看到了尾。
当在最后面看到那句——三个月，保证学会基本家常菜，独立完成一桌餐席不成问题。
舒茵心动了，能不能做一桌子菜不重要，能学会煮碗面条就行。
“唐婷，你会做饭吗？”
正在悄悄打游戏的唐婷忽然听到人叫她吓了一跳，一个手抖直接中枪。她向来没什么游戏精神，死了也就死了，她玩这个就是消磨时间。
唐婷无所谓的把已经发烫的手机放到桌上，说：“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舒茵看着那条广告犹豫不决，又问，“你是怎么学会的？”
唐婷：“小的时候总在厨房帮忙，看着看着长大以后出来自己住，慢慢动手也就会了。”
完了，她从起始点就输了，自学看来不太可能。她有些迟疑的问，“你说现在的烹饪班靠谱吗？”
“啊？”唐婷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蓝翔吗？应该还行吧，也培养了几个有名的大厨出来呢。”
……你这么给蓝翔打广告蓝翔知道吗？
舒茵额角抽了抽，“不是蓝翔……就是一般的——”她想了一下形容词，“兴趣培训班吧。”
唐婷这才后知后觉，“啊！你要学做饭呐。”
舒茵下意识的想否认，“也不是想学，就是……人要在自己未知的领域加以探索嘛。”
她的这种敏而好学热爱学习的精神把唐婷感动坏了，并表示虽然她自己不想再学习任何新技能，但是会无条件支持舒茵的。
当下拍着胸脯说：“你想学什么，虽然太难的我不会，但是炒个土豆弄个鱼香肉丝什么的我还是会的。我教你！”
舒茵想了想，也行。有认识的人教，总不会那么紧张。可是——
“你确定你下班有时间？”舒茵迟疑的问道，唐婷小姐最近犯桃花约会不断。
“……”唐婷自己都忘了这茬了，轻咳了一声说：“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交给你方法之后，剩下的练习什么的那就是课下作业了。”
在舒茵质疑的眼神中，唐婷有些尴尬道：“一三五来我家学，其他时间我再去约会。”
“可是这样不打扰你们吗？”舒茵有点不好意思。
“不打扰，”唐婷看了眼手机最新消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没回复，而是接着和舒茵说：“这叫勾着，如果总是腻在一起就没有新鲜感了，很快就会厌倦。人们的热情能持续多久呢，所以我只有人为的把这个时间稍稍延长啊。”
舒茵是真的不太明白现在人的想法，那个时候她和张修远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也不知道唐婷是真的喜欢那个人，还是单纯的喜欢那个人给她的被追求感。
当然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插嘴，谁还不是一团糟糕。
在盛情难却下，舒茵决定下班去唐婷家学做饭。
唐婷家就在公司不远处的老小区里，大概步行十分钟的时间。出门右转走个三分钟有个私人开的便利店，里面有常见的蔬菜和水果。今天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两人就在这采购了点食材。
唐婷是和人合租的一个小二室，她们到家的时候唐婷的室友还没回来。舒茵提了一兜子的水果，唐婷本来说不用。舒茵说：“过来打扰多不好意思，又不是你一个人住，这个是给你舍友的。”
对于人际关系这种，舒茵早就被迫学会了。
唐婷本以为自己可以大展身手，在得知舒茵想的只是一碗水煮面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啊，也对。咱们应该先学点入门级别的东西。”唐婷笑着鼓励道。
“好了，现在先择菜。”唐婷将青菜推到她的面前，指着说。交代好了以后便先回房间换衣服。
舒茵拿起一颗绿油油的青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等唐婷换好一身衣服看着盆里的青菜还是原来的样子时，有些不解的问，“怎么没择啊？”
舒茵站在一旁，有点委屈又有点心虚的说：“择……择了啊。”
唐婷：“……”
“噗——”唐婷捂着嘴，可是哈哈哈哈的笑声还是溢了出来，“对不起，一时间没忍住。”
舒茵觉得更沮丧了，这个道歉真的毫无诚意。
“你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唐婷拿起一颗青菜，摇头道：“有钱人的生活太令人羡慕了。”
舒茵撇撇嘴，“有什么好羡慕的，饿了连碗面都不会自己煮。”
“那，像这样，把它们一片片的掰下来。”唐婷一边示范一边说：“有钱找人做呗，外卖也行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这种有钱人不会懂我们穷苦人民的心酸的。”
舒茵有样学样，觉得做饭这件事也许不像她想想的那么难。同时说着，“真饿急了外卖来不及，雇的人又不能天天在家里候着。”
虽然她没饿成这样过，也不懂昨晚林璟行怎么会像个几天没吃过饭似的，不过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在家里备点速食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所有的工作都是唐婷在旁指导，她主要完成的，除了必要的时刻唐婷才会动手。舒茵边战战兢兢的做饭，边听唐婷说：“茵茵，你可得用心做啊，我的晚饭可就交给你了。”
她这么一说，舒茵更紧张了，连放调料的手都开始抖了。
唐婷看着已经抖进锅里的咸盐瞪了瞪眼睛，努力保持自己的声音平和，“那个茵茵，我这就是激励教学。你压力不用这么大……”
舒茵快哭了，“压力不大才怪，这能不能吃啊。不行，我还是给你叫外卖吧。”
说完直接把炒勺扔给唐婷，自己就要去拿手机。
唐婷赶紧拦住她，人都有这个毛病，学东西的时候最怕一开始就被打击了信心。“唉，怎么就不能吃啊，你还没尝呢。再说你这从头到尾都是我指导的，你就算对你自己没信心也得相信我吧。”
她说完就认真盯着舒茵的眼睛看，甭提多真诚了。舒茵眼睛眨了眨，她暗道一声成了。结果转头就听舒茵说：“可是……我也没吃过你做的菜啊。”
唐婷：“……”
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最后她们还是把面给捞了出来，放在碗里的时候一看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唐婷给了她一双筷子，“尝尝自己的手艺。”
舒茵看了她一眼，颇有些装饰断腕的悲壮和决绝。可是面一进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样不错吧。”唐婷有些得意的问。
至少比林璟行那一碗好多了，面条劲道爽滑还入味，上面点缀的葱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舒茵满意的笑了笑，“还好，你今晚的晚饭能让人下咽。”
唐婷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边吃边说：“所以说，谁刚开始的时候没出过乱子，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了。你看这么救一下，面还挺好吃的。要是半途而废，今晚就真的只能叫外卖了。”
舒茵听完哂然一笑，“做个饭还悟出人生哲理了。”
唐婷脸不红心不跳，“那可不，生活处处是感悟。”
舒茵洗了把手，扬了扬下巴说：“行了，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要不吃了再走，反正也做多了。”唐婷嘴里的面都没来得及咽下，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舒茵摇摇头，“不了，太晚了。”
现在天黑的快，唐婷看了看窗外发现外面已经全黑了，“那你回家吃什么啊？”
“我临时决定的来你这学做饭，忘记告诉家里的阿姨了，她给我留好了饭。”舒茵解释道。
唐婷也不在留人，只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一声。”
舒茵拿着车钥匙摆摆手，“放心吧，总共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毫无意外的林璟行还没回来。舒茵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觉得特别满意，原来做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嘛。
她去厨房找到阿姨给留的饭，随便吃了两口就去洗澡。整个人悠悠达达的甚至哼上了小曲。
林璟行回来的时候就听着浴室里的人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好了。今天开会的时候难得哈季书桥发生了分歧，但当着他们多员工的面他们都没表现出来。
等人都散去的时候两个人便开始唇枪舌战谁都不肯退让了，他们都是对工作十分认真的人，他有他的思路季书桥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在对恒启的case上，大家都十分看中，是以从散会一直吵到现在都没超出个所以然来。
季书昕大概是听到了他们吵架，从隔壁办公室过来敲开了他们的门。他们愣了一下，暂时停火。
也就是这么晃神的功夫，季书昕环着胳膊靠在门边说：“你们吵到明天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不如明早开会让大家投票决定。”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赞同了这个提议，也就是这样他才回到了家里，不然真的可能吵一个晚上也说不定。他原本十分疲倦烦躁，可是听着舒茵如此轻快的声音，他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第39章 有福同享
他以前一直不懂婚姻和家庭的意义，觉得这只是为了让妈妈放心或者……或者是人类成长生活必经的一个阶段。
而对于他本身来讲，毫无实质意义。不过现在，他要推翻自己之前可笑的言论。和阿茵的婚姻，让他有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比游子归家更浓烈，比在异国他乡吃到家乡的菜更有实质性，比在被同伴依靠更让人放松。
舒茵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璟行一张含笑的脸，他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门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随后问，“回来啦，吃饭了吗？”
因为心情好，她的尾音都在不自觉的上扬。
林璟行喉结动了动，嗓音有些低哑道：“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舒茵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望？
“你这什么表情？”林璟行揉着鼻子问。
“没事。”
他们两个离得极近，她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好闻味道全都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今天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怎么这么开心。”他忽然想闲聊。
在没出事之前，舒茵不打算告诉他，“没，和唐婷下班的时候出去逛了逛。”
林璟行点点头，觉得有点愧疚，“我这段时间有点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你要是无聊就找人陪你玩玩。”
“还要你说。”舒茵小声叨咕着。
林璟行无奈的轻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小姑娘啊，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疼了。
他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舒茵说：“林璟行，我们先进去行不行，这里太挤了。”
行，当然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周末按例去老宅，可是林璟行忽然要加班，周六的时候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老宅，自己倒是开车去了公司。
以前不是没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林家上上下下一众人，那个时候她强撑着别人看她时眼中的同情和隐藏极深的嘲讽，可是她都应对自如。言谈举止间丝毫没丢过上流社会应有的礼节与虚伪……哦，不，应该说是人情世故。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点不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慢慢依赖林璟行了，只不过舒茵自己还没有察觉。
大哥和爸在书房不知道谈什么，妈向来和大哥一家不亲厚，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里假意忙着什么。整个大厅就剩下她和大嫂以及小侄子在。
小侄子很乖，明明五六岁最是闹腾的时候现在也能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漫画。白色的毛衣外面还套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马甲，下面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长的十分精致，完全取了大哥大嫂的全部优点。
她闲着无事，看着看着竟觉得十分有意思。
“弟妹喜欢小孩吗？”秦双双想来也是没意思，主动开口说话。
舒茵“啊”了声才意识到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她下意识的摇头。又觉得当着小侄子的面这么说不太多，于是解释道：“小孩子太吵了，我应付不来。”
秦双双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小脑袋，笑着说：“小孩子是大多爱闹些，也不知他是随了谁，我和你大哥也不是这么安静的人。”
舒茵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跟着笑。
过了会儿秦双双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可能负负得正了。”
舒茵一听更害怕了，她和林璟行话都不算多，这负负得正出来的可不得是个混世魔王啊。到时候小孩子在前面疯跑，她和林璟行在后面一路狂追，那个场景想象都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茵茵，你冷吗？”秦双双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子，只开了一扇啊。
“啊？”舒茵回过神来，忙笑道：“不冷不冷。”
出于礼貌，秦双双实在没好意思问，那你抖什么啊。
而舒茵低着头，却有些心的想——她刚刚怎么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想她和林璟行以后的孩子了呢。她并不喜欢小孩，也不知道林璟行什么想法，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可能是在这干坐着实在是太闲了，只不过……要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应该也会很有趣吧。
闲聊的时间没多久，舒茵无意间瞥到从楼上下来的人时，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僵了下。几乎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那端坐的样子简直像面对领导视察。
秦双双倒是没什么变化，笑着叫了声“妈。”
林夫人抬着下巴，斜睨了一眼，鼻息间轻“哼”了声，算是应了。
秦双双倒是无所谓，反正小妈看他们不顺眼，无论她怎么表现都没用。而小妈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大家就如此相安无事也挺好。
舒茵就没那么轻松了，甚至在林夫人走过来时她已经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的喊了声，“妈。”
林夫人这次倒是舍得正眼瞧人了，只不过态度仍是不好，仰着下巴问，“璟行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几点了，马上开饭了。你也是，他工作忙忘记了时间，你怎么不劝着。”
还不到十一点啊，舒茵强压着吐槽的冲动，仍旧好声好气道：“我这就打电话叫他回来。”这也就是现在，她跟林璟行关系逐渐变好，要是搁以前她叫不叫得回来还是两说。
叫回来也就罢了，叫不回来林夫人指定阴阳怪气。所以说，豪门真不是那么好嫁的，尤其在娘家能力不行丈夫也不疼的情况下。
舒茵想起之前的水深火热都对林璟行恨的牙牙痒，不过细想起来其实林璟行这两年来挺向着她的。不然她可能早就忍不下去了吧，至少每次林夫人找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璟行总会替她解围。
林夫人说完便又不知道去哪视察了，不过她猜大概是厨房吧。舒茵深呼了一口气，颇有些绝处逢生的感觉。秦双双看着她眼中有些同情，她回以苦笑。
两个人都能理解彼此的不容易，越豪的门规矩越多，就越和过去的王孙贵族家差不多，尤其是……长辈还十分硬朗的。
她每一次来，都觉得这里就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强，让人感到压抑浑身不自在。
舒茵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林璟行打电话，他可能是真的太忙了，直到第二遍被自动挂断时才接的电话。声音有些哑，却仍旧很好听，“怎么了？”
“妈叫你回家吃饭。”她脆生生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耳朵里，能驱散他不少的疲倦。
林璟行拿着手机十分放松的往背后靠了靠，椅背被他压的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过了会懒洋洋的问道：“只是妈找我？”
舒茵想了想，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下午还加班吗？”
林璟行看了眼一大桌子的图稿，揉了揉眉心，“不出天大的意外，怕是要加的。”
“那你……带上我好不好。”舒茵试探的问到。
林璟行眉角一挑，眼中是说不出的幽深，他哑着嗓子柔声道：“好。”
没有人知道，他想让舒茵主动提及来他办公室想了多久。这里是属于他的领地，他开阔疆土让梦想实现的地方，他真的十分想和她分享。
这个人也只有舒茵才可以，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这觉得纵使他事业有成还觉得缺点什么。在认定舒茵以后，他忽然懂了。
他缺一个和他站在这宽大的落地窗前，一起看他征战下来的疆土。
舒茵没想那么多，她其实只是不想一个人在面对婆婆了，真的太太太痛苦。不过刚刚豪门婆婆交代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又确定了一遍，“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这话听在林璟行的耳中有些温柔缱眷的意味，他将电脑上的东西保存，随后将图稿文件都找东西压好。随后便大步的走向门外，边走边说：“这就回去。”
他的声音是说不出的低哑性|感，竟听的舒茵全身一热。
许是被舒茵那句话哄的心情好，今天吃饭的时候林璟行难得没和老爷子吵起来。而林璟行最近也十分收敛，因为舒茵的关系没再爆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花边新闻，老爷子没找他能说他的地方，一家人在一起十分不容易的吃了顿消停的饭。
吃完饭没一会林璟行便借公司忙为理由跑了，顺便还带跑了舒茵。
开出别墅的时候，舒茵深吐了口浊气，真是一声轻松。
林璟行打着方向盘刚好看到，忍不住笑了笑，“有那么夸张？感觉你刚从地狱逃出来一样。”
舒茵瞪了眼这个只会说风凉话的人，“没这么夸张你为什么跑得比兔子都快。”
道路两旁种着整齐的参天大树，阳光都被暂时的隔绝在外。树叶洒落了一地，独有的秋的气息已十分的浓郁。
林璟行抽空揉了两下她的头，十分敷衍道：“下次带你一起跑。”
舒茵扒拉开他的爪子，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嘴上嘟哝着，“骗人，你一定会把我扔在这挡枪的。”
这怨念有点深啊，林璟行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午后，他低沉的嗓音就像杯醇厚的烈酒，撩人又慵懒，“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会丢下你的。”
本是一句随意的玩笑话，可是舒茵的心却倏地跳漏了半拍。她一生都在渴望被人珍视，被人细心照料，免她苦免她忧免她无枝可依。
舒茵本以为他们公司正在研究什么大项目，肯定全员进入备战状态，可是到了他公司一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对着电脑忙碌。
每个人都顶着个鸡窝头胡子拉碴的，手边是各种的外卖盒子，屋里子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这工作环境……这是她第一次来林璟行的公司，实在是超出她的意外了。
也不知道像林璟行那么爱干净的人，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林璟行没去打扰那些人，直接带舒茵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到了林璟行自己的地盘，舒茵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茶？”林璟行一边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一边问着。
舒茵正在打量着他的办公室摆设，左边是一大排木制书架，最上面几层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专业书，中间两层有些手稿图纸，最下面放了点办公杂物……她觉得应该是林璟行懒的弯腰。
右边是一个黑咖色软皮三人沙发，应该是可以折叠起来的。有事的时候招待客人，没事了自己躺上去睡一觉，怪会享受的。舒茵看着这沙发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他的办公室十分的简约，也就中间的办公桌有点大老板的意思。

第40章 办公室
小叶紫檀的桌子足足有两米来长，也不知道他要这么一大张桌子想干什么用。人躺上去都不成问题，难不成是想没人的时候在这躺着睡一觉？
不过这实木桌子看着大是大，可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那是木头独有的特性，再加上这小叶紫檀，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号才打制了这么一张。
桌子上还凌乱的摆放着各种图纸，可能是走的匆忙电脑还没有关。桌子左上角有一个小盆栽，应该是有清洁阿姨专门浇水，现在长得还算不错。
林璟行这样的人才不会有闲心给花草去浇水，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是却和她想想的没有任何的不同。
虽然外面的那些……唔，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她看了一圈，才发现林璟行在和她说话，“果汁吧。”
林璟行点点头，“你随便找地方做，我去给你拿。”
在舒茵有些诧异的眼神中，林璟行解释道：“我平时不喝，公司里没有几个女性，这些小玩意只有季书昕会给自己备点。”
看着林璟行出去的背影，舒茵忍不住的想，直接去女助理办公室搜刮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虽然知道他们在国外时关系就不错，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还没等舒茵别扭完，林璟行已经拿着果汁进来了，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了
舒茵看着他手里那杯果汁不知做何感想。
林璟行没看出什么，将果汁递给她说：“外面那些小兄弟有半个来月了几乎没怎么回家，现在手上的case有点紧，你别介意。”
舒茵看着手机鲜美的橙汁愣了下，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和自己解释，解释那些人见了她都没打招呼。
“怎么会，只不过他们这样……真的有工作效率吗？”舒茵疑惑的问。
林璟行倒像是习以为常，“我们这行现在这样才是常态，经常为了一个大策划加班加点几个月甚至一年都是有可能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舒茵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林璟行不加班总是下班就回，甚至有的时候到家比她还早。
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怎么熟，说不了几句话。通常吃完饭以后他们就各自行动，林璟行把自己关进书房，而她自己躺在床上看剧。
那个时候他们更像是合租舍友，只不过晚上会做些正常的合租舍友不能做的事。
而每当那个时候，她总会陷入一个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怪圈里。
一方面，只有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充实的，是实实在在的活着。他温暖有力的怀抱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可是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在背叛一些什么。那些在日积月累中，逐渐在她脑海中艰辛的信念。
“我一定会娶你。”
“我非你不嫁。”
到最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背叛了谁，对林璟行，对张修远，对自己……
从始至终，最可恶的是自己，最委屈的也是自己。
后来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和自己讲和，放过了自己也尽量能对林璟行公平一点。
最后的她便完全沉浸在那种满足的享受中，可是知道现在她才发现，她从想过那段时间里——他每个把自己关进书房的夜晚，到底是在躲她还是在被工作困扰忙的不可开交。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她当时的所作所为又是怎样的恶略呢。
事实上，从头到尾她对林璟行都十分过分不是么。享受他的好的同时，心里却又有别人。即使那个时候他对自己也并非全心全意，可她自己都未交付真心，又凭什么让他毫无保留。
“林璟行，”她忽然轻轻的叫他，问，“那你呢，你也这样吗？”
林璟行失笑道：“当然，我又不是甩手掌柜，甚至比他们更忙。不过我比他们能好一点——”
他刻意顿了顿，“自身的形象和各人卫生还是能保证的。”
其实舒茵问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她应该问的更直接一点的。可是听他这样的回答又有点啼笑皆非。
她看着林璟行，浅色的眸子忽然变得认真，“我是说，刚结婚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忙吗？”
林璟行看着她楞了一下，她浅色的眸子近处看就像是洁净的琉璃，被她这样盯着有一种被珍视的错觉。他恍然想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询他的生活。
他的眸子深了深，望着她那双琉璃般的浅眸蕴含着别人看不出的深情，半晌他像是才回想起来，道：“是有点忙。”
其实何止是有点忙，那个时候他们才结婚，为了补上舒家的那个窟窿他几乎把公司能动的资金全都拿了出来。他没动林家的一分钱，是以之后有一年多的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不过后来他太沉迷于和舒茵在一起耳鬓厮磨，即使工作在忙也舍不得加班。只是强迫自己把工作效率提高到极限，即使再累回到家和舒茵闹一闹，他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虽然那时候闹都是他单方面的，故意逗她戏弄她。而舒茵似乎很怕自己，总是尽量的红着脸配合，越是这样他就忍不住再恶略一点。
她红着脸的样子，眼神迷茫无措又迷离的样子，轻|喘的声音，身上粉嫩的红……
想到这他墨黑般的眸子像是要滴出墨汁来，哑声道：“阿茵……”
舒茵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只不过视线还未来得及的对焦，便被一张大脸给挡住。紧接着呼吸顷刻被人夺走，这突出起来的袭击让舒茵没有丝毫的防备，但是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接吻，一下秒便下意识的配合回应。
柔软的唇，甜美的果汁，熟悉的味道，杂乱的呼吸……或许是因为在办公室，即使是他私人的地方不会有人轻易进来，可是还会令舒茵觉得这是在公众场合。
他们从来没有在人家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这种带来的刺激前所未有。越是紧张越是动情，仅仅一个吻便让舒茵整个人瘫在了林璟行的怀里。
林璟行一手托住了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看着在怀里喘气的人，忽的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闷笑出声。他真的笑的十分愉悦，甚至连肩旁都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
缓了会儿舒茵从他怀里红着脸抬起头，浅色琉璃般的眸子带着水汽，更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眼中是揉不开的羞赧，“你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被蜜浸过一样的甜，让人忍不住的想再品尝几次。
“我很早就想这样了，还有更疯的你要不要试试？”他的平稳低沉带着某种蛊惑，可是眼睛却已经发红。
那种眼神看的舒茵一抖，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紧了的猎物，她下意识的拒绝。只不过下一秒，林璟行便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连抱带拖的带她来到了门前。
舒茵眼睛亮了亮，觉得这个时候跑是最佳的也是最后的时机。
她找准机会蓄力待发，手马上就要喷到把手，只要按下去——
“咔”的一声，便听到落锁的声音，林璟行的动作比她快多了。接着坏到家的男人在她头顶轻笑，耳边是他胸口传来的震动，他的嗓音带着终于不在控制的沙哑，“现在想跑，晚了。”
“我一直都想跑！”舒茵伸出两只胳膊拼命的扑哧着，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林璟行的眉角一挑，声音中带着危险，“想都别想，你逃不掉了。”
……
舒茵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已经端坐在老板椅上已经认真工作了半个小时的人，还是缓不过神来。当她看到那张桌子时，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又涌了上来，脸上烫的不像话。
她的身体已经被林璟行十分仔细的清理干净，可是因为条件有限，她还是觉得身体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之前身上的打底衫已经不能穿被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此时她上身只套了件林璟行以前放在这备用的白衬衫。
林璟行抬头看了她眼，眼中带笑一脸的餍足，“冷吗，要不要我把温度调高点。”
冷个屁！她想在好想爆粗口！舒茵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又往沙发里缩了缩。试图以这种方式来表示自己和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此时她将鸵鸟精神发挥到极致。
林璟行揉了揉下巴，有些委屈的问，“你瞪我干什么，刚刚明明是你更享受。你看，用完了一包只抽才把桌子擦干净。”
说完，他像是好心提醒般，还指了指那个垃圾桶。里面除了用过的纸巾，还有她的衣服——两个全都湿透了。
幸好他们这里还没实施垃圾分类，不然到时候真的有点头大啊。
当别人问你是什么垃圾时，要怎么说，被打湿的衣服？阿姨也许会十分热心的问，怎么湿的啊，晾干了还能穿的。
舒茵觉得自己疯了，已经开始各种发散性思维了。
“你闭嘴！”她强忍着冲上去咬死他的冲动，一字一句的说到。
可是她似乎还是没缓过来，声音还带着情|事过后独有的慵懒沙哑，听上去不像是威胁倒像是调情。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在两人动情的时候，林璟行忽然停了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的，他们在外面怎么吵怎么闹都传不进来。所以阿茵别忍着，叫出来。”
这就话就像是带着蛊惑，一下子将她紧紧绷着的弦给挑断，接着她就疯了。林璟行像是嫌不够，非要让她把骨子里所有的潜质都激发出来一样……
林璟行不再逗她，免得真把人给气急了，于是说：“你嗓子有点哑，需要我再给你倒杯果汁吗？”
他说完这话舒茵立刻就炸了，身体前倾即将冲过来打他，“你——！”
林璟行愣了下，随后有些委屈的摸了摸鼻子，举手投降：“这次真的没逗你，润润嗓子吧，不然明天说不出话来了。”
舒茵又气又羞，只蹙着眉头威胁道：“你还有完没完。”
此时林璟行已经走了过来，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顺毛。舒茵作势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也就算了。他结实温暖的怀抱每次都让她感到安心，她就像是一个小偷一边担心愉快的短暂一边不受控制的享受着。
过了会林璟行在她耳边柔声说：“你乖一点，别闹了。”
谁闹了，舒茵下意识的想反驳。可是下一秒林璟行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竟这样神奇般的被安抚了。

第41章 夫人
工作中的林璟行十分认真，再给她倒完喝的以后他便完全投入进工作中，即使面前是那么一张引人遐想的桌子，都没能扰乱他分毫。
要不是舒茵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她都会觉得刚刚林璟行的失控和疯狂都是她的错觉。她盘腿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无事可做，用手撑着脑袋看来看去，最后还是定格在了林璟行的身上。
秋日的午后太阳总是格外的明亮，百叶窗半拉着阳光被挡住了一半。他的脸像是分分割开来，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艳阳中。就好像是他这个人，总是以冷漠示人可是骨子里却有别人轻易不能发觉的火热。
舒茵悄悄拿起手机，找好一个角度快速的按下了快门。她点开相册看着自己的杰作，他的侧脸在阳光的衬托下更加的立体冷峻，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样子认真让人不敢去打扰。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和他说话，他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眼神平淡的望向她。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设想一样，舒茵轻声开口，“林璟行，我给你那些加班的下属订一份下午茶好不好。”
舒茵问完这句话便直直的看着他，不想错过一点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她说完话林璟行便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烦躁与不耐，甚至带着打趣的笑意，“怎么，总裁夫人要送关怀了。”
舒茵眼眶有点湿了，这种类似于无条件的纵容，即使她再迟钝也懂了林璟行对她的心。她眨了眨眼，有些调皮道：“总要给他们留点好印象不是。”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像是有很什么答案呼之欲出，直直的盯着她问，“为什么？”
舒茵从沙发山站起来不在看他，小声道：“不能给你丢脸嘛。”
她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林璟行一个人愣了好久，当然也就错过了林璟行上扬的嘴角和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外面员工区既安静又嘈杂，每个人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有的人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会跨着半个办公区去喊其他的同事。涉及到的人互相喊着交流，而没他们事的人则头也不抬的工作。
舒茵本想悄悄的想探探风，看看刚刚……到底有没有被人发现。直到现在她是真的放心了，她想即使林璟行的办公室不怎么隔音，他们这群认真工作的人也会忽略掉那些声音吧。
她一个个的数人头，数完以后又确定了一遍，便又退回了办公室。她回去的时候林璟行已经定下了心来，正在聚精会神的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舒茵也不再打扰她，从包里拿出耳机来看视频。两人就这样各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干自己的事。没过一会外卖电话过来，说他被拦在了门来进不来。
舒茵愣了下，才想起来进来的时候林璟行走在前面，她都没发现有门禁。随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麻烦等一下，我下去接你。”
说完她刚想叫林璟行陪她下去，便见林璟行已经走了过来，“走吧。”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办公室，那群人仍是毫无察觉。舒茵跟着在他后面，这才发现其实他们每一道门都要刷卡的。她有些诧异道：“保密工作这么好？”
林璟行解释道：“每个设计都算是商业机密，虽然做我们这行的大多数偷东西都会选择电脑入侵，但是还是得装装样子像那么回事。”
舒茵心想，这哪是“像那么回事啊”，这简直像进了保密机关啊，难怪外卖小哥进不来。她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平时定外卖岂不是很麻烦？”
“有食堂，要是想给自己换换伙食定外卖，大多数都是前台帮忙取。”因为实在是太忙，自己抽不出身来。
舒茵当下来了兴趣，“那你们公司前台的待遇不错吧，这来来回回的取外卖挺累的啊。”
“还行，五险一金什么都不差，文职不加班，工资待遇比同岗位多个五六百。”说话期间两人已经到了门口，林璟行刷卡打开最后的一扇玻璃门同时侧头看她，“怎么，想跳槽来我这？你要是来，我给你1.5倍薪金。”
“我就算了，万一身边有人需要呢，我就是问问。”她不想完全走进他蒙阴下蔽佑，相对的独立性会更让她有安全感。她笑笑，“林总挖人的本事真是简单粗暴，加钱就完事了。”
“不过这招对你好像没什么用。”他的表情有些遗憾。
两人走出去，外卖小哥正在门口扶着车。小哥立刻笑着将车上的一个纸箱自然而然的递到林璟行手上，林璟行愣了下刚想说“怎么订这么多”时，小哥便又将另一纸箱罗在了他的手上。
林璟行：“……”
外卖小哥给完东西便扬长而去，留下了一骑尘烟和林璟行一张哭笑不得的脸。
“阿茵，你是把整个公司没来的人那份也算上了吗？”
舒茵看着他抱着两个大箱子有些过意不去，熨帖十分平整的衬衫也已经被弄的褶皱，免得他在员工面前失了面子舒茵问，“要不要我帮你抱一箱？”
林璟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有他在这些活能轮得到她？
舒茵揉了揉鼻子，“怕不够吃嘛。”她身上早已套上了毛衣外套，不然就这样穿着林璟行的衬衫招摇过市，用鼻子想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已经到了下午，秋风吹起了地面上的落叶，一阵阵冷风带着冬天的讯息。
她倒是还好，只不过林璟行穿着单衣，她难免催促，“快上去吧，好冷啊。”
听她这么说完，林璟行果然不再纠缠。她在后面偷笑，不这么说也不知道他要这样穿着单衣抱着两箱子东西站在冷风里和她聊多久。
他不是在乎这些东西，应该遇到了话题想和她多说说话。以前她不明白也不太有心思去研究林璟行，总觉得他十分矛盾。
可是自从刚刚，她似乎一下子懂得了他很多的口是心非。之后那些胡乱发的脾气，大概更是一种惴惴不安，真是个傲娇的家伙。
“不是冷吗，干嘛还不进来？”他的声音有些不耐。
舒茵抬头，就看见林璟行已经打开门，双手抱着箱子卡在门边上皱着眉看着她。担心我还不知说，她小声嘀咕着。
林璟行在这个距离只看见她嘴唇动，却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什么？”
“哦，我说，我这就来。”说完她便小跑着一下撞在了林璟行胳膊上。
他被忽然这么撞了一下，胳膊动了下连带着抱着的东西都摇摇欲坠。舒茵下了一跳，可别因为自己的恶作剧毁了这些吃的。她紧张的想去扶，好在下一秒林璟行胳膊一用劲便稳住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林璟行微微低头看着她，虽是埋怨的话可是语气间却带着笑意。
舒茵也不怕，没皮没脸的带着些撒娇，“对不起嘛，没收住脚。”
两人走到办公区，林璟行将两大箱吃的不轻不重的放在一个空着的桌子上。舒茵有些害羞的抬起头，准备接受人们好奇大量的目光。
然而，没有一个人抬起头，那认真工作的样子她都要感动哭了。
林璟行轻咳了两声，仍旧没人听见……
舒茵抬头看了眼林璟行，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
也是奇了怪了，她笑声比林璟行咳嗽的声音小的多，却见有些人已经抬起了头，像是四处在找些什么。不但如此还有些疑惑的交谈上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女人的声音了。”
“怎么可能，你别闹了。咱们这怎么可能有女人，一群单身狗。”
“是是，我刚刚好像也听到了。”
“诶，你别吓我啊，大下午的还闹鬼了？”
“闹鬼也不错，至少是个女鬼。”
林璟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这群……丢人的家伙。他“啪啪”拍了两下手，这次的声音终于将人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众人顶着鸡窝头黑眼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家老板……旁边的漂亮姑娘。关键是他们老大毫无察觉……
有个胆小的失口喊道：“卧槽，真有女鬼！”
女鬼舒茵揉了揉鼻子，看着林璟行哭笑不得的问，“……我现在很像鬼？”
一群人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旁边的人将之前那个胆小的人打了一下，忙说着：“不像不像，姑娘你貌美如花，活波可爱怎么可能像鬼呢，是这人——这人是胆小鬼。”
林璟行看着说话这人，脸色变了变，沉着声音说：“过来拿女鬼给你们买的吃的，你们说的这女鬼——我老婆。”
刚刚说话那人禁声了，心想我他妈抖什么激灵。对着老板夫人没个正行，老板能不生气嘛。
大家一时间愣住了，虽然都知道他们年少有为的老板英年早婚，可是老板从来没把人带到公司过。也就只有老板身边的季总和季特助见过，他们都以为夫人不是拿不出手来见人，就是老板不舍得给人见，没想到今天忽然就见着了。
不但见着了，还是个气质出众，十分年轻有趣平易近人的大美人。
“你好凶啊，别吓到人。”为了保护林璟行的面子，舒茵小声提醒到。不过还是被耳朵尖的听到了，听到的人在那强忍着没笑。
舒茵笑着对他们说：“初次见面，看你们工作太忙也没好意思和你们打招呼。我看你们吃的都是泡面那些东西，就给你们订了点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你们看着挑，我选了挺多种类。”
众人已经从吃惊中迅速转化为喜悦，无缝衔接十分自然。他们眼中放光，再次在心里把刚刚那人骂了个遍，这他妈怎么可能是女鬼，简直是天使！
他们很想动，可是看着老大那张黑脸实在是没有勇气动。
舒茵说完以后看着没人动作，拿胳膊暗搓搓怼了怼林璟行。
林璟行觉得以后他们有小孩一定很难管，他这才树立点威信立刻被某人打破。他不耐烦的看着那群人说：“吃不吃？不吃拿去喂狗。”
“吃吃吃！”众人异口同声，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在吃的面前矜持什么的都是个屁！
他们狗腿子般的对着林璟行他们点头哈腰，就差鞠躬作揖了。说着，“谢老大，谢夫人。”
“别谢我，她自己出的腰包。”林璟行语气不善的提醒到。
人们一个个的“谢谢夫人”听得舒茵脸都快红了，她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工作辛苦了，应该的。”

第42章 查岗
林璟行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挑挑眉，待人都在认真扒拉吃的时候他将唇凑到舒茵耳边，小声道：“你这用人之道倒是了解的清楚。”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朵上，虽然过了一个下午可是她的身体还是敏感的可怕。舒茵整个人抖了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的退后半步才有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她抬头时刚好看到林璟行似笑非笑带着些戏谑般看着她的眼神，舒茵在心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得，被笑话了。
被嘲笑的舒茵有些没好气，“你知道还对你员工那么凶，就不能当个和蔼可亲的领导，平易近人又让人信服。”许是当员工当惯了，话匣子一打开便有无数低层人民的抱怨，“你们领导天天作威作福，翻篇比翻书还快，想一出是一出能不能有点人性！”
没人性的林总双手环胸十分耐心的听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待她说完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拖出个长长的调子，“这不是有夫人你帮我唱白脸嘛，我自然要配合的当那个黑脸喽，所以还望夫人经常过来以平息悠悠众怒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交头接耳小声说话已经变成了随意交谈。底下的员工自然不会打扰老板和夫人的打情骂俏，各自拿着自己喜欢的下午茶十分满意的去加班加点。同时心想道，夫人还真是单纯。要是老板对他们不好，他们又怎么回事刚刚的状态，早就一个个低着头气氛沉默了。
也不知道老板在家是个什么样子，才会让夫人产生这种误会。套路啊，全是套路，不过他们还是希望夫人上套的，毕竟有下午茶谁不喜欢呢。他们这群单身狗哪怕是被狗虐，也愿意天天吃到这么丰盛的食物。他们一个个大老爷们可怜码农，身边还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每天只能够靠泡面过火，这种等级的下午茶简直像是过年。
夫人要来，夫人必须天天来！就在这种公司上下外加大老板的期待中，舒茵终于不负众望的问，“你们这样加班还要加多久啊？”
林璟行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吧。”
“我要是不过来就要待在别墅里？”舒茵再次确认。
林璟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再接再厉道：“我想应该是的。”
“来来来，我陪你一起来。”舒茵几乎是不带犹豫的答应，眼中都带着认真与急迫。
林璟行看着她这样子好笑的问，“家里有那么可怕吗？”
“不可怕你每次跑那么快干什么？”她翻了个白眼，想着旁边还有人在，十分克制的翻了一半又回来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舒茵一三五下班去唐婷家学做饭，虽然依然保持着手忙脚乱的初学者状态，不过却让她觉得还挺充实。
她大概是真没什么厨房天赋，学了小半个月还只是学会了煮面条。值得鼓励的是，她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一碗面了，至少比林璟行做的好吃。
周二周四下班没意思了会逛逛街，要不就在家看看书看看手机，甚至有一次逛着逛着走到了林璟行公司楼下。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七点，外面天色漆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车开到这了。她想了想，抬头看了眼上面还亮着灯便给林璟行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运营商不知道什么活动私下赠送的彩铃激情澎湃，似乎是现在某个当□□星出的新曲，最近大街小巷全是听得人不知不觉的会哼唱。
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曲子，可是舒茵的心却蓦地跳的有点快。一首没什么营养的情歌竟让她嗓子有些发干，年轻的男歌手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起年少时最纯粹的爱恋。
可是舒茵想的却是另一个人，这种突如其来的想念把时间拉的格外漫长，再好听的歌听进耳朵里也会变得烦躁。
“喂。”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成熟稳重，甚至因为加班而嗓音有些沙哑的低沉声。
终于，那些没由来的焦躁与急迫全都偃旗息鼓，可是想念却愈发的强烈。舒茵咽了下口水，短暂的平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林璟行，你下来接我一下。”
她说，你下来接我一下。
林璟行心跳跳漏了半拍，一时间竟然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你——”他的声音带着迟疑，虽然她周六日时常过来，可是其他时间从未出现过。
“你快下来，外面好冷啊。”舒茵催促着，过了几秒见那边还没有声音，觉得有点委屈。又说：“抽不开身嘛，那你让别人开门先把我放进去。”
还是沉默。
舒茵下意识的将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有信号啊……
她又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刚想再说点什么时，便听到那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跑。同时他说话的声音传来，不像之前那样平稳，有些短促，“再等我一分钟。”
舒茵下车走了出来，将车门锁好，冷风瞬时间将她吹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缓了缓，随后抬头看着闪烁的繁星，忽然说：“林璟行，你是在跑吗？”
林璟行对因为他快速走路所从桌子上带下来的纸张视而不见，平静的说：“没有。”
天上有颗醒醒格外明亮，一闪一闪的像是要从夜空中跳跃下来。舒茵低头轻笑，“那你是怎么做到从办公室出来只要一分钟的，还是说我们林二少天赋异禀有特殊功能。或者你研究出了新科技，在自己身上植入了芯片，‘嗖’的一下可以瞬移。”
本来是想打趣他，可是想着这个画面倒是先把自己逗笑了。她哈哈哈的笑着，倒是也不觉得冷了。
“是。”他忽然沉声说。
“什么？”舒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跑过来的，想早一分钟见到你。”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同时舒茵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舒茵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的笑了。远处清冷的月光搭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光，今天天气真好啊。
“口是心非的家伙，想从林总嘴里听到一句真话可真难呐。”舒茵放松的靠在他身上，整个人懒懒的说。
林璟行将下巴埋在她颈窝里，也不因为瞬间的真香打脸而觉得不好意思。而是问，“怎么突然来了？”
“突然查岗不行吗？”舒茵微微侧头，仰着下巴问，“怎么，心虚啊。”
林璟行将人抱紧，失笑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你还不让我进去。”她快冻死了，虽然……这么抱着感觉她还挺喜欢的。
林璟行放开她，手臂在空中转了圈，对她行了个十足绅士的礼，他可以拖长调子连尾音都带着说不出的勾人，“请进，我的夫人。”
深秋的冷风打在脸上，舒茵的脸却忽然觉得有些发烫。骚话一套一套的，林二少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她认输了。
两个人走着，林璟行刷门禁的时候忽然说：“明天让人事给你弄个卡。”
舒茵脚步顿了下，“别了，我又不是你员工，万一到时候真的出现什么泄密问题，我岂不是很尴尬。”
林璟行漆黑的眸子幽深的看了她眼，他知道这是为了避嫌。免得真出什么问题会让他为难，这是在为他想呢。他的阿茵，终于会替他考虑了。
他喉咙动了动，哑声说：“哪那么多事。”
这是她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过来，办公区比周六日人多了些。有的人是第一次见她，有些疑惑什么人值得他家平时稳重的老大风风火火的往外跑。还有一小部分人是认识她的，见她一来眼睛都亮了，纷纷喊着，“夫人。”
虽然听了很多遍，可是别人叫她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古代，觉得十分不自在。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临时来的，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宵夜。”
“没事没事，您来就好。”
“不用不用，我们晚上吃饭了。”
…………
…………
本来以为会像之前一样，没人注意到她，谁知道她一进来一个个的都伸着脖子往外看。就差把眼珠子都望出来了，活像她是什么稀奇物种。
她边笑边和林璟行往里走，同时小声和林璟行说：“他们晚上加班的工作效率好像不如周末高啊。”
“嗯？”林璟行本是目不斜视的往里走，面对着手下人的调侃全当做没看见。
“就是……我以前来他们都忙的发现不了，这次怎么了。”
林璟行轻咳了一声，随口道：“工作一天太累了。”他才不会说那是因为他出门走的太急，动作太大他们都听见了。
“当你员工真的太缺乏人文关怀了。”舒茵摇着头表示同情。
林璟行斜睨了她一眼，“人文关怀这事不是一直是你在做，并且做得还挺好。”
舒茵：“？”如果说的是每周六日的下午茶就算人文关怀的话，那好像是的。
林璟行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将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冲舒茵招招手，“走吧。”
“啊，你忙完了？”舒茵刚想坐下，闻言有些惊讶。
他这段时间都要十点以后才回家的。
林璟行揽着她肩旁往外走，懒洋洋道：“夫人都亲自来接我下班了，我哪还有加班让夫人等的道理。”
“那你还带我上来干什么？叫我在楼下等一会我就好啦。”上来和员工们打声招呼？这不嫌有点折腾么。
林璟行转过头来看向她，墨黑的眸子中深藏着笑意，“带你上来看看我没有什么心虚的东西啊。”
舒茵：“……”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出来的时候林璟行的这些员工倒是毫不意外，甚至有几个和舒茵还说过几句话的热情道：“夫人接老板回去啦，夫人再见。”
舒茵硬着头皮的和他们点头打招呼，在走出办公区时舒茵实在是忍不住，和林璟行打着商量道：“能让他们别叫我夫人，听着怪别扭的。”
“他们没叫错，不叫夫人叫什么？”林璟行斜乜着她，有点不高兴了。
“嫂子？小嫂子？”舒茵认真思考着，“要不直接叫名字啊，随便吧，不然来你这一趟我都觉得我是古代贵妇，一下子老了二三十岁。”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对于她自己给自己想的这个称呼似乎十分满意，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流流淌，“那就叫嫂子。”

第43章 碰瓷
舒茵就这么生活充实又有意思的过了一个来月，也陪着林璟行没事加加班送送温暖了一个月。他们之间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那种感觉更像是热恋。
她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会这样幸福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的激情慢慢的淡去生活中再有别的新乐子加入。可是没想到这新的“乐子”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并不值得期待。
那天她照常去唐婷家学做饭，这次她学的稍微有点复杂。好的，这是对她来说，必定是个炒菜——西红柿炒蛋。第一次做不是很成功，鸡蛋散了西红柿没入味盐又放的过于多，总之……十分难吃。
唐婷是个好老师，在她这个笨学生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耐心的鼓励，多难吃也会当饭餐吃下去。她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留下来一起吃完了这个西红柿炒蛋。
她平时晚上吃的不多，今晚为了吃完她那难吃不死人的杰作，到现在都还忍不住打嗝。她车开的极慢，免得一打嗝手在抖起来，撞了人那真的……
说来也就这么巧，她手没抖却偏偏有人冲上来找她碰瓷。快进小区时，忽然从旁边的行人道上冲出来个人，张开手臂猛地站在她车前。
舒茵一下子将刹车踩到底，虽然车速慢可还是由于惯性安全带勒的她往后弹了弹。那一下磕的舒茵头有点晕，本来就撑胀的胃这么一闹差点让她直接吐出来。
她在车上缓了几秒，气笑了。这年头人碰瓷真是不挑了啊，她这种破车都有人好意思拦。她眯着眼睛坐在车上没动，等人主动过来。
这里虽然是市中心小区，可是大冬天的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到底是有些偏僻。大晚上遇到这样的事下车不安全，况且那个碰瓷的人没倒下。
她把手机拿了出来，已经找到了林璟行的电话，只要那人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按下去。虽然车子上行车记录仪已经把始末录的清楚，可是谁知道她这样贸然下车会不会突然冲出一群人来把她生不知道鬼不觉得劫走。
这样的新闻没少出过，她在家闲的没事，社会新闻看的有点多，一时间还真挺紧张。
许是见她竟然沉住气了没下车，那人终于有了动作。她往副驾驶这边走了过来，每一步都似乎带着某种阴谋。舒茵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通话键上……
等等——在按下电话的那一瞬间，她余光看到了这个人的长相。刚刚发生的太突然，外加上车灯的照射和紧张，这种情况下无论看见的是谁她都会觉得人面目可憎形似鬼怪。
也就是这短的时间人已经走到了车门外，这次舒茵彻底看清了这个人的样子。来人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大红色过膝的貂绒大衣，下面穿着呢质阔腿裤。也是刚刚拦车的事也让她有些害怕，本是烫的十分精致的头发此时有些散乱的垂在脸上，看上去就像是只贵妇犬。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张修远的母亲赵蓉。她们虽没正面冲突过，可是都对彼此再熟悉不过，那个时候她们有着共同爱着的人呐。
那时他们两家彼此虽然不和，可是在街上偶然遇到的那么几次中他妈妈却没有怎么给她甩过脸色。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于情于理的，她都该下去问一句了。
舒茵拉来车门，冷风立刻猛吹了进来，将车里的暖风瞬时间吹散。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对于赵蓉她的感情很复杂，但却尽量的让自己保持礼貌。舒茵对着车外的女人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赵阿姨。”
赵蓉大概是没料到她会是这种温和的态度，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寒风吹的舒茵有点头疼，她努力保持着得体，“您来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断然不会做拦车这种有失体面的事。
这句话问的似乎让赵蓉立刻清醒，身形都肉眼可见的抖了抖，随后眼睛有些发直的看着她，看的舒茵有些害怕。紧接着赵蓉猛地抓住舒茵的胳膊，眼中带着些执着的疯狂紧紧的盯着她，“我有事和你说。”
舒茵顿了几秒，看着她胳膊上冻的有些发紫的手说：“那你和我进屋吧，暖和暖和。”
“不，不用。”赵蓉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声音都有些打颤，“不上去了。”
舒茵浅色的眸子转了转，知道这要说的事大概是林璟行没法听的。能在这个时间点拦住她，也不知道是早就摸清了她的行踪还是一直在这等到了现在。
到底是长辈，是他的妈妈。舒茵无声的叹了口气，“那您上车吧，对面有个咖啡厅还没关门，有什么事我们去那说。”
赵蓉眼中还有些疑惑，这在她风风火火几十年的人生里还真是少见。似乎就像她会跑了一样，舒茵无奈道：“走吧，这在大路上挡着也不是个事。”
赵蓉可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这番操作是不多的不体面，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甚至连副驾都没好意思上，直接打开了后车门坐了上去。
咖啡店里除了两个当值的员工在没有其他人，市中心的咖啡店即使没有一个人客人也一丝不苟饿把氛围做足。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一个不差，店员热情度保持着令人舒适的适中，将两杯咖啡端上来之后便再次回到了吧台站着，静静等待着下班。
咖啡店这种地方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不无论是桌上娇艳的话，还是舒适的打光和刻意挑选的小调。舒茵或多或少猜到谈话的主要内容大概是张修远，除此之外她们之间也没有别的焦急。
只希望她能快一点，说的久了林璟行快回家了，她不是很想让他一个人面对冷飕飕的屋子，她想早点回去把暖风打开。然而对面的赵蓉似乎并不是这样想，她神色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正在天人交战说服自我。
此时离得近了，舒茵才发现赵蓉的眼下满是因睡眠不足而产生的乌青，脸色也略带苍白，即使在厚重的妆都无法掩盖她槽糕的气色。怕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舒茵搅着杯里的咖啡一口都没喝。笑话，真要是喝了今晚就不用睡了，她要是不早早的睡林璟行就更有充分的理由不让她好好睡了。
她暗自揉了揉才不是那么疼的腰，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单刀直入，“赵阿姨，您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不如直说，回去晚了家里人会不放心。”
画外音这就是在告诉她，有事赶紧说别耽误我时间，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了和你家真的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在这陪你耗着完全是礼貌。
即使赵蓉现在忧心忡忡可她还是听懂了，她大口的喝了两口咖啡给自己打个气，也可能是单纯的在想要怎么开口。不过人来都已经来了，在犹犹豫豫也没意思。
两口咖啡已然见底，赵蓉端坐着上半身呈现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和压迫性姿势。舒茵忽然想起，之前她和赵蓉也曾经有过如此情况的对话。那个时候赵蓉也是这种压迫性姿势，她诚惶诚恐的坐在对面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时候赵蓉说：“我们家和你们家不合适，你和修远还是分手吧。”
但再到现在，她已经毫无感觉十分放松的靠坐在卡座里，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对面人的紧张。人生似乎总是在反转，很可笑不是么。
“我这次来，是特地为了修远来的。”赵蓉说完便抬起眼眸来看着她，似乎想找出她表情中的破绽。然而赵蓉看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失败了。舒茵表情淡淡的，甚至连一瞬间的情绪波动都不曾出现。
“你知道了？”赵蓉有些吃惊的问。
舒茵垂着头笑笑，“赵阿姨，我不知道你找我来具体什么事。不过我们之间除了阿远还有什么好聊的。”
赵蓉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小女孩了。她又有些庆幸，听着称呼舒茵似乎还对着修远有感情，那事情就好办了。
“是这样的，修远最近正在竞争恒启的案子，他在游戏设计这方面这些年也算是小有成绩，不过要想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很重要。”赵蓉还保持着习惯性的高姿态对着她，“而这里最大的竞争者就是林璟行，只要他不参与修远拿到这个案子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赵蓉越说越激动，就好像她儿子已经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虽有人都要为他开道。而这第一个应该开道的人就是舒茵，她满怀期待的等着舒茵自动接话，主动承担起这份先驱者的重任。
然而舒茵依旧神色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事实上她这一瞬间真的是迷茫的，不明白赵蓉对她说这些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赵蓉看了半天发现“先驱者”没有这份自觉，不得不自己接下面的话，“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劝劝林璟行，别参与这次的竞争了。反正这种活动对他来说，最大的作用也就是锦上添花，可是对于修远来说却是他从业中道路上最重要的一次活动。看在之前的交情上，你帮帮忙吧。”
舒茵不知道是因为夜深了自己脑子不清醒，还是赵蓉喝咖啡喝醉了满足胡话。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可以把“我弱我有理”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把别人的善良和温柔看做是理所当然。

第44章 造化弄人
“赵阿姨，你来找我阿远知道吗？”舒茵佩服自己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赵蓉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她愣了下没说话，眼中闪过明显的尴尬。
舒茵看她的反应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有些咄咄逼人道：“他不知道对吧，如果他知道不会让你来的。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只会凭自己去争取，以这种方式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
赵蓉被她说的一时间哑口无言，舒茵却忽然不依不饶，说的话也越来越尖锐，“其实你一点也不了解他，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总是在以爱之名的给他以为他想要的东西。可是你从来不会去问他想不想要，开不开心。说到底，你也不过是陷入了自以为是的母爱里。”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舒茵就知道自己逾越了，以前是不好意思说，现在是没立场说。可是即使他们两个没能在一起，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过一生，不要在困在他母亲所带给他的枷锁里。
但是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为张修远鸣不平还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大多数人的关爱都进入了一种“我以为的”怪圈里。他们不去问你想不想要，不去想你真正在意需要的是什么。只要他们觉得这是“对你好”，就真的是对你好了。
到头来，他们过得身心疲惫，而被关心的人同样身心力竭。以爱之名带来的伤害，到最后却又怨不得恨不得，那些委屈最终只能换成深夜里一声无法言说的叹息。
赵蓉像是被这些话打击到，呆坐在椅子里一时间没说话。舒茵忽然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不过也关系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最后为阿远做点事也好。
她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底是长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这件事我真的忙不了，即使对于林璟行来说这个case可能真没那么重要，可是也是他和他的团队费了心力的东西。我让他放弃，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去。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吧。”
过了会儿赵蓉没有理她的意思，也是，换做是谁任一个小辈劈头盖脸的教训一顿心里都会不舒服。不回骂一顿算是好的，让她送那才是不可能。
舒茵也不在这给人添不痛快，从包里找出一百块钱来放在桌子上，还用杯子压了压，好在今天出门包里还带了几张现金。她看着坐在椅子里像是被她的话刺激到的女人，心里有点不放心，“那我先走了，您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她不再逗留，转身便走了。谁知她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原本一脸茫然像是漏气的人忽然提高声音嘲讽道：“你又了解他多少，他的难处又哪次和你说过。”
舒茵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些许的迷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虽然不想承认，可她下意识觉得赵蓉说的是对的。
赵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你就是个小公主，我儿子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你受一点委屈，遇到什么事哪次不是他自己扛着。你现在又替他鸣不平了？你知不知道我儿子为了差点死了！”
舒茵倏地睁大眼睛，猛地转过头去，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蓉问，“你说什么？”
赵蓉眼中透着疯狂，嗤笑道：“你看你不知道对吧，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了解，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舒茵不想解释，她对张修远早已退到朋友的关系，爱这个词太重她已经无法承担这个重量。她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当年你结婚的消息轰动整个G城，不就是想让修远知道，想让他去找你吗？”赵蓉冷哼着，满是嘲讽，“他知道了，他不但知道了还在去找你的路上出了车祸，撞到了高架桥上。被发现的时候，整个车头都变了形，差点没救回来。”
舒茵很想说，不是。轰动全城的消息是林璟行和她妈妈散出去的，为的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从此妈妈的公司归林家护着，以此彻底达到联姻的目的。
可是当初她真的没有私心吗，真的没想过当张修远知道她要结婚的时候，会不会来带她走。其实她想过的，她甚至想过如果张修远真的来找她，她真的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的。
只是那些如果早就消散在了过往的岁月里，他们终究是错过了。她现在在听这些，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因缘际会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却再无其他。
赵蓉的声音还在继续，“人好不容易救回来，他在医院足足躺了半年才可以下床，再去找你的时候你早已经是风光的林家山夫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你，不过我想按我儿子宠你的德性他应该是找个角落偷偷的看着你，不会去打扰你风光生活的。”她摇了摇头，眼中满满是对儿子的心疼，有些哽咽道：“他总是把最好的给你，哪怕是那种情况下。他回来的时候大病了一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半个月没出门，再出来的时候我们全家没人再敢提你的名字。”
舒茵很想问，我们不是分手了吗，要是不舍得又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又为什么去找别的女孩。她以为他早就过上了没有她的新人生，这中间究竟是谁辜负了谁。
阴差阳错罢了，他们早就不是当年的他们。
赵蓉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声音缓了缓，“茵茵，今天阿茵找你来不是翻旧账打感情牌，也不是来破坏你现在美好生活的。阿姨只是想，看在这些情分上你帮帮他。不需要你多说什么，只是和林璟行提一提这件事，取舍都由他不让你为难。”
舒茵心想，你来找我，就已经让我为难了。无论帮不帮，她心里都会过不去。她闭着眼长吸了一口气，在睁眼时一脸疲惫，“您让我回去想想。”
赵蓉也没在难为她，话说到这以后的事就看天意了。不过她对当年两个孩子的感情很有信心，舒茵那个人呐向来刀子嘴豆腐心。
*
舒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屋里明亮的灯光和温暖的暖风终于将她的神魂叫了回来。她从咖啡店走出来，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明白什么叫造化弄人。
“去哪了，怎么这么晚？”闻声过来的林璟行穿着一身睡衣看着她问到。
在看见他的这一瞬间，舒茵有点想哭。她何德何能，能让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两个人都真心实意的爱她。她连鞋子都没换，主动走进了林璟行怀里。
林璟行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沉声问，“怎么了？”
“没事，”舒茵吸了吸鼻子，“逛街逛累了。”
林璟行搭在她背上的手僵了下，墨色的眸子动了动，不着痕迹的笑着问，“逛了这么久，买了什么好东西？”
舒茵亲昵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略带撒娇的说：“什么都没买到，好累啊。”
“累了就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你身上好凉。”他像是没发现她异常一样，声音温柔又体贴，可是那深邃的眸子里却藏着让人看不出的情绪。
舒茵忽然有点心虚，她从咖啡店里出来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到家门口也没做出决定——或者说，一个两全的做法。感情上她真的很想帮阿远，可是理智上……她知道林璟行会生气的。林璟行要是生气，她也会难过的。
好难啊。
到最后她发现不但没想出怎么解决，而且发现车还停在咖啡店门口。再走回去取时间太晚了，林璟行回家发现她不在该着急了。
她这一身寒意，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舒茵几乎是跳着离开了林璟行的怀抱，一路小跑的跑进了浴室洗澡。
林璟行看着舒茵落荒而逃的背影，皱了皱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阿茵不在家，他们向来不太彼此约束，个做个的事心情好了提前打声招呼，但是像今天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无论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还是彼此坦诚之后。他今天晚上出去应酬了一个新项目，全身的烟酒味围着他难受，决定先去洗个澡。洗完澡以后阿茵还是没回来，他有点不放心刚想打电话就听见了开门声。
出来一看，就看见了一脸失魂落魄的人。真的是撒谎都不会，逛街都能逛到全身冰凉一件东西都没买。他不是不能查到今晚她去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更想，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能主动的来找自己，而不是他通过别的方式知道。
林璟行眸子暗了暗，到底还是没能做到完全依赖信任吗。
他拿起手机，找到季书桥刚想打电话过去，最后却又放弃了。他要等着舒茵主动来找他，要是最终她没向他求助，那就尊重她的隐私和选择。
舒茵从浴室出来，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手扶在门把手上顿了下，竟然有点忐忑。她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不能做亏心事，随后手往下一按径直走了进去。
林璟行闭着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她愣了一下慢慢的躺了上去，竟然这就睡着了？她半撑着身子越过他想去关灯，可是胳膊抬到一半顿了下，她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舒茵低下头想凑近闻一闻，谁知她还未离近，林璟行却忽然睁开了眼。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眼中似乎还带着些许茫然。
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又乖又无辜，和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太过反差。舒茵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随后轻声问，“喝酒了？”
“嗯。”他轻哼着，嗓音带着沙哑。
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让舒茵忽然生出了一种保护欲，“喝的多么？”
林璟行的目光已经变得清醒，不过声音仍旧带着似睡非睡般的呐呐，“还好，”他想了想，又忽然加了句，“应酬。”
“头疼吗？”她问着，手已经放在了他两边的太阳穴上，“要不要喝蜂蜜水。”
林璟行往她怀里靠了靠，带着些依赖的姿势，“没事，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舒茵的错觉，她竟然觉得此刻的林璟行有些脆弱，她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下他的额头，“那早点睡。”
说完她“啪”的一声关上了灯，只留一室的温柔静谧。

第45章
舒茵特地早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准备先把车子拿回来。她顶着一脸的黑眼圈去洗漱，昨晚一夜没睡好，各种事情在脑子里思前想去。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比平时多了两倍——这黑眼圈遮起来真的太难了。
她收拾好之后发现时间已经不是很够用，早饭是没时间吃了。她换好衣服匆忙从卧室跑出来，急匆匆的换鞋就要出去。
“急什么，吃完东西再走。”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让她跑到一半来个急刹车，舒茵一个重心不稳直往前跌，幸好混乱之下扶住了旁边的柜子。
她就以这么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回头看，当看到林璟行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桌子上还摆着一杯咖啡时，她活像是见了鬼。
“你怎么在这？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对，你——”舒茵已经语无伦次了。
林璟行放下手里的报纸，对着她一副脑补过度的表情十分从容的说：“你去洗漱的时候我在厨房泡咖啡，你进屋换衣服的时候我来到了客厅。”
“哦……”舒茵干笑道：“我以为你学会空间转换了，那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啊。”
林璟行没去管她还没睡醒的满嘴胡话，喝了口咖啡道：“刚好有事去你们公司附近一趟，先去吃饭，吃完饭顺便送你过去。”
这个提议简直正中舒茵下怀，她甚至都没考虑晚上怎么回来这件事，眼睛亮了亮便去了厨房吃早饭。
林璟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走过厨房去看她。她似乎还没太醒过来，吃着饭时眼睛都是半眯着的。一手拿着吐司一手撑着头，整个人懒懒的，吐司上面的酱都没抹匀。
甚至连他坐到她对面好久，她都没发现。是还在想那个困扰她的事吗？阿茵，你知不知道，无论什么事，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帮你解决的。
林璟行眸子暗了暗，装腔作势的看了眼腕表，随后说：“时间差不多了，要是没睡醒就别去了，我帮你请假。”
舒茵被他这话激的一下子就清醒了，坐正了身子大口的往嘴里噻了几口面包，然后说：“你这样，我迟早被炒鱿鱼的好不好。”
“怎么可能。”林璟行好笑道：“把你炒了，他们年年也不用想业绩达标了，等着关行么。”
“那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嘛，要是没有你我哪还有好日子。”她小声嘀咕着，觉得自己以后职业生涯十分危险。
林璟行直直的看着她，神色幽深，似笑非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巴结我啊，这样的一个金大腿要是抱不住，那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到手的鸭子都会飞，你说是什么。”
舒茵眸子转了转，眼中带着些狡黠，“怎么林总，这是承认自己是鸭子了？”
“……”林璟行明显的愣了下，竟然把自己给套里了，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随后板起脸道：“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舒茵早就不怕他了，对于他这外强中干的性子摸得门清。不依不饶的问，“那你到底是金大腿还是鸭子啊。”
林璟行看着她得意的笑半天不说话，眯了眯眼睛过了会才十分柔和的说：“阿茵快吃，吃完了还要喝药呢。”
他故意把后几个字咬重了说，带着十足的可恶。
舒茵一想起还要和那苦馊馊的中药汤，脸就和药汤一样黑，再无刚才半点的得意，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她觉得有必要抽个时间再去医院看一下了，这个药到底喝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现在不能和林璟行讨价还价，手上有没有什么砝码只能硬着头皮喝，等她到时候拿着医生的检查报告回来……
在林璟行有些诧异的表情下，舒茵笑着喝完了那碗温度刚好的中药。
……这别是被气的受刺激了吧。
林璟行把人送到公司，舒茵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嘱咐着，“晚上恐怕没时间来接你，自己交车回去。”
“知道，林大总裁日理万机，别为我操心了。”舒茵打趣着说到。
她最近越来越爱和他亲近开玩笑，连说话时眼睛都带着神采。林璟行看的心痒痒的，忽然拉住她要推门的胳膊，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才哑声道“打车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坐在后面。”
舒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都是那么的清晰。她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充满幸福的笑意，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她的脸有些微红，边从他怀里退出来边小声嘀咕着，“知道了，越来越唠叨，像个老头子。”
说完也没看林璟行的反应，拉开车门便跑了出去。
林璟行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自嘲的摇了摇头，调转方向直接开去了公司。哪有什么有事做顺路啊，只不过是猜她昨晚不知道把车子放在了哪，今天没法开车过来罢了。
阿茵，我给你时间，可是你别再让我失望了好不好。
*
又到了周末，林璟行难得的没去加班，不过如果可以选择他倒是情愿去公司面对那群不修边幅的下属，也总比回家看着老爷子好。
再过两天是老爷子生日，老爷子虽然有的时候霸道但却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他们工作时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十足的工作狂。是以连生日都安排到了周末提前过，可以说是十分教条又带着让人说不出的哭笑不得了。
好像公司离开他们一天半天真的不行了一样，老顽固。林璟行对此嗤之以鼻，大早上醒来就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老爷子挺多算是个背锅的，他脸色不虞其实大多数还是因为舒茵。阿茵这段时间都有些魂不守舍，旁敲侧击的问她也什么都没问出来。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还有的就是——他查过张修远的资料，张修远的生日也就在这几天了。
他不受控制的想，阿茵现在的心事重重会不会和这个有关。这种患得患失不信任的状态才让他最是头疼，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这样疑神疑鬼的人。
林璟行站在洗手池前，将手龙头的水开到最大。冷凉刺骨的水带着细微的冲击打到了手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烦躁的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坚毅冷峻的脸上带着水滴，眉宇轻皱着眼神间都有散不开的愁绪。
他自嘲的笑了笑，妈的，活像个小姑娘。
等林璟行出去的时候舒茵刚从床上爬起来，还带着些困意。林璟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好像刚刚的脆弱只是错觉。
舒茵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带着刚睡醒时的模糊不清问，“给爸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以为我会空手去找骂么。”
舒茵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难说。”
“……”林璟行拧着眉头，“我就算为了气他也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吧。”
舒茵抬起头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浅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那意思就好像说——你又不是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
林璟行当然看明白了，他抬起手作势就要弹她脑袋，被舒茵轻松的躲过了。
两人今天穿的难免隆重点，西装礼服站在一起像是要去走红毯。两人看到彼此的打扮都不由自主的笑了，看惯了对方随意的样子这样忽然认真起来倒是有些不适应。
舒茵一身带袖香槟鱼尾长裙，将本就修长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完美，在十分颀长的林璟行身边竟然没被压下去。
而林璟行一身黑色裁制精量的手工西装虽和平时差不多，但是折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口袋巾，黑色丝绒领结，黑色蓝底领带，还有金色的胸夹配在一起就显得十分庄重了。
他里面的香槟金衬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舒茵刚好凑成一套情侣服。
两人开车到别墅时，里面的客人已经来了不少。他们对于应对这种场合已经十分从容，在车子里的时候舒茵便已经脱下了羽绒服，此时一身清凉的挽着林璟行的胳膊走进大堂。
林璟行和来往的人群打着招呼，同时用只能舒茵听到的声音问，“冷吗？”
“还行，幸好屋里暖风足。”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嘴上却吐槽着，“这种文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非要大冬天穿成这样才叫上流社会。”
面对自家夫人的吐槽，林璟行想了想，面带微笑道：“怕是……改不了。”
这种放在骨子里约定俗成的东西，怎么是能凭借他们一两个人就能改的呢。
刚好路过林璟行的人见他笑的如此开心，还以为是在对自己笑。吓的他又紧张有激动的，伸出去握着林璟行的手都在颤抖。
倒是林璟行十分诧异，心想，这人谁啊，我认识么。可是脸上却仍是十分从容，指尖轻碰了下便带着舒茵走了。
和林璟行握手那人回去之后足足吹嘘了一个月：林家二少对我笑的格外亲切，咱们等着就等着和林家合作吧。
只不过这一等啊，等了一年两年都毫无音讯。直到那时他才不得不相信，当时林二少可能就是脸抽筋了。
林璟行和舒茵走到了里面，终于看见了围着一团的人群，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林老爷子在的地方。
其实林明宗今年不过才六十岁，他保养的十分好，此时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看上去倒是十分的精神，十足的一个帅老头。
他站在人群中，举手投足都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和自信。就那么往这一站，便能显出他独有的渊渟岳峙的气势来。不得不说林璟行和他很像，也可能真是因为太像了，所以他们才会没完没了的争吵。
就像是一个能力还未十分衰退的雄狮，碰上了自己已经壮年的幼崽，总要争出个高下来。
林璟行带着舒茵走了出过，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条道来。林璟行将手里的拿着的东西递给旁边的管家，随后不冷不热的说：“生日快乐。”
太应付了，连站在一旁的林行止都听不下去。
可是一反常态的，林明宗竟然没当下拍桌子翻脸，只是语气不怎么好的说道：“来这么晚，你真当你是来吃席呐，你看看你大哥！”
林璟行眼中带着嘲讽，嗤笑道：“我不可就是来吃——”
眼看着林宗明要发火，舒茵往后拉了下林璟行赶紧把他的话给挡了回去。对着林宗明笑的十分乖巧，“爸，生日快乐。这次真怪我，在家选了好半□□服都不满意，收拾的太久了。下次我一定前天晚上就准备好。”

第46章
林宗明听了舒茵的话自然不在生气，只是瞪了林璟行一眼。能围在身边的都是当年关系的一群老古董，此时看着父子间过家家似的大闹，全都笑着打哈哈。
林行止在旁边笑着摇头，谁都能看出来他爸就是嘴硬心软。自打林璟行过来，他的眼睛就往那边瞟了无数次，好不容易人过来又要开始打架。
其实心里在意着呢，老家伙活到这把年纪还是改不了口是心非的毛病。
这场酒会本就算半家宴，林宗明带着两个儿子亮亮相说几句客套话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倒是有借机拉着林家两个公子攀谈的，两个人倒也不拒绝，看着合适的直接签。
林宗明现在不管事，十分的放权，自己坐在后面该吃吃该喝喝，可是说是十分快乐了。
倒是林璟行忙个半死，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了，看着差不多的生意签就完事了。不但要签，还要好好的讨价还价。虽说他顶着林家二公子的头衔，但是生意人丢钱就跟放血一样，任谁都要周旋一番。
他在宴席上和人群枪舌战说的嗓子都快冒了烟，还要抽空看看舒茵是否没吃好。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哪怕和大嫂坐在一起，可是她们女人间的战争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即使没人敢动他们林家的人，但大嫂恐怕也是自保有余带飞舒茵难。
果不其然，在他第三次回头看她时，她面前的吃的仍旧没动几口，只下去的半杯果汁。脸上的笑容假的都快要僵住了，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适应不了呢。可能有的人，这辈子都无法习惯这种虚与委蛇的周旋。
林璟行摇了摇头，再次和对面的人讨价还价。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舒茵。看向她时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对着耳边人说的话充耳不闻。过了会儿他眼睛眯了眯，终于得出了结论——她不是不习惯，只是在走神罢了。
他不可抑止的去想，阿茵现在在想什么呢。在想每年这个时候，她和张修远是如何一起庆祝生日的么？
又或者——她会不会有一点愧疚，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被她一声不响就打掉的那个孩子。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在张修远生日当天发现自己怀孕，又或者是那天终于做出了决定。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已经背叛他们爱情的事实，和他结婚算是对她和张修远念念不忘青春爱情的一种背叛吧。
她说的过去，就真的过去了吗？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就像是买下了一颗种子。可能这颗种子早在去年知道孩子无声无息来了又走的时候就埋下了，所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都在各种给舒茵找不痛快。
他急需一个地方宣泄，或者需要阿茵亲口给他一个解释。然而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她便也保持缄默了。
这颗种子又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种，慢慢积攒压制，最终成为一个危险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林总？林总？？”对面的人保持着最后的礼仪，没有将这个说着说着就走神的人打一巴掌。
林璟行被迫的回过神来，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眼神仍旧十分的沉稳，“邵总，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大家就别在继续试探了。”
这话说的有点让人琢磨不透，姓邵的中年男人心惊了惊，以为这事要黄。试探道：“林总的意思是？”
“都拿出点诚意来吧，你我各让百分之五。”林璟行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那有意思就是爱行不行，不行就拉倒。
底气足的像是刚刚走神的人不是他一样。
姓邵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心想我刚刚自己说了五分钟都是对牛弹琴呢。不对，人家牛是听了没听懂，这林总是压根听都不给你听。
还能怎么办啊，真舍得不要这笔生意不成。男人心在滴血，牙齿都咬酸了却还是面带微笑道：“成交，我明天向贵公司邮寄电子合同。”
林璟行伸出手来，满意的笑笑，“后天吧，明天是公休日。”
“哈哈哈哈哈，”男人干笑道：“林总可真是劳逸结合，会享受！”说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林璟行忽然半垂着眼睑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道：“不像邵总，我不在家陪陪夫人，该惹人不高兴了。”
男人有点摸不清头脑，这是在夸他家庭和睦呢，还是在变相为他狗粮呢？这和他们这些人说话真累啊，他只得嘿嘿笑道：“这女人就得多哄哄，尤其刚结婚这几年。等过个十来年，她有自己事做逛逛街美美容和孩子玩玩，那个时候就不缠着咱们了。”
林璟行笑笑没说话，他倒是希望阿茵天天缠着他呢，可是人家不啊。是他生怕人跑了，才不放心的看着她。
说出去谁敢信？
宴席一直吃到了下午一点，林璟行他们都喝了不少酒，等送走了宾客便各自回房了。怕是真的喝多了，上楼的时候他都有些走不稳，舒茵几乎是半架着他才把人带回去的。
到底是个大男人，一半的重量压到她身上，在这种天气里竟然累的出了一身的汗。舒茵把人扶到床上便自己坐在床边喘气，等她缓过来侧头去看，竟发现林璟行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看上去乖乖的。腰背微弯，像是随时要倒下去。明明知道倒下去也只会被柔软的床垫接住，可是没由来的舒茵竟然有些紧张。
她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手放在他肩膀上，将人扶住。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和，“要去洗个澡吗？”
林璟行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不聚焦，眨了眨眼睛才慢慢的点点头。
这样的太实在是太过反差萌，可爱到不行，舒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个大儿子。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他今早出门的时候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发胶不知道用了多少，此时被她一揉立刻乱了起来，像是一只卷毛狗。
被压了好多天的烦心事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她心情好了不少。又问，“你自己可以吗？”
林璟行看着她眼睛都有些要睁不开了，要不是她扶着应该都会倒下了。他像是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随后十分不客气的摇了摇头。
林璟行的醉意上来，整个人都已经站不稳。舒茵半扶半抱几乎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他带到了浴室，这人几乎像是没有了行动能力靠着她才能站住。
舒茵扶着他一时间有些头疼，观察了半天她决定先把人扶进浴缸里。他穿的仍旧一丝不苟，黑色的西装服帖的穿在他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来。一条腿看上去修长有力，就那样大喇喇的横在洁白的浴缸里，看上出说不出的禁|欲。
舒茵看着有些脸红，低声说：“自己脱衣服啊。”
林璟行的下意识还在，手放在衣服上，可是却找不到位置。舒茵头疼的扶额，还是得她来了。
她走上前看了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下手。看着林璟行平时做的挺轻松，到她这才发现这其实也需要技术啊。
……………………………………………………………………
好在氤氲的水汽让室内的可见度便低，不然这种状态的坦然相对，还真是……所以她果然还是习惯每次都关灯。
真的太羞耻了，即使已经看过两年，可她仍旧会脸红心跳。舒茵尽量速战速决，开始往他头上揉洗发水，发胶已经被打湿，现在竟然有点想给小狗洗澡，毛茸茸的。
可是林璟行却显然不打算再配合，原本乖乖半睡半醒等着洗澡的人忽然不安分了起来，水被他弄得溅出了一地。
这酒疯来的可真是时候。
舒茵一边安抚，一边往回拉他，像哄小孩似的，“你乖一点，好好洗澡。”
他一个大男人舒茵自然是拉不住，不一会浴室就被他弄得像是跑了水。舒茵绷着脸，状似生气的吓唬他，“你老实点，再不听话不管你了。就让你自己一个人淹死在浴室里，到时候一定会成为今年的头号新闻。堂堂林总竟然淹死在自己家的浴室里，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伦桑——”
好像扯的有点远了，她又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听话，赶紧洗完赶紧去休息。折腾本来半天你不累嘛，我好累啊林璟行。”
林璟行像是听懂了，眼睛慢慢的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排打湿的翅羽。他忽然凑近她，眯着眼睛带着含糊不清道：“你刚刚说什么？”
舒茵快被气哭了，“我说你听话，赶紧洗澡。”
“不对……”林璟行摇摇头，指着她问，“你刚刚说不管我了是不是。”
舒茵心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她把人按回去，免得澡没洗好到时候再冻感冒了。“我没——”
“你敢不管我试试！”他气场倏然大开，威胁道。
对于醉酒的人和对待不讲道理的女孩子一样梓，随着说哄着就完事了，舒茵赶紧认错，“不敢不敢，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她最后的尾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柔软的唇尽数吞没。
……………………………………………………………………………………………………
最后的最后，舒茵眼中全是氤氲的水光，目光迷离。林璟行忽然停下，在她耳边低声道：“阿茵，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47章
如果舒茵现在清醒一点，仔细听会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似乎这句话的背后藏着他无数未敢宣之于口的疑问，带着紧张与恳求。也就只敢借着醉意，在这温存的时刻将自己的脆弱展示在她的面前。
可是舒茵真的太累了，她甚至都没有力气说话，只有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而这份迟疑被林璟行敏锐的捕捉到，顷刻间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即使在温热的水里，他还是觉得一心口冰冷，全部的激情和热情散去，唯剩下绝望。
他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把一个人的心暖热。他怕他已经没有过多的热量，坚持不到终点了。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侧脸，眼中再无丝毫的醉意。明亮的眸子此时有点黯淡，原本的山洪海啸都随着那个眼神最后归于平静。
舒茵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身边安睡的人有些茫然。怎么就洗着洗着澡人就变清醒了，又是怎么就……，然后她又是怎么被一个醉酒的人抱回来的？
她猛地侧过身来，突如其来的不适让她“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浴缸什么的真的不可，她全身酸痛怕是被有的地方被磕的淤青了。
舒茵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呼吸均匀，睡得十分舒服的人，不禁去想——他当时到底醉没醉啊，他要是没醉就是故意折腾她。害得她累死累活把人带回了房间，这比扛一大袋米重多了！
舒茵抬手戳了戳他的脸，林璟行小幅度的动了下，没醒。
看他睡的越香越不爽，凭什么受累的都是自己，全身疼的也是自己，他却能睡的这么舒服。
“林璟行，你起来。”舒茵边说，边用劲摇晃他的胳膊。
任再怎么困意来袭，也低挡不住外界如此大的干扰。林璟行嘟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他眼睛半睁着，看见是舒茵又把眼睛闭上了。
舒茵：“……”
她咬了咬嘴唇，就在要使出大招时，林璟行忽然哑声问，“怎么了。”
他的眼还是没睁开，睁眼又哑又软的，舒茵忽然舍不得欺负他了。当然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在为自己讨回公道这件事上是不能心慈手软的。用正当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必须有的意识。
舒茵清了清嗓子，听上去让自己更有气势点，“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装醉？”
林璟行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所有的困意全部退散。不过他很快的调整呼吸，眼睛仍是没有睁开，连说话的声音都还带着含糊不清，“说什么呢？”
傻子才会承认，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可以以醉酒的名义维持最后的体面。
舒茵才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她翻个身仰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你之前是不是装醉，故意看我忙上忙下累的像狗？”
原来这是问这个，林璟行心里送了口气，可是同时他又有点失望。后面那些他在意的事，究竟是她刻意回避还是……
林璟行在心里长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进来，别冻感冒。”
舒茵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身上都没穿衣服，刚刚竟没觉得冷。她轻咳了一声，“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
林璟行终于睁开眼，眼睛清澈明亮还有刚睡醒后的柔软。全身十分懒散，不紧不慢道：“我才没那么无聊，我装醉干什么？”
“……”这话把舒茵问到了，对啊，他装醉干什么？然而舒茵强撑着，“为了把我当苦力。”
林璟行揉了揉她的头，带着哄小孩似的敷衍，“行了，别闹了，再睡会。”
舒茵还不死心，又问，“那我们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不记得。”林璟行从善如流道，“喝醉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那不是昏、睡、过、去、了、嘛。真是好意思说！
林璟行凑过去亲了亲她，声音低沉沙哑，“头疼，再陪我睡会，嗯”他的尾音轻轻上扬，软软的让人的心也跟着软了。
两个人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到底不如年轻的时候。两人睡多了头都有点昏昏沉沉的难受，坐在床上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舒茵爬起来将窗帘拉开，天边如血的残阳照出大片赤橙色的火烧云来，远处的树将红色的天空当做背景，又似乎已经融为了一体。
没由来的让人感到悲壮萧瑟。
她半靠在落地窗前，两条腿随意的交叠站立着，身上穿着刚刚爬起来时随后拉过的一件浴袍。不经意的看过去，竟发现她好似也和那天那云成为一体，美的觉得不真实。好像也会随时消失，说散就散。
“喂，是不是睡一觉头更疼了？”
林璟行充耳不闻，只想将人抓进怀里，再也跑不掉。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身体行动早已快过大脑的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窗前，手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肢将人带进了怀里。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且不规律。温热的鼻息全年喷洒在舒茵的颈动脉上，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栗着。舒茵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小声的警告道：“别来了，要下去了。”
声音又轻又柔，就像是一片羽毛飘在了心上，痒的挠人。
“嗯。”林璟行的喉结动了动，嗓子哼出个声来算是答应，但是人还是紧紧的抱着她没动。
舒茵忽然敏锐的察觉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你怎么了？”
“……”他忽然想把一切美好平静的假象撕开，一件一件刨根究底的问个清楚。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那些真相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残忍。
他悲哀的十分不愿相信，他林璟行也会有胆怯和懦弱的一天。每天只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假象中仓皇度日，甚至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林璟行？”她有些不安的叫他，他似乎陷入泥泞的沼泽中，无力挣扎。这种颓然脆弱的状态出现在林璟行身上十分奇怪，让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林璟行惨然的笑笑。随后用轻松的语气道：“没事啊，有点头晕。”
舒茵不疑有他，那种消极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林璟行身上，她一定是太敏感想错了。随后有些埋怨又无奈道：“都怪你，我现在也很头疼。”
林璟行揽着她的肩，“走吧，下去吹吹风。”
两人换好衣服走了出去，花园里的花草已经衰败，被园丁用保温膜盖好，等待明年开春再次恢复生机。花园中间的喷泉也已经被关闭，倒是放了不少金鱼进去，懒洋洋地游来游去，倒是还给这萧瑟的花园添了些生机。
不远处滑梯旁站着人，偶尔还能听见小孩带着欢乐的笑意，只不过笑声被刻意压制。是林行止一家，带着小孩子在这玩。
林璟行神色黯了黯，“去别的地方走走？”
舒茵却被远处的笑声吸引，伸着脖子望过去，眼睛亮了亮，“是大嫂他们，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林璟行有些诧异，大概是他的关系，她向来也和家里人有些疏远。此时疑惑的问到：“什么时候和大嫂关系这么好了？”
舒茵摇摇头，这里风有点大，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道：“也不算，也是觉得大嫂人不错。”
他总是和家人关系不亲厚，和他爸见面就吵，他妈妈……与其说把他当儿子，不如说是把他当做一个攀比的工具。大哥……大哥还不错，不过从小被他妈妈耳濡目染那种不美好的引导下，他也会下意识的堤防。到最后发现他和一家人的关系都如此淡薄，可是此时他却不排斥阿茵去和他们融入。
融入他这个不算美好，却是他亲人的家庭里。如果她和他们打成一团，他也会慢慢的融进去的吧。
他们才走过去，林行止便发现了他们，主动道：“也下来啦？”
林璟行颔首，声音不轻不淡道：“出来透透气。”
对于他这种冷漠的性子林行止早已习惯，带着些调侃道：“上了年纪喝点酒睡多了就头疼，不比以前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要是换做以前，林璟行只会颔首保持沉默，表示听到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却忽然炸了毛，冷哼道：“你年纪大了是你的事，别拉上我。”
林行止愣了下，“你个大男人还怕人提年纪？哎，不是。你正是三十一枝花的最好状态，不应该骄傲才对么。”
可怜的大哥又哪会知道，他的情敌是个正正的小鲜肉，心里酸着呢。
林璟行看着这个哪壶不提提哪壶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往旁边站了站。
林行止笑了笑，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实在没办法，主动走了过去。“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和老爷子心平气和好好坐着聊聊。”
“是我不想心平气和吗？”林璟行一听就来气，内心深处还觉得有点委屈，“哪次不是他想法设法找点事骂我。”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嘴倔啊。
林行止觉得身为长子，实在是有必要维护一下家族的平稳与团结。“老爷子只是嘴硬心软，就今天你没来的时候悄悄往门口看了好几次。看见你们来了，连和别人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林璟行嗤笑，低头看手指，“得了吧，他那是太久没骂人了，嘴痒痒想找我练嘴。”
林行止：“……”他没累死在和兄弟为了财产争得你死我活的路上，反而在维系家庭关系上举步维艰。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人了？

第48章
舒茵仍每日纠结，她恨透了自己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在赵蓉告诉她那些事之后，她也曾经想问问张修远，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后来她又想通了，没必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也大概能猜出当年的事。大概是因为她妈妈太想让她和林家联姻，所以联系了她表姐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出戏。
至于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借位P图怎样都可以弄出来的。很多事，人们往往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会被轻易便能揭穿的谎言蒙蔽了双眼。
最后让舒茵做出决定的，是在有一天早上，她偶然看到张修远在深夜发的一条朋友圈。一台简单的电脑，界面上是被虚化后的设计图。仔细看应该是一个跑图的坐标点，但应该是怕提前泄露，所以虚化的很重。看不清样子来，而电脑下的时间显示的是凌晨三点。
看周围露出来的环境，应该还在办公室。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张修远就很少发朋友圈。这一条的文案也十分简洁，一个咖啡表情。
其实阿远没那么喜欢玩游戏的，甚至在认识她之前根本不碰。他最后选择游戏设计这个专业，也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他本来能去更好的学校，选择更好更喜欢的专业，却为了她放弃了。
而她没能实现当年的约定，张修远却一直一个人走了下去。那种愧疚感足以把舒茵吞没，再帮帮他吧。就像赵蓉所说的那样，她确实亏欠阿远良多。虽然人生无法重来，但至少做出一点弥补，能让她心里好过点。
只不过这个合适的契机她一直没找到，林璟行他们的工作应该到了最后的阶段。他每天都会忙到很晚，但无论多晚都会回来。
又过了半个月，林璟行他们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环节，其他的东西只需要下面的人整理就好，他难得的早回来。
熬了将近两个月，虽然他全身疲惫，不过却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他本想着订些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可是回到家竟然发现舒茵正穿着围裙忙碌在厨房里。
围裙大概是买什么东西赠送的，前面还印着商标。她穿着一身粉色棉质家居服，围裙上细细的带子被她系在腰后。
从林璟行这个角度看去，她本就纤细的腰此时被勾勒的显得不盈一握。舒服柔软的家居服配上围裙让她多了烟火气，就像是天上高冷的仙女为了他忽然坠落凡尘，只为他洗手作羹汤。
从来没有那一刻，能比这一瞬间的舒茵更加动人心魄了。林璟行慢步走了过去，在背后轻轻的抱住她。当怀里被她柔软温暖的身体填满时，就连之前一身的疲倦都被洗涤的荡然无存。
舒茵身体僵了下随后很快放松，微微侧头脸刚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开门声。”
林璟行将下巴搭在她头上，深深的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才低声道：“你太专注了，没听到。”
锅里传来噼啪声，舒茵站直了身体推了他一把，“去里面等会儿，你回来太早了，我都还没准备好。”
她说完便将葱姜熟练的下锅爆炒，顿时间油烟四起很快便飘出了香味来。
林璟行直直的看着她，目光变得幽深，直到一碗面煮熟被她盛出来他才忍不住哑声开口，“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我都不知道。”
同时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碗接过。
听完这话舒茵才注意到人竟然还在这，边把碗给他边说：“怎么没进去，这里油烟好大。”
说着，还看了眼他没换的衣服。纯手工西服啊，沾上点油就报废了。
“没事。”他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眸子里像是藏着璀璨星河。油烟再大你却都没嫌弃，我当然会陪着你。况且，在这能看到你为我忙碌的样子，这种感觉……油烟都变成了粉红色泡沫。
舒茵也没在意，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林璟行看着她不知道又从哪端出一盘子西红柿炒蛋来。舒茵看着还站在一旁的人，走过去将他拉到了坐上，“坐啊，站着干嘛。”
林璟行坐在餐桌前，吊顶灯挂在餐桌的正上方，晕黄的灯光将桌子上东西都照的温暖又柔和。他看着面前这碗卖相十分不错的面以及那盘炒菜，再次忍不住问到：“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舒茵拿启瓶器开桌子上放的红酒，试了一次没成功。林璟行自然的接过，舒茵才十分谦虚的开口，“没学会，就会这样两。唔……一个月前彻底学会的。”
终于蛋是蛋，西红柿是西红柿了。倒是委屈了唐婷陪她吃了这么多顿的西红柿炒蛋，好在终于出师了。
“学这个干什么？”林璟行哑声问到，眼神幽深的像是向望进她的心里。
舒茵把开好的红酒拿过来，给林璟行倒酒的手顿了下，咬着唇说：“闲着无聊，学着玩玩。”
林璟行的眼神越发的幽深，最后看着她轻笑了下，拿起她递过来的酒喝了口。
舒茵被他盯得有些撑不住，捋了下头发有些不自在道：“快吃吧，面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林璟行“今天怎么忽然自己下厨？”
她夹鸡蛋的手指抖了下，第一下竟然没夹上来。林璟行见到后帮她往碗里夹了两筷子，随后仍是没忍住叮嘱道：“少吃点鸡蛋。”
“谢谢。”舒茵看着他笑了笑，飞快的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她将碗里的鸡蛋放进嘴里尝了尝，满意的点点头才说：“就是想展现一下厨艺，让你看看我厨房的天赋比你高。”
林璟行挑挑眉，饶有兴致的挑了一柱子面放进嘴里。随后表情有些夸张的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舒茵看他的表情有些虚，自己赶紧尝了一下。刚一进嘴心就放下来了，就说嘛怎么可能失误。之后她十分不吝啬的赏了林璟行一记白眼，冷哼着，“林总的演技可真是自然逼真，不进军演艺圈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林璟行边吃边漫不经心的说，“我这是给别的人留机会，毕竟我不去演艺界还有别的讨饭活路，那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舒茵：“……”这人脸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到底是不放心，忍不住劝了句，“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公众场合以及网上说，不然你会被别人的激情发言给网暴。”舒茵想象那个惨烈程度，吓的直摇头，真的太惨了。
“我没那么无聊，就算是真的。”林璟行冷哼一声，“敢网络暴力就别怪我黑他们电脑。”
舒茵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有点唏嘘，“你一个人能黑多少人的电脑，三人成虎。那些悠悠众口，吐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这世道……有点让人恶心。”
林璟行奇怪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忧国忧民了？”
“我一直都心怀天下！”舒茵瞥了他一眼，“只不过无力施展。”
“这世道怎么样不好说，别动到我身边人头上就行。”
舒茵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忽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要是动到了呢。”
林璟行眼神变得有些凌厉，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十分漫不经意，“那就以牙还牙，千百倍的还回去。”
这样的林璟行十分的陌生，却让人愈发的安心。
人不动我，我不动人。把自己变强变优秀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林璟行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不会让人欺负到你的。”
舒茵被这句话撞得心头猛地一颤，那种她一直渴望被人心细保护的感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被温暖的猝不及防。
她垂着眼睑，没人能看出她眼中的挣扎和复杂。
吃完饭以后两人将那些用过的碗盘放到了池子里便没去管，等着明天阿姨过来一起收拾。
舒茵先去洗澡，虽然往身上溅到几滴油，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全是油烟味。吹完头发，在路过架子上那几瓶香水时，她眼睛亮了亮。
她出来的时候发现林璟行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上去有点无所事事。她走了过去，忽然建议道：“林璟行，我们找个电影看吧。”
“行。”他自然没有异议，现在他一身轻松什么都可以，“我先去洗个澡。”
林璟行不一会便回来了，头发上依旧滴着水。舒茵已经找好了一部片子，此时电视上正在播片头曲。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是一部很老很经典的国外片。里面的女主风情万种，将小镇的男人全都迷得七荤八素。最重要的……这个似乎是未删减版。
一对年轻的夫妻坐在一起看这样的片子……林璟行忍不住笑了笑，今天阿茵真的太反常了。
“怎么了？”舒茵调好声音转过来就看见他有些别有深意的笑，有些紧张的暗自让自己放松。
“没——”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舒茵皱了下眉，“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她就像是自言自语的小声叨咕句，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已经站起身走向浴室。
影片的开头便十分的劲爆，这片子林璟行几年前已经看过。黄昏下古老的国外小镇被远镜头一扫，下一个镜头便是零落一地的衣服。
舒茵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把吹风机，她来到沙发附近弯着腰找隐在角落里的插孔。这样的一个动作，即使是穿着宽松的睡衣也将她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

第49章
林璟行从她背后看着，目光有些幽深。电视里女主的声音带着压抑、痛苦和快乐轻轻浅浅传出来，就像是一剂催化剂。将本就温馨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暧昧，他的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
舒茵故意弯着腰磨了会，再抬头时若无其事的走到林璟行面前，单腿半跪在沙发上。浅粉色的睡裤往上折出个褶子，露出半截藕断似的白皙小腿来。脚踝纤细圆润的踝骨看上去竟有些可爱，陷在米色的柔软沙发里，显得更加的脆弱。
林璟行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手，大概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它给捏碎……
吹风机发出的暖风从头顶袭过，若有似无的爬上他的脊背，一阵说不出的酥麻来，让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舒茵皱了下眉头，轻轻往下按了按他的肩膀，略微提声道：“你低一点。”
林璟行强忍下那种微妙的感觉，尽量放松身体低了下去。她的手轻轻划过他每一缕潮湿的头发，柔软的指腹抚过发根。她娇|软的小手就像是带着无数看不到的小钩子，让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温热的风在他们之间来回盘旋，电视里的声音时不时的传进耳边。是意大利语，他只能听懂简单的几个词语。
越是这样不知全貌，便越是好奇的想要一探究竟。只不过他刚要抬起的视线便被一股香味吸引，此时他的感官十分敏锐，顷刻间注意力便转移。
那股味道就像是冬日里的糖果，又像是夏季的水|蜜|桃，让人不由的放松身心想要含在嘴里去品尝一下它的甜美。
林璟行下意识的去寻找气味的发源地，找着找着便慢慢的抬起头来。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舒茵的视线，这样一看便挪不开眼。
她正在用一种十分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从来不知道在每一次阿茵不耐烦却又从不拒绝给他吹干头发时，她竟然是这样柔情的看着自己，就像是满怀爱意。
舒茵就这样由着他看着，眼神不躲不闪，甚至还对他浅浅的笑了笑。林璟行被着浅淡柔和的笑意激的心神荡漾，目光不由的深了深。她微张的嘴带着水光，像是熟透的樱桃，让人不受控制的想要吻上去。
他将脖子向前扬了扬，在还差一点碰到她甜美的唇时，舒茵忽然低头吻了过来！林璟行当下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就断了，这是舒茵第一次主动吻他。
唇齿相交的感觉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满足，林璟行几乎痴迷于这个吻里。嘴里的甜味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水|蜜|桃的香甜充斥着他所有的感觉。两人吻的都有些喘，一吻结束后林璟行贴在她唇边呐呐道：“阿茵，你好甜啊。”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却又十分的热烈，吹风机早被扔到了一旁，开关都未来得及关闭正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满。
舒茵在十分配合和主动的同时又努力的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她在想法设法的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尽可能的让人听上去没能那么突兀。
她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手上的细肉，可这轻微的疼痛仍旧没能抵抗来自身体里的一波又一波的电流，酥酥麻麻让她忍不住颤|栗。
“璟行、你……”她努力趁着自己还清醒时想问一问，可是说出来的话确实如此的破碎。
林璟行正在兴头上，动作没有丝毫的减慢，腾出一只手来按在她的唇上，“嘘，专心点。”
舒茵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仍旧艰难的问到，“你手上是不是有个恒启的项目。”
林璟行终于脸色变了变，眼睛微眯的看着她，鼻息间轻哼了声，算是回应。
舒茵却没有发现，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抵抗身体的正常生|理|反应上，能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已经是极限。
接下来的话混乱且好笑，如果在正常状态下舒茵听到都会觉得好笑。可是当下她还是说了，“那你能不能，如果不是那么重要，就不要参加了。”
她这句话一出来，林璟行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僵在那一动不动。原来今天的一切反常，都不过是在为了这个做铺垫。
温馨的晚餐，主动的迎合，那些跳跃在心尖上的兴奋与激动，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垂着头，认真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她眼睛半阖，眉头紧蹙，明明是如此的动情，可是却又能说出这样让人痛心的话来。林璟行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波涛汹涌的海浪，可是声音却被他压得又低又沉，拉着半长的调子问，“是啊，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舒茵已经坚持到了极限，丝毫没感觉到他的愤怒和异常来。此时的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想紧紧的拥抱他。
林璟行却误以为这是她哑口无言下的沉默，埋在心里多年的那颗火种终于爆发。他温柔的勾起她一缕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声音轻冷的却像是来自寒冬的暴雪，“答不出来么，不如我替你回答吧。是因为张修远也在争取这个项目对吧，阿茵你可真是用情至深呐。为了你多年的‘念念不忘’不惜如此主动配合的跟我上床，我还真是嘀咕了你的深情。”
在听到“张修远”这三个字时舒茵便已经彻底清醒，此时正满脸震惊的看着林璟行。这个名字为什么会从他嘴中说出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可是这些都被舒茵暂时的抛之脑后，她现在只想去解释。林璟行误会了，她能感受到他极致的愤怒。
“林璟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她急迫的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此时的危机，她知道如果不说，她和林璟行之间将会产生从认识到现在最大的误会。
然而林璟行充耳不闻，十分直接的打断她之后的话。仍旧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可是声音却冰冷的令人害怕，“可是阿茵，你要知道，一个项目是一个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即使我是他们的老板，也说了不算，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他泼了墨般浓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像是满怀深情。嘴角却又带着深深的嘲讽，全身都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这样的林璟行让她很害怕，她的瞳孔下意识的收缩着，甚至带着些恳求的意味说：“为难就不——”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阿茵，这可是你第一次求我啊，再怎么勉强我也得办到。也是第一次认真的求我，竟然是为了别的男人。”林璟行的声音苍凉中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听得舒茵心口发疼。她想开口解释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有些愧疚。
这一刻没人能体会林璟行的心有多疼，即使他嘴上说着再难听的话，可仍旧缓解不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妒忌、愤怒、暴虐。
他现在想毁掉一切！
林璟行那种强悍的气势让她害怕，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璟行以为她是默认，心又疼又冷。他勾起她刚刚因为混乱而黏在脸上的头发，带着嘲讽般的笑意问道：“可是阿茵，求我做事总是要有些筹码的，你拿什么当我的筹码，身体吗？”还是我对于近乎纵容的爱。
林璟行再一次的抬手按住了她的唇，不再让她说话。因为他很害怕，下一秒他又会在这样一张柔软甜美的嘴中说出什么残忍的话来。
他尽量的先发制人，这样就不会看上去太过狼狈了。
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舒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般，可是眼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率先流了下来。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舒茵都觉得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呢喃，舒茵觉得她一定是听错了。
林璟行最见不得她哭，用指腹将她脸上的泪一点点擦干，叹息道：“哭什么，倒像是我把你欺负了一样。”随后他又继续道：“上床这件事不能算报酬吧，毕竟我们还是合法夫妻，你说是吧。”
舒茵现在只能无助的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让他稍微开心点，以为这样就能让事情变得容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她来求情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一点。
林璟行的手指十分怜惜的划过她的眉眼鼻子，最后停在唇上。舒茵睁着眼睛努力的想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什么来，可是她就像是望进了一潭深深的海里，什么都分辨不清。
林璟行不想再为难她，说出来的话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阿茵，你欠我一个孩子，就用他来偿还吧。”此话一出，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舒茵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林璟行笑了笑，那笑意有些发苦。“很意外？当初你借出差的时间差，悄悄的把孩子打掉。是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张修远的生日吧，这个孩子的出现让你难以接受。”
舒茵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她无力的闭上眼睛，觉得他们需要好好的谈谈。
然而林璟行没给他们彼此这个机会，他魔鬼颤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当初为了他打掉了我们的孩子，现在为了他还我一个，挺公平的吧。”
说完，便再没有给舒茵任何准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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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件事一场单方面的惩罚，林璟行看着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的人，痛苦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到头来还是无济于事。
他轻轻的把人抱起，认真的给她清理好。在看到那些痕迹时，他十分的自责，不由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舒茵一直睡着，即使洗完澡都没醒。也不知道到底是睡沉了，还是已经昏了过去。
他承认自己是过分了。
*
林璟行坐在会议厅，低着头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坐在他旁边的季书桥季书昕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表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底下的人还在说着恒启项目的最后收尾情况，他十分烦躁的听着下面的人说的井井有条，那确信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能得到这个项目，成为业界的领航者。
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拳头攥的紧紧的，最终深吸了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在下一个人即将站起来发言时，他抬起头对着下面的人忽然说：“这个项目到底为止，我们不参加了。”
他的话一说完，底下顿时哗然起来。全都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有的人甚至直接傻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季书桥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嘿嘿的干笑两声，“老林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他们有哪说的不好你就直接说呗，看把大家吓的。”
有了季书桥的发声底下的人脸色好了点，心道原来是虚惊一场，这玩笑开的实在是有点大。
谁知他们还没从这波安慰里缓过神来，更大的打击再次来临。
林璟行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静静的看着底下嘈杂的人群。过了几秒，声音不轻不淡的说道：“恒启的项目暂停，今天所有人放假一天。”
说完也没在管下面人的反应，直直的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众人面面相觑像是都傻了。
有几个主事大胆的人问，“季总，这……怎么回事啊，林总是什么意思？”
季书桥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他自己一头雾水还要安抚民心。心想着，好你个林璟行，可真会给我找事。
他平时待人宽厚，脸上总是笑呵呵的没个正行，一帮下属不是很怕他，此时才敢张嘴问问。
季书桥勉强的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老林不是说给大家放假嘛。这段时间也都累了，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该陪家人的陪陪家人，该哄女朋友的好好买礼物去。”
一群人还是没动地方，僵持着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项目耗了他们两个多月的心血，现在说不做就不做了？
季书桥头疼的想骂娘，强忍着心中的焦躁安抚众人，“还不赶紧跑？一会老林回来你们可就又得加班了啊。赶紧走赶紧走——”
他嫌弃般的挥着手，撂下一脸忐忑犹豫不决的众人，自己挺胸抬头的……跑了出去。
季书桥走出会议室，拐到一个角落后看着左右无人，才扶着膝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够可以的，每次话都说不清楚，留下一堆烂摊子自己甩手走人。同样都是管理者，为什么到最后都是他擦批号，老林那个王八蛋只用抖抖手指对着电脑就行了？
他不服！
正在季书桥义愤填膺的时候，季书桥肩膀一沉被人拍了一下，吓的他顿时腿软。却又不敢让人看出来，脸上赶紧堆起个灿烂的微笑站了起来。
“嗨，是你啊。倒是提前出个声啊，吓我一跳。”季书桥看清来人后彻底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冲着会议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里边怎么样了？”
来的不是别人，真是季书昕。季书昕仍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可是眉宇间却有着藏不住的担忧，“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聊着呢，”她顿了顿又问，“哥，这到底什么情况？”
季书桥也十分烦躁，“你问我，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就去问啊！恒启的项目截止日期可没几天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季书昕环抱着胳膊，连她都控制不住心底的焦躁，更别说会议室里面那些从开始到现在，每天加班加点全部身心都投入在这个项目里的人了。
“操！”季书桥烦躁的低声咒骂了句，随后站起身来边不耐烦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边往林璟行办公室走，“老林，你要是真敢这么干，那可就真玩脱了。”
……………………………………
办公室里，林璟行低着头，手上那只一只点燃的烟，猩红的火星已经快烧到烟蒂，可是他一口都没吸。
他自从坐在这就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变过，整个人陷在软软的沙发里。他抬起手不自觉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嘴角勾起抹自己都没发现的苦涩笑意。
之前阿茵来，会常常坐在这个位置。有时候玩累的还会躺在这睡一觉，沙发背上放的小毯子还叠的十分整齐的放在那儿。那是上次她睡醒起来叠好的，而那时他已经暂时完成了工作，正控制不住的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看着她。
这才过了没有一个星期，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充满隐瞒、欺骗和谎言。他甚至已经看不清，之前的那些温柔缱眷，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实存在过。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回想着他们两年多婚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就像是被残忍的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说：“醒醒吧，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你安慰自己的臆想。”
另一个人却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那些细节是装不出来的，你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可笑，现在的情况还不能说明一切吗？她为了别的男人都可以让你放弃自己的事业了，你还在这给她找什么借口。”
“这期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你怎么不听听看她的解释呢？”
“解释，什么解释？再去听她说那些虚假的安抚，让自己更认清她和张修远之间的情深意切吗？”
林璟行就像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看客，看着他们在自己脑海里争吵辩论。他开始还会跟着他们动一动心神，到最后变得麻木。
然而他到现在，都没想出一个结果来。
今早甚至天还没亮他便逃也是的离开了家，他不想更不敢面对身边那个还在昏睡的人。他不知道阿茵醒了以后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他，昨晚到最后他所做的一切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害怕。
这一晚，像是激发了他身体里沉睡的黑暗与残暴，并且完全失控的施加在了舒茵身上。他没想到，那颗黑暗的火种爆发后会是如此的恐怖。
他第一次，做了一个逃兵。然而他逃到公司里，完成他对她单方面的承诺，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他还能获取原谅。
却发现，这个承诺兑现起来。他会对不起太多太多的人，他仍是无法面对，只能匆匆说完话便逃跑。
没有哪一个瞬间是让林璟行觉得，自己的人生竟然如此的失败。
手上的烟蒂燃到底，灼热的刺痛让他微微清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微弱的火苗烧到的手指，随后十分不在意的将那烧的有些黑焦了的烟头仍在地上，重新点燃了一直。
从始至终，他的神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眼中像是夜里的深海，静默的令人心疼又畏惧。
季书桥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来的路上他本来都想好了上来一定要先骂他一顿。可是看见这样的林璟行，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璟行如此颓然落魄，就好像他一直坚守的某种东西瞬间坍塌，他整个人成了漏气的皮球。虽然他的肩旁仍旧撑在那儿，可是他心里没有光了。
以前即使在创业初期，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否决，他也没见林璟行这样过。
季书桥挠了挠头，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试探着问，“老林，出什么事了？”
林璟行像是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慢慢的将视线转了过来。看向季书桥时眸子仍是如深海一样沉默，过了会儿他笑了笑。可是由于面部表情僵了太久，细微的表情变化反而有些不伦不类，看上去有些扭曲。
他和这个公事多年的兄弟没在逃避，也应该给个交代。林璟行的声音有些压抑，像是被缠在了泥泞的深渊里，“书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决定做的仓促，没来及跟你提前知会声，对不住了。”
季书桥愣住了，他和林璟行认识这么久。他们之间从来没用过如此郑重的语言交谈过，每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就把事给定了。现在的这种情况让他觉得十分陌生，人们在面对自己陌生的事物时，总会感到无措和慌乱。
“不是……这到底怎么了？”
林璟行看着他，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做的最不负责任的一个决定。他将身上的烟扔给季书桥一根，竟然有些轻松的说：“先来根烟冷静冷静，我怕你一会揍我。”
“你他娘的也知道这么会挨揍啊？”季书桥骂骂咧咧的接过，看了眼有些诧异道：“你不是最不爱抽这个么，觉得它又软又没劲，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这兄弟是被人掉包了吧。怎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这么不一样啊？

第51章
林璟行看着手里的烟，想到那天晚上她透过电话的低语呢喃，胸口的某处又不受控制的疼了疼。
他忽然被烟呛到，咳了几声来转移注意力，随便找了个理由道：“多抽一次，也觉得还不错。”
季书桥显然被吓得不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卧槽老林，你怎么回事？这烟都能把你给呛到，你别是……你——”
他看林璟行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欲言又止。
林璟行现在脑子不禁用，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他仍是保持着之前的思考模式，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沉重。
季书桥已经没心思去想什么项目，声音轻颤着试探着，“你……病了？”他说的很委婉，其实更想问——卧槽老林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才会行事作风如此诡异。
林璟行终于反应过来，他十分想笑可是尝试了半天竟然半点没笑出来，最终终是放弃。他吸了两口烟，有些疲惫的摆摆手，“没有的事，别乱展开你丰富的想象力了。”
季书桥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最终放心下来。如此才彻底忍不住问，“那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这又是搞的哪一出，是套路吗？让对手放松警惕？”
“书桥，不是套路。”林璟行难得如此郑重的语重心长的叫他，“这个项目我们不参加了，但是策划出来的东西仍旧可以保留，我们自己开发。”
“不是，什么叫不参加了？我们自己哪还有开发的钱？”季书桥一脸错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恒启的支持以及这个项目拿下来的高倍报酬，我们的资金链马上就会断掉。”
季书桥狠狠的吸了两口烟，长叹了一口气。叉着腰有些哭笑不得，他摇摇头道：“老林，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回家好好睡一觉，等清醒了我们再谈。”
“我很现在很清醒，能为自己说过的话做出的决定负责。”林璟行看着他淡淡的说到。
季书桥从会议室开始就强忍的怒火此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你清醒？你负责？你怎么负责？这个项目对于我们的重要性不用我告诉你吧，你跟我说资金链断了你怎么负责？”
林璟行整个人像是被躲进了保护壳里，从始至终整个人都是淡淡的，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无论季书桥多暴躁，多担忧他都无动于衷，只需要淡漠又颓然的说出他想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好。
“我之前私下投了一个小项目，本来是想悄悄运营出去给……”在说这话时他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深海般浓稠的眸子里似乎闪过痛苦之色，只不过转眼便消失不见。他顿了顿接着说：“给大家一个惊喜。当时没想着盈利，现在……倒是可以看看它逆袭，让我们起死回生。”
“你什么时候策划新的东西了，我怎么知道？你一天天忙恒启的项目，哪儿还有什么做别的？”季书桥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一个个新的消息砸的他猝不及防，如果可以他好想选择立刻晕倒。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是公司生死存亡的使命吗？是保住全公司上上下下数千名员工饭碗的使命感吗？
呃……应该是的吧。可是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他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这个公司多少也有他的份，虽然当初投入的资金很少。可这不能怪他，比起林二少他确实拿不出多少来，但这丝毫不能抹灭这些年来他所付出的精力和心血。
“是刚毕业那会公测过的游戏，我又针对近两年市场的主流进行了略微改动。只不过内内核的东西没有便，最初的那批玩家如果还记得这个游戏，再上手时仍能找到之前的感觉。”林璟行耐心的解释着，不知道是不是季书桥的错觉，他总觉得林璟行再说这些话时，稍微变得有些柔软有些人气了。不再像刚刚似的，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么得感情的机器人再说话。
可是他现在实在没功夫探究林璟行的心路历程，他自己已经被这些重磅消息搞的焦头烂额，季书桥稍微思索了片刻随即疑惑的问，“是那个‘拾荒者’？”
林璟行苍白的笑了笑，“难得你还能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呢，那可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我们两个创造出来的游戏啊。”季书桥的眼中闪过某种追忆，那个时候他们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对于未来总是心高气傲的，两个人一起设计出来了游戏，二话没说的就找认识的人去公测。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国内的大多数人都适应不了国外游戏的设计理念，他们这个小打小闹的游戏也最终宣布结束。
不过两个人其实都会时不时的想起这款游戏，想着有朝一日能让它活起来。只不过他们这几年都太忙了，一个又一个项目递推着走下去，完全没有多余的功夫再也重拾那款游戏，便一直搁置了。
可是情怀什么时候能救命了？
季书桥开始抓狂了，“‘拾荒者’当时没能继续下去的主要原因就是设计核心和国内市场有重大冲突，你不动内核只是改变小支线，它怎么可能活过来？”
他说的这些问题林璟行一早就想过，前段时间把它重新运营起来，也不过是因为舒茵的一句话罢了。
“我真的很怀念那里的快意恩仇，江湖肆意呢。”
“我师父对我真的好好，他不仅仅是我游戏里的师父，就连生活上他都对我启示颇多。”
“没有师父的联系方式，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有点遗憾啊……”
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想给她个惊喜，让她的遗憾成为现实。
林璟行惨淡的笑笑，“所以说要看看它能不能逆袭，也要看一看我的气运如何啊。”
“那要是不行呢？”
林璟行浓墨般的黑眸暗了暗，淡淡的说：“那就是我运气真的很差吧。”
“不是——”季书桥觉得自己是真的有涵养好脾气，现在还能没冲过去动手打他。在这样下去他觉得还没把林璟行打醒自己倒是先疯了，“那你这么折腾的意义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去参加恒启的项目？现在的困境完全没有必要，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嘛？！”
这个真实的原意是如此的羞于言齿，令人如此的羞愧难当。一旦说出来，就会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起这些年的嫉妒以及猜疑，就像是将他矜贵华丽的样子残忍的撕开，把他丑陋卑微的样子无情的公布于众。
他想到阿茵每一次在他身|下的扭动呻|吟，想到今早出来时看到的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所有的一切像是要将他逼疯，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年自己的失败与卑微。
这些他都已经清楚知道，可是……就让他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消化吧，就别在让其他人也过分了解然后再对他投出同情又可怜的表情了吧。
“具体的原因……”林璟行的声音哑了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明明还好好的端坐在你面前，可是你却觉得他连呼吸都十分的费力，“是私人原因。就是，不参加了。”
季书桥知道再也从他嘴里套不出任何话来，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的问，“行，那我问你，要是‘拾荒者’没能逆袭，你的运气也真的差到家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林璟行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他竟然带着些轻松的说：“唔……把手里所有已经成型的策划低价抛出，再把我现有的三套房产卖出去两套。这些钱应该够结算员工这个月的工资，你的损失也应该能填上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你给我点时间。”
他的这个状态彻底将季书桥激怒，季书桥上前猛地拉住他两侧的衣领，力气大的将纯手工缝制的西装都快要撕破，“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公司倒闭分家产呐！你这半死不活德行到底出什么事了？有病你就赶紧给老子去治，有问题就说出来解决就完事了。一幅世界末日的脸你摆着给谁看呢？钱钱钱！老子损失的只有钱吗？那些精神损失费，老子的青春梦想你他娘的赔得起吗？”
林璟行忽然兀自的笑了，“你的青春我是没办法赔了，只能委屈你了。精神损失费……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一加，四舍五入差你一半的损失。你得等等了，等不了也没什么办法，多年交情宽容一下呗——”
“你别在这跟我嬉皮笑脸的，”季书桥直接打断他，皱着眉看着他有些艰难的问到：“璟行，你就真的要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看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林璟行如一头战败的凶兽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幽深的眸子里是让人读不懂的压抑和沉闷。过了好久，就当季书桥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时，林璟行忽然沉着嗓子道：“对不起。”
“对不起个鸡||巴！”季书桥第一次爆出这么脏的口来，劝了自己半天后冷静了一会儿才说：“行，老子也可以不问你为到底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忍你这么作一回。人这一辈子嘛，总会抽风那么几回。”季书桥觉得自己真的太心善了，还在给他找借口，“但是你疯完了总得把事拉回来吧！我告诉你啊，真堵不上这个窟窿你就赶紧回家像你老子认错求情，给点资金帮助。”

第52章
一听这话，林璟行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眼神一冷，寒声道：“不可能。”
“唉？我说你——！”季书桥当即被气笑了，“你是铁了心了想把公司搞|黄摊子是吧。那你这么折腾多没必要啊，直接转卖都比现在省事。”
季书桥静静的看了他几秒，最后冷笑了声，“你就作吧。”便头也不回的摔门走了。
林璟行看着还在颤抖的门，不禁的露出抹苦笑来。有家不敢回，在这也不招人待见，还真是众叛亲离啊。
林璟行自嘲般的笑笑，怕是今年水逆呢。可今年是阿茵的本命年不是嘛，他给阿茵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却忘了找人给自己算上一算。
原本他是不信这些的，可是现在似乎由不得他不信了。不然这些压的人喘不上的事情，又能找到什么合理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呢。
脚下的烟头堆了无数根，在他有一次点燃一根烟时，门忽然被十分有节奏的敲了两下。还未等他开口拒绝，或者沉默婉拒时，门被人直接打开了。
林璟行看着慢慢推开的门，心想，都敢自己推门进来了你敲个什么劲啊。这不是逗我玩么？
他仍旧半靠在沙发的一角，甚至十分随意的将一条腿戳在了沙发上。一种十分自暴自弃的态度——爱谁谁，老子就这样了。
进来的人被屋里爆炸式的烟雾呛的咳了两声，随后十分自然的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水。之后拿着手在他面前站立，直接将他手中的烟拿走扔到地上踩灭了。
林璟行呆愣了两秒，终于抬起头来。眼中有紧张和惊喜划过，只不过在看清来人时便恢复了平静。他短促的笑了笑，“就说谁这么胆子大，原来是你啊。怎么，替你哥来骂我啊。”
季书昕将水杯放到他摊平的手上，离得近了更加呛人。她捂着口鼻咳了两声才说：“你们两个吵架我不参见。”
这个回答也在林璟行的意料之中，这么多年来她确实没在他和季书桥打架的时候插手过，甚至连打架都没有过。
就好像……她十分愿意看到他们打起来，其中有个人能把另一个人彻底收拾了一样。
“那你来干什么？”林璟行忽然想找人说说话。
季书昕把房间的换气扇打开，才不紧不慢地说：“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直属上司在会议上做了十分不理智且迷惑的行为，身为她的特助我觉得应该过来看看。看看老板还有没有什么自己不方便直接说的话，要交代给我的。所以我就来了。”
“季特助果然十分称职。”林璟行揉了揉鼻子哂笑，煞有见地道：“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你哥的助理来着，我觉得他现在恐怕更需要你的帮助。”
季书昕有些遗憾的耸耸肩，“他的忙我恐怕帮不了。”
“我就说吧，你到最后肯定还是站在你哥那边。”林璟行喝了口水，众叛亲离的感觉真是不要太明显。
季书昕觉得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坐到沙发的那头，轻哼了句，“我不用去，我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是想让我帮他打你一顿。毕竟我还在你手底下打工，这个忙帮不了。”
林璟行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忽然闷笑了两声。忽然问，“问你个问题啊，我怎么感觉这么多年了，你总想让我跟你哥打一架呢。”
“你感觉挺准的。”季书昕十分大度的承认。
“……”林璟行摊手，“愿闻其详。”
季书昕姿态十分的放松，此时两个人谁都没把彼此当做上下级那种关系，“你们随便一个把另一个灭掉，我就能但听一个人的使唤了，这样我会很轻松。”
“这理由……还真是真实的令人无法反驳啊。”林璟行摇头笑了笑，又问，“不过好像以前在学校，你也没劝过架吧。”
季书昕神色几不可查的一顿，那时候只想让哥哥打你帮我出出气，可是看见你们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又不想真的看你吃亏。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及其随意道：“求学之路枯燥乏味又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解解闷。”
林璟行似乎也不经意间想起了那段异国他乡的求学之路，每天有看不完的论文做不完的项目，一个人飘飘荡荡可是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感到充实和满足。
他忽然抬头问了句，“我有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太倔了。”
“什么？”
他声音小的就像是喃喃自语，季书昕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林璟行笑的有些随意，“我说，你还是去你哥那吧，免得他气大了乱砸东西，一笔没必要的开支。”
季书昕静静的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最终出去了。
她出去了以后林璟行便又点了支烟，轻轻地吐出个烟圈。他眯着眼睛看着渐渐四散的烟雾，脑海忽然中回响起当年他刚成立公司时他爸说的话。
那时候他刚回国不久，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建公司上。他去想办法找钱，而季书桥和季书昕两个人也没闲着的一起忙里忙外。那天他耗了半个月的人终于答应投资，将人送出酒店大门口，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的他彻底站不住。
就那样直接坐在了酒店外的花坛上，他头晕的厉害胃也很难受，可是嘴角却是上扬的。他低着头静静的沉淀这份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的喜悦，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下去，一双干净程亮的皮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下意识的抬头，嘴角还拐着笑意。他那个只会冲他发脾气的父亲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林璟行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当时的他带着年轻人身上的所有尖锐，仰着头脸又冷又丑，“你来干什么？”
没人知道他问出这句话时，是带有某种期待的，以至于手都紧张的有些紧握。
林宗明笑了笑，对面这个语气不善的儿子就像是在看小孩子胡乱撒泼，“我来，只是想最后劝你一次，别费什么创建公司了。到头来你仍旧会因为不善经营而倒闭，到时候你只能乖乖的回来寻求我的帮助。何必呢，反正最后都会被我收购，为我打工。你不如现在就回家，提前适应。”
林璟行最烦的就是他每次都是用这种不屑的看待小孩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那是一种直击心灵的轻蔑。为什么从小到大他都不觉得自己会做好，做优秀？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没有你给的光环我仍旧可以！
林璟行心里那股叛逆彻底被释放出来，他强压着头晕猛地站了起来，嘴角带着冷笑的看着他，“省了你那份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求你。”
林宗明嘴角还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就像是在听小孩说大话一样，“行啊，那我就看看你能走多远。不过先提前说明，到时候你回来求我，你的公司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能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吧，到时候你将彻底离开这个行业，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无名之辈。”
林宗明笑的越发讽刺，“哦，不。到时候你还能留下一个你最不喜欢的名号——我林宗明的儿子，林家的二少爷，一个真真正正的二|世|祖。”
冷风吹落了树枝上最后几片苟延残喘的树叶，将地上泛黄的叶子卷起又推远。带起的尘土呛得人眯了眼，差点忍不住要落泪。
林璟行怔怔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父亲，神色冰冷一字一顿道：“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咳咳……”林璟行被他所说的又软又没劲的烟呛到，猛烈的咳了几声。嘴边荡起抹自嘲又苦涩的笑意，这才过了四年而已……打脸打的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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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行这顿时间一直都没回家，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起那晚眼中眼睛，用哭哑了的嗓子求他的样子。
其实在每个夜深人静，躲在酒店的高层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静谧的夜晚的时候，他也会在想——是不是应该先主动道个歉，为那天晚上的冲动和失控。
这件事他的确有错，他可以找个稍微温和的方式。将他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答案的那些问题，一个个揉碎了摊开了一次性说个明白。
可是他当时完全控制不住，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舒茵面前通通消失，简直就像个笑话。
然而心底又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明明是她先做错了事，她为什么不先来道歉。你不过就是气不过而已，就是……惩罚的方式有些激进。
然而他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等来舒茵任何的电话，甚至连一条短消息都没有。
——行！你行！可真是好样的！
林璟行牙齿都快要被自己咬碎，可是同时也终于忍不住决定今天回家。多年的谈判经验告诉他，敌不动我不动虽然是一个很好的战略方式，可是要想拿下对方主动出击也未尝不可。
不然这种焦躁的冷战到最后很可能被地方三忽然介入，打破了原本的平衡，输的血本无归。
缺乏恋爱经验的林二少，只能用自己在商业上强硬的实战经验，来粗|暴的分析他和舒茵现在的问题。
今天林璟行特地在酒店磨蹭了很久，直到晚上十点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开车回去。哦，这段时间他也没去公司。反正去了也是一大堆人问东问西，他只嘱咐了季书昕让大家继续完成恒启那个项目的后续，但是不会再参与项目的竞争了。
当季书昕问那项目的启动资金怎么办时，他只是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会有办法，让大家不用担心。”
说完这些他就彻底将手机静音，来个彻彻底底的失踪。

第53章
回家的路程不过二十分钟，可是他竟然紧张的花了半个小时才开到家门口。他下车，在楼下看了半天，在看到家里的灯没开时，他竟然松了口气。
或许她已经睡了，明天又是个可以暂时不用去老宅的周六，他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林璟行悄悄的开门，关门的时候都提着一口气，生怕忽然刮过一阵风来让他控制不好力度，将她吵醒。
他将手机的电筒打开，好在拖鞋的摆设被人恢复到原位，让他轻而易举的便拿到。他借着微弱的光亮，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在看到卧室的台灯没开时，他的眉头忽然轻蹙了一下。
她不是家里没人的时候，要开着灯才能睡着么。想到这，林璟行心底的愧疚再次升起。明知道她会害怕，却还是这么久没回家。
他暗自决定如果下一次他们还会吵架，他一定不会丢下她直接走掉。
但是现在，她不开灯是怎么睡着的。难道……病了？林璟行心里一紧，到底还是怕吵到她没敢开大灯，可是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十分大，向着床头走去。
他摸到了床头灯，轻轻的拧开。房间终于有了朦胧的光亮，他急躁的想要看看床上的人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下一秒却愣住了。
被子被平整的铺在床上，没有丝毫人躺过的痕迹，她不在家。
这个认知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这一路上的紧张与不安，设定好的明早起床时的对话——如何才能显得不那么尴尬，可以让大家心平气和的说说话，似乎像是个笑话。
冰冷的床铺，平排在一起摆放的枕头，没有一丝褶皱的被子，它们似乎都在对他进行无情的嘲讽。
林璟行拿起电话，再次确认了这段时间没有错过一条来自舒茵的消息。随后终于主动按下了那个一天要看无数次的号码，他以前只希望它能亮起来。
可是最终他都没等到，还是要他主动的打过去。其实面子与自尊和舒茵的安全比，根本微不足道。
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向来不是那么没有交代的人，这样一声不吭的夜不归宿实在是不应该在她身上出现。
电话响了一段时间，里面运营商赠送的彩铃声令他更加焦躁不安，直到电话被主动挂断都没有被人接通。
林璟行站起身来，一边再次拨打电话一边大步走向门口将卧室的灯打开。房间瞬时间明亮，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有些不适的眯了下眼睛，待他适应后发现房间里东西的摆设竟和临走时没有丝毫的变化。
甚至连那件被他脱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衬衣都孤零零的躺在床和柜子的犄角处，他走过去将皱成一团的衬衣拿起来，在看到一角处那零星的血迹时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电话里的彩铃终于中断。他心口一紧，当听到电话里随即传来的忙音时，他的心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的凿了一下，又闷又疼。
这一次，电话是被人主动挂断的。
林璟行愣了下，随后怔怔的看着手里衣服上那一小块几不可查的血迹发呆，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那晚到底还是伤到了她，当时太过混乱甚至连帮她清理的时候都没发现。
他攥着衣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为什么她当时哭成那样的求他他都无动于衷，没有停下来呢。
那种来自于心底的悔恨和自责足以让他啜泣自己千万次，给自己判刑万劫不复。在他床上坐了会，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阿茵去哪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甚至不知道她只是今晚偶尔出去一下还是和他一样，早就离家出走多日未归。
他不回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更是带着逃避的意味。而阿茵呢，她是否已经对这种婚姻生活彻底麻木失望，去寻求她的自由与爱了呢？
林璟行慢慢的站起身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漫无目的的走出卧室，眼中茫然的不知在梭巡着什么。
或许只是想看一看他不在的这几天里，阿茵留下来的痕迹，来以此揣测她这几天的过往。
他来到客厅，借着卧室里透过来的光亮走到门口，将客厅的灯打开。
电视早已经被关闭，沙发上的狼藉被人简单的处理过，只不过要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上面圈圈点点的痕迹。不拿下来统统洗一遍，这些痕迹是不会消失的。
之前散落在地上那些交错在一起的衣物早已不见，他猜也许被阿茵扔进了脏衣桶里，眼不见心不静。
这些东西阿茵是不会等着阿姨来收拾的，她在有些时候还是很保守的。类似于这种极度亲密的事，她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
卧室都是舒茵自己收拾，从不假他人之手，她说过她不习惯。
林璟行之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有了阿茵之后，他似乎也不愿意别人去触碰他们之间的那些细枝末节的缠绵了。就连单纯的打撒卧室卫生，更换床单被套他都有种极度亲密的缱绻被人窥探的感觉。
所以沙发和衣物上那些显而易见的暧昧痕迹，阿茵又怎么会等到阿姨过来打扫呢。
他走去厨房，料理台上没有一点油渍，碗筷都被整齐的放在橱柜里。冰箱里除了几瓶酸奶外，在没有任何存货。
他翻来翻去，似乎是个侦探在努力的找寻蛛丝马迹，试图还原这几天的情景。再他又打开一个柜子时，忽然发现了一大包没有开封过的方便面。
林璟行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破裂，他的眸子黯了黯。这是那次他自己煮完面，没多久阿茵去逛超市买回来的。说是家里还是需要些储备粮的，只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动用上。
细想起来，似乎他们都没一起逛过几次超市。他以前总觉得他们之间缺少点什么，现在大概知道了。是那种最平凡的相处，共同去参与生活中的琐碎与平淡。
这些东西不是偶尔出去旅行，去高级餐厅吃饭，看场电影这种能替代的，生活中除了享受围绕在我们身边最久的其实是平淡。
正是因为少了这些最普通的平淡，所以才总会觉得他们之前有些飘忽，若即若离的让人抓不住。
林璟行想，如果舒茵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拉她去超市吧。那种人最多，最嘈杂的大型超市。他们会像所有平凡的夫妻那样，买买生活必需品共同挑选水果和今晚的饭菜。
一个很美好的画面不是么。
他又来到浴室，里面东西的摆放照旧，可是奇怪的是脏衣桶里空空如也。之后的他分别去了晾衣服的阳台和衣柜，可是都没能找到他们那天所穿的衣服。
那些衣物大概是被当垃圾一样丢掉了，林璟行想。那些东西代表着争吵、爆虐、羞辱和彼此的不堪，确实……不应该留下了。
如果可以，阿茵大概会把沙发一起扔掉吧。大概是因为时间仓促，又或者是因为一时间没找到人手。至于卧室里的那件衬衣，应该是个漏网之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悄悄的把衣服留了下来。那是心底一种难以启齿的隐秘，一种得到彻底被他占有的病态满足。好像这样就谁也抢不走她，阿茵只是他一个人的一样。
林璟行将那件衣服藏好，又来到了客厅。鬼使神差的，他忽然走到电视机前，微微弯腰按了下后面的光驱开关。弹出来的那一刻，他果然看到了碟片仍旧静静的放在里面。
那一瞬间，他脸上然后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大概从此以后，阿茵都会对这部片子产生抵触，敬而远之了。
他将碟片收了起来，放在了柜子的最底下，没有再和那些老碟片放在一起。
林璟行做完这一切，便兀自坐在床头，大脑有些空白。
而这时，闭着眼睛将烦人的手机关掉的舒茵，翻了个身再次迷糊的睡去。
她和林璟行吵架的第二天，应该说是单方面的被吵架，她只是受欺负了而已。那天她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醒过来以后全身上下像是散了架子，没有一处是不酸疼的。她在床上适应了会，懒懒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虽然也是酸疼，但是身上没有那种黏腻感，是被清理过了。
虽然以前的每一次，林璟行也会帮她清理干净，只不过没想到在昨晚他那样……反常的情况下，他还是帮她收拾好，这让她有些意外。
是的，昨晚简直太反常了。林璟行像是变了一个人，暴虐、恐怖、病娇、黑暗……那种一切形容不美好的词统统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这样的林璟行让她搞到十分陌生，且感到恐惧。
她更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真想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样得到的如此片面且不真实的消息的。她觉得林璟行不去当编辑简直可惜了，脑洞怎么那么大的。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是废话。应该给彼此一段时间去冷静，昨天的场面太过难堪，想必见面也会十分的尴尬。
想清楚这一点，她便下床收拾行李，甚至给自己画个元气满满的妆。人在越难过越遇到困难的时候越应该给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不但是免得给旁人看到让人投来同情或嘲讽的目光，到时候亲者痛仇者快，更是让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能眼前一亮。
看着这么靓丽的自己，大可以给自己打气道：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你仍旧美丽。

第54章
她想了想，还是给林璟行留了张便条。吵架是吵架，失去行踪让人担心就不好了。至于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呵，谁还没点脾气了。
她拿着行李箱，扬头挺胸脚步踏的十分有节奏，活像是个即将出街巡视的女王。
在路过沙发的时候让她堪堪停住脚步，她凹出的女王表情在这一刻有些破裂。她攥了攥拳头，牙齿咬得紧紧的。脚下的步子迈的十分重，就好像她踏的不是地板而是林璟行的血肉。
舒茵深吸了一口气，在茶几下方找出了个袋子，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股脑的扔进了袋子里。
烛光晚餐，动人的爱情影片，温柔缱眷的枕边风……地上的一切无一不是嘲笑着她那美好的设想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舒茵肩膀微耸，嘴角挂着抹自嘲的笑。随后提着一包加起来几千块钱的衣服，拿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在门口换好鞋，把拖鞋放回鞋柜里时，她忽然看到鞋柜外面被零乱分来的两只深棕色棉拖鞋，她愣了一下。
这两只鞋放的，像是昭示着它主人当时是怎样的匆忙又急躁。她看着这隔着半米来远的一对鞋子，有种林璟行落荒而逃的错觉。
舒茵的眸子沉了沉，再次弯下腰将被某人拆散的鞋子合在了一起，将它们整齐的放回了鞋柜里。
*
林璟行垂着头在床边安静的坐着，他下意识的想来只烟。在伸手去拿烟时又堪堪停住，他忽然想起这是在卧室，阿茵很不喜欢烟味。
算了，免得她回来的时候又要不高兴。阿茵是个向来不爱表达自己感受的人，即使是被满屋的烟味呛到她大概也只是会捂住口鼻，然后自行躲到一边去。
从不会向他撒个娇抱怨一下，说：“林璟行，你就不能出去抽么。”
林璟行有些迷茫，想去拿烟的手又缩了回来，手指无意识的捻着。他换了个姿势，半靠在床上，脑子里思索着她可能去的地方。
却发现除了她家里和公司，他竟想不到任何别的地方。她似乎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同事关系还算不错，但这应该也只算是比一般同事关系近点的那种。
阿茵好像没什么朋友，或者说没和他提起过。事实上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平心静气聊彼此的次数很少几乎没有过，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林璟行想，他应该先和她公司打个电话问问，按照阿茵的性格如果不去上班她至少会请个假。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这个时候即使是大客户打电话过去也是在是不礼貌。
他也应该打电话问问阿姨，这几天有没有过来打扫做饭。
或许他可以耐心的再等等，等明早再给阿茵打个电话试试，万一接了呢。
从刚知道阿茵不在短暂的慌乱后，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阿茵是出了事，一定会有人联系他要钱的，再不济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是图钱去的，也不会那么傻傻的开着机等他电话打过去。
所以八成……她是懒的理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这一走一个星期没联系，临走前还有过那么一个不愉快的夜晚。
林璟行自我反思，自我疏导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度过漫漫长夜，免得发起疯来再产生没必要的伤害。
他目前还没想要给阿茵家里打电话，他知道舒茵和家里不是十分的亲厚。再说，这种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和老婆吵架了，她是不是回娘家了？
林璟行忽然觉得阿茵实在是太乖了，离家出走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至少也应该给自己备个安乐窝的，他漫无天际的想着。
林.老古董.璟行并不知道，他口中没有个安乐窝的人此时正在青海的某处酒店里呼呼大睡，睡的不知道有多香。如果不是他那两通电话，简直就更好了呢。
有风吹过，暂时的打乱了他的思绪。林璟行有些诧异的皱眉，哪来的风？
他顺着那边看过去，才发现原来窗户没关严，微微开了个小缝。外面的寒风就这样持不断的飘了进来，仔细看竟然发现窗台那边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尘土。
不过林璟行仍旧没去管，就让风钻空的吹进来。这样能让他稍微清醒，更主要的……他想等着阿茵回家打扫，他喜欢看她在家里忙里忙外的样子。
在收回视线的时候，他忽然被床头柜上的东西吸引，视线再次定格在那处。他眯着眼看过去，只露出白白的一个小角，在灯底下压着。
林璟行心念一动，略微探身伸手将那东西拉了出来。是一张打印纸，当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林璟行，是我考虑不周，但是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难堪。等我们彼此都冷静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林璟行用手捻了下纸，上面已经有些尘土了，也不知道在这吹了多久。大概是刚刚进来开灯时，不小心将本是压在外面的纸推了进去，才让他错过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他反复着看着舒茵娟秀的字迹，现在在这个处处打字的年代，还能把字写得这么好看的人已经很少了。大概只有心中宁静的人，才能把字写得如此沉稳，不骄不躁。
其实林璟行不知道，当初才和张修远分手的时候，她整个人焦躁的整日焦躁，每次只能用练字来让自己静下来。久而久之，越是心里焦躁不安便越能把字写得端正，落笔时沉稳的几乎可力透纸背。
没有写时间，简短的两句交代，却让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当时太过混乱，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不过大概是很伤人的话。
她要谈什么呢？揭露这两年来风平浪静的假象，逼迫他去看背后的鲜血淋漓残破不堪吗？
林璟行便如此静坐了一夜，直到天亮他终于再次拿起了电话。
远在几千公里的外的舒茵再次被电话吵醒，眉头微皱闭着眼睛没有动。她全身懒懒的像是怎么睡都睡不够，她将头埋进被子里，试图和电话那头的人比耐性。
困意还在半睡半醒，只要那头电话挂点她就能继续舒服的睡下去。在坚持一下，电话马上要自动挂断了。
浅眠的舒茵嘴角微微上扬，电话震动声结束了。她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在美美的睡下去，可是下一秒——
“嗡嗡嗡~嗡……嗡嗡嗡~”
她上扬的嘴角彻底僵在嘴边，烦躁的睁开眼睛捞起旁边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人名时，她想都没想的将电话给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她又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七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舒茵的起床气已然达到了巅峰，直挺挺的把自己扔回了床上，气的心跳加速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
什么人呐，一个星期不找自己，一找就扰人清梦。这是故意找茬是吧，行！她把账都一笔笔记下了，等回去以后慢慢算。
而远在G城的林璟行，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被挂断的电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等他在打过去的时候发现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嘴角勾起抹苦涩的笑意，这是给自己拉黑了？
一夜没睡林璟行觉得有些头疼，他走出卧室给自己点了支烟清醒清醒，随后分别打了几个电话。
他先是找到做饭的阿姨，态度仍旧像往常一般有礼且矜贵，问，“阿姨您什么时候过来做早饭？”
阿姨明显的愣了下，“茵茵前两天和我说，这段时间不用过来了，她出去旅游您也不在家，就当给我放个假。”
“啊，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公司，今天忙完了才回来。”林璟行眸色黯了黯，随后不动声色道：“我这几天忙的忘记了时间，阿茵是几号出的门来着？”
阿姨没听出任何异常来，笑着说：“茵茵呐，上周五中午的时候就告诉我晚上不用来做饭啦。”
林璟行像是一口水噎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的。得，这是第二天中午就走了啊，比他离家出走走的还要早。论起心狠来，阿茵绝对胜他不止一筹。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阿姨，您还记得她说她去哪了么。我这几天事实在是太多了，阿茵打电话过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听。现在刚好忙完，想悄悄过去陪陪她，给她个惊喜。但是我也不敢再问她，免得她生气。”
阿姨是从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就过来帮他们做饭的，到现在跟两个人也十分熟悉。外加上林璟行他们两个都没有有钱人家那种颐指气使的坏毛病，平时还时不时的给她放放假，有什么稀罕的好东西碰到她在也会偶尔给上一给。阿姨对这两个年轻人十分喜爱，更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一听林璟行这么说，阿姨没有丝毫的怀疑，只不过却十分愧疚道：“啊呦是该多陪陪，茵茵总是一个人在家怪孤单的。可是……茵茵没跟我说去哪啊，要不我忙你问问？”
林璟行一听便心里有数，笑着说：“不用了，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每天的工资照常就当是放假。”
阿姨一听心里没坏了，又客气的推脱了两句“那怎么好意思”之类的。好在阿姨也就说说两句意思意思，林璟行疲于应付几句那边便急匆匆笑着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林璟行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这是在故意躲他呢，阿姨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的。他不得不感叹，万事还是得靠自己，朋友多了路好走，这真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他在电话簿里找出了一串许久未联系过的号码，轻轻的按了下去。

第55章
舒茵在床上懒了会，在行李箱里把羽绒服找了出来。她当时从家离开忽然发现无处可去，再去机场的路上忽然想起了大学时光的自由自在，转头便买了去天津的机票。
那里的炸糕、麻花、茶汤……；中西交杂融合的建；人说话时又贫又皮的调子；校园操场的慢步；夜市的热闹笑语……可真是让人怀念呐。
她来的匆忙，谁都没有联系。之前的舍友都是外地人，也没有谁留了下来。其他的同学大多都是点头之交，有的人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这座城市空有那些美好的记忆，可是好像一切都随着那场浩浩荡荡的毕业便尘封了起来。
只是记忆中的美好，没有了那些人那些事，这座城便陌生极了。
她一个人走过钟鼓楼；去了小白楼；南开大教堂外的梧桐树落了叶子，即使打扫的再快教堂上方还是被落叶覆盖，平添了几分萧索。
寒风从解放桥下的海河拂过，带来了海水独有的腥味。舒茵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冷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
她休息的差不多，便又坐着走着去坐地铁。地铁二号线坐到终点，下车后步行十来分钟便是她的学校。
以前她们没课出来逛街时，经常走的一个路线。那时候和两三个朋友一起，一人举着杯奶茶有说有笑。那时候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那样快，四个寒暑假便将四年的生活拆分成段，还未来得及细细享受便已悄然飞走。
地铁里每隔一段的报站她都是那样的耳熟能详，记得以前她们还会无聊的跟着广播异口同声的说着站的名字，可是那些陪她欢笑的人如今又在何处，她们过的好么，生活是否如当年所设想的那般美好。
应该都不会比她还糟糕吧，那就好。
出了地铁站被一阵寒风吹过，太久没有感受到过北方的冬天，一时间让舒茵冷的受不了。她站在地铁口，冻得鼻涕都快要出来，狼狈的不像话，可是忽然却笑了。
她想起大一刚来的那个冬天，她和张修远打电话时彼此抱怨着北方的寒冷，两个人说着话的同时还是不是的吸鼻子。在给自己买围巾的时候，还顺便给张修远寄了一条。
她自己的早在分手时便不戴了，压在了箱底。后来毕业收拾行李的时候她便刻意的扔掉了，也不知道张修远的那一条又是什么时候丢的。
舒茵愣了下，兀自摇了摇头，怎么想起他了呢。
这半年多来，她已经很少的主动想起张修远来，每天和林璟行吵吵闹闹似乎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她忽然有点想他，都一个星期没见到人了。
气还是要生的，他不道歉她就不回去。舒茵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好不容易任性的跑出来，要玩的开心才是。
舒茵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刚好赶上下课。学生们热情洋溢，全身充满了年轻人独有的朝气。舒茵着实慕了，她才不过比他们大个三四岁，却好像已经看破这世间太多的无奈。
逛得久了她又冷又饿，好在学院食堂一整天都开着，她心念一动尝试着去找自己经常吃的那家店。
过了两年多，那个摊位竟然还在。这多少让她找到了些熟悉感，只不过里面打饭的阿姨已经换了人，厨师倒是没换，她只需要吃一口便尝出来了。
地道的炸酱面配上黄瓜丝，她小筷子的夹着滋溜嘬进嘴里，这些东西传到他们那里总会失了味道。
学校在她毕业那年装修了一次，大门口的花坛扩建翻新了，后操场也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塑胶跑道，以前散步的时候总是嫌弃走两圈回来身上全是土。可是如今换了模样，她倒是不适应了。
好在面条熟悉的味道安抚了她这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感，但也仅此而已了。
舒茵站在校门口有些遗憾的和这个曾经在这座城市里最熟悉的地方道别，从毕业那一刻开始再回来便是客人了。
她住的地方在市中心，临回酒店的时候路过了天津之眼，没想到这么大冷天的上面的人竟然还不少。一起在学校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她都是躲在寝室里避寒的。她从来没这个时间段坐上去过，好奇的到一旁去买了票。
摩天轮上都是成双入对的，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个异种入侵似的可怜鬼。停到最高处的时候，她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俯瞰着下面的车流商场，她忽然明白这种难以承受的孤单感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她早已心有所向，有了一个之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归属。等她彻底和过去告别，无论那个人有没有先和她道歉，她都要回去找他了。
在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她一时间有些头晕，扶着旁边的墙缓了会才过了那阵眩晕。她无奈的摇头，身体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第二天她睡个自然醒，出门吃了份嘎嘣菜，又带着份煎饼果子便坐上了火车。从天津到西安，再从西安到青海。她曾经在脑海里深深记住的路线，甚至连每个时刻会到那个城市她都非常的清楚，可是却从没亲自走过。
——这是张修远以前每次来找她，走过无数次的路线。
她从西安转车等了一个多小时，再到青海时已经晚上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没休息好，还是这种长期的车程奔波让她的身体实在无法附和，在车上的时候就又头晕又恶心，之前在车上吃的两口煎饼也全吐了。她整个人就像个蔫打的茄子，软趴趴的无精打采。
是以舒茵下了车便打车直奔酒店，简单的洗个澡便睡了过去。要不是中途被林璟行吵醒，她会一觉睡到大天亮。
也就是因为这通电话让她没睡好，才让她今早起来依旧头晕晕的不舒服。讨厌！烦人！舒茵嘟囔着嘴小声嘀咕着，“那么久不来找我，现在可想起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一找就不分时间。不是大晚上就是大早上扰人清梦，简直过分。”
是以她拿出手机恶狠狠的把人给拉黑了。
她在床上懒到了中午，最后实在是饿了才爬起来，准备出去觅食。
西北的寒风比天津冷多了，幸好她提前准备了羽绒服。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藕粉过膝长款羽绒服穿上，出门时还是被风吹得一个哆嗦。
舒茵轻笑，不怪当年阿远抱怨，他真是丝毫没有夸张，真的太冷了。她没能走出去，又扭头回到了酒店，在前台问了问这附近还算地道的餐馆是哪家。
前台见多了游客，眼也不抬的指了指，“出门左转，过一个街口，第一家我们当地人开的。”
舒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其实什么都没看见也见到了呼呼的风把树枝刮的乱晃。她牙齿都不自觉的抖了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更近一点的地方有么？”
前台终于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您这是出差？”
舒茵不明所以，不过一个人出门在外她倒是爱多说说话，不然太孤单了。她摇摇头，“不是，算是来旅游吧。”
小前台二十来岁，见得人多了眼倒是毒，“听您这口音不是北方人吧，这个季节青海可没什么好玩的，就剩个冷了。”
舒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是啊，下次一定挑个好时间来。”
下次再来，她不会再是孤孤单单一人了。
说话间又有人拿着行李走了进来，来人包裹在长到小腿的黑色羽绒服里，脚下穿着一双半长皮靴，远远看去整个人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可即使这样也能看出是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只不过似乎……有点怕冷。
这人比她更怕冷，本是要出去觅食的舒茵不禁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不但如此，这个人口罩围巾帽子全副武装，看上去是有备而来，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舒茵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有点羡慕她也想拥有啊。
舒茵暗自觉得出门给自己买点装备，这么想着拔腿就走，连脚步都带着些轻快。只不过她还没迈出半个步子，猛地一下停住脚步。由于惯性，她甚至往前俯冲了下。
她这边的动静有点大，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和前台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侧头看了过来。
之前全副武装的男人正在进行刷脸确认，帽子口罩全都摘了下来，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舒茵的面前。
男人的面容清秀白质，十分的柔和。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稚嫩，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不似林璟行那样有攻击性，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这张脸曾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里，曾经朝夕相对几乎陪伴了她整个青春时光。甚至不久前，她还因为这张脸的主人让林璟行和她大吵了一架，让她跑到这里散心。
当然，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逃跑，用时间来冲淡林璟行当时的滔天怒火。
而这张脸此时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此的戏剧。舒茵摇头轻笑着，最是脸像是被着大西北的冷风给冻僵，做不出一点表情来。
她觉得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诡异，不然前台的小姑娘为什么一脸看戏的看着他们？
舒茵张了半天嘴，尝试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用尽量正常的语调轻声开口，“好巧啊，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你，阿远。”
时隔经年，再见时也不过一句，好久不见。

第56章
张修远俊秀的面容此时竟有些扭曲，他满眼的不可置信，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再见面时的场景，无数次的在梦中回忆她叫自己名字时的声音，那温柔的带着尾音的声音，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可是再如何，都不如此时真正听见了，所带来的冲击大。
舒茵已经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冻僵的脸也在逐渐回暖，渐渐的能勾起抹略带尴尬却又客气的笑，“张修远，不认识我啦？”
她的尾音带着些许的颤音，鼻子竟然有些发酸。谁能想到，以前觉得会相伴的终生的人，如今见了面是如此的生疏。
张修远像是终于从极度震惊中被她的声音唤醒，过了会才哑声开口，“好久不见，茵茵。”
*
张修远办理好入住后，两人去了前台说的那家店。张修远将自己的围巾口罩借了过去，舒茵下意识的拒绝，却被他不由分说的给戴上。
也就是这样，舒茵才能走完这条只有十来分钟的路，没被冻僵在路上。
店里的暖风开的十足，舒茵坐了会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来。她把围巾和口罩摘了下来，叠好整齐的放在张修远旁边的空位上。
张修远十分自然的拿过她面前的杯子和碗，一一用热水烫过后又将她杯子里倒了半杯热水才给她。
舒茵接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张修远拿着壶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下，随后对着她轻轻笑道：“不用。”
这些习以为常的习惯动作让舒茵有些不自在，一切都发生的太意外了。不但是舒茵，连张修远都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镇定。
舒茵被他刚刚的那个温柔的笑容恍了眼睛，一时间觉得时光似乎倒流，他们又回到了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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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远点了当地的几个特色菜，在等着饭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一股无形的尴尬在空气间蔓延。
最后还是张修远先打破了僵局，他说话的声音仍是十分的温柔，在这寒冷的大西北里都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怎么大冷天跑这来了？”
他问的十分自然，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背叛，没有分离，没有当初的不堪。
舒茵愣了下，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杯子，“旅游。”她顿了下又问，“你呢？”
张修远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声音不急不缓道：“我也来旅游。”
舒茵忍不住皱眉，下意识问，“你不是最近在竞争恒启的项目，怎么有时间出来旅游了？”
午后两点的阳光正是冬天最足的时候，短暂的艳阳透过窗子将这小小的一个饭馆照的金碧辉煌。窗外树的影子一部分折在桌子上，另一截横在他们两人之间。
空中的固体小颗粒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光芒，亮晶晶的竟然十分好看。而他们两人之间隔着树影和这些光芒，就像是给彼此的视线蒙上了一层薄纱。
朦胧的看不真切。
张修远温柔的眸子沉了沉，就像是浩渺的星空深邃又美丽，“所以，我母亲去找过你对吧。”随后，他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沉声道：“是你让林璟行放弃了这个项目。”
似乎并不像传闻和他所见到的那样，林璟行好像对她十分好。不然，怎么舍得放弃一个那么唾手可得的大项目呢。
舒茵怔了下，她不知道林璟行竟然真的放弃了。他……不是生气了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如那晚所说的，要索取点回报吗。即使这件事再棘手，真的从她那里索取完便无论多么困难，都会言出必行么。
可是没有必要啊，她不需要他这样。这样为难，这样勉强。她只不过是开口问一句而已……
舒茵忽然有些心疼，对这个嘴硬心软，从来不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的人。可是她同时又有些生气，气他什么都不说，到最后妄让她来当那个坏人。
可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安的问道：“这个项目……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吗？”
张修远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如果拿下这个项目，会提升很大的知名度，并且在行业里站稳脚步。不但如此，最后的利润分成也对那些新起步资金不足却十分有想法的新锐公司非常有利。”
“林璟行没和你说过这些吗？”虽然不太礼貌，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
舒茵有些尴尬的摇摇头，“我对他工作的事不是很了解。”
事实上，她对他太多的事都不了解，她好像从来没主动的走进他的生活。只是一味的去迎合他的步调，力求安稳。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从始至终，她甚至都没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去了解过他。
其实林璟行给过她很多次机会的，但是她却没有开口。
舒茵心里有些乱，却仍是尽量保持稳定的说：“我就是随口跟他说了说……赵阿姨，也是关心你。”
张修远眸子黯了黯，内心十分的不平静。即使林璟行的公司在资金和知名度上没有什么问题，可和恒启合作是业内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这种锦上添花的好事，却只因为茵茵随口一句话就放弃了。林璟行对她，可能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一个简单的“好”字来形容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听过林璟行太多的花边新闻后，实在忍不住去拍卖会找他，对他进行警告和劝解的事。现在看来才知道当初做的这件事是多么的多此一举和可笑。
当时被林璟行拍下的项链是不是也早已到了茵茵的手上，他第一眼就觉得那条链子和茵茵及为相配。如今真到她手里，他便也安心了。
张修远嘴角勾起抹苦涩的笑意，“茵茵，为什么你也会觉得我需要别人的退让。”
他说不通他的妈妈，后来也就不那么在乎了，白费功夫。可是为什么连茵茵都会觉得他不能凭借自己真正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得不到他也不需要别人的设施。
茵茵也这样想，让她有点难过啊。
舒茵无声的叹了口气，她要说什么呢。说：“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世间最自私者不过是她，为了自己能好过，到头来伤害了两个人。
舒茵沉默半晌，最后只无力道：“对不起。”
张修远有些心痛的看着她摇摇头，“茵茵，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道歉。”
舒茵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一句话似乎将这些年来的结给一点点的解开。她大概已经得到了阿远单方面的原谅，亦或者他从来没怪过自己。
饭菜被端上来，热腾腾的汤面上点缀着胡萝卜青菜土豆丝和肉沫，最上面还盖了一个煎蛋，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
难得的偶遇，张修远不想把气氛弄得太过尴尬，于是笑着调侃道：“所以你不是来旅游的吧，是不是来逃难的？”
舒茵揉了揉鼻子，勉强的笑了笑，“被你猜到了啊。”
张修远心里一紧，试探着问，“你们……因为这件事吵架了？”
碗里的面冒着热切，彼此的面容看上去有些不真切。舒茵不太想过多的和别人聊她和林璟行的事，轻描淡写道：“不算是。”
随后舒茵状似不经意的又问，“那你呢，你现在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来这了。”
张修远睫毛眨了眨，热气蒸腾着将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柔和，十分随意道：“因为，我也放弃了。”
“什么？”舒茵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那她和林璟行这场大动干戈的吵架又算怎么回事？她甚至现在腰都还有点不舒服。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张修远却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尝尝，冬天吃这个最舒服。”
一切自有缘法，她做了自己想做的，其他的机缘造化了。舒茵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当即开动。面条形似炮仗，吃起来劲道有嚼劲，酸辣爽口十分开胃。
煎的蛋被浸泡的十分入味，她顷刻间便把小半个吃完。
张修远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提醒道：“别吃鸡蛋了。”
舒茵夹着鸡蛋的手愣了下，以前他们一起的时候她也总是管不住嘴，吃坏东西以后总会不舒服，每次都要靠阿远看着。
那些往事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笑了笑，又咬了口口鸡蛋才说：“胆结石已经好了。”
张修远有些诧异，“你去做手术了？之前不是一直害怕不敢么。”
舒茵低头喝了口面汤，酸酸辣辣的一下子暖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有一次半夜忽然犯病，被林璟行押着去的。二话不说就把我放到了手术台上，我当时疼的要死又打不过他，还能怎么办啊，再害怕一针麻药过去也就完事了。”
虽是这样说着，可是语气间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张修远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有光镶嵌在里面。
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以前茵茵总是用那一双眸子看着自己，那是充满爱意和依赖的表现。她是真的很喜欢林璟行，得到这个认知他心里竟然好过了不少。
至少他们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
也不得不承认，林璟行可能更适合茵茵。他对茵茵太过宠溺，在很多事情上都一味的迁就。

第57章
就像折磨了她很久的胆结石，他也曾经想把人带进医院。可是茵茵一哭，他就心软了，也正是因为他心软而白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没想到到了林璟行手里，就让他如此冷厉风行的给解决了。
张修远轻笑了一下，心里除了复杂以外又觉得有些释然。
……………………………………………………………………………………………………
再说林璟行那边，知道了阿茵的行踪后他放心了不少。连坐姿都比刚刚放松了不少，人有些疲倦的靠在沙发背上，由于一夜没睡嗓音有些哑，“麻烦你了，老罗。”
“嗨，小事。等到时候我去G城你好吃好喝招待就行，哈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男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人都不自觉的轻快起来。
“那次来差过你。”可是林璟行情绪仍旧提不起来，皱着眉头有些心绪不宁。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老罗，能再帮我查个人吗？”
“谁啊，身份证号知道吗？”
林璟行从手机里调出一份两年前就到手的资料信息，准确无误的报出了他的信息。
那头人键盘噼里啪啦的动着，同时笑问，“怎么，这么留心对手的信息啊，果真商场如战场啊。”
老罗平时不关心商业上的事，不知道他早已经宣布退出参加这次的项目。林璟行也没指正，而是意有所指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电话那头人听了哈哈哈的笑着，随后说：“嘿，巧了。他昨天也买了去西宁的票，这会会航班已经落机了。”
之后老罗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自己也只是下意识的随声答着，不久便挂了电话。
他打完第二个电话后便这样靠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脚边的烟头堆了一地。阿茵到的第二天张修远就去了，要说不是早就联系好，他不信有这样天大的巧合。
如果真的有……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该退出了。
即使一晚没睡，此时他的大脑却十分的清晰。他慢慢的回想这两年来和阿茵相处的点点滴滴，竟发现她似乎没有哪怕一天真正开心快乐过。
每天过的都很小心谨慎，不敢对他提任何要求，哪怕是最近这几个月来，两个人的关系逐渐好转，她都没有哪一次放肆过。
都是在一个十分收敛的范围内，小小的任性一下，还要回头来悄悄看一看他的脸色。他其实不太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会让阿茵这么不信任她。
回来她做的唯一有点过的事，就是恒启的项目了。她就这么作了一次，还被他如此对待。所以也不怪阿茵不敢像正常夫妻那样对他不分你我，似乎确实是他不够好。
阿茵这次回来，如果要和他谈离婚的事……理智告诉他是应该放手的。这样拖着耗着没意思，除了让她痛苦外再也得不到别的什么。
可能那个能够给她幸福的人，从来不是自己。起初他是不信的，甚至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
一顿饭吃完，张修远又给她要了杯酸奶。
舒茵看着有些感慨的看着他，“你还记得。”
张修远笑笑，又将身边的口罩围巾推给她，才说：“饭后一杯酸奶，消失助消化还减肥。”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当初她吃多了都会买杯酸奶安慰自己，消消食就不会长胖。其实她只不过是想喝了而已，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张修远说完，有些许呐呐道：“你现在不需要再减肥了。”
舒茵将酸奶拿在手里，那股酸酸的发酵味竟然让她有些恶心。这碗面真的太好吃，又吃撑了。她笑笑，对郑修远说：“当年可能婴儿肥，长大了嘛。”
是啊，长大了。他的女孩也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将来还会成为孩子的母亲。
张修远笑容里有些酸涩，他垂着眼睑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阳光和温柔。朗声问，“什么时候来的，打算去哪玩？怎么说我也在这待了四年，给你当个导游应该不成问题。”
两个人都对她为何此时出现在这里，这个并不是出游地方的原因心照不宣。
舒茵吃过午饭后有些犯困，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懒的道：“昨天晚上才到，还没来得及玩。本来也没做什么攻略，既然你这个现成的导游在，就听你的了。”
在以前的每次出行中，都是张修远负责规划路线做攻略，而她只负责一路吃吃玩玩就行。从来没操心过，那时候她觉得没什么，跟着别人早就写好的攻略走就好了。直到前几年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去，才知道原来做攻略是那么费心的一件事。
张修远这次来其实也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只不过忽然就想来看看散散心。人在自己脆弱遇到困难和打击的时候，往往会不自觉的逃到自己熟悉又安乐过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茵茵，大概是老天觉得他去年本命年过的太惨，今年给他点甜头让他转转运。
“那我们先回酒店，收拾一下再出去？”张修远看了她一眼，建议道，“顺便给你准备套装备。”
舒茵点点头，其实她现在的兴致并不是多高，她忽然有点想林璟行了。来这，似乎也只是一种形式。可她还是笑着说：“好呀。”
两个人又转回了酒店，张修远回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顺便快速的做了一个计划攻略。这里他太熟悉了，只用规划好去哪些地方就好。
舒茵脱羽绒服的时候才想起那瓶酸奶还在自己口袋里，她将小小一瓶玻璃罐装的老酸奶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这种老酸奶现在已经不常见了，这几年超市倒是忽然又兴起来卖，不过各种添加剂过多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她垂着头有些沉默的打开盖子，直到现在她都还没从偶然遇到张修远的震惊与复杂中缓过神来。
更没从他口中知道林璟行已经放弃恒启项目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忽然想起林璟行还可怜兮兮的躺在黑名单了，舒茵笑着摇摇头为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
她一边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边吃了口酸奶。只不过那原本酸酸糯糯爽滑的东西此时吃在嘴里竟觉得变了味，被发酵的酸味似是被无限放到，只吃了这么一口便引起了浓浓的反胃感。
舒茵本以为自己吃多了，又往嘴里压了一口，这一口还没进嘴里只是闻着味道便让她受不了。胃里顷刻间翻江倒海，她快速捂嘴起身跑到了厕所里，将吃的东西吐的干净。
……………………
舒茵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有些无奈。这将是和过去告别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不想连告别都告的无始无终。
她用纸擦了擦也不知道被汗还是水打湿的头发，拍了拍脸拿起旁边的化妆包。她脸色白的不自然，竟比粉底液的色号还要白上几分，之后又拿起一只十分提气色的口红给自己涂上。
舒茵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还是觉得一脸病态。她眉头微蹙顿了顿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于是又拿出口红来用指腹蹭了蹭点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晕开。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被外界力量一下子改变，出来没带腮红以前没用过。她无聊时从网上看的口红多种用途竟然还真有了用途，她挺满意的。
她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人敲门，十分熟悉的敲门节奏，以前他们即使一起出去也是开两个房间的。
所以对于这种敲门的声音，她真是再熟悉不过，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代，连去开门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门被打开，张修远站在门口含笑的看着她，身上还是那身厚重的打扮。柔声开口，“收拾好了么？”
舒茵没让人进来，虽然他们问心无愧但一想到林璟行那个小气鬼，还是把人留在外面吧。
没被邀请进去，张修远也十分有分寸的开着门，等在外面。这对她是一种保护，其实更好的保护他们连面都不该见，这也是为什么从来G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偶然或故意的让两人相遇。
舒茵换好鞋子穿上外套便很快的出来，张修远看着她一声显眼的少女粉着装，忍不住说了句，“你还是这么喜欢粉色。”
这句话不禁勾起了两个人的回忆，一起他们甚至谈论过婚房的样子。当时的舒茵俏声声的说：“要把整个房间都弄成粉色，这样我一回家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他强忍着才没问，“你现在的房间是否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全是粉色一进门自己就像是落入凡间的公主。”
舒茵明显也想到了这句话，只不过她和林璟行现在住的房子是结婚前早就装好的。即使让她说怎么装修，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房间弄得粉粉嫩嫩了，那不是小孩过家家嘛。
不过她现在家里粉色的元素倒是不少，住在一起以后林璟行和她简单的谈过，以后家里想买什么怎么布置不用和他商量。
她当时也就把这句话当做客气，买回来的东西还是按林璟行平时的喜好买。慢慢的关系好了她试探着买了些粉色的装饰品，林璟行看了甚至还会无意间的说个好看。
后来的后来她便越来越放肆，也确定了刚结婚那会林璟行说的是真的，于是现在他们的床单被套都是粉粉的。

第58章
这些当然不能对张修远说，她揉了揉鼻子半自嘲的调侃道：“年纪大了嘛，要时刻保持少女心，这样才不容易变老。”
张修远哑然失笑，“就你歪理多，走吧。”
他永远不会告诉舒茵——他的家里，有一个房间专门被他布置的全是粉色。他也从未想过茵茵还有可能去看见，可是却固执又任性的这么做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来不及去别的地方，张修远建议两个人先去博物馆走一圈，等明天早早出发再去别的地方。
好在舒茵向来对这种地方感兴趣，能追本溯源感受千年古物的古朴和肃穆，让她逛上一天都不会觉得累。
然而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逛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觉得走不动，整个人疲倦的不像话，甚至烦躁的有些出汗。
她觉得一定是这几天一直在奔波，没来得及好好休息。昨天躺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那根紧绷的弦一送身体系统便全面叫嚣。
张修远及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舒茵有些虚弱的笑笑，“有点累了。”
“那我们回去。”
这次舒茵没在坚持，她是真的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的，就觉得哪哪都不对的难受。只想静静的躺在床上，如果是家里那粉粉嫩嫩的床就更好了。
她有点想家了，更想在家里的那个人。
回去的时候她再三确认自己没事以后张修远才放心的回去，她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便躺回床上，胃里空空的却什么也不想吃。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没有任何的未接电话，甚至连条消息都没有，她有些失落。
同时又想，他是不是发现自己被拉黑，生气了？想到他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却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舒茵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说呢。
舒茵这么想着，便划开了通话记录里的第一天电话。在吵架、冷战、离家出走的第八天之后，第一次主动拨开了林璟行的电话。
她忽然有点紧张，心跳的都有些快。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在耳边想着，可能在某个未知的下一秒就会被接通，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电话被接通，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林璟行，我有点想你了，我们别吵架了好不好。”
这次两个人似乎都有错，可是他那又臭又硬的性子，这次她愿意先认错。
舒茵想的十分美好，可是下一秒“嘟嘟”声消失，电话一下子忙音。她被挂断了电话……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林璟行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下班吧，也许正在开会也说不定，前段时间做的项目这段时间应该要测试了吧。
舒茵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下意识的为他开脱。
门忽然再次被敲响，舒茵有些懒的爬下床去开门。再看到门外的张修远时她有些诧异，疑惑的看着他。
张修远笑着摇了摇手上的袋子，递到她的手里说：“想着你应该饿了，下去给你买了点吃的。”
舒茵低着头看着手里热腾腾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她默了默轻声说：“谢谢。”
张修远的身体僵了下，看着她的神色有些难过。只不过再开口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你和我永远不用说谢谢。”
舒茵愣了下，有些复杂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便听张修远再次开口，“进去吧，吃完饭好好休息，你脸色有点差。”
*
酒吧里灯光闪烁，舞池中央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贴身热舞，人们的欢呼声顷刻间把氛围炒了起来，拉开了夜生活的帷幕。
林璟行坐在一个卡座里，面无表情的对着周围喧嚣的环境。他面前的酒喝下了三分之一，本来应该正处于大脑兴奋的状态，可是他仍旧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整个人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任凭外面风吹的多急都不能让他产生一丝波动。他像是给自己开了某种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来了无数个电话，可是他连看都没看一下。甚至因为烦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将自己的股份全部抛出，从此之后寰宇就再也和他无关了。
其实找到合适的接手人很难，要吞的下他身上百分之八十的持股，还要堵的上之前资金链的断裂。他在这之前就提前目测了不少人，可是却发现没什么人愿意。
这毕竟是个有点亏本的买卖，得到的公司漏洞百出，要不是资金雄厚的人买来就是直接赔钱的事，傻子才那么做。
他甚至已经想好，如果到今天下午还找不到这个人，他就要回家找老头子认输了。虽然有点难看，但至少保住了恒瑞里面那些人的饭碗。
因为今天拾荒者正式发布，氪金玩家的预估值也有个大概判断，能不能在一个星期后给上一个项目的宣传提供资金，也有了一个估计。
不过似乎……这次他的气运用完了，本就是为了当初的情怀设计的游戏，又怎么可能赢得多少利润。
但是幸好，命运最后一次眷顾了他。在他即将出门极其不愿意要去找老爷子的时候，有个人主动找上了他。
来电话的人声音十分清冷果决，一听就是长期上位者才有的姿态。他的开头也十分简洁，“我叫江琎琛，是寰宇公司的负责人。听说您有出售贵公司的意思，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整个谈话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双方都是十分果断之人，没有任何的废话。
林璟行只有一个要求，公司里的人留去自由，不得以不正当的理由裁人。
江琎琛十分容易的便答应了，竟然还十分宽限的说：“我可以在等你一个星期，等你上一个项目彻底支撑不住，而“拾荒者”真的没有在最后关头带来大桶金时，我再接手。在这一个星期内，你还是恒瑞的负责人。”
林璟行当时就愣住了，“……你确定？”要知道一个星期的时间，虽说不能翻云覆雨，可是商场中的变数瞬息万变。
电话那边的人及其短促的笑了下，“我只是对游戏这方面十分感兴趣，自己再开一个公司似乎有点应接不暇，家里的事有点多。”说到这，他略微顿了下，连声音都变得柔和，“所以就想着接手一个各方面还算完善的公司，这样我能轻松点。但是扩张商业圈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工作这种东西是做不完的，钱够花了就行。有时间回家陪陪老婆孩子才是正事。”
“那你为什么……”
江琎琛笑了笑，“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梦想挣扎努力过，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滋味不好受。我虽然不是个慈善家但是能做到不落井下石，万一剩下的一个星期能出现奇迹呢，那也算是交了个朋友。”
也就是这样，林璟行出门从去老爷子家的路线来到了酒吧。他到的时候酒吧才刚开门，调酒师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甚至都没发现他。
而他也不想打扰到别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将自己这个决定在高层群里公布了出去。顷刻间便炸开了锅，他的电话一瞬间被打爆。这是意料中的事，做完这一切他便将手机静音，随后走到吧台敲了敲桌子，将那昏昏欲睡的调酒师叫醒，给自己调了杯Seventh heaven便一直坐到了现在。
随它手机怎么亮，他都没去看过一眼。可是现在的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也就这么一眼过去让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下。
“阿茵”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在头顶闪烁的灯光映衬下看上去是那么的诡谲不真实。她是已经如此便迫不及待的和他谈离婚的事了吗？才不过半天的功夫而已。
林璟行嘴角勾起抹残忍又自嘲的笑，随后拿起手机狠狠的将电话挂掉。
阿茵啊，你对我怎么总是能这么心狠呢。
他舌尖顶着上牙堂，嗤嗤的笑了笑，然后将小杯里的就一口气倒进了嘴里。他看着这奢靡的欢乐场，以前他在里面往的如有得水游刃有余，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放松和宣泄。
怎么现在，什么都让他快乐不起来了呢。
现在想想他这半生过的可真是失败，家里的老头不喜欢他，觉得他处处不如大哥，那他就想方设法的做出点成绩来，但是你看到头来公司还是被他给作成了这样。
遇到了一个好不容易喜欢的姑娘，可是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他想着温水煮青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反正人在身边还能跑了不成。现在可不是一个失控，就把人给吓跑了。
再说朋友吧，就那么一个好兄弟，结果因为他的任性妄为，从公司出事就开始吵。吵到现在已经不想再见他了，百年后他的墓志铭上大概会写——一个失败者平淡无奇的一生。
都说一掷千金只为博女人一笑，阿茵我做成现在这样你可以笑笑了吧。
不知不觉中酒已经被他全部喝完，他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人站在他旁边，毕恭毕敬的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林璟行指了指面前喝完的酒，抽出一沓钱来放在桌子上，“再来两杯，剩下的钱当小费。”
人道着谢，拿着钱欢欢乐乐的走了。
林璟行靠在卡座上，仰着头笑的越发张狂肆意，他能用钱买到一切，却始终无法买到一颗真心。

第59章
头顶上的灯光变换的更加频繁，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劲爆的音乐一个赛过一个的更换，人们全情投入全魔乱舞。
唯独林璟行静静的坐在卡座里和他们格格不入，面前摆着五六杯空瓶子。他垂着眼睑暧昧的灯光下看不出神来来，可是周身却围绕着一种颓废、散漫、消沉……那种一看上去就十分有故事的气息。再见上他出众的长相，真的太容易吸引人了。
这么几个小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来到他身边坐下。一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美的带有攻击性性格又大胆的姑娘。
可是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是这样一幅表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要是再问烦了，他就懒懒的抬起眼睑看着，看得人心里直发冷。
那些人或觉得无趣，或觉得害怕过会也便走了。
可是总有人会前赴后继，就像现在这样。
“一个人啊，不请我喝一杯吗？”
林璟行垂着头嘴角勾起个稍纵即逝的弧度，总是有那么多不甘寂寞的人出来找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他没什么好高傲不可一世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请我喝，那我请你喝好了。”见他半晌没说话，来人兀自说着。
这个声音……
他喝了不少酒，反应有点慢了，到现在才听出有点耳熟来。林璟行有些缓慢的抬起头，正眼撩了下面前的人，随后手戳着额头笑了。
“怎么是你啊，我藏在这竟然都被你找你。”他的声音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认命的自嘲。因喝了酒，说话时不自觉的拖长了调子，比之前的清冷多了些漫不经心的撩人。
季书昕心跳漏了半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自然。其实她不知道，以林璟行喝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即使再怎么不自然他也是看不出来的。
季书昕勉强笑的还算自然，说：“你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去处，酒店酒吧公司家里。其他的三个地方都是固定的，我觉得还是在酒吧堵你更容易。”
于是她将小半个G城的酒吧翻完，终于在这找到了他。
林璟行听着这话心中无可谓不是滋味，连他的助理都知道往这些个地方找他，阿茵却从来不知道。
随后他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笑笑了，阿茵又怎么会主动找他呢。
季书昕看着人坐在那也不说话，心知他是醉的有点厉害了。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说：“走吧，送你回去。”
林璟行嘴边的笑意更甚，他棱角分明本长的十分有侵略性，可是如今这样一笑竟有种放浪形骸的不羁感。
他略微仰头的看着她，墨色的眸子染上了酒后的迷离，好看的让人挪不开视线。随后林璟行薄唇轻启，说：“你刚刚不是说要请我喝酒么？”
季书昕：“……”她觉得有些头疼，事情有些棘手。或许应该给她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把人抗走。
但是这个想法紧紧转念便被她否决掉了，她想和林璟行呆一会。那些躲在时光里被刻意掩藏起来的邪念，在这一个破土而出。
她看着林璟行勾起个温柔又漂亮的笑意，轻声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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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个晚上舒茵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昨天原定八点出发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坐着等张修远。
然而这个一直十分有时间观念的人，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人还是没来。她不由觉得奇怪，于是起身出门自己去敲他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张修远看着她时神情复杂有些微楞，似乎也正好要出去。
舒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心慌的问，“怎么了？”
“……”张修远看着她眉头紧蹙着，欲言又止。
舒茵心里越发的紧张，她觉得大概真的出什么事了。她的身体都不自觉的紧绷起来，沉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修远看着她，面带担忧道：“恒瑞破产，一个星期后将有江琎琛正式接手。原负责人林璟行……抛出所有股权，退出管理层。”
“……”舒茵像是觉得好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张修远看着她十分严肃的问，“茵茵，这段时间恒瑞的资金链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舒茵张了张嘴，只觉得脑袋空白。她惨然颓败的意识到，自己对林璟行的一切竟然毫无所知。她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无力道：“我不知道。”
其实张修远问完这句就后悔了，她要是知道怎么还会是现在这种吃惊的表情。他刚想开口安慰她，就听舒茵慌慌张张，略带歉意的说：“阿远，我要回去了。”
张修远十分柔和的看着她，声音温柔道：“没关系，我陪你回去。本来我也是偷跑出来的，公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
两个人买好了机票迅速的收拾好了东西便赶去了机场，在去机场的路上舒茵一直给林璟行打电话可是都是被自动挂断，到最后甚至直接关机了。
张修远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样子从旁安抚道：“你别太担心，现在肯定所有人都在找他，你这会联系不上也很正常。”
其实只有她知道，一点也不正常，昨天下午就已经联系不上了。甚至更过分的是昨天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可能那个时候公司就已经出事了。
他当时又是怀着怎样的情绪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当被自己无情的挂断又任性的被拉黑以后，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跟他认错，告诉他没有关系的。她会一直陪着他，竭尽全力的帮助他。
好在他们住的地方离机场不是很远，半个来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到了以后两个人办理值机安检，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竟然通知飞机晚点了。
此时舒茵的情绪已经十分不稳定，整个人都焦躁的不成样子，在休息室里坐都坐不住。张修远也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安稳她都没用，想到两个人早上都没来得及吃东西便在休息室外的店里买了些吃的回来。
他将东西递到舒茵手边，柔声道：“吃点吧，麻酱酿皮，驴肉黄面都算是西北地区的特色。回去以后可能有的忙，别把自己搞垮，你脸色很差。”
这些道理舒茵都知道，也不好意思拒绝张修远的好意。可是当她将东西打开，一股油腻的肉味扑面而来，顿时让她反胃。
舒茵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匆忙丢下句，“我先去趟洗手间”便急忙的走了。
在洗手间里她吐的眼泪都快流出来，本就空荡荡的胃此时只剩下干呕。她在卫生间里缓了会儿，才有些无力的走出去，在洗手台洗脸漱口。
她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狼狈的自己，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然在自己脑中闪过。她有些慌乱的走了出去，可在走到门口的楼梯台上，看到刚被清扫过的上面还有些未干的水时，舒茵却走的异常小心。
好在机场里设备还算齐全，她找到家药店在里面给自己买了支验孕棒。她是第一次来买这种东西，可是竟没有之前想象中的害羞不好意思。
她只想快点买完去确认一下，如果是真的……林璟行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的脑海里不禁回忆起那些亲密时间里，林璟行对她说过的话。
“你欠我一个孩子，还给我就当是扯平了。”这句话误会很多，也有点伤人，可是他是想要孩子的吧。
还有更早一点，一个多月前，他在她耳边呐呐低语。声音温柔还带着几不可查的紧张，他说：“阿茵，我们要个孩子吧。”
要是在这个时候，他最难过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有个出现，他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就抱着这种紧张又喜悦的想法，她甚至都没注意到售货员用那种好奇又大量的目光看她。舒茵仍旧穿着那声粉嫩的羽绒服，刚刚洗了脸把脸上的妆全都洗掉了，此时看上去就像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年轻。
可是她现在丝毫注意不到，满满的心思都在手里那只小小的验孕棒上。
由于飞机晚点，候机的人明显变多，连卫生间都排上了队。舒茵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在卫生间这么焦急过，在排队的过程中她已经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直接拿出验孕棒来就开始看说明书上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她每个字都看的十分仔细，生怕有哪一点看错。
——在检测前如果摄入过多的水可能导致假阴性结果，晨尿最佳。
……早上没来得及怎么喝水，应该……没事吧。舒茵一边自我劝说一边惴惴不安着，可是万一有影响呢——
在众多人八卦或鄙夷或好奇的打量下，终于排到了舒茵。她坐在厕所里，整个人因为紧张甚至有些发抖。
她对着那只小小的验孕棒静静的等待着，每一秒都是那样的漫长和难熬。她的手机一直亮着，生怕错过了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面仍旧没有任何变化。舒茵的心跳都变的缓慢，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安静，就连她浅淡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就在舒茵眼睛都快要干涩的流泪时，忽然间两条紫红色的线同时出现，她像是脱了力般靠在了马桶盖上。干涩的眼睛顷刻间湿润，她第一次尝试到了喜极而泣的滋味。

第60章
舒茵冷静了几秒，拿出手机来给林璟行打电话。这一刻的喜悦她想立刻与他分享，可是当听到电话里十分冷漠的女机器音再次说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时，她有点失落。
她知道现在林璟行应该很不好过，她没有怨他只想快点回去当面告诉他。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嘛，现在他就悄悄的来了。
外面已经有小声略带不满的声音，她大概已经占用这里太久。舒茵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走了出去，出去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回去的时候张修远站在休息室里，正神色略显焦急的往卫生间的方向望。看到她以后便急忙的迎了过去，担忧的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舒茵眼中的湿润还未褪去，又想哭又想笑的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我怀孕了。”
张修远的表情十分复杂，震惊、茫然、似乎还有瞬间的心痛与不知所措，可是最终却都转换成了欢喜。他陪着长大的女孩如今要当妈妈了……
张修远的眼中也不禁有些湿润，目光温柔脸上带着十分好看的笑意，柔声道：“恭喜啊茵茵，我们马上就回去。”
“嗯。”舒茵含泪笑着点头，“他知道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这份喜悦与急切，本是没有具体晚点时间的航班都在广播着十分钟之后起飞。
飞机刚起的时候舒茵有些难受，连脸都又白了几分。张修远在旁边看着紧张坏了，心想这人要是在自己身边出事，不但他不会放过自己，就连林璟行都会找他来拼命。
张修远又是和空乘要水又是在旁边紧张的注视着，终于在飞机逐渐平稳后舒茵也稳定了下来。
舒茵看着脸色不好的张修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本来也有点晕机，你不用这么紧张。”
只不过这个孩子的存在感似乎有点强了。
想到这，她不禁有点担心。那晚林璟行发了疯，动作又凶又狠，她第二天都出血了。起初以为只是姨妈提前，可是现在……
好在当时肚子没痛，她暗自思忖，找到林璟行之后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
心怀期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慢，本是两个小时的行程她就得都快要坐不住了。在飞机上赶上了提供午饭，虽然她胃里不舒服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可是在得知他到来的那一瞬间，便充满了母爱。
飞机落地时的波动又让舒茵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白了白，取完行李后舒茵便匆忙的想和张修远告别。谁知张修远却快她一步，对着她放松的笑笑，“走吧，我车在这，送你过去。”
舒茵有些迟疑了，她下意识的想拒绝。回到G城两个人便应该继续保持距离，被媒体拍到便是豪门辛秘。她怕给家族和林璟行找麻烦的同时，其实更怕林璟行会生气。
她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其实林璟行是个十分小气的人。可是他的生气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只会暗着折腾她不给她好脸色看。
想到着，舒茵脸上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笑意，真是好想他啊。
张修远自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心里有几分难过的同时又劝道：“这里人太多又挤，万一被人推一下就不好了。走吧，这里的司机都是开飞车的，没我稳。”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舒茵的犹豫，她想到每次在机场打车的场景不禁一阵害怕。以前推推挤挤地也就算了，现在她不敢有任何闪失。
在看到张修远的车时舒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她忽然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时候，她说：“阿远，以后我们买路虎吧。帅帅的，开出去多拉风啊。”
当时张修远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好，茵茵喜欢什么，我以后就买什么。”
他真的，在自己的潜移默化中受了很大的影响……
张修远瞬间明白了，他神色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说：“我妈挑的，她说这样的车实用。”
舒茵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彼此尴尬。她配合着笑笑，客气道：“阿姨向来好眼光。”
坐在车里舒茵又尝试着给林璟行打了几通电话，可是毫无意外的仍是关机，她皱着眉控制不住的小声叹了口气。
张修远打了一圈方向盘调了个头，侧脸看着她安慰道：“别担心，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你家楼下了。”
舒茵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可是她更怕他现在不在家。除了家里公司老宅，她甚至不知道他还会去什么地方。
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话，到了他们的小区楼下，张修远将车稳稳的停在路边。
舒茵解下安全带侧头对他说了声“谢谢”便想走，张修远却忽然叫住她，轻声说了句，“茵茵，照顾好自己。”
舒茵推门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忽然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就像是朋友间的告别，不带有任何别的感情。
她轻声说：“阿远，我们都要学会和青春时期的彼此告别了。你知道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希望你能好。”
张修远喉结动了动，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姑娘了。从此之后他们将彻底和过去告别，他带着一种割裂般阵痛的同时又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说：“茵茵，我也一样。无论何时，都希望你能平安喜乐。”
虽然我们未能陪伴彼此走到最后，可是最初的美好祝愿却从未改变过。风雨艳阳路我陪你走过一程，剩下的人间风景便由其他人陪你吧。
为了避嫌，张修远没再把人送上去。舒茵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的从未这么快过，可是步子却十分稳，小心又谨慎。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啊。
她满怀喜悦同时又有些担忧紧张，万一林璟行不在家怎么办。舒茵便怀着如此忐忑的心情打开了门，可是在看到门内的场景时她一时间呆住了。
浅淡的酒气在空气中挥发，让她又有些恶心。门口和客厅各洒落一只的女士高跟鞋，彰显着当时脱下鞋子时是怎样的匆忙。脱在沙发上的大衣和阔腿裤……以及那让人浮想联翩的黑色丝袜，舒茵一时间喘不上气来用手扶住了胸口。
他们不久前才在沙发上无比亲密，他们的衣服也都四散在沙发的周围，只不过一转眼的时间。
他怎么可以……！舒茵觉得那些衣服看上去十分扎眼，刺的眼又酸又胀。
林璟行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他才洗完澡此时头发仍在滴水。他还带着宿醉后的头疼，整个人懒懒的没什么精神。
当他看到舒茵站在客厅中央时，明显的愣了下。
他这一瞬间的呆愣恰好被舒茵捕捉到，可是在舒茵的眼里却觉得他这是做贼心虚或者嫌她突然间的出现碍了他的好事。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哑，甚至因为情绪的过度激动和紧张，说出来的话都在发抖。舒茵十分诧异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的问出这句话。
如果林璟行此时足够的冷静清醒，他会发现她全身抖得厉害，脸色苍白的像个鬼。可是现在的他是个刚宿醉后，并且公司和爱人全都一团糟的失魂落魄之人。
他的混劲忽然上来，冷笑的看着她，“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舒茵瞳孔瞬间收缩，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她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的眼睛，哑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林璟行看着她这样觉得心疼，可同时心里的不甘与怒火就更甚，“怎么，你可以出去和别的男人玩，就不能我把人带回来吗？阿茵，做人可不要太双标。”
其实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可是他那股混劲儿一上来就变得六亲不认。此时微微仰着头不敢看她，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叫嚣。
可即使这样，舒茵那存在感极强的眼神也让他无法忽视。
舒茵死死的盯着他，眼神狠的恨不得要吃了他。可是同时的又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心痛，林璟行快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撑不下了。
舒茵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疼一下，在距离他一米远距离时舒茵停下了脚步。
她身上竟然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这气势强的甚至让林璟行都想后退一步，只不过被他堪堪忍住了。
就在他心中诧异的时候，舒茵忽然抬起胳膊，快准狠的扇了过去。
啪——！
那一声在空荡的客厅响起，是如此的刺耳。林璟行瞬间愣住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被人扇过耳光，此时他终于敢低头看着舒茵。只不过是满脸不可置信，像是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道歉。”
“什么？”林璟行下意识的问。
舒茵眼圈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她情绪有些失控的喊着，“你林璟行你给我道歉，你凭什么把所有人都想得都那么不堪，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她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喊完这句话之后泪水便彻底夺眶而出。
林璟行像是被那一巴掌给彻底打醒，他忽然明白平时十分娇弱如今这小小的身体是如何爆发出刚刚那种骇人的气势的。
她是点燃了她所有的自尊、被误解与委屈，来和他对阵。
林璟行此时真的觉得自己十分过分，并且非常没品。到底是自己爱的女孩，他刚刚怎么就舍得这么伤害她。

第61章
林璟行上前，抬手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擦了擦。可是她的泪水像是决了堤，没擦干净。他侧了个身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来，耐心的帮她擦着。
然后十分听话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语气重了，你别哭了。”
舒茵微微抽泣着解释道：“我们只是偶遇，在这之前从没有联系过。”
“嗯。”林璟行轻声应着。
那一声听上去有些敷衍，舒茵紧张的问，“你不相信？”
林璟行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头，“我相信。”
“那你……”舒茵疑惑的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林璟行看着她忽然笑笑，“我知道你是个十分有底线有原则的姑娘，从来不会做出这种有违伦理道德的事。可是阿茵，我不想再勉强你了。把你困在身边这么久，对你来说可能也算是一种折磨，你去找他吧。”
舒茵一时间傻了眼，有些迷茫的问，“你在说什么？”
林璟行看着她，就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迷途的小羔羊，笑的十分宽容，“我们……”他顿了下，这四个字说出口比想象中还难。林璟行喉结动了动，做了半天吞咽的动作才说：“我们离婚吧。”
舒茵的表情彻底扭曲，红着眼眶因为害怕连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茵，我一直活的比你清醒。”林璟行虽是笑着，可是笑的有些寡淡。他哑声道：“你根本就忘不了他，你生病难受的时候、半夜做梦的时候、甚至连我们最亲密的时候，你都会叫他的名字。你觉得，我们这样还有走下去的必要吗？”
“……这怎么可能？”舒茵半张着嘴，失声问道。
“你看，连你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林璟行眸子淡淡的看着她，甚至脸上还带着包容般的笑意，“我起初以为我不在意，可是后来却发现我没自己想的那么大度与强大。”他只是一个会吃醋，会生气的普通人。
舒茵处在刚刚这个信息所带给她的震惊中，半天没缓过神来。过了一会只能无措道：“可是我，我早就不爱他了……我对他，就只是朋友的感觉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舒茵自己都没注意，她已经彻底离不开林璟行，会在意他的喜怒哀乐。
林璟行笑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在自欺欺人。忽然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眸子沉的如深海，声音有些疲惫道：“就连现在你都戴着他送你东西。”
舒茵看着还戴在上手的表，脑子里嗡的一下。原来当时生日的时候林璟行送她那块表是这个意思，那他每天看着自己戴着这块老旧的手表心里是怎样想的？
他是不是在这种误会中日益加深，日益肯定。而他又是怎样在这种猜疑和误会中和她相安无事，越来越亲密无间的。
舒茵觉得心口酸胀的厉害，因为紧张手有些发抖的握住他的手臂。他的小臂肌肉紧绷着，充满着力量，这原本是能给舒茵无限安全感的手臂，此时她只觉得紧张。
生怕自己下一秒便被推开，好在她能感到到林璟行正在慢慢的放松。
舒茵的声音沙哑，十分艰难无力的说道：“我真的只是戴习惯了，没有别的意思……”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那么的没有说服力，任何解释都变得苍白。她攥着林璟行的胳膊，急的眼睛都红了，“要是你在意我摘下来好不好，以后再也不戴了，只戴你送的。”
说着她便去摘那个戴了七年的手表，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太着急还是怎么，手表的扣忽然卡住任她怎么抠都弄不下来。后来舒茵急了眼，像是玩命似的用了死劲往下撸，不一会手腕便被磨红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摘下来，只要摘下来林璟行就不会生气了。他们就可以好好的把所有误会说明白，那些错过了两年多的解释。
舒茵急的都上都是汗，手已经疼得麻木，就差把整个手腕折断。可是像是故意和她开玩笑般，手表仍旧死死的卡着不下来。
忽然她的右手和左手手腕一齐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覆盖住，舒茵抬起头有些激动又求助般的看着他。
谁知林璟行只是微微用力制止她再次的自我伤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道：“别弄了阿茵，解不开就不要解了。”
舒茵红着眼睛想把他的手挣脱开，可是却发现两只手都已经被他轻轻松松的控制住。她一时间感到绝望，带着哭腔道“林璟行，你放开我，我要把它摘下来。”
林璟行仍是按着她的手没动，随后歪了歪头，忽然平静的问她。“你爱我吗？”
“我……”这样面对面直接的表白让她有些羞赧，可是此时却抵不住她想急迫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去挽救他们之间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支离破碎的婚姻，“我爱你啊。”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是林璟行心跳还是不是控制的跳漏了半拍。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肚摩挲着她的脸颊，舒茵心中一喜的抬起头。
可当她看到林璟行正十分平静的看着她时，舒茵忽然觉得更加的慌乱和害怕。
她轻眨的睫毛，在侧面看上去无措又可怜。
林璟行笑了下，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阿茵，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十分心细的姑娘，如果你愿意你会十分设身处地，甚至连类似于‘我的空间对外开放了，别人可能会通过我看到你空间的信息，你做好防护了没。’这种都会和当事人说一声。
舒茵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话题，她只觉得十分不安。
然后她便听林璟行放低了声音说：“可是你可能连我喜欢的颜色和食物都不知道。”
舒茵急切的想证明自己，“你喜欢黑白灰这种极简的颜色，喜欢吃一切高端有生活品质的食物——”
然而她在看到林璟行似笑非笑，甚至有些自嘲般摇头的表情时，她忽然有些心慌的说不下去。
果然一下秒，林璟行声音带着无限疲倦与惆怅，然而声音却十分温柔的说：“可是阿茵，那些都不是我真正喜欢的。那些只不过我在所处环境下，被迫的选择。”
舒茵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让她承受不住。不知道林璟行已经什么时候放开她，她甚至只能用手扶撑在茶几上才没倒下去。有些虚弱道：“我……”
林璟行以为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十分“贴心”的为她解释道：“其实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了这种生活，便让你误以为这就是喜欢。突然间的变动让你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你又把这份喜欢刻意加重，就觉得是爱了。”
爱哪有那么随便啊，至少要做到对张修远那样，才能算是爱吧。
骄傲矜贵的林璟行到现在还不知道，即使在这一刻他还是在吃醋，在比较。
舒茵想说本想说“你冷静点，我们静下来好好谈谈，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我还有一份惊喜要告诉你，”可是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当看到从穿着她的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季书昕时，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她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要为眼下这糟糕的情况随便找到一个原因，好让她在困境中寻求一个自欺欺人的突破口。
舒茵嘴角顷刻间勾起个自嘲般的笑。
林璟行看到她忽然变化的表情，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看到季书昕穿着阿茵的衣服站在门口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紧接着他便听到舒茵嗤笑般的语气问道，“是因为她对吧。”
林璟行侧着头，眉头皱的又深了几分。
舒茵再次逼问，“你忽然要……要离婚，”她说完这话时顿了顿，才能缓解心口见的钝痛，“给我扣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让我觉得我在这场婚姻中错的彻底，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么。”
在几度不理智下，舒茵没能明白。如果本身没有一点错误和问题，又怎么会被人引导牵着鼻子走。
季书昕听到这彻底明白了，满脸惶恐和震惊的就要解释，这误会也太大了吧。她急忙开口，“你误会了，我——”
“是。”林璟行的声音短促有力，掷地有声，顷刻间便把季书昕的话打断。同时眼中的不屑掩盖了藏在眼底深处的伤痛，“所以我这么不堪，又何必再这样下去？你的家族危机早已经解除，我们的关系也可以就此终止了。”
两个人都憋着一股气，心里拧巴的不像话。一个想急迫的解释眼前的问题，而另一个却是越来越心累和失望。以至于还能说开的问题演化成了现在如此棘手的局势，没有回转的余地。
舒茵红着眼圈可是却死撑着没哭出来，她点点头嗓子哑的不像话，说：“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林璟行悄悄的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喉咙有些干涩的“嗯”了声，“你问。”
“你为什么要放弃恒启的项目。”舒茵强撑在茶几上的手因为用力，手指都有些发白。声音是极致控制下为不可查的颤抖，“也是为了这件事所做的补偿吗？”
其实他知道现在自己最明确的回答应该是说“是”的，这样快刀斩乱麻一切变得简单。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是，因为那是你第一次求我。”
那是你第一次求我去做点事，我怎么忍心拒绝你呢。只要你求一下我，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第62章
这个答案并没有比之前的那个猜测让她好过多少，心里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在撕咬叫嚣着。她像是一时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那些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最后舒茵有些没力气的问，“那你的公司……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林璟行没打算瞒她，反正这是过两天半人尽皆知，他没必要在最后说谎，“是，不过还在等最终结果。”
舒茵的神色有些复杂，“……是因为恒启的项目吗？”即使她再不了解林璟行的工作，再不懂的商业中的事，可是这其中密切的关系实在太简单，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低声应着，“是。”
舒茵震惊的看着他，失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资金有了问题还要放弃这个显目。”
林璟行垂手看向别处，他身姿挺拔，就像是一颗寒冬中的松柏，坚韧又内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不自觉的被他这种无论在什么时候，哪怕是一无所有也能渊渟岳峙的气势所吸引。
他没说话，可是舒茵却忽然明白了。他之前就回答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求他，他说什么都会答应的。
舒茵声音抖得不像话，哽咽的问道：“你在那天晚上答应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了是吗？”
林璟行没说话，如墨般浓黑的眸子此时像是被滴了两滴水随后彻底晕开，模糊不清。
所以他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句话，便放弃了一切，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了。她不禁回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多么的可笑，她是怎么有勇气问出那些好笑的质问的。
他做出这个决定，想必是真的累了，对自己失望透顶。亏得她还好意思在这问他为什么。
舒茵有些绝望的看着他，担忧的问到：“那你之前加班弄得项目呢，没能挽救这个问题吗？”
林璟行沉默的看着她，眼中有着浓稠的沉痛，他低声道：“那个项目就是为恒启准备的啊，你在那陪我们将近两个月，却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只要你稍微上一点心……”
他接下去的话没说出来，可是舒茵却懂了。他想说，只要你上点心你都不好意思说出那句，“别参加恒启的项目了行么。”这种没良心的话。
舒茵终于坚持不住的哭了，她看着他后悔又自责道：“你让我帮你，别这样把我推开。”
林璟行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将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臂慢慢的推了下去。舒茵绝望的摇头，却听林璟行平静的开口，“阿茵，我从来没想过把你推开，是你一直要隔离在我的世界外。无论我怎么拉你，你都不肯进来。”
舒茵的泪水已经决堤，“我现在愿意了，你在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璟行有些怜惜的看着她，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说出来的话却不留半点情分，“阿茵，我有点累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舒茵彻底崩溃，说出来的话也越发的不讲道理，她哭到抽泣胡搅蛮缠，“你不说只要我求你，你什么都会答应吗，你现在为什么又说话不算数了。”
林璟行还是纵容般的看着她，轻笑道：“阿茵，你讲讲道理好不好，稍微对我公平点。”
这句话一出，舒茵像是漏了气一样，连肩膀都垮了下来。林璟行说的没错，这么想来这些年来她从来没讲过道理，也从来未对林璟行公平过。
她固执的以为自己才是最委屈最可怜的那个，谁都对不起她，谁都欠她的。每天努力的生活以为自己真是好伟大，其实到头来她是过的最安逸舒服的那个。
舒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有大梦初醒的悔悟，有欲言又止的情意，有未难付之于口的秘密。最后只能化成一声深深的叹息，“对不起。”
说完她再也在这待不下去，转身便走。只不过这种剧烈的情绪冲击让她有些脑供血不足，脚步踉跄了一下。待她缓过这个劲来便脚步停逃也是的跑了出去。
她再待在这里无异于是对“她这几年自以为自己楚楚可怜这个笑话”的公开处刑。她也看不去林璟行眼中那疲惫的沉痛与失望，这无一不在说明这两年她是多么的荒唐。
林璟行默默的收回了下意识要去扶她的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被人失了定身咒，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呆愣的木偶。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变成了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让我变成众矢之的！”直到季书昕的怒火将他唤醒，“这明明就是个简单的误会，你干嘛不让我解释！”
昨天他们喝到了凌晨，林璟行醉的一塌糊涂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回来。刚到门口林璟行就想吐，他自己走不稳她只能带着他往卫生间跑，于是她匆忙的将脚下碍事的高跟鞋甩了出去。
不过任她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林璟行吐了她一身。当时她就崩溃了，脱掉了自己的脏衣服，帮林璟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把人扔到床上她才来得及喘口气。
只不过在把人扔床上的时候差点出了小事故，当时林璟行已经醉的没什么意识。把他扔到床上季书昕就想去洗个澡，可是林璟行却忽然拉住她呐呐的叫着，“阿茵，阿茵……”
那一声声的轻喃带着思念、压抑、痛苦……还有其他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季书昕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么一个金贵高傲的人竟然会露出这么脆弱低微的样子，委屈的让人心疼。
是，她是还对林璟行有那么点感觉。但是这不能成为她插足别人婚姻，做出有违道德事的理由。于是她拿出她跆拳道黑带的力气把人给甩翻了，看着人翻个身便睡成死猪后她便彻底离开。
……啊，不是。
离开的时候她还顺走了衣柜里舒茵的一套睡衣，她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可是今天她折腾到现在，又是安抚公司里躁动的高层，又是满城找林璟行，又是陪他喝酒。她真的已经累瘫了，再也没力气回自己的窝里。外加她这一声的味道，不洗个澡实在是让人待不住，于是……
其实季书昕用了半秒钟的时间思考是拿舒茵的衣服还是拿林璟行的衣服，无论哪个都是送命题。但是没经女主人同意就住家里，要是再穿件男主人的衣服……她觉得会死的更快。
她洗完澡便累成了死狗，自己爬进客房一睡就睡到现在。知道被他们的吵架声吵醒，一出门就被扣上了这么个高帽子。
“没什么好解释的。”林璟行仍是看着门外，浓墨般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声音淡淡的说道。
季书昕一时头大，奔溃的喊道：“这高帽子我戴不起！”又说：“你就这样让她走了？外面还在下着雨啊！”
林璟行的神色终于变了变，想也不想的便追了出去。电梯还没下来，他看了一下等不急便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可是当他气喘吁吁的追出去，看到舒茵被张修远半抱进车里的背影，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
雨水顷刻间便将他浇透，雨水顺着贴在额前的头发砸进了眼里，眼中有湿润的液体流出，也不知道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璟行抬手将头发抓上去，手捂着在眼上忽然哈哈哈哈的大笑着，只不过那笑声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苍凉。
而舒茵这里，她此时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全身湿透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哪怕张修远已经把暖风开到最大，她还是在椅座里缩成一团的发抖。
她的脸上湿淋淋的，雨水泪水汗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又狼狈又可怜。张修远将车子开到了限速下的极限，已然腾不出手来。只得匆忙的将放在一旁的抽纸放到舒茵的怀里，安慰道：“茵茵，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先给自己擦一擦好么，你这样会感冒的。”
舒茵觉得自己好痛，心疼肚子也疼。她那么开心的回来，明明是想告诉他这份意外的惊喜，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的手紧紧的捂在小腹上，又怕又疼无声的哭泣着。要是这个孩子再出事，林璟行这辈子也不会原谅她了。
舒茵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从家里跑出来的，在电梯上时她已然站不住得靠在电梯冰冷的铁壁上。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但是眼下她觉得自己必须去一下医院。
等她走出来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一阵阵的眩晕让她感到绝望。她靠在墙上，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在不受控制的抖着。她好恨自己为什么刚刚不告诉林璟行，要自己为了最后的面子跑出来。
在电话还没播出去的时候，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舒茵激动的抬起头，当看到张修远那种疑惑又担忧的脸时，她心中自嘲般的笑了笑，林璟行怎么会追出来呢，他现在巴不得开心自己终于可以脱离她这个□□烦了。
“茵茵，发生什么事了？林璟行没在家吗，你怎么这样了？”
张修远一声声焦急的询问让她在眩晕中暂时清醒，她用最后的力气紧紧的攥住张修远胸前的衣服，她觉得自己在声嘶力竭的吼着其实也只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说：“带我去医院。”
说完她便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倒在了张修远的怀里。

第63章
张修远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的要和墙融为一体，眉头紧蹙着十分的不安。在这种周身都充满消毒水的房间里，他不自觉的微微皱眉。
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曾经朝夕相处了半年。那是无力、虚弱和无助的感觉，他十分不愿意看到茵茵也要承受这些。
他本来送完舒茵回去就应该离开的，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是没能发动车子。大概和一段围绕七年的青春和执着告别，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但是过了今晚，他就必须抽离开了，他明白这种感情早已不是男女之情。
于是他在车里静坐了半个小时，把年几年的回忆拉出来一个个说再见，说完以后他的脑子里竟然忽然闪过一个略带笨拙的身影。
他愣了下，怎么会想起她了？一定是太久没她在耳边叨叨——这是明天的会议安排，需要改动吗；这是这周的计划，周二周四要出差，张总要提前准备一下……
张修远摇头笑笑，一定是逃避工作太久，有点不适应了。他还真是天生劳碌命，想着便发动了车子，可是车子还没来得及起步竟然看到了舒茵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他慌忙的把人送到医院，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现在冷静下来想了想，舒茵上去半个多小时才出来，林璟行不可能不在。
他们吵架了？
这个认知让他一阵心烦，虽然他们做不了情侣，可是他早已把茵茵当做亲人一样爱护。要是让他知道林璟行真的把人欺负了，他绝对饶不了他。
虽然论现在的地位和财力他比不过，但是单纯的打林璟行一顿还是可以的。
躺着的人不安的动了动，随后“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张修远听到动静看了过去，见人醒了惊喜道：“醒了。”
舒茵从短暂的茫然中看向他，眼中全是紧张与害怕。张了张嘴竟没敢问出来。
张修远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孩子没事，别担心。”
舒茵瞬间松了口气，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不想让别人看到眼中的脆弱。
张修远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要给他打电话吗？”
“不要。”听到这话舒茵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还有些发红，冷声道：“别告诉他。”
“吵架了？”
舒茵垂着眼，没说话。
张修远挑挑眉，“因为我？”
舒茵终于沉默不下去，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轻声说：“不是，你别乱想。和你没关系，是我们自身的问题。”
张修远不再多问，这确实是两个人的事，他这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合适。况且他身份有些敏感，为了她好避嫌才是最对的。
于是换了个别的话题，问，“吃点东西么，早上都没吃什么。”
舒茵现在嘴里发苦，一点胃口也没有，可还是点了点头。
张修远去楼下买东西，她一个人躺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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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茵身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由于昨天的情绪爆发以及这段时间没好好休息才会那样，吊了一组液便可以出院。
不过医生再三叮嘱，最近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千万不要剧烈运动，强度不大的工作可以继续，每天要去附近的诊所打孕酮。
舒茵听得十分仔细，一一记下。
张修远不放心她，在这陪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接她出院。
在车上的时候，舒茵垂着头有些尴尬的说：“在我们行附近找个酒店停下就行。”
张修远一听愣了，“你不回家？”
“不回。”她干巴巴说到。
刚好红灯，张修远把车停了下来，对着她认真说到：“茵茵你别任性，你现在需要有人照顾。”
舒茵有点委屈，现在她是根本回不去好不好。
张修远看着她红着的眼眶，拧着眉又问，“林璟行到底知不知道你怀孕了。”
吵归吵，闹归闹，他不信林璟行是个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果然下一秒便听舒茵说：“我没……没来及告诉他。”
半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会来不及呢，不过是她的倔脾气又犯了。张修远一时头大，看着她哭笑不得，无奈道：“茵茵你这个脾气……有时候真应该改改。”
最后再舒茵的各种耍无赖和恳求下，张修远到底没把她压回去。不过也没听她说的那样，给她随便找个酒店，那像什么话。
舒茵眼睁睁看着他把车子开到一个小区楼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张修远对她笑笑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出国前让我看着。你先在这住下吧，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有事你还可以直接找我。”
舒茵眼眶有些发酸，低声呢喃道：“阿远，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张修远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人，忽然抬头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说了不用和我说谢谢，”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他记忆里的茵茵是个脾气也不是很好嘴也毒的厉害，有时还十分的任性。不过同时她又是善良和温暖的，以前一起出去她看到路边乞讨的老人都会红了眼眶，把身上的零钱捐出去。
她最受不得这人世间的不公与人间疾苦，可是现在……她却学会了向现实低头。
舒茵不在意的笑笑，“人是会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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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茵就这么安顿了下来，里面东西十分齐全，大概定期找人打算过十分干净，她换了套新的被褥便直接住下了。
她这次请的年假还有两天的时间，不过就算假期到了她也打算再请一段时间的假。医生虽然说简单的工作还是可以参加，可是她怕了，这次务必无比小心谨慎才行。
换了新的环境她十分认床，睡得不安稳，最主要的……她十分想念林璟行。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又是为什么没向家里求助。如果一个星期后真的没来得及转圜，恒瑞就真的要转交给他人了吗？
这些年来，林璟行对恒瑞所耗费的心血她都看的十分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嘴硬，就不肯和她说句实话呢。
第二天她睡到十点钟，整个晚上睡的断断续续现在有些头昏。点外卖的时候她真的好怀念家里阿姨做的饭，至少赶紧一点。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对不起肚子里的小不点，从他来到现在都没安稳过，不是陪着她奔波就是和她一起吃外卖。
舒茵委屈巴巴的吃完外卖自己去了附近的卫生院打针，中途张修远来电话问过她一次，说本来想陪她过来可是出了点事。
她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张修远匆匆说完，那你有事打我电话，便有些急的结束了通话。
舒茵诧异了下，怕是事情真的很急，他说话的状态和他平时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她本想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可是一想算了，她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耽误他时间了。
孕酮的针打上特别的疼，不过她一个人弯着腰在那十分的平静，不哭不闹。人只有在有人担心爱护的时候才会叫着委屈，不然你喊破嗓子外人也只会觉得你矫情又聒噪。
卫生院离她住的地方很近，大概步行十分钟左右。她从卫生院出来，连带着半边腿都疼了，便这么一瘸一拐的慢慢走着。
回到家里久违的接到了妈妈打过来的电话，虽然她们的关系有些缓和，可是每次仍是不知道聊什么，大概彼此问个好两分钟就会结束通话。
但是今天听到妈妈的声音时，她忽然鼻子一酸。一种陌生又久违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有点想家了。
舒母面对她仍旧有些拘谨，“茵茵最近身体还好吧，降温了记得多穿衣服，免得感冒了。”说完又自顾自的有些尴尬道“哎，你看我又唠叨了。”
听着母亲欲言又止的关心，舒茵心里又酸又涩。以前母亲对她关心太少，到现在想补偿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办，生怕说多了遭人烦。母女间的关心都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舒茵心里不是滋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难得有些柔软的说：“穿好衣服了，没感冒。”
舒母愣了下，忙说着，“没生病就好，没生病就好。”
她没生病，可是现在比生病的时候还脆弱。或许是即将要成为一名母亲，她似乎能渐渐地原谅她了。那种，从心底深处不觉得有多勉强的原谅。
见着舒茵没有多大的反感，舒母难得的可以多和她说说话。聊着聊着，舒母忽然说：“茵茵，你小舅被抓起来了。”
舒茵愣了楞，“怎么回事？”
“唉，还是因为老毛病，赌博。”舒母的声音有些唏嘘，可是更多的却是送了口气，“也好，免得他在外面惹是生非。”
听到这个消息舒茵真的很高兴，可同时她又疑惑——这个小舅虽然很混，可是每次却很小心，为什么这次被抓了？
她不禁想起很久之前，林璟行对她说：“如果你气不过，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舒茵心中一颤，试探的问道“他怎么被抓的？”
舒母没听出什么来，说：“听说是被人算计了，也是他活该……我会帮他打理一切，让他在里面好过点。这辈子亲人缘分，也就到这了。”

第64章
舒茵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被子，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个悲伤又难得温情的雨夜——
“很想教训他？”
“就要看你想怎么着了，被人打一顿，坐牢，输的倾家荡产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要是你真的想，我们也可以给他制造点像是外婆这样的意外。”
“逗你的，给他点教训就好了”
她当时以为这只是用来安慰她的话，其实到现在她虽然还是有气的，但却也把这件事放下了。
没想到林璟行竟然还记得，不但记得还无声无息的做了。她不禁想，是不是有好多事，林璟行都是默默的做着，可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这其中的难处他不诉，功劳也不向她邀。她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知道就都烂在肚子里。他这闷不做声的性格真是……舒茵真的又气又心疼。
“茵茵？”舒母在电话里里小声的叫她。
舒茵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舒母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心中不禁担忧这孩子怎么了，这么心神不宁。同时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是说……璟行的公司是不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舒茵苦涩的笑了笑，哑声道：“您也知道了啊。”看来这件事已经变成商业圈里无人不知的秘密，现在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林璟行的热闹。
其实她知道，季书昕的事只不过是个误会，林璟行故意气她的。大概是想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让她也感受感受这几年来他的感觉。
舒母有些担忧道：“怎么会忽然弄成这样啊。”
一股钝痛从舒茵心口袭来，她能说什么——因为她的一个请求，因为林璟行的一个置气，还是……
哎……
舒茵眸子动了动，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轻轻叫着，“妈……”
舒母呼吸一滞，她从来没听过舒茵这样轻声又依赖的叫她，顿时心又疼又软的。“怎么了，茵茵。”她轻轻应着，生怕吓到舒茵。
“妈，帮帮他行么……”
挂完电话后，舒茵大脑有些空白的坐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打针的地方不敢受力，斜靠在床上看上去有点滑稽。
她大概能猜到林璟行为什么不向家里求救，既然他不想便不想。
他陪她任性那么久，她也应该陪他一次了。
有点想他哎，可是不敢打电话……好烦。
舒茵拿出手机来给他发了条消息，便逃也是的退出界面，躺在床上用被子把头一挡开始做鸵鸟状。
而林璟行这边，他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要在“拾荒者”这个项目投入所有的余力。小打小闹的推广就行，其实看数据显示这个游戏并不是没有救，就是还差点小钱……
昨天舒茵走后，那场雨像是把他彻底浇醒，也像是将他彻底封闭了起来。总之，今天的林总像个没事人一样，死命的工作。
季书桥十分担忧的小声问他妹妹，“他怕不是疯了吧？”
季书昕摇头叹息，她算是知道无论什么年纪的林璟行遇到舒茵的事都冲动的要命。别人拉不住，他自己也是一条道走到黑。
他当天下午将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打开没多久，他便接到了蜂拥而来的电话。有虚假参半的朋友，抢占头条新闻的媒体，还有各方亲朋的，其中他就接了林宗明和林行止的电话。
林宗明的电话进来仍旧没好态度，甚至是十分恶略的。六十多岁的人仍旧中气十足，林璟行皱着眉将手机离远耳朵，便听劈头盖脸的骂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发什么疯？公司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找我？你转手就把公司卖出去！啊？公司是能随便卖的吗？”林宗明越骂越来气，“我看你是这几年脑子都变成浆糊了，觉得自己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怎么作了是吧！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妄为不顾后果，越活越倒性！”
待林宗明不再说话，他才又将手机拿进，轻描淡写问，“骂完了？”
“没有！”到底是年纪大了，林宗明粗喘着气说道。
林璟行仍旧是那不死不活的语气，“行，那您接着骂，骂完我忙去了。”
“你还忙什么？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忙的？公司都没了，你忙个屁！”林宗明现在像是个炮仗，一点就爆。
林璟行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他是真的不想打架可是老头子得的逼着他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他冷笑一声，“当然是给别人腾地啊。”
“你个混小子，你——”林宗明被气得不知道什么好，你了半天后被林璟行接过话来。
他轻描淡写带着些挑衅，“反正卖给你也是卖，还被你天天戳脊梁骨得不到一毛钱，我不如给别人啊。都是回来当二世祖，我当然是要当个有钱的你说是吧。不然还得天天追着你屁股后面要钱，看着你的脸色，我过的多艰辛呐。”
那头一直没人说话，过了会传来了些慌乱的声音，有人“老爷老爷”的喊着。
林璟行眸色黯了黯，嘴上漫不经心可是心里却是关心的，“老头，火气别总那么大，快去吃药吧。”
挂了电话后林璟行叹了口气，还没等他气喘匀乎林行止的电话便过来了。
“呦，林家两大管事的前后脚的给我来电话，我可真是惶恐。”林璟行接过电话夸张的说道。
林行止对这个弟弟有些无奈，不禁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贫。”
“什么时候了？”林璟行不在意道，“这不是世界末日还没来呢么。”
林行止不在和他耍嘴皮子功夫，正色道：“行了，你也知道我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别死倔了，差多少钱以我个人名义借你，和爸没关系行了吧。”
林璟行轻笑了一下，报了个数，然后说：“怕你是个人帮不上我啊。”
饶是林行止听完那一串数都倒吸了口气，拧着眉头问，“你这四年到底干什么呢，把公司能亏空成这样？”
“本来也没多少钱，都是靠一个一个项目循环运营顶上的，一个出了问题就断了呗。”林璟行轻描淡写道，说的十分避重就轻。
林行止一听就知道他是在鬼扯，四年来运转的都没问题他就不信以林璟行的脑子没提前准备应急方案。
不过林行止还真猜错了，他这几年来急速的扩张公司，想把它做大却是是存在严重的问题。他是准备了应急方案，但那只限于应对小打小闹的情况，谁知道他一出就出个这么大的问题。
林行止又劝道：“爸就是嘴硬，他一听说你公司出了事就找你，找不到你把我的电话都打爆了。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有什么谈不明白的。你以为爸真想要你公司啊，家里的公司他都恨不得全让我打理。就是咋呼的凶，到时候你的还是你的。”
“当然我的还是我的，就给他打工呗。没事听他指指点点我执行就行，费力不讨好没自由，不干。”林璟行回绝的特别肯定。
“……”林行止好脾气也被他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总比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公司没了强吧，璟行和爸置气也有个度。”他这简直是敌损八百自损一千，亲父子犯得着么。
林璟行沉着眸子，过了会眼睛动了动说：“和人家合同都签好了，你这临时毁约连最后的诚信都没了。”
林行止刚想说什么，就听他说：“不过——”
就知道这小子给自己留了后路，他欣然的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过，你倒是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借我一笔小钱应应急。”林璟行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多少？”
“五百万。”
“……多少？”林行止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璟行大气不喘的重复了一遍，“五百万。”
“你到底是……”林行止换了个温婉的说法，“你怎么连五百万都拿出来了。”
林璟行长叹了口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办法啊，养家不容易。”
他确实没夸张，当年舒茵家公司出事全是他自己掏的腰包，没跟家里要过半毛钱。
挂完电话后，林璟行看着账上多出来的钱眉头终于略有舒展，不过等等这数不对啊。林行止真是财大气粗，多给他一倍。
但当他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笔钱是从两个账户打过来的。林璟行眉头再次蹙起，他实在是想不出他认识的朋友里有这么仗义还能拿出这笔钱的人，是以他让人去查了下账户来源。
在等结果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舒茵给他发了消息，本来想直接关掉可到底还是没忍住点开了。
寡淡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似乎是想笑可是脸却有些发僵。
她说——林璟行，我想你了。
那一刻，就像是千里冰封的湖面忽然炸裂，应是从里面生出了朵鲜艳欲滴的花来。
不过顷刻，林璟行冷笑，十分残忍的将花拔了。一切都已经拨乱反正，你又来招惹我干什么。
林璟行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圣母的一天，他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呵呵。
财务部那边动作很快，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便将账户信息发了过来。当林璟行看到那熟悉的户头时，瞳孔猛地舒张。
他曾经往里面打过一笔巨款……他娶舒茵的彩礼。
当他在低头看舒茵给他发的那句话时，心中比刚刚单纯看到时还要复杂。他们这场不死不活的婚姻，到底是他误会了还是她困在其中没能明白。
林璟行深渊般沉静的眸子终于掀起滔天巨浪，一切也许没他想的那么悲观。

第65章
过了几天舒茵终于去公司销假，好在还有着林璟行的面子在，即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可能随时垮台，可是就为了这万中之一的可能性以及整个离家的面子，舒茵这个假也是请的十分容易。
昨天她悄悄的回家把车子取了回来，她现在还是十分需要一个代步车的。她没敢上楼，只在车库里。当时舒茵十分的紧张同时又带着些期待，她很想林璟行，想见到他又不敢见到他。
那天她发完信息后，林璟行根本没理她。就像无意间收到了垃圾短信，可能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林璟行别生气，那天妈妈打过去的钱当天下午也被退了回来。
舒母诧异的给她打来电话，问：“你没和璟行说好嘛，他这是不是不知道是我啊，你跟他说一声我在给他打过去。”
舒茵心里又涩又苦，想必就是知道了这钱是谁的才不要吧。她尽量声音放松的说道：“是，还没来得及说，没想到您手那么快。”
“这救急的事我哪能慢呐。”舒母催促着，“你赶紧和璟行说，财务就在我旁边等着呢。”
舒茵苦笑了下，“没事妈，您先让财务回去吧。我一会和他说说，他可能已经有了别的更好的打算也说不定。”
“那行，你问问。妈妈虽然能给的不多，但只要璟行需要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她知道这些钱对于任何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舒茵嗓子有些发干，“谢谢妈。”
“茵茵，我们母女间不需要说这些，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好。”舒母的声音有些感慨，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好的。以前是用错了的方式，现在不会了。
挂了电话后，舒茵并没有像说的那样给林璟行打电话。发的信息被无情的忽视，之前的不欢而散都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璟行，像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自己认定的思维模式里，不听也不信她的解释。又把自己全身的厉刺展示出来，不让人靠近的同时又伤了自己。
换句通俗易懂的方式，那就是油盐不进。
自从发了信息到现在已经又过了三天，她想着哪怕真的遇到了两个人在吵一架，被他用话刺激一下也行。至少能说说话嘛，可是事情并没能如她所愿。
她不知道，林璟行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家都没回。
舒茵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距离一个星期之约只剩一天了，林璟行到底有没有出现奇迹逆转乾坤。
他现在……还好吗。
“茵茵你怎回事，休息了这么久脸色还这么差。”唐婷边问她边玩着手里的游戏。
舒茵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的揉了揉脸，“很差么。”
唐婷猛地点头，却来不及看她，“可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病了。”
舒茵心里苦笑，她吃了吐吐了吃，还睡不好，脸色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不想在聊这个话题，大概是怀孕以后激素不稳定的原因，她最近太爱哭了。
她怕再聊下去突然就哭了，多丢人呐。
她看着唐婷玩的不亦乐乎的手游，压低声音又诧异的说：“你真是看主任不在就方式啊，不过你不是不爱玩游戏么。”
“人要及时行乐，这种时候玩又负罪的快感，简直不要太爽了。”唐婷说的头头是道，又说：“无意间唰微博看到的，好多大V博主都推荐，我就试着下来玩玩。今天不是可以偷闲嘛，这一玩觉得还真不错诶。”
要是以前舒茵大概会随手下载下来玩玩，不过自从“拾荒者”下线以后她就再也不碰游戏了。可能人们把游戏当做消遣，她却太过真情实感了。
想到游戏的那段放松的时光，舒茵嘴角不自觉的挂着浅笑，“你好好玩——”
“靠！偷袭我，不要脸。”她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实，便听到唐婷的暴怒呐喊声。舒茵摇摇头，下意识的看过去——
那是熟悉的复活之地！这怎么可能？
舒茵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婷婷，你玩的这是什么游戏？”
唐婷一边等待着复活时间，一边说着，“拾荒者啊。”
“……”舒茵的表情有些凝固，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你说什么？”
唐婷新的一局已经开始，没听到她的话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舒茵看着那曾经路过无数遍的地方，甚至有的连坐标都还能说出来；那漂亮的打斗姿势，她以前操作的十分熟练；她还记得就在刚刚唐婷路过的地方，她第一次遇见师父……
她手脚冰凉，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屏着一口气在应用商城里一字一字的将“拾荒者”打出来，当看到那没有任何改变的封面时，她有些恍惚。
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玩具，更像是找到了一段过往。她轻轻的点击了下载，看着进度条一点点的往前走，她有些紧张的想抓住点什么。
在这个空档，她看了看游戏简介。可以说是非常不走心了，【快意恩仇，与你一战】，没有任何的优秀特色介绍。
真是有点任性啊，不过她觉得这才是“拾荒者”游戏自身独有的味道。在陌生又怀念的同时，她忽然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嘴角微微扬起，算是这段糟糕透顶的生活中里难得的安慰。
可是当她顺着页面往下看，看到游戏开发商时。她嘴角的弧度猛然僵住，大脑再次陷入了空白。
【开发商：恒瑞科技有限公司。】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的问题，最后却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想法从混沌中冲了出来——他为什么要去重新做一个明知道不赚钱的“拾荒者”呢。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枝末节如雨后春笋般往外涌。
小岛、暴雨、昏暗的酒店……他们靠在一起浅声低语，去聊一些以前从不提及的过往。
——我真的好怀念那里的肆意江湖啊。
他……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呢？
舒茵拿起手机，就在拨通键要按下去的那一刻，游戏下载完成。注册界面自动弹跳出来，熟悉的背景音一起她就瞬间湿了眼眶。
她坐着缓了缓，让自己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后，便拿着手机悄悄的跑进洗手间。
舒茵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拨通了林璟行的电话。洗手间里安静的让水滴声都显的那样清晰，点着的檀香让她有些反胃，大概是太过期待听到林璟行的声音，她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茵紧张激动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直到电话被自己挂断心里只剩下空荡。
舒茵没有勇气再次打通他的电话，刚刚的冲动已被冲散的赶紧。
胃里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涌出，她弯着腰将早饭吐的干净。她缓了会走了出来，在洗手池平静的洗脸，然后拿纸巾擦干净。一切做的有条不紊，不再像开始时的慌乱、无措、狼狈。
中午和唐婷一起在食堂吃完饭，吃完饭她便回到工位上趴在桌子上睡觉。她这段时间十分嗜睡，常常没有精神，没一会便睡着了。
可能真的像唐婷说的，这种犯错误的快乐。她这一觉睡的出奇安稳，一下子睡了将近三个小时才醒。
她醒来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看手机，然而上面没有任何的消息与未接。其实这个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可还是……有点失落。
“睡醒啦？”唐婷还在那玩的火热，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抽空问了一嘴。
舒茵揉了揉睡的有些发晕的头，哼了声看了眼那眼花缭乱的屏幕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还在玩啊。”
“挺有意思的，感觉我就是个古代女侠，哈哈哈哈哈。”
“注意休息，玩游戏本来就是放松的事，别把身体搞坏。”舒茵下意识的说了句，说完自己倒是先愣了。
唐婷在一旁嘲笑她，“你怎么像个老顽固，当代年轻人讲究的是及时行乐。”唐婷笑完便接着玩，只留下舒茵愣在当场。
这话当时在她没日没夜打游戏的那段时间师父对她说过，而她也笑着说：“师父你年纪大了，我们年轻人讲究及时行乐。”
舒茵笑着摇摇头，真是春秋变化她也有一天被人说老了。她有点想师父了，虽素未谋面过，可是那段迷茫痛苦的时间全是师父陪着度过的。
叫他一声师父，他真的当之无愧。无论是在游戏上，还是生活中，简直是她的人生导师。
师父你这个笨徒弟可真差劲啊，才过了多久就又把生活过的一团糟。
………………………………………………………………………
整个办公室明亮空荡，每个桌子上都十分凌乱，像是被人洗劫了一样。林璟行从一摞堆的老高且杂乱的纸堆中抬起头来，眼睛都熬出了红血色却异常明亮。
他胡子三天没刮了，此时张满了胡渣，可是嘴角却微微上扬。和那明亮的眼睛配合在一起，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他看着后天那终于稳定的数字，第一次产生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也是第一次更加深刻的明白，公司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直到最后一刻，这些陪他一起战斗过的下属都没有放弃，现在已经去彻夜狂欢了。
“你走不走老林，大家都等你呢。”季书桥去而复返，语气不善，也是眼圈胡子毫无形象可言。
林璟行低头笑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第66章
季书桥把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勒，“没有下次了，赶紧走快饿死了。妈的老子快半个月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赶紧赶紧我得吃下一架子的肉。”
他们一顿饭吃到半夜，但是林璟行没怎么敢喝酒，明早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他一共五六桌的人，他坐在了最里面。从他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外面，寒冬腊月的深夜路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就连车都少得可怜。
这和早上川流不息各个LED大灯滚动的繁华G城大相径庭，甚至让人感到陌生。
这家店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不过现在也因为人手不太够而老板显得有些焦头烂额。但是他们谁都没催促，甚至有的人已经累得昏昏欲睡。
林璟行喝着手边的啤酒，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想起他们不久前过结婚纪念日，也是在烧烤摊。舒茵嘴馋的喝了一口，喝完她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变红，看上去可爱极了。
没人知道他是用了怎样的自制力，才没在那么多人的地方当众吻她。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来回捻着，有点后悔了。他当时应该直接倾身过去吻她的，那个味道应该很让人迷醉……
林璟行喝了口酒往下压了压，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肚，幻想着这就是当时吻她的感觉。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当看到那条未接来电时，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僵了下。
还是中午打来的，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翻盘。他手机常年开震动，想必没人听见。
她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呢，林璟行心中一紧不禁想起她没头没尾的那条信息。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心怀希冀……他想给她把电话回过去，可是转眼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了她一定睡了。
是以，他最终也没能听见舒茵未来得及问出口的那句话:你还好吗。
第二天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在平常不过的周二，可是也有那么一些人再等待着消息。有的人观望着，有的人等着看热闹，有的人担忧着。
无论是那种态度，人们的心情大抵都是不安和焦灼的。林璟行没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早上九点恒瑞公司上下员工照常打卡工作，比往常更加忙碌干劲十足。
大家都长长叹了口气，虽然其中所表达的感情各不相同，但所有人都知道恒瑞这是暂时度过了一劫。
舒茵听到消息后整个人有些虚脱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眶都要红了。她昨晚睡的十分不踏实，浅眠隔段时间就醒过来。醒过来就看手机有没有林璟行的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直到现在，她悬着一个星期的心终于安稳的落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璟行无论在任何地方都炙手可热，行程也异常紧凑。本是想找他好好谈谈的舒茵再看到他和季书昕出双入对现身各种宣传会时，这个念头彻底被她打消并死死的烂在了骨子里。
并且暗自发誓，她要是再想他，她就是狗！
坐在一起的唐婷忽然看过来，诧异的问，“茵茵，你干嘛？”
“什么？”她语气不善，带着要杀人的怒意。
唐婷吓的抖了抖，看她的眼神更加好奇，“就是你现在……这种语气，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她搜刮脑肚找到了个形容词，“就像是正式看到了一对狗男女出现在你面前。”
“这么明显？”舒茵神态语不变，又凶又狠下意识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唐婷：“……啊？！”
“呵呵，”舒茵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我说，你怎么这么会想。”
舒茵和林璟行的关系就这么一直胶着着，其实主要是舒茵当方面的。无论她说什么林璟行都不搭理，其实也不怪林璟行他这一个星期是真的太忙了。
每天除了应酬还是应酬，有看着恒瑞没倒再次巴结的。大家都以为外面传言是假，林家还是舍不得不管这个二少爷的。也有明着来恭喜，实则是来谢罪的。
总之，林璟行忙的甚至都没能好好喘过几口气。不过在那喘气的间隙，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起舒茵，想她现在好不好，是不是一个人。
他们两个的问题存在已久，已经爆发便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的。一个解释了另一个不相信，解释的人也怕了不再敢联系，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突破口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在林璟行基本处理完手头所有的事，思考着如何处理他和舒茵之间的问题时，忽然有人爆料指责“拾荒者”抄袭。这段时间无论是林璟行还是恒瑞以及这款游戏都备受人们的关注，这个质疑的声音一旦发出当天立即占据了各个新闻版面的头条。
微博热搜不断，正正一天的时间挂在首页上。
已经身心俱疲的恒瑞上下再次陷入困境之中，他们眼中是迷茫和厌倦的，这种长期的高压状态没人能再承受第二次。
专门负责公关外联的季书桥当时就崩溃了，他用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的速度跑到了林璟行办公室，气都喘不匀指着手机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被他抖得一个字都看不见，倒是把人弄得眼晕。
林璟行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缓缓，把气喘匀了再说。”
季书桥拿过大口喝完，喝的他之呛，“咳咳咳咳……！”这一咳倒是把气给顺下去了。然而在看到端坐着的林璟行时，他觉得这口气又被猛地顶了上来，“你就不着急么！现在我们的□□可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就连游戏下载量、装备购买量都成指数递减。这才几天！才几天呐……”
说到最后季书桥也吼的没了力气，听上去倒像是疲惫的低语。他想到那些评论就脑袋疼，他想办法压评控评了，然而效果微乎甚微。
这人有备而来，拿出了当年游戏的截图，一看便知。
热评第一条获得好几万赞——【你们以为“拾荒者”这个小破游戏就不配拥有粉丝吗？我告诉你们我们老当益壮，还可以为了“拾荒者”一战。】
下面跟评的更是慷慨激昂，【没错，我抱着孩子单手都要给你科普，你们恒瑞不是控评吗？我们不会让你如要，小破游戏是我们一代人的记忆，敢碰打死！】
【楼上+1，说的好！别以为我们人到中年保温杯里泡枸杞就真的佛了，太欺负人了！】
【抄袭可耻，等着被原创者告吧！】
【恒瑞实凉，以后再也不会玩抄袭狗公司出的游戏。】
林璟行平静的看完这些过激评论，忽然笑了。拍了拍季书桥的肩膀有些感慨的说：“没想到这个游戏消失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这么多拥护者，看得我有点感动啊。”
当年的第一个游戏，被人这样挂念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哪怕取得了在高的成就，也不是这种初心能够取代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季书桥怒道。
“什么时候？”林璟行墨色的眸子转了转，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是我们造势再创佳绩的好时候啊，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季书桥：“？”
林璟行眼中带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浑身散发着商人面对金钱时的贪婪，“通知记者，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开发布会。”
季书桥有些担忧，“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还有更好更快的方法吗？”林璟行反问，脸上是从容的自信，“不去提醒一下，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拾荒者’本来就是我们的。”
他不但要借此造势，将这款游戏推上巅峰，更是想让某个没心没肺的人看到。想到这林璟行的目光不自觉的变得柔和，可是转眼又变成了烦躁。
季书桥不明所以，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另他心惊胆战，沉声问，“怎么了。”
“没事，去准备吧。不是什么大事，”林璟行笑他，“别像个惊弓之鸟似的，可不像你。”
季书桥自己也笑了笑，觉得是怪丢人的，之后便出去了。
林璟行靠坐在十分符合人体结构的椅子里，将手机屏幕按亮再熄灭。一脸高深莫测，想的却是——舒茵那个小混蛋已经四天没理我了。
这么想着，手机忽然开始轻轻的震动。林璟行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不自觉的正襟危坐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后，又等了而来秒来接通电话。神色有些紧张，可是声音确实淡淡的，“有事？”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舒茵紧张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接电话，只不过是碰碰运气。她还没整理好思绪，便听林璟行声音有些冷道：“没事我挂了。”
“哎！别别别……”她急忙把人叫住，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丝毫没有想起几天前还信誓旦旦的立誓再理林璟行就是狗这事，“我是想问，你还好吧。”说道最后声音又低的几不可闻了。
林璟行眼中暗潮涌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心跳都变得没有节奏。
没人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见林璟行一直没说话，舒茵又有些紧张，小声解释道：“我是说，公司的事……怎么回事啊，能不能解决呀。”她看新闻看的都快要紧张死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小心，听得林璟行嗓子有些发干。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的工作，他的生活……
林璟行忍住心中的激动，拿起旁边的水喝了口。略带清冷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67章
发布会在恒茂大厦九点准时举行，和茂大厦就和他们公司在一个楼层，林璟行去公司看过一眼才悠悠哒哒的下去。
季书桥和季书昕已经现在那里等候，记者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林璟行绕到了侧门才成功进去。
他一进门，各种闪光灯录音笔齐齐打开，前排的记者已经开始一个个的向前递话筒，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有十足噱头的商业新闻。
其实林璟行自身就有足够的商业价值，无论是他年纪轻轻便自建公司并且取得十分瞩目的成绩，还是他出众的外表以及他强悍的背景，再延伸到家庭矛盾也许能挖出什么豪门辛秘来。
再加上最近的倒闭风波，以及凭借“拾荒者”的横空出世使得恒瑞转危为安，再到被人爆出“拾荒者”抄袭。
无论那一点都带有十足的看点，报社领导早已经摩拳擦掌按耐不住，想方设法的想找机会采访一下我们这个商业新贵，没想到这才第二天人便主动召开发布会了。
这种机会要是错过，简直不是人！年终奖也不要想了！
林璟行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人，更有甚者将光打到了他的脸上，他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强压着心中的不悦沉声道：“今天召开记者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对昨天网上突然爆发出‘拾荒者’抄袭这一问题做出解释。有网友拿出当年‘拾荒者’各种数据的截图十分肯定的认为我们抄袭，这确实是个实的不能再实的锤。”
此话一出立刻又记者十分敏感，语言尖锐的问到：“那这么说您就是承认自己抄袭了？”
季书昕忍不住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这种插话的毛病真的……呵。
林璟行挑了下眉，视线直直的看向发问的记者。即使他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不是凌厉的，可就被这么直接看过来，那种无形的气势让记者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低着头不敢再直视林璟行。
林璟行视线转过来，笑了下，“所以即使是抄袭，也不会有人傻到连名字都不改一下。况且‘拾荒者’这个游戏当年只是小范围内的公测，反向并不是很好，不适合中国市场。我想，即使恒瑞的研发创造人员真的已经江郎才尽，也不会去抄袭一个毫无商业价值的游戏。”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稳重发言，“那您又怎么解释这两款有些的相似度如此之高呢。”他说话是真的十分保留了，何止是“相似度高”，简直是一模一样。
林璟行嘴角微扬，像是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道：“因为五年前，这款游戏就是我和书桥一起创造出来的。”
此话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场内一片哗然谈论声四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林璟行慢慢等待着，等逐渐安静才又说：“我这里有最初的设计稿，大家可以看一下。”
他说完，季书昕便将他身后的投影打开一页一页播放着，里面俨然是各种数据和图纸。
记者们一时间看呆了，这个翻转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林璟行好心出声提醒道：“你们可以看一下右上角，还保留着系统定稿的时间。”
众人一听，便齐刷刷的望过去，果然上面的时间毅然是五年前。
这件事到现在已经彻底清晰，一个不过是个闹剧。幻灯片还在一张张播放着，不过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这一篇澄清报道完全可以改写成一个专人采访，毕竟林璟行不爱参加这种活动，眼下是个好机会。
有胆大着问到：“贸然问一下，竟然您刚刚也说‘拾荒者’最初是不符合中国市场的，那您又为什么再次将它发布，并且是怎么让它成为一个爆火的游戏的呢。”
“当时并没有想将它变成一个商业性游戏，”说到这，林璟行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记者自然巧妙的捕捉到了这个镜头，知道重点来了。
他对着镜头，原本冷硬的脸也温柔了几分，他说：“当时，是为了送给一个人，当新年礼物的。”
记者们“哇”了一声，八卦的本质尽显无疑。
“那一定是对您很重要的人吧？”
林璟行淡漠的眸子忽然变得幽深，在聚光灯的照射下他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他低头忽然几不可查的笑了笑，在抬起头时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未来得及隐去，柔声道：“是我夫人。”
舒茵打完卡便悄悄的点开直播，当她通过屏幕再次见到这个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的人时，心跳漏了半拍。
他还是那样的精神，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他似乎瘦了从而五官看上去更加立体，气势比之以往凌厉逼人。
她从头到尾的看着，听着他从容不迫的解答时自己的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听到有人对他恶语相向时她恨不得冲过去和人理论。
可当她知道“拾荒者”是他创作出来时，没人知道她是多么的震惊。可更加震惊的，是他对着镜头温柔的不像话那句，“我夫人。”
舒茵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揉了下，如羽毛漂亮痒痒的。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不是要离婚么，不是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么，现在夫人夫人的叫给谁听呢……”
可同时，她嘴角上的笑意却怎样都藏不住。
*
发布会上，一波问答已经将近尾声，大家不但知道了事情真相，还被默默喂了一大口狗粮。这件事已经完全可以由严肃的商业新闻改写为爱情童话了。
他们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里想好了标题，#风流林总为博夫人一笑，不惜启动赔本项目#
#最好的爱情是相互成就：我们一探商业新贵林总如何逆转局势#
季书桥招呼着人们散场，可是这是忽然有人指着屏幕问，“这是当年大神风启啊！没想到还能看到大神的风采！”
闻声，已经走了几步的众人后停下来，回头看了过来。
季书桥对着说话那人扬扬头，“呦，当年玩过呀，这么多年了还能记得风启呢。”
说话的那人年纪轻轻，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问到脸有些红。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的。
“风启可是站在‘拾荒者’里神坛的大神啊，只是可惜这款游戏只持续了一年。”年轻人神色中有些惋惜，如是道。又问，“林总也是因为‘风启大神’成为这款游戏的标志性代表玩家，才把他的数据保存的吗？”
被问到的林璟行笑了下，正色道：“‘拾荒者’从来没有代表性玩家，它的意义只是给人在游戏中带来快乐体验。”他顿了顿，神色平静道：“数据被保留，是因为——我就是‘风启’。”
他这话一出，一部分已经快走到门口的人又急急停住。卧槽，这又是什么猛料？今天这次采访真是值了！
年轻人激动的不像话，他今年才毕业是个实习记者，本来这种活动是轮不到他来的。可是当年他玩过“拾荒者”，这个抄袭事件实在是另他愤怒不已，是以他求了主任好久才能来到现场，并且被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乱说话。
他是等到散场，看到大神的数据截图才忍不住发问的。没想到林总就是当年的大神，他创造了一个世界，又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成为巅峰的存在。
这种感觉，怕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体会到吧。
去而复返的众人又开始抓住这个点纷纷提问，然而之前十分配合的林璟行此时只是淡淡道：“‘风启’已经成为过去，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由于当年资金和技术不足，没能把其他玩家的数据保存下来。让你们失去了一段宝贵的回忆，作为补偿当年的玩家可以每人获得五百金币，在商城中任意购买物品。”
他说完之后场内再次哗然，那就是每人五百人民币啊，当初的玩家至少也得有几十万人，这得多少钱？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璟行已经在保安的保护下从安全通道走了。
直播已经中断，舒茵目光呆滞的看着漆黑的屏幕，整个人像是石化的雕塑。
唐婷看着从旁边走过去的领导，吓的赶紧放下手机，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她用余光看着领导已经走出去，才呼的松了口气。
有些埋怨的对身边的舒茵说：“茵茵，你怎么没提醒我啊，吓死我了。哎？你怎么了？你对着手机发什么呆啊？”
舒茵置若旁闻，一动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唐婷被她吓了一跳，蹭着椅子滑过去，探着头小心问她，“茵茵，你怎么了啊？”
舒茵像是才意识到身边有人，抬头看了过去。
“……”唐婷看到她的脸时愣了下，随即从她桌子上抽出几张纸来，“茵茵，你怎么哭了？”
舒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满手的泪。她对着唐婷喃喃自语，像是得了失心疯。
“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唐婷不解的问。
舒茵又哭又笑，“原来是他，我怎么都没发现呢。”
“谁？”唐婷有些担忧的看着舒茵，“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舒茵眼中绝望的没有焦点，“难怪他不相信我，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信，他怎么会信呢……”
那半年里，她曾无数次的对着师父说自己的痛苦，自己的爱而不能。曾经无限制的将思念放大，毫无节制的对师父说着自己的矫情。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无论她怎么说，林璟行都不相信自己早已经放下那个人了。

第68章
当一个人曾经对你说过对另一个人是多么的难以忘怀，爱他爱的多么深入骨髓。甚至你在无数个夜里，听到她梦中的呢喃。
当她有一天对你说，我不喜欢那个人了，你又怎么可能相信呢。
一件事，一旦先入为主，真的很难改变。
再想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舒茵绝望的抓了抓头发，再次点开手机给林璟行发了条消息。
她发完过了几秒，又怕林璟行看不见，又怕他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一样不回答。于是她撞着胆子，给林璟行打了电话。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紧张的看着门口，生怕领导回来。偏偏过了好久林璟行那边还是不接电话，她急的直跺脚。
唐婷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幽幽的说了句，“茵茵，你想去洗手间去就呗，这我帮你看着。”
舒茵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傻了。干嘛不躲出去？她急匆匆的和唐婷说了声谢谢，便跑了出去。
唐婷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自从休假回来，茵茵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终于，在她走到下一层的安全通道口时，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舒茵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然而她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那边的声音。
她疑惑的将手机拿下看了一眼，没断啊……随后试探对着那边小声，“喂？”
林璟行清浅的声音终于传来，“怎么事？”
“……”舒茵咬着唇，支支吾吾的有点紧张，“我，我给你发了信息。”
“看到了。”
“哦……”他声音冷淡的让舒茵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会她才反应过来，“啊？”
所以是真的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不打算回复她吗？
然而回答她的仍旧只有冷淡又简答的话语，“地点你定。”
舒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她信息的内容。她刚刚给林璟行发短息，说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家里……”舒茵紧张的握紧拳头，半晌没有听到答复，又小声的问，“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舒茵的错觉，她觉得林璟行的声音更加冷了，“我们还没离婚，那也是你家。”
说完也不等她说什么，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舒茵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怔愣了片刻，终于笑了。
当天下午，舒茵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忽然接到了林璟行的电话。她看到时手机都差点没扔到地上，生怕电话响了太久他不耐烦给挂了，紧忙接下。
“喂？”
“出来，我在你公司门口。”林璟行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就像以往他每一次接她下班时一样。
舒茵听后，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不是说要谈谈么。”
“……”这……怎么快啊？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她还没有太准备好。
她长久的不出声似乎引来了那边人的不悦，林璟行沉声道：“还谈不谈？”
“谈谈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林璟行甚至听到电话里哗啦哗啦收拾东西的声音，声音传到耳朵里有些急有些躁。他轻咳了一声，“给你五分钟时间。”
舒茵听话的动作慢了下来，亦如他每一次等她那样，都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连带着即将要见到他都没那么紧张了。
她一身轻松的走了出去，看到林璟行十分显眼的车子，脸上变得更加柔和甚至还带些莫名的激动与娇羞。就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女孩，恨不得立刻跑到他怀里。
没等她伸手，车门就自动打开，她上去以后看到这个好久没见的人，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他看上去比在电视上还要瘦，舒茵心疼的问道：“最近很累？”
林璟行愣了下，紧绷的下颚松了松。他原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催促他赶紧走，就像他们的关系是多么的不可告人一样。
由于过度紧绷，一时间来不及转化，声音也有些发紧，“还好。”
“哦……那就好。”舒茵对他越发的拘谨他就越不痛快，二话没说的便发动了车子，一下子蹿了出去，甚至舒茵都没来得及系安全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车里的低气压让舒茵害她，她只能手忙脚乱的将安全带系紧，手死死的攥住旁边的把手。密闭的车子独有的那股味道让她反胃，急速行驶的感觉让她的心脏紧张的狂跳，瞬间舒茵的脸色变得刷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过了会她实在是坚持不住，小声道：“林璟行，我能开点窗户吗？”
林璟行闻言下意识的回头，看到她的样子时心下一惊，“你怎么了？”
舒茵半垂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道：“我有点晕车。”
林璟行听后沉着脸将后面的车窗打开，没敢直吹着她，同时将车速将了下来。他忍了半天没忍住，咬着牙几乎一字一顿道：“下次有什么问题早点说。”
为什么非要难受成这样才开口，和他说出心里的感受有这么难？
舒茵被他冷硬不耐烦的语气说的有点委屈，垂着头小声“嗯”着。
林璟行余光看过去，看到她这个样子更加的憋闷，烦躁的看向车外。
车里一时间安静的不像话，又过了两分钟林璟行忍不住的扭头看她，见她的脸色仍旧十分难看，闭着眼睛靠在椅座里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
他沉声问，“还不舒服？”
舒茵听到他的声音慢慢的睁开眼睛，怕他又会说她没有早点说，连说话都带着些小心翼翼，“有点。”
林璟行看了她一眼，随手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舒茵有些不安，生怕又惹到他，小声问，“怎么了？”
林璟行看她这个样子后悔了，他刚才语气凶了，可他只是气她为什么不舒服了不早点说。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真是处处存在问题。
他无声叹了口气，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还有十分钟到家，我们走回去吧。”
舒茵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颤道：“好。”
下车后寒风立即无情的扫了过来，舒茵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林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了过来，抬手将她的外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轻声问，“冷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外看上去是那样的温柔，林璟行有一双十分漂亮的手，指甲被他修剪的整齐圆润，她能清晰的记得这双手在她身上是多么的温柔。
舒茵看着他鼻尖微酸，哑声道：“好冷。”
林璟行眸子沉了沉，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随后一起放在了他温暖带着体温的大衣口袋里。低声道：“走吧，走走就不冷了。”
舒茵在他的掌心里手指轻颤，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男人目视前方，刀削般好看的侧脸看上去是那样的不近人情，可是握着她的手却是那样的紧。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其实很少有这样牵着手一起散步的经历，此时竟是难得的温馨。在路过楼下一家小餐馆时，舒茵忽然开口，“阿姨做饭了吗？”
林璟行的身体几不可查的一僵，随后平静的听不出喜怒道：“没有。”
“哦。”她现在都不敢大声对他说话，无论是面对他那个身份，试探道：“那我们买点吧。”
林璟行看了那家店一眼，又将头转了回来面无表情道：“不要，不干净。”
“……”好像以前也在他家买过的吧……外卖好像都一个样子吧。舒茵不敢有异议，又问，“那我们吃什么啊。”
林璟行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家里还有点面条，随便煮煮吃吧。”
…………
回到家里，好像一切都没什么改变，和她半个月前离开时一个样子。林璟行自顾自的将外套脱下挂了起来，随后弯腰换鞋。
哦，在一进楼道的时候林璟行就将她的手给松开了，她也不好意思赖在人间衣服口袋里不走，导致现在她的指尖又开始有些发凉。
林璟行站起身来，看着呆在一旁没动动作的舒茵气不顺道，“换鞋。”
说完他便径直走了，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跟个大爷似的。看着她脱下外套换好鞋子林璟行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舒茵换好鞋子看着林璟行坐在那没有要动的意思，明白刚刚说的随便煮煮是让她自己来。换成以前是没什么问题的，煮碗面嘛。可是现在……
她又看了他一眼，人家已经开始拿起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财经杂志开始看上了。舒茵暗自叹了口气，认命的去了厨房。
林璟行看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哪还有半分认真看杂志的样子。
煮面是舒茵最先学会也是最拿手的，她动作很快，切菜烧水。可是当油锅打开，往里面热油时，她便皱了下眉头。等将菜放进去时，油烟四起香味立刻飘了出来，但闻在舒茵的鼻子里便成了酷刑。
反胃感一阵强过一阵，她用着自己最后的毅力将油锅关上，便急忙的跑去了卫生间。
美滋滋坐着，等着自己小妻子给自己做饭吃的林璟行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急忙起身看了过去……
林璟行过去的时候舒茵已经冲好水，甚至把自己都收拾好了，此时正在拿纸擦嘴。林璟行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皱眉问道：“怎么吐了？”
舒茵垂着眼睑眼神闪躲，脸色微微发红咬着唇道：“被呛到了。”

第69章
见林璟行没什么反应，舒茵竟又有些失落，她想让他知道，可是好像又不想在这个当头让他知道。
“我先出去了，水要放凉了。”说完便要从林璟行身边过去，却被人拦住了。
林璟行皱眉沉声开口，“你进去吧，我去。”
“你又不会。”舒茵小声嘀咕着。
林璟行“啧”了声，“你站远点的地方指挥。”
其实整体的舒茵已经弄的差不多，她站在厨房门口，抽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吵，她不得不提高的声音，“开火，啊！小点小点……”
林璟行手忙脚乱的照做着。
舒茵站在外面看着也是一脸的不放心，又说：“番茄炒烂就可以把旁边的热水倒进来，然后下面了。”
…………………………
一碗面在两个人的通力合作下完成的还算不错，林璟行不饿可是这碗面他盼了半个月了，端上来就迫不及待的想吃。
可是为了面子，他还是十分矜持的。坐的端端正正，甚至还给自己又倒了杯红酒，除了还差一盘炒土豆丝，整体配置和那晚舒茵给他准备的一样。
即使是另有所图，可那也是阿茵第一次给他做饭啊。
做完这些一些，林璟行不紧不慢的将一小筷子面条放进了嘴里。他眼睛亮了亮，是他想念了半个月的味道，可是脸上仍旧淡漠。
他又吃了两口，看见舒茵仍是坐在那里，没有动。这一刻他又开始怀疑，是他做的不好吃吗？不会啊，明明和她做的味道一样。
“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舒茵还是有些反胃，有些勉强的看着他，“不是很有胃口。”
林璟行想到之前的晕车，以及回来就没让人闲着的给自己做饭，最后又被烟给呛吐了。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没胃口简直太正常了。
林二少再次站起身，难得的会照顾一下人。他在冰箱里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舒茵剩下的冷冻柠檬干，给她泡了杯水。
“喝点吧，开开胃。”
舒茵看着他还是不冷不热说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耍起脾气来别扭极了。
最后她勉强吃了半碗，孩子今天还算怪，没让她吃完就吐。
吃过饭后，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两个人的位置，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舒茵敏锐的发现，沙发的靠垫好像换了新的。她忽然想起那天的凌乱，以及沙发上无法处理的痕迹……
就在她在深刻回忆时，林璟行忽然开口，“不是要谈么，你想谈什么？”
要谈的事简直太多了，被突然问到舒茵一时间不知道先问什么，最后选了个还算温和的话题，“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啊？”
“告诉你什么？”林璟行还是带着怨气的，语气有些干巴巴的。
舒茵带着些依赖，就像每次面对师父时那样，“告诉我你就是师父啊。”
林璟行冷哼，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得，他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物提前被人公开了。
想到这更是没好气，冷冷道：“不为什么。”
舒茵赔笑道：“那你是不是怪我之前没听出你的声音，可是你也没听出我的来不是嘛。”
林璟行斜眼看她，“谁告诉你我没听出来。”
“啊？”舒茵心虚了，“那你什么时候听出来的。”
林璟行又不说话了，他能听出来才怪。当年的设备不好，传过来声音都变了。
谈话进行的异常艰难，林璟行十分不配合，舒茵无声的叹了口气。两人再次冷场，舒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有点困了。
昨天担心的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高度紧张。现在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然而这看在林璟行眼里就变成了心不在焉，他重重的咳了声，冷声道：“你要是只想谈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舒茵一下子清醒，又有些委屈道：“你让我去哪啊。”
“回张修远身边去。”
那种被污蔑的委屈又上来了，舒茵又气又无力，“林璟行，你到底让我说几遍你才会信。”
“怎么都不信。”他端在在沙发上，腰挺得笔直。一种十分明显的拒绝交谈的态度。
舒茵觉得她今天就不该来，她看着这个从头到尾冷漠的男人，气的肚子都有点疼。“所以，无论我怎么说，你都要执意离婚了是么。”
“是。”
他说的干脆利落，说完两个人皆是一愣。房间一时间安静，林璟行下意识的看向舒茵。他说完就后悔了，只不是话赶话到那罢了。
舒茵果真冷冷的看着他，眼圈微红可是脸色不虞，明显是被气的。
似乎一下秒她就要说：“行！”
为了避免这个不可挽救的错误发生，林璟行决定赶紧率先开口。可是他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就见舒茵已经直直的起身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又带着些失望道：“我来，是想和你讲和的。现在你好像根本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我先走了。”
“等等！”林璟行急忙叫住她，舒茵闻声停了下来，不过仍是背对着他。
林璟行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反正先叫住就完事了。不叫住，可能就真的玩脱了把人气走，再也不回来了。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一个深刻的教训。或者说，让她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这很冒险，他不知道舒茵对他的感情能不能经受这么大的考验。
可是他必须这样，他不想再要一个相敬如宾的却没有感情的婚姻。不破不立，他要让她体会一下这种类似断臂之痛。
“阿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林璟行忽然问到。
舒茵愣了下，还是回答，“在银行。”那次他把提成分给了自己，也可能在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不一样。
可靠又温柔，连车子都是她最喜欢的那款。
然而，在看看现在。呵呵，对不起是她看走眼了，温柔个屁！
林璟行忽然从她背后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头。他神色竟有些柔和，那样的注视让舒茵心尖一颤。
他说：“不是的，是在六年前。”
“什么？”舒茵茫然的看着他。
林璟行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六年前的暑假，在恒丰国际旁边的公园里，你和他在放风筝。那天的你笑的特别的甜，看见你的笑我忽然就没那么烦了。”
舒茵吃惊的看着他，她最初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是那银行中的一面之缘。他无心的善举让她的生活好过了一段时间，那时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她常常感恩对林璟行的印象十分好。
就在今天，她以为他们的缘分还可以往前推进，没想到他们还有着师徒之缘。在慢慢人海中，这个人竟然还成为了自己的丈夫。这种惊奇又喜悦的感觉让她无法形容，那一刻她觉得生活对于她终于网开一面。
然后现在，林璟行又告诉她，原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六年前。这种在她不知道时候，他们之间的交集又无形延伸的感觉，真的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
就像是三月的花在心中开成了海，整个人都变得敞亮快乐。
她忽然想问，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啊。
可是她还没问出口，就听林璟行语气平静，可是如果仔细听又能听出他口中的羡慕与自我否决的那种矛盾。他说：“所以阿茵，你想清楚，你对我和对他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舒茵抬起头，神色犹豫又复杂的看着他，“我——”
林璟行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按在她的唇上，“嘘，现在先不要告诉我，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再说。爱一个人的感觉，你是知道的。”
舒茵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无措，她忽然觉得林璟行是在逼她。按照他的理论，如果感觉不一样那就不是爱，到时候给她的又是离婚警告。
“林璟行，你真是……”舒茵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穿上外套。
林璟行从身后看着她，眸子沉了沉，“太晚了，别走了。”
舒茵冷哼一声，边换鞋边说：“得了吧，留在这碍你的眼。免得你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林璟行被噎的没话说，低着头沉声道：“我送你。”
舒茵这次没有拒绝。
在路上，舒茵报了个地址后便不在说话。反正不把那个问题回答好，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好好说的。语气两人言语激烈的吵了又吵，还不如沉默。
再深的感情，伤人的话说多了，也是会走到尽头的。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舒茵解下了安全带，并没有着急开门出去。而是转头看向他，甚至有些挑衅的问，“要上去坐坐吗？”
林璟行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道：“不用。”
舒茵斜睨了他一眼，笑了。
林璟行看着她的背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过了会他点燃了一支烟。就那样开着窗子，风直直的吹进来。等烟燃尽过半，他舌尖顶了顶牙齿，才笑骂道：“小东西长本事了。”
等烟彻底燃尽，他才开着窗子扬长而去有。
舒茵心情愉悦的躺在床上，回想起刚刚林璟行吃瘪的样子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成。
她临走轻飘飘的留下句，“胆小鬼。”
她当然知道林璟行为什么不上来，因为他怕看到自己没法面对的事，他怕看的张修远。
他还真是……从来都未对他们的婚姻抱有一丝希望啊。

第70章
又到了一个周末，舒茵难得睡到自然醒，要是以前这个时候她都是要去老宅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没过去，林璟行是怎么解释的。
距离上次和林璟行分开已经过了三天，她没再去找他。人总是要适当的冷静和距离感才能让下次的相遇更美好一点，不然就是……吵架。
林璟行那个问题早在那天晚上她就想明白了，她对林璟行的感觉和当年对阿远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阿远更像是个玩伴，而林璟行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人是会长大的，她可能不会再想年少时那么疯狂，可是凭什么林璟行他就敢否定她对他这种感情就不是爱了呢。
差点就被他唬住了。
舒茵决定这段时间静观其变，不过她没想到她不联系林璟行，他还就真的不主动找她了。
生气！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张修远今天终于出现，拿着大包小包的来看她。舒茵开门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大堆东西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让人进来。
张修远还是老样子，对着她温和的笑笑，“这段时间还好么？”
舒茵给人倒了杯水，“就那样吧。”
张修远无奈的摇摇头，“你还没告诉他？”
“没有。”舒茵皱了下眉，“烦。”
两人聊了几句，舒茵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会她问，“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张修远愣了下，苦笑着点点头，“有点。”
“很严重？”
张修远沉吟片刻，“……严重。”还没等舒茵说什么，他便站起身来，“行了，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走了。”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车里还有一大堆东西等着给人松，去晚了又会不高兴了。
舒茵看着门口堆得一大堆孕妇食用品，不禁咋舌……这未免也太全太专业了吧。
*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舒茵并没有当一回事。第二天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做第一次产检，那种感觉既紧张又惊喜，同时也在心里把林璟行骂了个遍。
她看着人人身边都有人陪，一个个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心里别提多酸了。她拿着报告单看遍碎碎念着，让你凶我，让你气我，我不让你看这颗小黄豆。
舒茵看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注意后面有人在看她。
………………
“儿子真乖，等病好了妈妈就带你去迪士尼玩哦。”秦双双一手牵着儿子，一边哄着。
小东西穿的仍旧十分绅士，只不过似乎没什么精神。兴致不高的哦了声，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有点可怜。
在一旁同来的司机在一旁看着，问，“夫人用我抱着小少爷么。”
秦双双看了眼儿子，问，“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叔叔抱你啊。”
小家伙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却仍是十分坚强道：“我自己走，爸爸说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让别人抱。”
秦双双揉了揉儿子的头，“行吧，那你自己走，我们走慢点。”
她边笑着边抬起头，忽然看到了前面的人，刚想叫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她不太确定的问，“儿子，你看前面那个是你小婶婶吗？”
小家伙和家里人不怎么亲，可唯独对这个小婶婶喜欢的不得了，当时眼睛就亮了，“是婶婶。”
秦双双狐疑的看向已经走没影的那头，狐疑道：“这可是私立妇幼医院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茵的日子按部就班。她恨林璟行比她沉得住气，她终于决定主动去找他，可是没想到却是因为另一件事。
周五的时候舒茵早上正常去上班，可是到了公司却被告知以后不用来了。他们已经解除了劳务关系，舒茵满脸疑惑，“这算是单方面解雇？”
主任一脸为难，“是您家里面的意思。”画外音就是，你们内部问题内部解决，别搞我。
舒茵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气血上涌，没人知道她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凭什么一句话就把她多年的辛苦毁于一旦。
她甚至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开着车直奔林璟行办公室。今天这笔账我要和你算到底了！
她把车子横停在林璟行公司门口，找茬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接着人大咧咧的直接走了进去，之前林璟行给她的门禁卡她一直没用，反正每次都是跟着林璟行一起过来，没想到今天倒是从这用上了。
舒茵嘴角带着冷笑，一下子气场全开，就像是来砸场子的。前台小姑娘看到这么一个冷艳生面孔愣了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自己进来的。
只顾的结结巴巴的问，“您好，请问，您，您找谁？”
“找林璟行。”她一字一顿，说的咬牙切齿。
从来没听过有人敢直接叫老总大名的前台还在思考“林璟行”是谁时，就见气势逼人的美女已经直奔总裁办公室走去了。
小姑娘终于想起自己的指责，从后面跑着追过去想拦人，被同事看到了笑问，“这么着急往林总办公室跑干嘛呢？”
小前台急得快哭了，“快拦住啊，没通报呢！”
看到的同事没去拦，倒是笑了，“老大的夫人你拦什么拦，想被炒鱿鱼啊。”
“哈？”
同事热心的给她到了杯水压惊，说：“你不知道，当初你不用来加班所以没见到过，那段时间嫂子可是总来陪着老大的，每次来都有好吃的下午茶。”他大概是有点想念下午茶的味道，吞咽了下，又说：“就之前咱们开会次数减少，据说也是嫂子帮忙求情的。”
…………………………………………
正在屋里装模作样和律师研究离婚协议的林璟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有模有样的提着要求。舒茵好几天没理他了，让他有点心慌，于是决定下一把猛料。
“这，这个不行，都给她。”林璟行指着协议上的一点说道：“股权给她一半，对……这不够她以后生活吧——”
公司法务抽了抽额间，他一个负责经济问题的律师怎么改成处理家庭矛盾了？但是有什么办法，他一个打工的，当然是老板指哪他打哪呢。
就在他们埋头讨论的时候，门被“啪”的一声打开了。那力气之大，声音之响吓的两人下意识一抖。
林璟行心想：真是反了，人人都敢欺负他头上来了！边想着边扭头看去，今天不立威他就——
他就愣住了。
只见几天不见的人此时正气呼呼的站在他门口，那眼神狠厉的像是要把他射穿。接着她向前走了一步，“啪”的又将门关上，那力气之大带起的风把他桌子上的纸都给吹了起来。
舒茵一步步的走过来，每走一步恨不得把他地板给碾碎。当她看到办公桌上那刺眼的离婚协议时，嘴角带着寒冰般的冷笑，冻得法务缩成一团生怕被牵连。
林璟行眼疾手快，抽了一沓子纸将协议挡了起来，便挥手示意法务赶紧走，便笑着问，“你怎么来了，是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他虽然尽量保持冷静，可是不要太心虚，说的话都没了底气。
心想，坏了，这剧情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法务灰溜溜的跑出去，甚至连自己的公文包都忘了拿。
舒茵看着端坐在一旁，脸上毫无惭愧之意的人，连带着刚刚摔门消下去的火又燃了起来。
“林璟行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一句话就毁了我多年的努力？”没人知道，那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是她最牢靠的安全感，现在它的忽然消失让舒茵感到很无措。让她一下子回到当年没有钱，只能任凭她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恐惧中。
林璟行茫然的看着她，眼神有些无辜，“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舒茵被气笑了，“你觉得你随便打声招呼让我没了工作一点都不算什么是吧，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又想没想过尊重我！”
“林璟行，我真的烦死你了！”她吼完，不解气的将他桌子上的东西摔到了地上，临走还对着他实木桌子踹了两脚。
林璟行看着她怒气冲冲走又似一阵风的背影，满脸迷茫。
过了会他皱着眉头觉得先打电话问问那个行长究竟怎么回事，可是电话还没来得及拨过去，之前走了的法务又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敲门。
舒茵临走的时候门没关，此时满地的狼藉看上去十分明显。
林璟行不耐烦道：“门没关！你又回来干什么？有事就进来说！站在门口当门神啊。”
老板脾气有点大，法务有点战战兢兢。挠着头道：“那个……包，包没拿。”
林璟行不在理他，示意他自便。
随后法务又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出门见到有您的快递，就顺手给您拿进来了。”
林璟行随意瞟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个无名快递，心下有些疑惑的拿了过来。见法务还没走，挑眉道：“还有事？”
“那那那……那个，离婚协议还改吗？”卑微法务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
“改个屁！”
法务吓的屁滚尿流跑了出去，林璟行和一个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一个邮寄地址的快递盒子面面相觑。这个地址……
他再熟悉不过，他曾悄悄去过无数次。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房里的灯亮了又灭。
林璟行拿过旁边的裁纸刀，有些好奇的将快递拆开，不知道舒茵究竟会给他寄什么。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瞳孔猛地一缩！

第71章
他靠坐在椅子上，手背盖在眼睛上，舌尖舔着后槽牙。看上去在笑，可又像是在哭。
过了会他坐直了身体，眼角有些发红，可是眼睛却亮的可怕。
“晕车！被呛到！可真有你的。”林璟行恨恨道，随后拿着手里的东西大步追了出去。
*
舒茵坐在客厅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过分！□□！□□！
……
在她还未来的把林璟行的恶行从头到尾批判一遍，门铃忽然被按响。
舒茵诧异的去开门，当看到林璟行的那张脸时顿时气的更精神了。
她将门打开，叉着腰靠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呦，竟然有劳林先生亲自送离婚协议来。还是觉得我刚刚佛了你的面子，让你在员工面前难堪，现在找我打架来啊。”
林璟行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手上的青筋暴起，可是眼睛却红了。
“再敢说一个离婚试试！”威胁的口吻，声音却带着哽咽。
舒茵愣了下，不知道他这突然间的情绪失控是为了什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林璟行拽了进来。门被他同时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寒冷。
手腕还被他紧紧的攥着，舒茵下意识的护住小腹生怕他一个冲动做些什么。这个动作被林璟行敏锐的察觉到，周身的戾气全部消散顷刻被温柔取代。
林璟行攥着她的手松了力气，同时轻轻的把人拉近怀里。声音又沉又哑，“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么。”
舒茵刚想问你又发什么疯，就见林璟行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她有瞬间诧异，随后忽然想起大概是张修远那个多管闲事的。
她轻咳了一声，嗤笑道：“谁知道林总在外面有多少红颜知己，你跑这来找我干什么？”
林璟行被气笑了，贴着她耳边说：“老子就碰过你，你说我找你干什么！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舒茵不受控制的一僵，同时仍旧漫不经心道：“说不准，看你表现，也可能一辈子。”
“你敢！”
那天在家里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是如今抱在怀里才发觉她竟然瘦成了这样，连背后的脊骨都能摸出轮廓来。
“你怎么瘦成这样？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舒茵把他猛地推开，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我凭什么让他照顾我？林璟行你说啊，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该照顾我的人还没死呢，我为什么要让别人照顾？”她说道最后情绪有些失控，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林璟行的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肩上，可是一时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茵……”
舒茵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怪我不去了解你，不去关心你，你把我们现在闹成这样全都推在了我的头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每一次鼓起勇气问你的时候你又有哪一次痛快的说过了？”
林璟行忽然恍惚了，她问过么，他没说吗？
“林璟行，我们之间的开始本来就不平等，我每一次尝试着问你，都生怕你会觉得我逾越。”舒茵疲惫的叹了口气，“所以我每次都只是试探，或许你一点都感受不到。”
听着她的疲倦，林璟行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在这场婚姻里感到累的不是他一个人。他有些自责又无力的再次将人抱进怀里，心情复杂道：“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太敢喜欢上一个人了，等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想时，你对我的误会已经根深蒂固。无论后来我再怎么解释，你都会以为那是借口。”舒茵幽幽道，同时又像是为自己以及他们这段感情平反，“可是你凭什么说，我对你和对阿远的感觉不一样，你就说我不爱你。”
林璟行脑子里轰的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平静的承认爱自己。
“年少时的喜欢和年长后的爱是不一样的，我是爱过一个人，所以我更清楚我很爱你。”
林璟行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嘴上一软，一个温暖的唇落了上来。
就像是一颗灿烂的烟花在自己的眼睛炸开，林璟行不受控制的加深了这个吻。在他吻得正在动情时，舒茵忽然将他推来。
林璟行愣愣的看着她，便听舒茵语气痛苦的说：“林璟行，我肚子疼。”
再去医院的路上舒茵吓的都哭了，医生明明告诉她不能生气要心情平静，不可以激动。要是孩子有事，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璟行一路飙车，边说着，“阿茵别怕。”全程单调的用这一句话安慰着，其实他更加害怕。
*
医院病房里，主治医生站在两人面前，言语间带着崩溃，“不是嘱咐过千万别激动，要保持心情愉悦，你说说你怎么回事。这次万幸孩子没事，千万别在有下次了。”
两人一句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的听医生责备着。
林璟行的母亲早已闻声感到，待医生走后才脸色不好道：“这孩子你们要是不想要就别要了，禁不起你们这么作。”
“妈！”林璟行皱着眉，出声制止着。
“叫我干什么？”常年懦弱的林母语气不善的看向他，说：“那天你大嫂跟你哥说在医院看到了茵茵被我听到了，我才知道茵茵怀孕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和家里说一下，你还让她继续工作。要不是我跟他们行里的领导打招呼，是不是这个班还要上到孩子出生啊。我们林家的媳妇，怀孕了还得在外面抛头露面，你们不知轻重林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林母这话一出，两人都恍然大悟般的看向彼此。眼中都有深深的震惊和歉意。
林母后来又嘱咐了几句，见两个人没有要听的意思便气呼呼的自己走了。
安静的病房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林璟行看着她挂点滴的手，本就白的手背此时看上去白的有些透明，淡淡的血管都十分的清晰。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会林璟行才哑声问，“还疼么。”
舒茵摇摇头，忽然问，“林璟行，我是不是有点作啊。”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低着头有些沉默，“你的工作……你要是想回去，我一会去打个电话。”
舒茵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的拉住他，“再说吧，我想和你说一件别的事。”
林璟行身体前倾，用手撑着下巴离她更近了点，“什么？”
“之前那个孩子……”
她话才一说出口，林璟行神色便变了变，忙说着，“已经过去了。”
舒茵摇摇头，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好笑又心疼的轻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行每年都会派市区的人去县里进行指导，去的多半是那些相对落后的地方。而那年恰好就轮到了舒茵……
正是十一月份天气骤然变冷的时候，地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我走在路上摔了一跤，我们当时的工作任务非常紧，我当时觉得就是肚子有点疼以为没什么事……就自己去了医院。”舒茵慢慢的回想着，“去医院的路上忽然间疼的受不了，当时就出了血。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要是知道我不会那么不小心的。”
林璟行瞳孔猛地收缩着，他无法想象当时她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忍着疼去的医院，又是怎么面对这突然其来的变故。
舒茵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误解，即使我当时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不想要那个孩子，我也会告诉你的。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有权知道。”
林璟行声音咋的不像话，“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这件事被你或整个林家知道后，会不会迁怒与我。我知道我没做好一个母亲的责任，是我的错，可是我也不敢让自己在你家里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林璟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过了一会他才带着之前毫不知情愧疚哑声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才会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才会让你出了这样的事都不感跟我说。
舒茵能感受到他的那份自责和痛苦，以及连带着对她长久的冤枉的悔悟。
她的手指轻轻在林璟行的手背上摩挲着，柔声道：“都过去了。”
“我当时特地提前一天到你出差的地方，想直接接你回家参加爸的生日宴，想给你一个惊喜。到的时候你的同事竟然说你去了医院，可是没人知道你怎么了。”
“对，我们分了几波走的，知道我摔了一跤的没几个人。就算是，也不会觉得摔一下能怎么样。”舒茵嘴角有些苦涩，谁能想到她怀孕了呢。
“我到了医院，一个值班的护士说，有人乱吃了药大出血。我以为……”林璟行神色痛苦道。
舒茵为这个荒谬的误会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个是我隔壁床的，才上高中出了事又不敢去医院，自己在网上买的药。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命都没了。”
舒茵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那几天你一直在那儿是不是？”
林璟行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我当时虽然很生气也很难过，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那儿。”
舒茵轻笑着，“我就说医院的伙食怎么可能那么好，是你让护士拿进去的吧。”
林璟行点点头，为自己当年的愚蠢觉得可笑。
“林璟行。”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好像是圣诞节啊。”舒茵眼睛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扬。
林璟行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静静的等着。
接着她说：“林璟行，带我回家吧。”
林璟行喉结动了动，柔声说：“好。”
他一直所求的，不过是阿茵对他的全部依赖，无论是她的喜还是她的忧都说与他听。他们彼此坦诚，毫无保留。
就如同最简单的夫妻，恩爱又幸福。相互扶持，彼此到老。会有孩子，会为了孩子的教育而有分歧，甚至是争吵。也可能因为生活中的其他小事意见相左，然后平心静气的讨论。
可是无论什么，那都是因为爱，他们也再不用怕会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分开。
街道上流光溢彩，大街小巷摆满的漂亮的彩灯和圣诞树。圣诞节一过，即将迎来新的一年，团圆的氛围愈发的浓烈。
舒茵想，这应该是她过的最具期待的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