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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丧家里蹲的衣柜和无限世界相连了
作者：上苍
内容简介
 黎森在家里蹲了十年了，每天在网上接代练勉强为生。 某天在认真打单时，一把锋利的尖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黎森:手机密码8888，支付密码868686，大门钥匙在门口钥匙筐里，身份证件在卧室门挂着的背包里，下手吧，拜托利索点，别死不痛快。 . 黎森和入室抢劫者交流后，发现他不是抢劫犯，而是从无限世界里获得短暂休息时间的参与者，他的房间是安全屋。 打算就死在家里也绝对不出门的黎森:能不能礼貌一点。 . 从那天起，他的大衣柜里天天来人，黎森干脆网购了很多小零食，给客人自行取用。 黎森:只要不打扰我玩游戏，我不介意你们一直来，但是没钱了，如果没钱充水电网，我会死的。 之后每天来的参与者们都会付一点房费，比如黄金，比如珠宝，比如不知名的骨头 黎森换了钱，在家里装了一个小卖铺。 . 某天，有人问黎森每次见到这么危险的人不会害怕吗？ 黎森:死了就死了，我这样的底层，对社会没有贡献，没有亲朋好友，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也没什么不好。 那人气哭了:我们辛辛苦苦求生，你安安全全求死？ 黎森被无限参与者揍了一顿。 . 黎森一边疼，一边无奈。不愧是无限参与者，全是皮外伤，又疼，又不致命，甚至不用去医院。 . 隔天，经常来访的金发红眼的虎牙小正太出现在他的房间。 大哥哥，听说你求死？ 正太一边笑，看上去很轻的体重却沉甸甸的将黎森压在地板上，故意按痛他的伤处。 那我和大哥哥一起，让大哥哥快活至死？ 看着正太虽然在笑，可动作粗暴，黎森心底一凉。 怎么回事？为啥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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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漆黑、阴暗、密闭的房间中，遮光窗帘挡住了所有可能照耀进来的任何一丝阳光，唯一亮起的电脑屏幕上，游戏中火红的‘胜利’两个大字倒影在坐在电脑前佝偻着脊背、蜷缩在偌大电脑椅上的人的眼睛里，让那无光的瞳孔隐约反射出一点光亮。
黎森晃动着呆滞的眼珠看向在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十二点三十八分，他又通宵了。
将游戏界面截图发给单主，附上一句：老板在吗？单已完成，可以结款了。
黎森半眯着眼睛，疲惫的目光扫视着电脑，手指晃动鼠标微动，在尚未退出之前，突然在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消息。
“您的账号密码已修改，当前登录状态已失效，为保障账户安全，请重新登录验证身份。”
黎森目光微动，打开聊天软件输入一个问号按下回车，等到再发出消息时得到的已经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被跑单了。
黎森浑身泄气，干瘦的身体陷入到椅子里，双手垂落，在寂静的房间内，传出一声缓慢的叹息。
随手将一直夹紧他懒得打理导致越长越长的长发夹子取下，挡住了暗淡的光线下也依旧无法掩饰的黑眼圈，单手揉了揉头皮放松，手抓着头发缓缓落下，捻了捻手指，感受到从头发上沾染的油腻，黎森撩起自己穿的老旧宽大的破烂T恤，缝线处四处细小的破洞因为他的力道而撑大，黎森闻了闻T恤。
细瘦的小腿从椅子上落下，光裸的脚踝踩上了地面，支撑起身体，在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瘦弱无力的双腿直接跪在了地面上，碰翻了一旁满溢的垃圾桶，垃圾洒了一地。
黎森靠在椅子上缓和了好一会儿，伸手在桌面上摸出了一块糖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廉价巧克力糖的巧克力外层黏在口腔上，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和功夫去消掉那种蜡质糊满口腔的难受感。
晕眩感逐渐过去，黎森摸到了自己的老旧手机，点亮屏幕，暴露出两三道保护膜裂痕，点开为数不多APP上的外卖软件，直接点开拼饭第一家盖饭，下单，手机上传来扣费七块九毛九的银行短信提示，余额一千三百七十二块一。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响声，黎森起身，跨过垃圾桶，打开了卧室的门。
相比较起密不透光的卧室，客厅厨房即便也全部拉着所有窗帘，却明显要更明亮些。
厨房的窗帘缝隙中照射下来的光芒刚好照在餐桌上，一层明显长久未经打扫的灰尘因为黎森的路过而扬起，黎森打开冰箱的门，冰箱内放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没有吃完的盖浇饭，站在冰箱前，将冰凉的盖浇饭随口扒入口中，外卖餐盒被随意丢在了身边的垃圾桶中。
腹中有了存货，黎森晕眩状况好了很多，路过卫生间时犹豫了下，望着漆黑的卫生间，最终放弃了洗个澡的打算，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无意间瞟到了日期，是月初。
黎森查看了电费账单，充了二百元电费，余额一千一百七十二块一。
钱快不够了。
最近他被跑单的几率不断升高，他每一次被跑单后，都没有做任何报复老板的行为，作为私人代练，没有组织，懒得行动，懒得去做那么麻烦的事，所以这些老板是从哪里知道了他不追究后，看他好欺负，羊毛逮着薅吗？
还是不要接新老板的单了吧。
但是最近他很多老老板都退游了。
主要是有点穷……
亏就亏点吧。
手机随意的落在耳边，黎森睁着眼睛，双目无光，在他的身边乱糟糟的棉被，随意乱甩的物品，他是睡在垃圾堆里的人，他就是垃圾。
身体虚软无力，动一动手指的力量都消失，大脑几乎很难运转，黎森的眼睛一点一点闭上。
是错觉吗？
好像有一丝奇怪的铁锈味。
像血味一样。
然而黎森的眼睛无法睁开，身体沉重到像是陷入无限深渊之中，意识消散。
黎森再次醒来时，打开手机，是晚上九点零七分，身体因为睡足了感觉轻松了很多，黎森起身，揉了揉乱糟糟油腻的长发，手头的单子暂时清空了，或许应该去洗个澡。
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无所谓。
黎森坐在床边，鼻端总是若有若无的有奇怪的气味，黎森缓慢晃动着眼珠，试图存找出异味来源。
在他的衣柜前，全部堆放着他平时扔的毫无规律的一堆衣服，黎森起身，低头看他那乱七八糟的衣服堆，在衣服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黎森低头看了很久，伸手拿起那件颜色奇怪的衣服，入手的是尚且带着一些湿润的触感，房间内太过阴暗，看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粘手，有很一股铁锈味不断冲入鼻腔。
黎森抬头，看向天花板。
是哪里漏水了吗？
黎森混沌的大脑茫然了瞬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中的衣服滑落，他起身打开门。
固定的路线，除了他走过之外的地方都满是灰尘，黎森打开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没有人，他才打开了门，将在门口的外卖取了回来。
拆开外卖，黎森带着外卖回到了电脑边，电脑屏幕亮起，黎森查看了一下信息，发现有老板下单，黎森立刻回复。
随手打开外卖盒子，已经凉透了的盖浇饭没有任何香气，可黎森每次用勺子将冰冷的盖浇饭送入口中之时，却总有腥气传入鼻腔。
饭馊了吗？
黎森垂眸看盖浇饭，嗅了嗅。
没有啊？
没察觉出异常，然而却发现他自己手上似乎沾上了什么，在电脑的暗光下呈现黑色。
黎森起身，久违的打开了卧室灯，看向手边，暗红色的血迹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黎森下意识用干净的手摸了摸鼻子，什么都没摸到，抬眸看向卧室之内，在衣柜前的那一堆衣服上、地面上，甚至蔓延到他床边都有着血滴。
顺着血迹，黎森望着关紧的衣柜门，伸手打开，一股长久未打开过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堆叠在里面的衣物、被褥，和他已经不记得放置着什么的箱子，映入眼帘。
黎森望着在他床头的还有非常浅淡的血痕，从卧室门出去，四处却没有找到类似的痕迹。
黎森并不知道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他不好奇，也不在乎甚至他都不认为这些其实是血液，即便这和血液别无二致。
在他打游戏入迷之间在这里进行了一场老鼠火拼？
将沾染到血液的衣服和床单都放入洗衣机，他不能让湿润的、会招虫子的、会发臭的东西一直留在房间里，太浓烈的异味会被邻居报警。
会被强迫开门，强迫打扫屋子，乱哄哄的声音不断强迫进入大脑，那简直是灾难。
站在浴室中，脱掉了已经穿了不知道多久的分不清原本颜色的T恤和大短裤，站在房间的镜子前，四处寻找自己受伤的痕迹。
在镜子里黎森的身体干瘦枯槁，骨节明显，佝偻着脊背和凌乱的长发构造成一个邋遢懒惰，毫无生机的废物，黎森仅仅是站的稍久就会双腿颤抖，更别说洗澡这场浩大的工程足够耗费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的体力。
黎森最终打开了水流，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任由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疲惫到双手都不愿意抬起，温暖的水流也无法带来舒适感，老旧的洗衣机在浴室内不停的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黎森只觉得疲惫万分。
简单冲水对黎森而言已经是一次非常完美的洗澡了，可今天他还是决定去动用一下自己很久未曾使用过的洗护用品，鼻端四溢的洗发水的香气让他很不适应，浑浑噩噩到洗澡感到无比疲惫，而最终连擦水的力气都没有，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光着回到卧室，趴在电脑桌前，大口喘着气，认真休息着。
晃动鼠标，电脑屏幕开启，光线照亮室内，黎森打开了游戏。
哎，赚钱。
将未梳开的湿润头发撩向耳后，乱糟糟的头发勉强被控制着不遮住双眼，戴上廉价破旧的耳机，黎森登陆了老板的账号，重新开始代练。
虽然黎森没什么特长，但是游戏技术却不算差，代练效率很高，再加上游戏内搬砖，能做到维持生活偶尔盈余的程度。
桌边放着还没有吃完的盖浇饭，他的饭量不多，吃几口就能维持很久的生命体征，他对食物本身也没什么追求，调料都能面不改色的下咽，一次外卖能吃很久。
最大的开销就是电脑维护，毕竟是靠着吃饭的东西。
黎森已经蹲在家里十年了，好在游戏至今还火，让他能靠着代练勉强为生。
鼠标和键盘的声音接连响起，电脑屏幕上的光照耀在他充满死气的脸上，不停闪烁着各色的光彩。
当一道反射电脑光芒的物体在闪了一下黎森的眼睛，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已经抵在了黎森的脖颈上。
冰凉、锋利，那东西就这么横在黎森的脖颈之间，黎森依稀感觉到脖颈上传来些微刺痛，在意识到之时，有湿润的水滴划过了他的脖颈，向着胸前流淌。
他身上的水早已干涸，是头发上的水滴吗？
黎森垂眸。
屏幕上的竞技场因为一个失误而出现了败北两个大字。

第2章
他是不是要死了？
黎森大脑缓慢转动着，只能得出‘入室抢劫’这一个结论。
在他房间中突兀出现的血迹难道是劫匪的吗，藏得可真好，他根本没找到。
是戴了耳机吗？一点声音都没有。
黎森看不清在脖颈上的刀，但知道它很锋利，轻轻触碰皮肤就划出一道血痕。
黎森眯起眼睛，放松全身，手指离开鼠标。
“手机密码8888，支付密码868686，大门钥匙在门口钥匙筐里，身份证件在卧室门挂着的背包里，下手吧，拜托利索点，别死不痛快。”
这大概是他时隔很久之后说的很罕见的长句子，大概是长久不曾开口，声音沙哑喉咙干涩，字音咬的很奇怪，扭曲难听，在说话断句之间还咳嗽两声缓解，咳嗽时不经意碰到刀锋还能感受到寒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黎森耳机中的声音不断传来的游戏音乐声，等待死亡的过程太过漫长，黎森的眼睛中倒影着屏幕中在败北弹窗后游戏内草木的晃动，大脑放松，双目无神。
可当耳机内的音乐循环三次之后，就算黎森也察觉到这个时间太长了，对方没有下手。
“你是……第一次，杀人吗？”黎森问，说完后才品出自己这话是不是有点挑衅的味儿？
脖颈上冰冷锋利的尖刀移开了，他的耳机被一只手摘了下来，游戏音乐消失，剩下安静的空间。
“你杀过不少人？”
是男低音，听上去是青年男性，黎森用自己很浅薄的人交往经验判断着。
他很久没有和人交流过了，这种直接贴近在耳边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奇怪的。
黎森张了张嘴，道：“如果我杀过人，我现在应该在监狱。”他可没有逃脱警方通缉的能耐。
“监狱？”男人的声线中有些古怪和诧异，停顿片刻后突然问道，“这里是哪里？”
“我家。”黎森无语，这入室抢劫犯难道以为他是同行吗？谁家抢劫犯在别人家玩电脑？
“你强占的房子吗？”
“我是户主。”
“怎么可能，这里是哪里？”
黎森沉默了，问过的问题，为什么要再问一次？
“我是问这里的地址，不，不对，这里……难道是现实世界吗？”男人没有得到黎森的答复，一只手按在了黎森的脖颈上，重复道。
黎森凝望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怀疑身后的人难道是精神病人吗？
“安全屋，安全屋，是这个意思。”男人颤抖着音线，缓慢平复了，伴随着一阵明显的吐息落在黎森的头顶，“这房间脏乱，全都是你自己造的垃圾吗？”
黎森：“……”
虽然不理解男人的感慨，可黎森意识到自己好像不会死了，从刚才起男人的声音就没有任何危险信号。
他洗完澡没穿衣服就坐在电脑桌前，黎森思考着他是不是应该穿上衣服，维持一下活人的尊严。
“穿衣服。”从一堆衣服堆里随意扒拉出来的一件衣服递到黎森面前，男人似乎也觉得他不太雅观。
黎森闭着双眼伸手摸向衣服的方向，可感觉脑门被弹了一下。
“睁开眼睛吧，没什么不能看的。”男人道。
“我不想变成同伙。”黎森闭着眼睛道。
“你尽管放心，你就算去报警了也抓不了我。”男人道。
这个人这么自信吗？
最终黎森还是睁开了眼睛，不是好奇，只是习惯使然。
只是黎森望着男人，微呆滞。
面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全部包裹在黑色衣服之下，在电脑界面暗淡的光线中能看到男人衣服质感奇怪，比起正常衣服更像是某种皮甲，别说正常衣物摩擦声，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
的确没什么不能看的，毕竟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人，精神病人？
这难道是cosplay服装吗？
黎森默默移开眼神，刚穿好衣服，就被按压在椅子转向电脑，男人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如同有千斤重的秤砣，无法撼动半分，另一只手则是撑在了他的电脑桌旁，他们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现在是什么？”男人问。
“游戏。”
“什么游戏？”
“《问剑传承》。”
“我也玩这个游戏，你登录我的账号看看，账号和密码……”男人显得有些兴奋。
绑匪跑到他家里来登游戏？
黎森按照男人的要求操作，按下回车，就直接出现弹窗。
“要验证码。”黎森道。
黎森见到撑在桌子上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微微收紧，又听到男人命令：“那你登一下我的聊天账号。”
然而连续换了几个，要么就是账号不存在，要么就是需要验证码，男人恼怒握拳砸他的电脑桌：“这该死的验证码怎么就这么烦人。”
黎森心平气和，毫不动摇。
“你帮我查个信息。”男人再次道。
黎森平静的像个AI，男人说什么他就输入什么。
“202X年7月9日，Z省YX市大桥断桥事件。”男人见到黎森的手停下，就道：“念。”
黎森木着嗓音道：“202X年7月9日14时27分许，Z省YX市跨江大桥（俗称“长江三桥”）突发桥面断裂事故，初步统计造成3辆机动车坠入江中，9名人员确认死亡，2名人员失联。”
“202X年2月15日，U省EG县雪崩，念。”
黎森抿唇，缓缓道：“202X年2月15日22时17分许，U省西南部EG县牛蹄山区域突发大规模雪崩，截至当日18时，已确认3人遇难、8人失联，当地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救援因暴雪封路受阻。”
连续几个信息，黎森都按照男人的要求念了，可一大堆事故遇难消息，让人一点也摸不到头脑。
这一次是一个失踪人员警方通报的寻人启事。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叫广涛，按照出生年月来算今年大概二十四岁，Z省XW市人，于六年前高中毕业旅游时期失踪，目前登记的照片中，稚嫩且略显帅气的青少年眼神干净透彻，望着摄像头时笑容阳光灿烂，是个小帅哥。
“念。”男人道。
从刚刚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在要求他念屏幕上的字给他听，明明这么近的距离他难道自己看不到吗？眼睛有问题？
“广涛，出生日期……”寻人启事很长，从失踪经过、体貌特征、细节线索、警方通报等洋洋洒洒一大串，黎森很久都没有说话了，本来就念了不少东西，这么一长串念下来开始有些气喘，等最后一个字出口之后，黎森感觉自己完成了艰巨任务。
为什么要念这个？是这个男人的亲戚朋友什么的吗？
黎森对答案并不好奇，疑问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又很快消失了。
只是撑在桌面上的男人的手收了回去，而在黎森肩上的手则是挑起了黎森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男人伸手取下了将他的整个头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柔软面具和帽子，黎森第一时间看到了那贯穿了男人嘴角和脸颊、已经愈合却足以展现曾经巨大且狰狞伤口的伤疤，留下非常粗糙的缝合痕迹以及未能好好愈合因此坑洼不平的面部，在面部四处都能看到大小深浅不一的疤痕，可即便如此，黎森却还是觉得有些眼熟。
男人眯起眼睛，眼神极其复杂，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倒影着黎森之时，明明没有任何恶意，却给黎森带来强大的能剥夺他呼吸的压迫感，男人突然勾起嘴角，大声笑了。
男人的双手直接捧住黎森的脸颊，对方狰狞的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让可怖的疤痕都显露出兴奋之色。
“是我，这个广涛是我。”
黎森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
广涛？
失踪人口？
现在他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报警说有失踪人口，或者报警说有抢劫犯？
黎森死气沉沉的双眼透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透了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凝视广涛，这张脸和照片上的确相似无比，气场和眼神却毫不相干，实在是很难将这个人和照片中的人联系起来。
很久之后，黎森只是平静的回道：“你好。”
广涛凝视着黎森，长叹一声，突然扯过了黎森的椅子转向床边，他则是直接坐在黎森床上还算干净的一角，双手抻着椅子的扶手，注意到从黎森病态细瘦的双腿，咂舌：“你这也太瘦弱了，面对危险毫无抵抗力。”
黎森不能理解广涛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他也没有兴趣打探别人话语中的含义，蜷缩在椅子内，无动于衷。
“你是宅男吗？”
黎森不回答。
“真难搞啊。”广涛捂住额头，吐槽。
明明现在应该觉得头疼难搞的应该是他才对。
“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很重要的事，你必须信我。”
黎森注意到广涛凝视着他的双眼，而不看对方眼睛的习惯让黎森移开眼神，被直接盯着的感觉极其突兀，广涛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刺一样一下一下刺着黎森的皮肤，过近的距离让他呼吸不畅，更加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我叫广涛，在201X年失踪，进入无限世界成为一名玩家，至今为止已经六年，我们玩家在无限世界内副本如果处理不好或者直接失败都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我刚刚给你看到的那些新闻，全部都是我经历过的没有处理好的副本，但是我和我的队友已经竭尽全力将损害降到最低。”说着，广涛的嘴角浮现出几丝无奈却又庆幸的笑，“好在没有成为大灾祸。”
黎森面无表情。
精神病会背诵这么多新闻来丰富自己的人设吗？
现在这人会因为他不信任对方而突然暴起杀人吗？
黎森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没有防备之意。
“玩家目前没有找到任何回归现实的方法，从前两天在选项中突然开始刷新出现安全屋。”广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黎森总算是勉强转动了一下自己生锈的大脑，心中逐渐有不好的预感。
在阴暗的室内，广涛的声音格外清晰，让人想不听清楚都不行。
“你的房子，就是突然出现的安全屋。”
黎森：“……”
能不能礼貌一点。

第3章
安静的室内，电脑的风扇声呼呼的响着，黎森在黑发遮挡下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广涛似乎是为了等待黎森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复杂消息，没有逼迫黎森立刻做出反应。
“难道你是不知道什么是无限世界吗？你看过无限小说吗？”广涛得到了黎森的点头回应，才道，“就是那样的世界，我们会接到任务，要在副本内完成。”
黎森看无限小说是在成为家里蹲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是个中学生，无限流小说风靡一时，他也略有涉猎，只是这么多年了没再看过小说，突然听到，满脑子只有荒谬两个字。
这个玩笑开的很没有水平。
黎森干枯的手稍微抚摸向自己的脖颈，在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不确定你的身份和危险程度，在无限里像你这样瘦弱无比但时速能达到二百公里每小时的怪物数不胜数，所以我只是有些防备。”广涛立刻为给黎森留下的伤口辩解。
黎森沉默，认为广涛很不礼貌。
黎森很疲惫，好像浑身的力气和精力都已经被消耗一空，比他在游戏内打单八小时还辛苦。
“门在那边，你可以自己出去。”黎森已经想送客了，广涛不是说想回到现实世界来吗？现在回来了，就自己走出去好了。
广涛的笑容有些复杂，道：“如果能这么容易就好了，事实是我出不去你的房子，打不开门和窗户，我甚至拉不开你的窗帘。”
黎森沉默片刻。
光着脚踩向广涛坐着的床边，让自己的椅子和广涛坐着的床脚拉开距离，站起身，晃晃悠悠的翻过乱堆成山的东西，手指无力的扯着窗帘，有一瞬间的停滞，最后用力拉开了窗帘。
现在已经是清晨，阳光并未直接照射到房间内，可刺眼的光线还是让黎森眯起眼睛，他很久都没有拉开窗帘了，只有阴暗、封闭、狭窄的空间才是他觉得安心舒适的地方，长久未曾直视阳光的眼睛立刻被刺激出了泪花。
小卧室并不广阔的窗户也能看到外侧，老小区的非常简单的绿化和路边行走的路人都是简单且熟悉万分的场景，黎森微微眯眼，毫不留恋的将目光从窗外景色离开，回头望向广涛。
请。
广涛略过黎森的身体，仰望着窗户，可神色复杂、失落，靠在窗边看着透明的玻璃，可他的眼神却未曾聚焦到任何一处，他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什么也看不到啊，就像我看不到你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一样。”
黎森坐在光芒里，无法分辨广涛话语内容的真假，伸手试图拉开窗户，然而窗户把手像是卡住了一样个根本无法打开，坚硬到仿佛这并不是一个被设计成可以打开通风的窗户，而是一个无法撼动且坚硬无比的装饰品。
“打不开吗？”广涛看着黎森的动作，面目狰狞的脸上也露出遗憾之色，“我猜也是如此，如果安全屋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那就不叫安全屋了。”
黎森只觉得不好的预感在疯狂叫嚣，他拉上了窗帘，严丝合缝，将阳光阻挡在了窗帘之外。
黎森心中满是慌张，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门边，去握住门把手，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按动半点，常年不开启的窗户还能说坏掉，可他前不久才打开房门取放在门口的外卖，怎么会打不开呢，他的门明明没有任何隐患。
“看来只要那边世界过来的人没离开，你大概率是打不开通往外面的门的。”广涛站在黎森的身后，望着黎森做无用功。
黎森垂眸看门把手，凌乱头发之下的死气沉沉的眼神总算是流露出几分动摇。
广涛不仅不能看到电脑屏幕，无法看到窗外，甚至都无法接触门，他自述在无限世界内能凭借体能撞坏薄一点的墙壁，在这里却根本无法破开脆弱的玻璃。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堪称神奇的事情发生在眼前，猜测着这难道是某种魔术吗？
还是说，其实真正出现精神病的并不是广涛，而是自己吗？
孤独了太久，他的大脑虚构出了一个人类？
黎森阴沉沉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广涛，甚至去注意对方的脚下有没有影子，很可惜，虽然光源很暗但影子很清晰。
“你好像不信？”广涛并不是没注意到黎森在怀疑。
黎森沉默。
广涛想了想，再次从腰间抽出了黑色短小的匕首。
他要死了吗？黎森想着。
然而广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匕首，面对着黎森，黎森只感觉到一阵冰冷寒意扑面而来，穿过了他的发丝。
黎森：“？”
突然，房间变亮了。
那一瞬间将阴暗室内变得明亮的理由……
黎森缓缓回头，看到在他身后厚重的遮挡住阳光的窗帘居然被直直削掉一半，明明是在他的身后。
“这不是魔术。”广涛将黑色匕首收回到腰间，“如果连这也不能证明，那之后我会从你的衣柜回到无限世界去，当着你的面回，你就不得不信了。”
黎森的思维微微停滞。
他果然疯了吗？
黎森看着窗帘极其细致的断面。
还是真的都是真的吗？
黎森不想离开家，打算死都直接死在家里。
原本安静舒适，除了穷没什么缺点的生活，现在却发生了诡异之事，他应该怎么办？
如果他有钱，他会选择换个房子，但是他没有钱，他还能做什么选择呢？
黎森想不到，他无法解决眼下的困难。
虽然很不想这么做，但是……
“我可以帮你报警……”然而话刚刚脱口而出，黎森却咬住了下唇。
不，他不想报警。
广涛无法从他的房子里出去，他和广涛一起都无法出去，他报警后如果警察过来，但是没办法进入房间，那他应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会被当成疯子。
就算有办法证明他的房间真的变成了所谓的无限安全屋，真的如同广涛所说，无限副本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天灾人祸，那就会是巨大事件，到时候他会怎么样？他会陷入多麻烦的事？他会被无数人询问，会被剥夺房子，最好的结局就是换一个房子后再继续过家里蹲的生活，可是如果他没能换房子呢？
不想管这些麻烦的事。
不想变得麻烦。
不想成为特殊的人。
他什么都不想做。
“现在不能报警。”广涛絮絮叨叨试图说些什么的声音拉回了黎森的思绪，“因为无法确定我们这边和现实世界联系上后会出现什么问题，我出现在这里和现实世界能不能融合，而且也无法确保莽撞行事之后你的生命会不会受到威胁，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可能性，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前任何出格行动都是莽撞的。”
“出去。”黎森低着头，小声道。
广涛听到黎森的话了，可他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道：“但是这是一个好兆头，你也许会成为突破口，再不济也有可能……”
“出去。”
“怎么了？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广涛虽然面目狰狞，可性格却还算清朗，只是低头问比他矮小瘦弱的黎森，顺手拍了拍黎森的肩膀，却没想到直接给人拍到了地面上。
广涛力气很大，让黎森想到他说自己能撞坏墙壁，这几下让他骨头生生疼痛。
黎森伸出手抱着自己的头，一只手在眼前试图阻止广涛。
“我，我不要你，留在这里。”声音结结巴巴的，可这是黎森在广涛进入他的房间之后第一次试图强硬，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堡垒，想驱逐这个不速之客，“这里是我家，要么让我死在这里，要么你出去。”
广涛哑然，干脆蹲在了坐在地上的黎森面前，认真且温和道：“我知道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你肯定很混乱，这和他人的生死灾祸有关，如果你能配合……”
黎森支支吾吾打断了广涛的劝解，没有什么底气，却也很响亮：“别人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森话音落下，室内静寂，黎森对这句话没有任何愧疚之意，手指尴尬的拨弄着自己糟心的头发，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出去，这是，我家。”
黎森不在乎除了他和他的房子之外的任何事。
广涛意识到黎森的抗拒，张了张嘴，之后合上。
“我知道了，这次我用来更换安全屋的积分也差不多消耗完毕了，我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到了。”广涛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戴上了那怪异的帽子和面具，“我之后会再来的。”
“别来。”黎森握着自己的瘦弱的手臂身体蜷缩，却还在驱赶不请自来的讨厌客人。
广涛没有说什么，而是从客厅回到了黎森的卧室，踩着那一大堆凌乱杂物，打开了他衣柜的门。
黎森看着自己的衣柜，那明明他打开后放着的都是棉被和杂物的地方，却在被广涛打开后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他眼睁睁的看着广涛被吞噬进去，大脑停滞，几乎无法思考。
站在安静的房间内，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全部都是死前幻想。
黎森爬起身打开衣柜，入目的依旧是乱糟糟的棉被和杂物箱等，他关上了衣柜。
身体很疲惫，好像现在只要躺在床上就会立刻逃避着现实睡着一般，可黎森想到了什么，去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再次照耀进入房间，黎森打开了窗户。
窗外温和的风透过纱窗缓缓吹进，让一直以来封闭着算不上好闻的空气流通，大概是太久没好好闻过室外的空气了，黎森甚至觉得这风闻起来带着甜味。
没有把窗户开很久，黎森转身去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门轻松的打开，仿佛没有任何压力一般。
黎森呆呆的望着打开的大门门缝，最后一点一点的将门关紧锁死。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黎森突然转头去往客厅。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客厅停留了，混乱间进入客厅后扬起的浮灰让他咳嗽了两声，仅仅这样的动作就剥夺了他不少气力，努力在客厅茶几下的桌子内翻找，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使用的透明胶带。
即便十年不曾使用，还被人打扫过一次，他却还记得这里放着胶带，胶带居然也还老老实实放在这里。
胶带刺啦的撕扯声在房间中不绝于耳，黎森将衣柜连缝隙都贴的严严实实，巨大的工程结束，黎森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趴在床铺上缓解。
别再来了。
别来。

第4章
将手头刚刚搬砖的金交易出去，他入账二百元，手机响起了进账提示音。
“您的没钱宝进账二百元。”
响亮的提示音在房间内响起，黎森身体微僵，可还是故作随意的伸手将手机取来，查看上面的入账。
在他的身后，有一位女性一直安静的坐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身披铠甲，手中长刀直直扎向地面，在电脑光芒照耀的反射之下在墙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反射光，女人双手握着刀柄一直在端详他。
女性眼神锐利，气质不怒自威，额头有缝合疤痕，疤痕贯穿半个头皮，大概也是因此她剃掉了半边头发。
女人突然出现时，黎森先注意到的是那铠甲碰发生的金属声，他只是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就足够让黎森为之印象深刻。
别说是那一身铠甲，恐怕单单那把长刀他就拿不起来。
如果是那把长刀，应该会让他连痛苦都感觉不到就死去吧。
黎森对女人毫无反应，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手头的单刚交接完毕，在公屏上看到求买金的信息，立刻去找人交易，这才让黎森想到一直都没有传来女人离开的脚步声。
可女人锋锐的目光如芒在背。
终于，黎森再次听到女人铠甲的碰撞声，可那不是向着自己来的，而是直接离开了。
在一声衣柜门被关上的声音后，黎森眼前空白了几分钟，之后他才回过头，望着那根本就没有破开的胶布，依旧牢固的封在他的衣柜上。
这些不请自来的人，可能根本不是通过他的衣柜来的，只是和他的衣柜相连的某一扇门。
黎森木讷着双眼，看向在他的杂物上留下的铠甲女人硕大的脚印，夹杂着暗红色的黑色泥土，黎森动了动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洗掉的沾染了血迹的衣物等还在洗衣机里放着，恐怕都已经干了。
不想去晾衣服。
反正也没有很难闻。
黎森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铠甲女人留下来的脚印发呆。
黎森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小部分人以外，其他人都是NPC，他只是一个在巨大的游戏世界内被安放在某个不会被打开的房间内的一个无人在意的NPC而已，没有任何剧情，没有任何对话，没有任何贡献，即便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的边缘人。
这没什么不好，他本来也不打算追求主角一般的生活。
能活着就活着，活不下去就算了，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冷漠的生活，就是他的人生。
所以自己的衣柜和无限世界连接上，成为无限世界里的安全屋，这种听上去就充满了幻想的事，就算在他身边出现了，他也不会是主角。
就像在丧尸电影里第一个遇到丧尸的，往往不是主角，而是炮灰。
如今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对无限世界视而不见。
或者说真的要他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才是强人所难。
重新带上耳机，将耳机的声音调整到很大声，黎森依旧在《问剑传承》内打单，加急单会比平时要更贵一些，也更费精力一些，毕竟能排到的对手很不确定，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全神贯注的应对才是最重要的事。
直到从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黎森握住鼠标的手微微颤动，可好在刚好给对手来了致命一击，他获得了这单的胜利。
身后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嘶吼着，惊叫着，仿佛见鬼一般，黎森即便想要视而不见，却被那过于惊恐的声音而影响到无法再次开启对战。
“转过来，你给我转过来！！！”
黎森原本打算充耳不闻，可在他电脑旁边的墙壁上却陡然被扔过来的一个充电宝砸出了巨大的响声，黎森垂眸看着充电宝掉落在地面，但凡这充电宝偏离一点，他的电脑就会遭殃了。
黎森这才转动着椅子转身。
和成年男性毫不相符的瘦弱干枯到仿佛骷髅的身体，凌乱的头发，无力的倚靠着椅背，那人见到他转过来后发出一声尖锐恐慌的惊吼。
映入黎森眼帘的依旧是陌生男人，那男人身材细弱却很匀称，身高不高，在昏暗的室内也能看得出来皮肤白皙，虽然没有面目狰狞四处疤痕，但是似乎断了条腿，扭曲的耷拉在他对方的乱七八糟的杂物上，从血迹上看，他似乎是从那一堆杂物上滚下来的。
男人尚且能看得出来样貌还好，可面色惊恐，让精致的五官全然扭曲，完全没有了他本来应该有的帅气，时尚的穿搭此时已经破烂不堪，从被划破的衣服处能看到多处溢出的血液，沾染了黎森的杂物，将房间内染上了浓郁的血腥气。
“你是谁？你是谁？不是说安全屋吗？为什么还有怪物！！”男人满是惊恐的质问黎森，双手握着一把菜刀直直指向黎森，之所以是用两只手，是因为男人两只手分别断了两根和三根手指，他看上去凄惨极了。
黎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至少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之时，黎森也会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但是别人这么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黎森望着男人，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昨天来的广涛脸上会有那样多狰狞的疤痕。
进入到那边世界的人，应该经常会受伤。
黎森只是望着惊恐的男人，他对男人不感兴趣，对男人要做什么也不感兴趣，也对男人经历了什么不感兴趣，只是那尖锐的菜刀刀锋一直对准自己，也不知道沾染着到底是谁的鲜血。
这个人现在很慌张，恐怕会一不小心把他砍死吧？
黎森不吭声，男人显然还在哭，可是大概是冷静了些许，察觉黎森没有任何要攻击他的欲望，也不叫嚣了，自顾自的蜷缩在杂物里，低声哭泣。
黎森沉默着，重新转过身，鼠标点击开始排对战。
“你在用电脑，你的电脑可以联系到外面吗？”突然从身后传来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即便黎森的耳机声音放的很大，可卧室本就不大，他们太近了，黎森不得不被迫听着男人的声音。
黎森没有任何要回答男人的打算。
“是NPC吗？你是商人吗？有什么道具，借给我可以吗？什么都可以，我会还给的，以后我有了很多积分我一定会成倍的还给你的，求求你，求求你了，就当做是投资行不行，求求你了！”
男人的声音哀哀戚戚，可黎森却毫无反应。
眼前刚好排进了对战，黎森眼看着倒计时开始，做好了对战准备。
开局疯狂上buff，键盘敲击的声音比男人的声音要响亮，在游戏内音效中，黎森却还是听到了男人惊恐的嚎叫。
“不，不，不我不要回去，我还有积分的，我所有的积分都要用到安全屋，我还有的，我一定还有的！！”
黎森手指握紧鼠标，心脏不自觉加速。
“啊啊啊啊啊！”凄厉绝望的嘶吼声后有短暂的寂静，接下来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我，我叫王敏周，是两周前进入无限世界的，帮我，帮我找找我的家人，求求救救我，求求……”
然而在最后，黎森听到的只有一道门被关闭的声音，应该是他的衣柜关紧了。
对战持续了二十分钟，黎森以娴熟的技巧获得了胜利，黎森紧张到僵硬的肩膀微微放松，放开了鼠标，黎森才转动座椅，侧目看向衣柜。
他衣柜上的塑料胶布没有任何用处，根本无法影响到无限世界的人过来。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和广涛一样对他的身份充满兴趣，又或者是在忌惮他，不怎么和他交流。
那个男人看上去没什么装备，又浑身都是伤，所谓的积分好像全用在安全屋了，大概回去就会死吧，黎森无所谓的想着。
和他无关。
唯一让黎森发愁的是此时因为男人的进入而一片狼藉的杂物和地面，四处都是红色血痕，仿佛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凄惨无比的案件。
黎森并不想清洗和打扫，他没有那么多力气，也没有那个兴致，上次洗过的东西还在洗衣机，他到现在都还没取出来，更不要说再放进去。
可是血迹太多了。
黎森坐在椅子上，手指无力的敲击着键盘，在搜索框输入：大量血迹在室内时间长了会有腐臭味吗？
黎森黑沉的瞳孔中倒影着搜索出来的信息，即便通风良好也很难避免，而且一旦通风，这么浓烈的血腥气会引起邻居的注意，降低气温更是没有意义的做法。
如果和以往一样付钱让外卖骑手将垃圾带走，这么多血迹可能会引起外卖骑手的警觉，可能会报警。
黎森机械着转动着眼珠，对那一大滩乱七八糟的血迹，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被邻居发现，他就不得不被迫去警局，任何让他离开这间房子的事他都无比排斥。
黎森站起身，拽着那一堆杂物，忍耐着烦躁，不得不打扫。
难道以后这些人来一次他就得搞一次卫生吗？
很烦，烦死了。
别再来了。

第5章
在成为一个家里蹲之前，黎森就不擅长运动，力气小，体力差，在家里蹲一段时间之后体力更是差的离谱，洗个澡身体都要被掏空，更不要说要处理如此夸张宛若凶案现场的血迹。
黎森坐在地面上，双目无神，小口小口喘气，虚汗不断下流，虽然没有力气见底，但习惯性犯懒让他不想再继续处理。
手头的单子还堆了两个，他本来应该用更充分的时间去赚钱才行。
黎森手里握着擦了血迹的抹布，身边放着一个装满污水的水盆，神游天外。
咔哒的声音破开空间的寂静，黎森握着抹布的手一紧，抬眸。
在他面对着的衣柜，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咚咚咚——
有人在敲响他的衣柜门，黎森张了张嘴，然而又闭上了，反正就算他不让人进门，那人迟早也会进来，只要他开了口，就证明可以交流，黎森不敢想象一旦开口会有多麻烦的事发生。
“不好意思，我进来了。”是一道柔和的女声。
他的衣柜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比起其他无限世界来的人，无论从各方面都比较普通的女人，或者说女生，她看上去年纪不大，青春洋溢，圆圆的眼睛望向他，黎森居然觉得她很可爱。
“你好，你就是安全屋屋主吗？”女生在对上黎森的目光后展颜一笑，“我是云佳佳，打扰你了。”
云佳佳在从衣柜出来前十分小心的端详了衣柜下方，黎森的衣柜划分为三个区域，上下都是储物柜，中间的长衣区才是能让人进来的地方，女生很小心的踩在地面上，站稳。
云佳佳身上的衣服柔软，不是皮革也不是铠甲，但是却是黎森没有见过的布料，黎森隐约觉得这衣服十分坚韧。
“你好，可以和我对话吗？”云佳佳走到黎森面前，半蹲下来和坐在地上休息的黎森平视，小心的问道。
黎森不愿意和云佳佳对话，他不想和任何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对话。
云佳佳似乎并不意外黎森的沉默对待，她的目光定格在黎森手上的抹布和身边的水盆，以及在衣柜门口那十分凄惨的案发现场，再次对黎森道：“如果你可以和我说说话，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我一定能打扫的很干净的，当然我也不会逼迫你和我说什么，有你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沉默就好。”
黎森眸光微动。
打扫这个工程对他来说太过巨大了，现在有人主动提出帮忙，他只要说说话，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
云佳佳可爱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敏锐的察觉到黎森的动摇，小心翼翼的从黎森的手中取过抹布，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到黎森一下，当云佳佳取过抹布后，笑容加大，道：“你房间里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用吗？这样我可以更好的打扫卫生。”
黎森望着云佳佳，之后点头，从喉咙里缓慢的挤出一个细微的声响：“嗯。”
云佳佳的手脚十分麻利，打扫起来的确很迅速，但却是个话痨。
“屋主，你的洗护用品全部都过期了哎，你要买新的了，我就用这些过期的来打扫咯。”
“屋主，你洗衣机里的衣服都干了，我给你重新过一下水，再晾起来就没有这么多褶皱了。”
“屋主，你的房间里都是灰尘，我今天积分没给够，就先简单打扫一下，之后你记得要打扫哦。”
黎森放松全身，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看着云佳佳从他的卧室和他的客厅、卫生间进进出出，似乎在短短时间之内云佳佳就彻底掌握了他房间内所有物品的布局，也只能说他的房子的确不大的缘故吧。
“屋主，上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谁？流了好多血啊。”云佳佳突然道。
在室内安静了十秒左右，黎森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他回答的问题，思考了下，好在刚刚离开不久，他还记得对方临走之前说了什么。
“他说他叫王敏周，两周之前去的无限世界。”黎森道。
云佳佳一边擦拭地板，一边问道：“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吗？”
“嗯。”黎森垂眸，“站不起来，手指断了几根，全身都是伤。”
云佳佳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而是轻描淡写的道：“应该是新手玩家吧，这会儿大概已经死了，这很常见。”
玩家……
这些人称自己为玩家吗？
黎森并没有对云佳佳的话做出反应，倒是云佳佳在偷偷观察黎森。
“屋主，你是不是可以去现实世界？”云佳佳一边认真打扫着，一边满是好奇的询问。
之前广涛大概已经将他的事情说出去了吗？他们会相互分享经验吗？黎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真好啊，我也很想回家。”云佳佳的语气中充满着叹息和怀恋，“我很想见见我家里人，突然就来这边了，过的一直都很辛苦，那边死亡率真的很高，不是我不同情在我之前来的那个人，只是我们都自顾不暇了，又怎么可能有余地去在意别人的事呢。”
黎森没有回应，目光只是注意到云佳佳柔软衣袍上能看到的四处被磨损的边缘，明明是很结实的衣服……
云佳佳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一边将带着血迹的物件全部手洗了，放入洗衣机内二次清洗。
“屋主，其实安全屋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云佳佳道。
黎森完全不觉得这是好消息，这对他而言纯粹是一个噩耗。
“屋主，你的职业是什么啊？”云佳佳在短时间内处理好了所有的活，坐在黎森的面前。
黎森移开眼神，缓慢开口：“我……没有上班。”
“这样啊，你是在哪个国家？听你母语应该和我一个国家吧？”云佳佳道。
“嗯。”黎森道。
“虽然在无限中会遇到很多外国人，但是在无限里也有地界之分，基本上屋主你能遇到的也许都是本国人。”云佳佳笑道。
好像是很没用的信息，可黎森觉得至少不会因为语言不通而出现交流误会被杀死了。
“你平时有好好吃饭吗？太瘦了。”云佳佳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伸向黎森，和黎森比对，比黎森要粗一圈，实在是因为黎森太瘦了，全是骨头和皮。
黎森沉默着。
“你要健健康康的。”云佳佳道，试探性的握住了黎森的手腕。
和云佳佳本人柔软的感觉不同，这双手的触觉非常粗糙，粗粝的手心中到底有多少茧子才会让他感到拉皮肤，黎森安静的在心中发出疑问，安静的忘却念头，不打算询问。
云佳佳松开了黎森的手，黎森注意到对方长的乱七八糟的指甲，以及遍布双手的各种不同形状的疤痕，似乎经历过多重摧残。
在黎森的耳边，黎森突然听到了云佳佳严肃的语气：“屋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黎森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严肃起来，抽了抽手，没能从云佳佳手里挣脱，可之后是云佳佳主动放手了。
黎森揉了揉手腕，发现虽然他觉得无法挣脱云佳佳，可实际上云佳佳并没有怎么用力，手腕没什么痛感。
“无限世界已经存在很久了，这是第一次可以连接到现实世界，所以我有点激动了，对不起，屋主。”云佳佳双手合十，抱歉的冲着黎森笑，十分诚恳，“糟糕，糟糕了啊，我没计算好时间！我的时间到了，我得走了屋主，洗衣机里的东西洗好后一定要记得晾晒，我把你那些过期的物品全部收集到一起记得扔掉换新，屋主，等到下次随机到安全屋，我一定会再来的，要记得我哦！我叫云佳佳！”
云佳佳一边焦急着爬衣柜离开，一边和黎森道。
在衣柜门关闭后，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陷入寂静之中，黎森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抬眸，环视他的小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洗护用品的香气，因为时间有限，云佳佳能打扫的地方也很有限，但是此时在大衣柜门口堆满杂物的位置已经清空了，干干净净的部分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比较起来，十分特立独行。
黎森听到洗衣机发出了滴滴的声响，应该已经洗完了，虽然很不想起来去晾晒，大概是被叮嘱了，还是缓慢起身。
他的卫生间似乎变得干净了，阳台上晾晒着衣物，清扫了通往阳台的地面，他一直拉紧的窗帘被拉开，黎森缓步走入阳光之中，不适应的眯起双眼，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直接将拉开的窗帘重新拉紧。
就算没有阳光，该干的衣服也是会干的。
回到卧室之前，黎森看向在门口堆放着的云佳佳整理出来的过期物品，将所有的东西提到门口，之后他在点外卖后，会打赏骑手给他扔掉的。
重新回到卧室，黎森觉得很疲惫，即便他什么都没做。
他虽然讨厌每一个不请自来的人，但是既然帮忙了，那他可以少讨厌一点，虽然云佳佳说用打扫卫生来换聊天的机会，可实际上黎森并没有说什么话，简短的对话能换取对方的劳动力，他是赚了。
可黎森并不期望云佳佳再来。
黎森不喜欢嘈杂，不喜欢和人交流，接单回复都一板一眼不废话，这也是他一直家里蹲的理由之一。
云佳佳大概是个不错的人。
只要不跑来和他交流就更完美了。

第6章
黎森很累，非常疲惫，打单明明能熬夜很久，可连续的陌生人来袭在他平静的生活中点了一把油火，烧的黎森头晕脑胀，一直耳鸣，身体疯狂叫嚣着需要休息。
看着突兀的被打扫出来的一块干净的衣柜门口，以及衣柜旁他的床，黎森察觉到自己恐怕不能阻止不速之客们不请自来。
他现在理解了前两天在他的床边出现血迹的理由，虽然知道了原委，可一想到半夜有个陌生人蹲在床边盯着他看，黎森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黎森晕晕乎乎的从床上将自己的被子裹起来，离开了卧室，将卧室门反锁，拔掉了钥匙，拖来了椅子重物等挡住门口，却才想到卧室的门是向内开的。
他在做什么无用功。
那些人据说能打碎墙壁。
黎森抱着被子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转移向一旁的大卧室。
黎森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可最终黎森没有去打久无人居的大卧室的主意，而是选择了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的沙发。
沙发很破旧，曾经黎森混乱的生活习惯让沙发被折腾的格外陈旧，黎森躺在沙发上，裹上了自己的被褥，室内温度并不寒冷，可黎森却觉得相比较他的小卧室，客厅空落落的环境实在是过于宽阔了，黎森开始怀念曾经他执着于填满房间每一处的习惯，通透的空间让黎森很没有安全感。
整个蜷缩在沙发内，背靠着沙发，闭上双眼，面对着空旷的室内，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惫。
感觉很不好。
很困，疲惫，头脑发晕，无法睁开眼睛，可也怎么都没办法熟睡。
是因为没有在熟悉的床上吗？
应该没有讨厌的家伙在他熟睡之后还跑来他的房子里闹腾吧。
大脑很是混乱，身体和想法背道而驰，怎么都无法休息入睡，明明眼睛都困到生涩疼痛。
黎森决定放弃入睡，断断续续的睡眠应该足够恢复一定精神，他手头还有要打的单。
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漆黑，夜晚尚未过去，黎森疲倦万分，撑着身体准备起身，却在侧过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深邃暗红的圆眼睛。
黎森宕机了。
有个人坐在他的旁边。
和卧室不同，客厅的窗帘并非完全遮光，隐隐约约照射进来的暗淡光线，浅光之下在沙发边靠着沙发端详他的人影被勾勒出来，柔软的浅银色发丝因为望着黎森起身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泛出几缕流光一般的浅金色，仔细端详去，才意识到那竟是个金发红眼的少年。
少年肤色白皙，嘴角含笑，暗红的双眸直勾勾的凝视着黎森，在疲倦却无法沉眠的深夜，突然出现在睁眼的瞬间，诡谲怪异。
黎森因为突然受到惊吓，大脑在一分钟之后才开始勉强转动，疲倦的思维逐渐清晰，他想起来了，这应该是来自无限世界的不速之客。
他隐约记得有人说应该不会出现外国人，现在可以肯定这是骗人。
黎森的目光下移，在少年的手中似乎端着一本书，光实在是太暗了，暗到不可能看清楚书上是什么字，这个少年难道是在摆pose吗？
“这个？”少年注意到黎森的目光，将手中的书本举起，昏暗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字体，是‘数学’，黎森意识到这是他的高中课本。
黎森太久没有碰过高中课本了，少年是从什么地方把他的课本翻出来的？
“大哥哥学习很好吧，我看了很多大哥哥的试卷，都写的很漂亮，错题很少，应该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吧？大哥哥是大学生吗？学习好的话会考研究生？按照大哥哥的年龄，现在应该是博士生？”少年背脊挺直，嘴角勾起，满是兴趣，清朗的声线格外清脆，是符合他年龄的音色，略显雌雄莫辨。
这么黑的光线，他是怎么看清这些字的？
黎森很疲惫，虽然被少年突然出现惊吓到，可大概是前车之鉴，这会儿倒是平静。
“明明是现实世界的人，却能连接到这边？是意外？还是因为大哥哥用你聪明的脑袋做了什么？”少年托着腮，让那漂亮可爱的脸凸显出点点天真却傲慢之色。
黎森无力回答。
聪明？
他没有高考，更没有上大学，更不要说上班，如今苟延残喘的现在又有什么聪明的价值吗？
更何况谁也不能说会做题就是聪明。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很困，眼皮很重，不想再用脑处理更多的事。
“很困的话就睡吧。”一只比普通人体温要更凉的手轻轻覆盖在黎森的眼皮上，那一瞬间黑暗和困倦一同袭来。
可以在不知底细的人面前睡着吗？
可是就算不睡，他也对这些怪物一样的家伙无能为力吧。
就算要死，睡着死比醒着死更好。
无数想法纠结着大脑，夹杂着困意侵袭，可莫名陌生的被控制感，本能驱使着身体试图挣扎，可那仿佛鬼压床一般的无力感加深了恐惧感，相互抗衡着横冲直撞的各种思维和感觉，让黎森依稀大脑如同撕扯着一般发生了阵阵钝痛。
“你怕我怕的有点过分了，我明明没有伤害你。”少年带着浅笑的雌雄莫辨的稚嫩嗓音十分柔软，在寂静的房间内传荡。
明明仅仅看了一眼的就莫名刻印在脑海中的暗红色眼睛，仿佛能透过遮挡的手和眼皮浮现在他的眼球之上，能看到那微微弯起的带着笑意的弯月一般的双眼。
“睡吧，我不希望打扰你的好眠。”
黎森无意识的动了动眼皮，似乎是睫毛扫过少年的手心，惹出少年笑意，少年的手心其实很柔软，那软乎乎可爱的声线仿佛毫无威胁。
“之后如果我在合适的时间来，大哥哥醒着的话和我说说话，我想了解了解……”
宛若催眠的低声呢喃，让黎森无法控制的陷入沉睡中。
黎森再次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正午了。
窗帘因为之前被广涛割断了，让客厅内的光线格外明亮，不适应光芒的黎森被这光线照耀到醒来，不悦的伸手挡住双眼，试图继续入睡。
然而黎森却没办法继续睡了。
从沙发上起身，黎森感觉很奇怪。
他平时起床并不会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可现在却感觉身体很舒适，精神头也不错，自从睁开眼睛后睡意就已经消散，像是一次性睡了一次非常饱足的觉。
眼神无意识看向身边，他依稀记得好像在睡梦中有人来了。
这一瞬间，记忆复苏，那有着奇异眸子的少年浮现在脑海中，即便光线阴暗，那容色也绝对不会忘记。
只是一想到有人入侵，原本还算惬意的心情急转直下，黎森阴着脸，掀开被褥，挠了挠手臂，太久未曾打扫的沙发上存下的灰尘让他的皮肤受到刺激，发痒，黎森起身打算去浴室简单擦拭一下身体。
黎森随意的瞟了一眼他的门口，门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甚至他原本放在门口的椅子都还在原位，仿佛完全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一样。
现在房间里，应该一个人也没有了。
黎森放下了擦拭身体的毛巾，身体好轻松，黎森回想起少年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
难道少年有什么可以催眠让人轻松的超能力吗？
一想到那少年诡谲的暗红色眼睛，如果那双眼睛有恶意，他大概会在每个噩梦中都看到那双令人恐惧的眼睛。
无限世界可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反正走了就好。
黎森拖开在门口的椅子，打算回去开电脑打单。
在门刚刚打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陡然闪过眼前，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来。
脖颈被什么东西瞬间勒住，收紧，身体因为巨大的力道被狠狠向后推去，黎森的后背撞击在墙壁上，生生的疼，双脚无法触碰到地面被迫悬空，黎森伸出双手握住钳制住他脖颈的家伙，视线聚焦，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覆盖着鬼脸面具，阴恻恻的声线从面具后传来：“转移屋主的规则是什么？要么说，要么死！”

第7章
什么规则？
什么是规则？
黎森无法理解，只是因为闯入者的手威胁着无法呼吸，只觉得大脑愈发缺氧，张大嘴也无法缓解，眼前一片空白，力量在一点点抽离身体。
黎森以为自己会死去，放弃了抵抗，双手垂下，可却突然有一口空气灌入了他的肺部，难受的同时让黎森下意识的抽搐挣扎了几下，大脑意识回归，发现居然是对方放松了一些钳制着他的手。
意识回归些许，黎森感到脖子生生疼痛，被强行拽着脖子摁在墙壁上，双脚还被迫悬空的感觉很差。
“把屋主的权限转移给我。”那阴森的声线再次传来，黎森眼前一阵阵发白，甚至有浓烈的血腥气充斥着鼻腔，腥甜感让黎森感觉是不是自己刚刚被撞到墙上出了内伤。
“你如果什么都不说……”
在黎森勉强分辨出袭击者在说什么时候，意识到此时袭击者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即感受到了从肩膀上一点一点传来的收紧感，从感觉到轻微的痛觉，仅仅三秒。
“那就先从断一条胳膊开始。”阴森冷漠的声线，以及隐含着的些许嘶哑。
黎森眉头皱起，手臂肌肉被撕扯，关节连接处合适疼痛。
疼……
能不能干脆点……
在黎森以为自己的肩膀会直接被袭击者扯掉，却没想峰回路转，袭击者的力道突然松开了。
下一秒，黎森猛然被松开，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嚎声，黎森坠落到地面上，一大口空气猛然进入喉咙，黎森迫不及待的呼吸，又被刺激的一直咳嗽着，眼泪鼻涕横流。
黎森微微偏头看向身边，一个背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极高的身高，厚实的皮革长袍，就连踩在瓷砖上的双脚都比平常人大一圈，在并不大的房间之中将黎森严严实实的笼罩在身后。
“不要多管闲事。”他听到面具男阴冷的声音。
“你已经不行了，就算再为难无辜的人也无济于事。”高大男人的声线苍老，黎森才意识到对方花白的头发，那居然是一个壮硕的老年人，老人双手相锤，仅仅一下就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震慑到了面具男，也震慑到了黎森，老人的声音这才平和一点，“如果触犯规则导致安全屋消失，对我们任何人都不好。”
黎森平复着，他趴在地上，越过老人的腿边，看到了那面具男的手臂以一种无力且扭曲的姿态垂落在身侧，老人居然把对方的手臂打断了。
可不仅仅是手臂，黎森这才真正的看清袭击者的状态。
对方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面具，直接包裹了袭击者的整个脑袋，甚至都没有露出一根头发丝，简直像是面具就是袭击者本人。
面具男衣服破损的厉害，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而最重要的则是此时对方捂住的腹部，袭击者半边衣服已经消失，左侧腹部有一处非常明显的、宛若被某种野兽直接啃食撕扯后的巨大伤口，从伤口处甚至能隐约看到面具男的内脏，他跪着的地面上，已经鲜血一片。
很难想象一个人居然能有这么多血，也很难想象一人伤成这样居然还能行动，完全没接触过这般血腥画面的黎森看傻了眼。
“两年，我整整苟了两年，我不愿放弃！！”
面具男的声音嘶哑，黎森现在才明白这嘶哑不是嗓音，而是疼痛到极致后却努力镇定的苟延残喘。
“你选择安全屋是对的，只是不应该威胁屋主。”挡在黎森面前的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向了面具男，他蹲了下来，“把衣服脱掉吧，我给你包扎。”
“包扎有什么……用……”然而面具男却愣住了，看着老人手里突兀的出现的一条沾满了血迹、依稀能看出原本白色的绷带，“染血绷带，是什么属性的？”
“是未知。”苍老的声线，高大的花白头发的中老年男人蹲在了面具男面前，“用吗？”
“要多少积分？”面具男问。
“免费给你的，条件是不要再威胁屋主了，因为有屋主在我们才有这样见面的机会，才会有更多可能性。”
面具男似乎平静了，任由花白头发的男人给他扯掉已经破碎的衣服，给腹部狰狞的伤口包扎上那明显看上去一旦感染就死亡率超高的绷带。
黎森靠在墙壁上，他依稀记得房间里好像还有医药箱，但是估计已经全部过期了，大概会比那看上去就很脏的绷带要强。
只是黎森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稍微晃动了下差点被扯掉的手臂，决定不要多管闲事。
面具男躺在客厅的地面上，缓慢的呼吸着，奇怪的面具跟着呼吸一起起伏，好像平静了很多，身下是一滩血液，仿佛已经死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的既定尸体。
“谢谢。”面具男的嘶哑变成了浅淡的气音，彰显着他的状态好多了。
“总是要照顾着点晚辈的，能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老人安抚道。
在包扎好面具男的伤口后，老人的总算是回过头，看向了靠着墙的黎森。
看到老人转身面向自己，他也抬头，才看到了老人的正面。
老人硬质的头发根根竖起，虽然是花白的头发却丝毫不会降低老人的精神气，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眼睛混浊，可目光却是温和的，对方蹲下来看他，居然还是比黎森大了一圈。
“孩子，对不起啊，不要太生气，他只是快死了才这么极端，将死之人的求生欲总是没有任何理智的。”老人的胡子下嘴动着的时候连带着胡子都在动。
黎森并不生气，虽然他有资格也有立场生气，只是他不想去管别人的事。
“谢谢。”黎森并不打算回答这个他并不在意的问题，眼前是帮了他的人，谢谢他还是会说的。
老人伸出手，刚刚脱离危险的黎森下意识躲闪，老人注意到黎森的动作，放下了手，变成双手撑着膝盖，去端详黎森的脖颈，看了眼被黎森宽大的衣服挡住的肩膀，可惜看不到伤的如何。
“开始肿了，你等等，我有药膏，涂上会好很多。”老人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圆柱形，全白色没有任何标签，放在黎森的面前。
黎森望着高大、壮硕、满是肌肉的老人，为了不让他害怕，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那小瓶子和他还有点距离。
黎森看着药膏，摇头。
“拿着用吧，孩子，你现在不用，一会儿会很难受，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老人嘿嘿的笑着，眼角的褶子都仿佛一个一个微笑着似的弯了起来，和蔼极了。
黎森望着对方，明明威武高大的老人，现在这副模样和逗胆小的猫儿似的，最终伸出手拿过了药膏。
很轻，黎森打开来看了看，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药膏不是新的，显然用过很多次，剩下半瓶，但是也能从痕迹上看的出来用的很小心。
在老人督促的目光下，黎森挖出一点药膏，手指尖都感觉冰冰凉凉的，像是摸了一层细雪，轻轻涂抹在脖颈上，瞬间一片清凉，压制着开始逐渐火辣的痛觉。
“谢谢。”黎森也扒拉了自己宽大的衣领，破旧的老旧衣服早就被撑的大大的了，黎森又瘦弱到离谱，轻而易举就能露出肩膀。
老人眉眼舒展，看着黎森自己上药也不催促，等到黎森合上了药膏的盖子伸手递给他，老人也没拒绝拿走了药膏。
老人站起身朝着黎森伸出手，示意要拉黎森起来。
黎森望着眼前厚实的手掌，鬼使神差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大小上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只是在入手后，黎森明显感觉到这双手的异常，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柔软触感，很坚硬，是因为铁质手套吗？
“是义肢。”老人苍老的声线突然传来，老人动了动手指给黎森展示，带着温和的笑音，“整条手臂都是义肢，花费了相当多的积分买的，我可费了不少时间适应它，适应之后就十分好用了，现在用起来和我自己的手臂没什么区别，除了维护费用有点贵。”
黎森只是十年没出过门，不代表十年不刷手机玩电脑，现在这个时代还做不到如此精细的义肢，即便是对任何事情不怎么关心的黎森都多看了几眼。
黎森在被老人拉起来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力道，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居然已经被老人提了起来，黎森愣住了，老人也愣住了。
黎森握勾着老人的手，茫然看人。
老人也很震惊手上手感受到的力道，将黎森放下，上下打量了黎森后，叹了口气：“孩子，你太瘦了，轻的像纸片，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很多人，光靠口头约定是没办法保护你的，你得想办法自保啊。”
口头约定？
保护？
黎森不明白。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你以后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啊，在那边都是心怀鬼胎的人，你总得有点保命手段啊，你有好好制定规则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了？”老人竖起眉峰，瞬间让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显露出更深刻的印痕。
什么是制定规则？
黎森不明白。
他不保命，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黎森站在老人的面前，在坐着的时候就觉得老人高大的像一座山峰，现在看不仅仅是他的两三倍，是他的四倍有余了吧，普通人类可以长的壮成这样吗？
“你这样不行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设防的孩子，不行，我得给你一点保命的东西才行。”老人居然真的开始低头翻找他的口袋。
好热心的老人。
有什么图谋吗？
黎森在老人认真挑选着什么之时，低头，伸手拨弄头发，凌乱的长发挡住脸：“我什么都不会帮你。”
也不会做任何交易。

第8章
“嗯，你说什么？”
黎森不知道老人是没有听清，还是没有听懂，也知道自己刚刚声音过小，他蜷缩起身体，甚至因为紧张而紧绷了肌肉，导致受伤的两处微微刺痛。
“我，什么都不会帮你……”黎森低着头，说话之时也感觉喉咙口火辣辣的，但尽量放大声音。
“我刚刚对你要求了什么吗？”老人疑惑的挠挠头，半弯腰和黎森平视。
“就算你提要求，我也不会照做。”黎森这一次，说的很明确，“所以别给我东西。”
老人愣了两秒，黎森反而是松了口气。
就算老人救了他，给他东西，他也不会帮助老人去联系现实世界的人，不打算离开房间，不会让来到这里的人实现愿望。
“那就当做这是给我自己的未来投资吧。”突然，老人道。
黎森睫毛颤动，不明所以。
“安全屋对我们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际遇。”老人粗壮的手指一指身后躺着的原本奄奄一息，现在却状态似乎恢复些许的面具男，“如果他没有选择安全屋，如果我没有来到安全屋，大概他已经死了，在那边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所以孩子，你能理解吗？”
黎森不理解，也没打算理解。
一样东西出现在了黎森的眼前，是一个项链。
项链乍一看去是一个圆环状的花环项链，然而在仔细端详之后才能看出那细致的纹路其实是两个人呈现圆环状首尾相接，簇拥着无数细致到极致的不知名之花，太过细致了，细致到不像人类能雕琢出来的物品。
“恩泽转生。”此时躺在地上的面具男看到了项链，开口道，“这个东西用法很苛刻吧。”
“没关系，这孩子能用的了。”老人笑道，胡子一动一动，像是哄小孩一般低头对黎森道，“来，乖乖把这个戴在脖子上好吗？”
黎森不想要。
不想莫名其妙收别人的东西，他想要后退拒绝，可面前老人那简直像是在哄稚嫩乖孙一般蜷缩着脖颈像一只弯腰大熊一般的模样，让黎森茫然的没能后退，项链被两只大手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项链没什么重量，微凉，黎森低头能看到项链，这东西精致到和他瘦弱的身体和干枯的皮肤格格不入，黎森抬眸。
“我说了，什么都不会回报你。”黎森再次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哈，我来到这边有三十七年了，我在现实世界的儿子应该都有孩子了吧，快点的话我孙子没准都有二十多岁了，没准有对象了，没准结婚了，也许都有重孙子了呢哈哈哈哈哈，如果我能突然给他们消息，没准他们会以为见鬼了呢，那个场面肯定特别好笑啊哈哈哈哈。”老人爽朗的笑着，可这内容怎么听都像是在黎森的心上扎小刺。
黎森抿嘴，不言。
老人笑过之后平复了下来，拍拍黎森的肩膀：“说不希望让你帮帮我，当然是假话，但是我也不会强行让你去做什么，这是投资，投资知道吗？我现在帮你做点什么，就算以身作则了，以后你如果愿意帮着别人做点什么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去做。”
黎森感受到压力，满心都是不愿意。
“当然，投资有风险，血本无归的也很多，我不会在意这点付出，别太有压力，就当是老年人的自信吧，能在收东西的时候第一件事想的是怎么回礼的孩子，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着老人絮絮叨叨，黎森却很是不适应。
“三十七年，您是，傅枝江前辈吗？”面具男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人回头，笑：“哎呦，小辈认识我？”
“难怪，是您。”面具男躺在地面上，望着神色温和的老人，“一直以来都听过您十分照顾后辈的消息，如今我也变成受益者了，谢谢。”
黎森抬眸，看着男人，对方眼角的纹路透出着极致的温和，即便看上去还是中气十足，可那声线依旧很苍老。
“能活下来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啊。”傅枝江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面具男起身了，裸露的上半身在血液干涸之后，黎森看到了面具男身上的伤痕，尤其是在胸口处有很明显的贯穿伤，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这么严重的伤势下，还有能耐再来第二次重伤的。
“我的积分不多，能留下来的时间有限，我得回去了。”
“嗯，要小心，要活下来。”傅枝江对面具男道。
面具男沉默两秒，问：“关于我现在正在进行的副本，您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傅枝江叹气：“我当然愿意，但是时间不够了，我无法听完所有的细节，我不能在模糊混淆的状态下给你建议。”
面具男握着门框，那低着的恶鬼面具头套，看不见表情，却透露出失落。
“我知道了，老前辈，如果我有机会活着，会报答您。”
“要报答我，就多照顾着点别人吧，多看看身边需要帮助的人。”傅枝江道。
面具男的狰狞鬼面具之后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伸出手，从口袋里翻出了什么，扔给了黎森。
黎森自从两人开始对话开始就已经完全没在听了，当面具男突然投掷过来一样东西时，根本反应不过来，更不要说接住了，只能任由那东西从胸口上落下，掉落在地面上。
黎森感觉胸口被砸的刺痛，小声抽气，咬咬牙，低头看。
那是一个哨子形状的物件，在哨子顶端有相当多形状怪异且莫名产生令人厌恶情绪的奇怪形状纠结在一起，房间内阴暗光线不好，黎森更是看不太清楚，弯下腰才勉强能看清那纠结在一起的，脸面贴着脸面，空洞的眼窝都贴合在一起，居然是一个一个的聚集在一起哀哭的鬼头。
黎森目光呆滞。
“对不起，之前的行为是我冲动了，以后你再遇到危险，就吹哨笛，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是效果应该不错。”面具男没有等待黎森回答，径直离开。
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黎森知道是自己衣柜门关了。
黎森不想捡起那看上去就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更是满是丧气的再次看向满室的鲜血，很绝望。
“是恶灵哨笛。”傅枝江弯腰捡起黎森面前的物品，仔细端详，“里面的恶灵应该是他很努力收集的，等级不低啊，平时应该不是莽撞的人，一般会利用恶灵的人都会很小心的保护好自己啊，这次受这么严重的伤才会剑走偏锋吧，年轻人，身体才是资本，要多锻炼啊，孩子，你也是，一个人怎么能瘦弱成这样？是生病了吗？你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锻炼吗？”
黎森的面前是傅枝江递过来的恶灵哨笛，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接了过来，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仅仅只是放在房间里，就会被人当做闹鬼或驱邪物件把人从房子里吓跑的东西，黎森自己生活惯了，却不代表他不怕鬼，这样东西光是握在手心就感到阵阵阴森凉意，将东西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傅枝江他，还不走吗？
黎森注意到傅枝江居然在打量四周。
“孩子啊。”傅枝江语气逐渐难言，“你这房子被你住的也太糟蹋了，就算是男孩子也不应该这么脏吧。”
黎森：“……”
“还有些时间，爷爷给你做个好吃的？都不知道上一次下厨是什么时候了，可是以前爷爷厨艺很好哦。”傅枝江一边说，一边自顾自走到厨房去开冰箱，然而在打开空荡荡的冰箱后，茫然的任由冰箱的门自动关上，“孩子，平时你都是怎么活的啊？”
黎森：“……”
傅枝江虽然很不希望，但是看着一地的鲜血，以及四周乱糟糟没怎么打扫过的房间，问：“不然，爷爷帮你擦擦血？”
“我自己来。”黎森也知道这血不能一直放在这里，他总是要打扫的。
“我付了相当一大笔积分来安全屋的，安全屋内有人，进入第二个人就得付出十倍积分呢。”傅枝江跟在黎森身边，看着黎森取水擦地，在一旁絮絮叨叨，却不愿意真的和说的一样干活，“什么都不做，光享受这种平静舒适的生活，等我回去后会不习惯的。”
黎森只把唠叨老头的声音当做耳旁风，自顾自的打扫着很难评的地面，等全部搞好后已经气喘吁吁，直冒虚汗。
“孩子，你这样不行啊，才动这么两下就喘不过气了，这怎么行呢？”老头在黎森旁边，黎森只当这两句话是耳旁风，却听到傅枝江下一句话是，“你必须要重新修改一下规则了，这么轻易的就被钳制住很危险啊，规则如果制定的太简单，太容易被发现，对你来说很危险，虽然爷爷认为玩家里还是好人多，却很难说没有苟且之辈。”
黎森握着拖把，原本靠在拖把杆上看着墙面的血点子和血手指印发愁，听到老人的抱怨才茫然看过去。
规则？
“规则……是什么？”黎森问道。

第9章
无限世界内，万物皆有规则。
要在规则限制内活下来，就是无限世界的生存法则。
每一个副本，都有一个制定规则的主人，而副本每一次重新开始，都会重新更改规则，从而变成新的副本。
“你是屋主，是安全屋的主人，你应该有制定规则的权利，为了你的安全，你要制定好合适的规则，制定规则时不能让胜率为零，规则太过严苛就必须有足够丰富回报，规则可以修改，但是不可在玩家处于规则内时更改，孩子，制定好能保护好你自己的规则吧。”
傅枝江已经走了，留下黎森一人安静的在房间内。
规则，他可以制定安全屋规则？
他要怎么才能制定规则？
黎森从未制定过规则，他并不具备制定规则的权利，他从来都是活在规则之下碌碌无为的人。
黎森空洞着目光凝视着自己在电脑上的一片空白，良久无法落下第一个规则。
“规则，这里不是安全屋。”
黎森喃喃道，在文档中输入了他最希望的规则，可当他试图按下回车之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按下去。
如同有什么无形的存在，阻止了他制定这条规则。
“在无限世界中，对你的安全屋有几条模糊的规则：安全屋无规则随机生成在玩家选项中；如果安全屋内有其他玩家，那第二位进入安全屋的玩家需要付出十倍积分，第三位需要付出安全屋内全部人员积分上的十倍积分，以此类推；副本进行时可直接进入安全屋，进入安全屋时间和副本时间流速为1:1；从等级越高的副本进入安全屋需要的积分数额就越高。”
傅枝江在离开前告诉了他相当多关于安全屋的事，才让黎森对安全屋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现在他无法制定这条规则，是违反了什么吗？
因为他的房子已经被选作安全屋，无法在这个基础上更改？
黎森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既然如此，他没什么想要制定的内容了。
就算制定了内容他也没有任何可以回报给玩家的东西。
更何况反正无法抵抗不速之客破门而入，那就算危险不危险他也无所谓。
黎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脖颈，大概是因为傅枝江的药膏真的很管用，基本没有痛感了。
无意间碰到了傅枝江给他的项链，黎森神色恍惚。
他在房间里待了太久了，久到不记得外面是什么样，也不记得上一次感受到这么纯粹的善意是什么时候了。
“孩子，我不想强求你，你就当听了一个可做可不做的请求吧，如果可以的话，也给能来到这里的人提供一些便利，哪怕是多一线生机都好。”
黎森并不想被拜托，也不想被寄予希望，当听到那高大的老人带着点示弱的声音时，黎森无法控制拒绝之心，脱口而出了讽刺的话语：“你都能活三十多年，也没那么危险吧？”
当时傅枝江年老的、满是褶皱的脸上，黎森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那一层一层的皱纹仿佛密密麻麻写满了苦涩两个字，一直飞扬的略显杂乱的花白眉毛都在下垂，他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只是太幸运了，遇到了很多很多好人而已。”
黎森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没有道歉，没有辩解，只是沉默。
望着空白的文档，黎森发着呆。
现在只要他不去制定规则，那来到这里的人爱来就来，想来就来不就符合那老人的意愿了吗？
黎森轻轻晃动鼠标，最终关掉了文档。
他没有任何动力制定任何规则。
黎森在准备打开游戏开单时，突然扫了一眼时间，眨巴了下眼睛。
他发呆这么久吗？都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居然没有人穿过来啊。
是因为制定规则的时间内不允许随意进入吗？那如果他一直把文档开着，是不是就会一直没人来了？
望着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要打开迹象的衣柜门，黎森重新回头，在电脑上打开了文档。
重新进入《问剑传承》的页面。
房间中响着键盘不断敲击的声音，黎森PVP连胜十三场以后迎来了本单目标段位，仅仅需要一场就可以结算这一单了，价格不算高，只是莫名的开始了积分上下的状况，原本在半小时内完成的单拖延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好在是在期限内成功了。
当《问剑传承》的结算页面出现之后，黎森给老板发去了截图和信息，老板没有立刻回复。
黎森刷着公屏，想要看看有没有要买金的老板。
然而看到在游戏公屏上消息发出的前缀时间，从傅枝江离开到现在已经接近四小时了，却没有一人来。
是因为他打开的文档的缘故吗？
即便已经过了四小时，之前面具男在房间中留下来的血腥气似乎都还是没有散去，黎森不喜欢开窗，无法判断现在是不是应该打开窗户通风。
血腥气总是时不时的出现，仿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渗透了他的地板砖一样。
黎森靠在椅背上，瘦弱的身体显得椅子格外大，乱七八糟的长头发被他随便找的夹子夹在脑后，看着自己瘦可见骨的手腕，回忆起了这段时间见到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比他要健壮，却每一个人都比他要伤痕累累。
黎森叹了口气。
他起身，肚子有些饿了，点个外卖。
点开了超市，再次下了一个超市单。
黎森蜷缩在椅子里，垂眸看着手机上的软件，不停地点击着什么，小小的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是他和外界联系的最多的工具，而他对人际关系的需求就止步于此了。
耳边传来了外卖小哥的敲门声，黎森游戏屏幕上的人物停在了安全的地方，黎森靠在房间中。
外卖小哥敲着没人开门，给黎森打来了电话，手机没有震动，没有响铃，只是亮起了屏幕。
黎森斜着目光，等待手机屏幕熄灭。
之后手机上的电话挂断，之后发来了一条消息，与此同时黎森听到了外卖小哥着急着离开去跑下一单的沉重脚步声。
黎森等待着，十分钟后门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对方没有拨打电话，只是在他的门口稍作停留后就离开了。
黎森早就在备注上写了‘直接放门口，不要敲门，不要联系我’的信息。
是新来的外卖小哥吗？都不看备注。
黎森起身，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进食了。
门口放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食品单，一个超市单。
黎森关上了门，今天尽可能多吃了两口，在胃部稍有鼓胀感后打开了超市塑料袋。
里面放着新买的消毒液和洗衣粉等用品，一支笔，以及一个笔记本。
黎森将笔和笔记本取出，将其他东西放去了卫生间。
看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住着的卧室，黎森打开了灯。
在灯光照亮了室内时，黎森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这个时间已经是晚上了，灯光比外面的光芒要明亮的多。
黎森找来了工具，开始拆卸电脑和电脑桌。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毕竟是赖以为生的工具，装卸都很顺手，可即便如此黎森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但是他终究还是将电脑转移到了客厅里。
黎森靠在门边，无神的双眼望着乱七八糟的卧室。
他买了各种用品，是为了打扫一下这个房间，可真正在要开始的现在，他因为已经消耗了的体力而完全丧失了打扫的欲望。
他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黎森重新回到了放着笔和笔记本的餐桌上，握住了笔。
十年来基本只会握着鼠标，戳着键盘的手指握住笔的感觉很奇怪，黎森稍微调整了一下握笔的姿势，在笔记本上画了画，很久没有写字的感觉很微妙。
最终黎森下笔，在纸面上留下了漂亮的字迹。
是写给无限世界来客一封信。
无限世界的老板们：
你们好，我是这个房子的屋主，我不会亲自接待你们，不会答应你们任何要求，不会联系外界，我没有能耐帮助你们，请不要对我寄予任何期望，也无论如何都不要打扰我。
你们可以随便使用我房间中除了电脑手机之外的东西，如果觉得脏乱，也可以自己去卫生间找东西来打扫，我不提供清扫服务，如果你们弄脏了哪里，希望你们能自觉清扫干净。
只要不打扰我玩游戏，我不介意你们一直来，但是没钱了，如果没钱充水电网，我会死的，所以请一定不要破坏我的东西，加重我的经济负担，请一定不要打扰我玩游戏，我需要靠游戏赚钱。
你们如果有需要的物品可以写在这个笔记本上，我偶尔会看看笔记本，但是请不要要求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物品，我也不会一一答应你们的全部请求，但是如果有我能做到的内容，我会看着办。
请让我们相安无事，互不干涉，成为良好的不交流关系。
感谢各位的配合。
另：这不是规则。
黎森将这写的乱七八糟的内容的笔记本放在了打开衣柜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将笔留在了笔记本旁边。
希望这些人都能自觉一点。
黎森通宵了。
连续打了好几个单，精神都有些恍惚了，放下耳机的时候，游戏内的音乐仿佛还环绕在耳边，黎森晕晕乎乎的站起来，突然就和从卫生间内出来，手中拿着一条湿抹布的陌生人对上了眼。
黎森：“……”
对方：“……”
对方明显张嘴想要说点什么，黎森却直接移开了目光，没有要端详对方的意思，仿佛身边的人类只是空气一样，对那人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进入了卫生间关上了门，根本不管身后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解决了憋了一晚上的生理问题，黎森回到客厅，他的被褥已经转移出来了，甚至不管在房间内传来的淅淅索索的声音，直接钻到被窝里，将自己埋到枕头里，背对着外界，对身后视线视而不见，虽然那视线焦灼到几乎要穿透他的被褥。
黎森没有睡觉，只是拿着手机打开了网购软件。
他在之前购买的东西已经发货了，大概过两天就能到了。
黎森的笔记本好像起了效果，来访者都很体贴的没有来打扰他的生活，短时间内也没有受到来自不速之客的骚扰，偶尔在没有打单的空隙时间内会想难道进入无限世界的人都很有道德感吗？
虽然偶尔去卫生间会碰到从他的卧室中探头探脑出来的不速之客，黎森完全就将自己当做一个无意义的场景NPC，对一切视而不见，也就没人会故意来打扰他。
难道说他的笔记本成为了规则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不是故意的，他甚至还写上了那不是规则。
黎森这两天几乎比起平时要更频繁的接单，但是遇到了三次逃单，黎森更加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玩家跑到他这里来逃单了。
这段时间他要更努力的打单了，毕竟网购花了他很大一笔钱，如果不能尽快有点收入，就要再次启用一直没停过的网贷了。
“明明只有一千多的存款，我是怎么有胆子的啊。”黎森看着手机上老板的四十元转账，对自己的行为很是无语。
黎森网购的东西在隔天就到了，这要归功于他住在包邮区，并且他指定要送货上门。
打开门的瞬间就意识到什么，黎森猛然向后躲开了两步，门口的快递件哗啦啦全部倒在了黎森的门口。
差点就受伤了。
这是贴着门放的吗？
快递员觉得东西太重所以在报复他吗？
黎森将门口的快递拖了回来，轻点了一下，他买的东西大概到了一半。
好在最重要的东西到了。
他购买的遮光窗帘。
以及三个货架。
人死之前，有最后一段安全的时光，会想做什么？
黎森想了想自己，大概是吃一顿想吃的东西，然后轻松的发会儿呆，看看喜欢的影视，听会儿舒缓的歌曲……
所以一开始黎森想的是买个几个屏风，直接在客厅里用屏风隔开一个小隔间，可最后他选择了几个货架。
只是黎森拆封了即将要组装三组货架，看着在地面上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零件，陷入沉思。
他又要开始做体力活了吗？
黎森已经不记得上次自己这么累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
果然只要随随便便和人接触就会让他的生活变得很麻烦。
可是动手类的工作虽然看上去很辛苦，但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反而没那么无聊，拆金属货架有相当多的卡扣，看着教程将所有的组件分类完毕，找到了主体骨架之后组装起来，一切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很复杂，可这货架却并没有想象中难搞，大概也就折磨了黎森一个小时。
黎森望着干净的货架和脏兮兮的客厅，鬼使神差的哼笑了一声，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黎森将破损的窗帘重新换掉，看着换下来的窗帘，突然想到家里其实还有针线盒，他为什么要买新的呢？
反正都是要做手工的，还花费了他好多钱。
黎森打开窗帘，望着顶端的窗帘夹。
好刺眼啊，为什么他要在大白天做这种事，他明明不喜欢晒太阳，也不喜欢看窗外。
黎森叹了口气，认命的抬手去抓。
明明踩着椅子了，为什么会觉得够着这么麻烦呢？他其实很矮吗？
黎森努力踮起脚尖去够窗帘夹，却忘记了自己的电脑椅下面是有轮子的。
椅子因为黎森的力道突然向着一边滑动，黎森重心突然偏移，向一旁歪倒。
这一瞬间，黎森的眼前闪过了自己因为摔倒姿势不对，直接摔断了脖颈然后死在当场的画面，依稀之间黎森仿佛看到了某处发出了某种金色的光芒，下一刻，有什么东西陡然扶住了他脚下的椅子，一只手直接拽住了他衣服。
虽然穿了很久的老旧上衣早就被他蹉跎的到处破损，可实际上却还是很好的起到了牢固的作用，借着衣服的拉扯，黎森成功稳住了身形。
黎森眨巴了几下眼睛，神情恍惚，心跳如擂鼓。
“这可太危险了，如果就这样摔下去了你会死的。”温和的少年音，从他的身边传来，在阳光之下，仿佛都透着和黎森和黎森房间各处都不相符的清冽。
黎森恍惚间回过头，在阳光之下，入目的那被阳光照耀的极其闪耀的浅金色发丝微微飞扬，被金色的阳光照耀的透亮的少年，一双极其红艳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都被光芒穿过，仿佛发着光。

第10章
金发红眼，让人无法忘记的容貌，在阳光之下，黎森才发现原来少年的眼睛并不是暗红色，而是十分纯正的艳红色，少年大概面容稚气未脱，眼神灵动，配合着精致的五官，黎森不免会想到在影视剧里总是会出现的吸血鬼。
这个人，难道没看到他在房间里写的笔记本吗？为什么要跑来这里和他说话？
“我看到你写的笔记了，我没有遵守也没有发生什么，看来你说不是规则这是实话？”少年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微笑微微晃动。
黎森的确没打算将那东西当做规则，但是没想到这人真的勇闯和试探，是胆子很大的类型吗？
“如果要挂窗帘的话，我可以帮你的忙吗？我的身高要比你高些。”
黎森微微睁大眼睛，却见到少年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下来。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少年的话，反正他是下来了。
少年踩在了椅子上，伸手刚刚好能够到窗帘夹，伸手下来朝着黎森，黎森愣了下。
“窗帘。”
黎森立刻将窗帘递过去，看着少年站在椅子上将窗帘夹好。
从无限世界里来的人每一人都穿的很个性，黎森见到过各种各样的衣服，反而是少年这般穿着几乎透明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的打扮反而是个另类，光芒透过少年的衣服，勾勒出少年本身就很纤细的腰身，黎森鬼使神差的看着那光芒影影绰绰之处，神色恍惚。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你很喜欢这样对吧？”少年一把拉上窗帘，遮光窗帘瞬间阻挡了所有的阳光，少年从椅子上跳下来端详他的成果，在阴暗之中，那逼仄的红色瞳孔中带着对自己成果满意的餍足，仿佛看着的不是窗帘，而是完成了某种惊世之作。
黎森在对方目光转移向自己之时移开了双眼，他感觉太奇怪了，是因为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和他不同的气场吗？
“谢谢。”黎森道，不论如何，帮忙了就是帮忙了。
“还有什么你一人不方便做要帮忙的吗？”少年叉着腰，微笑着，站姿笔挺，却看上去随性惬意。
黎森看着……
很不顺眼。
“不用了。”黎森道。
少年似乎并不介意，而黎森则是不想太过在意少年，试图将少年和其他人一样无视。
黎森购买的不仅仅是这一个遮光窗帘，他还多买了很多，为了在客厅内重新隔出属于他的独属空间，黎森直接利用高大的货架作为支撑物，将遮光帘拉了上去。
将他目前在睡的沙发重新拖到货架和遮光帘这一处，这样他的沙发就变成了新的床铺，他很庆幸他家的长沙发是一体式沙发，并且还能很好的躺下他，甚至能再躺二点五个他。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工程，但是也把体力不好的黎森累的够呛，一旁的少年只是看着，对他的行为并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而黎森在想，少年这一次到底给了多少积分进入安全屋的，什么时候才能走。
“这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新卧室吗？”少年叉着腰在旁边笑，“所以是我们这些讨厌的家伙把重要的屋主赶到这个角落里来了吗？”
黎森没回应。
但是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给这些不速之客们足够的活动空间，那会来找他麻烦的可能性就会变小了吧。
他本来就什么也做不到，也根本不想做，反正也抵抗不了，就想办法给自己留下最大的私人空间。
黎森目前带来的一共三个货架，横在这里刚好填满客厅，三个货架足足花了黎森八百多，窗帘花费一共三百多，然后他的存款就这么消耗了个干净。
所以黎森之后采购的一些小零食，全都是便宜量大的批发货。
黎森蹲在地面上拆快递箱，少年站在他身边满是好奇的盯着他看。
黎森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摆放在货架上。
黎森看着稀稀拉拉的零食和空荡荡的货架，陷入沉思。
这么算的话，他现在还在路上还没到的零食，恐怕都没办法填满二分之一货架。
只能先这样了。
他没钱了。
“你是打算在这里开超市吗？”少年站在黎森的身边眨巴着眼睛问。
卖东西？
对这些很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不速之客吗？
“你随便拿。”黎森做出邀请。
少年眨巴着红色的眼睛，望着黎森。
“然后不要来找我，麻烦你了。”黎森已经很卑微了。
黎森一直都认为自己可以为了家里蹲的生活付出全力，却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会为了继续家里蹲的生活，开始倒贴。
“你……是这么好的人啊？明明很聪明，却愿意做亏本的买卖？”少年笑着歪歪头，“你在图谋更大的东西？”
“……”黎森哑口无言，不明白少年的脑回路，最后干脆移开眼神不言不语，随便少年怎么想。
他只是不喜欢被人打扰，为此付出点什么他也不介意。
少年微笑着，在货架上端详了片刻，取出了一包薯片。
“没关系，就算屋主你在图谋什么更大的东西也可以，我很愿意付出点什么来和你交朋友。”少年一边撕开了包装，从里面拿出一片薯片放入口中，稍微咀嚼，微笑道，“味道还不错。”
黎森看了一眼包装，番茄味薯片，应该是比较大众的口味了，怎么看上去像是第一次吃一样。
少年明明都没有特地端详黎森的表情，就仿佛猜出了黎森的想法，道：“在那边想要吃到东西也不容易，毕竟那不是让人生活和享受的地方。”
黎森沉默，他没问。
少年却笑着道：“我很想吃吃看泡面，屋主你以后会提供泡面吗？”
黎森恍然间想起，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准备过泡面了，他都没有想过要丰富自己的食谱，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食物的喜爱也开始一点一点减少。
少年的说法很奇怪，什么叫吃吃看泡面，这个少年在穿越前难道也没吃过泡面吗？
有钱人家的，被严格管控食谱的小少爷？
所以从内里的气质就感觉和他人有些不同吧。
小少爷吃薯片的模样都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可黎森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同，抓过薯片的拇指和食指轻轻碾碾，发现无法抹去番茄粉和轻微油渍，伸出舌头轻舔指尖，舌尖和手指擦过，微微抿唇，勾起唇角，似乎就这么个动作都让他觉得有趣。
“现在你要对我提出什么要求？”小少爷晃了晃手中的薯片袋子，里面还装着没吃完的薯片，在晃动之下居然没发出什么声音，小少爷的手极稳。
少年艳红色的双眼眯起，已经能看到几分算计狡诈的隐晦模样了，黎森感受到了微妙的压迫感。
“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尽管说说看。”少年微笑着，两边唇角弧度完全一样的勾起，毫无嘲讽之意。
可黎森却感觉浑身不舒服，这双和人类太不相似的眼睛光是被看着，就让他不适应。
这不是他可以对话的对象。
黎森微微皱眉，从小少爷身边离开。
他不喜欢一直这样端详着一个人，他本身也不是能直视对方的性格。
当黎森越过三道货架，看到了自己的新整理出来的小窝，一台电脑，一张沙发，这几乎已经是黎森需要的完美配置了。
黎森回头，就看到小少爷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侵犯了他费了好大功夫隔出来的空间。
在乱发之下的眉头皱起，可黎森又没胆子直接将人哄走，眼神四处瞟了瞟，突然注意到了一旁不想收拾而随手丢在旁边的废弃箱子。
黎森眼睛闪烁，越过小少爷身边，果不其然小少爷又跟着他走了出来。
黎森蹲在地面上，将所有的箱子全部拆开，一个一个拼接组装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方格，抱着巨大的方格一点一点从三个货架中退后，当着小少爷的面，将方形箱子用胶布捻成的绳子拴在了货架上，一瞬间一个简易门出现了，阻隔在通往黎森私人小隔间和货架之中。
小少爷微笑扬眉。
黎森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找来了放在卧室里的笔，在简易门上写写画画，最终留下了几个大字：私人空间，请勿打扰。
黎森总算是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惬意的表情。
黎森打开了简易门，当着小少爷的面进入了简易门内，低着头将简易门关闭，或者说是用胶带固定在了另外一边墙壁上，形成了一个脆弱的，一推就开的，象征意义的阻隔，这对黎森而言就足够了。
少年的笑声突然穿过简易门无比清晰的传来，伴随着少年手中薯片塑料袋的沙沙声响，黎森无法想象那个举手投足之间都能透出教养和优雅可实际上相当冒犯的小少爷现在笑成怎么样一副前仰后合的模样，他也不关心。
黎森只是面无表情的带上了耳机，开始继续他的赚钱大计。
加上购买零食的部分，他已经欠了网贷了。
虽然负债还在可控范围内，可也得加倍工作了。

第11章
黎森家里蹲的十年间，网游有轰轰烈烈发布死的无声无息的，也有默不作声的但还是稳健发展的，而黎森运气不错，从最开始选择的《问剑传承》倒是一直没有落没，黎森的技术和肝足以让他在游戏里稳定吃饭。
只是前段时间黎森也在练习手游，最近手游突然爆火，很明显有要成为全民游戏的架势，随着网游玩家的流失，反而是手游玩家激增，黎森也抱着未雨绸缪的想法开始练习手游技术，技术上来了，可惜的是目前为止花费同样的时间能在手游上赚到的钱比网游要少，黎森只会在网游清单后缓解疲惫转而去手游接一两单。
连肝了几天，黎森都已经打单打到精神恍惚，好在在半个月之内清空了他的负债，接下来只要省吃俭用一些，存款就能往上提提了。
黎森一股脑的趴在沙发上睡了个昏天黑地，即便不用带上耳塞也能对房间内总是动不动传出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至今为止还没有讨厌的家伙突破他毫无防御力的简易门，除了他不得不跑厕所之外，黎森没有和不想见面的陌生人碰面过，黎森由衷的庆幸没有讨厌的人再来打扰他，偶尔还会思考是不是能穿越的家伙道德素质都挺高的。
等到黎森好不容易有一个饱足的觉醒来，看了眼时间，刚好是深夜。
疲惫的起身，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但是毕竟是经过了好好休息，精神头好了很多，黎森捻了捻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一直油的很慢，现在还是油了。
他不喜欢洗澡，但是基本的清洁还是会做，毕竟是从成为家里蹲之前就养成的习惯。
站在货架之前，黎森的目光上下扫视。
自从摆好货架后一段时间黎森陆陆续续的进了一些货，放在货架上，即便如此还是过于空荡荡的。
因为所有的物品都摆放的很开，即便不怎么特别计数也能大致看出哪些是被动过，黎森看了很久，他不得不确定货好像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没有被打扰，从装好货架到现在也已经有半个月了，怎么会一样东西都没少呢？
不是说在那边大家不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吗？
平时他带着耳机打游戏，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可偶尔也是能听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的，难道没有人对货架上的东西感兴趣吗？
黎森不在乎别人拿，但是对自己辛辛苦苦放上来的东西居然无人问津这件事，心情反而比被拿了还复杂。
黎森去了卫生间洗了个澡，气喘吁吁的出来，这时候刚好无人，黎森再次望着未曾被动过的货架发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的笔记本。
自从他将笔记本放入卧室，重新创建了自己的新卧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入过原本的卧室了，他彻底将卧室让了出来。
他转角走进了卧室，然而黎森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的卧室……
变干净了。
原本到处都被他堆放着凌乱杂物的卧室，此时居然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香气。
他的床铺的床单明显已经被清洗过了，整整齐齐的铺在那里。
感觉就如同曾经社区强迫他出门，让人来打扫卫生之后一样。
黎森神情恍惚。
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有闲工夫整理他的房间？
在原本堆满垃圾的地面，现在放着一个小桌子，黎森才意识到自己的杂物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张小桌子，是他很久之前使用过的床上桌。
小桌子上放着笔记本，黎森看到那笔记本似乎被用了不少次。
但是在桌子旁边的笔却分离了，不应该说是分离，而是笔芯已经被取出，用的干干净净的笔芯放在那里，像是要告诉黎森这笔芯已经需要更换了。
用的这么快吗？
黎森垂眸，打开看笔记本，发现除了第一页他对不速之客的告知信的后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留言，大小不一，字迹各有不同。
黎森茫然，开始一一翻看。
这些信息很凌乱，不仅仅是有给他的信息，还有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信息。
——这里本来就是别人的屋子，请讲点卫生好吗？到底是什么人把房子搞的这么乱七八糟的！！
——请大家明白，这里不是你一人的安全屋，为了舒适的环境共同努力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不擅长打扫卫生，所以下了清洁咒。
——我刻印了魔法咒痕，如果肆意破坏房间内陈设，咒痕启动，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副本带着debuff进入的惨样。
黎森哑口无言。
这些人是不是有洁癖？
黎森自己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爱干净过。
而给他的信息更多。
——很抱歉，屋主，擅自闯入，看到了您的留言，说可以留下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问问可以要一包螺蛳粉吗？可以使用您的厨房吗？当然我会清除干净气味的。
——屋主，我想要啤酒，请问我需要什么东西来换？
——屋主，你货架上的零食没有任何标价，请问我们要付出多少积分？
——求求你了屋主，那些零食我们要用什么来换？我光是看着就要疯了，屋主你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吃到过零食了吗？
看着这光从文字中就仿佛能看到无数活力玩家模样，黎森茫然，这些家伙之所以一直不拿货架上的零食，是觉得要付钱的吗？
他好像的确没有写免费。
少年的话在黎森的脑海中回放，这些人都很忌惮‘规则’，是认为零食需要经过规则后才能拿走吗？因为货架没写好规则，所以这些人不敢动？
黎森翻看着消息，突然发现大部分人的请求其实都很朴素，这让人很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会要求要他提供武器，枪支弹药什么的……
是他想多了啊。
看着这些笔记上的内容，比起当面交流，这样看看别人的要求他倒是能沉下心来看看。
但是上面其实也有不少提出让他不愿意做的事，比如联系现实世界，比如求救信号，有些人写下了姓名和日期希望得到援助，在上面还充斥着一些黎森看不明白的关于无限世界的专业术语。
有人会在上面回复这些人的消息，但可惜的是来到安全屋留下求救信息的玩家，却没有再有第二个回复。
黎森没有一个一个看过所有来到安全屋的人，但是目前为止也没有见到过熟人，比如那个划开他脖颈皮肤的男人，穿盔甲的女人，打扫卫生的女生，或者是让他动摇的老爷爷。
黎森只翻看他感兴趣的消息，却在翻看到后面剩下几页的时候，手突然顿住了。
在最后几页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对不起’。
满页的对不起遍布在笔记本纸业上的每一个空白的角落，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包围了整个空间，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这几张纸显然被蹉跎的尤为毛躁，黎森清晰的看到在上面还留下了相当多的带着血色的手指印，在翻页时还能看到在纸张上留下的一些皱痕，看上去像是泪水滴落浸湿了纸面。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一共写了六页半，而剩下半页之所以没有写完，是因为笔没墨了。
黎森看向在最后，明显写这些字的人试图再继续写，所以在后面有相当多的粗糙痕迹，显然对方并没有放弃继续写。
黎森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看这之后的字迹。
对方的恐惧、绝望，力透纸背的力道如同无声的嘶吼，光是看着就足够让黎森感到浑身战栗。
黎森突然注意到了此时在这些‘对不起’的最后，还有几个字迹相同，却和对不起无关的消息。
‘X年X月X日，XU市ZGY县郊区工厂’。
黎森想到了什么。
黎森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却刚好看到了一条熟悉的标题映入眼帘。
《XU市ZGY县郊区工厂深夜突发剧烈爆炸火光映红半边天多部门连夜救援》。
这直接挂在标题上的消息，并不是黎森试图打开的浏览器，而是热搜。
《XU市ZGY县郊区工厂深夜突发剧烈爆炸目前已确认432人遇难受伤1026人》。
黎森望着这数字，以及目前还在不断确认死亡的新增人数，哑口无言。
这件事已经是发生的第三天了。
黎森看着不断刷新的网友们担忧的信息，沉默着。
在最后写着的几个字，黎森分辨出来了。
‘爸妈，儿子不孝。’
儿子？
在黎森手边的手机刷新出来一条消息。
“这个工厂的厂长和他老婆前段时间还发寻人启事呢，他们儿子失踪了，儿子还没找到，自己就先去世了……”
黎森张了张嘴，却连应该做什么反应都不知道。

第12章
黎森觉得，他不应该成为安全屋的主人，他没有悲天悯人，以天下大任为己任的高尚情操。
看到鲜红的死亡人数，他虽然也会觉得刺目，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帮不了什么，他不可能去无限世界，也没办法帮助来到安全屋的人，更不想因为和自己无关的人离开他的安心场所，提供个场地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或许也可以在网上留下一些祈福的文字，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些人的死亡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触动。
黎森觉得这大概就是巴掌不打在自己脸上不觉得疼。
如果在纸上多写一点对不起的文字，能让来访者好受些，那他可以提供更多笔芯和笔记本。
黎森打开外卖软件，却想到了什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总资产，不出预料的是负两位数。
现在要变成负三位数了。
等待外卖送上门的过程中，黎森重新浏览了一遍笔记本，在手机上记录下这些不速之客们提出的恼人的要求，螺蛳粉、泡面、烟酒……米老头是什么？
重庆小面？是让他点外卖吗？可是他点了外卖到了这里，外卖进不来，人也出不去，吃不到啊……
黎森随手在购物软件里搜着，发现居然有半成品重庆小面，这也行吗？
为什么这些人要的全部都是吃的啊，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像是看到了馋死鬼一样。
明明都发达到有机械臂了，到底为什么会缺吃的？
黎森注意到笔记本有相当多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对话，一旦看到这些内容黎森的目光就会快速略过，他没有偷看别人聊天记录的兴趣，也不想对无限世界产生任何兴趣。
外卖在半小时后到达，黎森起身去门口取了外卖，从塑料袋中将一盒笔芯放在了桌面上，再放上了几个新的很便宜的笔记本。
虽然不多，但因为是超市单，他也点了一些泡面放在了货架上。
黎森在新的笔记本上写下日期。
给无限世界的来访者们：
零食请各位随意取用，无需任何费用，不过我最近负债，上新会很慢。
各位的要求我有在看，只要大家不要来打扰我工作，我会尽快满足大家的愿望。
黎森将两个笔记本都摊开。
很好。
至今为止他的贿赂很成功。
这样他的安稳生活应该会略显艰难，但还继续维持下去。
-
黎森望着自己聊天工具上被拉黑的红色感叹号时，沉默了。
或许他不应该贪图这些平台抽成，选择私下交易。
最近他的运气很差，总是会遇到逃单的事情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居然直接被逃了个大的。
一千多的费用，他足足打了九天，好不容易到达了目标段位，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明是已经很熟悉的，下过几次单的老单主了。
这几天让好不容易还上一点的花呗负债更多，两天前又突然收到了物业催缴一共一千多元的物业费，而三天前他刚刚交了二百元的水费，因为他的房子里不速之客来的频繁，导致他的水电费也水涨船高了。
黎森蜷缩在对他而言很大的电脑椅上，神情恍惚，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去计算自己到底负债了多少。
他是不是该交电费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一刹那，黎森的眼前突然一黑，整个空间陷入了漆黑之中，电脑屏幕和指示灯都熄的干干净净。
黎森：“……”
黎森默不作声的摸到手机，连接流量，充电费，为本就冰冷的负债上雪上加霜。
当眼前的指示灯再次亮起的时候，黎森面无表情的打开电脑，然而按动了几下之后，黎森却发现屏幕一直不亮。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明明主机已经启动，为什么屏幕不亮？
他的屏幕，坏了吗？
虽然是二手屏幕，虽然有很多瑕疵，但是为了确保工作不受影响他还是花了上千元买的，这么多年一直没问题，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黎森呆呆的望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大脑完全回不过神来。
机械性的确认了一下连接线，各项检查了一下，电脑屏幕却始终无动于衷。
突然，黎森只觉得晴天霹雳，整个人傻在了当场。
他……是快死了吗？
在负债累累还要外面催缴的现在，他还要花维修费吗？！
“啊——”
在狭小的空间中，黎森不可控制的发出了欺凌的哀嚎。
他要死了。
他要饿死在家里了。
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黎森咣当一声，大脑狠狠的撞在了面前的电脑桌上，大脑一片空白。
“屋……屋主，你还好吗？”略带沙哑的声线，是个声音比较低沉的女人，黎森安静的匍匐在电脑桌上无动于衷。
“屋主，你在吗？有没有事，请回答我一下。”外面有人继续道。
“屋主，对不起，事出意外，我得进去了。”
黎森已经心如死灰，对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充耳不闻，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被闯入的灯光所照亮，刺激到黎森的双眼，在凌乱的头发下黎森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他的肩膀被什么人晃了晃，原本匍匐在桌面上的身体却被那力道佝偻着向后倒去，他被一人平躺着放在了地上，他的手机被拿走了。
“屋主，我没办法和外面联系，我给你打了120，你清醒一点，你需要自己把电话拨出去。”女人的声音逐渐高亢，明显是在试图唤醒黎森的神智。
而黎森听到120的时候就已经半醒了，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茫然道：“什么120？”
“屋主？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对你使用一些道具吗？我的道具对你会不会有副作用？”女人焦急又絮絮叨叨的声音，总算让黎森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看向了女人。
女人年纪不小，从眼角的细纹就可以看出，大概四五十岁，身形很瘦，短发，皮肤略黑，神色慌张，正焦急的望着他，眼中的担忧毫无作假。
黎森突然推开了女人。
力道不小，女人也没反抗，任由黎森将她推开。
对上了女人茫然的眼神后，黎森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自己的包袋，将脑袋埋藏在手臂和头发之下，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你身体还好吗？刚刚是怎么回事？发病了吗？”女人并没有在意黎森的道歉，反而询问起他的身体。
“没，我的身体很健康。”黎森道。
“那你，刚才？”女人将信将疑，可似乎是注意到了黎森的畏缩，没有靠近。
“我只是因为手头没钱了，电脑坏了。”所以才叫了一声而已，黎森没办法直视女人，一直小心的躲避着女人的视线，说话很诚实。
“你没钱了？”女人愣住了。
黎森一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点点头。
“我听其他玩家说你是可以和现实世界交流的，那其他玩家给你的东西应该都可以拿出去换钱吧，难道那些没换到钱吗？”
“……嗯？”黎森茫然。
“嗯？”女人盯着黎森。
黎森：“……？”
“难道你不知道吗？”女人问。
知道什么？
黎森的沉默让女人理解了什么，女人站起身，从被她破开的简易门中出去。
黎森茫然的望着简易门的方向，从简易门中透过来的光亮将他自己团起来的狭窄空间照亮，黎森眯着眼睛，适应光芒。
他不喜欢开灯，可不速之客喜欢，他房间的灯一直都是常亮的。
女人从卧室的拐角处缓缓走来，在她的手中抱着一个很大的箱子，箱子微微下坠。
箱子被女人放在地面上，脱离双手之时发出了非常沉重的声响，那箱子好像格外沉重，即便女人仿佛是轻而易举的拿起和放下。
在黎森的面前，女人打开了箱子，在女人身后照耀进来的灯光之下，黎森仿佛看到了在箱子打开的瞬间骤然发出明亮到几乎要闪瞎眼的光芒。

第13章
不知名的箱子在发亮，就像是在游戏中的宝箱一样，密封的箱子都无法挡住亮晶晶的宝物的光芒。
“你来看看这个。”当女人打开了箱子，推给黎森看的时候，黎森没反应，她不得不重复着轻声催促，“低头看看，就看一眼。”
黎森将信将疑的稍微将目光看向箱子里，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这是……
黄金？
在那箱子里，铺满了沉甸甸的金色物品，不仅仅有黄金色的砖块，还有黄金色的首饰，更多的是极其细腻的装点着各色不知名物体的奇特装饰物，密密麻麻的铺在一起，完全是能治好密集恐惧症的那般众多。
在黄金中，还夹杂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宝石、石头，似乎还有些类似骨头质感的物件，一个一个堆积在里面，像是某些不值钱的玩意。
这么多东西堆积在里面，黎森已经彻底傻眼。
黎森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问：“这……这是什么？”
“是黄金和珠宝啊。”女人道。
“为什么……会在这里？”黎森茫然问道。
“当然是留下给你使用的啊，你不是在笔记本里说，你很缺钱吗？”
“……啊？”黎森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在笔记本里写了类似的内容。
当时他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只是希望来访的不速之客不要对他的购买能力抱太大期待，没想到居然被误会成要钱了？
“这些，都是……”给他的吗？黎森颤颤巍巍的问。
“是啊，这都是留给你的房费，大家应该都留下了不少，慢慢才积累到这么多的，一直放在你房间内的放笔记本的小桌子旁边，你没发现吗？”
女人的话让黎森恍惚间想起在房间内似乎的确有这么个东西，但是因为他的房间一直很乱，被访客这么一打扫之后和他记得的不一样了，他甚至不知道东西都归类到哪里去，或者说一开始他就不太记得在他的卧室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所以当时放在那小桌子旁边的箱子，黎森理所当然的忽视了，只当是自己的某些杂物被这些人归类到其中随手放在那里了而已。
现在想想，既然都会好好收拾房子的房客，就不至于会乱放一个箱子。
黎森目瞪口呆。
“可是，这可是黄金……”黎森喃喃道，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金价，可这玩意作为硬通货，就这一箱子肯定都够他发家致富一笔了，就随手给他了？
女人笑了，让那张略瘦的带着细纹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无奈：“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同，在那边的世界黄金并没有什么金钱价值，而是作为道具使用，这些很多都是可以在商店中购买的便宜道具，里面夹杂着一些高等级道具应该是高等玩家留下的，只是再贵重的道具对你而言应该也就只是卖钱用吧，就是不知道等级高的道具能不能在现实中售出更高的价格……”
黎森看到女人从箱子里挑出了几个不知名的，看上去像是骨头的东西，那是什么？
“骨头作为媒介是很强大的，生前越强大的东西死后的骨头就会有越强大的能力，但是骨头本身很脆弱，基本都是一次性道具，骨头这种东西你会不会不太好卖？”女人和黎森简单解释道。
黎森看着那形状奇怪的骨头，沉默。
这么多钱放在眼前，就算黎森没什么物欲，也多多少少有点动容了。
原本还以为天要亡他，却没想到早有生路。
“为什么要给我这些。”是因为他‘暗示’了吗，可他明明没有这个想法。
女人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了箱子里，反而摸向自己的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金条放在了箱子里。
女人带着几分叹息，她似乎天性随和，缓慢着语调和黎森解释：“其实来安全屋的积分要的很多，积分对我们玩家而言真的很宝贵，来这里也仅仅只能一时避险而不能真的对状况有所裨益，但是还是会有人频繁来到安全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为了缓解神经，在那边，我们一刻都难以松懈，只有在这里，才能安心平静的放松一下。”
“屋主，在一直紧绷的世界中崩溃的人有很多，所以哪怕只能放松一会儿，对我们也是很重要的。”
“在危机中能放松神经，平静下来，有一段思考和恢复的时间，都是有益的。”
黎森不自觉蜷缩起身体，莫名觉得很不舒服。
女人只是对黎森道：“虽然你说那不是规则，但是如果你不想被打扰，大部分人应该也会遵守，大家不傻，这里可能有多少益处都未可知，至少现在能给予的益处就很重要了，屋主你的生死很可能会影响到安全屋，这一点大家都有共识。”
黎森却不想再听。
就算安全屋再重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把大部分房子都让出来了，还要他怎么样？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女人的手扶在那金光闪闪的箱子上，继续道，“这些你尽管拿去换钱，不用太有心里负担，这些不仅是给你，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黎森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他猝死都赚不到的财富。
黎森虽然无所谓活不活，但是也没偏执到要寻死的地步，如果能轻轻松松的活，也没有自讨苦吃的理由。
这箱黄金。
他很动心。
女人露出了几分微笑，认真和黎森道：“用这些钱去买点吃的吧，买点你想买的东西，这些应该能让你过上还不错的生活。”
黎森抓抓自己的乱糟糟的长发，试图掩饰自己的不知道有没有暴露出来的小心思。
“其实，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的，你作为安全屋的屋主，地位很已经不一样了，你现在虽然不愿意帮助我们，但是只要你肯松口，让现实世界的其他人知道无限世界的存在……”
女人的话陡然被黎森打断：“我什么都不会做，绝对不会，你不要妄想。”
“可是也许你以后可以活的很轻松了啊，你的爸爸妈妈肯定也希望你能活的很好吧，也能回报一下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女人说着说着，却陡然住了口。
她似乎隐约察觉到了在这几句话后黎森并没有回应，毫无触动，甚至原本因为突然有钱稍微活跃的气息再度回归于平静。
“我不会做任何事，不会帮你联系你的家人。”黎森从不吝啬自己的拒绝，即便重复几次，他也依旧会重复。
女人半跪在距离黎森隔着一个箱子的面前，神色终究还是流露出几丝失望。
黎森看到了，所以黎森移开目光，选择忽视。
为什么要把他的房间变成安全屋呢？
他明明都躲到房间里来了，到底为什么还要对他寄于希望，他什么都做不到，未来也做不到。
他不想帮助任何人，却偏偏遇到了一群需要帮助的人。
“其实，不知道消息也好，不知道他们的消息，就能当他们还活的好好的，我也能更有毅力坚持下去。”女人停止了原本试图靠近黎森的身体趋势，回到原位松懈了紧绷的身体跪坐在黎森的不远处，没有被拒绝的恼羞成怒，她很平静的接受被拒绝的事实。
黎森撇过头，单手遮挡住自己的脑袋：“不关我的事。”
黎森没有再看向女人，但是也没有听到他认为会出现的令他讨厌的叹息声。
最终女人只是轻笑，温和对黎森：“你要好好生活，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吧，要吃好，喝好，要心情好，我会随身准备点黄金，等下次再能刷到安全屋，我也可以给你带过来。”
黎森没有回应。
“我的时间到了，现在要走了，孩子，你偶尔也出去走走吧，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女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和黎森道歉离开，黎森望着女人的背影才注意到她大概受伤了，只是用一条布裹住了伤处，却一直努力走的稳当，像是不想让他担心一样。
女人终于走了，黎森耳根子清净了下来。
他的拒绝很成功，却没有残留一点拒绝他人的爽利。

第14章
黎森拿起一块金砖，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分量，从他的手中掉出，砸在一箱子黄金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还是黎森第一次听到黄金相互碰撞的声音。
金钱的声音，格外清脆。
黎森看着十分精致做工的各种黄金饰品，每个细节都很漂亮，这些东西足够他直接开个金饰店了吧，这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能不能换钱。
他现在真的很穷了，负债和要花钱的地方数不胜数，近期的频繁逃单更是让他将存款逆转到正数遥遥无期。
“反正都是给我的，他们都是自愿的。”黎森小小声支支吾吾着，感觉心跳很快。
黎森他这辈子都没碰过黄金，更别说买了，蜷缩在沙发上，在网上搜索怎么卖黄金，但是基本都是线下去卖。
那他……可以叫个跑腿吗？
如果被骗了，反正这么多，也不是他的，丢了也不心疼……有点心疼。
突然，黎森看到居然有可以预约上门收黄金的服务，躺在沙发上瞪圆了眼睛。
黎森立刻搜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城市居然有上门收黄金的服务。
他只是十年没出门，现在外面都这么日新月异了吗？一想到现在外面的世界很可能和他认为的不一样了，黎森就更没有出门的想法了。
短期售出大量黄金可能会被怀疑是不法行为。
黎森偏头看着那一箱子黄金，看来不能一次性卖很多，那就只售出一个金条的话，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吧？
黎森从箱子里取出一块金条，金条上刻印着繁复的花纹，基本上在这里的金条都有类似的花纹，是因为这些金子其实本身是一些道具吗？
黎森手指抚摸着金条上的花纹，坐起身。
这些花纹，好可疑。
那些不速之客虽然都没有明说，可明显很多人都希望通过他和外面产生联系，如果他贸贸然将这些金条卖出去，会不会上面的花纹其实是某种文字，亦或者是求助信号之类的暗号密码？
黎森最终放弃了金条，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上去就十分繁复的金饰，金饰很漂亮，但是因为做工过于精细，而导致没有任何可以刻印类似文字的部分，这才让黎森安心。
在网上搜索了上门收黄金的店铺，并且在各大平台上搜索有没有黑料，最终选定了一家下单。
黎森安静的躺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已经开始想如果成功了，他是不是就突然暴富了？
黎森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不劳而获，难免兴奋，睡着时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换了好大一笔钱，换了新电脑，电脑性能超级好游戏运行格外流畅，他打单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两倍！
当电话铃声吵醒黎森之时，黎森还很恍惚。
外卖？
黎森刚刚歪过身体，胸口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黎森看到掉落在一旁的漂亮金饰，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瑞福金店上门回收黄金的，我现在已经在你小区门口了，你现在能下来吗？”
“我不出去。”黎森道。
“啊？什么？”对方明显愣了下。
“你进来，我有写详细地址。”黎森道。
“……行吧，那你等等。”
男人挂断了电话，黎森从沙发上爬起来，茫然的望向窗帘，密封的窗帘隐隐透出光亮，黎森上前将窗帘稍微拉开一道缝隙，瞬间明亮的日光照亮了他狭窄的小隔间。
黎森打开了自己的简易门，看到此时正在坐在货架前吃零食的陌生人，对方也和他对视。
通常来说如果有外卖或者快递，玩家似乎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难道说只是之前刚好都错过了吗？
没想到时间冲突，黎森站在正在吃零食的玩家面前黎森迟疑了。
面前的人身上不脏，没有乱七八糟的伤口，衣服也没有破损，只是脸色很差，玩家正在吃辣条，可辣条橘色的油沾染到玩家的唇角，却能更显得那唇色乌青面色苍白，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好。
玩家将手中食品袋里最后一根辣条塞入口中，将没吃完的巧克力封口，珍惜的拿起了在身边的可乐。
“我的积分要消耗完了，我得走了。”玩家对黎森笑道，举了举手中的可乐，“高糖分饮料，可以给我这次队伍里的智将补充下糖分了，谢谢。”
黎森明明没有开口要赶人，对方却好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似的。
是听到他刚刚打电话的声音了吗？
玩家小心将可乐和巧克力都放入了口袋，抽了卫生纸擦手，还去卫生间洗干净，拖着一个大塑料袋收拾好了在桌面上的食品包装袋，最后放在了黎森的门口，动作一气呵成。
“麻烦你丢垃圾了。”
这段时间黎森的门口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垃圾袋，是这些不速之客们自发的将垃圾收集起来放在这里的，而黎森只要每次在点外卖之后给骑手一点打赏，让他们把垃圾带下去就行，只是这些垃圾比黎森想象中的要更少些，好像消失了一部分一样。
玩家离开的柜门关闭声出现的同时，黎森的门刚刚好响起了敲门声，时间太恰巧了。
“你怎么不开门？我敲了那么久。”陌生的男人在见到黎森开门后立刻道。
有玩家在房间里时，听不到外面的敲门声？
黎森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直接拿出了挑选好的黄金，冷漠的表情让对方咂咂嘴也没继续抱怨。
对方核对身份证，确认黄金，检测，并且出具交易书签字，还询问了黄金的来源。
“是老一辈留下来的。”黎森用这样的话来搪塞他没有黄金来源的事实。
“那这手工做的可真精细啊，你如果寄存售卖没准会比用金价回收要贵，你确定要按金价卖吗？”对方的问道。
“嗯。”
黎森同意，对方自然也没意见，甚至隐隐有占便宜的喜悦透出。
黎森关上了家里的门，靠在门边，掏出手机再次看自己六万五千七百二十四元入账，怔忪了好一会儿。
六万五，这是自从他家里蹲以来想都没想过的存款，一瞬间他的负债全部清空，对现在的他而言几乎是一夜暴富了。
那个金饰，明明只有略微压手……
居然这么贵？
黎森抱着手机，对于第一次拿到了一笔大钱，四处窜走难以安定。
好多钱，真的好多钱，就那么一点点就能有这么多钱，那些黄金如果全部卖出去得有多少钱？
恍惚了好一会儿，黎森打开了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寿司套餐。
等黎森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情绪，这才有心思看向此时在身边的货架。
然而货架上的东西，却让黎森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货了，货架上的零食消耗的七七八八，在每一个原本放着小零食但现在被清空的地方，都放着一个新的东西替代，有黄金，有宝石，有各色奇怪的东西，琳琅满目的将他原本普通的货架装点的金光闪闪。
原来不止箱子，在货架上还有东西？一直以来他毫不关心，根本没给这边一个眼神。
玩家是用道具换取货架上的食物吗？
黎森望着货架，突然有些心虚。
他并没有好好准备这个货架，到现在为止另外两个货架都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放，明明只要一样东西他就能获得这么多钱。
也足以证明大家需要这些东西。
黎森望着货架，最终迈开脚步去到他一直懒得走进去的卧室。
卧室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桌面上的笔记本显得比较凌乱，笔芯盒已经被拆过了，里面的笔芯居然被用了一半。
黎森坐在了小桌子前，翻开笔记本，一个一个翻找大家的需求，打开了网购软件，疯狂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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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黄金的同事坐在副驾驶，看到同事带来的黄金饰品时笑了：“这可太漂亮了，拿过来我看看。”
“小心点，这东西做的真精致，说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做这玩意的应该是很牛皮的工匠，没准回去查查还能查出是某个大家的作品呢，如果真是那这玩意价格可就高了去了，那卖家还把这玩意直接按金价卖了，我提醒他也不在意。”
“没准人家就不缺这点钱呢。”同事笑道。
“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有钱的，那衣服都破的到处都是洞，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我看他站在那里都生怕他一个倒下直接噶我面前。”
同事仔细端详这金饰，道：“可能不是老东西，各处都很新。”
“回去让老板看看就知道了。”
同事将那金饰在车窗的阳光下端详，眯着眼睛仔细看向在金饰中心的部分，那一块是镂空的设计，但是有一瞬间同事好像看到了有些奇怪的颜色反射。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什么？” 正在开车的同事下意识的问道。
“这中间乍一看上去是空的，但是感觉好像不太对头。”
“我检测的时候中间可没有反应啊，还以为是镂空设计。”
“不对，不是……”同事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难道是宝石吗？如果是那可就赚大发了！”
“运气真好！！”

第15章
黎森一心二意的玩着手机，听到在他的小隔间之外的淅淅索索的声音消失，知道应该是玩家走了，黎森才从自己的沙发上起来。
虽然不速之客来安全屋没什么规律时间长短也不同，但是每次在不速之客离开之后都会有短暂的时间内不会上门。
为了避免和不速之客面对面，黎森已经学会了听声辨人，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做什么事都悄声无息的不速之客，可这样还是能大幅度的减少和不速之客见面的几率。
黎森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适应每天都有不同的陌生人出入他的房间，感觉像是从他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合租房，他现在偶尔还能面不改色的和陌生的‘合租室友’说两句话，比如说‘我上厕所’或者‘别和我说话’之类。
打开了大门，在门口果不其然又堆了几个箱子，是他的快递。
黎森网购了一大堆东西，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送到家门口，在包邮区的好处就是，快递到的很快。
黎森不仅仅补货，还购买了很多写在笔记本上要求的东西，一堆一堆的全部摆放在货架上，而这次黎森终于将货架填的满满当当，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他还在水果超市购买了很多水果放在货架的旁边，新鲜的水果香气溢满整个客厅。
黎森恍惚的看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食品袋，突然觉得自己这里大概真的变成小卖铺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在自己家里开了一家面向无限世界玩家的小卖铺。
大概是有钱了，黎森也有心情点昂贵一点的外卖，这两天吃的不错，甚至感觉自己比之前要有力气一些了。
黎森将这归咎为有钱的变化。
黎森并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物欲低，消费低，而且这些东西网购其实并不贵，三个货架填的满满当当总共也就花了一万多，最贵的部分是黎森让外卖小哥跑腿买来的一些酒，酒这玩意消耗的很快，平均一天就要重新购买一次，如果价格高些，黎森大概就承担不起了。
在那边的世界，喝酒难道也能壮胆吗？
大概是因为不太担心钱的问题了，黎森对打单开始消极怠工，这三四天一直在收快递和确认笔记本上的留言需求，电脑都没开过。
但是电脑坏了到底是大事，黎森家里蹲十年，每天都和电脑作伴，虽然手机勉强能代替电脑缓解他的无聊，可到底比不过电脑。
黎森在货架全部搞好之后，才约了电脑维修师傅上门来维修电脑。
但是维修师傅刚刚打电话来说现在手头的工作浪费了点时间，可能会晚点到。
黎森收拾好箱子，听到咔嚓一声，应该是他的房间内再次迎来了客人。
黎森默不作声的转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可却听到了极其轻声的呢喃：“屋主，你在吗？”
那声音极小，像是努力呼吸着才勉强发出来的声音，黎森并不打算理会对方，刚刚要走，却听到了那声音中突然传来了艰难的咳嗽声，那声音中隐藏着淡淡的水音，听上去像是落水被呛水到无法呼吸的痛苦咳嗽，光是这两声就足以让黎森头皮发麻。
“呜呜，呜呜呜咳咳呜呜呜……”因为没有得到黎森的回应，接下来传来的就是小声的呜咽，似乎很痛苦，一边哭一边呜咽。
黎森抓了抓头发。
望着堆的满满当当的用不速之客们的钱买来的小卖铺，最后还是缓步移到了卧室的门边，站在门口，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望向其中。
仅仅是站在这里，扑鼻而来的浓烈的血腥气就已经让黎森开始反胃，明明空气中还残留着前不久刚刚离开的不速之客煮螺蛳粉的味道。
那一位来访者的身体，已经可以用残破不堪来形容了，让黎森想到了曾经过来的面具男，可面具男那会儿好歹还有威胁他的气力。
那是一位女性。
这个女性，黎森见过。
黎森能分辨出来这个女性并不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她的铠甲，重装铠甲来到他房间的女性并不多，这个女性是最开始他的卧室刚刚还成为安全屋时来过，那横穿半个头的疤痕和被剃掉了一半的头发让他记忆深刻。
女性剩余的半边头发纠结着鲜血一绺一绺的覆盖在脸颊上，双腿像是被什么啃掉了，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单手捂着胸口，右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大概已经完全骨折，在手上还用绷带和锁链将一把长刀死死的固定在手心。
此时女人身体在不断的颤抖，夹杂着艰难的痛苦呜咽。
当黎森看到对方从胸口拿出来了一个信封时，眼神黯了黯，在女人努力抬起头，含着不知是血液还是泪水的眼睛看向他时，黎森逃避着移开了眼神。
女人努力伸出手，将那信封留在了房间内，上面还放着一颗艳丽的宛若被鲜血浸染的宝石，像是给他的报酬一样。
黎森认为那封信极大概率是一封遗书。
天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收到了多少封遗书了。
他根本不会给任何人转交遗书，可这些家伙总是偷偷想办法，在笔记本上写下遗书，在笔记本里夹着遗书，现在临死前花了积分跑来他这里就为了这么血淋淋的将遗书送到他手上吗？
为了让他心软？
别管，不要管，那不是他能管的事。
黎森试图后退，可事与愿违，他不知为何反而上前了一步。
望着基本已经踏进棺材的不断喘息的女人，黎森鬼使神差的打开卧室门，试探着凑近了女人的身边。
为什么要过来。
他能做什么？
难道非要看着一个人死去吗？让她在看不到的地方死不是更好吗？
女人在注意到黎森的动作后，原本已经开始恍惚的目光勉强恢复了点神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哪怕一言半语。
黎森在害怕，面对濒临死亡的血肉模糊的人的恐惧感，一切都叫嚣着离开，却鬼使神差的半蹲在对方面前。
黎森的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放在女人的胸口。
没有用。
明明说这是保命的东西。
黎森看着曾经傅枝江留下来的恩泽转生道具，他隐约记得有使用条件，难道说这个女人不符合使用条件吗？
女人似乎看清了黎森手中的道具，勉强勾起了嘴角，黎森无法解读这个笑容。
如果是这样，那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女人的目光始终盯着黎森，那几乎是最后的挣扎。
黎森揉了揉头发，想了想，从女人的身边起身，转身去找了自己的箱子，那些一大堆玩家留下来的给他用来换钱的黄金道具。
他不是无限世界的人，也不是什么玩家，没办法看这些乱七八糟的道具的页面，所以现在黎森能做的就仅仅只有把这些道具一股脑的全倒在女人的身上。
东西不少，明明都是很贵重的物品，全倒在女人身上时却像是在倒垃圾一般。
然而依稀之间，黎森看到有些道具在接触到女人之后突然亮起一阵光芒，黎森偏头去看向女人。
可对女人来说，这些道具的作用似乎仅仅是让她的眼神变得清明些许，痛苦却加剧，显然这些道具对这样过重的伤势来说无济于事。
他不是不救。
只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但是这些道具的消失似乎让女人好受了一些，本身严肃且不怒自威的面目上虽然满是泪水和血水交杂的污痕，可总算是回归了几分平静。
他已经尽全力了。
毕竟他也没办法打开家门让救护车进来。
黎森半蹲在女人的面前，最后移开眼神：“我是，不会帮你转交遗书的。”
女人听到他的话，也只是闭上了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沾染着污秽，她最后只是轻微的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等着她死了吧。
黎森想着。
会死在他的卧室吗？
尸体会回到那边去吗？
如果尸体会留在这里，他会很难办。
“我……努力了……”突然女人的声音清晰了起来，黎森陡然望向女人，发现女人已经平静了很多，‘回光返照’四个字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啊……嗯。”黎森回道。
“大部分人，都死了。”女人继续和黎森说话，“我也没能，结果那东西，我没有……找到它的弱点，最后剩下的，两人，希望他们能，成功。”
“希望会。”黎森道。
“遗书，大概没办法给，任何人，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从，六岁，就去，第二世界了。”女人勾起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第二世界？黎森一直叫那边无限世界，结果那边其实是叫第二世界吗？
“遗书，放在这边就好，如果他们能成功活下来，会有一天他们来到这里，拿走我的遗书。”
这个人说话越来越清晰了，黎森猜测这个人的生命已经走到最后。
“谢谢，屋主，最后我还能放松的和你说说话，能平静的死去。”
黎森似乎已经习惯了满屋子的血腥气，这会儿怪异的心情压过了恶心。
突然想到了什么，黎森起身，在房间里翻找着。
他记得他好像还有另外一个道具，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试试总不会错。
因为房间被收拾了，黎森一时之间还没找到他想要的道具，好在所有的东西都被来访者收拾的整整齐齐，黎森没怎么费功夫。
恶灵哨笛，这个光是看上去就很恶心骨头道具，据说里面储藏了恶灵，是面具男给他的赔礼道歉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黎森揣着恶灵哨笛回到了女人身边，发现女人虽然瞳孔涣散，可是她居然还在苟延残喘，这强大的生命力令人叹为观止。
女人勉强看清了黎森拿来的道具，却还是笑：“攻击用道具，如果你遇到危险了，只要吹响它，恶灵会出来帮你干掉对手。”
黎森握着恶灵哨笛，那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我上一次来这里时，在地面刻下了正义阵法。”
黎森一愣，什么？
“能给所有抱有邪恶之心到来的人，全方位削减能力的debuff，配合恶灵哨笛，能让人速死。”
黎森愣住了，这个女人，最开始在他身后坐了那么久，是在刻阵法？
女人咳嗽了两声，吞咽了两口血沫，勾起一抹笑意：“好好活着。”
女人的瞳孔最后的亮光一点点熄灭，最后一口气呼出时绵长又缓慢，一切都归为寂静，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失去了最后的声息。

第16章
黎森面对着了无生息、残缺不全的尸体，愣怔了好一会儿，在回过神来的瞬间背后一阵寒毛直竖。
“死了？”
当一声少年音陡然出现在房间中之时，黎森受到了强烈惊吓，猛然抬头。
少年的修长的手指扣着衣柜门的边框，闪闪发亮的金色从黑暗中露出，从衣柜中下来的少年，白色的长袖衣服将其包裹的干净无比，和满是血污的空间形成了强烈对比，少年艳红色的眼睛似乎根本无法被几近乌黑的血色浸染，干净剔透到和切割到完美的宝石无异。
是小少爷。
小少爷踩着铠甲女人的血液，靠近到女人身边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后偏头对黎森道：“虽然死了，但是因为在安全屋，还不算死透。”
黎森低头看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残缺尸体，沉默。
这还没死透吗？
她还能再怎么死？
“她应该消耗了相当多的积分在这边，等到积分消耗完毕被送回那边，才能算死透了。”
……延迟死亡？
小少爷站在了黎森身侧，缓慢迈着随性的步伐绕着铠甲女人的边缘行走，目光在女人身上被洒落的乱七八糟的道具上游弋，直到注意到了黎森手中的恶灵哨笛。
小少爷稍微在空气中耸了耸鼻尖，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突然道：“这个女人的运气简直是太好了。”
黎森哑然，死在他房间里了，算运气好吗？
“她应该是兑换了神之血，是神血狩猎者，现在你有大量黄金，新鲜尸体和未散开的灵魂，以及有一定能耐的恶灵，神血和恶灵本就相互克制，恶灵可以引导神血堕落，她缺失了一只手臂和两条腿，刚好用三只恶灵补上，失血过多可以用黄金融化为血液，这些苛刻的条件现在基本都满足，现在进行堕落仪式可以将她转化为堕落狩猎者，你要试试看吗？”
“转化？堕落？”黎森没听明白。
小少爷眯起眼睛微笑：“意思是你可以救活她。”
他？
救人？
就他？
黎森神情恍惚。
“仪式不论失败还是成功，你的道具都会全部消失，你好不容易收集了这么多黄金，你愿意为了这个人全部割舍掉吗？”
用这些不劳而获的黄金和道具，去救活一个人？
黎森手头已经很宽裕了，再过多的也不太需要，以后也不是会完全没有了。
“没什么不行吧。”黎森虽然没有很强烈的要救活女人的想法，可却也没有抗拒消耗黄金去解救一个人的性命的抵触。
反正这些黄金，也不是他努力得来的东西。
小少爷在一旁端详着黎森，艳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还挺大方，我还以为你会对其他人的性命无动于衷。”
黎森的确是无所谓，不管是谁死了都无所谓，虽然死在眼前确实有些冲击。
虽然算不上帮忙，可这个女人好像的确对他做了好事，黎森倒也不是恩怨不分的人。
而且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死在自己家里，不管是谁应该都不太高兴。
小少爷没有等到黎森的回答，也不介意，继续问：“你确定她想活着吗？选择神之血的人可能会不太愿意变成恶灵。”
“……她好像挺想活着的。”至少黎森到现在是这么感觉的，不然这个女人不会在死前都要他好好活着。
“那你就加油看看，我来帮你画阵法。”
画阵法？
黎森不明白为什么小少爷会这么热心帮他做事，但是看到小少爷居然从一旁的桌子上取来了笔记本随便撕下来一页，从口袋里取出来一根尖细短针，短针刺入了小少爷手指指腹之内，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短针针尖溢出一滴鲜血，那细针是中空的。
小少爷以短针为笔尖，在那撕下的并不规整的纸张上画下了奇怪的文字字符，对方表情随性的仿佛不是热心的挽救一条生命，完全只是顺手。
小少爷将那纸张递给黎森，道：“只要放在她的心脏处就会启动，要记得吹响恶灵哨笛把恶灵释放出来。”
“嗯。”黎森茫茫然接过纸张，低头看纸张上乱七八糟的各式各样的奇异文字，沉默。
刚刚想要将纸张直接放在女人胸口上，却突然被小少爷握住了手臂：“你等等，等一下，我要先走，你再继续。”
……为什么？
难道想救人的不是他吗？
“虽然我也很想和大哥哥多呆一会儿，但是这个女人到底用了多少积分我也不知道，为了不妨碍大哥哥复活她我还是先走吧。”这话虽然说的平静，但是听上去有种被强迫赶走的可怜兮兮，那红艳艳的眼睛眯起，像是在故意博同情。
“你在也没关系吧。”黎森并没有要挽留小少爷的意思，只是随口而已。
“我和大家有点合不来，他们不喜欢我，所以她如果醒来了，你也不要告诉她我来过。”小少爷的手指以V形抵在唇角两边，微笑的时候唇瓣微微拉薄，看上去略显薄情，那仿佛是要他闭嘴保密的意思。
“你人缘很差？”黎森问。
小少爷的笑容十分微妙，道：“等下次我再来找大哥哥玩。”
小少爷背对着衣柜轻轻一跃，进入了衣柜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即便空气中已经消散了小少爷的气息，可小少爷的存在感却没有因此而消失。
黎森蹲在房间里，有意无意的思索着小少爷人缘差也许不是没有理由的，哪里有人会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对其他人的问题无动于衷了啊。
低头看着手上的纸张，这奇异的阵法画的很漂亮，像用计算机制作出来的精美复印品，小少爷在画阵法的时候甚至没有垫着桌子，甚至没有因为刺痛而晃动半分，格外稳当。
黎森低头，将阵法放在女人的胸口，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确运气很好。
不然为什么小少爷会突然出现给了他复活女人的方法呢？
当随意在纸张上画出的法阵在女人胸口停留之时，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纸亮了起来，刺目的光芒让黎森眯起了眼睛，那随意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居然自动燃起了火焰被烧成了灰烬，此时在女人身上散落的黎森倒下去的黄金居然开始融化了。
黎森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小少爷的嘱托，立刻起身手忙脚乱的吹响恶灵哨笛。
据说吹响恶灵哨笛可以释放恶灵，可黎森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成功释放恶灵，黎森干脆吹了好几次，虽然说是恶灵哨笛，其实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黎森打算继续吹响的时候，那恶灵哨笛在黎森的手中沙化成白色的粉末，从黎森的手指指缝流向地面，却又在空中消弭。
所以呢，现在发生什么事了？
黎森跪在地面上，茫然无比。
他以为自己能看到炫目的特效，可实际上除了最开始纸张被火焰烧灼之后就没有任何光芒，他现在能看到的只有那已经融化的黄金正在不断抽丝。
黄金的延展性很好，黎森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抽气声传来，给黎森吓的一个激灵，陡然回头，看到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女人现在这会儿居然醒来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睛重新有了亮光。
黎森：“……”
人只要活得久了，还能亲眼目睹死而复生？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慌张的撑起了身体，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已经被破碎到不成型的手臂，唯独剩下的尚且健康的手，突然握住了那条破败的胳膊，生生撕扯了下来。
黎森看傻了。
女人似乎很痛，她死死的咬着牙仰头无声痛呼，那被撕扯掉的断面处却出现细细密密的黄金丝线，不断地缝制悬空这包括，居然直接缝制出了一条黄金手臂。
而那本就已经断裂残缺的双腿如法炮制，那暗金色的仿佛生锈一般的金色仿佛重新构成了女人的半身，她坐起身，跪坐在地面上，满眼震惊。
黄金做的，手和腿？
就算是把所有的黄金融化了也不至于能做出一只手和两条腿，这里面十有八九是中空的吧？
黎森伸出手，敲了敲那黄金腿，里面却传来了实心的声音。
腿再生成了？
“恶灵在里面，充当了我的手脚。”女人的喃喃回应了黎森的迷惑。
黎森虽然算不上无神论者，但是眼前的一幕也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复活了我。”
黎森抬头，看向了女人，女人另外一边没有剃掉的头发落在身侧，没有另外半边狰狞的疤痕和剃掉头发的冷峻，从这个角度看黎森能注意到女性特有的成熟和柔美，即便满身满脸的鲜血，呆呆的看着黎森，诧异和意外，以及难以置信。
“你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 女人喃喃。
黎森移开目光，他不知道。
“谢谢。”女人最后低声道，“……为什么？”
黎森也没想过为什么要复活这个人，但是真的要计较有很多因素，他实在是懒得一一和别人解释，脑海中灵光一闪，黎森道：“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我的房子里画阵法。”
女人动了动嘴，将信将疑：“就这？”
“……嗯。”

第17章
“理由是，你看上去毫无防备，我实在是从你身上感觉不出一点威胁，这里又是安全屋，作为在安全屋内的人，为了这里不被损坏，所以我觉得得给你一个安全保障，在那边心怀不轨的人很多。”
女人和黎森介绍她叫冯艾琳，六岁穿越现年三十，因为在幼年时期过于害怕希望有神能够保护她，所以用积分兑换了神血，信仰越强大神族血脉越容易强化，在她最渴望神明庇佑之时有了神血的确是一个巧合，没想到居然能为复活派上用场。
她当初在安全屋留下法阵也只是出于对新手的保护，毕竟黎森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在安全世界之内对四周的一切都毫无防备的新诞者的模样。
“新诞者是现在人喜欢称呼的新手玩家。”冯艾琳道。
“我以为那边就叫无限世界。”黎森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冯艾琳摇头：“那边已经存在了很久了，无限世界是这段时间才风靡起来的称呼，之前一直叫第二世界，在第二世界之前似乎也叫轮回地府，可叫轮回地府那一辈的人现在基本已经灭绝了。”
黎森觉得这似乎是没什么用的信息，他听不听都无所谓。
“我一直以为安全屋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地方，却没想到这里的存在远比我想的有意义。”冯艾琳一边跪在地面上擦着地面上她自己流的血，一边道。
黎森只希望不要再有什么别的意义了。
“堕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几率很小，失败和死亡的概率都很大，堕落用现在的词来说应该是黑化，听说现在现实世界黑化就会变强，和那个一样。”
黎森瞟向冯艾琳的虚假双腿，实在不觉得这和黑化有什么关系。
“堕落的条件就很难凑齐了，完全是入不敷出的性质更改，没想到原本很困难的事，在安全屋内可以这么容易就成功。”
哪里容易了，虽然黎森很平静的接受了用黄金复活冯艾琳的事实，可现在想想那一堆让人有底气的黄金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你居然有这方面的知识，我可以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那是小少爷画的奇怪血符，和他无关。
黎森沉默着，而冯艾琳在等待了些许时间后放弃了答案。
“也许是因为你或者是安全屋，让本来很低的成功率变高了。”
“不可能。”黎森总算是挑了一句来否定。
冯艾琳对黎森的拒绝态度只是淡然一笑。
“安全屋，或者屋主你，很可能还有更多的尚未发掘的可能性。”冯艾琳手中已经通红的染血抹布在冯艾琳的手中收紧，“首先，谢谢你复活我，其次，日后我将会用我的一切守护你和安全屋。”
黎森望着冯艾琳坚定的眸子，将‘不需要’三个字吞了回去。
而此时，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冯艾琳居然直接抓起了在一旁脱落的手臂，或者说是拴在手臂上的那把长刀，直接狠狠扎入了他的房间的地面上，金属扎入水泥的瞬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嚓声。
“以我的血肉为媒介，将这里的法阵注入我的灵魂，如果我死去了，我的灵魂将会回到这里，成为此地守护灵。”原本松松垮垮挂在长刀上的那只破破烂烂的手，居然重新有了动作，死死的握住了长刀刀柄，仿佛立刻要蓄势待发上前砍人的独立生命体。
黎森头发都要炸了，瞳孔震动，立刻低头看，那把长刀的尖端居然直接没入了地面。
“我，我这是四楼，我地上，还埋着电线，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对不起。”
还好冯艾琳的长刀没有真的切断电线，冯艾琳说从手感上来说应该没有穿透楼层扎到别人家去，黎森沉默了很久。
冯艾琳意识到自己可能的确差点做错事，乖巧的趴在地面上清理那乱七八糟的血迹。
“你什么时候回去？”黎森蜷缩在卧室里，看着冯艾琳擦干净了地面，迫不及待的想要赶人了。
然而冯艾琳的动作却停顿了。
黎森看着冯艾琳浑身的血污，她甚至到现在都没穿衣服，健美壮实满是肌肉的身材就这么大剌剌的暴露着，那一身血污染着身体，黎森本来就不怎么直视对方，导致很后面黎森才意识到冯艾琳没有穿衣服。
她为什么不穿盔甲了？嫌脏了吗？
“你可以再洗个澡再走。”黎森道。
“我没办法再穿神血属性的盔甲了，我将它放在这里，如果来安全屋的人有需要，我可以转给他。”
“你自己拿回去随便送给谁，别放在这里。”黎森道，他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有麻烦的事要发生了。
冯艾琳只是露出微笑：“在第二世界内物品无法随意转给别人，必须要当面用钱币……积分交换，可实际上我们人和人相遇并不容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交易到需要的道具，我们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回是什么，没办法提前准备好需求道具。”
黎森：“……”
“但是其他人放在安全屋的物品却可以给我使用，这些物品是可以‘寄放’的，证明安全屋中有可以交易的能力。”
黎森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屋主，你为我们开启了寄存交易的时代，这样哪怕是在轮回中，也可以来到安全屋，交换可以让我们度过当下难关的道具了，真的，非常感谢。”
什么？
怎么可能……
“以后所有人都会这么做吗？”黎森询问的语速都快了起来。
“应该会吧，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黎森坐在卧室的地面上，神情呆滞。
也就是说，这些不速之客们不仅占了他的地方，还要在他的房子里开交易所？
黎森蜷缩身体，大脑轰轰的疼。
“如果你别说出去的话……”黎森将希望投向冯艾琳。
冯艾琳显然读出了黎森的焦躁，察觉到他似乎并不想这样，只是……
“屋主，一般来说我们不会随意放弃道具，任何一个道具都有可能是保住我们性命的重要物品，可是大家在这里留下了很多，那应该不是随意放在这里，要复活我需要的道具品质不会太低，你复活我时其中肯定有相当多高品质道具，你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吗？”
黎森不明所以，却有不好的预感。
“现实世界中黄金的价值有多高，大家都是过来人不会不知道，可却还是放了超出黄金本身价值的高品质道具，那么很可能是已经有人发现了安全屋的交易能力，虽然我们相互很难接触，却从不吝啬帮助同胞活下去，留下来的道具，是给需要它的玩家准备的，也就是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大家都在这么做了。”
黎森哑然半晌，结巴着回问：“可这些东西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所以才不是直接拿走，而是会用其他道具来兑换。”冯艾琳半蹲在黎森面前，即便如此也高了黎森一大圈，她总是尽可能的用自己柔和的一面面对黎森，“所以我很幸运，因为这些物品的价值很高且很独特，这也是我能复活的条件之一。”
黎森目瞪口呆。
他只是因为讨厌和这些不速之客交流所以让出了一部分地方给他们做安全屋。
这些家伙偷偷在他的房子里干了些什么？！
他们在这里搞寄存交易所？！！！

第18章
黎森觉得，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之后就明显感到不舒服了。
在他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房间居然变成了交易所。
只是在片刻的思考后，黎森倒也释然了，他都在客厅里开辟出了自己需要的小天地，目前为止也没有不速之客来打扰他的日常家里蹲生活，那外面随便他们造也无所谓吧。
黎森靠在卧室角落，小声道：“你赶快走吧。”
光是看着冯艾琳，他就觉得糟心，有些事情不如不让他知道会更好。
冯艾琳略微沉默，并没有坐下，免得她一身血污再次弄脏好不容易被她打扫干净的地面。
“屋主，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你的脸皮厚过头了。”黎森靠在墙头，抿唇，“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
“我知道了，很抱歉让你为难了。”冯艾琳无奈的撩起自己另外半边头发，神情失落，她并没有如黎森所愿，马上从衣柜回去，反而是将她一开始留下来的那一封遗书一样的信封重新取了过来，半蹲在黎森面前，将遗书递过来。
黎森斜睨一眼，不明所以。
“我的复活用掉了太多道具，那些重要的道具都是大家慢慢积攒下来的贵重物品，我不能自私的全部使用却毫无回报，这虽然是我的遗书，可实际上是我将我的遗产转移给其他人的委托信，原本是希望留给我的队友，但是现在我将这样东西给你。”
修长的手指落下，那沾染着鲜血的信封放在了黎森的脚边。
“我在那边二十四年，也算积攒了不少可用东西，这条命已经是捡来的了，我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这些东西理应留下来，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恢复道具循环，也是希望能简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黎森的目光从那沾染了不少鲜血的信封上，转移到冯艾琳的脸上，小声道：“黄金？”
冯艾琳微笑了：“有，也有相当多的稀有矿石，据说现在在现实世界里宝石矿石之类的物品价格很高？”
黎森有些动容。
大量的黄金宝石和骨头，换来了一个二十四年老玩家积累的重要道具，这么算来似乎也不是很亏的买卖，或许还有得赚，虽然他也没有很贪婪的想要这些东西，但是能让自己过的好受一点的话，又何必说不呢。
黎森将信封攥在手里，冯艾琳这才站起身，显然是要走了。
“东西都给我了，你怎么办？”黎森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他平时明明不打算关注其他人。
“这一次的……副本，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规则突破口，即便现在回去，也大概率会死在那里，能再有一点活下来的希望已经很不容易了，等我死去会回到这里，信守承诺，守护安全屋，不过到时候我大概率没有自我意识，没办法这样和你交谈，那时候如果看到我的亡魂，请不要太害怕。”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谁能忍受家里住这个鬼魂呢？虽然也许是正面意义的。
黎森有些纠结，片刻后将手里的遗书伸出去：“那你拿回去一点用。”
“不适用，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已经用完了，剩下的这些是无法使用也不适用的。”冯艾琳无奈道。
黎森握着遗书，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别人的性命与他无关。
但是冯艾琳付了钱，却也没得到什么相应的回报。
“你饿吗？”可以让她吃点零食。
“抱歉，现在有点吃不下。”
黎森不喜欢这样，这种明显受到了别人的给予，却不想着回报的感觉。
不管是道具，还是冯艾琳留下的自己的那只手和长刀，以及她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的灵魂。
“我想先知道你刚刚说要我帮你什么？”黎森先于拒绝之前，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在冯艾琳明显亮起的目光之下，补充道，“只是先听一听。”
“我这次开始轮回……轮回就是副本，副本是现在新人中流行的叫法，这里是一个已经循环了二十七次的轮回，名为诡辩者27.10.198，你理解这个轮回名字的含义吗？”
什么含义？
冯艾琳很会察言观色，即便黎森不说话，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解释，什么时候可以略过。
“是名为诡辩者的轮回，第27次，10人本，总计死亡人数198人，每次轮回重新进入都会更改一些规则，所以基本玩家之间的经验交流仅限于参考，这次一共10人进入这里，自我之前已经死亡了7人。”
黎森并不想听这些：“没有重点吗？”
冯艾琳继续道：“这是一家精神病院，里面一共有五十个房间，有五十名精神病人，二十名医护人员两个清洁员工，我们的目标是要找到这家精神病院中换走精神病人药剂的人并且杀死他，我……杀死了在里面所有人。”
黎森：“……”目瞪口呆。
冯艾琳有些无奈的笑：“比起解谜，这样的方法更快不是吗？”
黎森：“……”
“但是轮回没有结束，到了晚上，所有精神病院中的人复活成无法被杀死的鬼怪，猎杀我们的成员，在第二天一切恢复如常后，死去的成员会变成医院中的精神病人，让信息变得更加复杂，我们现在不得不按照这些所有人的口供来对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换药人，虽然分析了很久，可是他们说出的所有信息完全完成了一个闭环，所有的人都有嫌疑，所以……”
“你等一等。”黎森打断了冯艾琳的话，“你是让我帮你做解谜吗？我没办法解谜。”
黎森不觉得自己这十年来只用来打游戏的脑子能比得过一直以来都在的副本中夹缝求生的人。
“据说现在流行的网络已经很发达了？人多力量大，也许总有人能看出端倪呢？”
让他发网上？黎森开始怀疑冯艾琳的用意，这些家伙每天都想方设法的和外界联系，难保冯艾琳没抱着这个想法。
“你就不能用你的神血做点什么吗？”黎森问。
“嗯，相性不合，如果这是一场鬼魂类轮回或者是逃生类轮回的话，我应该能通过的比较轻松。”冯艾琳不好意思的笑笑。
黎森明白了。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人其实是武斗派，脑子也不太好用。
“现在剩在副本中的那两个，他们聪明吗？”黎森问，也许等冯艾琳回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呢？
“场地很小，鬼怪无法被杀死又过于强大，一般能活下来的，都是……”冯艾琳欲言又止。
黎森哑然：“就没有一个六边形战士吗？”
“是说各方面都很强大的意思吗？这样的人很少吧？”冯艾琳不好意思的笑笑。
黎森：“……”

第19章
黎森垂眸，有气无力：“网络是无数人削尖脑袋也想博得眼球的地方，网民本就心浮气躁不太看长又烧脑的信息，你的求助又长又复杂，就算花了钱，恐怕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帮助，你积分用完了，也不一定能等到答案。”
冯艾琳在死前消耗了所有的积分来到安全屋，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尸体复活成为队友破局的阻碍，她可以在安全屋停留很久。
可不代表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答案。
“我还在这里，轮回就不会判定我死亡，只是，我的队友……”冯艾琳掩去眼底的担忧和焦躁，继续和黎森道，“但至少我还活着，若我能破轮回，至少在现实中活着的人能受到更小的影响。”
黎森不明白，冯艾琳六岁进入无限世界，他对现实世界还没有什么认知，为什么会对现实世界的人的性命这么有责任感。
相对比起来，活在现实世界的自己……
“你的积分很多吗？”黎森问道。
“毕竟我也在第二世界活了这么久，还是有一些储蓄的。”冯艾琳道。
黎森一时之间没办法给予冯艾琳回答，张了张嘴，最后却说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事：“你去洗个澡吧。”
冯艾琳也知道自己身上满是血污脏污，面露歉意，但：“抱歉，我想节约点时间。”
“去吧。”黎森只是偏过头，就仿佛不适应冯艾琳的脏污一样。
冯艾琳很尴尬，她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在每次轮回后都会重新将铠甲都擦的干干净净，却被黎森嫌弃，冯艾琳最终选择了去冲洗。
而黎森自己窝在自己的沙发上，陷入沉思。
曾经自己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怎么可能嫌弃冯艾琳呢，把冯艾琳赶去洗澡，是黎森需要一点独自的时间来思考。
本来就不想帮忙，现在却没办法在享受了冯艾琳的好意后无动于衷。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会把冯艾琳的话原封不动的上传到网上去，虽然他有心回报点什么，但是也绝对不愿意因此而透露出去关于无限世界的消息，如果冯艾琳在复述的信息中潜藏了什么暗号，众多网友总会有扒出来的人，不信的还好，如果信了那很大可能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他的家已经被侵占了，他不能让自己的家里蹲生活也被侵占。
有没有什么适当的，合适的，尽心尽力的，找到帮助冯艾琳，又不会影响到现在他自己生活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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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艾琳站在温暖的水流之下，冲干净一身的血腥气，水流顺着她的额头落下，被睫毛阻挡进入眼球，可即便如此部分水流稍微流向眼睛的些许刺痛也无伤大雅，她并不会觉得难受到难以忍受。
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脚，并不惊慌，在第二世界的人又有几个能保留最纯粹的人类血液呢。
恩泽转生，传说级道具，本源偏爱纯洁之人，给予未曾被污染过的珍惜血液一次转生的机会，那样的道具是无法用在她的身上。
黎森，第二世界中出现的一个巨大的意外。
初次见到黎森，只是因为她试图探寻突然出现在选项中的安全屋的概念，然而在进入安全屋后，一切平静的足以让她感到迷惘。
第二世界是死亡、腐败、战争、诅咒、瘟疫的世界，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安逸的活着，没有人会愿意背对着未知，没有一处安全之地，挣扎和警惕才是生存的守则。
安全屋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太安全了。
作为安全屋屋主的那个瘦弱到极致的，仿佛只要进入第二世界就会被污浊的空气毒死的男人，统治着这毫无威胁之处。
冯艾琳并不打算在安全屋多呆，在体会过了全然的安全后会麻木他们对危机的感知，但是能有这样一个地方总是好的，为了能提供更多的生存空间，冯艾琳给安全屋设下了阵法才离开。
之后冯艾琳逐渐听说了关于安全屋的消息，比如说能在安全屋安心的享用食物，这很重要，毕竟在第二世界之内谁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吃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人从安全屋内获得了合适的道具用来度过困难的轮回，有人在安全屋内获得了宝贵的时间重新思索轮回规则，总归来说安全屋的存在对他们这些挣扎在第二世界中的人而言是一件好事。
只是冯艾琳却很少听到关于安全屋屋主的事，大家目前只是把屋主当做一个在安全屋内用来补货的NPC。
但是大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屋主的潜在价值，但是在没有能撼动屋主的观念之前，大家都很忌惮。
能联系到现实世界，能联系到心心念念的家人，甚至能向现实世界的人伸出求助之手，这是每一个来到第二世界的人类一直在内心中逐渐被封存的希望。
现在，虽然是个意外，但是她似乎用自己生命来证实了其实屋主也并非不可撼动，那不是一个NPC。
虽然还未得到准确答案，但是屋主动摇了。
冯艾琳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生命复苏打动了屋主，还是她将全副身家给了屋主才得到的结果。
冯艾琳出了浴室门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床单，冯艾琳早就不介意对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坦露身体，显然屋主不适应。
那是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那里的人有尊严。
只是为什么给她床单？
冯艾琳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因为屋主没有适合她的衣服，她因为神血的再塑造身体逐渐增长，超脱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如果屋主给她自己的衣服，她大概会撑破。
随手将床单系在腰间，可还是从腰间拆开，将床单上移系在胸口上。
出了浴室，看到瘦弱的屋主坐在卧室里，蜷缩着瘦小的身体，长发纠结成绺乱七八糟的散乱在肩头，非常没有精神、毫无自信、胆小、且没什么自尊可言。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勉强抬头，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并不比死去的尸体好到哪里去，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其实并不舒服，可冯艾琳觉得大概屋主有自己的规则，如果他们摸到了屋主的规则，就能摸寻到更大的规则也不一定。
“洗干净了吗？”屋主问她。
“谢谢，很干净，热水也很舒服。”冯艾琳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浴室里我也好好清扫了。”
“你过来坐。”
冯艾琳坐在了黎森的面前，在他们眼前小小的桌子对冯艾琳的体型而言过于袖珍了，可在屋主面前居然很大，在小桌子上放置着一个新笔记本，一支笔，以及屋主的手机。
“首先，我会尽可能帮帮你。”
“谢谢。”冯艾琳道。
“但是我只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就算帮助了你，也未必能帮你找到副本中规则突破口，也无法保证你回去能因为我的帮助活下来，就算这样你也想要我帮你吗？”
屋主在撇清关系。
冯艾琳一眼就能看出屋主的忐忑，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冯艾琳高兴了。
“当然，不管是什么，就算是错误的线索，也是重要的线索。”
这样说，能让屋主安心一些吗？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会把我帮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这大概是一个没什么自信，且不喜欢被别人麻烦的人，冯艾琳想着，她或许就是第一个特例，她为此感到荣幸。
“好。”这并不困难，况且冯艾琳认为有一就有二，屋主突破了这第一次，大概第二次再愿意帮助他人时不会这么纠结困扰。
“你要说话算话。”
屋主看向她的目光忐忑，小心翼翼，却依旧选择帮助，冯艾琳认为面前乱七八糟的黑团，其实很柔软。
“嗯，我发誓。”

第20章
“这是，我们的人。”当经过一个晚上之后，他们死去的一位同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同一张脸，木讷的望着前方，他成为了在精神病院中的一个病人。
冯艾琳上前，抻着床边的两侧：“小李，记得我是谁吗？”
然而昨天还是同伴的小李今天则是对他们视而不见，没有在他们脸上定格目光，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们手中的药。
他们在这里的身份是医护人员，每天都会进入每一个病房分发今天病人需要吃的药。
“我不吃药。”小李尖叫着突然就伸手要打翻他们手中的药剂，被冯艾琳摁了下来，小李奋力的挣扎，口中发出阵阵惊叫，直到他突然冷静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此时他们这群‘医护人员’中的一位女护士，“是她，她把药换了，她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我昨天看到她在我后面，偷偷的在我后面换了医生手里的药，她肯定想杀死我！！”
“他指认的那个护士，是玩家，是昨天晚上第一次帮助他逃离追杀的人，他的记忆错乱，将帮助曲解成为了杀意，对我们描述的场景，全部都是将帮助替换为陷害的部分，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假信息。”冯艾琳道。
“你可以稍微等一下吗？”
冯艾琳的回忆被打断，她这才抬眸，看到的是坐在前方，拿着笔的屋主，屋主蜷缩着身体，似乎想要记录着什么，但是她刚刚明明叙述了相当多在轮回中的信息，可屋主却一个都没有记录。
“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说的太快了吗？”
“就是，他都这么说了，你们没怀疑过身边的人吗？”
“啊……”冯艾琳勾起嘴角，“所以我们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时候，这么做了。”
他们杀死了被指认的人。
隔天，被指认的人成为了轮回的一部分。
屋主的表情很微妙，冯艾琳大概也能猜测到，这样的行为对第二世界之外的普通人而言有多么不可理喻，只是，当一切都在绝望之中之时……
冯艾琳垂眸，在被指认为凶手时，那被指认的人就无法再信任身边的任何一个队友了，那将会是其孤军奋战的开始，走向背叛和剿灭同伴的道路上，第二世界就是这般无法轻易信任任何人，也无法轻易被任何人信任的世界。
活得越久，被背叛的次数就越多，那些潜藏在人类之中的暗桩在轮回中总是无处不在。
“想想别的办法吧，我们没有必要把这些所有的细节都回顾一遍吧。”屋主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沉默，开始转移话题。
没有必要回顾？在轮回中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是寻找到规则破局的关键，所以她会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冯艾琳有些失望，屋主是生活在和平世界中的人，大概不能理解他们对细节几乎偏执病态的执着，虽然失望，可冯艾琳也知道这并不是屋主的错。
“反正你们都推理了那么多，现在又没有准确答案，我们两个就算复盘了所有的过程也不一定有结果，信息这么多，大几十人的四五个夜晚重新轮回，信息量太大，就算是发布到网上，现在大家这么浮躁，也没有人会这么有耐心的在短时间之内帮你解答，更何况每个人对信息的理解不同，你的转述或许你认为毫无偏差，在理解上肯定也会出现差错。”
屋主缓慢又平静清晰的语调，让冯艾琳比起反驳先选择了理解，她对现实世界的网络不算很了解，她穿越的时候还太小，那时候网络也没有现在这般发达，只能认为黎森说的是实话。
的确不能太乐观。
“我们，可以另外想想办法的。”屋主道。
“什么办法？”冯艾琳已经有些丧气。
“反正在副本内的信息我们是搞不明白了，那就从副本外看看吧，无限世界里副本失败，现实世界就会有相应的死亡事件发生，那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无限世界从某种程度和现实世界是共通的。”
“嗯……”冯艾琳知道，但是她没有时间去考虑现实世界的人类的死活，这次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所以……”冯艾琳看到那阴霾的、死气沉沉的眼睛随意瞟了她一眼，可不知为何，就仅仅这一眼，让冯艾琳莫名起了鸡皮疙瘩，“你就先说说，你那个精神病院，叫什么名字吧。”
“归元……归元精神卫生中心。”冯艾琳记得在那阴森森的精神病院的大门上这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冯艾琳望着屋主，看到那亮起的手机屏幕倒影在屋主瞳孔中白色的亮光，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屋主大概很认真，那怠惰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搜到了，运气真好，全国就只有这一家，你看看是这家吗？”屋主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她面前。
冯艾琳只能看到雪白一片的手机屏幕以及屋主细瘦的骨节突出的手指：“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我画给你看。”
屋主的画技不能说很好，或者说过于简单，但是曾经目睹了整个精神病院大楼外貌的冯艾琳立刻就能从那简单的线条中回顾出那阴森寒冷的，满是血腥气和消毒水气息的精神病院。
“那就确定是这里了，只是，嗯，可是这家精神病院已经被拆除了，在原址上建设了新的大楼，前两天大楼开业，现在是一家大型商超了啊。”屋主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道。
冯艾琳心中一凌。
“原来的精神病院只有两层，可这综合性商场是一个六层大商场啊，不能确定是不是这里……”
突然屋主沉默了，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冯艾琳等了三分钟，忍不住问道：“那个，屋主，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家商场的宣传广告，我刚刚进入了他们的企业微信，里面有商场平面图，我画给你看。”
因为她看不到手机上的内容，屋主就将所有的信息用笔和语言告诉他能在看到的现场信息，这已经完全是和她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在屋主的叙述中，那是一个刚刚开业，一楼二楼还算人声鼎沸，但是据说三楼往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招商满的大楼。
“你能确定是这里吗？”屋主带着疑惑和茫然的询问她。
“我不知道。”冯艾琳也不确定，从第二世界的镜像现实世界中寻找线索？这是冯艾琳想都没想过的操作。
“光看视频信息不够吧，我去搜一下卫星地图，应该还有更早时间的卫星地图，可惜电脑坏了没办法下载早期版本，现在手机地图更新的好像还挺快的呢……”
在屋主的嘟囔之中，冯艾琳眼睁睁的看着屋主那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飞速在手机上跳跃着，有一瞬间冯艾琳感觉那手指上仿佛生出了精灵的翅膀。
“道路大概是这样的道路，你们有好好的在精神病院外面的道路搜寻过吗？”
“有。”冯艾琳突然道。
“那有记得当时道路交叉口的角度吗？”屋主将画好的略显抽象的地图推到她面前，“你记得当时看到的道路是这样的道路吗？是这个角度对吗？”
所有的细节都从脑海中复苏，冯艾琳清晰的记得当时的道路就是同样的角度：“对，是这样。”
“那就不对了啊，因为要建设商场，所以这段道路被重新规划了，你要是看到的是现在这段道路，那你进入的就不应该是精神病院，而是现在的大型商场了啊。”
这一瞬间，冯艾琳的感觉自己一直注意的细节好像连接成了某种细细的丝线，她好像看到了在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亮光。
“这边的地形难道也会对那边产生变化吗？”屋主的问题好像敲打在冯艾琳的脑袋里。
“有过，有过相同轮回却突然大变样的状况。”冯艾琳道。
而现在冯艾琳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现实世界的地貌出现了巨大变化，如果她现在所在的轮回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那之前的所有信息全部都推翻了，可他们看到的依旧是精神病院的话……是轮回主的恶意。
“总之，我刚刚在同城信息里发布了一条招募帖子，要求在那座城市的人能帮忙去一趟那家商场，我会给他一千元，他可以按照我们的要求去现场实地查看，然后我们对一对账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信息的话，这个时间点还在刷帖子的人中总会有无聊的人愿意跑一趟的，比你说的把所有细节发到网上去让别人猜更靠谱。”
屋主的声音，懒懒散散的，没有任何干劲。
可冯艾琳却感觉心跳很快。
崭新的笔记本放在了冯艾琳的面前，屋主平淡的毫无起伏的音调传来：“现在我们先根据现有的信息把精神病院的图画出来吧，我来简单画一下商超的图好了。”
冯艾琳握住了笔，有些恍惚。
安全屋……
安全屋？

第21章
黎森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电脑维修员的电话。
黎森看着几乎已经拖延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又看了眼此时在眼前的冯艾琳，心情复杂，看来今天电脑是修不了了。
“今天我没有时间了，得下次重新下单了，我回平台撤单。”黎森道。
“很抱歉啊，这边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那你撤单吧。”
黎森叹了口气，放下电话，抬眸看向面前的冯艾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冯艾琳从刚才开始好像变得格外乖巧，连眼神都没有那么冷漠了，瞪的大大的看着他，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充满了好奇。
是觉得他有办法了吗？
黎森开始有些压力大，他只能说提供一个思路，却不希望冯艾琳对他抱有太大希望。
黎森掩饰着不想和冯艾琳对视的心情，低头在手机上刷新了一下帖子，发现果然有很多人跟帖，他随即挑选了一个愿意合作的人私信对方，并且提供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黎森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用这种对比方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冯艾琳，实现自己的承诺，让自己安心的同时也不用在网上留下什么痕迹，算是一举两得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都说这些东西会影响到现实，那没准反过来也是一样呢。
虽然黎森也觉得自己这样很鸡贼，但是冯艾琳好像没什么不乐意的样子。
很快信息通过了，对面立刻发来了消息。
孤独的狼：兄弟，你真的会给钱吗？
黎森：[转账]
这些钱毕竟不是自己赚的，花的也不心疼。
孤独的狼：兄弟，痛快！
孤独的狼：[对方已确认收款]
孤独的狼：兄弟，我给你打视频看？
黎森面无表情的拨打了视频，对方立刻接通了。
孤独的狼是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略瘦，皮肤略黑，一开视频就冲黎森笑：“兄弟，你这是要干啥啊？干嘛不自己跑一趟呢？”
黎森的心情很复杂，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别人视频过了，或者说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和别人视频过吗？打开视频看到一张陌生人的脸，和很自来熟的语气，莫名有些抑郁。
“卧槽大兄弟，你这是什么打扮？大白天cosplay呢？难不成你是个主播？我上电视了？”
黎森哽住，抬眸看了一眼剃掉半边头发、露出狰狞疤痕、围着床单的高大女性，感觉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来cosplay，他的造型看上去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怎么了？”冯艾琳问。
“没事。”黎森道。
“啥？兄弟？你刚说啥？声儿太小了我没听清。”
黎森绝望的抱着手机，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两个人可以一对一交流。
“那个，你到了吗？孤独的狼，你让我看看你看到的，让你转镜头你就转镜头，让你停下你就停，知道吗？等到结束了，我会再加五百块的。”黎森道。
“哎呦没问题，太客气了大兄弟！！！”孤独的狼格外开心。
黎森却觉得自己的气力都要被这朝气蓬勃的声音吸干了。
黎森抬眸，叹气，将手边的笔记本翻开了崭新的一页：“那我们开始吧。”
孤独的狼：“好嘞，拍哪儿？！”
冯艾琳：“好的，麻烦您了。”
“那么现在就先开始吧。”黎森道。
因为是新开的商超，为了让顾客能清晰的寻找到商超内各家店铺的位置，所有的标记都显示的非常清楚，逃生空间，道路，卫生间，一切都标记的十分明白。
黎森再次看向冯艾琳手中的绘图，和冯艾琳核对过之后，确认这两张图的占地面积大小差距不算太大，但是也不算小，冯艾琳手中的精神病院图加上院墙才是现在大型商超的大小。
“孤独的狼，你说你是本地人，那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在没有重建之前的精神病院的大致位置吗？”黎森对着手机问道。
“当然记得，我家就是在这附近拆迁的，小时候我老跑这边玩了，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它在哪里。”孤独的狼道。
黎森觉得这还真是好运，拆迁户也是真的很闲啊，都拆迁了肯定得不少钱了吧，居然还来贪那一千多的蝇头小利。
他的房子反正是不会拆迁的，最近拆迁潮好像有隐隐要过去的趋势，如果要拆迁他大概会变成最强钉子户了吧，不是为了钱，是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找个地方安心的家里蹲了。
“那你能不能大致帮我从一楼的楼层示意图上大概标注一下当初的精神病院大概有多大范围？在现在的什么地方？”黎森将两份手绘图放在眼前做对比。
“没问题，大概是这里，到这里。”镜头上出现了孤独的狼用手指大概画了一个范围，并且镜头一转，转向了楼内，“看到那个红色的招牌了吗？就是那个招牌和旁边那个超大的白色拉面招牌中间偏向白色招牌的大概三分之一处，就是当初精神病院的大门。”
黎森眨巴着眼睛，一边听着孤独的狼的讲解，一边在纸上画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你当时进到精神病院里面去了吗？”黎森问。
“那哪儿行啊，小时候我家长都不让往这里跑，那都是我皮……”
孤独的狼是个话痨，声音很大，黎森放在桌面上听着都觉得吵闹，很可惜冯艾琳听不到，不然他真希望这两个人自己交流去。
“但是这后面我倒是知道，有小仓库，还有一排用来停自行车的车棚和汽车停车位，大概是……”
黎森最终在纸张上构造好了原本精神病院的图纸，问孤独的狼是不是这样，孤独的狼大概修改了一些细节，归元精神卫生中心的大致图纸已经大致呈现出来。
“完全对不上。”冯艾琳震惊的压着纸张，她们进入的精神病院居然和原本的精神病院面积毫无重合，而是直接嵌在大型商超的内部。
黎森从冯艾琳那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她自己的手上目光停留了短暂的时间，之后道：“那也就是说你们的副本其实根本就不是精神病院，而是这家大型商超，你说是两层，应该是六层，你们甚至连其他四层都还没探索到吧。”
这一刻，冯艾琳只觉得心头被冰水狠狠浇过。
“你们难道就没有得到哪怕一点还有其他楼层的线索吗？”黎森随口问，倒也不是嘲讽，只是希望冯艾琳能回忆起一些决定性证据。
冯艾琳垂眸：“我们倒是记得只要在楼梯就会遇到鬼打墙，无论怎么走都会一直在一二楼循环。”
“也有可能其实你们已经去过了两层以上，但是不知道？”黎森随口道。
黎森瞟了一眼冯艾琳，她没有回答，便不再多说，大概她已经心里有数。
虽然是鬼打墙，也有可能的确在上下层穿行，只是副本很狡猾的让他们误以为只是在两层中徘徊，毕竟都将大型商超的内部伪装成精神病院了不是吗？
“目标是找到精神病院中换走精神病人药剂的人，现在换成了大型商超，现在没有药剂可言了，那药剂代表着什么？是说在商场内药店的位置吗？”
黎森的在商超的示意图上圈出了两家药店的位置。
“还是说是拆除精神病院的人？这个可以在网上找到公司负责人，或者是干脆找到建设这座商超的建设公司老板？”
在黎森淡漠的声线中，冯艾琳的睫毛微微颤动。
“很难说，概率不大，这是你们在副本里没办法得到的信息，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你们能在副本里得到的信息，以及可以在现实中确认到你们的信息的重合部分，只要找到这个交集点应该能更简单便利的找到你们的目标吧，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更细节的你认为有用的信息吗？”

第22章
副本里不重要的，但是能得到的信息。
可以和现实世界重合的信息。
这是他们在第二世界，在轮回中，从轮回主的规则里，永远也得不到的信息。
冯艾琳死死凝视着此时两人手中画的还算清晰的手绘图，努力在脑海中思索和回忆，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内容。
而黎森则是根据孤独的狼碎片化的语言，一个一个在纸面上标注着所有的内容。
“你们要知道这个到底是做什么啊？”孤独的狼说的口干舌燥，黎森说可以去买瓶饮料，他这边也可以报销，一个大男人却因为一瓶饮料就显得很高兴了。
黎森对孤独的狼没有任何回应，他本来就不喜欢和人交际，现在能说这么多的话已经很努力了。
“你可真冷淡啊，不会真的是主播来送钱的吧？”孤独的狼说着还对着镜头做了一个耍帅的姿势。
“可以多走走吗？我还想知道更多的布局。”黎森回答冷淡。
“行行行。”孤独的狼无奈的从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被迫起身。
孤独的狼按照黎森的要求，一间一间商铺进入并且大致拍摄，黎森然后将商铺的一些大致呈设和部分细节用画画的方式画了下来，大概货架的方位，进门门口的方向，餐饮部桌椅的大致位置，甚至是装修乃至挂画，黎森都简单做了个标志，将一张图一张图填充到简易图纸的旁边方便冯艾琳对照思索。
只是……
黎森抬眸看冯艾琳，冯艾琳明显在努力思考，并且写下了相当多琐碎的线索，可实际上黎森并不觉得冯艾琳能再思考出什么更有用的线索了。
毕竟如果是六层的商超，可冯艾琳等玩家居然只探索了两层。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得到足够的有效信息，然后冯艾琳回去自己探索就好了，他能做到的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黎森看着网上的商超宣传片，注意到什么，暂停了手机上的小窗。
“孤独的狼。”
“嗯？”
“你在的商超，有第七层吗？”
“有啊，负一层啊，下面是大型超市。”
“不是，是顶层的第七层。”黎森重新数了一遍从外面的大楼看去的层数，是七层没错。
“有吗？那我去瞅瞅？”孤独的狼再次拿着手机开始移动。
黎森抬眸，看到冯艾琳看向他惊诧的目光，立刻又低下头。
别这么看他。
他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但是能做到的还是会乖乖做的。
“有七层。”冯艾琳喃喃道。
“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吧，你们连三层都没上去呢。”黎森也不是想说丧气话，只是这的确是现状，对此冯艾琳也无法反驳。
冯艾琳显然因为毫无线索而感到失落，甚至因为无法找到突破口而逐渐露出懊恼和羞愧的神情。
黎森不觉得冯艾琳有什么需要羞愧的地方，毕竟这样和他们以往日积月累之后积累的经验完全是不同的思考方向。
黎森垂眸随意看着桌面上的一大堆画纸，心想，大概他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
“我没找到啊，没看到有通往七层的楼梯啊？是不是在安全楼梯后面被锁住了？现在安全楼梯也没办法使用啊？”孤独的狼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他显然绕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通往七层的道路。
黎森道：“不用找其他地方，就找之前精神病院范围内的地方就行，再找一次。”
“哎呀，你这到底是要干啥啊，绕来绕去的，麻烦死了。”
黎森抿唇，一天一千呢，就走这么两步路就不愿意了吗？所以拆迁户就不应该再去图这些对他们而言不怎么重要的钱，让给有需要的人不好吗？
“钱本来就不好赚。”黎森小声嘟囔，多少还是有些不满孤独的狼的反应。
但是因为自己懒得换个人合作也有问题吧。
“哎呀，大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继续走走不就成了吗？”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黎森隐秘的抱怨。
找不到通往七层楼的入口，黎森也端详着他们现在手头的图，注意到了在冯艾琳画的图上有一处和商超并不对应的一楼房间，黎森点了点那一处房间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隐藏房间，这在轮回里是常规操作了，总是能找到隐藏房间的，我们当然一早就已经找到这里并且探索过了，不过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多信息，只是在墙面上挂着一些画，写的是医护守则，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是探索时间，其他时间是恶鬼复苏时间，再者就是平时应该怎么照顾精神病人的一些规定了。”冯艾琳道。
黎森看着冯艾琳在那隐藏房间的墙壁上画了三个圈，分别代表着在这个不算大的隔间中的三面墙上分别挂着三个牌子，另外一边是门。
黎森想了想，打开语音：“孤独的狼，你看到这里了吗？你从这边找找看有没有入口？”
孤独的狼看了看黎森给他端起来的手绘图，对比了好一会儿，突然道：“这不是大楼外面吗？”
“嗯。”黎森实在是没心力再和孤独的狼解释什么了。
“哎呀真是到处跑，这地方开业没几天我也没来过，来这么一趟直接给我逛吐了，之后不管是谁问我我都能给他说的地地道道来，这里这么绕，生意能好吗？谁设计的这么个玩意啊……”
一堆抱怨的无效信息，黎森光是听着就觉得脑袋都大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孤独的狼那边传来了非常喜悦的声音：“哎呀，有有有，这里有个电梯，我进来给你们看看啊。”
黎森俯视着手机，已经累到托腮，垂眸仔细的望着孤独的狼的给他拍摄的场景。
那是一个独立于商场的一个电梯间，有两个电梯，电梯下面铺设着木板，木板上有相当多脏污的轮胎痕迹和黑色的脚印，很明显这里是货梯电梯。
“不太好闻啊说实在的，有股怪味儿，应该是货梯。”果不其然，孤独的狼也这么说。
黎森看着屏幕，突然注意到此时视频里出现的墙壁，在货梯间的墙壁上也能看到挂牌。
“你把手机对准墙上的挂牌。”黎森道，在看到上面的信息后，黎森喃喃，仔细阅读着挂牌上的文字，“是员工手册。”
“这边货梯没有员工证没办法上去，我按了电梯没反应，这里应该是不让外人进入，要员工卡之类的才能大概吧，大概这里就能上七楼了，但是我没办法了。”孤独的狼在对面大声和黎森汇报。
可黎森的注意力却只在此时的电梯间里。
长方形的电梯间，两面墙上挂着员工手册，而另外一面墙是电梯。
黎森微微打起了点精神，手指指着冯艾琳画着挂牌的那面墙：“在现实里，这里不是挂牌和墙壁，是电梯。”
冯艾琳缓缓睁大了双眼。

第23章
隐藏房间的隐藏门？即便冯艾琳已经在第二世界活了如此之久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记得玩家好像可以砸墙，你是二十多年老玩家，砸个墙应该很轻松吧，曾经有个人和我说，在无限世界里的副本规则必定会给玩家生的机会，没有堵死所有道路的规则，你们去的都是脑子不……武力值高的，那就应该有武力值高的通关方法，比如，砸了这面墙什么的。”黎森支支吾吾道。
冯艾琳呐呐道：“因为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先例……”
有没有黎森不知道，但是现在现实中就是这样，毕竟这是根据现实才能看到的线索。
“除了这面墙是电梯，在这边的两面墙也分别挂着挂牌，上面也是员工手册，应该和你们在副本里看到挂牌是对应。”黎森托着下巴道。
“挂牌……”冯艾琳垂眸，再次看向因为小桌子上放不下，已经全部铺在了地面上的一大堆手绘图，“我记得，在每一个病房里都有挂画，和你画给我的餐厅内部图上的挂牌位置完全对应，所有的陈设，就只有挂牌对应，明明这些画我们在轮回里已经反复看过很多次，找不到任何有意义的线索，为什么会……挂牌，或者挂画之类的，难道其实有什么含义？”
黎森怎么会知道呢？问他又没有用。
冯艾琳仔细的凝视着这些复杂的庞大的手绘图，黎森注意到对方原本湿润的半边长发此时已经干了，他们已经在这里用了很长时间。
“还要看其他地方吗，老板？”孤独的狼大概也是很累了，说话都没一开始中气十足了。
黎森的目光从地面上一大堆纸张上扫过，最后闭上了双眼，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已经足够了。
能给冯艾琳看的，都已经看了，他不会亲身经历副本内容，从冯艾琳口中转述的信息已经有过一次失真，再带着他的主观想法，恐怕不会对副本的规则走向有正向意义的解释。
他能为冯艾琳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也复活了冯艾琳，还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忙，至少他能说问心无愧，不欠冯艾琳什么了。
如果最开始冯艾琳没有对他表达善意的话，他也许一开始还能更轻松一点。
至少现在他提供了这些信息，应该不至于要再发到网上去了。
黎森打开了孤独的狼的语音，一边操作着手机：“麻烦您了，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了，我给你的转账你看到了吗？”
“哎，看到了看到了，嘿嘿，合作愉快，我能问问你们这到底是干什么吗？商业间谍吗？还是对家什么的？还是你打算自己开个商超吗？我对其他的商场也挺熟悉的要不要……”
然而黎森已经挂断了视频。
世界都清净了。
“我不知道这是有意义的推测还是无意义的线索，刚刚在视频里我截图了在电梯间的两个挂牌的员工守则，上面写着晚上九点到早上九点才是货梯使用时间，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只有在晚上不能探索、逃脱恶鬼追杀的时候，才能打开电梯间。”
冯艾琳一愣，震惊的望向黎森。
而黎森没有继续看冯艾琳的目光，而是低头在纸上抄下刚刚截图中的员工守则。
“你们不是武力值很高吗？如果让只会动脑的弱鸡来是很难在晚上被鬼追逐着的情况下轻易逃脱吧，所以也有可能是让你们在危险的晚上探索，才会给你们更多的线索。”黎森最终将抄完的员工守则推给了冯艾琳，缓缓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要不要冒着风险试试看，还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黎森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黑色头发，他其实是直发，只是一直懒得打理才会变成这样微卷的状态，他倒是没觉得不好，蓬松了不少。
黎森起身之前捡起了冯艾琳的遗书，很薄的信封，握着没有半点重量。
“我能为你做到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只能你自己回去努力了。”
“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看吧，你什么时候走都行，地面上的这些图纸你都可以全部带走，走之前也不用通知我，你要记得和我的约定，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帮过你的事。”黎森很累，今天说的话几乎是他一年的分了，口干舌燥的。
黎森离开卧室之前偏头看了一眼冯艾琳在他的卧室里留下的断手和长刀，破碎的断手看上去很渗人，这东西应该不会在他的卧室里腐烂吧？
黎森踏出卧室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疲惫的很，打游戏一晚上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累的从来不是动脑去思考什么，而是要和人交流，他没有沟通障碍，只是纯粹的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就会激烈消耗精力而已。
出了卧室，和冯艾琳隔着一道门，就足以让黎森感到室内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从货架上取下了一瓶可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垂眸。
不凉。
黎森将货架上的一部分饮料都放到了冰箱里冰镇着，想了想还在冰箱上贴了张条：内有冰饮。
毕竟以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无条件免费提供小吃零食，现在知道大家都是付费的之后，黎森也多了点做小卖铺老板的责任感。
哦。
还有交易所。
黎森重新回到了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小隔间，用那简易的纸壳门重新封起来，躺回到沙发上的那一瞬间，黎森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打开了冯艾琳的信封，然而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在黎森疑惑之时突然悬空出现了一大堆东西咣啷啷的突然坠落，一股脑的砸在了黎森身上。
“哎呦，哎呦喂，哎呦……嗷呜……”
黎森被砸的嗷嗷叫不说，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腹部，如果不是现在胃里空空他能直接吐出来，狼狈的从自己床上翻起身，躲到墙角，黎森蜷缩在墙角内，眼睁睁的看着此时堆放在他的当做床铺的沙发上的东西越积累越多，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峰。
黎森一边抽着气，一边揉着肚子，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大堆物品。
虽然一个一个乍一看上去都是很精细的物品，可东西一多全部堆在一起简直像是个垃圾山，甚至还隐隐传来一阵奇怪的气味。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破家值万贯吗？冯艾琳是有什么收集癖吗？二十多年积累的东西可比黎森给冯艾琳用的那小箱子要多了去了啊？
黎森也无法分辨这些东西的价值，一个一个奇形怪状的，他也实在是无法计算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屋主，屋主？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还好吗？”
“还好。”黎森从角落里起身，身上被砸的疼的部分一被牵动立刻刺激的黎森龇牙咧嘴。
“我进去了。”
黎森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不堪一击的简易门却已经被打开了，冯艾琳看着在角落里弱小无助的黎森，以及在旁边乱七八糟的垃圾堆，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没办法使用空间袋……不，道具箱吗？”冯艾琳道。
黎森沉默，那是什么。
黎森才知道，一直以来他看到的大家从口袋里翻找拿什么，其实都是空间袋，道具箱是后来兴起的叫法。
因为黎森没办法使用道具箱，所以一继承冯艾琳的道具箱，无法存放的道具就全部落了下来，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不是第二世界居民，无法轻易使用第二世界的物品，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黎森狼狈的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道具山，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或许需要再购置三个货架了。
虽然他不愿意，但是这些玩家俨然已经将他这里当做了交易所，那就至少需要有可以兑换道具的地方，就连冯艾琳一个人道具都能积累的如此之多，总不能真的和垃圾一样堆在那里，罗列开来让大家清晰的看到，以后应该就不会出现‘老板，我要XXX，有吗，在哪里’之类的状况了。
“为什么有点臭臭的？”黎森可不愿意有难闻的味道在，这样会吸引邻居。
“应该是一些怪物身上掉落的身体残肢道具，虽然放在道具箱里可以保鲜，但是放在外面就会开始腐烂吧，都是很重要的道具，最好还是想办法保存一下，可能能有大用。”
冯艾琳一边说着，一边从垃圾山里掏出来了什么东西。
黎森面无表情的望着在冯艾琳手中漆黑的、黏腻的、正在十分鲜活的跳动着的心脏。
黎森：“……”
好吧。
黎森退出了刚刚购买货架的页面，在购物软件搜索栏搜索：冷冻展示柜。

第24章
“我要走了。”冯艾琳说。
不是说了不用和他说了吗？
黎森对冯艾琳的态度冷淡，而冯艾琳并不在乎，只是微笑。
“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冯艾琳道。
“我只是提供一些关于你给我的道具多出来的部分的回报，不要太相信这些信息，无限世界是无限世界，副本是副本，现实是现实，也许现实和副本没有任何相交之处也不一定，不要……太信任这些情报。”黎森无比需要给自己辩解一下，他从来都没有要帮助任何人的想法，“请你以后，就当做不认识我。”
冯艾琳微笑。
黎森怎么看这个微笑都怎么觉得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还不走？
黎森等了半天，不耐烦的抬眸瞥了冯艾琳一眼，却看到了冯艾琳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说完快走。
冯艾琳不好意思的微笑，明明初见是一位十分严肃且非常有威严的女性，现在却越来越憨了。
“可以给我一把武器吗？”
黎森示意了一下冯艾琳整理出来的那些道具的方向，里面有相当多的武器：“你可以随便拿走。”
冯艾琳却道：“这些东西的归属是你，而我已经没有能再交易你的东西的积分和道具了。”
黎森：“……？”
意识到黎森的茫然，冯艾琳好心解释道：“本来道具就是有归属的，我将所有的道具权限转移给你，又没有能交易的道具，就无法再拿回权限，即便你看不到，权限都是在的。”
黎森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他提供的免费物品并不是大家不想拿走，也不是这些不速之客有非常高的道德意识，是真的拿不走？
那他之后积累的那一箱子道具，就是其他人用高价值物品更换过后，一层层筛选下来的真的很有用的道具了吗？
黎森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忽略的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现在的冯艾琳已经身无分文了，她大抵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活下来，干脆家财散尽。
黎森懒散起身，去到冯艾琳的一群武器堆里，看到那一堆随便用不知道是什么道具，像是皮带一样随便绑起来的一堆剑，打算从里面随便挑选一个出来。
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冯艾琳那比起正常刀剑而言更长的长刀，似乎是更远的攻击范围，应该是她用的很顺手的，可是目前在这些武器里，黎森没有看到类似的。
那把长刀难道是定制的吗？
“你想要哪一把？”黎森问道。
“哪一把都好。”冯艾琳道。
黎森最讨厌帮别人做决定了，嘲讽的话脱口而出：“那我干脆给你拿一把菜刀？”
“好啊。”
答应的这么爽快，真拿了菜刀你又不乐意。
看着冯艾琳一点也不挑的样子，黎森干脆放下了眼前一大堆看上去就制作精良的道具，去了厨房拿出了一把一直放在案台上，却根本没有怎么使用过的菜刀。
黎森很久都没有进过厨房了，更不要说开火做饭，没有买过菜，所有的食物都用外卖随意将就一下，这段时间也就这些不速之客过来煮速食面之类，他厨房的燃气才勉强开始走表，更不要说黎森根本就没有特地买过蔬菜，水果也是这两天才备，所以当黎森将菜刀拿起来的时候，菜刀刀身已经多处生锈，看上去就不顶用了。
回头随手将生锈的菜刀扔给了冯艾琳，冯艾琳也不介意的接住。
黎森在等对方反悔。
然而和黎森想的不同，冯艾琳并没有嫌弃这把菜刀，甚至看上去还颇有兴味，端详着生锈的刀身，微笑道：“这是一把好刀。”
黎森沉默了。
难道是他有眼不识泰山吗？其实这把菜刀是一把非常优秀的刀吗？可在这个房子里，在不速之客到来之前，最贵重的东西应该也就只有他的体内器官。
“谢谢。”冯艾琳道。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冯艾琳拿着菜刀离开，站在冯艾琳的身后，冯艾琳的手已经撑在了衣柜边缘。
如果正常人这会儿或许会说点告别的话，可黎森却没有这个打算，却也不知冯艾琳的心情是如何，她也没有开口。
黎森望着冯艾琳宽阔的后背，最终消失在一片漆黑的衣柜之中，最终分别时两人未发一言。
冯艾琳走了，对方身材高大又有压迫力，站在他的房间里就有很强的存在感，这么一走黎森觉得房子里空了一半。
黎森浑身的力气都卸下了，躺在自己的沙发上，又累又倦，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黎森做了噩梦，梦里是无法看清人脸的人在他面前哭泣着请求帮助，不给帮忙就把自己哭死，他在梦里挣扎着逃跑，满心都是‘关我什么事’，可想跑，却怎么也跑不掉，在梦里又急又气。
自从冯艾琳离开之后，黎森算是实打实的舒服了一周。
因为冯艾琳的事，黎森对和不速之客们交流更为忌惮了，甚至为此减少了去厕所的时间，避免和不速之客碰头，那毫无阻挡能力的纸壳简易门简直成为了最能让他安心的物件。
小隔间里的电脑始终都没有修，黎森因为手头有钱也没有着急着去接单，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刷手机和睡觉，反而比之前天天熬夜打单精神状况好了很多。
在一周之后，黎森才终于有心情来搞一搞他拿回来的这些快递了。
并且看着已经到货的货架以及冷冻展示柜发愁。
冷冻展示柜已经启用了，送货送的很快，下单的隔天就已经到货，黎森将这些奇葩物件全部从冰箱里转移到冷冻展示柜。
虽然黎森对冰箱里放什么没那么大讲究，可总觉得冰箱冷冻层放了奇怪的东西，不好再放吃得了，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个抽抽，又买了个冰箱。
没钱的时候，黎森也没觉得自己这么能花钱啊。
趁着精神好，黎森拆开了货架，然而在准备轻车熟路的组装货架的时候，却突然沉默了。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他的房子并没有大到可以放下六个货架两个冷冻展示柜和两个冰箱的程度。
黎森的房子只是一个标准的八十平左右的户型，黎森的卧室已经用来给不速之客当会客厅，在客厅又革出了属于他的小隔间，三个货架已经填满了客厅，为了给冷冻展示柜和两个冰箱腾位置，原本占据着中间位置的餐桌都已经被转移到角落，那他接下来的三个货架应该放在哪里？
黎森大概测算了一下距离，感觉三个货架放下有点呛，不然他干脆退货，然后换成其他类型的货架重新下单一次？
黎森蹲在地面上，打开手机搜索，一边思考着家里哪一个旮旯角里放着尺子，他可以量一下尺寸才好再继续下单。
恍惚之间，在手机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消息。
黎森的手机经常会有消息弹窗，来自下单老板的，来自群聊的，却很少会有无事来专门找他聊天的。
现在弹窗消息的对象，是孤独的狼。
黎森一直都觉得自己和孤独的狼的交集就仅在那一次交易上，却不明白为什么孤独的狼还会继续找他聊天，黎森没有意识要拉黑一个人，却也绝对不想回复他不想回复的消息。
而这次在黎森下意识的要划开的时候，却不小心点了进去，老旧的手机缓慢的跳转，黎森也不敢再做更多操作免得手机卡顿，孤独的狼的聊天弹窗出现在眼前。
孤独的狼：大兄弟，你真的不在吗？
孤独的狼：大兄弟，你是不是神棍啊？
孤独的狼：你那天到底为啥非要让我去看看货梯啊？你不直接和我说我有点心慌。
孤独的狼：电梯坠落死人那事儿，应该和你无关吧？应该不是你大老远的给电梯下咒吧？
黎森茫然的戳着手机。
电梯坠落……
死人？
冯艾琳，副本攻略失败了？
失败了……
失败了吗？
……
失败了啊。
也是，虽然他努力了一下，但是并不是努力就会有成果的。
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说就不要相信他才对啊，并不是所有的帮助都有好结果。
他为什么要帮助别人。
他提供的情报对冯艾琳有害吗？
黎森蹲在地上，望着他刚刚拆开的快递箱，又抬头看向被他塞的满满当当、各种物品琳琅满目的房间，神情恍惚。
这是……
什么地方来着？
他家吗？
为什么这里越来越变得不像他所期望的家里蹲的世界了？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这些不速之客需不需要货架，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都在做什么无意义的事。
关掉了正在搜索合适货架的购物APP，转而预约了要上门维修电脑的师傅，对着陌生的仿佛不属于他的空间而感到不安，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游戏里，和以前一样接单，回到只用担心下顿能不能吃饱饭的日子中去。

第25章
《JW市大型商业超市发生严重货梯安全事故三名人员不幸罹难》。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黎森茫然的抱着手机, 感觉自己正在做非常不适合自己的事。
明明应该无所谓，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很在意。
可即便情感上拒绝，却有很神奇的力量督促着他将整个事件的状况大体看完。
黎森一目三行的看完了整篇新闻报道, 因为死亡人数不多，再加上是常见的电梯事故, 这篇报道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 但好在信息很详细。
一个刚刚开业的大型商超在开业短短时间之内就发生电梯死亡事故，这实在是有些过于小概率, 按照新闻上的说法, 电梯厢体顶部和底部都有不同程度的凹陷，侧面的钢板也严重扭曲, 整个状况比起电梯坠落，更像是受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重击后直接被碾成了铁疙瘩。
在货梯内一共有三人，两名工作人员和……这个商场的背后大老板。
当时在电梯内的景象按照新闻的说法，就只有‘惨不忍睹’四个字。
如果在无限世界副本失败, 在现实世界也会有相应人员死亡，但是如果是三人这个数量, 能算得上是失败吗？
一共，死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老板。
老板……
应该从某种程度上符合‘换走精神病人药剂的人’的条件，有可能会是其实副本并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但是没有处理好所以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现实吗？
黎森还记得第一次在他的安全屋威胁他的男人广涛, 他也是有多次影响到现实，但是将死亡人数压到最低的副本, 从这些信息上很难判断冯艾琳到底有没有成功通过副本。
可不管是通过还是没通过，他好像已经没有立场再去关注这件事了, 现在为什么非要回来看看呢。
黎森放下了手机，很疲惫, 绕过着一大堆邋邋遢遢未组装的货架，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一股脑的砸在沙发上，身体却并没有陷入其中，黎森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臂。
反正他本来什么也做不好，也帮不了任何人。
他早早的就提醒过冯艾琳了。
不要再来找他的事了，这些费心费力的事情，他本来就做不好。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黎森也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生活到底是怎么继续下去的。
安全屋有个不知道能不能算独特的状况，如果黎森点了外卖，那短时间之内就不会有人来，像是快递一类的也是如此。
黎森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外界有联系，就会影响到这边安全屋，就如同在安全屋内有从无限世界来的人他就无法开门一样，但是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点外卖。
当黎森听到敲门声时，恍恍惚惚了很久，等待着的敲门声停止，敲门的人离开，然而现实却没有如他的意，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对了，他好像没有点外卖，是预约了电脑维修师傅。
勉强从沙发上支撑起身体，脚下踩着破旧的拖鞋，打开自己的简易门，抬脚向前却突然被眼前已经组装好的货架给硬生生的挡住了去路。
原本散落了一地的货架，现在全部被拼接好了。
大门一直在被敲响，黎森站在组装好但直接堵门的货架前，陷入沉思。
这些不速之客们……
是不是都很闲啊。
谁让他们碰货架了。
直接让本来就不富裕的空间，雪上加霜。
这些人组装货架的时候是怎么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的？如果他听到了一定能来得及阻止。
门外不停传来急促敲门声，黎森硬生生的将货架推挤开来一道狭小的缝隙，从缝隙中钻出去去打开门，外面带着一个大包的维修师傅报了自己的公司名号。
“请进。”门被货架卡住了，但是至少这货架还是留下来了相应的空间让黎森至少可以挤出去。
“这进不去吧。”微胖的维修师傅望着狭窄的门缝面露难色。
“试试？”
维修师傅表情很微妙，最后还是努力了一下，然而刚刚挤进一个肩膀就过不来了，又好像卡住了哪里嗷嗷叫疼，黎森慌了，手忙脚乱的使劲拉扯着货架，勉强给了维修师傅一点进入的空间。
维修师傅光是挤进来就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单手撑着一旁大口喘气：“我刚真的特别害怕，你是不是想直接用门夹死我。”
这怎么可能……
然而黎森意识到维修师傅突然安静，黎森抬眸，发现维修师傅看着自己撑在一旁的手，而他的手撑着的地方，是冷冻展示柜。
维修师傅：“？”
黎森：“……”
冷冻展示柜内冷冻的各种怪物残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摆放在那里，看上去十分鲜活真实，在黎森并不算亮堂又因为拥挤而显得阴森的房间中，青天白日下的冰冷世界，这一瞬间维修师傅帽子下的发根都从头皮里炸了出来。
“不……不是，这些，这些是模型。”黎森立刻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模型，模型，啊哈哈哈哈我知道，嗯，我知道，毕竟就算我不知道，人类也不可能有这么奇怪的手脚啊对吧，哈哈哈……”维修师傅笑的很拘谨。
黎森也不知如何反驳。
维修师傅目光从那诡异的展示柜中移开，看向黎森满房子的货架，忍不住道：“这里是住宅区，不能随便开超市的。”
“这些都是我自己要用的东西。”黎森道。
然而维修师傅的目光又扫过在货架上放着的各种金饰、宝石、奇怪造型的装饰品，甚至是武器上。
“你有这么多危险物品，应该已经和警方报备过了吧？”维修师傅问道。
黎森这才勉强回头看了一眼，这上面的一大堆道具，似乎又变多了，应该是这几天的来访者们交易了道具。
“这些全部都是模型。”黎森面无表情，有些烦躁，“您不是来修电脑的吗？不要对不该感兴趣的东西感兴趣。”
“啊，好，我看看……”
维修师傅悄悄吞了口口水，丝毫不敢反抗黎森。
虽然黎森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是道具，可是放在一旁的奇怪道具分明反射着光，肉眼看上去格外锋利，和真金属无二。
维修师傅现在很害怕。
自从来到这里就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好像如果自己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他进来都那么费劲，想要逃跑那可是难上加难。
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事，维修师傅自己都说不清楚，更何况这位顾客看上去不知为何阴森森的，那头发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瘦到仿佛只有一把骨头，在光线不明亮的房间内乍一眼望过去更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饿死鬼。
可怕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被称之为模型的东西聚集在一起让他有巨大的压迫感，现在只知道不论如何，都得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收取最基本的价格，没有任何后续牵扯的赶快走人才是上上策。
“那个，关于故障……”维修师傅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感觉至少要和顾客说电脑到底坏在哪里了，可开口就觉得声音被掐在了嗓子眼里，这里的氛围太难受了，难受到他想要发出声音都很困难。
“你修就行了，我会付钱的。”
维修师傅这才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带来的配件。
当电脑重新成功启动时，维修师傅这才松了口气，收了钱，迫不及待的走，就算衣服差点被货架划破都无所谓。
当踏出顾客的家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维修师傅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离开了深夜的墓地，全身上下都舒适了，离开楼道，站在阳光下，这才有回归现实的感觉。
太奇怪了，只是一个被奇怪的东西填满的房子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很普通，却隐隐在后怕。
难道是那个顾客自身的氛围感吗？
希望以后别再接到那个房子的单子，他要回去和老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一户拉黑，太渗人了。
黎森蜷缩在椅子上，看着因为重做系统导致一切消失无踪的桌面，重新下载了一些东西，之后就是挂着游戏下载页面等待下载。
可惜他这里的网速有点慢，还需要下载一段时间。
黎森重新躺回了自己的沙发，打开了存款界面。
还剩不少，也可的确下去了不少。
几万块原来也没有想象中耐花。
这次就当中了奖吧。
不要再和不速之客有交集了。
黎森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神色恍惚，望着亮堂的电脑屏幕，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是不是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做噩梦了吧。
现在是在鬼压床吗？
手脚，动不了。
他现在在哪里？是躺在沙发上吗？
胸口好重，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睁不开眼睛，他昏迷了吗？
是什么东西压着他？走开。
他真的醒着吗？
他在呼吸吗？
如果再也无法控制身体，他会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腐烂吗？
黎森意识到自己在害怕，却无法体会到会因为害怕而加速的心跳。
要发出声音……
当一口剧烈的呼吸猛然收入胸腔之时，黎森骤然从难受的感觉中清醒。
眼皮能被控制的感觉，以及开始恢复知觉的手指，重新回归自己的身体掌控权，沉重的身体重新获得生机，仿佛真的从死亡中走过一遭后重新回到了现实。
黎森想要起身，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身体能行动了，可胸口被什么死死压住的感觉却根本没有消散。
黎森垂眸，看向胸口，满是颗粒的灰绿色皮肤，极大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异常锋利却沾染着不知名黑色污秽的土黄色尖牙磕在他的胸口，似乎已经张着血盆大口啃食掉了他的胸口皮肤正要吞噬他的心脏！
黎森一口气差点没抽过去。
在他胸口，趴着一个恶魔一样的东西！！
“啊——”黎森猛然推开胸前的恶魔，然而他的力气似乎没能让对方离开，反而让酣睡在他胸口的恶魔苏醒了。
“唔嗯。”一声稚嫩的，略显尖细，且……无害，那恶魔支撑起那恶魔的脑袋后，黎森才看到此时趴伏在他胸口，皮肤颜色和人类颜色无异，且一只手只有五根手指头。
黎森呆滞了一瞬。
那双细嫩的小手握住他的衣服，稍微起身，在黎森惊恐的目光中，在那狰狞的血盆大口中露出了一个瘦小洁白的下巴。
“叔叔，你醒了。”
黎森恍惚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眼前的并不是真的恶魔，而是一个恶魔头套。
而带着恶魔头套，趴在他胸口的，是个孩子。
孩子身形不大，看上去很是年幼。
但是这恶魔头套，让黎森意识到这应该是从无限世界中花费积分来到安全屋的小不速之客。
黎森看向简易门，果然简易门已经被打开，毕竟那不过是透明胶布，根本阻挡不了任何能进入他小隔间的对象，别说是这么大孩子了，就算一岁小孩的力气恐怕都阻挡不了。
难道是不识字吗？所以才会直接突破他的简易门跑来这边？
黎森拽起的恶魔头套小子的衣领，想要把这莫名其妙的孩子从身上拉下去，却没想到那孩子的两只小手就这么死死的拽着黎森胸口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放手。
“叔叔，别赶我走，我害怕。”稚嫩的声线，带着恐惧的颤音，死死攥着的拳头都在颤抖，那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爆哭的趋势让黎森住了手。
黎森不喜欢孩子，这种不管是谁都会觉得难以对付的生物，他更是不擅长。
“放手。”黎森道。
“叔叔，求你了，我真的很害怕，让我，在你身边，求求你了，叔叔。”支支吾吾的孩子，一直张着唇瓣祈求着，那攥紧的拳头却十分坚定的表达着对黎森全身心的拒绝。
“你害怕，我也没办法。”黎森道。
“我真的很怕，真的很害怕，那边的世界好可怕。”恶魔头套死死的拽着黎森的衣服，黎森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穿的很久因为各种拉扯被撑得很大，倒也因为如此让黎森和恶魔头套有一点距离，可似乎只要能抓着他，恶魔头套就能安心不少。
黎森抿唇，感到烦躁。
“我很害怕副本，大哥哥大姐姐，叔叔阿姨们给了我好多积分，让我到这里来，说这里是安全屋。”虽然黎森没有询问，可恶魔头套自顾自的开始说了起来，“他们说，只要在这里安全的躲着，就能度过的，大家都说，安全屋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和你放开我不冲突。”黎森拽着自己的衣服，生怕再被拉坏了。
“可大家说，安全屋里有个叔叔，叔叔是我们的希望，只要在叔叔身边，就能有好事发生。”
黎森：“……什么？”
“大家都说，叔叔可以和现实世界联系，对不对？”
黎森已经开始后悔最开始对威胁他的人毫无保留的坦白了，也不知道在无限世界里的人，到底是怎么传递信息的。
稚嫩的、渴求的、迫切的孩子的声音一直在黎森耳边环绕：“叔叔，可不可以帮我找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都很有钱，一定会给叔叔很多很多钱，也会给叔叔很多很多谢谢，这样叔叔就能有很大很大的房子，玩很大很大的电脑了。”
黎森沉默着望着因为恶魔头套而看不清眼睛的小子，道：“不可以。”
“叔叔，叔叔，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特别特别害怕，叔叔，可不可以帮帮我，救救我，我不想回到那个可怕的世界里去，我还不想死。”
恶魔头套哭了，黎森能看到那黄色的獠牙下那稚嫩白皙的小脸蛋上流下的泪水，他也不擦，两只手一直拽着黎森的衣服。
他明明说不可以了，可恶魔头套却不依不饶，如同刻板印象中的孩子一样不达到目的根本不会听人说话，黎森握着恶魔头套的手微微用力，他一个成年人，总不可能拉不开一个小孩子。
“一直帮助我的大哥哥说，叔叔是个好人。”恶魔头套道。
“他说错了。”
“大哥哥是好人，他给我这个头套，说这样能让我跑的更快，跳的更远，让我躲过了好多好多可怕的东西，大哥哥这么好的人，他说的绝对不是骗我的。”
“他就是骗你。”黎森道。
“大哥哥说，他给你了一个恶灵恶灵什么的哨子，说叔叔你用那个哨子救活了一个人，叔叔你肯定是医生，医生都是好人！”
黎森皱眉，意识到眼前这孩子说的大哥哥是谁。
能给他这么可怕的头套，加上恶灵哨笛，应该是见过一面的面具男。
那面具男居然会帮助一个孩子？最开始明明对他极其凶狠。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们说的我救活的那个人，大概已经死了。”黎森道。
“……”
恶魔头套沉默了，黎森趁机稍微拉扯开恶魔头套的小手。
“叔叔骗我，明明就救活了，明明叔叔帮助了那个阿姨，所有人都知道阿姨现在活得很好，所以大家都觉得叔叔肯定有神奇的力量，叔叔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很神奇、很神奇的东西，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用神奇的力量帮帮我，我要做什么能让你喜欢我，是不是你喜欢我了就能帮我了。”
细细密密的小声啜泣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响着，可黎森的耐心已经到达了巅峰。
直接扯开了恶魔头套的手，动作强硬。
双手失去了可以抓的东西的恶魔头套愣住了，黎森拽着恶魔头套的手从他的沙发上下来，直接拖到简易门外：“你不准再进来。”
看不懂字，那他直接说给他听。
在黎森打算关上简易门，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小孩进来的时候，突然尖锐的哭嚎声传来，一瞬间魔音贯耳，黎森的大脑都要被这声音穿透了。
无法被满足的孩子的哭声极其尖锐，哭的相当激烈，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拿来哭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黎森的错觉，这孩子哭的声音比起令人讨厌的撒泼打滚，更像是恐惧到极致而无法自控的哭声。
黎森皱眉，手下只是多缠了几道胶带，没有理会恶魔头套，而是回到了电脑边。
他并不想带小孩，第一次希望无限世界能再来个人，把这讨厌的孩子拉走，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毕竟在这里只要有一个人，那么进来的第二个人要付出十倍的积分，通常很少会出现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人。
黎森抬眸望着电脑屏幕，游戏已经下好了，开始安装，顺手点开了音乐，带上耳麦，将声音调大，将孩子的哭声彻底隔绝在音乐之外。
蜷缩着身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电脑游戏安装的进度条，那些不断变化的安装文字成为黎森眼睛里所有的内容，游戏安装成功时，整个屏幕发生了变化，黎森才从恍惚间清醒。
双手捂住耳机，好一会儿黎森才将手伸向了鼠标。
黎森登陆了自己的账号进入后开始习惯性搬砖，打算将能打的本先打了之后再去接几个单。
黎森随手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手指敲击在键盘上恢复一下懈怠了几天的手感。
当黎森从一个副本出来时，突然愣了下。
耳机没声音了。
但是没声音的是耳机，而不是音乐，音乐被外放了。
插孔松了？
黎森偏头去看主机，却突然看到了站在身侧恶魔头套，毫无心理准备的再度被吓一跳。
不是插孔松了，而是恶魔头套拔掉了。
黎森皱眉，刚放下耳麦打算将恶魔头套再次扔出去，却听到了那孩子冷静的声音：“我以为你只是用耳机装模作样，看来是真的有声音，是在听音乐吗？我什么也听不到。”
黎森愣住了。
有点奇怪。
和刚才稚嫩的恐惧颤抖着声线不同，和哭嚎到颤音的声线不同，冷静的、平静的，咬着清晰的字音，隐约带着点哭嚎过分后的沙哑，而此时也从语调中能分辨出这应该是个小男孩。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对一个孩子这么无动于衷，哭成那样，不管是厌恶还是诱哄怎么都应该会有反应，你居然真的开始打游戏了。”恶魔头套坐在了黎森的床铺上，盘着腿靠在了膝盖上，“你的眼睛根本就没在看任何东西，你是在忽略所有东西，只是包括我吗？”
黎森：“……”？
“冯艾琳。”恶魔头套突然说出了这个名字，黎森眼神微微闪烁，“你有反应，你怎么就对她就这么良善，现在却对我这么冷漠，理由呢？性别歧视？年龄歧视？还是说你认为我这样的年龄死的概率很大所以不值得被救？”
黎森偏头望着恶魔头套，恶魔头套似乎是在故意挑起他的情绪。
“你没想帮助任何人？帮助人后你没办法获得成就感吗？你感受不到吗？现在掌握着可以帮助我们的优势，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我们的生死，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爽快吗？不想再感受一次吗？帮助那个女人是一时兴起？那也对我一时兴起看看，就算是你要我卑躬屈膝的求你也不是不行。”
很奇怪的孩子。
丝毫没有半点之前的稚嫩和无助，言语之间带着刺，牙尖嘴利的全是嘲讽。
只是黎森重新插好耳机，面对孩子的隐隐约约升级的嘲讽无动于衷。
他从很早前就已经拒绝再听别人的话了。
然而下一刻恶魔头套小子却还是拔掉了黎森的耳机，故意嘲讽的声音一点也没有遗漏的穿入黎森的耳膜：“一个大男人，活成了个什么样子？在社会上没有地位，在人群中找不到价值，通过网络和家里蹲来逃避现实的宅男，久了就变成这样掌握了权利都不打算使用的笨蛋？”
黎森伸手挥开恶魔头套，可这次却没能碰到对方，恶魔头套远离了他的触碰。
“真是一点也不为所动。”恶魔头套喃喃。
在黎森准备继续无视对方之时，恶魔头套小子居然直接狠狠踹了一脚在一旁的电脑主机。
黎森心中一慌，他刚刚才修好的电脑。
“我拆掉你的电脑如何？”恶魔头套小子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小铁锤，那铁锤虽然小，可看上去有些分量，像是在恐怖片里用来砸碎人头骨的恶灵玩具的武器，此时锤子轻轻的敲击了一下黎森一直放在一旁没注意的手机，“然后再毁坏你的手机，如何？你最起码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吧。”
黎森突然意识到，这个恶魔头套小子，是不可理喻的。
不可理喻的孩子，也真的是什么都会做的。
仿佛读到了黎森的心声，亦或者只是恰好恶魔头套想要说的话和黎森的想法重合了，在那黄色獠牙之下，稚嫩的恶魔笑了：“我还是个孩子，你会原谅我对吧？”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对一个在家里的宅男来说，可能是逼迫他出门最大的威胁吧。
只是黎森垂眸，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一如既往的，在处理不了事情时，保持着接受一切，不回应一切，不是抵抗，只是纯粹的睁着双眼坐在那里而已。
恶魔头套望着黎森，寂静的时间平静的流淌。
恶魔头套咬牙：“那个女人是怎么打动你的？”
黎森保持着沉默。
恶魔头套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死一次吗？”
黎森好像听到了什么。
金属摩擦着的带来的微弱却并不刺耳的声音，以及略微明亮的，闪烁着的光芒。
眼角的余光似乎被明亮所吸引，无意识抬眸，他看的并不是那讨厌的始终聒噪的恶魔头套，而是此时被握在恶魔头套手中略微显大，却已经出鞘，抵在胸口的刀锋。
“试试？”恶魔头套似乎有着赌气一般却并不气馁的笑音。
他无动于衷了吗？
或者时间在他沉默这段时间过的很快。
否则也不会看到那刀锋一点一点没入恶魔头套那和孩童的身体前胸心脏之处的模样。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刀锋的边缘，溢出了一丝在黑暗的空间中更显得漆黑的液体。
空气中扩散开来腥气。
恶魔头套的目光，丝毫未曾放弃。
“为什么你们知道我和冯艾琳的事？她主动说的吗？她活着吗？”黎森开口了。
黎森垂下目光，什么也不再看。
睫毛微微颤动，让大脑转向冯艾琳的事，明明已经和冯艾琳约定保密，却被背叛了吗？
“你终于有反应了，放弃抵抗了？我还以为什么都对你无效呢。”恶魔头套语言嘲讽，黎森看不清他的状态，只是听他道，“她应该还活着。”
看来诡辩者副本不算失败，冯艾琳也没有浪费第二次生命，只是似乎没有契约精神。
“她自己告诉你们的这些事？”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信息传递没有现代用电脑手机这么方便。”
黎森没有多失望，甚至觉得被背叛了反而很正常，毕竟这些讨厌的不速之客自始至终都没给他带来过任何好消息……
“你想做什么？”黎森问。
“让你联系我的爸妈。”恶魔头套道。
“不可能。”黎森回应道。
黎森能够感知到恶魔头套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那我退一步，我需要一些东西。”
“你可以直接写在笔记本上，我看到会进货。”黎森已经给了这些不速之客购物通道了。
“你有很久都没有翻过笔记本了吧？你记得你的货架还剩多少东西了吗？很久没上新货了，我们在那边的世界，本来就吃不好喝不好，还以为你这里真的是安全屋，现在看来未必啊，难道你半途而废了？或者你是抱着逗弄的心思，随心所欲的给一点？”
恶魔头套的声音，现在听来似乎很平稳，一长串的话都没有任何动摇。
黎森抿唇，不想过多思索。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安全屋的东西消耗的很快，只是没有想过安全屋的东西都是怎么消耗的，是被多少人消耗的，但是如果是一个人的一日三餐都需要从安全屋拿走，那这样的消耗的确很大。
而且……
他也的确，莫名的不想再继续准备这些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懈怠的，黎森这两天过的浑浑噩噩的，记忆不清。
当初或许就不应该开始，现在就是在遭报应了。
“如果你是恶劣的人。”恶魔头套低下头，道，“我也不是不能低下头，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卑微的哭着求你帮我，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黎森可从来没希望过这种事。
“我会继续上货，也会看笔记本。”
恶魔头套童音稍微停顿片刻。
“我要你，像你之前帮助那个女人一样，帮我。”恶魔头套这时候，才勉强收起了牙尖嘴利的面孔，变得像个孩子。
黎森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帮她的吗？”
“从副本对应着的现实世界中获得副本中得不到的消息，对比现实世界和副本的信息共通处，绕过复杂的副本规则和原本的通关方法直接走捷径，没错吧？”
恶魔头套说的越清楚，就越发表明冯艾琳背叛他背叛很彻底。
“我上次帮冯艾琳，是在网上直接雇人通过视频画出副本对应的地点的基本场景，但是也只是这样，到底冯艾琳是怎么通关的，到底和现实有没有关系，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又怎么知道一定行？”
“怎么判断在我，你只要提供信息就行。”恶魔头套说的很理所当然。
黎森哑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小屁孩一样的家伙，坐上了谈判桌。
“你今年几岁？”
“七岁。”
好小。
这样的孩子是从父母那里学到什么坏习惯了吗？
行为作风语气都很奇怪。
“七岁怎么了？年龄很重要吗？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可是神童，而不是一根筋走到死的小屁孩，你看不到我，我就得想办法让你看到我。”恶魔头套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夸赞。
黎森可没这么想过，恶魔头套自己提出，大抵是知道且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
“我没有理由一定要帮你，也不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做就能帮到你。”就像现在下落不明的冯艾琳一样，黎森可没有那么坚定。
“我都快死了，我根本就管不了用什么方法获得什么信息，不管是我，还是副本里的人，死都要死了，那就什么都得试试。”何熙隐约咬牙道。
黎森沉默着。
没办法反驳何熙。
黎森偏头看了眼在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终于轻舒一口气：“你有足够的积分吗？”
“什么？”
“你有足够的积分一直等到白天吗？我就算雇人去你副本所在地也需要时间，大晚上很难找到愿意帮忙的人。”黎森道。
“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吗？如果有，那你不会拉动情绪价值吗？比如你说你老婆和陌生男人在那边偷偷约会你需要一个盯梢的？肯定会有人感兴趣吧？”
黎森沉默了。
“积分你不用担心，为了能让我安全的活下来，大哥哥大姐姐们可是给我分了不少积分，足够让我在安全屋里安全的呆着，虽然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只要能帮忙，大部分玩家比现在的你要有人情味。”
黎森并不打算理会嘲讽，回应反而是对方想要的。
利用其他人的善意，隐藏着本性装作纯良小孩的家伙，很明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黎森还没开口之时，突然在他的面前被放下了一尊石像。
石像的造型和模样都很奇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然而石像表面坑坑洼洼，大体呈现出一个人类的形象，没有任何支撑和平衡可言，却偏偏能直接立在平面上，比起立着，从视觉效果上看更像是直接浮空，某种奇特的平衡感。
恶魔头套的手在离开伪神石之前，非常微妙且停留着抚摸了一下，收回手后放在腿上似乎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这是给你的贡品，是伪神石，和之前哥哥给你的笛子一样，是用来装载灵魂的道具，只是那个笛子里装的是哥哥收集的恶灵，这个是在副本中得到的道具，是被副本内NPC当做神灵供奉的是神明化身，我认为这已经是相当有诚意的东西了，你应该会认真且真心的帮忙吧？”
黎森哑然。
冯艾琳，那个看上去很和善且一定会遵守承诺的女人，事无巨细的将他出卖了。
未来这种事，该不会只多不少吧。
“当然，还有黄金。”在那伪神石的旁边，掉落了不少各色黄金，恶魔头套放下黄金道具时格外爽快，盘着腿坐在黎森面前，“你现在最好卡里有足够的钱能请得起人，不然我可真是要闹的。”

第26章
恶魔头套小子自我介绍说叫何熙, 黎森没有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何熙的想法。
反正从无限世界里来的人基本都不会叫他名字，只会叫一声屋主，这已经是黎森需要的距离了。
“手机。”黎森朝着何熙伸出了手。
“就算不用手机, 你也可以做能做的事吧，电脑放着是摆设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低头族吗？”虽然何熙咋咋呼呼, 可似乎在已经达成了目的后, 明显没有再继续强硬。
黎森握住了手机收回时，却无意之间触碰到了手机边缘, 伴随着一些手机金属在被沾染了水渍后的怪异触感, 在指尖留下了浅浅湿意。
黎森垂眸，在电脑的光芒下, 他的手指上晕开了红至黑的血迹，未干，略显粘稠。
“我可是用积分强化过的，还有头套加buff, 身体强韧的很。”明明黎森没有任何表现，可何熙却好像注意到了黎森手指无意识摩挲的动作, “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我的时间非常紧。”
黎森手指按住了头发，感觉很疲惫，大脑似乎很疼痛,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让他很烦躁。
黎森退出了游戏, 打开了网页，准备开始发招募一次性兼职的帖, 问：“你要找的地方是哪里？”
“等等。”
黎森眉头一皱，他不喜欢小孩, 也不曾和小孩相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黎森也会不耐烦。
黎森偏头，但这次何熙却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再次将原本放在桌子上、黎森不曾在意过的伪神石推向了他。
何熙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着伪神石，孩童未曾蹉跎过的手指像是在细腻的感受着那复杂无规律的纹理，几秒时间的沉默，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何熙对伪神石异常不舍。
“你拜一拜它。”
“……什么？”
“人们拜神不就是希望神渡过难关吗？只要拜伪神石，就能概率性提高心想事成的几率，事情会变顺利的。”何熙道。
黎森哑然，如果伪神石是这种能提高概率概念性的buff道具，黎森完全能想象出这伪神石在副本中的重要性。
这样的东西，居然在何熙手里，何熙年龄不大，穿越时间定然不长，得到这样的道具几乎能直接当做保命底牌，刚刚黎森从何熙身上察觉出的不舍，恐怕是真情流露。
何熙说，自己是因为在副本中的长辈给了他积分才能来到安全屋避难，而现在何熙用自己珍贵的道具来换信息……
在面对伪神石时，何熙的态度和语气俨然不同，郑重又严肃：“我已经和伪神石商量将使用道具反噬转移到我身上了，你安心拜神就行。”
黎森不知道何熙和伪神石之间的过往，也不打算询问更细节的事，只是问：“怎么拜？”
“真心实意的朝它祈祷，你就祈祷，帮我找信息的事情能顺利就好。”何熙道。
黎森垂眸，望向那奇怪的石头，明明表面坑坑洼洼，伸手触碰，握在手中之时如玉般温润，还带着舒适的温度。
黎森认真祈祷：赶快得到小孩的消息，这孩子尽快离开他的房子。
依稀之间，一阵温柔的微风拂过面庞，黎森缓缓睁大双眼，即便什么也看不到，却仿佛被温柔的手掌抚摸了额头，那一瞬间焦躁的情绪都仿佛被带走，如同被无限包容在了温柔的水流之中，那一瞬间黎森仿佛听到了神的回应。
“你这次能帮我度过难关，那今后只要我活着，你使用伪神石时所有反噬都会直接作用在我身上。”何熙坐在黎森的面前，原本叫嚣的孩子似乎在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立刻平静了下来，“我已经给你了足够的诚意了，你不要敷衍我。”
黎森不知道会怎样反噬，但何熙要承担后果的意识很明确，糖和鞭子，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而言思路很清晰。
“副本很困难？”黎森开口。
何熙没有回答黎森的问题，可没有回答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亡灵之都34.20.631，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吧。”何熙问道，却没有等黎森的回答继续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叫做乌有都的地方，我们进入后确定那是一片巨大的迷宫，迷宫四处都有各扇门，我们要通过寻找乌有都的规则，来判断哪一扇门可以开，哪一扇门不能开，目前我们掌握到的线索……”
在提到副本后，何熙就已经不再说废话，可黎森却直接打断了何熙的话：“你不需要告诉我你们在副本里看到了什么。”
何熙一愣。
黎森垂眸，脑海闪过在得知冯艾琳死去的那一瞬间的空白，虽然现在知道了冯艾琳还活着，但是他不能再经历一次因为自己的建议而出现死亡的事了。
黎森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玻璃心，他脆弱到不能接受哪怕一次打击。
“我不会给你们任何在副本中的建议，我只会按照你的要求帮你看到现实中副本对应区域的景象，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事，仅限和副本有关。”黎森道。
“但是我必须得说清楚，你才能准确的描绘出更多和这边贴近的细节啊，我又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你忽略了怎么办，我可是花了超大代价要和你换信息的。”
“我什么都会给你的。”黎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按下回车键。
何熙一愣，坐在沙发上，望着看着电脑屏幕的黎森的双眼，无神的眼睛，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颓丧、冷漠、寡淡、飘忽。
可这一句话，却让何熙感到了安定感。
乌有都。
这是一个在网络上查不到什么相关信息的地方，和之前冯艾琳一搜就能出现的归元精神卫生中心不同，乌有都这个词条搜索出来的内容基本都是一些游戏和创作作品，黎森翻了几页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有更详细的地方信息吗？比如大概的地界，比如某条道路的名称。”黎森问道，虽然他不抱希望，毕竟从何熙的说法中，听上去是一个不像是在现实中会出现的迷宫。
何熙思考了片刻，道：“在迷宫内所有出现的门上都有在门内的人的姓名，性别，以及一个不明意义的年月日，门上还有不同的花纹，我们目前是通过这些来猜测在门内的人的性格和基本信息，不能随意打开门，如果开门不当，可能会被门内的人留在那里。”
听到何熙暗戳戳的想方设法把副本信息灌输给他，黎森也简单的思考了下。
“那你随便说几个记得的人的姓名和信息吧。”黎森道。
“我知道了，首先我们第一个尝试打开的门的名字叫杨国，男性，日期是……”
何熙连续说了好几个信息，但是网络上搜出来的却没什么可以完全对应的消息，可按照何熙的说法，他们一开始就在迷宫中了，目标是活着走出迷宫，所以必须在迷宫中找到规律，寻找走出迷宫的道路。
亡灵之都，乌有都。
年龄，性别，不知名年月。
门上的，各种不同类型的花纹。
是墓地吗？
黎森没有开口，等着何熙回忆更多的信息。
“哥哥说，副本地点应该是墓地，那些年月应该不是出生日期，而是死亡日期，但是姐姐说应该不是，因为除了在门内有人，在空间中还四处飘荡着袭击玩家的灵魂，而且有相当多很凶悍的野兽灵魂，如果是墓地的话有野兽就说不通了，虽然哥哥姐姐观念不同，但是你可以照着这个方向找找看。”何熙道。
黎森在得到墓地这个信息后，才在键盘上按下了乌有都墓地这几个字。
并没有找到相关信息，黎森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名字。
那是一个墓碑图片，黎森一眼就看到了刚刚何熙说过的姓名，性别，死亡年月也对得上。
按照图片点进去，黎森看到在图片属性信息中坐标地点，在点进去之后再搜索，才发现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字的墓园，或者说墓园都是太官方，照片中是一片荒地，四处无山无树，远离城市四周也没有楼房。
有了电脑，就方便拉卫星地图了，输入照片坐标，最终发现定格在了一处相当偏僻的乡村小城镇，大概搜索了一下信息，城镇共一两万人，总住人口不详，四处都不发达，楼房都不多，这一片墓园在远离城镇的荒地。
可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到没有多余的照片可供参考。
“吴成光。”黎森突然道。
“什么？”
“吴成光的门，是什么样的？”黎森最终将照片回到了最开始找到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是一块不太精致的经过了风吹雨打后明显被自然侵蚀了不少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基本模糊不清，能看到曾经还有上面字体用红色墨迹描绘过的痕迹，却已经淡化到几乎看不清，刻着吴成光简单信息，墓碑上没有什么花纹，十分朴素。
“是一扇灰色的石头门，上面的名字是用红色写的，字体不太好看，好像是不专业的人随便写的，那扇门有点破破烂烂的，不过在迷宫里的门没有特别好的门，看上去像是被摧残过。”
“有什么好分辨的特点吗？”黎森蜷缩在椅子中，凝望着那张照片，他不会给予何熙任何提示，现在哪怕任何一个提示都有可能扭曲何熙的记忆。
“吴成光的门的特点……光的那两点笔画都已经淡到看不清了。”
“那大概，已经找到了，如果能确认在附近找到和你说的其他信息一致的墓碑，那就能确定方位了。”黎森道。
何熙听到后猛然支棱起了后背，面朝着黎森。
黎森能感受到来自何熙焦灼的目光，他并不打算回应何熙任何情感上的反应。
黎森试图找同城，可那小城镇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只有一个贴吧。
黎森在贴吧发了帖子，之后放下了手。
“我已经发了帖子了，现在就等人回应，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那里人口太少，我看到的贴吧上一条帖子的回应时间是五天前。”黎森随意翻了翻，这实在是一个小到没眼看的城市，想了想给自己顶了个帖，调高了报酬。
“一定会有回应的，你不是拜神了吗？也是，你没有真正感受过伪神石的强大和神性肯定不知道它是多么有效果的道具，你但凡多使用几次伪神石，你就会非常感谢我的，我说了，这是非常有诚意的交易，会让你这种在现实世界里安全的房子里呆着的宅男叹为观止的程度。”
也不知道何熙在自豪什么，都已经是交易出来的物品。
更何况黎森现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拜神的事。
黎森面无表情，任由何熙隐性嘲讽，只是他听出了在何熙现在的语气中隐秘的期待和兴奋，显然他对即将得到的信息非常在意。
黎森只将何熙的话当耳旁风，脑海中转悠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亡灵之都34.20.631，第三十四次循环，二十人副本，一共死亡人数631人，死亡率如此之高，这个副本很大概率是需要人命堆积去寻找规律的，在这种需要用人命来寻找规律的副本中，却将最没有能力的孩子送到了安全屋。
被选入无限世界里的人，难道都有很高的道德感吗？
还是只有有强烈道德感的人，才能用性命去拿捏吗？
黎森原本放空着大脑，偶尔点击一下鼠标刷新页面，可再一次刷新后，黎森原本空荡荡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回帖，黎森眼神重新聚焦。
有人回帖了？
在两天前才只有一个人回帖的贴吧里？还是凌晨？
居然真的有人回应，这难道真的是拜神的力量？
黎森和对方私信，加了对方的好友。
您好请给点钱：你真的会给钱吗？
黎森：[转账]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我的天大佬，请受小妹一拜。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可是大佬，这个时间点去墓地我有点害怕啊，我能叫人一起去吗？
黎森：随意。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大佬你这是在干嘛啊？是需要人帮忙上坟吗？我帮您买纸钱？
黎森：不用。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那直接去？你要干嘛啊？探灵主播吗？
黎森：别问，只管去就可以。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得令，大佬安心！
黎森实在是觉得很邪乎，在那样的小城镇里，那么点人，稍微想想就知道基本留下来的都会是年龄大的老人和在这里出生的孩子。
黎森：你几岁？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我16啦！大佬！
黎森感觉大脑在抽疼，看了眼日期，今天周四。
黎森：你现在去，能来得及上课吗？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没关系，我逃课就行。
黎森揉了揉发丝，这还是个孩子。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你不会不给钱吧？
黎森：你还得上课。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没关系的，我现在真的很缺钱，我马上初三快毕业了，如果没能在暑假凑够高中学费我就没办法上学啦，我家里人说没钱就让我去打工，可我学习真的很好，我还想上学，大佬你给的钱真的很多，我实在是不想错过。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求你了大佬，本来我很害怕的，但是我要是叫人一起去就得分钱，我还是决定要自己去的。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我真的成绩还挺好的，一天不上课不会怎么样的，但是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黎森看着陌生孩子不断发来的满是迫切的话语，最终什么也回应。
而对方发来了一张已经在前往墓地，看着漆黑的天空，黎森揉了揉眉间。
这孩子也先斩后奏了。
黎森：叫个人一起，我会给他二分之一的酬劳，你的不变。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谢谢大佬，这个钱能直接给我吗？我自己也能去的，我家里离那边也挺近的。
黎森：不叫扣钱。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马上。
“你到底在发什么信息呢？你的脸色比刚才还差了。”何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黎森不打算回应何熙，从椅子上下来，去到卧室取了一个笔记本，拿着透明胶布，如果能确定就是那不知名墓地，那他就要开始绘图了。
以后这种事情恐怕不会少了，要买一些很大的纸张来用吗？
黎森一点一点的粘着笔记本纸张，一想到未来就难受的快吐了。
黎森在大概查看了一下墓地的范围，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副本会困难到何熙不得不求助。
墓地的范围，太大了。
大概因为是荒地的缘故，所以没有在大城市墓地的紧凑，大部分都是一个土包，有一些是专门砌砖墙，一些做的很漂亮的墓地和其他土包看上去有很大区别，而墓碑和墓碑之间差距很大，能清晰的区分出有钱和没钱的区别。
“你确定是这个墓地，对吗？”黎森道，在两个孩子找了几圈之后，何熙说的几个人名等都有相应的墓地，相同的日期，相同的名字，在范围内有三四个人就已经是运气了，更不要说五六个连在一起的墓地了，只是黎森并不愿意帮何熙下这个决定。
“我找不到任何不是这个地方的理由了，是这里，绝对的！”何熙明显很高兴。
黎森松了口气，最后只是面无表情附和：“太幸运了。”
“我说了，拜神很有效。”何熙在恶魔头套下露出的嘴角都在上扬。
黎森意识到何熙对伪神石的依赖，难以想象这孩子居然会用这么重要的东西来交换信息。
黎森重新端详视频里不断给他拍摄的墓碑，意识到很可能就是各种不同的门的对应，可基本他不会再问了。
他只会将一切正确的呈现给再副本中的玩家，其他的他们自己考虑。
要绘制整个墓地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黎森根本不敢想象这里到底有多少墓碑需要记录下来，光是这些密密麻麻的字都不知道要写多久。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大佬你拍这些照片是要干嘛啊，太多了很不好拍啊。
黎森：绘图。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你要把这些全画出来吗？
不画能怎么样呢？黎森已经从卫星地图中把大概的地点画好，现在要写的事每一个墓碑上的文字。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可是我们这管理员手里有墓地地图啊，不直接去找管理员吗？
黎森：“……”
黎森：方便吗？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我朋友是这里管理员家的亲戚！
黎森的哑然，目光有意无意第二片瞟向在手边放着的坑坑洼洼的石头，这也是伪神石的力量？
天色亮起后，雇佣的女生发来了一条视频，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开过来的视频，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微胖半秃头的男人，穿着极其朴素，显然是自己的衣服而不是制服，女生附带了一句：保安来了。
小城镇本来就管理不严格，又因为是墓地，四周没有围栏，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这里，即便有个管理员，按照女生的说法其实就是记录以及简单维护卫生的工作，可以联系人来挖坑填土之类的活计，据说会刻碑，这里甚至卫生都不用做，大概率被风吹一吹就没了。
黎森得到墓地大致地图的过程非常简单，本来就可以看，墓地每年都有新坑，一些马虎的或者说很少来上坟的人都会来看看记录寻找方位，黎森要求看墓地地图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为了让对方能更心安理得一些，黎森付给了对方一笔费用。
这一切都很顺利，黎森已经开始怀疑这伪神石到底能影响现实到什么地步了。
但是就算能拿到详细地图，图片始终是图片，黎森还是要自己画下来。
甩了甩一直握笔酸痛的手，黎森在休息的短短几秒钟面无表情的从电脑上下单了一个打印机，他要解放双手。
虽然有墓地大概的图，但是黎森还是让女孩和她同伴将整个墓地探测了一圈，而黎森全程将视频录制下来，之后在绘制地图的时候他会在其中加上足够的细节，应该能当做可以用来寻找线索的信息。
“如果要写字，可以你念我写，你休息一下。”何熙突然道。
黎森手中的笔停下，对何熙突如其来的关怀满是怀疑。
何熙仰头：“你看上去就身体不好，过多耗费体力只会让你精神注意力不集中，我需要详细且准确信息，那就不能让你累着。”
黎森：“……”
黎森将笔扔给了何熙，反正他也不想写。
女生和她朋友体力很好，跑了一天也不觉得累，明明晚上也没睡多久，黎森理所当然报销了吃饭费用和饮料费用。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谢谢大佬，今天赚了好多钱，还请我喝奶茶，我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喝一杯奶茶，我平时都是和好几个朋友一起喝一杯奶茶的，我们这镇上一共就只有这一家奶茶店，可稀罕了。
黎森瞟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对照电脑屏幕画图。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大佬，以后还能帮你吗？我可以帮你上坟的。
黎森无动于衷。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大佬我刚刚和管理员叔叔聊天，他说这边的墓地一开始其实是个乱葬岗，很早很早之前的人把这里叫乌有都，还挺好听的。
黎森画图的手陡然一顿。
您好请给点钱孩子馋哭了：以前这里死过好多身份不明的人，就把那些人扔到这边来的，现在的坟都是在乱葬岗上新建的，没准这些土里还有以前死掉的人的骨灰呢。
黎森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开口将刚刚得到的信息一字一句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告诉了何熙。
“那那些游荡在外面一直追逐我们的鬼魂，是乱葬岗死去的人的亡魂吗？那就应该很确定这是我正在经历的副本地址了。”
何熙显然因为得到了一个新消息而很兴奋和喜悦，他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握住了黎森宽大睡衣的衣袖。
黎森没有回应，怎么考虑是何熙的事，即便他不认为这个消息能对何熙以及在亡灵之都副本中的人有什么作用。
但只要何熙能满意的离开，就足够了。

第27章
当黎森将一整套手绘墓地图纸交给何熙的时候, 何熙抱着一堆图纸，仿佛抱着珍宝，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我强迫你在先, 不打算辩解，但如果我能活下来还会再来到安全屋换物品的话, 我会以比其他人更昂贵的价格来换。”何熙之后抬头, 那恶魔头套下面的小白脸露出来，道, “你再去卖点东西吧, 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呢，伪神石可别卖了, 那个很难得，你要用在自己身上，别一天到晚做宅男了，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无限世界的珍贵宝石, 没必要这么颓废，抬头挺胸, 自豪一点。”
黎森太累了，靠在椅子上几乎都已经只剩一口气，根本没有任何回答何熙的话的力气，何熙将手机放在了黎森身边, 黎森也无动于衷。
“你真的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家人吗？我家里能给你带来的好处比你想的要更多，他们很珍惜我, 肯定也很担心我。”何熙突然道。
似乎等待了一段时间，黎森依旧没有听到何熙离开的脚步声, 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气息微弱到几乎要消失：“不能。”
他已经很妥协了。
还能要他怎么办？
现在破了冯艾琳这边的口, 麻烦事源源不断，未来如果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愿意联系到失踪人的家属，那会怎么样？他又不能让无限世界的人从无限世界里回到现实。
他承担不起别人的期待，更没办法回应这些期待。
“好吧，我走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何熙在说完这句话后，黎森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何熙离开的脚步声，何熙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回到副本中去，脚步凌乱慌张且过于急躁。
急着回去吗？
黎森半眯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还没经历几个副本就需要依靠外力的玩家，黎森不觉得他能活很久。
可明明似乎擅长发挥自己年龄优势求得保护的孩子，只要依靠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积分苟在安全屋不就可以吗？有什么必要非要拿到资料信息再匆匆赶回去送死？甚至付出了对他而言重要的保命道具。
算了，他没有必要去理解讨厌的孩子。
当一切都回归寂静之时，黎森从安静之中缓和着气力，勉强恢复了些许气力，动了动手指，感觉手指很痛。
他太久没有握过笔了，墓地又大到离谱，即便有何熙一起做，手指也已经酸到没办法移动。
看了眼时间，他居然为了将图复刻下来用了十七八个小时，他根本就没有休息，腹部更是发出了饥饿的声响，黎森的睫毛微微颤动，依稀觉得自己快死了。
小孩子的精力真是无限，明明何熙也没怎么睡。
黎森虽然很擅长熬夜，但是也只是打游戏熬夜，这种枯燥的工作对他而言太过辛苦，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不说，现在的黎森的大脑已经完全一片空白。
等到打印机来了以后会变好吧。
难道以后要经常做这种事吗？
反正也只是提供信息，至少别人的因果他没有参与吧。
黎森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旁的伪神石上，如今他会帮人绘制副本和现实对应的地方了，未来和何熙一样厚脸皮的不速之客应该会越来越多，以防万一他需要做点什么。
首先应该买点新手机，再买个笔记本电脑吧，还需要一个平板，这样就不会被随便威胁到了，丢失了一个他还能有另外一个。
然后再去卧室的笔记本上写点内容吧，今天这个图画了他整整一天，如果以后每次都这样他会累死的，他不想死的这么辛苦。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如同无限世界制定规则一样，至少留下一条可以走得通的道路。
要在限定条件下才能找他绘图，比如危险副本，无解副本，危急副本之类的，还要有相应的交易……
黎森难过的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小声呻吟，他已经许久未曾这样使用过的大脑正在一抽一抽生生的疼痛。
但是……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
或者也算不得好事吧。
毕竟他知道了，冯艾琳活下来了，他耗费了那么多钱把人复活，也不是没什么意义的。
只是冯艾琳的背叛，让黎森的心情非常复杂。
但是黎森没有去憎恶和对某个人生气的能力了，他擅长逃避，却也代表着擅长接受已经发生的事。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黎森撑着身体起来，从没有重新黏在墙上的简易门中离开了那狭窄的房间，身体轻飘飘的，脚下仿佛踩在云端，长时间熬夜和用脑让大脑疼痛，胸口仿佛有什么堵塞着。
靠在了墙壁上，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支撑身体的。
他会不会猝死？
反正要死的话，猝死好像舒服一点。
黎森神色茫然的望着前方，偏移了眼神，去看货架。
他出来是为了找点吃的来补充一下极度缺乏的能量，却发现房间内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原本拥挤的，被他安放的三个新的货架填满的空间重新开放，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不速之客将整个格局重新规划，并且新的货架切开分成了好几份，见缝插针的填满在里面，虽然道路变得狭窄了，可的确规整了很多。
在货架上放着相当多的黎森没有印象的新道具，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似乎有经过特殊分类，一眼望过去非常容易找到要找的东西。
与此同时，原本黎森一直摆放着食物的三个货架则是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几包零食孤零零的在货架上。
水果全都消失了，不速之客不能出门，房间内却找不到垃圾，空气中也没有异味，堆放在门口的只有一开始黎森进货的快递箱，箱子甚至很好的被整理在一起，就像是拎出去的下一秒就会被在垃圾堆旁蹲守的阿姨叔叔们抢走的样子。
这些家伙应该不会直接把垃圾带到无限世界里去丢了吧？
恍惚间，黎森突然听到了从卧室中传来的衣柜的响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起了波澜，好烦，不想见人。
黎森撑着想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可刚刚支起身体，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无法思考，无法控制，无法挣扎。
当有什么被放在口中的时候，黎森下意识的张开嘴。
圆形的，大概有樱桃大小的甜滋滋的物品被放入口中，在接触到舌尖的那一瞬间就融化了，甜蜜的味道迅速侵犯了口腔，在涌入喉咙时霸道的窜入身体，如同清冽之水瞬间洗涤了在皮肉筋骨中累积的疲乏，黎森恢复了神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黎森眨眨眼。
身体……好轻松，好像能立马站起来蹦跶三下。
“醒来了？低血糖吗？自己在家里守着这么多吃的怎么还会低血糖？没好好吃饭是不是？我走之前怎么和你说的？要好好吃饭啊。”
是熟悉的声音。
黎森抬头，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躺在地面上，而是被搂在了怀里。
庞大的身体，结实的肌肉，以及十分坚硬的义肢，抬头入目的是满是褶皱的脸和花白的头发。
是老爷爷，傅枝江。
“要吃饭啊，吃饱饭！你们现在这个年代怎么都不应该饿着肚子，在能吃饱饭的时候一定要多吃饭。”傅枝江再次道。
黎森眨巴着眼睛，支撑起身体，茫然。
口中还残留着过于甜蜜的味道，黎森不自觉抿了下唇。
“喜欢？”傅枝江见到黎森的小动作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摊开来给黎森，里面有三颗鲜红的宛若果子，宛若糖果的圆形物体，“喜欢就都给你，你们小孩子就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黎森垂眸看着那红色圆形果子，舌尖舔了舔齿关，现在在口齿之中还残留着甜蜜的味道，很独特的，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颗糖都要甜蜜。
“这是什么？”黎森还是有些好奇。
“恢复药，能恢复精力，补充能量的东西。”傅枝江道，还将手中的布包往黎森的方向推了推，“快，爷爷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
恢复精力，难怪黎森觉得原本疲倦饥饿的身体现在十分轻松，倦意全无，原来是这玩意的作用。
“不用给我了，给我也是浪费。”黎森即便没经历过无限副本，却也大体能感受到无限副本中给人的压力了，人类很需要睡眠，这样能瞬间恢复精力和体力的灵药应该对副本内玩家非常重要。
“喜欢就拿着，也不是不能再做的东西。”傅枝江因为黎森的拒绝，干脆直接抽过了黎森的手臂将恢复药放在黎森的手心，“我给小孩点糖果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拿着拿着，不然爷爷生气了。”
都这个年龄了，还被叫小孩，虽然黎森也不得不承认在傅枝江面前自己八成就是个孩子年龄。
恢复药很好吃，黎森确实喜欢，更何况已经被塞了一颗了。
“你从这里的货架上随便拿一个你需要的道具走吧，就不用再换了。”反正现在放在安全屋的东西都是归属他的，那他随意处置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虽然希望给傅枝江点吃的，但显然他的货架上自己准备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恐怕没办法交换贵重的恢复药。
听到黎森的话，傅枝江突然笑了：“哎呀哎呀，看看前段时间还懵懵懂懂的孩子现在都变成了一个很有气势的交易所老板了啊。”
黎森：“……”他哪里有气势了。
“这里真的发展的特别好了呢，虽然你这孩子一开始那么一副对帮助别人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是爷爷我阅人无数，知道你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你看，这里多好看啊。”
黎森坐在地面上，手下是不知道哪个有洁癖的不速之客擦得干干净净毫无灰尘的地面，道：“这些大部分都不是我搞的。”
“没有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啊，你就是那啥，那啥来着，妄自菲薄！做好事就要邀功啊！”傅枝江伸手狠狠蹂躏了一把黎森乱七八糟的长发。
黎森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他没有反驳和辩论的兴趣，傅枝江要怎么想都是他的自由。
“不过你怎么还这么瘦啊，有好好吃饭吗？都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你长点肉啊，这一副骨架子的模样看上去都要碎了。”傅枝江拇指和食指就能轻松环住黎森的手臂，“一个成年男人怎么能瘦成这样啊？难道说留在这里的东西还不够你吃饱点吗？不应该啊，黄金不应该是硬通货吗？就算再怎么通货膨胀黄金也应该是能卖上价格的，实在不行试试看卖宝石？”
黎森听着老年人沙哑却还是很中气十足的嗓音，无奈抬眸，最后站起身，想要离开傅枝江的身边，回到他自己的小隔间去。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就不能给爷爷一点相处的时间吗？虽然爷爷本来就喜欢小孩子，但明明比起别人爷爷要更想疼爱你啊。”
傅枝江十分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影响到黎森的脚步。
“真是狠心的孩子，我每次来都躲在自己的卧室里不出来，以前虽然没见你出来，但是会好好经营小卖铺的，最近你很懈怠进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要和爷爷说说吗？”
傅枝江来过很多次吗？黎森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小隔间内对隔间之外的事不闻不问，到底谁来过谁没来过他是真不知道。
黎森停下了脚步，手中还握着傅枝江给他的很好吃的恢复药，最终他还是没能彻底对傅枝江视而不见。
“我之后会进货的，也会按照笔记本上的要求采买东西，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在笔记本上留言就行了。”黎森缓缓抬起目光，虽然他没有指望有人救他，可傅枝江的确是救了他的命，所以，“最近我可以帮玩家了解一些关于副本的信息，你频繁来这边是因为副本出了什么差错吗？你现在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找找。”
现在他的账户里还有一点钱，只要傅枝江的要求没有提的太过分，他应该还是能和前两次一样按照傅枝江的要求收集信息。
反正……一两次都做了。
傅枝江温和的笑了，脸上的褶皱都弯成了笑意的痕迹：“我来这里不是因为副本的问题，你这孩子有这心我就很高兴了。”
黎森哑然，傅枝江很聪明吗？聪明到能随意攻略副本？果然能在那边活这么久的人肯定有点能耐。
“我来这里是为了放一些道具，我可是经常会来这里放道具的。”傅枝江说着摇了摇自己手中的口袋，“自从这里变成交易所之后，我就会经常往返到这里来啊，放下一些我平时用不到，但是其他人能用到的道具，让来到这里的人都能选择适合自己的道具。”
黎森望着傅枝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不断拿出不知名的陌生道具，四处观看货架，似乎是在分类，一个一个放上去，却没有拿走任何一个道具。
“您这是在捐款吗？”黎森是很难理解傅枝江的奉献精神的。
“道具越多，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能选择的面越广，活下来的人也会越多，我一直都在尽力帮助进入无限世界的新人，没什么比努力活下来更重要了。”高大壮硕的身材和那张年迈的满是皱纹的老脸十分不匹配，过于柔和的性格足够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一个好人。
黎森从未曾否认过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好人，却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样无私奉献的好人。
“而且你这里的道具越多，价值越高，你就能越安全。”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
傅枝江笑道：“毕竟大家都知道安全屋的好处了，就没有人会逼迫你做什么了，你现在的地位很高，为了活命都不会再贸然对你下手，能保护好你这样的孩子，我也挺高兴的。”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傅枝江最后伸手再他的头顶拍了拍，厚重的手掌，掌心硬邦邦的，被拍拍的感觉并不好，可黎森却依旧能从这短暂的接触中感受到傅枝江的温和庇护。
“最近我遇到的玩家里提到安全屋的几率不小啊，大家都很高兴，安全屋给我们这些玩家提供了一个保障，真的让人很心安，听说你帮助了一个很辛苦的孩子活下去，真的很不容易啊，爷爷真的特别高兴，你真是个能带来意外和惊喜的好孩子！”
傅枝江丝毫不吝啬对黎森的夸奖，即便黎森根本不认为自己有接受夸奖的理由。
傅枝江似乎真的很为黎森高兴，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太阳花。
黎森没有回应，傅枝江来到这里总不能就是为了夸夸他吧。
“东西放的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因为来的时候没想要呆很久，所以预放的积分不多。”黎森望着傅枝江，傅枝江笑着，继续道，“等下次来我就再给你带甜甜的东西，就放你那个破烂门距离最近的货架上，你自己拿着吃，别被不知道的人换走了。”
会有人专门换，果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给他拿着吃吗？
黎森心情有些古怪，说不上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胸口，难以描述。
“有没有话想对爷爷说的？”傅枝江问。
黎森没什么话好说。
可被傅枝江这么问了，他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就和往常一样无视过去。
最终，黎森的手指揉搓了一下再手中的布包：“谢谢。”
傅枝江很肆意的笑了，狠狠拍打了下黎森的肩膀：“加油孩子，这里已经变成很有趣的地方了，你真的可以为此而自豪。”
他有什么好自豪的？
这越来越规整的房间都不是他搞的。
黎森跟在傅枝江的身后，看着高大的背影弯下腰蜷缩起身体钻到衣柜里，很急切的离开。
从头到尾傅枝江只在这里放下东西，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对着已经恢复原样的衣柜，黎森有些恍惚。
傅枝江并没有从他身上获得任何东西，但是却每次都在他刚刚好需要帮助的时间在场，嘴里还残留着甜蜜的味道未曾消散，足以证明傅枝江的来去匆匆，停留的时间很短，应该只是为了放道具。
都这么大年龄了，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应该已经在安逸的享受老年生活了吧，他记得傅枝江好像有子女。
黎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目光偏移，看到了他好长时间都没有注意过的卧室，原来缺少的货架被转移到卧室里了，他购买的一整箱的本子此时被分类摆放在了货架上，上面还有分类标签。
在一边是他的床，原本小桌子的地方被放到了黎森原本放电脑的地方，依旧承担着小书桌的作用，空出来的地方，变成了货架。
黎森查看着货架，上面有相当多的标签，居然是无限世界的玩家自发的开始记录一些目前经历过的副本信息，按照字母简单分类，黎森随便打开看了看，上面有相当多不同笔记写下来的关于不同副本寻找并且已经确定的规则。
黎森沉默着合上笔记本放了回去。
这些家伙到底在他的房子里都干了些什么？
黎森可对无限世界副本不感兴趣，绕着卧室的货架转了一圈，黎森注意到自己写下来的信息被人从笔记本撕了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胶布直接贴在了墙上。
而在对应的货架上，出现了一个‘给屋主’的标签。
黎森打开看本子了，意外的发现居然被整理成了表格，表格很规整，将玩家想要的物品写的很明确，一系列看下来非常清晰，和第一次自己在一大堆信息里找到玩家的需求不一样，他完全不需要再重新摘取内容。
黎森表情逐渐复杂。
这些人……
难道很闲吗？
需要花费积分才能来的安全屋，做这种琐碎复杂的事情难道不会觉得麻烦吗？
在一旁还放着另外的本子，里面写的非常凌乱，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交易信息，但是太凌乱了，基本无法分辨，黎森真的很怀疑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从一大堆的信息里找到自己要交易的物品并且填上交易物品的。
这完全是一本他看都不会看的账本，记录下来有什么意义吗？
黎森抬眸，看着一大堆货架，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如果非要这么搞的话，其实用电脑的效率更高吧，但是在无限世界的玩家没办法看到和现实相关的东西。
那么如果是不联网的电脑，没有和现实世界有关的信息，只用来给他们使用的表格呢？
黎森回忆起了自己当初试图制定规则的时候，在电脑上制定规则都可以，那是不是说并不是完全不能使用的？
靠在墙面上，黎森仔细的思索了片刻，最后干脆在购买物品之前先购买一台电脑回来，然后某个不速之客试试看吧。
黎森戳着手机，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刚刚卖黄金的存款这么一来已经彻底消耗一空。
钱……
真不禁花啊。
黎森开始怀疑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用一点点钱活着的，他的日常原来这么贫瘠吗？
明明以前根本不会考虑购买这么多与他无用且价值颇高的东西，现在却能随意想象，反正有一大堆东西兜底。
黎森看着在货架上如同两元店一般随意堆放着的一大堆高价值物品，意识到他在使用过一次简单收入巨款之后心态发生了变化。
然后，他依旧很缺钱。

第28章
“缺钱啊。”黎森面无表情的望着无限世界玩家们努力整理出来的货架。
他打算再搜罗点东西拿出去卖, 这次卖价格高些的，过于频繁的卖东西他也会觉得麻烦，不如一次到位, 花的时候不用再去计算余额。
反正这些都是买给无限世界玩家的东西，况且这些东西恐怕凭他在游戏里接单那点收入根本是想都别想。
“这个很贵吗？”黎森望着从一大堆道具里搜罗出来的一块巨大的红宝石, 但是他对宝石一无所知, 红色宝石非常漂亮，即便在没有开灯的黑漆漆的室内仿佛也散发着莹莹亮光, 看上去价值就很高, 但是黎森无法对这颗红宝石估价。
果然还是卖黄金吧，至少是明码标价的。
但是卖黄金需要多注意一下量啊。
黎森抓着一把黄金眼神放空。
这些卖的话……会因为无法提供黄金来源而被抢劫犯抓起来吗？
如果少量……那就会卖的价格不够, 他现在有点缺大钱。
果然还是卖宝石吧，一次性卖个大价钱什么的。
但是他又不懂得分辨宝石。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咔哒的声音，黎森不用回头就知道不速之客又来了，虽然不知道是谁。
从鼻端隐隐飘散开来轻微泥土气息夹杂着浅浅的血腥气, 但是听脚步声似乎又不是特别沉重，血腥气也不够浓厚, 应该没有受重伤。
黎森缓缓回头，悄悄打量了一下来人。
来访者是个女生，似乎二十多岁，脸色苍白, 她浑身上下全都是从泥土中摸爬滚打后的脏污，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能观察到各种细小的划痕, 大概之前是长发吧，她的头发像是被刀割过, 剪的长短不一，仿佛狗啃的一般。
这大概是在副本中吧, 黎森意识到基本从副本中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不会太整洁，至少眼前这位女性没有受什么致命伤。
黎森也很尴尬，他并不喜欢和人交流，也不喜欢拜托人什么事，所以现在主动开口其实也很紧张。
毕竟他总不能揣着一大堆不知道什么价值的宝石随便跑到一家店说要卖吧，总得对这些大概有个了解。
而无限世界来人又很不固定，但是比起要和熟悉的人一直交流，还不如和陌生人交集一次就再不联系更好些。
两人面对着面，黎森在迟疑，而女生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开口。
“你，你好。”黎森试图搭话。
“你好……”女生似乎被黎森突然开口惊吓到，明显身体停顿了下，后续的回答声音中更是充满忐忑。
“你对这些宝石了解吗？”黎森比起对方，更是颤颤巍巍道，将手中刚刚拿起来的一堆宝石稍微托举了两下，向女生示意。
“啊，嗯？就，也不是很了解，就，就看看详细信息的程度？我进入无限世界才两个月，”从身后传来局促的年轻的声线。
好短。
这应该就是傅枝江爷爷希望能庇护的新手玩家吧？
“您……您是前辈，应该比我要懂得多吧。”女生很局促的笑，看上去比黎森还要紧张。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黎森察觉到这个问题。
“主要是，我那个，一点也看不到信息啊。”黎森回过头，没有看对方，只是露出了自己在凌乱头发之下苍白的脸，“我不是玩家，我是屋主啊。”
“屋主……屋主？安全屋屋主？！！您……您好！啊对，对我没多付积分……”女生在听到黎森自报家门后瞬间肃然起敬，眼神中满是惊诧，“大家都说安全屋屋主不怎么和玩家交流，所以我没想到，您看上去，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黎森哑然，对眼前的玩家来说，他是不是突然刷新出来的NPC？
在女生的想象中他应该是什么样？带着破旧帽子围着脸的神秘商人吗？
算了，无论别人怎么想他，黎森觉得不重要。
“我想挑一些宝石出来卖，最好能一个直接卖出好价钱的。”黎森两只手一手捧着一把宝石，茫然的面对着女生，“你能提供一些信息吗？”
女生站在黎森面前，左右不停的看黎森手中宝石的上方虚空处，黎森根据女生眼神落点判断，她现在在看的应该就是所谓的详细信息。
就像是真正在现实中玩游戏的玩家的感觉。
黎森没有特地去了解过玩家这个群体，这样无意识的一个小发现就足够让他觉得奇怪了。
“因为我和现实世界不能联系，所以也不知道在无限这边的宝石能在那边卖多少钱，这里不是有很多黄金吗？所以不如卖黄金？”女生提议道。
“我没办法解释那么多黄金的来源，如果有人查我怎么办。”黎森道。
“像是那种每年每年会定期买一些黄金来储存的家庭其实不在少数，应该不会被查吧？”
黎森眨了下眼睛，会储存很多黄金的家庭很多？
也是，毕竟他这种人，应该算是社会底层了，怎么可能想象到有钱人的家里都是怎么存钱的呢。
那果然还是直接卖黄金……
“宝石的话，因为是无限世界产出，会不会是现实世界没有啊？”女生的声音再次传入黎森的耳膜，黎森抬眸，见到女生的手指指向黎森手中的红宝石，“这些道具都有相当长的详细介绍，比如说这个道具上面的介绍说的是，力血红石，传说为‘力血教派’大祭司的权杖碎片之一，该教派通过献祭活人鲜血浇筑出力血宝石，囚禁无辜怨魂后形成强大力血信仰，持有者可通过献祭自身鲜血成为怨魂替身，获得力血信仰，因为碎片缘故仅可发挥力血信仰一成的力量。”
“……力血信仰是什么？”黎森问。
女生一噎：“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新手。”
黎森沉默了。
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了一下红宝石，这东西可以卖到现实中去吗？
但是反正黄金已经卖出去了，黄金也是道具，所以应该无所谓吧。
但是如果是现实世界没有的宝石会给他添麻烦吧，保险起见果然还是卖黄金？
“实在不行的话，你要不要去试试连麦鉴宝主播？”女生突然提议。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建议，黎森抬眸：“鉴宝主播是什么？”
“就是一些鉴宝专家在网络上开的直播，他们可以通过直播帮你看是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分辨真假，还能估价，如果有很贵重的物品，在直播间里没准还会有人想购买和收藏，我以前偶尔能刷到鉴宝主播的视频，不过娱乐性质比较重，但是可以试试看。”
直播。
黎森觉得这好像是可以试试看的方法。
“那你帮我分辨一些贵重的和不太贵重的宝石出来吧，这样能行吗？”黎森觉得可以用对无限世界而言便宜的宝石，和贵重的宝石分别拿一颗出来去鉴宝直播间鉴宝，让他对这些东西的价格心里有个数。
“这个还是可以的。”女生道。
黎森抬眸，问：“为什么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却能知道价格高低？”
“可以看得出来的，详细介绍里有，因为能划分价值，才能合规交易啊。”女生很诧异，犹疑的看向黎森，“您不是交易所老板吗？不知道这件事吗？”
黎森当然不知道，本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把自己家变成安全屋甚至是交易所。
女生似乎对黎森莫名其妙的沉默不太在乎，从一堆道具里挑选出符合黎森要求的一部分，黎森意识到女生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道具。
看上去并不是不想碰，而是不能碰。
甚至有一些被叠放在道具底下的道具，女生想取出来，可并没有上手，而是让黎森拿出来。
“你不能碰吗？”黎森问。
“你在的话权限在你，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大概有挑选权限？”女生似乎也不是很清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大部分也都是听其他玩家口口相传的。”
能不能碰都有限制吗？
黎森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这么遵从交易所的交易规则，用同等价值甚至是更高价值的道具来换，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一定全是约定俗成，可能真的是有他不知道的交易规则在里面。
“谢谢。”黎森看着手中挑选出来的两个部分的宝石，他刻意只让女生挑选宝石，毕竟其他奇形怪状的东西如果从他的手里出手，光是想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没关系。”女生笑道。
“你帮了我，作为报答，我可以给你一些关于副本对应现实的信息。”黎森希望用信息来将女生给他的人情平等交易直接还清。
然而女生脸色苍白，垂下头来，无奈的笑笑：“那个，大概，我没办法。”
黎森不理解，只是安静的等着女生解释。
“我不知道我们在的地方是哪里，我太害怕了，光是躲避杀人魔都已经竭尽全力了，我们是在一座森林里，你看过那种外国恐怖片吗？一群人跑去小屋度假，然后遇到怪物或者杀人魔的恐怖片，大概就是那样的地方，我的知识太有限了，因为恐慌观察到的细节也不够多，我这次来安全屋，是因为被杀人魔逼到角落了，如果没有进到安全屋，我大概已经死了……”
女生的声音越说越小，越发无奈，她看上去无助又凄惨。
现在女生进入了安全屋，在无限世界副本的时间应该还在流动，杀人魔应该不会在原地等她出现，她度过了这次危机，下次却不一定了。
女生单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在遮挡恐惧到已经开始盈满生理性泪水的眼睛：“要是我有好好学习就好了，如果博学多识，没准能从树木判断出我们在哪里呢，如果看了足够多的恐怖片也许有破局的办法呢，甚至我多玩玩游戏，没准也能注意到很多细节呢，可是我真的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黎森沉默了，他的确需要相当多的信息，才能从现实世界的网络定位到副本发生的现实世界方位，而黎森也才意识到冯艾琳和何熙其实是相当聪明且非常注重细节的人，一个是老玩家，一个是神童，果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那你挑选个道具吧。”黎森道。
“什么？”女生愣了下。
“你可以随意拿走一个道具，作为你帮助我的谢礼。”这样大概能帮女生度过一次难关吧，黎森想着。
“什么都可以吗？”女生问道。
“嗯。”
黎森明白女生问的是她可以拿走高价值道具吗？黎森并不介意，现在放在这里的道具，到底有多少是出于好心人留下的，黎森不知道，但是至少傅枝江放过来了很多。
虽然不能说帮傅枝江发扬他的观念，至少随口帮助一下的话也可以。
“谢谢！”女生显然激动极了，目光开始止不住的瞟向身边的某一处。
看来是一开始就注意到可以帮她度过副本的道具了。
“在我的卧室……”黎森无力的伸手指了指有衣柜的卧室，“那里我看到有很多玩家总结了一些副本经验，你也可以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助到你现在状况的信息。”
女生很惊讶，看向黎森的目光简直在像看一个行走的宝藏库。
黎森起身，揣着两手宝石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将宝石放下，重新粘上了纸壳简易门。
他不会去看女生拿走了什么，也能给女生足够的空间带走她需要的道具，也能不分心的查阅消息。
但是在一大堆笔记本里想要查阅消息应该很困难吧，就算再怎么做好分类也需要一定时间。
玩家们为了能活命，为了能帮助其他人，为了能得到更多信息，努力生存下来自发行为，黎森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即便黎森只是安静的躺在只有他自己的小隔间内，这些事情依旧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很努力的想要活下来。
黎森无法共情。
只是对别人的努力，黎森到底还是愿意帮扶一把的。
果然当务之急还是看看能不能用不联网电脑让玩家能记录吧，有了电脑无论是记录还是查阅都会方便很多，还有他大概翻看了一下玩家们写下的想要的物品的清单，里面五花八门的东西如果要全部满足真的需要非常多的钱。
黎森没有立刻去直播间，而是躺在了沙发上。
他很久没睡觉了，虽然有傅枝江给的恢复药让身体精神都处于最佳状态，可没什么比躺下更能放松了。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高精力的人，在躺下的瞬间，黎森仿佛完成了对被迫连续工作的自己的救赎。
带上耳机，阻挡了女生在小隔间外淅淅索索的声音，黎森打开手机APP，简单下单了一些食品，至少让能吃的东西先填满，之后才搜索鉴宝直播间，直接点进了推荐第一的奇迹鉴宝直播间。
他打算了解一下上直播间连麦的规则。
直播间内很热闹，坐在直播间镜头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短发的男性，一边和观众调侃一边和连麦人互动，连麦人的镜头很晃，主播一直在要求连麦人如何对焦镜头。
连麦人让主播看的是一个宝石，并不大，看上去很漂亮，连麦人的手机像素不错，能展现出十分漂亮的色泽和质感，在弹幕中不断有人猜测这是什么样价值高昂的宝石。
“你用另外一台手机的手电筒，对着宝石照照看。”主播指挥着连麦人展现宝石的美丽。
弹幕：假的吧，这么红。
弹幕：是真的吧，这家人刚刚看装修好像挺有钱的，应该不至于买假货。
黎森平静的躺着，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从耳机中不断的传来嘈杂的声音，一切在手机对面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嗨，这不就是那个，那个非常纯种，那个……”在直播弹幕中不断猜测着是有多么昂贵的价值，尤其是在主播刻意夸张的神色和欲言又止之中，弹幕一条一条的刷，人气很高，“就是那个，人工玛瑙嘛！”
一瞬间弹幕泄了气，连麦人很茫然的‘啊’了一声。
接下来弹幕疯狂的刷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森木着表情，却没意识到笑点在哪里，是因为主播的表演渲染了观众吗？
黎森听着耳机中嘈杂的鉴宝直播，一边在黑暗中端详起了手中的红宝石，即便在室内光线阴暗的情况下，这颗宝石依旧在反射着浅浅的光芒，依稀之间黎森感觉很像之前来到这边的小少爷的眼睛，明明是很明亮的红色，在光线下呈现暗红色，非常漂亮。
虽然他只是随手就从道具里挑选了这颗宝石，可刚刚的女生说这个宝石是属于价值比较高的范畴。
力血红石，虽然听上去是很奇怪的道具，可是既然是玩家用的道具，那应该是和玩家的生存挂钩的宝石吧，反正黄金道具已经卖了，这个就算卖出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反正现代社会中哪里有人会想到用血肉去供养一颗宝石呢。
如果这颗宝石能够出手，那证明现在积压的宝石全部都可以出手，他就不用再担心玩家们提出的东西没钱买了。
黎森重新打开手机，点开主播的介绍。
鉴宝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连麦鉴宝，但是因为视频的缘故，很多细节看的不真切，所以可能会判断不精准，一种是直接将宝物寄过去，之后他会在直播间鉴宝，并且承诺绝对不会调换大家的物品，并且必定保护所有持宝人的隐私。
如果持宝人有心将宝物售卖，他们也可以给持宝人提供平台，只是需要抽成一部分费用。
这是一个已经做直播行业长达五年的鉴宝主播了，应该不会为了私吞一颗宝石毁了自己的账号。
更何况……
无限世界里产出的道具都是有详细介绍的，如果到时候退回来的东西被掉包，他很快就能知道。
黎森并不喜欢受关注，即便只是透过屏幕的关注也不喜欢，最终黎森决定将宝石直接邮寄过去。
黎森的手指敲击了几下，最后私信主播后台说要发个宝物希望鉴宝，并且有售卖意向，黎森很快得到了回复。
黎森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私信，只是在和连麦人以及弹幕互动的主播，以及那迅速回复的私信，确认对方应该是个不小的团队，也是，在主播页面下明晃晃的挂着象珠珠宝设计有限设计公司的名头，黎森查了一下是个规模不小的公司。
这样的公司应该比他直接在软件上下单说回收贵重物品的小店铺要来的更权威吧。
黎森要来了地址，在发之前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表示自己要卖的就是这两颗宝石，一颗是力血红石，一颗是女生挑出来的价值较低的迷雾石，据说这个迷雾石的效果就如同现实世界的烟雾弹，可以让身处迷雾当中的任何生命体短暂的失去方向性，是一次性并且很低效的道具，因为虽然容易失去方向，但是只要朝着一个方向冲也能很快从迷雾中出来。
一个高价值的力血红石，一个低价值的迷雾石，能卖得出去吗？分别能卖多少钱？黎森也有通过两颗不一样价值的宝石看看能卖出多大价格差距的意思。
黎森想了想，起身，走到了刚刚入手的伪神石身边，垂眸盯着那看上去其实略显丑陋的伪神石伸出手。
希望能一切顺利。
在黎森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准备退出APP之前，发现自己的信息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
黎森眨巴着眼睛，自动回复？
然而点开后黎森微微睁大眼睛。
是主播回复？
奇迹鉴宝：持宝人你好，你的照片我看过了，虽然只是照片，还需要更加精密仪器判断，但是我们现在大致能判断出这是两颗价值很高的宝石，您确定要出售吗？
嗯？
这么快就回消息了？
然而像是觉得黎森回复的太慢，对方又连续发送了好几条信息来。
奇迹鉴宝：您的宝贝看上去色泽明亮，颜色很正，从照片上看都能看出很通透，如果是真品估价不会很低，经我们的手售出定然会价值更高，请一定要选择我们奇迹鉴宝。
奇迹鉴宝：我们秉持着为所有持宝人好的信念，绝对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保护持宝人隐私，并且绝对保护好持宝人您的宝物。
奇迹鉴宝：如果您已经将宝物寄出，请务必给我们提供单号，我们一定会郑重对待。
奇迹鉴宝：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宝石照片吗？
奇迹鉴宝：更详细的照片更方便我们记录备案，避免在多次经手后发生意外。
这个人，好像格外迫切。
迫切到黎森总觉得对方是个骗子。
被盗号了吗？
黎森查找了一下公司地址，又看了下奇迹鉴宝提供的地址，是一致的。
难道是因为伪神石的缘故吗？
他只是祈祷了一下顺利，居然就变得这么容易了吗？
黎森最终只是回复：发了给你们单号。
对方很恭敬的回复了好几条消息，大致都是介绍自己公司有多权威，有多安全，可黎森已经没有兴趣看了。
虽然宝石是一定要卖的，但是他还是打算售出一部分黄金，黄金只要下单立刻就能在当天得到钱，这是宝石做不到的便捷。
货架上的食物需要填充，最重要的电脑还要买，还要购买备用手机……
黎森的手从沙发上垂下，疲倦又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
家里蹲十年了。
他从没这么累过。
真糟罪。

第29章
瑞福金店的员工李周光迫不及待的将车停到了锦绣田园二十四街道的街道口, 下了车就开始往十号楼冲，上次离开这里的脚步很沉重，但是今天的脚步很愉快。
上次从那个叫黎森的顾客手中收了金饰后,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令人愉快的后续呢。
他们用金价收的金饰，在拿回去后老板检测的确是足金, 虽然在金饰中那一小团奇怪的仿佛宝石的东西没有引起注意, 但是因为金饰的设计相当漂亮且精细，当时就先放在了柜台里。
本身卖金也不是光卖金, 手工费设计费等都要加钱, 而那个金饰就放在柜台的当天就被来看金饰的两位顾客看到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位顾客都直接看上了眼, 对金饰志在必得，两个人直接就在店里吵了起来，急的脸红脖子粗非要拿那金饰。
谁能想到那金饰居然能以收购价的八倍卖出去了呢。
他们会从收购金饰再售出后的净利润中拿提成，这一下就让李周光赚了个舒服, 一开始李周光还想着会不会当时以那么贵的价格将金饰买回去的顾客，等到回到家头脑清醒了会回来要求退货, 可顾客回来了是回来了，却不是要求退货，而是要求如果再有类似的金饰，一定要提前告诉他, 他要预定。
这可真是让李周光开了眼了，还有人专门上赶着做冤大头的吗？
当时老板也没应, 只是说那金饰是收购的，人家不是长期交流的顾客, 很难保证还能有下一单。
可李周光也知道老板心里都是打的什么小九九，十有八九是觉得还有可操作空间。
之后李周光偷偷和买了那金饰的顾客交流了下, 那顾客说第一眼就觉得那金饰是一定要入手的，他本来是想给母亲买的，当时直觉疯狂的告诉他一定要买那个，等到拿回去后老母亲戴上，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磁场一说，老母亲的状态突然变得很好，平时一出门就很累，现在出门都不喘了，顾客觉得肯定是有什么渊源的。
李周光知道有些顾客迷信，但是基本迷信都会信玉，信黄金的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钱这玩意不赚白不赚，这次又接到了订单，李周光防着其他员工马不停蹄的就往顾客那里赶，虽然那房子里阴森森的，但是又没闹鬼，他还赚钱，何乐而不为。
等到了黎森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一个明显是快递员的人正在敲黎森家的门，李周光还没上楼，门开了。
李周光再次看到了那个莫名令人毛骨悚然的顾客。
邋遢阴森宅男，是李周光对黎森的第一印象，乱七八糟的头发，破破烂烂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仿佛没什么自信的一直佝偻着的瘦弱身体，那肩膀薄的简直不像个男人。
李周光等在快递员后面，见到黎森手中拿着两个闪亮的东西，明显是打算给快递员快递的。
快递员还没接过黎森手中的东西，李周光一个箭步上前突然阻止了黎森和快递员的交易：“等等，顾客，等等，你这个，你这个是要发去哪里啊？”
李周光知道自己很冒犯，可不知道为何，在看到黎森手中的两颗宝石之后，一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他是珠宝设计专业，就业方向不咋行跑来收黄金了，但是也不是说就忘记了一直以来的专业技术，在看到黎森手中的宝石那一瞬间，李周光就确定那绝对不是廉价货，甚至别说廉价了，仅仅肉眼就足以让人知道那绝对是价值不菲的宝石。
李周光见到黎森那乱糟糟的黑色头发下阴霾的眼睛，虽然让他狠狠的打了个激灵，可他实在是太激动了，这恐怕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价值高昂的宝石。
“是要发到一个珠宝公司去的……”快递员接话道，然而在无意识抬头对上黎森不悦的眼神后愣住，意识到了什么，“额，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啊，不是，不对不对，顾客，我们这边也是收宝石，与其大张旗鼓发到其他公司去，不如直接放到我们公司来，我们公司老板也是有点渠道的，也是绝对能帮你卖上好价钱的，因为我们合作过一次，都有诚信，我这边可以做主替您承诺抽取更少的手续费！！”
李周光敢肯定，就算是仅仅只是少抽成一些也足够他赚一大笔了，这宝石呈现出无与伦比的视觉价值，切割的也完全突出宝石特色，尽显极致美学，自然形成的稀有红宝加大家之作的切割水准，简直无法更完美了！
黎森没理他。
“您相信我们，如果您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让我们老板来和您商谈。”李周光感觉自己从未这么积极过，但是那红宝石简直像是有极致的吸引力一般狠狠抓紧他的目光，让他无法反抗，满心都是多看几眼。
然而顾客只是不管不顾的将两颗宝石交给快递员，并且还说了发货码。
“需要保价吗？”快递员显然注意到李周光过于热切的眼神，迟疑着问道。
“您真的可以考虑看看我们，我们这边非常诚信！”李周光已经迫不及待了，直接伸手握住了黎森的手腕，入手的瘦弱让李周光一惊，下意识的松了点力道，感觉他都差点能把人给抓骨折了。
“放手。”
这一声，是顾客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李周光缩回了手。
好奇怪，明明在眼前的顾客瘦弱到仿佛一拳就能打倒，但是他根本起不了任何能反抗对方的想法。
还想开口，却被顾客的眼神定在了当场。
没什么情感，没什么反应，全然淡漠的眼睛，仿佛对他会抛出的所有诱饵都无动于衷，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任何劝阻和诱惑都毫无效果一般。
李周光在心理上败退了。
咬着牙，李周光只能眼睁睁看着快递员将那两颗宝石取走，满心都是怎么能让出去怎么能让出去怎么能让出去，可惜的都快哭出来了，简直委屈到不行。
“这些，你称一下。”
顾客又开口了，李周光泪眼婆娑的低头，看到了在顾客手中的一把黄金。
什么？
一把？！！
看着那设计精美制作精细到极致的黄金就这么随意的被顾客团成一团抓在手里，本来应该被精美的红色绢布首饰盒一个一个装好在明亮的射灯下展现出漂亮精致的所有细节的黄金饰品，在顾客手里却像是一把不太重要的垃圾就这么被团在一起。
李周光几乎是抢夺一般的将黄金抢了过来，心疼的一个一个想要赶快把它们分开。
“检测，付钱。”顾客冷冰冰的话语，让李周光别扭到极致。
一边听话的开始检测和称重，一边计算着这些卖出去自己能抽成多少，以及难道说眼前这个穿着破布麻袋的顾客其实是个超级富豪，又心疼这些黄金饰品如果不拆开会不会满是划痕而有所折损，内心的五味杂陈让李周光感觉自己的口水都不是滋味了。
刚刚转账成功，眼前的门就被关上了，甚至李周光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李周光难受的扒拉着门，他想要顾客的私人联系方式，下次如果有要卖的能不能都经他手，别便宜了别人！
可李周光琢磨了半天，最后泄气。
明显顾客不是一个喜欢和人交流的人，基本没怎么和他说话这一点就看出来了。
太难受了……
李周光觉得，这大概是这一年里他最难受的一天。
李周光没有立刻离开楼道回到车上，而是在楼道深处看着手中成把的黄金，心疼的将纠缠在一起的黄金饰品一一分开，在光线中对照，果不其然，在这些黄金饰品里每一个都有奇怪的地方，就如同上一次看到的有宝石镶嵌其中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能大大提高金饰的价值。
将每个黄金饰品重新打包到透明袋里放好，然而李周光突然对其中一条黄金项链目不转睛。
这条项链太漂亮了，不知为何如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拿走吧。
反正他这次一次性收了这么多，拿走一个应该不明显。
到时候只要和老板说是为了稳固老顾客，所以给的稍微贵了些，但是没超过现在的金价就足够，反正这个顾客明显是一副不喜欢和人交流的模样，老板就算亲自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移不开眼，克数不多，比较细致，但是设计的相当漂亮。
想送给异地恋的女朋友。
自从和女友交往这么久，从来没给她过高价值的东西，他其实也很难过，这个项链真的太配他女朋友了，有气质，又很低调。
不会被发现的。
拿走吧……
拿走吧。
黎森关闭了门，靠在门上，大脑生生的疼。
从无限世界内出来的不速之客似乎自带禁音体质，大家都还算安静，即便是话多的爷爷也没有让人烦躁的气势，让黎森几乎忘记了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聒噪无比的人。
听着收购黄金的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黎森就觉得烦躁，可他不会理会对方并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只是纯粹不想交流。
一旦开了口，那么接下来的话题就会源源不断，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是也因为收购黄金的人迫切的模样，让黎森意识到可能那两颗宝石，至少力血红石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黎森将单号通过私信发给了奇迹鉴宝，立刻得到了对方非常积极的回复。
当密密麻麻的但是却没什么详细信息的字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黎森甚至没有仔细阅读下来的兴趣，随手关掉了手机。
其他的事情他不在乎。
最终钱到账就行。
因为卖出了黄金，黎森的存款在瞬间飙升到了一难以想象的数字，望着这非常漂亮的存款，黎森发着呆。
虽然知道能获得快钱，但是钱来的居然这么容易，还是让黎森很茫然。
他只是随便从这些道具里抓了一把而已……
黎森蜷缩在椅子上，垂眸开始挑选电脑。
即便不需要联网也不需要打游戏，可黎森还是选择了现下的高配，一共也才花费了三万多，对比卖黄金的价格算不得贵。
需要买个录入软件吗？
但是如果联网了，有可能玩家们就看不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了。
黎森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的移动的杂志，突然觉得无限世界的玩家很可怜，居然不能玩手机和电脑，这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他可真窝囊啊。
黎森突然自嘲的轻哼。
手头有钱了，黎森就开始对在笔记本上大家记录的表格上想要的东西试图清空，即便只是动动手指在手机上下单，这对黎森而言也是相当大的消耗精神和能量的事。
虽然不想做……
黎森拖着总是很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向了卧室，大概是因为刚刚开过门，现在还没有人来到安全屋，黎森大概翻看了一下内容，发现对比起食物，这些玩家似乎有了新的想要的东西。
在无限世界中，想要随时随地保证新鲜食物的供应似乎很困难，所以大家对食物的需求很高。
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需求他提供类似于武器、防具之类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这些东西在无限世界内可以使用积分购买，或者直接从副本中产出。
但是上面出现了奇怪的要求。
有人想要充电式监控设备，以及需要对讲机，居然有人想要装载有绘图软件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大容量手机等类似的现代工具。
黎森想着自己连续两次的动手画图，他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这些。
在翻到后面的时候，黎森开始意识到有些他不理解的东西出现了。
水准仪、经纬仪、全站仪、测距仪……还有无人机？
黎森查找了一下，这些好像是类似测绘工具，在无限世界内有什么需要测绘的必要吗？明明听玩家的说法，无限世界基本都已经被扭曲的不成形状了，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无人机有必要吗？他记得之前的面具男能驱鬼魂，直接召个鬼不就完了？是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吗？
黎森搜索着，发现这些真正专业的仪器购买的价格其实非常昂贵，黎森陷入沉思。
抓了抓发丝，让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更是乱到像鸟窝，黎森意识到，花钱的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多。
这些讨厌的不速之客们。
留下这么多黄金，其实是为了奴役他吗？
等了两三天，黎森的快递到了，到了不少，一大堆堆在门口，黎森等到房间内无人后才能开门，将几乎堆满了他门口的一堆快递取回来，买的最多的主要是吃的，网购的一些水果，甚至还外面点了一些鸡蛋，放了点大米在家里，虽然他没有心情买蔬菜，可网购了很多冷冻食品，类似鸡翅鸡腿，以及火锅丸子一类的东西放在了展示冷冻柜里，如果有谁喜欢做饭也可以随便拿着做点东西。
黎森面无表情的将各类调味品放在厨房内，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玩家想要这种东西，爱做饭的天性在无限世界内无处发挥吗？还是在那边真的吃的很差啊？
黎森是绝对不想做饭的，他没有动力做任何食物，本来还经常点外卖，现在干脆直接从零食架上随便取点东西来填饱肚子算了。
将零食放好，里面有很多玩家点名但黎森从来没见过的品类，黎森拆了一包饼干放在嘴里，酥脆清爽也不太甜，点名要这个牌子的玩家应该是最近才去无限世界的吧，好像是近期的网红产品。
黎森在拆开了其中一个裹的十分厚重且体积庞大的包裹时候，意识到这里面是什么了。
是他网购的电脑。
巨大的箱子各处都填充这防磕碰的泡沫，黎森将电脑机箱取出来后眨了下眼睛。
这玩意……
居然是要自己组装的。
黎森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虽然有组装说明书，但是他完全懒得动手，干脆直接将配件一起放到了卧室里，应该会有玩家自发的把它装好。
想了想，黎森还在上面贴了个纸条：这个是放在房间中用来记录信息的，用来代替你们一直要求的添加笔记本的事，如果用不了就写上不能用，能用就自己想办法搞。
一些手机的话，需要在上面下载一些不速之客要求的APP，这玩意能在无限世界里使用吗？没有网络要怎么用啊，现在不管是什么APP都得联网登录才能浏览。
以及把购买的大容量电池……
黎森以为，自己已经很少能有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了，但是这些东西过分繁杂，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他的耐心，黎森只觉得大脑抽疼，怒气值一点点累积。
然而黎森很快冷静下来了。
算了……
也不是没遇到过难缠的单主，跑单的他都没说什么了，更何况比起单主给的确实很多。
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变成采购。
还好这些家伙似乎是为了方便携带，需要的东西都不是很大件的物品，否则黎森简直不敢想象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到底要放下多少乱七八糟的物品，把这里整个变成杂物室。
黎森再次拆开了下一个快递，是他买的白板。
这是他要买的东西。
因为是自己购买的东西，黎森稍微有兴趣点了。
白板的作用是为了写自己需要转达玩家的话，现在既然打算放弃使用笔记本，白板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能擦能写，也不会被折的皱皱巴巴的。
他之前写在笔记本上的纸张都已经被翻的不成样子了，为了不让他写东西被忽略，不知道哪个玩家将那一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重新用胶布粘好贴在了货架上。
为了不让笔记本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找，最好还是现代化一点。
黎森将自己原本写好的内容誊抄在了白板上，并且加上了几句话。
——我可以帮助的各位寻找副本内地图和现实内对应的场所，但是必须有足够详细的信息，以及必须要在危急副本的情况下，需要给我有价值的道具作为交换。
黎森没有组织语言，反正写下来的东西玩家应该都能看懂。
限定条件之后，有条例可依那会不断找他询问，减少被挑事儿的次数，也不会再有讨厌的威胁和强迫，如果真的能让人活下来，黎森也不觉得是坏事。
还有什么可以写的吗？
黎森想了想，继续写道：我只有一个人，精力非常有限，请把机会让给真正需要的人。
黎森深深叹了口气，全身无力的靠在身后的货架上。
他变成了一个助人为乐的人了呵呵呵呵呵。
货架好咯人，背后好疼，但是完全不想起来。
“我房间里，有锤子吗？”黎森茫然眨了眨眼睛，他不记得了。
没有锤子应该怎么把白板订到墙上去，先放在墙角，到时候买个墙面挂钩？
黎森手中把玩着手中的无痕钉，轻轻的戳在指腹，小小的钉子简直像是个小图钉一样。
一只手出现在黎森的眼前，那是一只带着皮革臂甲手套的手，在臂甲边缘和衣服的交接处能看到在些许裸露的皮肤，但是说皮肤却并不恰当，那是闪烁着黄金色的，看上去并不柔软，却也不坚硬的被某种物品覆盖的感觉，那只手手心向上。
在黎森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给我吧，我来订。”
黎森垂眸，将手中的无痕钉放在了那只手上。
耳边略过缓缓的空气流动声，黎森抬眸，高大的身影在仿佛能掠夺所有的光芒，将他笼罩在阴影中，那只手将无痕钉顶在墙壁上，拇指按着无痕钉的尾端，轻轻的按压，无痕钉被轻而易举的按入了墙壁，仿佛那不是坚硬的水泥和砖块的混合体，而是在脚边黎森懒得整理的泡沫箱。
黎森手边的白板被拿走，挂在了墙壁上。
黎森望着那高大身影的后方，健壮流畅的身体线条，只剩下一条血肉手臂，其余三肢皆为黄金和灵魂的集合体。
半边的长发落下，而另外半边的狰狞的疤痕直接蔓延到后脑。
黎森靠在咯人的货架上，缓缓开口道：“虽然我没打算责怪你不遵守约定，但是你现在这么没眼色的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让我讨厌你吗？”
高大的女性回过头，见到黎森的一瞬间原本严肃和刚毅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她带着无奈的声线传来：“我一定要和你澄清，这件事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请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我不想被恩人讨厌，以及……谢谢你，我成功了。”

第30章
冯艾琳在得到屋主给予她的一大堆资料后, 思索了很久。
这对第二世界来说，几乎是能开辟一个新时代的信号。
他们挣扎生存，孤独活着, 也有人无比怀念着在现实世界的家人，出于爱, 出于责任,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他们从不曾停下进步的脚步, 可唯独做不到一件事——
和现实连接。
虽然知道轮回通关失败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但是会怎么影响，影响到什么程度, 他们都不清楚。
带着责任感和一点点英雄情结，努力更完美的通关轮回，希望挣扎着活着的时候也能帮着在安全世界中生活着的人们。
而现在，第二世界, 可以连接现实？
冯艾琳清楚，一旦这一次从屋主手里得到的攻略绕过了复杂的寻找规则的路线, 而直接利用屋主那里得到的信息中通关，那会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
在回到第二世界之前，冯艾琳将屋主给她的图纸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的记在了脑海中，并且她打算彻底的冒这一次险, 利用屋主的信息，试着通过轮回。
抓着厚厚的手绘资料, 冯艾琳回到了轮回，时间选择了夜晚。
黎森说, 也许晚上才是货梯的使用时间。
在轮回中，在被不死怪物追逐, 消逝了不少生命的夜晚，冯艾琳按照屋主的建议，从危险之中寻找生机。
屋主说的或许是对的，她怎么想都觉得是对的，轮回从来不会堵死所有的路，就像是要故意让他们有机会通关一样，那么武力值高，却脑力不太足够的她们定然有被选择的理由。
他们的武力值，就如同屋主认为的那样，是通关的关键。
挂画是什么？
为什么是挂画？
为什么在现实中的挂画，会成为和轮回中重合的部分？
从突然从角落中袭击而来的不死者挥舞的椅子下逃脱，耳边传来了厚重的椅子重重砸碎地面传来的石块碎裂的声音，那必然不是能当面迎击能挡下来的攻击，一旦被击中一次，不死也伤。
有足够的线路图，冯艾琳迅速来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副挂画，试图寻找线索，挂画很普通，只是线条和色彩无意义的组合，挥舞手中的菜刀直接狠狠的砍下了挂画，挂画落到地面上，脆弱无比，只是浅薄的一层塑料而已。
砍下挂画没有任何作用。
那为什么要在意挂画？
比起先去寻找自己仅存的两个队友，冯艾琳冒着危险直面不死者，堪堪躲过所有能一击毙命的攻击，去寻找他们早就已经搜罗过的隐藏房间，要按照屋主的说法，她要去摧毁那面本来本来应该没有挂画的墙壁。
面对着墙壁，一刀不行，那就两刀，两刀不行，就三刀，在墙壁的后面，屋主说有电梯间。
原本在这扇墙面上用来迷惑人的挂牌掉落在地面上被砍的粉碎，可墙壁依然坚固，因为有不死者的轮番攻击，冯艾琳无法一次性就砍碎墙壁，但是他们在之前一直在寻找的规则也不是毫无作用的，这些不死者的行走轨迹，攻击方式，他们都认真的探索了所有的规则线路。
而现在冯艾琳回顾这些被他们摸寻到的规则，才恍然意识到这些不死者的行动轨迹，是在驱赶他们离开隐藏房间。
被追逐就离开，再绕回隐藏房间继续攻击，墙壁很坚硬，明明已经砍下了无数痕迹都没有破碎的迹象，像是在嘲笑着她在做无用功。
但是冯艾琳依旧决定相信屋主的信息。
当手下感应到了菜刀之下突然砍出来的空隙时，冯艾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喜悦立刻充盈大脑，下一刻就是疯狂的朝着那被破开的一点点空隙疯狂攻击。
一声粗粝的嘶吼尖叫突然墙壁内传来，在冯艾琳眼前的墙壁碎裂了。
一张熟悉的脸骤然闯入冯艾琳的视线，灰暗的眸子是人类死亡后的扩散和冰冷，宛若灰败的死鱼——那是他们死去的队友。
墙壁寸寸崩裂，逐渐暴露出来的真正的怪物，七张惨白、定格在死亡瞬间之上的痛苦脸孔紧密聚集，堆叠一个巨大的怪异的团块，无数肢干分别撑在墙壁内，盘根错节，将开辟出来后彻底暴露的空间堵死，那全部都是冯艾琳死去的、一同进入副本的队友。
难怪明明队友死亡了，却无法回收尸体，会出现在白天的精神病院，却在晚上的精神病院消失无踪。
“原来你们在这里。”冯艾琳握紧了手中的菜刀。
她没有迟疑，而是狠狠的举起菜刀砍伐了其中一条伸向她的手臂，其中一张脸发出尖锐的痛呼，仿佛她正在砍伐的不是怪物，而是尚未死去的队友的肢体。
“艾琳，小心！”熟悉的声音传来，冯艾琳立刻躲开了从侧面而来的精神病人的攻击。
“这里是电梯间，是电梯间，从电梯间，去七楼！”即便只是匆匆一眼，冯艾琳也看到了虽然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怪物团块顶端是漆黑一片的通道，而不是被堵死的墙壁。
但是不解决眼前的怪物，他们无法上前。
“知道了，你先跑！”
冯艾琳立刻躲避了攻击。
那怪物死守在电梯口，就像是为了对活着的人施加心理压力一样，每一次攻击都会痛苦、哀嚎、哭泣，用着队友的声音。
冯艾琳再次回到电梯口的时候，怪物倒在地面上，未曾被砍伐的四肢绝望的蠕动着，每一张队友的苍白脸上都挂着痛苦哭泣的黑色泪水，那是在黑暗中呈现出黑色的血液，她还活着的队友来削弱过这怪物的肢体了。
“救救……救我……救救……我……”
冯艾琳砍掉了抓住她脚腕的手，狠狠踩在挣扎的团块上，开始不断的撑着墙壁向上攀爬。
然而那浑身是血的怪物却挣扎着也要和冯艾琳一起向着通道上方爬行，还有很多肢体的它即便看似更重，却比冯艾琳要更好受力。
然而她的两个队友狠狠的砍下了怪物攀援的肢体，让它不妨碍冯艾琳的前进。
七楼，七楼。
每一次，冯艾琳都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来到了七楼，眼前全都是熟悉的场景，冯艾琳想到了在之前探索时遇到的鬼打墙。
好像不论怎么往上爬，都不可能到达七楼，永远无法到达顶端。
“也有可能其实你们已经去了，但是不知道？”屋主的话重新回到冯艾琳的脑海中。
冯艾琳挂在电梯井里，思索着她已经爬过了多少个电梯口。
她爬过了十二个电梯口。
需要再爬一层。
菜刀狠狠的挂在地面上，冯艾琳从电梯口出来，那一瞬间眼前那熟悉的通道却骤然变化，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内。
空间不大，似乎只有一个房间的大小。
似乎是一个办公室，有乱七八糟的办公桌面，有饮水机，有电脑，有打印机，满是现代风格的正常写字楼的设计，这样的场地平静到仿佛并不是副本内，而是现实世界一样。
归元精神卫生中心中，绝对没有这样的地方，这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而当冯艾琳抬头瞬间，注意到了在墙面上一个巨大的挂牌。
冯艾琳狠狠挥舞着菜刀，挂牌在重击之下粉身碎骨。
“那个挂牌，是关于建设这栋大楼的介绍，很像是某个很自恋的创业成功人士试图用这种方式宣传自己的丰功伟绩，在上面还印着那人的照片，看到那挂牌的一刻我就明白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冯艾琳坐在黎森的对面，缓缓和黎森讲述了在副本内发生的事。
“可能是为了不让挂牌显得奇怪，所以保留了所有挂牌，却没想到会因为现实世界的线索，让这个挂牌显得格外突出了。”冯艾琳道。
黎森对这个故事其实并不感兴趣。
只是冯艾琳自顾自的开口说个没完。
所以也稍微思考了下。
他记得这个副本的目标是找到换走精神病人药剂的人并且杀死他，那么对应现实就应该是拆掉精神病院并且改建成商场的大老板吗？
“从头到尾，一共就只有半小时，仅仅半小时，我通关了本来可能很难通关甚至直接失败的副本，屋主，你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吗？”冯艾琳无奈的笑了，“但是我和你约定过，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也会遵守这个约定的。”
“你不是说出去了吗？”现在好像大家都知道他能帮这个忙了，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
“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还会说更多详细信息，比如说……”冯艾琳将手中的菜刀举到黎森的面前，黎森吓一跳，还以为冯艾琳要宰了他，可冯艾琳只是道，“屋主，你看到这个菜刀的刀锋了吗？我可用它砍了不少次墙壁，这只是普通的菜刀，怎么可能一点损坏都没有呢？”
黎森眨了下眼睛，抬眸，不明所以。
“在这边拿过去的道具，可以使用，且不会被损坏，屋主，你可能不明白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这到底能衍生出多少种可能性，如果要说，我不可能会忽略这个重要的信息。”
黎森垂眸，看向菜刀。
这并不是很优秀的菜刀，很普通，可能砍个鸡鸭的骨头还可以，但是要砍墙壁，要一点缺口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可菜刀别说缺口了，连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
虽然会有什么可能性，黎森不是玩家，他想不出来，可是也能理解这是很重要的事。
“谢谢。”冯艾琳突然道。
黎森稍微撑起身体，手贴向后背揉了揉后背抵着货架的疼痛，臂弯稍微挡住自己的下巴。
“真的非常谢谢你。”冯艾琳低下了头，比普通人要更加高大壮硕的身体蜷缩起来，真诚的道谢。
“和我无关。”黎森道。
冯艾琳茫然。
“我只是给你一些信息，到底有没有用，要怎么做判断，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黎森到现在都对冯艾琳经历的副本没有一个精准的概念，怎么可能帮助对方通关副本呢，“我给你的信息只是普通人都能想到的信息，你们有自己的直觉和判断，一切都是依赖自己，别说什么相信我说的话才冒险的，我可承担不起。”
黎森垂眸，像是疲惫到几乎承担不起头的重量一般，他端详着冯艾琳。
至少这个人看上去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你好像很排斥承认自己帮助别人的事，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黎森在乱发之下的眉峰皱起，眼神更加暗沉，神色显然不太好看。
冯艾琳凝视着黎森，似乎还想询问什么，但是最后闭上了嘴，微笑：“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帮助你点什么，来回报救命之恩。”
黎森不需要冯艾琳的道谢，也不需要人报恩，只是很不明白到底是谁泄露了他帮助冯艾琳的事，当时他很确定在安全屋内就只有冯艾琳和他……
一抹金色突然出现在黎森的脑海中，小少爷红色眼睛仿佛在他的眼前戏谑似的眨了下，黎森沉默了。
“你现在正在做什么？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冯艾琳突然开口问道。
黎森偏头看着因为自己的‘收拾’而变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就消耗了这么几下，他的体力就已经见底，实在是没有兴致再继续拆快递了，可是因为卖了黄金所以他买了相当多的东西，现在还有一堆没拆。
黎森不喜欢收拾屋子，他对乱七八糟的房子没有任何异议，房子会变得干净显然是在那群玩家中有某些个洁癖分子，就算放在这里不管估计过两天再看就会变得干净，反而是他的小隔间里又被他搞的乱七八糟的了。
“你没事，就拆快递吧。”黎森指着此时还堆在门口的一大堆快递箱子，“然后随便看看能放在哪里就随便放。”
冯艾琳站起身，道：“好，我会尽量在积分用完之前把这里都收拾干净的。”
黎森望着冯艾琳高大的身材，那轻而易举就能把无痕钉像是按在豆腐里一样就按在墙壁上的力道，感觉收拾房子应该对冯艾琳而言不在话下。
“顺便组装个电脑好了。”黎森抬抬下巴，示意冯艾琳在一旁已经被打开但全部都是零件的箱子。
冯艾琳面露尴尬之色，挠挠头，无奈又尴尬的笑：“我虽然可以根据说明书帮忙弄好，但是这方面不是我的长项，这东西应该很精细吧，我不能确定我安装好后它能正确启动。”
“那就放着好了，总会有人捣鼓的。”黎森双手随意插兜，空荡荡的大裤衩子上的口袋都被撑出了拳头的形状，黎森晃荡着离开，并且重新将自己的简易门粘在了墙上。
躺在沙发上，黎森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全身每一块骨头都贴在沙发上，他薄弱的体力还能支撑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多久？
以后干脆就把所有的快递都直接放到家里，在白板上写上自己的快递自己拆算了。
……这么搞下去他这里不会变成快递驿站吧？
听着外面淅淅索索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停歇，虽然冯艾琳已经很努力的放轻动作了，可难免有响动，可见东西的确很不好搞。
他的人生真是悲苦，明明之前还想着要怎么让人别来，现在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的适应性，有这么好吗？
想着在那笔记本上还有一堆他还没购买的很多十分专业、名字他都看不太明白的仪器，开始起了烦躁之心。
黎森偏头，望着还没有开机的电脑，神色逐渐恍惚。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做这份费心费力费时的麻烦事呢？
明明他只是想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无人在意的、普通的生活下去而已。
每日都在怀疑，为什么会让这么没精力的自己摊上这种事。
仔细想想……
是自己作的啊。
黎森烦躁的双手抓挠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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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的电话响了很久，反复响了三次，每一次都仿佛很急躁一般。
可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黎森并不想接。
他明明已经在备注里写了有快递直接放在门口就行，不管是什么，只要送上门来就全放门口，反正就算丢了他自己负责，基本都不是他的钱，再买就行，现在他货架上的黄金和一些看上去就很贵的东西堆的满满的了，他为了图省事浪费点怎么了，为什么还非要给他打电话。
“你好，屋主，你还活着吗？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都没接通，没关系吗？”
从简易门外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本来还满脑子混沌的黎森立刻伸手握住了手机按掉了响铃。
伴随着几声笑声，黎森恍惚间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是本身就很好听的声音，清脆且爽利，那一瞬间黎森立刻将这声音和声音的主人对上了眼睛。
黎森半坐起身，单手将无意间滑落肩头的、因为穿了很久所以领口太松的宽大领口拉回了肩膀上，细弱的双腿盘在一起，黎森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垂眸之间，黎森叹了口气，感觉他还是有必要和对方交涉一下。
黎森将自己的简易门从一旁拆下之后，稍微撩起乱七八糟的头发，对上了那双在白色的灯光之下如同石榴一般艳红的双眸，白净的小少爷见到黎森和他对视的目光后，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间展开笑容，艳丽的如同在黎森眼前突兀绽放的石榴花。
黎森的目光从对方的红色眼睛，垂眸到对方一口洁白的牙齿，最终到小少爷的肩头，不得不承认即便小少爷看上去年龄很小，却的确比自己高一些的事实。
“大哥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小少爷笑着，干净的仿佛散发着浅浅白光的白色上衣都好像拥有着洁白的味道，而黎森却只想……
“是你把我帮助冯艾琳的事情说出去的吗？”黎森非常直白的道。
“嗯……对。”
居然都不挣扎着否认一下。
黎森感觉太阳穴生生的疼：“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这是好事，我想不到不说出去的理由啊。”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你既然知道，那就应该也听到了我不想让冯艾琳告诉别人，所以和她约定不能说出去吧？！”黎森不擅长去追究什么，这几句话说的已经在烦躁的抓挠头发，试图硬气，却很难缓解面对争斗的恐惧心。
然而小少爷却无辜道：“可是大哥哥又不是和我约定的。”
“我怎么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我明明看到你从衣柜里回去了。”黎森难免带出了一点火气，如果不是这家伙，他现在的麻烦事至少能少三分之一。
“因为很好奇大哥哥会怎么做，作为玩家这点好奇心是必须要有的吧，大哥哥有很厉害的能耐，迟早会被发现的，早一点被发现不是挺好的吗？”小少爷靠近到黎森身边，甚至挽住了黎森瘦弱的手腕，柔弱无骨的靠在黎森肩头，“大哥哥，你真的很厉害，你是我遇到过的所有人中最弱小的，这么瘦弱的手臂，自己就会断掉的腰，可偏偏能做到这么神奇的事。”
黎森视线下垂，看着自己在小少爷手下被握紧的腰线，明明看上去不是非常庞大的身体，可小少爷的手却意外的很大，还漂亮到连这种时候都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可就算再好看，这种自来熟的突破社交距离的感觉还是让黎森排斥，手心抵住小少爷的头，试图将人推开：“我和你没有这么熟。”
小少爷并没有反抗，顺着黎森的力道离开，他举起双手，突然道：“对不起。”
黎森为对方突如其来的道歉哑然。
“对不起，大哥哥。”小少爷再次说道。
黎森沉着脸，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能看懂。
“对不起。”小少爷不厌其烦的重复了第三次，之后他缓缓道，“让所有人知道大哥哥重要性，这一点非常重要，大哥哥，你越重要，就会越安全。”
“与你无关。”大概是连续三个对不起，黎森反而觉得心情好些了。
“目前很在意大哥哥，所以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不要做。”黎森再次拒绝。
“对不起。”小少爷还是这么说。
即便黎森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认真的。
小少爷委屈的目光，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不要做。”黎森再次道。
小少爷恭恭敬敬站在黎森面前，依旧委屈，但厚脸皮的很：“大哥哥嘴上说不愿意，但是真的有帮助别人的机会时也不会真的这么强硬不是吗？就像大哥哥愿意帮助别人一样，也为我破个例，原谅我好吗？我也可以帮助大哥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有自信能帮你。”
黎森……
第一次理解到，什么叫吃了苍蝇。
“因为你，我现在变得很麻烦……”
手机铃声大作——
“我讨厌麻烦事……”
手机铃声大作——
“你不应该……”
手机铃声——
黎森闭上了嘴，面无表情和装乖小少爷对视，最终还是选择拿起手机。
他重新揣起手机，上面全都是同一个号码拨打过来的电话，这个号码十分陌生。
黎森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人会这么频繁的联系自己……
黎森瞥了一眼小少爷，决定接通这个电话，至少能让面对小少爷时无力的心情能平复一些。
“您好您是黎森先生吗？！”从手机对面传来了相当热切的陌生男人的声音，那声线中隐藏的喜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黎森明明没见到过这个男人，听声音极其陌生，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惊喜。
“……嗯。”黎森道。
“我们终于联系上您了，真的很冒昧直接打电话给您，我是象珠珠宝设计有限设计公司的董事，您可以叫我刘一峰。”
“嗯……”黎森隐约意识到对方的来历。
“我们是奇迹鉴宝直播间所属公司，您记得您给我们邮寄了一颗红宝石说需要我们帮忙鉴定和售卖吗？”
“嗯。”两三天前的事情，黎森以为快递也就今天到，没想到居然就收到对方回复了。
“首先我们先确认一下，是您寄出的宝石对吗？您可以说说是什么宝石吗？”
“红色的，白色的，两颗，红的大，白的小。”黎森简单道。
“是，很抱歉我们还需要专门和您确认一下，是这样的，您寄来的宝石我们看过了，非常惊艳，说实话您寄来的这颗红宝石在图片上看就已经可以看出端倪了，在真正检测之后我们都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随意流通到市场内的顶级红宝石。”
“……哦。”
“这颗宝石经过我们多次鉴定，目前我们认定为这是达到鸽血红级别的非常珍稀的宝石，如此浓烈的红色和罕见的净度，每一个鉴定人员都被其惊艳了，它在所有光源之下都极其艳丽，这就是只要一流通就能立刻震撼整个珠宝圈的存在。”
“……哦。”
“所以我们现在很迫切的希望和您交流，希望能了解这颗宝石的来历，以及立刻签订委托合同，请问您有时间吗？”
黎森：“……”
“这颗宝石有什么历史吗？请问切割这颗宝石是有名的宝石工匠吗？如果有丰富的背景故事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它的身价，当然它本身就已经是顶级优秀的宝石了，我们认为应该先将它送到国际鉴定所鉴定后出具鉴定书，并且不是直接流通而是通过拍卖会的方式……那个，黎森先生，您在听吗？”
“嗯。”
“黎先生，关于这颗宝石的事，我认为需要面谈，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吗？”
黎森：“……”
“黎先生？”
就算不用面谈，黎森也大概能感知到这颗宝石的价值很高，证明在无限世界的道具宝石其实是可以在现实世界流通的，那么现在他手头的这些道具其实全都是可以出售的。
堆放在廉价货柜上一抓一大把的东西，谁能想到这里到底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呢？
“另外一颗宝石怎么样？”黎森问。
“啊，当然，你看我，因为红宝石实在是太惊艳了，您寄来的另外一颗宝石也相当不错，品质上乘，能售出一个相当漂亮的价格，因为您选择了我们，信任我们，我们当然会以更有意义且更符合原本价值的价格售出的。”
“那就全部委托你们吧。”黎森道。
“啊？很感谢您信任我们，但是这样高价值的物品以防万一我们最好还是签订好合约，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嗯，签。”
“那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这边会派人和您交涉。”
黎森垂眸，睫毛挡住那双没什么兴趣的双眼，黎森平淡的语气仿佛能浇灭对方的热切：“现在不是能网上签名了吗？就用那个吧。”
“直接网上沟通吗？”
“嗯。”
“这样会不会有点草率？”
“我只要能拿到钱就行。”
挂断电话前，黎森也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疑惑，他对可能入账的大笔账单毫无所动的态度也让对方也稍许平静了下来，简单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对方也说会尽快拟定合同后签约，也会开始将宝石送去进行专业检测鉴定出具鉴定书，会立刻开始宣传，尽可能得到更高的价格。
在对方说价格的时候，黎森在电脑上简单搜索了一下关于售卖宝石合同的抽成，象珠这边的抽成不低，但是黎森也理解给更多钱就能让对方更尽心尽力。
不是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果然就不太会心疼。
也不知道这东西最终会卖出多少钱，如果可以直接让他接下来能安心的在家里蹲好就好了。
感觉很辛苦。
光是听着对方的声音，黎森就觉得累了，放弃了去思考合同里会不会有漏洞，反正这也不是他的大脑能思考的来的。
黎森挂断了电话，蜷缩在椅子上，耳边清静了，黎森本能开始放空。
然而在黎森的椅子顶端突然有什么蹭了蹭他的头顶，黎森猛然瞪大了眼睛，骤然抬头，顿时直接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黎森只觉得脑袋疼到像是直接撞到了铁块，疼到全身都直接蜷缩到椅子里。
什么？什么东西会这么硬。
“完全把我忘记了，大哥哥，你是一次只能做一件事的那种人吗？”小少爷从黎森的椅子后方转过来，看着黎森捂着头脚趾都疼到蜷缩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他撞到的是一个少年人的下巴？
“好像真的很疼？”小少爷伸出手指，撩开黎森因为捂住脑袋而挡住了脸的凌乱碎发，低头看向黎森，对上了黎森一直以来都不曾特别让他人看仔细的脸。
小少爷愣了愣。
脑袋上钻心的疼稍有缓和，黎森躲开了小少爷的手，擦了擦因为疼痛而分泌的生理性泪水，轻轻的碰了碰头顶。
嘶——
肿了？
“抱歉，我没想到会噗——”小少爷没绷住，笑了出来，眯起那双红石榴一般的眼睛，完全是一副被逗乐了的模样。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小少爷低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盛装着晶亮透彻的十分漂亮的液体，其中星星点点的仿佛自带特效。
小少爷拔掉了瓶盖，手伸向了黎森的头顶，将瓶身稍稍倾斜，一瞬间黎森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头顶，黎森恍惚了一瞬。
什么意思？
侮辱他吗？
然而这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原本正在开始逐渐火辣的痛感瞬间消弭。
黎森张开捂着头顶的双手，茫然的望向小少爷，小少爷收回了手，瓶子里还剩下很多液体。
“怎么样？好了吗？要不要再给点药？”小少爷问道。
黎森摸了摸头顶，没觉得哪里有湿漉漉的感觉，也不疼了。
“治疗药水应该也是很管用的，如果说用处不大有可能因为这边是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交织处，所以道具的效果打折扣了吧，可再怎么折扣这点应该也能治疗了。”
小少爷弯腰在黎森面前，再次伸手想要拨开黎森的头发看看黎森的表情，黎森下意识挥手将其推开。
太亲密了，黎森不喜欢和陌生人这么亲密。
只是显然拒绝的太明显了，自己挥开小少爷的手时触碰到的地方，感觉并不柔软，那明明看上去就晶莹雪白的软乎乎的肉仿佛都不过是视觉错觉。
小少爷看了看自己被挥开的手，最后放了下去，笑道：“可惜了，刚刚好不容易看清了大哥哥的脸，很可爱。”
黎森：“……”
“这个给大哥哥吧，当作给大哥哥赔礼道歉的礼物。”没有用完的小瓶子被放到黎森的电脑桌上，那在黑暗中也仿佛能散发出莹莹光芒的道具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光是看上去就不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药瓶。
黎森的目光从那瓶药上离开，最终定格在金发的小少爷身上，小少爷非常没有礼仪的直接坐在了他当做床，根本就没有叠被子的沙发上，却莫名让沙发提升了好几个格调。
“刚刚大哥哥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说了什么？听大哥哥的意思是把这些道具拿去售卖了对吗？”小少爷撑着下巴，似乎很喜欢和黎森对话。
黎森皱眉，他并不想对陌生的小少爷解释任何事。
刚刚的事情还没解决，不明白小少爷怎么能厚脸皮的提别的事。
“这样大哥哥应该在经济上获得很好的支撑了吧，毕竟大哥哥现在一个人整理这些东西，现在看上去好像还能处理，但是慢慢应该会越来越力不足了吧，等到有钱了，大哥哥可以考虑请人来帮忙。”小少爷像是在讨论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样，很是热心。
请人？怎么请人？但凡会来个快递员和外卖员，安全屋就关闭了……
嗯？
黎森的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你不要，随便对其他人说我的事。”黎森突然转移了话题。
“大哥哥，你现在很需要继续增加你的重要程度才行。”小少爷在黎森面前托着腮，眯起眼睛。
“不需要你关心。”黎森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知道你有多脆弱吗？”小少爷突然道，他站起身，虽然小少爷的身高仅仅只比黎森高了一点，可当修长的手臂撑在黎森所坐着的椅子扶手两端之时，那双红色的眼睛上下扫视着黎森身体的每一处，强大的压迫感却让黎森感到不安，“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的身体，就算在未曾雕琢的人类中也是极其弱小，无法反抗任何人吧，至少至今为止我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比你还要脆弱的新人，你要提升你的价值，必须要重要到任何人都不敢对你轻举妄动，甚至需要自主保护你的程度才行。”
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细细的金色丝线仿佛因为小少爷此时的警告和略微低沉的少年音而呈现出晦暗的灰白色，黎森只要望着对方的头顶，就可以不去直视那双让他无法移开的红色眼睛了。
“这都与你无关。”黎森拒绝小少爷的话。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固执什么。”小少爷坐回了沙发上，直接双手环胸，“反正我的建议你一直在拒绝，那你的要求我拒绝也没什么问题吧？”
黎森太阳穴突突的跳：“这是我的事。”
“要不要说也是我的事吧。”
黎森沉默了很久，面对没得商量的小少爷，突然意识到其实一直以来遇到的不速之客居然还算是好说话的。
黎森拒绝和小少爷沟通。
干脆忽视对方蜷缩在椅子上思考刚刚突然闪过脑海中的事。
如果可以，他是不希望这些不速之客们总是随意跑到他家里来的，因为无法反抗，所以只能接受，并且做出退让，试图维系自己的平静的生活，找到其中的平衡。
可现在明显他要做的事情变多，他的烦躁有不少是来自力不从心的抗拒。
现在黎森却突然想到，如果说外卖员快递员来到他房门口的时候没有不速之客到来，是不是因为和外面建立了连接，所以就和无限世界断开连接，不再属于安全屋。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邀请人来到他的房间里同住，这些讨厌的人就会自然消失呢？
黎森的手指无意间在电脑键盘上敲击，搜索了一下近期的租售房网站，如果能招个合租的人……
“不要这么做。”小少爷的声音突然从耳边炸开，他放在键盘上的双手被不知何时闪现到背后的小少爷抓了起来，居然做出了举手投降状。
黎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你……看得到？”
“我是看不到，但是你在键盘上打字的内容我多少也能分辨出你在搜什么。”小少爷的手简直像是深深扣入墙壁的手铐，完全无法挣脱，“这么讨厌我们吗？”
黎森低着头，是，讨厌。
但是这话他也没胆子说，说了会挑起情绪，他讨厌挑起矛盾引发斗争。
“别这么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你是因为讨厌陌生人吗？那你招个同租租客难道就不是陌生人了吗？”小少爷问。
至少租客不会对他要求这要求那。
“在那边，所有进入过安全屋的玩家都自发的在遵守一些规则，不要随意打扰没有从简易门里出来的屋主，所有的需求只能用纸笔沟通，不能强求屋主提供帮助，如果需要屋主提供帮助必须给予相应的报酬，不能攻击屋主……”
黎森可不知道有这种事。
“并不是所有的玩家对你有善意的，是因为有人在努力，并且将这些当做必须遵守的规则散布出来，你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吗？”
黎森被迫举着双手，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明明你没有设定任何规则，可规则还是存在了，是因为有人在试图守护好你，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怀疑规则的真实性，因为大家都在遵守。”
黎森沉默了，低头看着键盘。
“他们很尊重你，那么迫切的希望和你亲近，却一直都没什么出格举动，一直以来你提的要求大家都在遵守，只是目前为止你只说需要钱而已，我们又没钱，就只能不停的送可能在现实世界里有价值的道具了啊。”
“不过是交易所而已。”黎森小声辩驳。
“不能这么简单归因。”小少爷尾音上扬，松开了黎森的手，直接在黎森身后将黎森的椅子直接抱起来，黎森猛然一怂，直接缩进了椅子里，小少爷却将黎森从简易门中带了出来。
在黎森的眼前，小少爷伸手去抓住那些道具，却在下一秒仿佛有什么东西迅速闪过，在黎森的视野中留下一道迅速消失的光芒，道具直接弹开了小少爷的手。
在黎森的眼前，那简直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皮肤却莫名被划破了，有一串血珠从小少爷的手心顺着手臂滑落，那伤口似乎极深，血流极多，迅速落入了白色的衣袖之内，染红了一小片衣服。
小少爷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那是一颗相当漂亮的以五芒星为主题图案的道具，繁复的花纹和密密麻麻刻印其上的文字彰显着这个道具的贵重，而在小少爷放下道具之后，他才从货架上取出来了另一个道具。
“兑换规则是必须以更高价值的物品来兑换低价值物品，也就是说，每一次兑换道具都是在丰富你的钱包，这里可是属于你的金库！”小少爷摊开手，展示着一大堆如同垃圾一般堆在一起的宝物，小少爷摸摸下巴歪头端详，“这样看上去简直像是龙的宝库的雏形了，龙就喜欢这样堆的乱七八糟一点美感都没有之喜欢享受数量和体积，你属龙吗？”
……东方龙和西方龙，是两回事。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回复什么，脑海中却只是浮现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不需要这么多钱。”他只是想普通的，有饭吃，没事玩电脑刷手机的生活而已，就算只是打单，也足够他生活了。
没有想过暴富。
没有想过脱离舒适圈。
“只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没办法给你，但是你提的要求大家都好好做了，大家都很尊重你。”小少爷蹲在黎森的椅子面前，漂亮的红色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森，带着撒娇一般的诱哄和呢喃，“别那么做，给我们多一条活路吧，好不好？”
黎森移开目光，不愿意和小少爷对视。
然而这目光刚刚好看到了放在距离他简易门门口最近的一处，那里放着好几颗十分漂亮的红色果子，堆积在一个十分漂亮的四方玻璃瓶中，透亮无比，仅仅看着，就仿佛能回忆起那十分甜美的在口腔中肆意的滋味。
傅枝江来过了吗？是傅枝江放在这里的吗？
“恢复药不是那么容易制作的，一个人能制作三四颗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这在副本里算作弊道具，所以制作条件非常苛刻。”小少爷像是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黎森的目光一般，直接对黎森道，“也是这两天才突然流传开来安全屋屋主喜欢恢复药的，这么短时间内累积了这么多颗，来到这里的人都下血本了呢。”
黎森的脑海中无意间浮出了傅枝江在拿出恢复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用漂亮的绢布包裹着，在得知他喜欢之后就立刻给他了。
是怎么制作的？
黎森有好奇心，却不想知道答案。
“这些东西他们都没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在试图让我同情他们吗？”黎森有些微妙的不愉快感，隐约意识到这大概是道德绑架。
小少爷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着自己的嘴角，恶劣的笑：“我只是纯粹的话痨和大嘴巴而已。”
“说尊重，没见你多尊重我。”这位小少爷没有一点边界感，动手动脚，自说自话，明明像是在请求他的回应，却强硬到只能接受一个答案。
“那是因为我贱。”小少爷道。
黎森：“……”
“所以呢，你被我说动了没？”
黎森：“……”
“那好话说完了，再给你说点不好听的？”小少爷肆无忌惮的眯起眼睛微笑，那红色的眼睛在眯起后格外邪恶，“如果你长时间关闭安全屋，一旦有个机会开启了，会发生什么你能想象到吗？”
黎森没意识到这件事，他只是突发奇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种可能性，黎森突然背脊发凉。
“经历过数次生死的人性格无法预测，来到你这里的租客总不能永远不出门吧？但凡租客离开，只剩下你一个人，会发生什么？”小少爷捂住自己的嘴，眼神看向别处，就如同在思索一般，那声音像是故意在刺激黎森，“能活在那边的人，行为无法预测，残忍、冷漠、自私自利都是保命的底线，大家会相互帮助，可也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而在这里，他们对你的好……是在安全屋内获得安全感后，最后的能毫无顾忌的释放的友善了。”
黎森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很想发挥想象力到极限，可恐惧感却让他无法好好思考。
小少爷重新看向黎森，目光平静且严肃，却仿佛隐含着温和的诱哄：“我能理解大哥哥的排斥，我也希望大哥哥能一直好好活着，不希望你在的这里消失，也给大家喘口气的机会，再找找一定会有共存的办法的，拜托了。”
黎森沉默了好一会儿。
移开目光，大脑放弃转动。
现在这样的生活也不是完全蹲不下去……
以防万一，还是不折腾了。

第31章
黎森家里蹲很久了, 在这其中也不是没有胡思乱想的时候，但是每次都能很好的度过是因为他微薄的存款让他没有精力去悲春叹秋，每次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开始更加努力的搬砖。
所以《问剑传承》也不仅仅是赚钱工具, 也是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的方式，而这会儿黎森就再次登陆了游戏, 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毕竟……
现在在他的沙发上, 那乱七八糟的被子上，小少爷居然就这么明晃晃大咧咧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剥夺了他的沙发, 用道具换了一堆零食堆放在在沙发旁边的地面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 手边放着没吃完的薯片，端着从卧室里拿出来的副本记录本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明明在卧室里有舒服的床，却偏偏要来争夺他的沙发，虽然黎森心里不舒服, 但是因为莫名对小少爷有些发憷而没有阻止。
经过今天这么一对话，黎森觉得小少爷带来的微妙感……应该叫小恶魔更准确, 现在他对小恶魔有种怪异的抗拒感，黎森不想听到小恶魔的声音，那声音虽然音量正常，可在黎森听来简直像是恶魔低语。
在打单的间隙, 黎森斜过目光看向小恶魔，这小恶魔手上的伤痕已经止血了, 只是明显流了不少血浸湿了一圈衣袖，在胳膊上也有很明显的血痕, 可小恶魔却丝毫不以为意，好像对那脏污的痕迹毫无所觉。
只是虽然小恶魔脏了自己, 却没把满是血污的衣服往他沙发上擦，虽然黎森不觉得自己的沙发有多干净，小恶魔却躺的很舒服。
仔细想想从无限世界那边过来的人总有那么几个浑身是血的，他们似乎的确对身上有脏东西不太在意。
干净难道是只属于安全世界的条件吗？
这样来看，他的世界果然很安全吧。
所以他才能这么家里蹲。
电脑屏幕上显示了胜利两个字，黎森这次是直接去贴吧接的一个小单，两小时打完结算，把战绩发过去，黎森等待着对方回复。
黎森在自己的号上刷了两个小副本赚了点金，目光看向自己的账号，对方依旧没回复。
不会又跑单吧……
“怎么了？你心情变差了？看到了什么？”小恶魔的声音瞬间如影随形，简直像是黎森的情绪抓取器，准确的不得了。
“没事。”黎森道。
小恶魔趴在黎森的电脑桌旁，食指和中指抵在自己两边唇角，笑道：“你知道的。”
黎森一看到小恶魔这个动作，脑海中就浮现出小恶魔说自己话痨和大嘴巴，虽然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是这个动作莫名对黎森很有威慑性。
“被跑单了。”黎森也觉得自己有点乖巧。
“什么是跑单？”小恶魔好奇道。
“交易中，我完成了别人布置的任务，但他跑了不给我钱。”黎森随意道。
“居然有可以不履行的交易，他会受到什么惩罚吗？”小恶魔继续道。
小恶魔这几句话好像透露的信息有点多，这小恶魔难道很小的时候就进入无限世界了吗？
“什么也不会。”黎森道。
“那可不行，不能这样啊，交易要双方都遵守交易规则才行。”
一直以来都总是勾着笑的人，现在别说惬意的笑，邪恶的笑，还是耍小心机的笑都消失了，即便在那同红色的瞳孔中倒影出的只有雪白一片的电脑屏幕，可明显小恶魔不高兴了。
黎森打了个寒颤。
“所以呢，他跑单了能受到什么惩罚，是根据交易金额界定的吗？他宁可跑单也不履行职责应该有什么了不得的理由吧？还是他隐瞒了交易条件，实际上他得到的会比惩罚更多？”
小恶魔靠在黎森的电脑桌边，他看不到电脑屏幕上的东西，所以干脆只看着黎森，因为抱怨而拿出的棒棒糖再次被塞回嘴里，等着黎森的回答。
黎森总觉得不管回答什么样的答案，事情都会变得复杂，干脆闭嘴。
小恶魔眯起红色的眼睛，半弯腰和黎森对视：“好可疑，为什么不回答我？不会吧，你应该不会告诉我其实他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吧？不会吧？”
黎森移开眼神。
“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一声巨大的拍掌声狠狠的砸在了黎森面前的电脑桌上，黎森心惊肉跳，立刻紧张查看自己的电脑桌有没有损伤，下一刻黎森的耳麦被取下，小恶魔带着愠怒的声线在黎森耳边响起，“这可是交易，这可是规则，现实世界的人难道都不遵守规则吗？第二世界里就连轮回主都会乖乖遵守的规则，现实世界居然视其为无物？”
黎森沉默。
“你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吧？”小恶魔问黎森。
黎森依旧沉默。
他能怎么办呢。
为了平台抽成，他一直都是私下接单，没有平台保障。
而且金额过小，就算报警大概率也不会处理。
网上挂人事情又多吃力不讨好。
他以前本来就不爱追究，现在存款这么多，就算损失了这一笔甚至算不上九牛一毛，他已经这么安慰自己了。
但是即便黎森再怎么迟钝也觉得这话不能和小恶魔说。
无限世界里的人好像对规则都格外信奉，所以小恶魔显然格外生气。
“规则很重要，不能让违反规则者逍遥法外。”小恶魔似乎是看黎森的模样多少还是心软了些，思索了下低头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对不遵守规则之人的惩罚道具通常都不太多，很少有这么不要命的，真的要找还有点费劲，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我用不了道具。”黎森这才开口。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如果你不想办法挽回这个事态，我会一直很难受。”小恶魔的红色眼睛里满是不高兴。
关你什么事，黎森沉目，没说出口。
“你会解决这件事的对吗？会让逃单的人受到惩罚对吗？”小恶魔问，将一块黑色石头放在黎森面前的桌子上，“我教教你怎么使用它。”
石头很奇怪，黎森从未见过如此纯黑的石头，它明明表面光滑却漆黑到无法反射任何光芒，仅仅是肉眼看着，就能看到在死寂中流动的邪恶气息，甚至能闻到某种腥臭液体的气味，然而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是墨水，只要你用尖锐物体扎入其中，之后在随意什么地方写下你所熟知的那个人的名字以及你和对方的交易内容就可以。”
“……死亡笔记？”黎森茫然。
“死不了，在第二世界内有相当严格的违规判定，你和那个人之间已经完成了交易，之后会根据规则判定对方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小恶魔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黑色的石块，在那纤细漂亮的手指指尖上沾染了明显的黑色墨水，凝聚在指尖，没有和之前的血液一样向下流淌。
小恶魔在黎森电脑后面能够到的墙壁上写下了几个字：和屋主的违规交易者。
“后面大哥哥只要补充上那个人的姓名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黎森没有做出合适的回应，因为那小恶魔即便伸着手指就已经让黎森背后冷汗涔涔。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黎森试图再挣扎一下，依稀仿佛看到小恶魔低语着怂恿他做未知之事。
“东西我给你了，已经在你名下，证明我们完成了交易，如果你不去让他受到惩罚，那我可要写你的名字了。”小恶魔故意在空气中用那沾了黑色石头墨水的手指戳戳戳，仿佛只是在开玩笑。
单方面交易……居然也算交易吗？
无限世界的规则是不是太宽泛了？
黎森抿唇。
“拜托了，大哥哥，我一想到居然有人不遵守规则我就难受的不行。”小恶魔甚至夸张的用手指抓住自己的领口，那漂亮的小脸苍白扭曲，“我心痛的都要难以呼吸了。”
黎森：“……”
“请大哥哥一定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小恶魔道。
黎森沉默了很久，勉强开口：“你不回去吗？”
“好不容易能来，所以来的时候压了相当多的积分，我能刷到安全屋的几率有点低，可能是因为幸运值不太高。”小恶魔道。
“你在这里呆的太久，其他人进不来了。”黎森低着头，闷声闷气的下逐客令。
“如果有需要，就算是十倍积分，玩家也会舍得花的。”小恶魔咬碎了棒棒糖，将糖咀嚼吃掉，放下棒棒糖梗，拿起了已经拆封的薯片。
“那总是有没那么多积分的人。”黎森已经不想再和小恶魔共处一室了，感觉麻烦事会逐渐变多。
“那证明他们不是能在第二世界活下来的人。”
“那，也许是，新人潜力玩家呢？”黎森再次道。
这次小恶魔没有回话。
黎森抬眸，看到靠在他电脑桌边的小恶魔认真细致的舔着自己吃薯片沾染了撒料的手指，艳红的舌尖似乎格外灵活，像是比正常人类的舌头要更长些。
小恶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察觉自己的动作，然而他突然抬头将剩余的薯片全部倒入了嘴里。
“你说的也对，我还是先回去吧。”小恶魔凑到黎森旁边，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森，瞪的圆溜溜的，是对人类而言似乎略大的眼睛，黎森仅仅瞥了一眼后就立刻垂下目光，只听到小恶魔在他耳边重复，“一定要让逃单的人受到惩罚。”
“……嗯。”长久之后，黎森才非常小声的应了。
小恶魔这才满意了，起身：“那我走了，大哥哥，下次来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耳边传来小恶魔离开的脚步声，一直到他的卧室，直到黎森听到衣柜关闭的声音。
等了三分钟，黎森才勉强从自己的小隔间中探出头，迟疑着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熟悉的扑面而来的霉味儿，虽然他的房间其他部分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可唯独衣柜对所有不速之客们来说都是死角，所以对比起其他地方来说这里居然还挺脏的。
黎森没想过原来有一天霉味也会让他安心，证明小恶魔的确走了。
黎森不自觉松了口气。
双腿一软，黎森给衣柜行礼祈祷。
请不要再让小恶魔过来了。
回到小隔间，重新粘上简易门，黎森默默的看着自己还亮着屏幕的电脑。
以后他不会再接单了。
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必须要找到逃单人名字的现状。
黎森烦躁的抓着头发，让鸟窝似的头发更上一层楼，看着在手边的黑色石头，再次烦躁抓头发。
-
黎森趴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刚刚醒来，精神不错，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就会再次闯入脑海。
几天过去了，他什么都没做。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至今未曾联系人购买，小恶魔突然发布的随机任务他也没有半点进展，这两天在门口堆积的快递黎森都只是出去拿了回来就放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甚至都没有拆开快递的心思，直接在白板上写了谁要东西自己去拆快递，没拆到就是没有。
黎森苦笑，他这里真的变成快递驿站了。
黎森爬起来，打开了电脑，去贴吧找到了跑单的单主，点进去想看看详细信息，却没想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被拉黑了吗？
黎森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重新进入帖子点开信息，这一次能顺利进入了，即便黎森不想追究，可还是被对方的厚脸皮秀到了。
对方发帖量不多，倒是挺活跃的回复别人的帖子的，黎森一个一个信息看过去。
这个人的成分有点复杂。
在上一个帖子里说自己是一个已婚带娃妇女，说孩子爹不给钱，没钱给孩子买奶粉了，说自己拿自己的彩礼和嫁妆全部补贴给家里了，自己没钱了，家里人却不帮她之类的，好几个帖子之后又变成了年入二十万，老婆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天天躺在家里要钱的人……
一会儿说自己是在游戏区的某个大佬砸了大几十万上了榜一，一会儿又说自己工地搬砖吃饭都只吃便宜盒饭，神级精分，从他回帖的信息里来看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能辨别的他的真实信息。
黎森扫了半天，看到了一条挂人帖子，挂的就是逃单的单主，说单主谎话连篇最爱骗人，经常从网友手里骗钱买游戏装备，在游戏里装大佬网恋让网恋对象给他付钱，还直男装gay骗男人……
黎森沉默了很久，他一向不怎么吃瓜，这一连串吃下来糊了一脸。
但是即便是挂人，却没人能将这单主原本的身份扒出来，完全只是个瓜条。
黎森也理解到最后都没人透露单主的真实世界身份，毕竟如果真的放出来就是网暴了。
黎森给自己的帖子顶了一下，说这个单主逃单，如果有人能提供单主的真实信息可以给感谢金。
十分钟后黎森被删帖了，理由是涉及不法交易。
黎森栽倒在面前的电脑桌上，耳麦脱落到一边。
黎森发呆之间，感觉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噼噼啪啪作响，听上去很奇怪。
像是键盘的声音。
他压到键盘了吗？
黎森直起身，看着安静的键盘，可那键盘的声音始终在耳畔。
黎森茫然，起身撕开简易门，逐渐靠近卧室。
越是靠近卧室，声音就越发的明显，黎森意识到应该是不速之客在卧室里正在做些什么。
黎森靠近到卧室边，探头往里看去。
一位男性背影正背对着黎森，在他面前放着黎森之前拆开但是没有装好，现在却已经完全组装好并且被打开的电脑，屏幕亮着光，在电脑上连接着手机，对方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着什么。
黎森稍稍靠近，偏头看那男人，和黎森一直以来见到的都略显壮硕的玩家不同，虽然比他壮硕很多，但是男人的身材明显略显单薄，手臂很长，手指极其灵活，对方带着一副眼镜，他的手指正在不断的触碰和抚摸眼镜，带着一定的频率，像是在调整着什么一样。
这是……
在做什么？
黎森看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就算他不怎么熟悉，也能猜测出现在在屏幕上不断出现的这些字符组合应该就是所谓的代码。
一串一串的代码不断快速输入到电脑中，而在男人伸手触碰眼镜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信息直接无操作出现在电脑上，这一幕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惊。
原来只要不联网，玩家也能看得到电脑上的东西。
黎森站在男人身后看了很久，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膝盖缓缓长久未曾站立后的酸痛感，最后缓缓蹭着向前了一步：“你好。”
正在操作电脑的主人偏头瞥了黎森一眼，那双冷色的没什么情感波动的眸子扫过黎森，他对黎森友善但不亲昵的点头示意：“您好，屋主，感谢您的电脑。”
然后这个男人又重新回过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证明这个男人并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而是纯粹的没打算和他搭话吧。
仅仅一眼，黎森就仿佛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和其他人的不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智斗派吗？和之前自己遇到的人完全不同。
不亲热，也不会上来就给他提不想接受的要求，甚至很乖巧的只和他说一句话之后就安静，毫不聒噪，只做自己的事。
黎森觉得这是个好人，所有的不速之客应该都向这个男人看齐。
虽然很可悲，可只有这样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黎森才会稍微安心接触一些。
“你是黑客吗？”黎森对电脑高级人才就仅仅只知道这个名词了。
“我只是对电脑比较熟悉而已。”男人道。
黎森看着男人笔直的坐在床上操作电脑，很长时间男人都在写着什么，并且反复运行着一个未曾见过的软件。
“你这是在做什么？”黎森问道。
“在做方便理解和操作，让更多人能输入需求信息的软件。”虽然为人冷淡，但是大概是对于屋主的尊敬，男人并没有拒绝回答黎森的问题。
“做什么用？”
“在第二世界内人和人之间的交集太少了，除了在轮回中很难接触，可在轮回中又没有足够的时间交流其他事，再加上全死亡失败轮回很多，基本没有任何信息储存，现在有安全屋，进入屋内的人记录下重要且需要的信息，只要样本足够庞大，也许有一天能从各种轮回信息碎片中总结出通用的有效信息。”
所以现在在写的是能够汇集信息的软件？虽然黎森一开始也是看到那些写的乱七八糟的笔记本之后才想着干脆用电脑的，没想到居然早就有人想这么做了。
这个男人的用词是第二世界和轮回，难道是很早进入无限世界的那一批吗？可是看上去很年轻。
“今天写得完？”黎森问道。
“简单的应该没问题，我在第二世界内已经构建了相当完整的框架了，现在只是输入而已。”
构建好框架？
怎么构建？大脑里？天才？
黎森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是不是过于震耳欲聋，吵到男人了，男人侧过头，摘下自己的眼镜，闭上双眼，将手中的眼镜递向黎森的方向：“这个是道具。”
黎森低头看着在他看来和普通眼镜没有任何区别的道具。
“我不用道具。”黎森回复道。
即便不睁开眼睛，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足以表现出他的诧异。
男人重新戴上了眼镜，黎森看到对方转移目光面向电脑继续飞舞着手指在电脑前输入，想到男人闭上的眼睛，是不愿意看他？他现在……丑的难以入眼吗？
“所有道具使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要摘下眼镜我就会想方设法休息眼睛，否则道具会通过眼睛侵蚀我的大脑。”
这一瞬间，原本那朴素的、让男人显得更精明的普通眼镜在黎森的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噬脑怪，巴拉在男人的眼睛上。
黎森偏移了目光，心脏都有点不舒服。
他站起身，打算离开男人去喘口气。
站在门口的时候，黎森再次回头，看着面色严肃表情冷然的男人。
虽然并不想再继续交流，可这或许是个机会。
精通电脑的人，或许有办法……
试探性的问道：“那个，如果你精通电脑，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男人的手指在敲击了三秒后停下，他摘下了眼镜，闭上了双眼，放松了身体在床边，偏头问道：“可以，屋主，您请问。”
黎森不喜欢被人麻烦，与此同时也会不麻烦别人，这种主动要求别人帮忙的事他几乎不会做，只是小恶魔的‘催促诅咒’实在是让黎森发怵，他真的想象不到如果没完成小恶魔的要求会有什么结果。
“会打扰你吗？”
“不会。”
男人闭上双眼，面对黎森之时，黎森才能真正感受到男人俊秀的面容，苍白的脸色，以及很明显的黑眼圈，沉重的黑色发丝垂落，让男人整个人看上去极其阴郁，如果不是对方帅气的姿容和优秀的电脑技术，黎森甚至觉得对方和自己其实是同类。
“我是个代练。”黎森站在门口，大概是因为男人不看他的缘故，反而觉得好交流多了，“上贴吧接私单被跑单了，我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试过报警吗？”男人问。
“金额太低，估计也不会理我。”黎森不想去警局，更不想看到一堆警员。
“你有浏览过对方的主页信息吗？”
“浏览过，全是假话，我分辨不出来。”黎森倒是觉得如果是无限世界玩家应该能从一堆无效信息中找到蛛丝马迹然后分析出真实信息来，只是他做不到。
“可以试试走诉讼流程。”
“法院……太麻烦了。”没做过的，也没接触过的东西，光是思考一下就会觉得太过麻烦，黎森更没有兴致付诸于行动。
“试试悬赏？用足够的金额去让人查探的真实姓名，甚至只要你给的钱足够，或许对方会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给你。”
这倒也是个办法，就和之前黎森做的一样，给钱就行了，但是这最大的问题是……
无法分辨真伪。
还犯法。
黎森不知道那黑色石头如果写下了假名字会有什么后果。
“在网上会骗人的人真的很多。”黎森喃喃道。
“我可以给你推荐可靠的人。”
“我不会通过你们联系任何人的。”
其实说完后黎森也觉得自己在强人所难，想干脆算了，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给钱，至少他没见到过用钱难以解决的事。
“不然……”算了。
“我写好程序，你直接放在你电脑上运行，我可以给你写下你需要做的内容，跟着做可以做到吗？”男人又继续道。
黎森没想到男人居然真的有办法：“如果简单的话……”
“过程比较繁琐，却不困难，应该属于简单。”男人一边弯腰，一边从另外一个盒子里取出来一个U盘。
黎森望着那一箱子U盘，以及在旁边放着另外一箱硬盘，黎森还记得这几箱东西消费不低，毕竟对方指定了牌子。
都是近期价格高昂且流行的品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应该就不是进入无限世界很久的老玩家了吧？
当黎森看到男人睁开了一只眼睛，打开了陌生程序正在写点什么的样子，黎森从电脑灯光下看到了男人睁开的那只眼睛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看上去很疲惫，因为道具的关系？
“完成了。”大约过了十分钟，男人将U盘拔下来递给黎森。
完成了吗？
就十分钟吗？
黎森握着带着点温度的U盘，虽然他不想怀疑会帮助他的人，但是：“你会偷偷用U盘联系现实中的人吗？”
“你不同意，我就不会这么做，这是规则。”男人重新戴上眼镜，睁开了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继续在电脑上奋斗。
黎森捏了捏自己的发尾，有些无奈。
无限世界的玩家都格外遵守规则，倒是他多问了。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等价交换，他也会满足男人的要求，如果他做得到的话。
男人冷着声线，无悲无喜的平静语调透着淡淡的死气：“那就请您尽快购买在购物清单上的所有物品吧，每一样都很重要。”
黎森想到了那令人头大的购物清单，上面还有相当多他连看都看不懂的，搜索都搜出来莫名其妙的东西。
黎森绝望偏头：“我不知道那都是什么，网购APP上没有。”
男人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因为黎森这句话而动摇：“大概也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你的情况，我也猜测到这种可能性了，我可以推荐给你一个人。”
“我不会帮你们联系现实世界的人。”黎森听都没听完就直接拒绝。
“现实世界中不是所有人都会找麻烦，只要有足够的钱，让人闭上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刚好，我有这方面的渠道。”
黎森哽住，感觉男人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知为何这句话一说出来黎森就背脊发凉，明明此时坐在他的床上的男人看上去很普通，黎森却仿佛看到那从电脑中照耀出来的光芒在男人背后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黎森下不定决心。
他悄悄转身。
不想再就这个听上去就格外阴暗的话题继续下去。
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黎森呆呆的望着在墙面上小恶魔留下来的几个字，简直是太突兀了，如同故意的一般让黎森不得不去关注墙面上的字体，时时刻刻都在刷存在感。
偏偏要写在墙上……
黎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那精通电脑的男人眼底布满的血丝，让黎森意识到道具如果要使用似乎总是需要一定程度的付出，那现在小恶魔专门在墙面上写字，如果除了提醒他之外，会不会也有直接将使用这颗黑色石头的代价，直接嫁接到小恶魔身上的用意呢？
黎森呆滞了很久。
看来这小恶魔对不遵守规则的人深恶痛绝，如果他敷衍过去恐怕真的会被报复。
黎森握着手中的U盘，有意无意的摩挲，耳边听着从卧室里传来的噼噼啪啪速度快到飞起的键盘声。
小恶魔说能来到安全屋的玩家，能有机会更多的表达善意，那是不是他可以试着相信看看。
比如这个U盘。
不会害他。
黎森最终带着尝试、以及隐秘的求救心态，将U盘插入了电脑U盘插口上。
在U盘插入的瞬间，明亮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弹窗，弹窗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进度条上方不断出现一些文字。
正在检测运行环境。
检测到软件攻击，已抵抗。
正在进行联网设置。
联网成功。
正在接入需求软件。
需求软件正在联网下载，请不要关闭此操作。
黎森顺手用一旁的夹子把额前碎发夹起来，以便能更好的看清在电脑上出现的文字。
所有环境已经配置成功，您好，亲爱的主人，我叫小新，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黎森仰头，这居然不是一个简单程序，而像是能对话的类似小助手的东西吗？
“我要……”黎森刚刚开口，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输入。
却没想到在屏幕上的弹窗出现了新的一行字：已通过语音环境检测到您的信息，请问是否声音过小导致无法检测到全句，您可以重复一次吗？
？
黎森靠在椅子上，猜测该不会是下载了原本在网络上就有的东西，而那个男人十分钟敲打出来的其实是下载代码？
黎森支支吾吾，开始道：“我要查找一个账号的背后使用人的姓名。”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已经了解了您的需求，现在请让我们先确定您需要的查找的账号，您在操作成功后请用截图功能告知。
黎森思索片刻，最终决定继续往下探索尝试，打开了自己被拉黑的账号聊天框，截图了聊天框。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已经为您锁定账号，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内容吗？
黎森按照要求打开了之前接单的贴吧，把贴吧的留言信息和跑单单主的账号页面截图了一下。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已经为您成功锁定账号，请问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内容吗？
“没了。”他知道的内容也就仅仅只有这些了。
小新：亲爱的主人，现在开始为您追踪任务目标。
正在检测追踪目标IP。
已经锁定追踪目标IP。
正在如今追踪目标正在使用的网络环境。
成功进入追踪目标的网络环境。
成功检索追踪目标的网络使用状况。
正在为您拉取追踪目标正在使用网络进行的操作。
追踪目标正在使用……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在电脑上不断弹出的各种信息，目瞪口呆。
他什么都不用做，一切就自己这么运行了？
黎森疑惑的拿出手机，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现代黑客可以直接用一个U盘软件黑别人吗？
但是搜出来的答案显然还是符合黎森对网络世界的认知的，至少没见过这么通用的软件，或者说至少能在普通人手里使用的软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而黎森隐隐约约察觉到这大概是已经游走在某种他不能触碰的地带边缘。
“我只是要个名字。”
他会因为插个U盘犯法吗？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请放心，小新保证完成任务目标。
“我是说，应该不会有别的麻烦吧？”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请放心，小新以尊严向您保证，在完成任务目标的过程中以百分百的全力保证主人的隐私信息安全。
黎森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就已经足够心惊肉跳，依稀有不好的预感不断冲击着大脑。
可又很想相信玩家的善意。
黎森：“你应该不会随便联系其他人吧？”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请放心，小新会在遵守所有规则的前提下为亲爱的主人提供最优质乃至最完美的服务！
黎森将信将疑，在还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之前，突然在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已确认账号使用者于账号绑定身份证是同一人，已成功获得任务目标，请您确认您需要的目标信息。
“名字，我只要他的名字。”再多黎森就不敢要了。
任务目标的姓名是：张伟。
黎森哑然。
好普通的名字，如果他随便写了这个名字应该不会让所有的张伟都被诅咒了吧。
可是看着墙面上的信息，指定目标还挺详细，应该不会有错认的条件。
小新：亲爱的主人，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没了。”
小新：好的，亲爱的主人，小新即将进入休眠，您可通过拔插U盘休眠、唤醒小新，小新随时为您服务。
在最后一行字出现后，黎森试探着拔掉了U盘，果不其然在他面前的对话框也瞬间消失。
黎森怎么也算是用电脑赚钱的人，遇到这种事还是多少有些惊艳的。
同样也意识到可能这东西不仅仅是现实世界能使用的内容，很有可能是经过了无限世界道具的修改后的结果。
黎森稍微有点后悔，网络这种深渊到底有多庞大，再顶级的人来恐怕都没办法给出准确答案，虽然男人和U盘小新都说会遵守规则，但是如果在网络上留下了可疑的痕迹，应该总会有人注意到吧，就算男人和U盘小新不主动去通知其他人，也有可能别人通过可疑痕迹寻找到他？
黎森全身力气松懈，脸死死贴在电脑桌上，呆滞着目光看着U盘。
他太急躁了，因为小恶魔的催促。
事后才想到这些条条框框，太晚。
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但是他得到名字了。
黎森手头没有笔，起身打算去卧室里随便抽一支笔来用。
去到卧室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坐在电脑前一直操作着什么的人已经不见了，电脑一直亮着，黎森上前，发现电脑的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标，名称为第二世界信息汇总。
很简洁明了的图标，那个男人应该一直都在做这个。
在桌边放着不少笔记本，在笔记本的封皮上用便利贴贴了几个字“此本已全部录入”。
有好几个笔记本，黎森将笔记本一个一个翻开，发现在短短时间之内，那个男人居然已经录入了相当多本笔记本的记录内容，即便笔记本内容写的乱七八糟根本不好录入。
但是虽然在这里的笔记本不少，可在货架上的笔记本要更多，男人已经离开了，大概率是没有更多时间录入剩余的笔记本了。
黎森放下了笔记本。
是不是应该多买几个台式机回来，或许这些玩家还能有点别的用途，如果要配新台式的话就得再购买电脑桌了，毕竟现在的电脑放在他卧室的书桌上。
以及……
大概需要电脑椅吧，一直坐在的床上背后没有支撑也会很辛苦，不知道那个男人花费了多少积分，在这里呆了多久。
至于录入信息，黎森不打算干预，他看都看不懂的东西如果录入错误了，反而会给人添麻烦，更何况他也不想做这看上去就繁琐的事。
下单两台台式电脑加几个电竞椅已经是他提供的最好的资源了，再多的话他的卧室基本就要放不下了。
黎森目光注意到书桌上的笔筒，从里面抽走了一支笔，然而就在他为了触碰笔筒而靠近电脑之时，原本安静的电脑上突然出现一个弹窗。
黎森吓了一跳，是熟悉的弹窗，弹窗上出现了一行字。
亲爱的屋主您好，我是小维，我的主人有一句话要带给您，请问您是否要现在阅读？
黎森愣住了，站在电脑前方，沉默良久，缓缓道：“嗯。”
简单朴素的弹窗突然更新，显示其上的是几个信息：一个陌生人的姓名，一串电话号码，以及‘电话接通后，你可以直接说是凌维新介绍的’。
那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十分疲乏的男人，叫凌维新？用凌维新的名字能获得帮助？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
黎森在手机上搜索凌维新三个字，可和黎森想的不同，在网上并没有有关这个名字的独特信息。
他想太多了。
这个电话号码应该就是凌维新所说的只要给钱就会闭嘴的可以信任的人吧？
现在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们，对这些奇怪的东西需求很迫切吗？
感觉手头的钱很可能会不够用，如果是在网上连名字都搜不出来的东西，要购买应该也很贵吧？
他是不是应该开始多卖一点黄金，然后尽可能出手更多的高价值宝石？
只要有钱的话……
是不是可以请人干？
就像是……
开公司一样？
他开公司？
黎森光是想到这他和公司联系到一起就觉得好笑，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能耐。
黎森没有再理会小维的信息，准备离开，目光扫到一旁的盒子里放着很多支新手机，黎森才恍惚想起这些手机明明是他给自己买的备用机，为什么也被这些玩家当做他们需求的东西拿着用了？是因为在笔记本里也有写要手机吗？是被误用了吧。
因为被玩家首先使用，黎森再拿的时候居然有种在动别人东西的心虚感，只从一堆新手机里拿走了两台手机。
当尖锐的笔尖沾在了黑色石头上时，黎森依稀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顺着笔尖进入了整个笔身，手中仿佛是握住了某种会自主活动的活物一般跳动了一下，仿佛心脏的跳动一般，在这短暂的瞬间赋予了这支笔一次性的生命。
黎森操作着笔在墙壁上小恶魔留下的那一句话最后，写上了张伟两个字。
当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在墙面上的字体突然扭曲，仿佛从墙面上一点一点被撕开剥离，最终蹂躏成为一团细密的黑色雾气，瞬间消散，如同墨水爆炸一般，黎森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挡在眼前避免被溅一身墨水，但是好一会儿却没有任何湿漉漉的感觉。
黎森茫然的放下双手，站在原地。
没有墨水，没有爆炸，也没有任何在墙面上留下字体的痕迹。
成功了吗？
大概吧。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黎森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精神气都被削走了大半。
黎森恍惚着拿起了一旁的新手机。
就算是他，其实也挺高兴能有一台新手机的，他的手机太破旧了，偶尔玩手游打单都很辛苦。
新手机开屏的瞬间，明亮的色彩就惊艳了黎森，丝滑的操作手感，各种全新的操作模式，原创的独特设计，好像都给黎森注入了精神和力量，黎森蜷缩着身体，开始了对新手机的探索之旅。
-
在某处安静阴暗的工作室内，一旁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奇的声音：“你们快来，维新的软件有动静了！”
一瞬间在阴暗之中有相当多的人都突然起身，立刻朝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维新的软件刚刚上传了一个奇怪更新包，署名是维新。”
“维新，是维新？这家伙终于有消息了。”
“消失了这么久了，是去哪里学习进修了？”
在大家稍微安心的语气中，显然大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更新包很好奇，纷纷要求看看内容。
“这上传的是什么东西，能运行吗？”
“运行不了，好像需要什么条件。”
“嗯，这是什么？看上去有点奇怪，这都写的是什么，完全没有见过，自创吗？这种东西怎么能当做更新包？”
“我没有运行，但是它在自己运行了。”
“更新了什么东西，能看出来吗？”
“不知道，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在自己进行，是病毒吗？”
“能打开吗？”
即便能够解包，却很难看懂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那些密密麻麻呈现在眼前的代码，居然是完全无法理解和解读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异世界语言吗？这玩意是更新包？”终于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的确很奇怪，但是在更新之后被使用了，有运行过的痕迹，但是我们没办法找到使用人，被加密了吗？”
“那我就感兴趣了，我就不信这玩意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就算搞不清维新写的什么，那使用软件的人……”
然而在话音未完结之前，在场所有的人的电脑却突然不受任何控制，被解包的更新包出现了剧烈的闪屏，依稀有人注意到从电脑上零星迅速闪烁的语言文字，陌生的文字中夹杂着能阅读清楚的字符：规则——
在接下来的瞬间，整个工作室的电脑全部黑屏，瞬间让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
有人啪的打开了灯，瞬间照亮室内，有人试图重新电脑开机，可根本无法开机。
电脑坏了。
在场的众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2章
游戏, 有点好玩。
黎森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使用新手机的感觉了，本来都已经很穷了，习惯了老手机的操作后几乎忘记了还要买手机这回事, 而在真正感受过新手机的丝滑手感之后，黎森开始沉迷起游戏来。
原来这个游戏的画质是可以这么清晰的吗？难怪大家都这么爱买皮肤, 原来昂贵皮肤的特效居然这么优秀, 就算高强度使用，可是手机里却意外的没有什么发热感, 不会烫手。
黎森从来都没有在游戏里买皮肤的习惯, 刚开始想要下手一个皮肤的时候还纠结了一小时，但是看着自己的存款, 黎森又觉得这点钱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当付款成功的那一刻，黎森依稀觉得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黎森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咎为他的心态变化，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是为了赚钱而购买道具和装备的人了, 他是可以为了自己的体验感和兴趣而购买东西的人了。
反正这点钱和他要给玩家们购买的东西比起来也算得上是九牛一毛了。
这是他的辛苦费。
黎森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完全不考虑生计的感觉了，不沉迷是不可能的, 睁开眼睛就是打游戏，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当黎森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打算去一趟卫生间的时候，依稀闻到了空气中传来了很好闻的味道。
黎森的脚步顿了顿。
好香。
为了能不和不速之客交流, 也不关注不速之客的动向，黎森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手机上, 对简易门之外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偶尔他能闻到从空气中传来的煮各种速食品的味道, 但是这么香的还是头一回。
黎森向着卫生间走去，只是这一次过去的步伐比较缓慢, 平日里很努力不和任何不速之客对上双眼的黎森，终于忍不住从头发的缝隙之中悄悄斜睨了一眼，与此同时还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然而就是这一眼，黎森在一秒后后悔万分，做出这么好闻味道的不速之客并不在厨房，而是坐在餐桌上，手边摊开了笔记本正在记录着什么，似乎是因为黎森的突然出现，他也刚好看向黎森。
因此两人……四目相对了。
这个人，微胖，身材略高，手臂比起平常人较粗，身上的白色厨师服都被撑得满满当当，带着厨师帽，却能看出在厨师帽下似乎是光头，整体看上去是一位看上去很壮硕的成年男性。
“屋主，你饿了吗？一会儿饭就好了，要不要来一起吃点？”壮硕男人的声音倒是很温和，和黎森视线里所看到的形象很不相同。
黎森移开了目光，重新去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沉思。
虽然很不想和不速之客搭话，但是这个香味的确太勾人了。
一直以来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能吃得饱基本就很好了，在困难的吃不起饭的时候，就购买很多馒头放在冰箱里，这样也让黎森知道原来人类只单单吃馒头也是能活下来的。
吃得少，频率低，他的胃口越来越小，维持能活动的生命体征就是吃饭的理由了，却没想到现在居然会特别想吃一个东西，难道是他有钱了，心态放开了吗？
不能这样吧。
厚着脸皮蹭饭……
那个男人看上去是个厨师，那厨师应该很讨厌他这种不爱干净的人吧？
黎森一向不怎么爱穿鞋，以前不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脚下脏脏的，但是现在却不觉得脚下有很多灰尘，稍微侧了下自己的脚腕，看到了脚底，并不脏，甚至有些白生生的，虽然很瘦也不好看。
因为不速之客的缘故，现在在这个房子里恐怕最脏的是他了。
算了。
黎森从卫生间出来，简单洗了洗手，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他可真邋遢。
黎森垂下脑袋，转身打算直接越过厨师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内。
“可以来一起吃吗，我做了不少，给你盛好饭了，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悠闲的做饭了，感谢你提供这么多食材，能请你赏个脸吗？”厨师温和的声音从黎森身后传来，黎森停下了脚步。
黎森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开火是什么时候了。
即便是速食面，他也只泡着吃，至今为止家里的灶台居然还能使用，就足够让黎森意外了。
真的好香。
黎森坐在自家餐桌上，看着熟悉的碗筷中装着刚刚从电饭锅里盛出来的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的大米饭，神情恍惚。
上一次和人吃饭是什么时候？
“我家里是开大酒店的，我从出生起我爷爷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陆大灶，可能是名字取得好，还流着厨师的血，不是我自夸，我从小就有做饭的天赋，同辈里没有一个能打的，如果没穿到无限世界，我就是家里酒店的继承人，原本我打算在各地多进修一段时间，在四十岁左右回家继承酒店，真是天不遂人愿啊。”
陆大灶，即便不说，黎森也觉得应该是灶台的灶，这个名字相当接地气，可做饭的手艺似乎和粗糙的名字不一样，相当细腻，第一口入口的汤时，口齿中所感受到的鲜美滋味就让黎森这么觉得了。
“这边食材不新鲜，调料也不丰富，但是好的厨师就要因地制宜，是吧？我在无限世界里都不敢随便做饭，香味可能会刺激到某些东西，给我憋的手痒痒，我以前因为想多花点积分买别的，如果不是这次遇到危机了，可能不会来安全屋，来过一次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之前刷新到安全屋却不进来有多亏！”
黎森吃着面前的两菜一汤，真的非常好吃，好吃到黎森觉得自己大概能多吃一些。
“好吃吗？”陆大灶问道。
“……嗯。”黎森也没否认。
陆大灶笑了：“我的手艺那可是在很多比赛中拿过奖的，你从网上都能搜到我，真好啊，还能这么惬意的做饭，我还想着没人吃很可惜呢，就算有一个食客说好吃我都高兴。”
黎森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到陆大灶没能立刻隐去的惆怅。
“你要多吃饭，你看你瘦的，肯定是饭不好吃你才会这么瘦，多吃饭，才能我们这些辛辛苦苦钻研手艺的厨师的努力不白费啊！”
黎森想起了傅枝江，那是出于年迈者对年轻人的担忧，眼前的陆大灶是出于对食物的热忱吧。
虽然黎森之前不觉得自己瘦完全是因为吃饭的原因，但是这食物太好吃了，两菜一汤，糖醋肉和爆炒鸡块以及排骨汤，他的胃口都好了，完全无法反驳。
“你这边没进蔬菜，平时有好好吃菜吗？”陆大灶问。
黎森的确没进新鲜蔬菜，陆大灶都是用的黎森网购的包装袋干蔬菜，这还是一些玩家自己要求后黎森才买的。
“也要吃菜，你看上去就营养不良。”陆大灶总是调侃黎森的瘦弱，却没有任何恶意在其中，“以后我到安全屋来做饭就多做你一份，你得吃，嗯，我想想，不得行，得给你做点吃的留下，我是个厨子，厨子眼里看不得你这种营养不良不爱吃饭的瘦子。”
黎森眨了下眼睛，放下了手中的碗，里面还剩着没吃完的米饭。
“这就够了？不好吃吗？再给你做点别的？”陆大灶问。
黎森摇头。
吃得太多了，远远超过了他平时的饭量，食物堆积在胃部，好像只要稍微活动马上就会顺着食管溢出来。
“屋主，你这个饭量不太正常，就算是和你同体重同身材的女生饭量应该也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黎森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正常呢。
陆大灶看着低着头的黎森，倒是没有继续再说什么：“我也吃不了多少，太久没做饭了，一激动就做得多了，剩的还不少，我给你放冰箱里冷藏着，你看看要是饿的话记得自己热来吃，知道不？”
黎森没有回应。
明明他从头到尾都没和陆大灶说几个字，可陆大灶却一点也不在意。
“哎，还是吃自己的饭最舒服了。”陆大灶随手将厨房打扫干净，双手摸了摸肚皮，坐在了黎森的面前。
吃了人家的饭，黎森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看到陆大灶打扫厨房又觉得是不是应该自己来，却没想到仅仅是多想了几分钟陆大灶就麻利的把活干完了，手熟的很。
陆大灶拿来了一旁的笔记本，显然是要记录。
“在电脑上，有可以记录的软件。”黎森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说点什么的机会。
“啊，那个啊，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还有很多信息没录入吗？我现在手里这个笔记本就没录入，为了不让里面的信息混乱，在录入所有信息之前就先写笔记本上，等会我写完了，剩下的时间也会把笔记本按照顺序录入一部分的。”
“……很辛苦。”明明是来安全屋的，却还是很辛苦。
“为了活着嘛，什么事情都是要试一试的，以前我们很难有这种交流和查找资料的机会，那当然是能做一点是一点，没准这样记录下去未来能有所突破呢？如果可以我还想回去继承我家饭店呢，不是我说，我弟弟是真不行，他那个手艺会砸了我家饭店的招牌。”
黎森能说什么呢。
据他得知的零碎信息，至今为止还没有玩家能从无限世界里挣脱，就如同他们所说的第二世界一样，那就是他们的世界。
可大家都很渴望回家，还想活着吧。
黎森的目光偏移，看着他因为沉迷游戏而没上新的货架，以及越堆越多的道具。
今天吃了很多，精神也不错……
等到安静下来后，他去卧室货架上取了笔记本再采买点东西吧。
似乎因为黎森的沉默让陆大灶认为黎森是不爱说话的人，因此也没有特别勉强黎森，而是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偶尔思索着应该写什么。
黎森坐在陆大灶的对面，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现在应该先走了。
但是……
胃部填满了，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接受来自食物的滋养，精神头不错。
剩下的菜都被放到冰箱了，黎森想到在下次饿的时候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你为什么来这里？”黎森低着头，开口问道。
陆大灶从笔记本中抬头，看着黎森眨了眨眼睛。
“是从副本里来的吗？”需要他帮忙吗？黎森没有直白的将这句话说出口，是不是能理解他的意思，就只需要看陆大灶自己的想法了。
“的确是从副本里来的，算是逃命来的。”陆大灶笑道。
现在可以问了，说需要他的帮助，黎森等着陆大灶开口。
“听说因为你能联系到现实世界，然后找到副本对应的场地，给玩家们提供线索对吗？真厉害啊。”陆大灶道。
是的，因为吃的很饱，他可以有更多精力做点什么，黎森低着头等待。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拜托你……”
所以呢？现在可以拜托了。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探查整个副本，对副本的细节内容了解的还不够全面，估计很难找到现实世界对应地点了哈哈哈。”陆大灶无奈的抓着光秃秃的后脑勺笑道。
黎森：……
“刚进入副本？”黎森问。
“对，刚进去。”
“就逃过来了？”黎森不理解，如果之前陆大灶没想过来安全屋的话，刚刚开始的副本都凶险到还没探测就逃跑到安全屋来？
“对，但是危险不是来自副本，而是同队的玩家本身。”
黎森：“……？”内讧？
“是近一年中突然出头的新人玩家，本名应该叫岳红贾，是一个男人，副本完成度很高，但是人品有点问题，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反社会人格吧，岳红贾就是这样的，他会利用规则杀死同伴，我就是他在本次副本中第一个设计要杀死的对象。”陆大灶轻轻叹了口气。
陆大灶，要死了？
“我们正在经历的副本是亡妻57.10.499，副本背景内容是在一栋楼内出现的已婚女性死亡案件，玩家作为住户入住，任务目标是寻找到这一次死亡的女性是谁，这些在笔记本里也有记录，亡妻副本轮回次数很多，死亡人数也很庞大，本来就是很危险的副本，要找到混在楼层内住户的死者，就要有足够多的线索，其中再出现一个搅屎棍，我对这个副本的完成率没什么信心。”
陆大灶虽然在黎森面前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非常随和，可这会儿明显流露出了些许迷惘之色。
“其实到进入到安全屋之前，我都没有认出那个腼腆着微笑的男人是近期出现的反社会人格岳红贾玩家，我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是谁。”陆大灶摸了摸自己已经摘掉了厨师帽的头顶，光溜溜的头顶圆圆的，饱满的，陆大灶却说，“虽然说在副本内进入安全屋，副本时间还会推进，但是我不确定我进入安全屋的时机能不能保证我活下来，我是……在坠楼的途中刷新到安全屋进来的。”
意思是，现在陆大灶如果回到副本中，很可能刚好在坠楼途中，他依旧会坠楼，依旧会死。
现在正在进行的亡妻副本中，很可能其他玩家已经惨遭反社会人格玩家毒手。
玩家居然会无理由杀死其他玩家，这不是一群会为了活下来努力互相帮助的人吗？
黎森低着的头微微偏转，无意识瞥着在不远处的货架上放着的鲜艳的红色药丸，在明亮的甜蜜的红色药丸的背后也会出现灯光照射下的阴影，阴影永远如影随形。
“没办法了吗？”黎森问道。
“目前我是没想到什么办法，我看了笔记本上有关亡妻副本的记录，但是记录内容很随机，每一次轮回的死者都不一样，规则相同，但是结果不同，如果是平时有这些信息，减去了探索规则的时间，可以直接通过细节判断死者是谁，现在却有岳红贾，我已经能想象到他要怎么用手段把整个副本搞的一团乱麻了。”
黎森没有办法。
陆大灶已经在死亡途中了。
“道具呢？这里一个道具都用不了吗？”黎森问道。
陆大灶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能用的道具，只是我虽然进入副本七个月，但怎么说呢，我的天赋在于厨艺，不太擅长思考很细节的问题，很多时候我都很依赖道具和积分通关，虽然也有在努力存了，可存下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多，我没有足够多的道具或者相应的积分去兑换我需要的道具。”
“那给你吧。”黎森道。
“什么？”陆大灶听懂了，但还是故意问道。
“拿走你需要的道具。”黎森微微偏头示意一旁的货架。
“真……真的……这样可以吗？如果特地为我开这个先例，未来你的处境会很麻烦吧。”陆大灶道。
“是欠款。”虽然黎森也不介意陆大灶直接带走，毕竟对玩家而言救命的道具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换钱的东西而已，现在在这里他能换钱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但是如果白给，黎森也能想象到之后事情会变得混乱，为了不让麻烦的事情再发生，那不如用借款更好。
“借吗？”
“嗯。”
“我很高兴，只是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还给你相应的道具，可能在还没还清之前我就死了。”陆大灶道。
是个好人吧，会提醒他这种事。
来到这里的虽然都是讨厌的不速之客，但本质却都算不得大坏人，能给好人一个机会，黎森也无所谓能不能有回报。
“人命在无限世界其实不太值钱，反而是这些道具都很贵，毕竟死去比活下来容易太多了，你现在帮助一个我，未来能相应的帮助别人就会因为有我这个先例很难拒绝了吧。”
黎森垂眸，陆大灶这话让他想到了曾经的冯艾琳，就是因为帮了冯艾琳一次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只是，饭真的很好吃。
在家里做饭，和他人一起吃饭，是黎森从家里蹲以来就没有再期待过的事，现在试过了，倒也不是讨厌的事，人对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情偏心一点也没什么不对吧。
虽然偏心一次就要承担后果……
黎森眨了下眼睛，问：“你不想活了吗？”
“怎么可能，我这么说也不是想让你反悔，算了，就当我没说过，我想活，所以借给我好吗？”陆大灶一个高壮的细腻男人，这会儿满脸期待和歉意的在黎森面前，黎森甚至觉得对方像一只肥硕大熊蜷缩在弱小人类脚边求庇护。
黎森眨了眨眼睛，再次想到了冯艾琳。
当初冯艾琳留下了神血狩猎者断手长刀，以及在死后灵魂会回到安全屋内的断手，继续完成守护安全屋的工作。
灵魂，这种对现代人来说虚无缥缈，甚至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能存在，完全在幻想臆想中存在的东西，在无限世界里确实有迹可循的。
“灵魂。”黎森低着头，他无法分辨到底是灵魂更重还是道具重要，但是这是他能想到的办法，“等你死去，灵魂就回到这里来，做这里的厨师。”
陆大灶愣了愣，哈哈大笑：“出卖灵魂？屋主你其实是恶魔吗？”
黎森没有回应，要不要这么做是陆大灶自己的选择，黎森也没有馋嘴到想要一个厨师死掉然后来给他做饭。
他也和所有正常人一样，还挺怕鬼的，至今为止黎森进入卧室都不怎么敢正眼去看冯艾琳的断手。
陆大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黎森身边站起身，在一大堆道具里精准的挑出了一个道具，是黄金娃娃，整个娃娃雕刻的憨态可掬，可两双眼睛却明显是用不知名黑色宝石填充其中，让本身可爱的黄金娃娃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黄金诅咒。
“交易成立了，我的灵魂可以换走这个。”陆大灶笑了，手中把玩着黄金娃娃，对黎森道，“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机会活下来，虽然感觉交易灵魂还挺可怕的，但感觉屋主你不是坏人，也喜欢我做的饭，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黎森不知道交易成立是什么感觉，但是以遵守交易的无限世界玩家而言，黎森丝毫不担心陆大灶会逃单。
“谢谢。”陆大灶道。
“这是公平交易。”黎森道。
“嘿嘿，谢谢。”陆大灶还是很坚持。
黎森可不喜欢被人感谢，就算拿走了道具，陆大灶也只是获得了一次活下来的机会，他还得面对那个反社会人格和亡妻副本的双重压力，他甚至因为信息不足不能从他这里获得更多可以跳过规则直达通关目标的信息。
未必……能再活下来。
黎森很难说自己是什么滋味。
“我得提前回去了，这样就可以把作为押金的积分按照时间比例返还一部分，现在有活下来的机会，我希望能留点积分购买继续活下去的道具。”陆大灶拿到了黄金娃娃后，原本不紧不慢的行动模式开始焦躁了起来。
走就走呗，有必要和他说一声吗？来这里的人不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黎森面无表情。
“可能这次回去，未必就能活下来，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把玩家里有岳红贾的事情告诉其他队友，避免大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部被暗算。”
是个性格很好的人，还是说人死前都会变得善良一点吗？
“真的很谢谢你，屋主，我会努力活下来，之后刷到安全屋了，一定会回来给你做更好吃的饭。”
黎森望着陆大灶重新踏入了黑漆漆的衣柜门，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给一个陌生人送行？
和陆大灶说了好一阵子话，黎森感觉胃部饱涨的没有那么辛苦了，虽然他很瘦弱，但是大概是乱七八的东西吃的多了，美味、干净、优秀厨师准备的饭菜，不会让黎森有吃的太多反胃的状况。
果然外卖永远比不过堂食的味道。
吃的饱了，开始犯困，虽然想打起精神去拿笔记本，但是懒惰却占据了上风，黎森还是打算短暂的休息一下，打开了手机，鬼使神差的搜索了陆大灶的名字。
陆大灶，的确是相当有名的人，在网上一搜名字就出现了一堆关于陆大灶的消息，大部分都是陆大灶在各个不同比赛中获得的奖项，也有很多粉丝和陆大灶的合影，黎森看到了很多从图片上看上去就极其精致漂亮的摆盘，陆大灶在网上留下了相当多的视频，精湛的刀工和绝佳的手艺都让主持人不断夸赞。
黎森看到在视频中陆大灶的容貌，比起他刚刚见到的陆大灶要更为柔和一些，而且在失踪前陆大灶明明还有头发，难道是假发吗？
比起现在瘦一些，也更有气质一些，看上去更精致、正经、板正，为什么会变成那副五大三粗的模样？难道是用积分兑换了什么增进体质的血统吗？
黎森找到了陆大灶的家庭产业，是在首都赫赫有名的相依大饭店，打开了相依大饭店的页面，在最上方还放着寻人启事，有无数张关于陆大灶的照片，陆大灶的家人亲属都认真的写上了对陆大灶的思念，以及用相当高的金额希望大家能帮忙找到陆大灶，在评论区也有相当多人祈愿优秀厨师陆大灶能够尽快回归。
大概是因为陆大灶失踪了，相依大饭店上还放了不少其他失踪人口的照片。
陆大灶是一个优秀的人，是被自己家里人爱着的人，即便失踪了这么久也始终都有人思念着的人。
本人人品也很好，知道自己快死了，也只是安静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记录下来自己所经历的副本星系用来照顾其他人，甚至还打算帮着从笔记本上把相关信息输入电脑。
明明都快死了……
和他这种人完全相反。
他如果死了，留下来的只会是难闻的臭味和邻居的抱怨，以及把这房子变成凶宅的结果吧。
难道说被选中到无限世界里的人都是优秀的人吗？
是因为如果他这样的人去无限世界，没有任何对生的渴望，对无限世界来说毫无意义吗？
黎森将手机放在胸口，仰望着他黑漆漆的小隔间，对每天的时间不敏感，对除了自己隔间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的自己，吃得饱饱的，身体很舒适，现在感觉如果不立刻起身去拿笔记本回来采购点东西，就会睡不着。
黎森默默起身，揉了揉乱发，依稀觉得自己的精神肯定出了问题。
他大抵是疯了。
黎森拖着不情愿的身体从舒适的沙发上起身，慢吞吞去卧室再次去翻看笔记本，自己在前面全部划掉的购买过的内容中夹杂着相当多他根本不认识的物品，而现在在这些东西后面又更是多了相当多的复杂的内容，黎森抱着笔记本难受的抓头发，这些东西他真的能买的回来吗？买回来他这小房间能放得下吗？买回来后那些玩家还有命回来拿吗？
黎森累了，已经不想再反复纠结同样的问题了。
黎森去往了在卧室的书桌旁边，坐在了电脑前。
“小维。”黎森道。
下一刻，在黎森面前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窗口。
小维：我在，亲爱的屋主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凌维新的留言，再给我看一次。”黎森道。
当凌维新的留言再次出现在黎森眼前的时候，黎森慢吞吞的从破烂口袋中掏出了崭新的手机，趴在桌子前开始按电话号码。
手指悬空在手机上好一会儿。
没关系的，既然玩家不能违背规则让他联系不想联系的人，而且如果发生了什么也许可以用道具做点什么，他是占优势的。
黎森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铃声在响铃的第三次接通了，从对面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女声：“您好。”
“你好，你是温霞吗？”黎森问道。
“我是温霞的秘书，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会代您转达。”
“我是，凌维新介绍来的。”
在电话那面似乎停顿了一瞬，然而那女声已经再次传来，好像那停顿不过是黎森的错觉：“好的，先生，请问您的姓名？”
“……黎森。”
“好的，黎森先生，请您稍等，我立刻帮您转达温总，请不要挂断电话。”
原本只是转达，但是在听到凌维新的名字之后就变成挂断电话转达了，凌维新的名字是真的有用啊，这两个人是有什么独特的关系吗？他是不是还是帮凌维新找了家人？明明说规则不允许。
……不允许家人但是没说不允许朋友？黎森恍恍惚惚。
黎森其实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和凌维新是什么关系，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以及从来没有上过班的黎森听到电话那头的符合他印象的精英女士充满着职场气息的腔调，让黎森有些不适应。
抓了抓自己已经破烂到随便扯扯就能扯出一个破洞的睡衣，如果不是电话而是面对面，他肯定会不愿意和对方说话。
“您好，黎先生。”黎森还在胡乱思考之时，当比起温和女声更为干练沉稳的女音出现在电话那头的时候，黎森莫名的一个激灵。
“你好。”
“请问凌维新还好吗？”对方问道。
黎森沉默了，他能说凌维新好吗？
“那么请问，您怎么证明您和凌维新的关系？”
他能怎么证明？他和凌维新只有一面之缘。
挂了吧。
他就知道这个电话一打出去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您不需要证明什么。”
已经准备挂电话的黎森：“？”
“我是温霞，是凌维新的合作伙伴，他将我推荐给您应该是您需要帮助对吗？是需要我做什么吗？”温霞问道。
“……嗯。”
“好的，那么您需要委托的事是？”
“我……”黎森可没什么主动拜托别人做事的经验，所以，“我有很多钱。”
“洗钱吗？”
黎森：“？”
“我知道了，那么……”
“不是……”黎森立刻解释，对方也立刻停下声音等待黎森说好完整的话，黎森抓了抓头发，还被自己没梳开的头发挂到手指，扯了扯。
明明和不速之客都能好好说话，一想到这是现实世界中的人他就很难受。
“我想买点东西，但是我自己买不到，我自己做太麻烦，我可以用钱雇佣你们，凌维新说，你们很会保密。”
什么叫很会保密啊，黎森对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很绝望。
“当然，请相信我们，请问您需要购买什么东西？什么时候需要，以及预算……”温霞也一点没有反驳黎森，相反对话很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我给你们发送一个清单。”黎森拿起了手边的笔记本。
“我知道了，那么我现在挂断电话转为其他聊天方式，我之后会立刻加您为好友，会给您一个链接，会给您账号以及密码，请直接登录到内部系统来，在系统内的所有信息将会全程保密进行。”
黎森茫然的挂断了电话。
发个链接？
账号密码？
系统内？
“……诈骗电话？”
然而在黎森话音落下的瞬间，在他的面前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小维的话语。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相信亲爱的父亲给您提供的信息十分安全，如果您为此感到困扰，请您使用在有小新控制的网络环境下和对方进行交涉，小新会全程为您做好安保工作。
黎森望着面前的小维，想起了自己随手扔在电脑桌上几乎没怎么再注意过的小新U盘。
凌维新应该不会骗人吧？都进入到无限世界里了，应该不用给诈骗分子送钱了才对吧？
自从上次使用过小新之后，到现在都好像没什么问题，黎森多多少少开始对小新抱有一点期待。
手机上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加好友的信息，黎森磨磨蹭蹭的，抱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
将自己的账号登录在电脑上，接受了温霞的好友，按照温霞需要的操作下载了一个很奇怪的软件，陌生的名字，黎森搜索了一下也没搜索出来关于这个软件的相关信息，甚至软件的名字都无法翻译成中文。
“我的电脑会崩溃吗？”黎森看着下载下来弹出的如同聊天工具的登录框，他不会登录了以后电脑就崩溃了吧，虽然是用过很久的老电脑，虽然也有点卡卡的了，以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值得被盗的东西，他的游戏账号更是在有钱之后变成了没什么太高价值的鸡肋。
黎森迟迟没有动作，内心焦虑的不行。
小新的弹窗突然出现：亲爱的主人，请您放心，小新将全程为您保驾护航，任何攻击都无法进入您的电脑，主人不愿意透露的信息小新将为您全网搜索删除。
这可太厉害了啊。
无限世界里，总算是有一个他用起来感觉到神奇又不可怕的东西了。
“麻烦了。”黎森道。
小新：一点也不麻烦，能为亲爱的主人做事，是小新的最高荣誉！
黎森神色微妙，虽然知道只是AI程序，可有种被AI哄了的错觉。
黎森按照账号和密码登录其中，最终出现的却不是黎森认为的坏到极致的结果，这真的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话框。
温霞的头像闪烁着，发来了一个简单的使用介绍。
黎森前段时间购买的打印机已经在一旁装好了，一直都没有使用的机会，虽然黎森也希望永远不要使用这玩意，拿着笔记本去打印机里扫描了笔记本上所有有文字的内容，传送到电脑上，发给了温霞。
温霞在一分钟后发来了消息：好的，黎森先生，我们这边收到了您的委托，会在三小时后给您报价，以及这些东西预计全部购买后需要一个小型仓库才能放下，您准备好仓库了吗？
黎森：“……”
仓库？什么仓库？他要为了玩家的东西去搞个仓库？
他连自己的房子都不想出去，为什么还要搞个仓库？
温霞：黎先生？
黎森：不放仓库，送到我家来。
黎森：分批。
黎森记得这些无限世界玩家们可以将他的东西带走，比如曾经冯艾琳的菜刀，以及其他玩家带走的在他房间中的垃圾，那只要等到需求这些东西的人将东西搬走了腾出空间来，他应该就可以再进第二批货。
温霞：好的，没有问题，那么您需要送货的时间可以随时与我接洽。
黎森蜷缩着身体，抱着双腿茫然的看着聊天工具。
这就完事了？
这么简单的话，那他之前那么辛辛苦苦的做事的理由是什么？
温霞：请问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黎森手指有意无意敲击了几下键盘，脑海中思索着两人的对话。
要有小型仓库才能放下，这里面难道有很大件的东西吗？
黎森：给我直接搬到家里成吗？
温霞：当然没有问题。
黎森：这里的东西很大吗？能不能穿过普通小区的普通住户的门？
温霞：我大概看了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大型器械多数可以拆分和重新组装。
居然有大型器械？
黎森虽然隐约有预感可能自己的钱包会不够用，但是现在这么一说他的预感就更明显了。
这些人并没有问他这些东西买来干什么，没有任何好奇心，也说会要保密，那的确是和凌维新说的一样能闭嘴的人了。
那要雇佣这样的人价格应该也会很高吧？
黎森开始忐忑，打开手机联系了自从上次在线上签约好信息后但是一直都没有卖出宝石消息的奇迹鉴宝。
刘一峰：因为宝石价格高昂，要达到最大价值在短时间之内可能没办法立刻售出，很抱歉让您等待这么久。
黎森：那白色的那颗也卖不出去吗？
刘一峰：您现在很需要立刻卖出宝石吗？
黎森：嗯，便宜点也行。
刘一峰：那么我司直接从您手中购买下这颗白色宝石，但是价格可能会要更低些，您看可以吗？
黎森：嗯。
刘一峰：我给您报价三十万，您看您这边同意吗？
黎森沉默了。
这颗白色宝石，只是普通品质的迷雾石，为什么能卖到三十万？
刘一峰似乎是发现黎森沉默，重新给了一个报价：那么三十二万，您看可以吗？
还能加？！！
穷鬼黎森到底还是被这些宝石的价值震惊了，一直以来他都没想过这些宝石到底能卖多少钱，但是迷雾石都能到三十二万，那力血红石……那得多高？
黎森感觉心脏都在不规律的跳动，三十万，那能付清温霞那面的账吗？
这么多钱，买什么都应该够了吧？
黎森因为在思维中，反反复复在对话框内输入什么又删除，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举动，可刘一峰似乎误会了。
刘一峰：三十五万成交可以吗？我们这边已经是目前能出到的最高价了，我们也需要一定的赚钱空间，请您理解一下，或者您可以再等等，等到我们以合适的价格卖出，可能会比三十五万要更多。
黎森不贪心，他只是想付清温霞的钱。
黎森：可以。
刘一峰：那么我现在立刻让人给您发送购买合同，感谢您的理解。
黎森抱着手机，一时之间，他居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躺在巨龙的宝藏里，现在在他身边这些道具，足够让他富甲一方。
人类的财富，原来可以如此没有上限吗？
现在的自己，能算得上富豪吗？
黎森半眯着眼发呆了好久，来点提示音突然响起，黎森猛然抬头，然而才发现是电脑消息。
他爬到了电脑前，随意的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是温霞发来的报价。
黎森眼前一黑。
撑着电脑椅的手脚发软一点一点滑了下来。
黎森趴在椅子上，很无力。
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富豪的世界了。
他是底层中的底层。
黎森缓和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才重新爬上电脑椅，将自己陷在电脑椅里，重新去看温霞发来的报价清单。
黎森完全看都看不懂的那些奇怪器械才是真正占据金额大头的，就和黎森预感的一样，这些东西非常昂贵，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就直接划空他财产甚至干脆能直接买断他一人性命的东西。
“怎么会这么贵啊，这是什么东西。”黎森直勾勾的望着清单，自己的认知都在被刷新。
而在黎森的小声腹诽话音落下之时，在一旁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所选订的仪器设备涉及跨学科应用场景，包含但不限于材料分析、精密几何计量、元素成分检测等前沿科研领域设备，这在各个不同的器械在各个领域当中都是非常尖端的仪器，这些仪器本身就价格昂贵，而且每一样仪器因为十分贵重所以售出都需要经过严密的记录，为了保证亲爱的主人您的个人隐私，所以这个人在给您报价的时候，还有进行保密措施途中需求的金额，所以会比器械本身原本的价格要贵出一部分，其中还要包含运输费、人工费等等，是很合理的报价。
本来就贵了，结果因为保密的缘故又要贵出一大笔钱，他不想动手不想出门就还得另外付钱，大概是这个意思吗？
这些人买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吗？难道玩家里有对科学始终割舍不下哪怕是在无限世界里也非要进行研究的疯狂科学家吗？
“这些连普通人都很难找到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找得到，现在就连力血红石都还在等拍卖会，我怎么可能有能耐搞这么多钱来。”黎森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立刻去白板上写下请不要写作为普通人的他无法购买到的东西。
然而小新却很贴心的再次弹窗：亲爱的主人，如果您拥有高价值可以换取钱财的东西，为什么不干脆和这个人交易呢？以物易物也是很正常的交换方式吧，不一定只有现金才能流通。
黎森呆滞着表情望着电脑屏幕。
木着脑袋偏头去看现在如同巨龙宝藏堆积在货架上的一堆很难出手的道具。
又看了眼自称能保密并且能将这些他看都看不懂的东西全部购买的温霞的聊天框。
黎森突然拔掉了连接在电脑上的AI小新。
虽然知道AI可能就只是根据他的只言片语推断出的信息，但是这种直接给他提出十分可行的意见的感觉，总让他觉得这AI不是一个AI而是一个正在通过电脑窥视他生活的真实的人。
还是说那个叫做凌维新的男人给挖的坑吗？
黎森将U盘小新丢在一边，开始给温霞发信息。
黎森：可以以物易物吗？
虽然觉得小新的有点可怕，但是它的提议的确是有实用意义的。
温霞：请问您要用什么物品来换？
黎森起身，随手在巨龙宝藏的某个角落拍摄了一张照片，传输到电脑上给人发过去。
温霞很快回复信息：当然可以，但是我需要亲自上门鉴定您需要以物易物的物品，请问可以吗？
可以吗？
可以。
反正他的房子都快被人进成筛子了，再进几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要别让他出去，那就什么都可以！
如果这次成功了，以后他都不用从手机上下单让人来收购黄金，也不用叫快递员来上门取件了。
黎森趴在了沙发上。
只是……好贵啊。
黎森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晕数字。

第33章
躺在电视剧中才见过的手术台上, 从身边走来一个全副武装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尖锐的笑声，他无法动弹, 只能稍微晃动一下脑袋，他看向身边, 全部都是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快递纸箱, 可他清晰的知道那箱子里装着的肯定全部都是仪器，而现在正在疯狂的笑着走向他的人就是疯狂科学家, 他马上就要变成疯狂科学家的实验体了！
疯狂的、努力的挣扎, 身上的束缚却强硬到无法撼动，根本移动不了半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疯狂科学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即将死亡的恐惧感几乎要淹没他。
当奇怪的尖锐仪器一点一点扎向自己的眼睛之时，黎森猛然惊恐出声，在声音能发出的刹那, 身体恢复了控制，猛然一个翻身想要逃离手术台, 却直接翻倒在地面上。
黎森本来就瘦，地面上更是没什么铺设，骨头和地面碰撞的一刹那发出很沉闷的声响，黎森倒抽一口冷气。
疼痛使人清醒, 黎森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这才发现是熟悉的小隔间，他只是做了个噩梦。
黎森从开始家里蹲生活, 吃、睡、和打单循环开始，他就很少再做这种喘不过气的梦了。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
明明都有了新手机, 能不考虑生存惬意的玩游戏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疲惫。
这就是有钱的代价吗？
黎森的手机铃声响起，从来不设闹铃的黎森知道这是来电提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温霞。
“黎先生，您好，您预定的部分货物已经可以送货上门，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买好了？他昨天才和温霞下完单，这比快递要迅速多了。
这就是所谓的贵有贵的道理吗？
“放门口就行。”黎森说完就觉得不对，如果东西太多堆在门口导致其他人不好通行就麻烦了，重新问，“东西很多吗？”
“您购买的其他物品可能无法立刻送到，但是您的清单中有很多日用品、食品甚至蔬菜水果一类的东西，目前已经全部给您备齐了。”
“……全部？”
“是的。”
黎森记得就算是这些杂物，东西也不少啊，他之前的确会备一些水果，因为这些玩家似乎消耗水果也挺快，蔬菜……里面有说要备蔬菜吗？陆大灶写的？
这些蔬菜该不会玩家还没来就坏了吧。
“很多吗？”现在能退吗？
“如果您担心是否能放下的话，可以允许我先上门查看您的储物空间吗？刚好我需要和您见一面，对您需要以物易物的物品进行价格鉴定，以及需要和您签署专供合同，这是必须要面对面进行的事。”
“……”
温霞却继续道：“这一次见面也是为了方便日后更更便捷的交易，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吗？黎森不知道，他没注意在小隔间外面有没有声音。
“你有时间吗？”黎森反问。
“如果您还在忙的话，那今天为止我一直都有时间，我可以等您联系。”温霞道。
“我今天会联系你。”
黎森挂断了电话。
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半身趴上沙发，黎森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有任何动力。
不想见面，不想开门，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自己这样就这么把家庭住址告诉温霞真的好吗？
可是如果不告诉如何把要买的东西运到家里呢？
黎森发呆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脑海里似乎只有一劳永逸这个选项，只要能和温霞达成第一次合作，也许以后他就能轻松很多了。
无限世界里的玩家都是半死人了，应该也没有特地找他茬的必要吧。
他反正也没什么能被别人图的，巨龙宝藏好像也不是随便就能碰的。
如果真的要找他麻烦，玩家往他的房间一坐镇，那基本是谁都进不来。
黎森慢吞吞拉开简易门，却突然和一个人对上眼睛。
圆溜溜的很可爱的大眼睛，莫名让黎森感觉有些眼熟。
只是此时这双眼睛的主人趴在地面上，双手拿着有些眼熟的沾湿布料，似乎也因为黎森的突然出现很意外。
黎森不适应用这种角度看着一个人。
黎森默不作声的试图悄悄关上简易门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屋主！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然而清脆的、喜悦的带着快乐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丝毫没有任何防御力的简易门，一只手抵在了简易门上，但凡多用点力黎森脆弱的简易门就要结束它物尽其用的一生。
黎森不记得了，他只是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但是对方这么一问，他八成应该是见过了，但是总是能看到各种不同类型的陌生人把他家当做小卖铺一样的走来走去，他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人的样貌呢。
如果说不记得了的话……
这些很厉害的玩家会恼羞成怒吗？
黎森的沉默大概是太明显，圆眼睛的可爱女生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地面上起身：“看来屋主不记得我了啊，不过也很正常，只有第一次来的时候能和你见面，之后我来的好几次你都不愿意出来，我都没能见到你。”
来了好几次啊。
对安全屋有瘾吗？
黎森微微低头，看圆眼睛女生手中的破抹布。
“我正在帮屋主打扫卫生呢，每次来我都会打扫卫生哦。”
对打扫卫生有瘾吗？
“不过我一直都很想说，每次来的时候我辛辛苦苦找出来的抹布都会被其他人丢掉，抹布这种东西不就是脏着用的嘛，为什么其他人要丢掉啊，我还在笔记本上写了让屋主一定要买一些抹布回来，但是一直都没看到抹布，下次再这样以后我要在我的道具箱里放抹布了，这次我就用屋主你已经破到不行的旧秋裤剪来用了。”
黎森沉默，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玩家手里拿着的是他已经忘记的旧秋裤吗？
玩家的手伸出，扣在了胸口指向自己：“我是云佳佳，虽然知道屋主你不记得我了，但是听到这个名字能不能想起来一点？”
黎森不太记得云佳佳的脸和名字，但是他的目光无意识定格在玩家的手上之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忘记这个人。
这双手，让他有印象。
很粗糙的手，满是茧子，指甲长的乱七八糟，和那张秀气的脸完全相反，不断的没入袖口的粗糙痕迹，黎森没有忘记。
“我……记得你。”记忆因为这双手开始复苏，但是更多的和云佳佳的谈话内容他已经不太记得了，记得这是一个非常勤快的人，黎森还记得对方打扫他房子的某些片段。
时间难道过去很久了吗？
“太好了，我一直的都希望屋主你能记得我。”云佳佳的笑容非常可爱，尤其是在知道了黎森对她的记忆之后，整个人仿佛明艳了一大圈，“不过屋主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为什么还是这么瘦？明明已经有这么多道具了，却还是没办法养好自己的身体吗？”
有道具和养身体有关系吗？黎森没有特别关注过自己的身体，只要没有病痛，他就是健康的。
“太让人担心了啊，因为屋主你实在是太瘦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是不是在现实世界被虐待了，只要刷到安全屋我就会忍不住进来，只要我们在这里，屋主你就应该不会被别人随便欺负了吧？”云佳佳眼睛中心疼的目光几乎快要溢出，黎森看不到半点虚假。
黎森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您不用这么做。”黎森从没在意过自己的房子脏不脏。
“要在干净的环境中身体才能变好啊，大部分人都还是很自觉会打扫卫生的，但是我觉得他们打扫的不太够。”
……洁癖？
“屋主可以让我去打扫一下那里面吗？你一直在里面肯定懒得打扫吧，趁着我积分还没消耗完毕，我会尽量帮你收拾一下的。”
黎森沉默的看着云佳佳，云佳佳似乎认为黎森的沉默就是默认，居然直接穿过了黎森的身边进入了小隔间。
黎森不让人进小隔间，纯粹是因为不想和人交流，里面并没有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没有特别抗拒。
“我就知道，屋主你肯定不会好好打扫！不行，沙发套必须得换掉！屋主你的垃圾桶满了！屋主……屋主……屋主……”
黎森默不作声的听着，他有种自己变成了正在被人嫌弃的垃圾的感觉。
“屋主，明明是男生，可你的房间没有那个。”突然云佳佳探出头来。
哪个？
“就……”云佳佳不好意思的稍微红了脸，“男生不都是会有那个什么嘛？虽然电脑上也可以看，那至少有点可疑的纸团啊？明明这么久都没打扫卫生了，为什么会没有呢？”
黎森哑口无言。
“屋主，这其实也是健康的象征，虽然我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辨别屋主你的健康，但是你身体还好吗？”云佳佳的声音，真的很担忧。
恍惚之间，黎森意识到云佳佳担忧的理由。
黎森从未注意过自己的身体健康。
只要能支撑着他就是活着了。
但是他也的确很久都没有过欲望了，甚至不记得上一次有兴致是什么时候。
他的身体都已经干枯到这种程度了吗？
“要好好吃饭，好好调养身体，要胖起来，要有精力，要活泼，要运动，要像个健康的人一样才行，我看到冰箱里有做好的饭，我去热给你吃吗？”云佳佳突然问黎森。
“我饿了会自己来。”
如果不是云佳佳提醒，黎森都要忘了在冰箱里还有剩饭这件事。
云佳佳抱着一堆东西放到洗衣机里，放了不少洗衣液：“屋主，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听到多少有关你的非常厉害的传闻吗？大家都说你可能是无限世界的新的突破口，因为你的建议，有人可以忽略一定程度的线索和规律直接通关副本，我一开始见到屋主，我就觉得你未来肯定会有很大作为，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就算夸他，也没什么好处，黎森也并不觉得这是让人高兴的夸赞。
“屋主，我会做小点心，在走之前给你做点小点心放在冰箱可以吗？偶尔吃点不是快餐食品的东西也比较好哦，你真的很需要调养，这么多零食在家里放着，高油高糖的，为什么没见你胖点。”
黎森沉默了很久，只听到云佳佳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
在黎森的脑袋快要被女生的话痨填充爆炸之前，黎森开口了：“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不要关心我。”
黎森不喜欢莫名其妙而来的关心，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这种关心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也不会让他更舒心。
云佳佳的动作停了停，却没有放弃继续打扫卫生：“我知道我是在多管闲事，只是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压方式。”
“你去其他的人来解压。”黎森道。
“这恐怕做不到。”云佳佳这一次倒是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向黎森，“我现在能接触到的固定的人，就只有屋主你了，而且大部分人都是玩家，我并不是太喜欢和玩家交流，只有屋主你是不同的。”
黎森心中咯噔一声。
“有一种看着自家不愿意出门的哥哥天天宅在家里的感觉，嘿嘿。”云佳佳的笑声带着点憨气，但是就这么一下倒是让黎森所有反抗的情绪降了下去。
反正只是打扫卫生和絮叨一点，终归是要回无限世界的，两分钟忍忍也就忍忍了。
黎森的小隔间真的很小，云佳佳的手脚非常麻利，当黎森重新进入小隔间，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清香和干干净净的四处之时，神情恍惚。
黎森并没有购买更多的沙发套，只有一开始就在家里的，被拿下来后，云佳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有些眼熟的布料在短时间内就缝在了沙发上，他的被套也被换掉了，从哪里找来的被套，更重要的是哪里来的香味？
当黎森看到了在自己的电脑桌旁，居然放下了一朵崭新的小花，被放在一个玻璃瓶里。
“这是一个道具。”云佳佳注意到黎森的目光，主动和黎森道，“香味是很重要的，可以凝神静气，安抚人心，在无限世界里到处都是不好闻的味道，我的鼻子很敏感，所以很需要这些带着香味的东西让我好受一些，所以我也希望这些香味，能让你好受一些。”
没有去过无限世界的黎森，对无限世界内到底有什么一概不知。
但是对于云佳佳希望能在无限世界里好过一些的想法，他多少能够理解。
“刚刚，你做噩梦了对吗？我听到你从沙发上摔下来的声音了，还好吗？有受伤吗？”云佳佳偏过头，认真的凝视黎森。
他的动静被发现了？的确还蛮大声的。
“摔到哪里了？我能帮你看看吗？”云佳佳小声问道。
“没事。”
“你的身体很虚弱，如果不好好看看，可能会痛。”云佳佳道。
黎森哑然：“你难道是医生吗？”
“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我受伤经验很丰富，不是说久病成医嘛！”说着云佳佳还很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还有疗伤药呢！”
黎森也有疗伤药，之前小恶魔给他的，相当管用，但是黎森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开口。
黎森坐在灯光下，看着云佳佳撩起了他的裤腿，的确膝盖先着地，砸的挺重，之后因为姿势不好肩膀着地，稍微有点压到，云佳佳小心翼翼的四处按压着摸了摸。
黎森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定格在云佳佳那双非常沧桑的手上，以及他突然注意到无论云佳佳是在打扫的时候，还是摸水的时候，还是现在帮他看伤的时候，她始终都不曾把自己的衣袖撩起来。
而黎森注意到那些粗糙的痕迹，似乎不仅仅是双手，还蔓延到衣袖内……
“只是青了，骨头应该没问题，肩膀也还好，只需要简单上个药应该明天就能恢复了。”
云佳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合适的药膏，黎森见到药膏瓶子的时候，想到了曾经傅枝江也是拿着同样的药膏。
“道具？”黎森问道。
“对。”
“要付出什么代价？”黎森问道。
“疗伤药，治疗药，精神回复药这一类，只要是药，其实都是先付出代价然后再得到什么的。”云佳佳一边给黎森上药，一边解释，“药剂要玩家自己制作，而药剂的制作，一般是使用玩家的正面情感，比如高兴、快乐、舒适等等，填充到药剂里，填充的越多，效果越好。”
快乐的感情？
“无限世界里很快乐？”都要死了还能快乐？
“所以说药剂非常珍贵啊，在那边任何一点点高兴的情绪都很重要，我们保持着正面感情才能更好的稳定自己的情绪，任何一点正面情绪都是很珍贵的。”
云佳佳的话让黎森意识到什么。
那傅枝江之前给他的非常甜蜜的药丸，那甜蜜的感觉难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味觉，而是来自于输入甜蜜感情的人的情绪吗？
曾经小恶魔也说过，这些东西要得到非常不容易。
这些在无限世界中稳定精神状态的东西……
就一言不发的全部给他了？
黎森哑然，突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到底收到了多少人的帮助，甚至仅仅只是因为喜欢甜味，就分享了这十分离谱的药丸？
“好了，应该会很快恢复。”云佳佳将药膏收起，看向黎森的目光全是笑意，“希望你能一直健康的活下去，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最好能胖一点！”
黎森稍微活动了一下，原本一直还颇有存在感的刺痛消失了。
黎森的目光从垂下到随着云佳佳起身而抬起，突然道：“你有多少药？”
云佳佳的笑容因为黎森的询问而微微僵硬，她无奈的偏头：“我也是有不少药的，只是我对药的需求比其他人要更大，所以现在身上的存量不多。”
也就是说，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都毫不吝啬的给他使用了？
黎森垂眸 ，最终起身，从一群人专门给他做的糖罐子里取出来了一颗红色圆珠形状的恢复药，捻在手指之间，悬空在空中：“这个给你。”
就用这颗药丸当做云佳佳一直维护这里的工资。
云佳佳垂眸看着黎森，那瘦弱但毫无疤痕的手指上捏着鲜艳的红色恢复药，她的笑容微微减淡，伸出手，手心朝上，任由恢复药落入她的手心之中。
黎森依稀能察觉到云佳佳似乎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所以也多多少少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拒绝这个人的期待。
云佳佳握紧手指，放下了手，在黎森稍微安心的时候，她突然抬头再次对黎森笑道：“我为了让这里安全，做了不少努力，我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来可以保护屋主你的道具并且激活，现在在这里屋主你已经有超级多的防护了，不仅仅是我，好像其他人也有在做这种事，我倒是挺乐见其成的，这么多底牌，至少屋主你能安安全全的。”
黎森：“……”
“我最近看中了一个很厉害的道具，可以给屋主你一次绝对防护的机会，只是有点棘手，目前还没拿到，不过应该不会太困难，我会尽量在下次刷到安全屋之前拿到的。”
黎森：“……”
“我每次都会压很多积分过来，毕竟屋主你总是不爱打扫卫生啊，虽然大家随手都在做，但是很多细节地方做的就是很不尽人意，我不亲手来做不行。”
黎森：“……”
“但是今天的积分用的还蛮快的，能见到屋主真的非常高兴，我很喜欢这里的变化，能来到这里真的很安心，现在得走了。”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云佳佳的话，她似乎也根本不需要黎森的回复，自顾自的话痨，自顾自的说要离开。
“那我走了，屋主。”云佳佳小心翼翼的凝视了黎森一眼，倒退了一步的后才转身。
从卧室里传来衣柜门关闭的声音，黎森缓慢的回到沙发上，躺下。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清新的新鲜植物的花香，黎森想了想，感觉最后那一通话痨，大概率是云佳佳在拒绝他的拒绝。
好累啊。
就是因为当初一个心软，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云佳佳扑面而来的迫切的依赖和期待让黎森很害怕，明明就只见过两次，明明他什么也做不了。
黎森翻身给温霞发了条消息，说现在可以来了。
尽快完成和温霞的交易吧，这样之后他就只需要当个无情的进货人就行了。
黎森等待温霞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怎么就搜索了一下云佳佳的信息，空荡荡的，没什么消息，甚至连其他人至少有的寻人启事都没有。
疑惑的打开了寻人网，国内所有失踪人士注册信息的网站，可只有同名同姓的人，完全没有和云佳佳样貌相同的人。
难道说云佳佳并没有在网上登录过吗？看年龄不大，应该是在有网络条件的时候进入无限世界的，怎么会没人找她呢？
还是说云佳佳就和他一样没什么存在感，就算是消失了也无人在意？
黎森放下了手机，算了，管他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背景，他的房子都快被陌生人把地面磨平了，要是一个一个人去认识是谁，他的脑容量肯定不足。
饿了。
黎森吃饭不定时没什么规律，饿了就去吃，平时会直接从货架上拽点小零食，今天他在冰箱里却有陆大灶留下来的剩饭剩菜呢。
冰凉的碗放在桌面上，黎森没有要热一热饭菜的打算，冷米饭入口，因为冰箱的缘故米饭已经没有在热腾腾时香气四溢的口感，一粒一粒硬邦邦，可这对黎森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陆大灶到底是大厨师，就算菜冷了也很好吃，冰凉米饭下肚，感觉身体都凉嗖嗖了，如果是平时他估计会觉得有些冷，但是现在却并不难受，黎森有一段时间没开窗通风了，现在外面是快夏天了吗？
那是不是又该交暖气费了？
以前一到交暖气费的时间就会开始疯狂打单，现在暖气费对他的存款而言已经不值一提了。
黎森很瘦弱，再加上本地气候的缘故，黎森夏天即便是不用空调也能生活，可是现在是不是该启用空调了？
他的空调还能正常运行吗？
黎森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直到敲门声响起。
黎森随手将没吃完的剩饭剩菜推开，起身去开门。
不想开门。
但是得开门。
打开了门，黎森抬眸，对面高挑的女性陡然闯入视野，黎森甚至要稍稍抬头，这个女人，很高？
黎森低头，看到对方穿着黑色高跟鞋，和他的门口格格不入，这双鞋像是走在办公室内软底且职业的高跟鞋，而不是在小区居民楼里出现。
“您好，您是黎森先生吗？”
“嗯……”黎森也不知为何，面对女人时都忍不住稍微挺直了一下自己总是佝偻的脊背。
“我是温霞，之前一直和您在电话沟通的人，很高兴能和您见面，请问现在需要给您的房间里搬运您已经购买的物品吗？”
是温霞啊。
黎森看着对方整齐的职业装，似乎是长发，很好的束缚在脑后，一丝不苟的模样，但是却并没有给人很强烈的拘束感，和电话中严肃的嗓音不同，其实在现实中听，这样的音调还算温和，长相不算特别漂亮的范畴，但是气质很好，妆容很端正，让人无法一眼分辨年龄，从黎森非常匮乏的对人脸的知识中，黎森觉得温霞的年龄应该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大些。
当黎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问了问题后，自己已经盯着温霞看了很久了，而温霞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不耐烦，相反十分大方的任由黎森打量，不得不说这样的坦然能让黎森对温霞产生些安全感。
“嗯，搬吧。”黎森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倒退了两步。
“打扰了。”温霞的高跟鞋踏入了黎森房间的地面，刚刚被云佳佳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随着温霞进来后，黎森看到了此时搬着东西进来的一个灰黑色服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青年男性，看不清脸，但是进来的只有他和温霞，外面有源源不断的箱子递过来，只有青年男性站在门口不断向屋内搬运，不会有乌央乌央一堆人进来的状况。
他们，是很专业的搬运工吗？
温霞看向桌面上的冷饭菜，问：“您正在吃饭吗？”
“吃完了。”
“那么我可以帮您把剩饭剩菜倒掉……或者收进冰箱吗？”
黎森没有想到这种小事对方还要征求他的允许，木讷道：“放冰箱。”
黎森看着温霞去放好他的剩饭菜，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对方束缚长发的发卡，很简单的只装饰了几颗宝石，大概是道具见得多了，黎森就觉得那宝石应该是有一定价格的真品。
是有钱人吗？
“请问，您打算以物易物的物品是？”温霞抽出包里的湿纸巾稍微擦了擦手，将垃圾递给身边的男人，男人找来了一个塑料袋放进其中，挂在门把手上，看样子像是要带走。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黎森很不适应。
最终黎森悄无声息的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货架上。
温霞的笑容丝毫不变，在看向货架的时候似乎已经知道了黎森打算更换的物品都被凌乱的放在货架上了，即便黎森根本没注意到温霞进来的时候目光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我可以上手看看吗？”温霞问。
黎森想起当初小恶魔给他的演示，如果他不给授权的话会怎么样，如果他同意的话是不是温霞就能拿走？
“可以。”黎森放弃做这种试验，很麻烦。
温霞说了句谢谢，她一共带了一个小背包和一个很小的箱子，从小包里拿出了手套和一个手电筒，之后打开了小箱子，而箱子里已经是黎森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了。
都很小巧，但是似乎很专业。
黎森半靠在货架上，看着温霞一个一个拿出宝石放到奇怪仪器上似乎在检测着什么，猜测这大概都是一些便携式的检测宝石的仪器。
温霞反复在道具里挑选着查看了不少，之后会很轻柔的放回去，在一些纠缠在一起的道具分开时候也非常小心翼翼。
黎森抬眸去看在一旁正在摆放箱子的男人，男人充分的利用了所有的空间，并且在每一个箱子显眼处标注在箱子里都是什么东西，行动迅速且格外安静。
凌维新，好像真的是很厉害的人，不然怎么会认识看上去就很厉害的这些人？
像凌维新这种人，莫名其妙进入无限世界一定很不甘心吧。
“您真的拥有相当多令人惊讶的东西。”突然温霞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稍微眯了眯眼睛，对黎森笑道，“每仔细看一样东西我都会很震惊，真没想到有那么多几乎可以成为国宝级的物品像是地摊货一样摆在里面，您看来是一个相当没有物欲的人呢。”
黎森沉默着，他无法分辨温霞这句话的含义，是在夸他还是在嘲讽他。
“您拥有的这些东西当然能付款您在笔记本内需求购买的所有物品，并且我认为我们以后可以达成长期合作，这些物品的价值非常可观，我认为现在我和您来交易，是我高攀了您。”
高攀？
黎森还记得当时温霞给他的一大堆东西的报价几乎当场迷晕了他的双眼，那可怕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随意接触的数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呈现在眼前了，他都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现在却他们才是高攀？
“我或许应该谢谢凌维新，给我们介绍了如此优质的大客户，请问这些东西都打算售卖吗？”温霞问道。
“……挑选你们需要价格的物品就好。”
虽然黎森并不希望自己房子变成交易所，但是如果这些道具真的能帮助不少人继续生存下来的话，他也没有清空的意愿。
“当然，我们绝对没有厚脸皮到这种程度，诚信买卖才是我们一直做到现在的基准。”
“……嗯，你挑吧。”
黎森以为，温霞应该会挑走很多高价值道具，之前他对这些道具有过一些简单的了解，但是没想到温霞在其中挑挑选选，最终却取走了三样高价值道具和若干较为普通的道具。
在黎森的观念中，温霞的需求应该能清空他货架，却没想到居然从头到尾就只挑选了一把。
那只是他随意卖黄金的量。
“就……这些吗？”黎森看着温霞一点一点整理好黄金道具，这些黄金他可是直接当初一把给了收黄金的人了，为什么现在温霞要那么高的价格却只拿这么一把？
“当然，您的物品所有价值都很高，不过我稍微多拿了一部分，这一部分是您目前放在这边的预付款，您的需求是未来能够长期合作，所以我先提前做好工作准备，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
“还有很重要的问题，您的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如果需求放下很大的物品会很艰难，请问真的要全部放到这里来，而不是另外找一个房间吗？”温霞问。
两人一同看着正在摆放东西的男人，虽然男人已经竭尽全力的将空间用到极致，但是显然已经力不从心了。
“没关系。”反正这些东西都会被玩家带走的，这些玩家一个一个心思缜密，总不会认为他的房间能放下这么多东西吧，他们应该有所准备。
“那么请您在这里签名。”温霞从包里取出来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打开了最后一页示意黎森签约。
黎森接过了合同和笔。
“您不仔细看看合约内容吗？”温霞的提醒和黎森写名字的动作契合在一起，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森刚好写完最后一笔，温霞哑然，张了张嘴，显然很意外。
黎森没吭声。
反正要坑他，用最简单的方法就很有效了吧。
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的，坑就坑了，还能怎么样呢，他没有任何斗争的能力和想法。
温霞凝视着黎森，良久，她再次扬起那职业化的令人信任的微笑：“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为了回馈您的信任，我们会竭尽全力为您做到最好。”
黎森移开眼神，他觉得温霞的自信和职业化都过分耀眼了，他并不想站在这样的人身边。
“我相信您一定会成为我们优质的合作伙伴，为了维护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会用我的权限尽全力为您争取一定程度的优惠。”
“……谢谢。”黎森也没抱这个希望，有也无所谓。
“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嗯。”
“温总，已经满了，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了。”在身后的男人闷声闷气的道。
温霞点头，目光看到在房间深处一个被关闭的房间，以她对整个房子房型的判断，那应该是这个房子的大卧室，温霞转头询问黎森：“请问那个房间不能打开吗？”
黎森眼神闪烁了下，望向那紧闭大门的大卧室。
“那个不能打开，其他的，下次再送吧。”黎森道。
温霞也没有再询问。
“那么我们随时恭候您的联系，今天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黎森轻微点头。
温霞一边和身边的人点头，在离开前带走了垃圾并且小心关上了大门。
黎森所居住的小区是老小区，楼道比较狭窄，温霞从略显阴暗的楼梯间回到阳光下，挥手对身边的人说道：“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只要黎先生那边联系你就立刻送货上门，速度要快。”
“好的，温总。”身边的人点头离开，上了一旁的货车。
温霞去往一旁在小区车位停靠的一辆黑色车辆，进入到后座，驾驶座上的秘书回头看向温霞，却见到温霞居然双手抱着手臂在上下揉搓。
“温总？您还好吗？”高宁担心的问道。
“我的天，我的天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肯定难以想象我站在那一堆稀世珍宝里的感觉，拿一样我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啊，我明明这么见多识广了，却没想到能被这些东西震慑住，他看上去都半死了，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啊，小偷随便偷几样都比得过抢银行了。”温霞勉强镇定了自己的情绪，面对身边的亲信放松了不少。
“这么厉害？”高宁也很诧异。
“真的感谢凌维新给我们介绍这个客户啊，这是真的富豪级别的吧，那些东西堆放在那里简直像是垃圾一样。”说着，温霞将一个放好的宝石袋抽出来，给高宁看看。
高宁接过，用便携式仪器简单检测，眼睛逐渐发亮。
“到底是凌维新，他只要介绍就一定会有好消息，真不知道消失了这么久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肯出面。”高宁小心翼翼将宝石递给温霞。
“我没有问，我们从来不过问客人隐私，如果凌维新真的要见我们会自己出现的。”温霞看着自己的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黎森的房间。
那是一个在任何一处都看不见奢华装修的房间，只是打扫的还算干净，当她看到那堆满了黄金和成堆的宝石时就已经很震撼了，只是上面还有很多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按照构造，像是某种石头。
放在一旁冷冻展示柜里的东西，像是某种极其逼真的模型，有些渗人，大概是如果大晚上进小偷会因为过于真实直接让小偷吓出心脏病。
空气中有很独特的味道，却不是她知道的市面上任何一款香水的气味，却有种奇异的感觉，她始终不知道那感觉到底是什么，这味道很好闻，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不好给人留下奇怪的印象，她甚至很希望知道对方用的是从哪里购买的香水，这种气味她甚至愿意去投资一笔钱。
各处都很奇怪，没有人会把房子做成这样，那看上去就很廉价的货架放着昂贵的物品，太奇怪了。
明明如此有钱，却干枯到仿佛一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全身上下都没半点活人的朝气，在粮食丰富的情况下能瘦到那种程度，如果不是身体疾病，就是精神疾病了，简直像是为了钱财和魔鬼做了交易，被吸干了灵魂只剩下空壳一样。
记得那双隐约从碎发之下看到的眼睛……
温霞莫名打了个冷颤，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工作需要，通常不会和这种人交流，那是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在意，对一切都冷漠的眼神，而往往这种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真的决定要做什么之时会变得很偏激且无法预测，所以一般来说要少惹疯子。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探究客人的隐私，是他们的行事准则，所以好奇心就就此打住吧。
黎森在温霞走后，才察觉到自己身体一直紧绷着，始终不曾放松。
他不擅长面对手中掌握权力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权力，都足够一个人改变气质，从而变得可怕，黎森本能觉得温霞是那种善于发号施令的人，他和那样的人天性不和。
和温霞说话，对黎森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但是好在事情很快就过去了，经过这次，他应该就只需要简单做个搬运工，差不多就能过好自己的家里蹲生活了吧。
黎森的目光瞥向身边，金灿灿亮晶晶的黄金和宝石仿佛在对他高唱着金钱之歌。
原来那一把能卖这么多钱啊。
黎森恍惚的看着自己的货架。
所以之前他被卖黄金的坑了很多钱吗？
虽然都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财物，可被人忽悠和欺骗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这件事可不能让小恶魔知道了，否则他肯定会招惹更大的麻烦。
就算足不出户，会被坑的时候果然还是会被坑。
反正这样算的话，他以后应该也不会缺钱了。
黎森随意走了两下，看向在箱子上的标注，第一次送过来的基本都是可以直接放在货架上的零食、日用品，以及一些普通用品，等到时候货架上的零食清空了，就直接让人把这些转移到货架上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哪怕他不动手，应该也会有闲得无聊的玩家把这些整理好，所以黎森没打算动手。
四处都堆放的满满当当的，黎森第一次有这个房子其实很小的感觉。
黎森缓慢转移到一直紧闭着的大卧室门口。
他几乎都已经不怎么记得大卧室里面是什么样了。
黎森握住了门把手，拧了拧，被锁死的大卧室门根本无法打开，只是试了试黎森就放弃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大卧室的门，因为早就已经锁死了，而黎森也从来都没有试图打开这扇门过。
是他的妈妈锁的，在走之前。
并且从未回来过。
黎森已经不知道大卧室里到底是什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进入过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反正也不会有人回来，那拿出来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是他又实在是不想为了不速之客们费这个功夫。
算了。
黎森转身，从堆放着一堆东西的留出的过道中离开。
自从房间被填满，黎森算是过了几天好日子，不用去管到底有哪些不速之客来，只管自顾自的玩游戏就好了，更是知道这些道具其实能卖很多钱以后，黎森开始对以前一直都不怎么上心的充值感兴趣起来。
一直以来玩《问剑传承》他只会为了提升人物属性而充值，毕竟和钱挂钩的东西对黎森而言都可能会很致命，所以会很小心，而现在他不再打单，也不卖金，买了相当多好看的外观，把自己完全打扮成了一个很优质的土豪，原本来找他的都是老板，现在却全变成了来交朋友的。
黎森一般都会礼貌性的回复一些不重要的话，大概是因为他的态度不热切，在游戏里也不会一直有人来热脸贴冷屁股，毕竟在《问剑传承》中也属于土豪遍地走了，每个角色看上去都很光鲜亮丽。
黎森除了打单之外偶尔还接一些关于游戏内景点导游的活，很少见，通常都是新手单，以前带着人来打卡，现在变成自己来打卡，感觉会很不一样。
人有钱了眼界好像真的会变得开阔，以前黎森一直不太能理解这些著名游戏内景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看来的确很好看，观察到了很多曾经不曾观察过的细节。
从耳机内舒缓的音乐中突然夹杂着了某种奇怪的声音，黎森倒也熟悉，像是金属在地面碰撞的声音，大概是某个玩家的铠甲吧，他已经见过很多种不同类型的铠甲了，黎森已经很习惯的非常自然的调高了音量，对简易门外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花钱购买了个非常昂贵的烟花，在景点里放烟花，有很多人围绕在他的角色身边，做一些敬佩的姿势动作，还有直接坐在他身边蹭烟花拍照的，黎森靠在手上看。
这游戏里……
闲人可真多啊。
所以在公屏上要找到买金信息这么困难，毕竟一堆人天天刷无聊的话。
现在他也是闲人一员了。
突然有一阵香味进入鼻腔，黎森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是……食物的香味？
和之前的食物气味不太一样，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香到都能勾起黎森懒惰的馋虫。
意识到了什么，黎森稍微巴拉开了耳机。
有没有可能是……
陆大灶？

第34章
距离陆大灶从这里离开已经有几天了, 以黎森对副本的浅薄印象，一般副本的持续时间并不会很长，这么想来陆大灶应该已经成功通关副本了吧？
黎森忍不住再次嗅了嗅空气中的饭香味, 实在是太香了，怎么能做的这么香气四溢的, 这就是专业厨师的手笔吗？
黎森呆滞了好一会儿, 最终摘下耳机，放弃了还没放完的烟花, 打算出门去看看。
简易门打开, 黎森想起干净的厨师服，有意无意的拨弄了一下头发, 向前走去。
他并不大的房间虽然已经有不少箱子被拿走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堆积着，他无法从客厅直接看到厨房的状态。
黎森到了厨房门口，单手撑着门框, 偏头看向其中。
是陆大灶吗？
然而入目的，却不是黎森所记忆中的那略微壮硕的光头厨师, 而是一个不知被什么支撑着的细细密密的金色丝线编制而成的一个高大的和人形很相似的怪物，或者说怪物也不是很贴切，这种构成状态让黎森想到了冯艾琳用黄金和灵魂重构的手脚，只是并不似冯艾琳那般细腻, 只有一副粗糙的框架。
似乎黎森的到来也同样引起了那东西的注意力，那东西缓缓‘回头’, 黎森立刻看到了在那怪异的细密丝线缝制出来的脸上出现的两个漆黑的宝石，而这一瞬间, 黎森就想起了被陆大灶带走的黄金娃娃。
这对黎森而言过于惊悚。
本身憨态可掬的黄金娃娃形象因为黄金的抽丝而构成的这东西，导致黑色宝石的眼睛暴露在透明空旷的空中, 没有任何和人类特别相似的特征，完完全全就仿佛是一副恶鬼装人的模样。
那东西同时意识到了黎森的存在，在黎森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骤然的出现在了黎森的眼前。
黎森的反应不算慢，毕竟做了很久的代练对突如其来的事物的观察力还是有的，可大脑能反应过来，不代表他脆弱的身体能有所反应，在黎森没能离开之时，那东西就已经闪现在黎森的面前，高高的举起手中的菜刀，居然是要直接将黎森劈死的模样。
要死了？
黎森意识出现的下一秒，那怪物一样的黄金绷带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在黎森的眼前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似乎有什么东西带着一阵劲风突然从黎森身边穿过，而那准备攻击他的黄金怪物就这么被死死的限制在了空中，那黄金怪物被迫扭曲了身体，进而黎森的眼前全身都扭曲变形，试图挣扎，却无法挣扎的轻微颤抖着。
在黎森的视野中，他好像隐隐能看到黄金怪物似乎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死死的捏紧，并且以试图捏碎黄金怪物在继续用力。
嗡嗡——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出现，黎森缓慢侧过眼神，发现一直在卧室的，冯艾琳留下的断手长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耳边，如同在威胁那怪物一般发出尖锐嗡鸣。
黎森鬼使神差的顺着断手长刀看向身后，在他身后的房间各处，明明他什么都看不到，或者说看不清楚，在他并不宽敞的家中，他好像看到了明明什么也看不到的空气正在扭曲，庞大的无法言喻的威慑力正在不断威逼着危险之物……
一直都有玩家告诉黎森，他们在他的房间中使用了各种防御性道具，黎森没有实感。
而现在，黎森有实感了。
黎森沉默良久。
即便看不清楚，黎森也已经充分有意识了。
难道说一直以来他都在这么危险的东西里不断生存吗？
如果一不小心触发了不该触发的，他会当场死无全尸吗？
咣当——
在黎森未曾注意的怪物的方向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黎森立刻扭头，黄金怪物已经在巨大的力道钳制之下无法握住菜刀，菜刀直接掉落在地面上和瓷砖碰撞发出了极其清脆的响声。
那东西显然已经无法挣扎了，但是那隐形之物却根本没有打算放过那东西的意思。
有淅淅索索的声音，断手长刀从黎森的耳边撤回，黎森回头，依稀意识到那强大的压迫感在一点点消除。
是这些防御性道具意识到没有危险后撤离了吗？
一切恢复了平静，包括一直站在原地从头到尾除了脖子基本没移动任何地方的黎森。
真厉害啊，黎森恍然想着。
和精神无关，那一瞬间黎森甚至认为自己在异世界战争中心。
但是……
黎森抬头，看着被禁锢在半空中的黄金怪物，显然怪物没死还在微弱的挣扎，只是每挣扎一下都会被钳制的更加痛苦的颤抖，这玩意难道也会感到疼痛吗？
而且这玩意难道要一直被这么握在空中，盘踞他的厨房吗？
空气中弥漫着非常好闻的食物的味道，但是现在却因为时间略长出现了焦糊味。
得关火。
黎森家里的厨房很小，一人刚好，两人略挤，可这怪物体型略大，加上巨手，完全没有可通过的空间。
所以黎森决定从下面爬过去。
黎森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弯下腰，趴在了地上。
其实就算是地面空间，也留的不太多，最主要的理由是黎森不太想碰那怪物，那东西长得很奇怪，有些生理性不适。
撅起屁股，黎森伸手在准备翻越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迷惘声线：“是屋主吗？您在做什么？”
黎森趴在冰凉的地面上，面对很高灶台。
三秒后，焦糊味更加严重了，黎森才道：“关火。”
“这样啊，那要不然您先爬出来，我帮您？”
“……好。”
黎森重新倒退，面无表情的起身，站在厨房角落里，看向身边的陌生人。
是个陌生人，确定没见过，不眼熟。
是个青年男性，样貌很优秀，身材精瘦，略高，皮质长衣在他身上格外妥帖，长靴裹腿，整个人格外干练，仿佛从动作游戏中出来的建模角色。
男人上前，侧身，伸手推开黄金怪物，长手伸出，轻而易举的关火。
黎森垂眸，看着男人仅仅一两步就跨越厨房的长腿，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材比例相当优秀，不太像普通人类。
“这是怎么回事？”男人望着那还在颤动的黄金怪物，偏头问黎森，“需要我帮忙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眼前的场景，黎森同样也一头雾水。
就这么占据他的厨房？
这东西如果不消失，他通往现实世界的门还能打开吗？
黎森只能指着黄金怪物，试探性的询问一下专业玩家：“难道得一直这样了吗？”
男人思索了下，道：“你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黎森望着对方，对方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身材高挑，神色倒还算友善。
至少对比金丝线黑宝石瞳孔怪物要友善太多了。
“好。”如果不问人，光凭他自己，恐怕没办法搞定这个场面。
至于要咨询的对象，是谁无所谓，是玩家就行了。
黎森也没隐瞒什么，他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事，大概讲了下关于这东西的出现，以及黄金娃娃和陆大灶的事。
男人思索了片刻，道：“按照你的描述和我亲眼所见后判断，那个娃娃大概是熔炉誓约，和熔炉誓约签订替身契约，可以将灵魂与其绑定，从此获得来自熔炉誓约的替死，这种道具只能使用一次，但是这个道具最重要的用途并不是替死，而是替死后如果再次死去，熔炉誓约就会吸走契约者灵魂融入自身，之后会为死去的契约者完成最后一个愿望，通常这个道具会使用在毫无通关希望的副本中，在必死条件之下孤注一掷，通过替身通关后保留灵魂，只要灵魂能被完整保留就有再复活的希望。”
黎森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弯弯绕绕的道具，意思是其实陆大灶一开始就知道这次的副本有反社会人格的加入很难成功，也知道自己死一次之后可能会再死，所以通过和熔炉替身契约，让熔炉替身通关。
“他打算怎么复活？”黎森茫然。
“可以和队友契约，利用熔炉誓约带队友通关副本，之后队友再复活他，是有这种操作的。” 男人道。
“队友这么可靠？”
“可靠的不是队友，而是契约。”
黎森想起了在无限世界对规则的变态遵守程度。
“没准队友没那个能耐复活他呢？”
男人没有犹豫，继续道：“或许他有后手。”
这么复杂。
陆大灶很信任他的队友吗？
在他的巨龙宝藏里的这么多道具，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扭转现状，非得选个这么极端的吗？
“他和我契约说死后灵魂来这里，灵魂还能交易两次吗？”黎森茫然。
男人凝视着黎森，片刻后道：“他有可能试图利用两次契约的bug达成什么条件，或者他自身拥有某种独特的技能或者道具可以让事态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陆大灶和他说，他的积分留的不多，因为他是靠积分购买各种道具活下来的，所以他可能比其他人更擅长使用道具。
所以这个男人的说法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是可能性很大。
“他算计我吗？”黎森问。
男人没有回应，可沉默足以表示他的肯定。
“这样啊。”黎森道，微微抬头斜眼看向厨房，“那他计划失败了吗？”
“应该是。”
“为什么？”
“我猜测可能是因为优先级吧，如果是平级可以触发的bug，被优先级取代了，所以他的灵魂被迫带着熔炉誓约来到你这里履行契约，而道具本身属性邪恶，所以开始攻击你。”
“他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吗？”黎森轻声感慨。
“因为在契约中优先级很少见，我这也是第一次，而且我只是猜测这个可能，实际上的原因应该更复杂。”
黎森点头，事情知道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最后黎森想问的只有：“那个就只能那样了吗？”
“因为熔炉誓约一直在反抗，所以防御性道具就一直在启动，如果熔炉誓约中途放弃反抗，束缚鬼手消失，可能会进行第二波攻击，虽然这里防御性道具多，但是很容易破坏房子。”
束缚鬼手。
虽然看不清，但是黎森知道了正在启动的防御性道具的名字。
黎森默默注视着那熔炉誓约。
不要做这种事。
这是他最后的堡垒了。
黎森面无表情之下，满是即将崩溃的焦虑心情。
“不过我可以帮你暂时安定它……”
黎森眼神一动，目光重新聚焦到男人身上。
男人毫无所觉，继续道：“或者直接消灭它，如果想把这灵魂利用起来，我做不到，但是你可以试着找恶灵猎人试试，他们非常擅长控制恶灵。”
还可以搞死它吗？还能利用？
恶灵猎人？
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鬼面男，那家伙好像能做到。
要杀还是要活，居然要他做决定吗？
黎森可一点也不想干涉他人的人生，死人的人生也一样。
“就，安定吧。”黎森可不想对陆大灶这么操心，杀了还是利用起来，他都不想选。
“好。”男人答应的很爽快。
黎森能感受到男人的注视，他不知道男人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没有要问的。
这个男人没有动作，是因为需要提出和他的交换条件吗？黎森也没有和以往一样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就离开，而是安静的等着男人提条件。
然而男人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不失望吗？”
“嗯？”
“听你的话，你是好心好意给他一个机会，他却偷偷算计你，一般人都会生气吧？”
“嗯。”
“因为他自讨苦吃了？”男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了指厨房。
黎森没有再回应男人。
黎森不在意陆大灶，他本身就没有对陆大灶抱有期待，就更不要说失望了，道具又不是他的道具，自始至终他也没失去什么，更何况失去什么他也无所谓，自始至终，黎森都没有生出任何对陆大灶的愤怒。
他被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非常心平气和。
不过有这种结局，他倒是可以轻飘飘的说一句活该吧。
男人非常仔细的端详黎森的表情，终于很惊讶的道：“你好像真的不在乎，为什么？圣父吗？”
明明是中性词，听上去却好像在嘲讽他？
黎森沉默半晌，面对着帮了忙的人，纠结着还是道：“我很在乎，我快气死了。”
“这是那门子棒读。”男人直接笑出了声，看向黎森，“难怪大家都说在安全屋真的很心安，你这性格也是一大因素吧，一大堆人都在这里设置防御性的道具，高等级束缚鬼手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在这里，守护这种能让人心安的珍贵地方的确很重要，我叫杜鸦，很高兴见到你，屋主，为了以后我能常来我也给你设置点什么吧？”
黎森不想人互通姓名，但是对于黎森不做自我介绍，杜鸦似乎也不太在乎。
至于杜鸦要做什么，他也无所谓。
只是黎森依稀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很难死了。
“我看看，应该用什么子弹能暂时封印熔炉誓约啊。”杜鸦一边嘟嘟囔囔，一边不停地在口袋里翻找，脚边掉落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子弹，而黎森这才注意到从杜鸦的长衣下隐藏的双枪。
是热武器。
无限世界居然有枪？
但是子弹看上去不太像普通的子弹，颜色很奇怪。
眼看着翻出来的杂物越来越多，杜鸦完全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黎森莫名觉得杜鸦的帅气颜值正在因为马虎性格而变化。
帅哥适当的马虎应该是可爱，像他这种，应该只是纯粹让人讨厌的死宅男吧。
“找到了，啊，找到了找到了，圣属性的子弹。”杜鸦拿着一颗浅金色的子弹，对着黎森笑道，“我需要做点准备。”
“嗯。”
“我帮你做这个事，可以帮我点忙吗？”杜鸦将子弹装入其中一把枪，问黎森。
“什么？”黎森也不想夸下海口，不想帮人联系现实世界的人的想法到现在依然十分坚定。
“我很想要现在现实世界的武器发展和图纸，我到无限已经八年啦，感觉外面的世界应该都改朝换代了，我想了解一下现实世界的武器，如果可以的话，能拿到真的武器也行，再不济仿枪也行。”杜鸦提到武器之时，眼神中全是亮晶晶的色彩。
黎森：“……”
让他……
搞武器？
他吗？
“但是要在国内搞到真的很难吧，那仿真的也行，可以吗？”
黎森：“……”
杜鸦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阴恻恻道：“我当初穿到无限世界的时候才十七岁，还在中二病时期了，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我要成为世界的主角了，各种耍帅，想秒天秒地，结果一意孤行选了走了这条道路，如今血统也改了，武器也甩不掉了，但是这条道路真的非常不好走。”
黎森依稀感觉对方可能要打感情牌了。
杜鸦两手一摊：“虽然枪的威力还是破坏力都很大，可毕竟是道具，使用道具都会有惩罚，每次开枪都是在付出代价，所以我过的真的很困苦，我现在已经是被无限世界和副本这冰冷的霜雪打蔫的茄子了。”
黎森张了张嘴，这个理由实在是让人无法反驳。
黎森：“……我试试。”他可以问问温霞。
得到了黎森的肯定，杜鸦显然非常高兴：“果然来一次是对的，屋主你是大好人，不管能不能拿到，我都很高兴了！”
黎森移开眼神。
反正人都这么说了，失败了也就无所畏惧了。
“那么现在要先付款，我看看应该怎么办哈，你尽管放心，虽然我很惨，但是好歹也是在无限世界里活了八年的牛皮玩家，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在黎森的眼前，杜鸦手速极快的将圣属性的子弹放入枪支之中，在他握住枪的起身的那一刻，黎森注意到杜鸦看向厨房的目光，满是冷冽和认真。
黎森哑然。
“也许你不太相信，其实我是用智力通关副本的，毕竟用枪的代价太大了。”杜鸦站在了厨房门口，枪支举起，枪口对准了在厨房内始终被束缚鬼手紧紧束缚的熔炉誓约。
以杜鸦的肩部为圆心，杜鸦手中的枪支似乎因为圣属性子弹散发出极其明亮的金色光芒，手臂晃动，在虚空之中画出一道道如同星光闪烁的小银河痕迹。
咣当——
小银河。
咣当——
小。
咣当——
黎森站在杜鸦的身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杜鸦眼前的小银河痕迹已经消失，他收回了在空中的手，回头对着黎森尴尬的笑：“那个，厨房实在是有点小了，不太好发挥哈。”
黎森轻微点头。
他家的厨房的确太小，杜鸦的手臂又格外长。
杜鸦捂住脸：“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知道这样很愚蠢，但是当初我真的觉得这样很帅。”
黎森没觉得愚蠢。
至少能有中二病是好的。
他连中二病的机会都没有。
黎森百分百肯定自己看杜鸦的表情中没有任何鄙视的意思，但是杜鸦自己心中好像过不去那关。
黎森沉默半晌，转头决定背对杜鸦。
杜鸦在黎森身后，小声唾弃，但是最终还是完成了对熔炉誓约的安定。
黎森站在厨房里，高高的抬头，看着被‘安定’在厨房顶端的熔炉誓约，沉默了很久。
他应该，如何评价这个东西呢？
“确实是，不太好看，但是你的房子太小了，我找不到合适的将它安定的地方。”杜鸦站在黎森身边，耳朵都红透了，看不见脸，因为杜鸦似乎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用黑色方巾覆盖住脸颊，只露出一双很帅气甚至带着点邪气的双眼。
“没关系。”
对黎森来说只要不碍事就行，毕竟玩家不会害怕，现实世界来送货的人，他可以说是自己的趣味装修，虽然属于恶趣味。
这个世界上恶趣味的人很多，多他一个不多。
“谢谢。”最终黎森觉得这个道谢还是得说的，毕竟虽然很奇怪，对方的确是帮助了自己。
“那个，束缚鬼手，好像不是一次性道具，我在把熔炉誓约安定在房顶的时候，我看到束缚鬼手收回去了。”杜鸦道。
“谢谢。”虽然这不是他在意的情报。
杜鸦捂着自己口鼻，明明已经有一层黑色方巾覆盖了，简直像是害怕他的尴尬和脸红透过黑色布料直接悬空浮现一般。
“我就觉得，你真是个好人，一点都没有看不起我。”杜鸦道。
黎森没说什么，只是猜测难道杜鸦在无限世界会被同类看不起吗？
如果杜鸦的实力很绝对，应该没人会这么想吧。
会觉得很帅吧。
至少在杜鸦悬空画枪阵的时候，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黎森并不想对杜鸦说什么好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获得不必要的好感。
黎森越过杜鸦的身边，打算回到自己的小隔间。
可……
黎森回头。
抬眸看杜鸦还没完全消减下去的泛红的眼角。
这个人为什么还不走？
黎森赶客的目光过于明显了，杜鸦立刻道：“不能，直接从网上搜一下吗？我想在走之前尽量获得多一些有关现代武器发展的信息。”
黎森哑然，他以为杜鸦的要求是他找好资料下次来给他，而不是现在就要。
“很急吗？”这已经是给杜鸦开绿灯了，毕竟其他玩家都是写在笔记本上的，因为他需要帮助，所以给了刚刚好来到这里的杜鸦机会。
“其实说急，也不急，只是我不知道我下次什么时候能来，明明安全屋的消息已经四处传遍了，但是我运气很差，一直都没办法刷出来安全屋的选项。”
黎森哑然。
“我不知道怎么找。”黎森道。
“我知道啊，我知道很多能直接看的网站，我可以给你说。”杜鸦立刻道。
这个人好像有点自来熟？
明明脸皮很薄。
但是……
“好吧。”
反正他现在也有打印机了，虽然没办法直接让杜鸦看电脑，但是打印出来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他不需要一个一个给杜鸦念，只要做无情的复印机器就够了。
黎森一边按照杜鸦的要求操作电脑，一边给温霞发了一条消息，询问能不能给他一些现代武器进程的详细资料，以及武器的详细信息。
而温霞那面很快回复可以。
温霞连这种事都能知道吗？
在给杜鸦打印他想看的武器官网信息时，杜鸦看着那些打印资料如获至宝，亮晶晶的眼睛哪里有黎森之前一眼望见的半分邪气？
温霞的信息在半小时后发来，当黎森打开温霞发来的信息后眼睛缓缓睁大。
他对武器没有研究，但是也能一眼看出这份资料的专业程度。
这些东西是直接公布在网上的东西吗？
温霞：这份资料的钱我会直接从您的预付金里扣除，请您确认一下。
温霞发来了一张合同图片，黎森在看到上面的金额时眼前一黑。
他明白了，这份资料必然不是什么便宜货，甚至可以算是机密的程度。
没关系……
目前钱应该不是问题了。
他不过是一个土包子，所以对钱的金额有点敏感而已。
黎森面无表情的按下了打印键。
身边已经很久都没有传来杜鸦发出的惊呼声了，偏头，发现杜鸦盘坐在地面上，仔细研读打印文件，眼神极其认真专注，完全没有闹腾的模样。
黎森垂眸。
不再关注杜鸦。
黎森重新回到自己的游戏，一直都没有下线过，点卡随便烧，他没什么好介意的。
要不要去玩手游呢。
手游的话，至少每一局匹配到不同的队友，不至于这么傻站着。
时间多了，他或许可以安排一些其他的游戏。
看看以前大热的但是没有时间看的电影？
黎森望着屏幕发呆，虽然脑海中有无数构想，可身体却毫无动弹，任何思维都仅仅只停留在大脑中，而无法付诸于行动。
黎森已经很习惯这个状态了。
没什么不好。
在黎森发呆之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的拥抱，那一瞬间黎森缓缓睁大了双眼，浑身紧绷，全身僵硬。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可怕。
“谢谢屋主，你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杜鸦在黎森耳边感慨道，“这些资料简直太棒了，我真的要爱上你了，屋主屋主，你是我的神。”
黎森听到杜鸦没什么内涵的声音，被拥抱着时，手才稍微放松，仅仅几秒的功夫黎森尖细瘦弱的手指几乎在本就脆弱的睡衣布料上留下几个差点被勾破的用力痕迹。
杜鸦放开了黎森：“屋主，你是不是瘦的过分了，抱着和没抱一样。”
黎森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杜鸦的心力。
“我的时间快到了，谢谢屋主，我一定会用十二万分的热情报答你的！我会来的，我只要刷到安全屋就一定会来的！”杜鸦似乎很着急，一边不停的整理散落在地面上的复印件，一边仓促的和黎森道。
即便如此，黎森也没有回应杜鸦。
当杜鸦离开他的房间，黎森蜷缩在椅子上的动作才稍稍放松。
手无意识的撩起凌乱的头发，黎森的大脑一直空白。
“你应该不会是在回忆和那位哥哥的相处吧？”
一道雌雄莫辨的少年音突然在黎森的耳边炸开，黎森的心脏差点停跳。
这声音……
是小恶魔？
这么快，他就又来了？
黎森松开了撩起头发的手，僵硬的回头。
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红色的如同宝石般的眸子此时轻轻眯着，满是怀疑的望着黎森，似乎等待黎森的回答。
“和他一起很有趣吗？你有点魂不守舍的，你们是第几次见面？好像很亲密嘛。”
黎森放下头发的手悬空在半空，不知为何这几句话听上去有些怪异的尴尬，让黎森一时之间不知道手脚应该往哪里放。
“大哥哥，你不要不说话，这次的事你不说话我就很不好猜。”小恶魔道。
说什么？
刚刚那几个问题里，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回答的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黎森缓缓开口。
“在那个哥哥很高兴的坐在你房间里的时候，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进简易门吗？为什么他可以。”小恶魔问。
这么早就来了？
明明无限世界玩家应该都很敏锐的，杜鸦却丝毫没注意到小恶魔，是因为在安全屋太安心了吗？
“他帮我忙了。”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了，但是总觉得不解释会比解释更麻烦。
“什么忙？”小恶魔站在黎森面前，撑着黎森的电脑桌，漂亮白皙的手指在电脑桌的玻璃上线条格外优秀。
“厨房。”黎森道。
即便只有两个字，可小恶魔却理解了黎森没说完的话，收回手，偏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厨房怎么了？”
小恶魔主动向着厨房去了。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的脚放下来一只，拿不定主意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
“这是……已经收纳灵魂的熔炉誓约？”
黎森诧异，仅仅一眼，这小恶魔就认出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大哥哥，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这里？”小恶魔的声音再次传来。
黎森不得不从自己的小隔间内出去，看着小恶魔纤细的背影站在厨房门口，仰望此时已经成为厨房怪异装修的熔炉誓约。
黎森不太想重复已经说过的事，只是只要稍稍抬眼就能对上此时小恶魔盯着他等待回答的红色眼睛，小恶魔给人的压力不小，黎森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挑着简单的话说出了缘由。
“啊，原来是这样啊。”小恶魔轻轻眯起眼睛，红色的眼睛透着些许嘲笑，饶有兴致的重新抬头观赏。
“大概是契约优先级，刚刚那个人是这么和我说。”黎森喃喃道。
“是这样吗？”
黎森看着小恶魔精致的侧脸，对方的红眸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对黎森的话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却并没有要反驳杜鸦观点的打算。
反正黎森也并不在意这些人在想什么。
黎森说的有些口干，微微抿唇，随手抓了一旁的水壶来喝水。
黎森为了图省事，一般喝水不会特地倒入杯中，而是直接拿着水壶灌，以前他还有买矿泉水免得烧水麻烦的时候，之后在钱包瘪瘪时为了节约，养成了烧水的习惯。
放下水壶，黎森稍微擦了擦嘴角，却在无意间抬头时对上了小恶魔的眼睛。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觉得他用水壶喝水很粗鲁吗？
“我第一次见大哥哥张开嘴，平时大哥哥说话都很小声，嘴好像张不开的样子，我看到你的舌头了。”小恶魔笑着道。
这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吗？
他既然能说话当然有舌头。
仔细想想，小恶魔说话时的确平时很喜欢张扬的张开嘴，笑容很明显，只是黎森并没有特别注意过小恶魔说话时的舌头。
有人会注意这种事吗？
黎森的舌头在嘴里动了动，平时没感觉，这种突然被点出来的奇怪感觉让他的舌头都觉得不自在了。
“不过为什么要把他放在这里，不能直接搞死他吗？很危险不是吗？”小恶魔问道。
黎森也说不好。
虽然说真正的陆大灶已经死亡，只是灵魂残存在熔炉誓约中，可这种类似让人烟消云散的做法就像是在对原本活着的人经历第二次死亡一样，他虽然从来不自诩好人，但是也没到坏人的程度。
“我不知道。”黎森只能这样回答小恶魔。
“他难道有什么作用吗？”小恶魔问道。
黎森想了想，目光看向在杜鸦在他房子里这段时间内，原本散发着好闻响起但是现在已经凉透了的在锅里的食物，黎森缓缓道：“做饭很好吃，他是厨师。”
“吃饭？”小恶魔尾音上扬，似乎突然来了兴致。
小恶魔的眼神锁在黎森身上，黎森仿佛能感觉到那艳红色目光顺着他的头顶，到肩头，甚至勾勒着在破旧睡衣之下的瘦弱身体，最终落在脚踝，流淌到脚趾尖的诡异感觉。
“那的确是很有用了，放在这里太奇怪了，不如就物尽其用比较好。”
物尽其用？
黎森茫然。
却见到小恶魔单手撑了一下门框，居然就这样简单跳了起来，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在房顶的熔炉誓约。
那一瞬间，黎森仿佛看到了金色的薄膜在小恶魔的手中尽数碎裂，所有如同玻璃碎渣的光芒纷纷掉落下来，却在半空中就消失不见。
小恶魔轻盈的落在地面，而在他手中居然握着熔炉誓约的脑袋，熔炉誓约本身只是一个手掌大的黄金娃娃，直接砸在地面也没有发出很剧烈的碰撞声，至少有种金箔纸落在地面上的淅淅索索的细小声响。
熔炉誓约从杜鸦的圣属性子弹生成的束缚中挣脱，恢复了行动力，在小恶魔的手中不断挣扎，却根本没办法逃脱那看上去纤细白皙的手半分。
这小恶魔是打算做什么？
说要物尽其用……
“你是恶灵猎人吗？”黎森问道。
“不是啊。”小恶魔从口袋中翻找着什么。
“可是，刚那个人说可以让恶灵猎人来。”
小恶魔嬉笑着：“那是他知识不够，能驱使灵魂的方法比大部分认知中的都要多。”
小恶魔从口袋里翻找出来了什么，黎森只看到那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小玻璃瓶子，在瓶子内装着黑色如同流沙一般质感，却实际上是液体的东西。
小恶魔张开嘴，咬掉了玻璃瓶的盖子，将黑色却反射着光芒的水流顺着自己的手臂倒了下去，黑色的流水没有在小恶魔的手臂上留下任何痕迹，滚滚向下，没入了被小恶魔握在手里的熔炉誓约脑袋上。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被金色丝线包裹构成，却还是能看到悬空部分的内部灵魂，在接触到黑色水流之后瞬间被晕染，如同原本清透明亮的矿泉水被滴入了一滴墨水一样迅速混浊，颜色发暗。
黎森的眼皮跳了跳，却不明缘由。
“大哥哥你的身体好像快枯竭了，应该是没好好吃饭的缘故，既然你说这个家伙做饭很好吃，证明至少大哥哥认可他的手艺吧？以后就让他给大哥哥做饭好不好？”
在小恶魔手中，熔炉誓约的挣扎力道消失了，安静的躺在地面上，那原本明亮的金色丝线似乎都因为污浊的灵魂而暗淡了。
小恶魔松开了手，熔炉誓约只是起身，坐在地面上，安静的像个迷路的孩子。
“安静多了。”小恶魔似乎很满意。
黎森看着熔炉誓约，终于还是道：“现在，是怎么样了？”
“应该可以做饭了，我只保留了他做饭的能力。”小恶魔笑道。
黎森：“……”
这句话实在是太简单，黎森根本无法准确分辨。
小恶魔蹲在熔炉誓约的身边，戳了戳熔炉誓约非常怪异的用黑色宝石装饰的眼睛：“这东西有点太丑了，我可以按照我的审美重新给他捏的好看一点吗？”
小恶魔停顿了好一会儿，抬头看黎森，黎森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询问他的建议。
这任性少年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
“……嗯。”所以黎森只能应了。
黎森站在原地，感觉光是站着就有点费劲 ，他很想回去躺着。
小恶魔直接用手去塑造黄金的外貌，这一点让黎森很茫然，难道说这小恶魔的手工活其实很好吗？这难道在无限世界里是很有意义的技能吗？
小恶魔似乎不太满足熔炉誓约的大块头，硬生生给人按小了不少，原本高大凌乱丑陋的黄金丝线构成的怪物居然在小恶魔的手下不断的被塑造成一个年龄更小，身材也更为纤细，但是……
有点像黎森从网上搜索到的关于陆大灶少年时期视频的模样。
陆大灶少年时期已经小有名气，毕竟有着绝佳的厨艺天赋和身份，现在的模样逐渐贴近在视频中稍显青涩的时期，甚至是更可爱了些许。
黎森有些意外。
总觉得小恶魔自身很是华丽，审美会更偏向和自身符合的华丽外貌，却没想到会塑造成陆大灶小时候的模样。
“我不喜欢这种，只是更贴近灵魂原本的姿态，行动会更方便。”即便不回头，小恶魔却好像感应到了黎森的想法一样突然回答，“大哥哥的房子实在是太小了，容纳不下太大的东西，这家伙用野兽血强化了自己，灵魂为了适应身体被扩展的很大，所以很松散，这样捏紧实一点反而会更坚固，也更方便在这里行走。”
黎森沉默两秒，喃喃道：“灵魂是黏土？”
小恶魔笑了，抬头对黎森道：“我只是用一个比喻，灵魂可不是那么容易塑造的东西，你忘了我刚刚放进去的东西了吗？那个黑黑的。”
那东西是黏土吗？
黎森最终决定不要开口，希望尽可能减少他和小恶魔的对话。
“说起来，大哥哥，之前逃单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小恶魔一边调整着熔炉誓约，一边问道。
“名字……写了。”但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如果小恶魔追根究底的话，他就问问温霞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忙打听一下。
“那就好。”
就这么简单？
黎森记得当时小恶魔的追根究底和迫切急躁，现在却不在乎了？
“我就不给他捏这玩意了，反正也用不到，你说对吗？”小恶魔十分恶意的拍了拍熔炉誓约的腹部之下。
黎森：“……”
“难道大哥哥想要吗？”小恶魔坐在地上，托着腮仰望黎森，眼神中都是揶揄之色，“这东西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没有思维只会做饭的道具了，听说有不少人类会对没有思维的道具产生点独特的念想。”
黎森：“……”
这些玩家还会在一个孩子面前说这种胡话吗？
“我不会给你做的。”然而小恶魔眯起了红色的眼睛，透着点微妙的难以读懂的情绪，“别这么做，大哥哥。”
他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也没有因为被小孩子提这样的话而感到不自在，那现在他从这几句明显呆着并非常态的暗示中感受到的不自然是什么？
“现在需要一个可以让他动起来的条件。”小恶魔从熔炉誓约身边起身，拍了拍双手，在黎森的面前走过，去往卫生间边的在洗手池中很认真的搓洗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细致到指甲缝隙中都在认真搓洗，这样的搓洗方法让黎森仿佛看到偶尔闲来无事刷短视频中看到的医生洗手的方法。
这么细致……
难道说小恶魔其实一点也不想碰到熔炉誓约吗？
小恶魔抽了纸巾擦干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手指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揉搓显得指尖红红的，
小恶魔一边甩甩已经晾干的手，一边走到了黎森身后，自始至终黎森就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一点也不曾移动，而在小恶魔站在他身后之时，黎森有很强烈的想要逃跑的冲动。
当微凉的手指突然从他的身后触碰了他的头发时，黎森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然而却因为是小恶魔，黎森躲避麻烦的本能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小恶魔的两只手扣在黎森的头两侧，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别在黎森的太阳穴两侧，仿佛在凸显他的双眼。
黎森浑身僵硬，一直佝偻的脊背都觉得这平时会让他舒适的姿势难受了起来，小恶魔即便不是从身后拥抱着他，可是这样的动作让黎森更觉无法逃脱。
小恶魔手指冰凉，而让黎森真正感到惊恐的，却是在小恶魔的双手控制了自己的脑袋之时，原本安静站立在厨房门口的熔炉誓约却缓缓转动了脖颈，那漆黑的两颗黑宝石的点缀的眼睛直直看向了他。
熔炉誓约在小恶魔的手下，以陆大灶少年时期为原型，完全更换了另外一个模样，黄金娃娃仰着头，那尽显诡谲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黎森，却没有之前那般令人恐惧的怪异感了。
“大哥哥，你看着他的眼睛……”小恶魔的气音在黎森的耳边响起，仿佛吹了吹他并不干净的头发，那乱糟糟的头发却丝毫没有遭到它本该遭到的嫌弃。
黎森不受控制的按照小恶魔的要求凝视着熔炉誓约。
“叫他的名字。”
黎森无意识张嘴，喃喃道：“陆大灶。”
熔炉誓约的黑色眼睛陡然睁大，在黎森的眼前却出现了以他的世界观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那黄金仿佛筛粉一样一颗一颗翻转，熔炉誓约的全身都在扭曲，原本黄金色的皮肤被人类特有的浅色皮肤所覆盖，完全只是黄金怪物的道具却在黎森的眼前一点一点的出现了人类的形状，仿佛人类才能有的皮肤，人类才能有的双眼，一个真正的人类在黎森的眼前出现。
陆大灶少年版伸出了双手，仿佛不理解自己的存在一般甚至歪了歪头，没有头发、没有睫毛、没有任何毛发甚至没有被塑造性别的‘人类’端详着自己。
黎森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的道具发生的变化。
耳边传来了小恶魔很愉快的笑声，那双白皙的手从他的发丝两侧移开，从身后抱住了黎森。
而黎森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自己不喜欢被人拥抱的事。
小恶魔微笑着，将下巴耷拉在黎森的肩膀上，邀功一般的对黎森道：“如何？大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比起那个叫杜鸦的枪神后裔是不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35章
可能是因为无限世界吧, 所以离奇的事情会数不胜数。
黎森接受了现实。
反正现实也没给他不接受的机会。
望着那赤条条的人偶，黎森喃喃：“复活了？”
“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复活他？”小恶魔轻松随意的松开了对黎森的拥抱, 站在了黎森的身边，“只是给大哥哥留下了一个做饭工具, 命令是‘陆大灶’, 每次只要你叫‘陆大灶’就可以让他做饭啦。”
工具？
这玩意是工具？
黎森虽然无法理解，但是决定接受现实。
他能让陆大灶做什么呢？
“不过基本也就只会做饭了吧, 我只保留了他做饭的属性和天赋。”小恶魔饶有兴致的站在了陆大灶面前, “不然我给他刻点别的什么？让他能做点别的事？”
黎森并不想讨论这种事。
他只是想以后需要在白板上写下一条新的信息：现在在房间中出现了一个类似人类的道具，请所有进屋人员忽视它。
反正在他房子里的道具已经很多了, 多一个人形的也不奇怪。
就当买了个硅胶娃娃……
那玩意好像还蛮贵的。
黎森站在陆大灶面前沉默了很久。
拖了把椅子让陆大灶坐在厨房墙角。
最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陆大灶找了一套衣服盖上——一条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床单。
至少他没有再专门找一套衣服给这人偶穿上的想法，他打小就没玩过洋娃娃。
“不用用看吗？不是说做饭很好吃吗？”小恶魔绕在黎森身边，满心满意都是和黎森搭话的热切。
黎森不饿。
本来他对陆大灶只是有几分感慨而已, 变成这样他觉得应该可以说一句可悲。
虽然黎森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感慨。
以后他对陆大灶最强烈的记忆，应该就是从黄金转换成人类模样时候的视觉冲击吧。
“真的不做点来吃吗？我对好吃的东西其实也挺有兴趣的。”小恶魔趴在此时躺回沙发的黎森旁边, 显得很热切。
自己把陆大灶变成那样的，小恶魔自己去下命令不就完了？
黎森面无表情的转了个身，背对小恶魔。
“真可惜，我还想尝尝呢, 我以前吃过一个厨师做的烤鸭，那味道绝了, 虽然他只在那边活了一年。”小恶魔上前，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黎森的侧腰窝, 似乎竭尽全力的想和黎森对视搭话。
黎森只想玩手机。
“因为厨师做饭很好吃，在厨师遇到危险时就会出手帮帮忙, 然后蹭一顿饭，虽然很多时候大家都还没来得及给我做饭，就已经失去踪迹了，大概是死了吧，听说很多东西要想做的好吃，时间是很重要的，在那边大家都很珍惜时间啊。”
黎森看着短时间眨了下眼睛，虽然仿佛在看手机，可小恶魔的话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
今天这位小恶魔好像格外多话。
“死亡在第二世界很常见。”小恶魔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黎森恍惚间意识到什么。
小恶魔是认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死者，他会有什么心理异常，所以在试图用这种方式稍微安抚他吗？
并没有吧。
黎森不觉得自己很在乎陆大灶的死亡。
所以黎森没有回应小恶魔。
“最近困吗？”
为什么转移到这种话题来了？
“需要我哄你睡觉吗？”小恶魔问道。
黎森最终放下了手机，从小恶魔身边坐起了身。
小恶魔的手从他的头上放下，黎森垂眸去看小恶魔的手指，想注意有没有留下脏污。
他不喜欢洗澡，也不太注重个人卫生，这会儿头发脏成这样，洗个手都像是要上手术台一样精细的小恶魔这么不介意的碰他，是想暗示什么吗？
“你想吃什么？”黎森不想再给小恶魔任何示好的机会，小恶魔仅仅是站在他眼前，黎森的麻烦扫描仪就在疯狂报警。
小恶魔微微眯起红色的眼睛，嘴角勾起：“我对食物也不是很了解，好吃就行。”
黎森低着头，从小恶魔身边走开，缓缓走向厨房。
到了从他离开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床单上的褶皱都毫无变化的陆大灶身边，黎森道：“陆大灶，做点什么来吃吧。”
小恶魔勾起嘴角，从黎森的身后探出头去看陆大灶。
果不其然陆大灶站起身，前往黎森身边的冰柜和冰箱以及冷冻展示柜，开始熟练的挑选需要使用到的食材。
黎森望着陆大灶裹着床单挑选食材的模样，虽然知道这东西现在只是工具，可看着还是很奇怪。
就像被迫拥有了一个同居人。
陆大灶虽然看上去已经很难再交流，但是却不是连如何选择都忘记了，选择、处理食材的动作手法非常干练，完全没有丢失长久以来的厨师技艺，小恶魔凑到陆大灶身边，仔细端详陆大灶的刀法。
“我玩刀也很有一手。”小恶魔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小的匕首，轻松在手中翻转，速度快到只能看到匕首残影。
黎森可没有兴致在这里观赏小恶魔秀把戏，起来只是为了让小恶魔没有机会再开口和他说点什么。
做点什么吧。
感觉自己只要一安静下来，小恶魔绝对会凑到他身边来。
黎森站在洗手池台，看着镜子里枯瘦的自己以及明显很脏乱的头发，他实在是不认为这模样能吸引到别人一星半点。
难道这小恶魔是想要安全屋屋主的地位，却没找到机会杀死他吗？
黎森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开始跑偏了。
想再多也毫无意义，黎森干脆四处查看了一下前段时间运送来的货物，之前他在白板上写下了让玩家们自己在行李箱里寻找他们需求的物品，现在看这些翻动的痕迹，玩家们果然会自己整理他们需求的东西，所以也带走了不少放在这里的箱子。
现在大体来说还是腾出了一点空间，黎森认为可以再联系温霞进一次货。
在一旁的卧室内，原本黎森进货了的另外两台电脑重新组装好了，并且还放上了三台电脑椅，将本就不宽裕的小卧室空间填充的雪上加霜。
黎森大概扫了一眼这三台电脑，居然全部都在使用，上面有相当多无法打开的文件，黎森猜测可能这些是玩家正在写的程序。
货架被重新换了个位置，为了给电脑腾出空间，甚至因为货架太大，而几乎挡住了半边衣柜，衣柜的一边柜门可以完全打开，另外一边却不行了。
货架上的文件似乎有相当多都直接输入电脑了，所以有一部分的笔记本被封存在了角落里，也明显是有人分门别类放好了。
似乎玩家并不能自主选择来到安全屋的时间，所以现在还有一些堆积在角落，却显然还没能来的玩家点名要的物品。
安全屋这个地方，这样看来，根本没有任何效率可言。
曾经他为了填满空间，让空荡荡的家里能有一些充足感，将各种各样的东西随手丢在房间内，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堆，之后被强制清扫，就基本只嚯嚯自己卧室那点空间，现在却没想到这些本该有用的东西居然把一切都填的满满的。
有种住在了不知名杂物间的感觉。
无限世界的玩家群体似乎比他想的要更为庞大。
随手打开了记录玩家所需物品的本子，果不其然上面原本还没购买完毕的东西，又一瞬间多了相当一长串的需求物品清单，并且显然越来越复杂专业了。
“好多没见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买到吗？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小恶魔突然出现在黎森身后，也盯着黎森手里的笔记本，红色的眼睛里透出好奇心，似乎对上面记录的东西显然也很陌生。
“我不知道。”黎森将笔记本放回了货架上。
“大家为了活下真的很努力的在想办法，每次来都能看到有不同的变化，四处都是生机勃勃的痕迹，真让人喜欢。”小恶魔带着笑音，在黎森耳边道。
每一个人来安全屋，都有自己的目的。
那这小恶魔每次跑来是为什么？
哪怕有人来的时候，用十倍积分进来。
如果满足了小恶魔的愿望……
他能只来安全屋，而不找他的麻烦吗？
“很好吃。”小恶魔端着筷子，对眼前一顿不算太丰盛的三菜一汤赞不绝口。
自从上次陆大灶来之后，黎森外卖了一点蔬菜放在冰箱，他没动过，冰箱里的蔬菜略有减少，似乎的确在玩家里有喜欢做饭的人在，偶尔黎森也会闻到饭菜的香味，只是并没有陆大灶的手艺那么惊艳。
现在空气中弥漫的食物的香气的确很勾人，三人坐在餐桌上，黎森坐在了陆大灶和小恶魔中间。
居然是坐在中间。
陆大灶似乎并不需要食物，他仅仅是品尝了一下自己做好的食物后就起身去洗干净自己刚刚使用过的碗筷，重新坐回了一开始黎森给他准备在厨房的椅子上。
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而那椅子就是他的充电口。
黎森的目光瞟了一眼厨房，明明刚刚才使用过，却打扫的干干净净，这难道也是厨师基准吗？
“真的很好吃，不愧是被大哥哥夸过的厨艺。”小恶魔似乎对这三菜一汤的味道十分满意。
小恶魔吃相很好，但是吃饭速度很快，唇边偶尔沾染了一点汤汁，他都会很快擦干净，过于斯文了。
黎森将一块鸡翅放在自己的碗里，他碗里的米饭不多，只有小半碗，刚刚好是他吃撑的饭量。
“陆大灶现在还记得什么？”黎森问道。
“只留下了和厨艺相关的本能。”小恶魔道。
没有记忆，却记得他的饭量，难道是和厨艺有关吗？
“你现在在副本里吗？”黎森问。
“嗯，我在。”小恶魔笑眯了眼睛，对食物的满足感都已经溢了出来，“大哥哥，多吃，没准你还能再长高些。”
“要我帮你找副本在现实中的所在地吗？”黎森低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通关。”小恶魔道。
黎森悄悄抬眸，看着小恶魔在咀嚼口中食物时却依旧盯着菜盘子里食物思考下一筷子应该选择夹哪一块，没有任何从副本中逃脱的狼狈，全身上下干净的仿佛是刚刚进入副本甚至还没来得及行动的纯新手，他不紧张、过于惬意，丝毫不担心回到副本时的状况。
不看电脑，不看笔记本，不曾留下记录，甚至不愿意出现在其他玩家面前。
或者说似乎在躲避和其他玩家的见面，就像当初在遇到冯艾琳一样。
黎森并不喜欢去思考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不喜欢探寻别人的隐私，现在却在思考和试图从细枝末节中寻找一个人的想法。
明明不想这么做，但是……
“虽然我不会帮你联系你的家人，但是我可以帮你了解一下你家里人的现状。”就像黎森为了自己安定的生活而给不速之客们提供方便一样，想要摆脱小恶魔的纠缠，或许他可以适当的满足一下小恶魔的愿望。
在这么多玩家里，想要见到家人这个愿望，格外统一且迫切。
“你想了解我吗？”小恶魔没有立刻回答黎森的问题，而是突然反问。
不是黎森构想的对方会回答他的话，一时之间黎森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小恶魔给自己的碗里装了一碗汤，小口小口的喝着，红色的眼睛舒适的眯了起来，很是享受温暖的热汤带来的畅快。
小恶魔放下了手里的碗，继续道：“还是觉得讨厌我了？想做点什么来打发我？”
被拆穿了。
黎森却也不意外，自己向来就是做什么都做不好的人，会被别人猜透想法很理所当然。
“听其他玩家说，如果在安全屋没遇到你主动出来，就无法见到你，哪怕见到你出来，也很难搭话。”小恶魔抽出了一旁的纸巾轻轻擦拭着手指，“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强硬一点，我们之间就没办法诞生美好的故事了。”
黎森的目光鬼使神差的顺着小恶魔的手部动作移动着，而小恶魔最终放下纸巾的时候，纸巾依旧干干净净，被叠放的整整齐齐。
“大哥哥，和我熟悉起来没什么坏处，我能帮你很多，虽然你现在讨厌我，但是据说有些人的友谊是从讨厌开始的，我希望我们也能这样。”
小恶魔起身，靠近到黎森的餐桌边，手指微微挑起黎森遮挡着眼睛的乱发，那双总是死气沉沉、对一切不感兴趣的眼神只是平静的望着碗里的食物，仿佛对任何事都没有触动。
指尖微微偏离，黎森的头发重新回到了原位，阴沉的、不爱言语的安全屋屋主一如既往的沉默。
“还要问吗？只要表现得更迫切一点，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黎森不敢问了。
内置在大脑中的麻烦扫描仪正在疯狂报警。
这下黎森明白，自己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行动都无法阻挡小恶魔给他带来麻烦，恐怕小恶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甩脱的麻烦。
所以什么都不要做，维持现状或许不是坏事。
黎森低头，自顾自的重新开始吃饭。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抬头主动看小恶魔一眼。
金色的发丝在空中微微浮动，突然从旁边闯入眼帘，小恶魔撩起了袖子，雪白的手臂靠在褐色的木质餐桌上，侧眸看黎森，红色的瞳孔中装满了漆黑黎森的影子，小恶魔带着点调侃的意犹未尽的笑意，似乎哪怕黎森只是做出逃避的回应，也让他很高兴。
“我是不是大哥哥第一个这么费心思猜测的玩家？”小恶魔眯起眼睛轻笑。
黎森没回答，也回答不了。
小恶魔的确是最费心的，可好像一旦承认了，接下来的话题会变得更麻烦。
“哈哈哈，每次来到安全屋，都觉得大哥哥很可爱。”小恶魔很惬意的笑着，对黎森的任何反应都不感兴趣，只是自顾自的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会呈现出白色的发丝，纯白色的、仿佛能反射着光芒的玩家，和阴暗的、不喜爱社交的、总是脏兮兮、对周围一切都不在意的家里蹲，黎森实在是想不到这其中有什么能相互欣赏的部分。
黎森放下碗筷，因为食物好吃所以吃的很撑。
小恶魔斯文的吃相，面不改色的进食，但饭量超大，意外空盘了。
“陆大灶，陆大灶，起来打扫卫生，陆大灶。”小恶魔站在坐在椅子上的陆大灶面前，伸手拍打陆大灶的脑袋，可自始至终陆大灶都没有回应小恶魔，“早知道在输入唤醒条件的时候把我的声音也录入了，这可就不好了，以后来这里想吃好吃的都得叫大哥哥来给陆大灶下命令了。”
黎森猜这小恶魔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瞥着在小恶魔手下被摧残着脑袋的陆大灶，黎森开口：“陆大灶，打扫卫生。”
陆大灶这才起身，绕过小恶魔到黎森身边收拾碗盘，黎森起身，吃饭都把他吃的很累，瞥了一眼陆大灶，发现即便是被捏成陆大灶小号的陆大灶，身高也比他要高一些。
黎森不经意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其实是在挡住小恶魔看过来的眼神打算回小隔间。
他今天已经陪到这份上了，小恶魔应该不至于再得寸进尺了吧。
一直在努力上班的人在面对难缠的顾客时，是这种感觉吗？
“我得走了，大哥哥。”小恶魔的声音从黎森身后传来。
黎森肩膀微微松懈，三两步就到了自己的小隔间，转身粘上简易门的时候也不曾抬眸看小恶魔一眼。
“大哥哥是不是在忽视我？”小恶魔故意和在厨房内洗碗的陆大灶抱怨。
黎森躺回了自己的沙发上，吃的鼓鼓囊囊的小腹微微凸起，黎森轻轻揉捏着腹部，感觉如果每天都吃陆大灶做的饭的话，大概真的会胖一点。
如果连外卖都不怎么点了……
那就是一个不点外卖的家里蹲了。
小恶魔似乎走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黎森这才感觉支撑着自己的防备心彻底卸下，全身都放松了，过度饱腹感和疲惫一起涌来，黎森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是一只小鸡仔，已经吃到撑不下，却被金羽大鸡不停往肚子里塞东西，但是身体太弱小完全而无法反抗，痛苦的不行。
从陆大灶来到家里以来，黎森和外界最多的接触就仅仅只有温霞的手下，黎森一直担心和温霞交易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但是就真的和凌维新玩家说的一样，温霞是一个会闭上嘴保密的人，连带着她的手下一直没有给黎森添麻烦，甚至从头到尾他们不需要太多交流，黎森最多只需要再送货人的单据上签字，哪怕单据黎森都没好好核对过。
这段时间黎森最忙碌的事，就是偶尔从无限世界来的玩家，希望他能帮助查找现实世界资料，从而逃脱毫无信息线索的副本，黎森的打印机起了很大的作用，和之前每次用所有的细节手绘给其他人不同，只要打印地图、照片、视频截图就行，显然这些对聪明的无限世界玩家来说已经是非常丰富且足够的信息。
这让黎森意识到玩家们其实每一个都相当聪明，存活时间越久的人，往往都有绝对的真本事。
黎森的房间来了一个陆大灶，却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对陆大灶提出异议，所有人都很轻易的接受了陆大灶本身是个道具这件事，即便那看上去再怎么栩栩如生。
黎森还算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天气入夏，黎森曾经并没有开空调的习惯，现在不缺钱了，倒是直接将室内空调一直开着，自己则是蜷缩在小隔间里不出去。
空调的温度对他来说有些过低了，反而让他很不适应。
手机性能上升加上娱乐心态加上时间充足，黎森手游技术不断攀升，倒是好好的感受了一把在游戏中驰骋的感觉，黎森总是能收到各种各样的邀请信息。
这种被设计成让人着迷的奖励形式，黎森却没有多沉迷。
所以当简易门门外出现声音的时候，黎森手中的游戏就刚好结束，连胜也没有让他停留。
是来要信息的吗？
黎森起身，撕开了贴在墙上的简易门，却注意到了此时在门口的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曾经见过一面的鬼面面具男，以及介绍给他温霞的凌维新。
面具男和凌维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在略显狭窄的简易门外一前一后，纷纷看着他。
黎森哑然。
因为一人如果在安全屋内，下一个人进入需要十倍积分的缘故，至今为止黎森很少见到两个以上的人出现在安全屋内。
这两个人是谁先谁后？
“我们并不是同一个时间来的。”凌维新在稍微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位先，我可以稍作等待。”
面具男偏头对凌维新点头，相互之间防备且客气，看上去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凌维新不着急的话，那是面具男用十倍积分进来的吗？
曾经面具男对黎森的威胁，黎森几乎忘记的只剩下片段了，如今站在面具男面前，黎森才意识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被面具男直接提溜在半空中。
对方当时道过歉了，给了一个道具，自己也没有要追究的打算，道具也使用了，如今双方应该没什么好纠缠的过往，那么现在……
是要副本对应地图吗？
“你不是在找我吗？”面具男的声音从面具后瓮声瓮气的传来。
黎森茫然了两秒。
他做梦的时候，找面具男了吗？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黎森回应。
面具男继续道：“你不是委托枪神后裔找我吗？”
黎森转瞬间意识到面具男指的是谁。
大概是杜鸦。
当时杜鸦说，可以让恶灵猎人想办法驱使熔炉誓约，但是因为小恶魔在，所以现在陆大灶已经能够自主行动，不再需要恶灵猎人了，但是这件事杜鸦不知道，所以一直传播到现在。
面具男现在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因为最近才收到信息，而且最近才刷到安全屋，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之前是有事，现在没有了。”黎森如实道。
面具男在沉默，显然专门被人叫过来却发现无事，面具男的心情黎森无法揣测。
“你可以带走一样你需要的道具，不用交换。”这算是给面具男的赔偿，黎森希望就这样解决这件麻烦事。
面具男偏头：“那我能带走在厨房里的那家伙吗？”
黎森：“……？”陆大灶？
因为不用错开时间开门去拿外卖，陆大灶其实还是好用的，做饭的水平的确很高，黎森也稍微感觉在被陆大灶的厨艺滋润的这段时间，似乎恢复了不少气力。
怎么都没想到没有任何人感兴趣的陆大灶居然会让面具男感兴趣。
“……好。”黎森道。
只不过是回到再点外卖的生活而已。
面具男并没有立刻转身去拿他要的道具，而是低头凝视黎森，突然道：“我不会害你。”
黎森不言语，不明白面具男这是在说什么。
“这段时间我也从不同玩家嘴里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虽然时间不长，但你做的可以，我认为你活着会比死去更有价值。”面具男道。
黎森沉默。
“你是恶灵猎人吧？”在一旁靠着货架的凌维新突然开口。
“嗯。”面具男道。
凌维新下意识做了推眼镜的动作，却因为没有戴而变成了空推：“恶灵猎人顾名思义，死者比活人更有用，恶灵猎人随着能力可以驱使的恶灵有起伏，选择驱使什么样的恶灵是很重要的事，他能这么说，这句话是对屋主的肯定了。”
面具男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道：“恶灵猎人选择恶灵是有方法的，我们可以看到恶灵的本质，他曾经擅长什么，曾经被强化过什么，擅长用刀剑的近战恶灵，敏捷力高的斥候，以及远程类恶灵在我们眼中都有不同的表现。”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在做什么呢？
用这种方法能降低他的防备心吗？黎森却不觉得自己对这两个人有所防备。
“我能看到死者灵魂，现在在你厨房里的那东西显而易见的是并非正常死亡且带有怨气的恶灵，擅长厨艺，但是擅长厨艺的意思是擅长刀工，各方面而言危险性不低，它似乎被什么东西改造过了，灵魂很凝实，也就证明他的影响力会增强，但没有思考能力，如果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突然被刺激出现异常，很难保证是安全的。”
面对面具男的解释，黎森听了个大概。
大概就是说陆大灶很危险。
“不知道帮你驱使和改造他的人是谁，我看到的灵魂上似乎覆盖着一层奇怪的东西，因为无法简单分辨善恶和可控性，证明这一层覆盖物的等级很高，所以如果改造它的人对你有恶意，可能会对你不利。”面具男在这句话后沉默了。
陆大灶是小恶魔改造的，黎森现在还能想起小恶魔用那张漂亮的脸和他邀功的模样。
到底危险不危险，黎森也不好判断，也无所谓，只是……
“我没有说不让你带走它吧。”黎森道，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么多有的没的。
然而一旁的凌维新却道：“他这么告诉你，不是为了带走那人偶的事，而是让你防备改造人偶的人。”
黎森：“……”
隐约觉得被凌维新嘲讽了智商。
“那人偶被录入了我的声音，你能不能用我不能保证。”黎森也没有任何修改机器人指令的说明书，如果面具男拿走了很可能只是带了个废物回去，提前说好，以免产生后续纠纷。
“如果我确认无害了，会重新给你拿回来的。”面具男道。
黎森对那人形机器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也不觉得那东西一定要回到他身边才能发挥作用，至于这东西的去向，随便这些玩家怎么折腾。
只是……
这面具男有这么好心吗？
“上一次，谢谢你帮助了何熙。”面具男突然道。
黎森愣了下，突然一个带着恶魔头套的嘴臭小男孩浮现在脑海中，黎森才想起来那小男孩似乎和面具男有点关系。
“何熙从安全屋带回来的东西很有用，对当时的我们而言帮了很大的忙。”面具男道。
黎森点头，算是接受了面具男的道歉，也理解了面具男多此一举的理由。
“到我了吗？”凌维新的声音从一旁插入。
“如果屋主没有事找我的话……”面具男偏头看向黎森，可黎森看到的只有那狰狞可怖的鬼面。
“我没事。”黎森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找任何人。
希望眼前的两个人能赶快说完事，这种看上去好像要商谈什么的很重要的场合，让黎森很不适应，虽然不至于临阵逃脱，却也不想多呆。
面具男向后退了一步：“我方便在场吗？”
“没关系。”凌维新点头。
面具男也因此没有离开，而是转向了食物货架，面具男这次来的似乎并不仓促，他挑选了在货架上的可乐和辣条，似乎还想搜罗一些面包。
黎森望着对方的侧脸，脑海中突然想看看面具男会摘掉面具吃零食，还是这副狰狞的面具实际上真的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屋主，我有件事十分需要你的帮忙，我希望能以我需求的物品优先进货，安全屋效率很低，我来了多次却始终凑不齐需求物品。”
黎森动了动目光，重新看向凌维新。
他其实多少还是有些感谢凌维新帮他介绍了温霞的，但是他也的的确确是给温霞付钱办事，但是这种情况……是叫介绍费吗？没真正经历过社会工作的黎森隐约觉得似乎应该同意凌维新的要求。
黎森其实也不介意到底什么东西先送来，什么东西后送来，他所做的不过是打开门，让人把东西放进来而已。
“只要你让其他人同意，那我无所谓。”
黎森唯一反感的就只有自己需求的东西如果被压滞后，有没有可能出现不高兴的闹事者，毕竟这段时间他提供的东西都是按着顺序来的，目前还没有出现温霞说搞不到的东西。
有可能会把玩家的习惯养坏了啊。
“没关系，我有和他们沟通。”凌维新道。
黎森可不知道凌维新是怎么和人沟通的，有没有得到同意，话问出来就够了。
“那你重新写清单给我。”黎森道。
凌维新却好像早有准备一般，将手中的一个U盘递给黎森。
黎森接过，茫然，难道说喜欢用电脑的人，会连写字能力都退化了吗？
这样也方便了，他不用专门再拍个照，直接发给温霞就行。
“你会用这东西和温霞联系吗？”黎森突然问。
“不会。”凌维新道。
那黎森就信了。
玩家们，是遵守规则的人。
反而比现实要好多了吧。
“还有，屋主。”
黎森抬眸，看向凌维新。
“现在的房子内位置太小了，请问可以把这个房子的另外一间卧室启用吗？”
大卧室？
黎森沉默了下。
“好。”黎森道。
然而凌维新并没有立刻开口，黎森目光垂下，乱发挡住眼前的目光，不用去看凌维新那过分仔细剖析他的双眼。
“有什么困难，提前说出来，我们好商议解决。”凌维新的声线和黎森见到的其他玩家不同，理智、冷静、平缓，不带有充沛的个人情感，即便很恭敬的用词却依旧能听出强势和威严，而黎森浅薄的社会经验中，有这样气质的人，应该是校长，是黎森能接触到的人中职位最高的人。
所以黎森面对凌维新时，很拘束。
黎森侧过头，只是道：“没有。”
一时之间，整个室内格外寂静。
“他如果不愿意，不要强迫他。”终于，在一旁的面具男开口了，像是要维护黎森一样。
“空间太小了，我需要更大的空间。”凌维新也明显不愿意让步。
“这里是屋主的地方，地盘要怎么用他有资格做主。”
凌维新眉间微皱：“所以我这才是在征求屋主的同意。”
面具男一拳砸在了货架上，没有破坏货架，却发出了很巨大的声音，极其狰狞的鬼面面具似乎更显得生动可怖起来：“你这不是征求同意，而是在通知，你在威胁他。”
凌维新沉目，片刻后道：“的确，我是在通知，我必须使用更多的空间。”
“理由呢？”面具男问。
“我要建立第二世界网络，需要更大的地方放下服务器和基站。”
凌维新话音落下，明显面具男愣住了，而黎森站在原地，还没能完全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
“你说真的？这种事情做得到？”面具男的脑子反应可比黎森要快得多，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以及一些希望得到肯定回应的迫不及待，面具男放下了手中选购的零食快步到了凌维新的身边，“我应该没想错吧？你是说让我们可以在无限世界里用手机电脑吗？”
黎森眨了眨眼睛。
啊？
凌维新瞥了一眼黎森。
“我每次刷到安全屋后都会来一段时间，目前在卧室内的几台电脑上的有关第二世界信息录入就是我设计的软件，我最开始想做的不仅仅是把安全屋当做一个数据储存库，而是希望直接将这里变成的一个基站。”
“然后呢？”面具男的声音都在颤抖。
“从安全屋进入第二世界的现实世界物品，会不容易破坏，所以我选择了无人机和摄像机在轮回内使用，效果很好，大大降低了探索规律的效率，因为不会被破坏，可以利用无人机和摄像进行平时比较困难和危险操作。”
面具男笔直的站在凌维新面前，显然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在做这种事。
“一直以来虽然我们拥有类似系统的东西，但是我们之间却相互不能联系，应该是第二世界不希望我们团结，理由未知，可安全屋的存在很可能是个例外，现实世界物品在第二世界中不能被破坏就是很好的例子，那么如果在安全屋内设置路由器和基站，没准第二世界无法干涉。”
“可是就算设置基站，在第二世界能收到安全屋的信号吗？”面具男问道。
凌维新则是回答道：“这目前还不清楚，所以需要试验，从第二世界内录像的视频内容可以在安全屋内未联网的电脑上播放，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预兆，那么也许有可以让安全屋和第二世界用信号连接的方法，安全屋会随机刷新在玩家选项中，那么当安全屋选项出现时很可能就是可以和安全屋连接的时候。”
面具男好像明白了什么。
“意思是，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能接收到信号，也没必要所有人都接收到信号，只要有一个人刷新到安全屋的选项，那么就可以直接惠及身边所有人，可以不用通过积分必须往返到安全屋内来，也可以获得在轮回内所需的信息和资料，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可以让所有目前存在安全屋选项的玩家集合起来，不仅仅是网络交流，聊天交流，信息交流，如果可以，没准可以做轮回直播。”
直播？
黎森恍然看向凌维新，凌维新笔直的站在那里之时，睿智和冷静的气质就足以让人清晰的窥见一二，黎森根本没想过这些玩家偷偷摸摸在他的安全屋里居然搞了这么大动作，所以那些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复杂的所需求物品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做准备吗？
“如果能开启直播，玩家之间产生联系，人多力量大，能收到的信息就更多，一个人进入轮回和十个人进入轮回的效率终究是不同的，也许可以大幅度降低轮回难度，增加效率，让更多人能活下来，而且可以让更多人在危急时刻再进入安全屋，避免出现安全屋内有人积分不够难以进入的状况。”
也就是如果这件事成功了，也许以后他的房子就不会随时随地都有各种各样的陌生人在他的房间内跑来跑去，他也能适当的安静一点了吗？黎森对其他的事情不感兴趣，却唯独对这件事反应超快。
“不可思议，这真的是能做到的吗？如果能做到，如果能做到的话……”面具男很罕见的情绪波动明显，他似乎怎么都想不到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是却能够凭直觉理解如果凌维新的试验成功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这只是初步设定，虽然说法简单但是显然很有价值，如果能成功，之后或许可以开启快递模式，比如其他玩家可以通过直播查看到正在轮回的玩家也许有需求的道具，直接将物品放在安全屋，而低等级玩家从安全屋取走物品，这样一直无法见面的玩家就可以开启更迅速且便捷的安全屋快递交易，一旦基础打好可以有相当多可操作的空间，不过这都是在基础成功后的事了，目前最基础的试验就是尝试从第二世界连接安全屋信号。”
似乎凌维新对安全屋的使用有很庞大的构想，黎森听着，完全能够想象出凌维新对于能在第二世界中活下去，并且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构思。
真是厉害的人啊。
从和温霞接触后，黎森就觉得可能凌维新是在现实之中很厉害的大佬，而凌维新独自写程序，更是能轻而易举写出小维和小新这两种类型的AI，这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大佬范畴了。
有能力的人，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果然都有能力。
“你一直独自在做这件事吗？”面具男问道。
“不，我有通过电脑上的软件和其他同类型的玩家进行交流，我们每次来到安全屋都会共享进度，所以屋主，我刚刚说的和其他人交流过并不是在欺骗你，目前为止我没有收到一条否认这项技术推进的玩家抗议，你可以先优先我需求的物品。”
“……嗯。”
一开始黎森就没有拒绝，就算和他解释了这些东西，黎森也没有要参与的想法，最多只是感慨一句。
这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的事，他要做的和以前一样，以及有可能提高的存活率……
而且还能给他保留小隔间提供更安静的环境……
“所以屋主，我希望启用另外一间卧室，现在的空间太小了。”凌维新再次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我能理解你这么做，但是还是需要屋主做决定，如果那是很难被触碰的地方……”面具男很意外的在这件事上还是很固执，即便他已经被凌维新构想的无限世界网络勾的神魂颠倒。
黎森实在是很无奈。
他不是最开始就说了，可以吗？
“可以。”黎森道，可是意识到另外两人的沉默，黎森有些不耐烦，难道还要他说第三次，“你们可以打开大卧室。”
黎森顶着凌维新和面具男的目光，却始终低着头，他实在是不理解他明明都同意了，为什么还要给他这么大压力。
“里面的东西我可以随意处理吗？”凌维新道。
“嗯。”
反正里面也不会留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甚至黎森觉得恐怕在大卧室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东西都很正常。
“需要我给你确认一下需要丢弃的东西吗？”凌维新再次问道。
“不需要。”黎森道。
“在收拾这件房间的时候，需要您在旁边看着吗？”
为什么要反反复复的问，黎森很难压抑被反复询问的烦躁，居然被激发了点火气：“再问，就算了。”
空气寂静。
黎森移开目光。
他没想发火的。
他也没什么生气的理由，只是不知不觉就生气了。
突然在一旁的面具男插入了凌维新和黎森中间，面对着凌维新：“你能先回去吗？你应该是用十倍积分进来的吧，现在多呆一会儿就会消耗很多。”
凌维新冷冽的，毫无触动的目光在黎森和面具男之间游弋，最后闭了下双眼：“我知道了，我下次会再来的，如果屋主你不想和我交流，可以通过小维和我传话。”
凌维新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黎森透过面具男的身形看向凌维新的背影，这个人的背脊挺直，肩膀宽阔，斯文冷静，应该是非常让人有安全感的人吧，只是那是对其他人而言。
即便要花费十倍积分也一定会来安全屋推进自己的计划，这也是种独特的魄力。
虽然很强硬，但是到底还是会来询问他的意见，或者说不询问直接进行的话，会触犯规则吗？
玩家果然有各种各样的人。
看着对方对自己的构想未来侃侃而谈并且付诸于实践的样子，其实黎森也觉得很耀眼，对方在做的事，也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他真的没有阻止对方打开大卧室的想法。
为什么要这么纠结……

第36章
安全屋内只剩下了黎森和面具男, 面具男站在黎森的面前，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在黎森觉得寂静的太过奇怪, 试图离开尴尬氛围，可面具男却在如此适当的时间内转了过来。
狰狞的鬼面面具, 仿佛要随时随地咬死靠近他的人类, 可在黎森面前，面具男伸出手摘掉了一直覆盖在头部的鬼面,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头套在面具男的控制之下一点一点的恢复, 最终露出了在底下褐色的柔软发丝，一张很薄的鬼面面具出现在了面具男手里, 而黎森也是第一次看到了鬼面男真实的样貌。
和其他面部多多少少都有不少疤痕的玩家相比，面具男的面部算得上干净，大概是因为长期带着面具的缘故，而在面具之下的样貌, 却有些超出了黎森的预料，和黎森所设想的如同鬼面一样阴沉可怖的面貌不一样, 其实鬼面男本身的样貌相当温和，粗眉大眼，发丝柔软，面部线条很柔和, 即便一直盯着黎森也不会让黎森产生冒犯感，居然很是和善。
“这样看上去是不是会好一些？鬼面的确是有点可怕, 我偶尔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会觉得很狰狞，但是带着鬼面是有好处的, 鬼面能给人体带来各方面属性加成，要时刻让身体习惯和鬼面贴合的感觉, 如果经常拿下来会有落差感，
就比如如果我要拿一个杯子，在人类状态和鬼面状态需要使用的力道是不一样的，如果在戴着鬼面的状态下用人类时的力道拿杯子，就很容易直接捏碎杯子。”
黎森不明所以，不知道这鬼面男为什么在他面前开始说一些毫无意义的事。
面具男对着黎森微笑，看上去极其温和的面容在笑起来之时非常有亲近感，而黎森好像第一次理解到‘邻家大哥哥’是一种什么样的氛围。
“我的意思是，在无限世界大家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可能会稍微改变一些情绪和性格，那个人应该不是对你有恶意，他只是擅长这样行事方式罢了。”
是在明示凌维新吧。
黎森没觉得凌维新对他有恶意，他非常清楚真正的恶意是什么样的。
别说是无限世界了，在现实世界这样的地方，到底有多少有恶意的人都已经数不胜数了，所以他才会一直躲在家里，成为一个胆小的家里蹲。
“我随身带了很多小恶魔面具，因为偶尔会遇到一些孩子被送到无限世界来，本来是应该在现实世界里被家里宠着的小孩，却突然落到这种要死要活的地方肯定很害怕，面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情绪，提升自身属性，也是在变相提升存活率，何熙也是那样的孩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难道这样的话题还要说很多次吗？
黎森可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合适的谈心对象，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面具男能立刻离开这里。
“我有个弟弟。”面具男突然道。
……好像话题在变长。
“在九岁那年突然失踪了，全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在监控这么发达的现在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全家人都很绝望，后来我穿到无限世界里来，我就猜想会不会我弟弟其实也是穿到这里来了，我至今没有遇到过他，也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无法得知他的生死，所以我才不愿意在没找到他之前死去。”
黎森原本想要打断对方对话，但是话未开口又吞了下去。
他的确不是一个合适的谈心对象，他也不擅长给予任何人反馈，但是如果只是听听，他倒也不至于连听都不愿意。
“我一直比较照顾小孩子，就是希望曾经也有人这样帮一把我的弟弟，初次见面时我对你做那种事，大概是人死前的自私吧，虽然听上去是借口，但是也多少和被面具影响了心性有关。”
然后呢？
黎森等着对方说完。
“我在穿越之前，家里的氛围其实很不好，弟弟失踪了，爸爸妈妈很伤心，一直魔怔的想要找回弟弟，妈妈几乎疯了一样，爸爸需要赚钱，所以让家里的老人看护一下妈妈，但是妈妈却总是会想方设法离开家里，就好像她在外面走的路更多，弟弟就能回来一样。”
黎森安静的站在原地，却比起刚刚的随意多了一些异样情绪。
“家里弟弟的房间自从弟弟消失之后一直都没有动过，妈妈经常会去打扫卫生，经常在弟弟的房间里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家里所有人都不敢随便进房间，不敢随便移动房间里的东西，我也是，现在我也失踪了……妈妈她，还好吗？爸爸他，还好吗？”
黎森很安静，他不会回答任何一句话，面具男语气中的失落和缅怀，他听的清楚，也非常明白，但是他依旧不会帮忙。
无限世界的玩家每一个都很有个性，虽然一直身处危险中却全是活力和生机，这种人应该有自己坚定的信念吧……
反正不会需要他的安慰。
面具男温和的眼神凝视黎森，黎森比起面具男更懂得沉默，直到他听到对方道：“你不说些安慰我的话吗？”
有什么好说的。
面具男继续道：“虽然我也知道没什么作用，但是哪怕只是一句祝福我也会很高兴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更不想做了，他本来就做不到让人高兴的事，也不想因为几句话就和人熟络起来，一旦熟络，就更容易让人失望。
“非常严防死守啊。”
面具男这样评价他，黎森也没有反驳。
“房间很重要，是重要的人留下来的足以让人缅怀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关于你的房子那锁着门的卧室是什么含义，但是我很清楚那对你来说肯定是十分重要的地方。”
铺垫了这么多，面具男是想对他说这个吗？
面具男是想说他理解自己对大卧室的复杂感受吗？
他对大卧室很有感情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事，他恐怕都不会回想起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大卧室。
“可以使用那里。”对黎森而言，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似乎是在顾虑我，不用，没关系，就只是没人使用的房间。”
“那我可以知道那个房间原本是谁在住吗？”面具男突然道。
黎森不明白为什么面具男非要对这种不重要的事情追根究底，知道了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是有芥蒂吗？”面具男再次道。
黎森也察觉到虽然面具男长着温和的样貌，可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在试图探寻他的底线，只是黎森真的会让面具男失望。
因为真的不重要。
“是我父母以前的房间。”黎森道。
面具男缓缓放松神情，问：“他们还好吗？”
“应该挺好的。”黎森自从家里蹲以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的父母，但是也知道以这两个人的性格应该不会过的很差。
“他们如果回来看到房间被占用了会不会很生气？”面具男再次问道。
黎森抓了抓自己鸟窝头：“他们不会回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黎森沉默了。
他还要怎么确定，他难道要和面具男说他的父母在各自的家庭过的很好吗？说这里不过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的养育和亲情吗？
“反正你们一定会用那个房间，网络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不是吗？”黎森的手指都情不自禁的揪紧了自己头发，连带着头皮扯的疼痛，才勉强让烦躁转移到疼痛上些许，“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离开的爸爸妈妈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黎森也不会否认说没有。
但是他也没有守着没人回来的房子，去怀念离开的家人的打算，所以那就只是一个没有人使用的房间而已。
面具男大概也察觉到这已经到黎森目前能询问的极限了，终于松了口：“你不打算整理一下里面的东西吗？”
“那里面应该没有东西。”
对黎森而言，那应该是没有任何有值得留恋的东西的地方。
就算是爸爸妈妈，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如果是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也不至于还放在那里。
“那为什么锁住它？”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为什么要锁起来，又不是他锁的，他都没进去过。
黎森实在是不打算和面具男再纠缠这些事，太麻烦了，门锁了那么久了，他没进去过不也过的好好的，他没有特别想执着着留下的东西，更不要说本来就不可控的人了。
眼见着面具男还要说什么，黎森突然道：“别问了。”
面具男凝视着黎森的眼神大概是柔和的吧，至少低着头的黎森没感受到任何恶意，可这家伙说话偏偏咄咄逼人的让人不舒服。
“你这些话需要保密吗？还是可以告诉别人？”面具男道，仿佛这已经是最后的问题了。
“随你。”黎森也从来没有认为这是需要保密的事。
和面具男面对面说了这么多话，黎森到底还是不想再继续了，他首先迈开脚步，越过了面具男的身侧。
黎森来到电脑前，道：“小维。”
当熟悉的弹窗出现在黎森眼前的时候，黎森才缓缓开口。
“给凌维新说，大卧室他可以随便使用，我没有门钥匙，他可以撬开。”
黎森没有再看小维的信息弹窗，而是再次从面具男的身边离开。
有种白嫖了对方悲惨故事的感觉，但是那又不是他想听的，是面具男自己说的。
他没有面具男那样的经历，也不想和面具男感同身受，更不会和对方抱团痛哭，他能做到的仅仅只有听听对方的过去而已。
——祝你能找到你的弟弟。
黎森想说这句话，想了想算了，哪怕是客套话他也不想说。
这种无意义的话可能面具男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没有意义，如果有意义黎森就更不想说了，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人有什么交集。
重新用胶带黏上简易门，但是大概这段时间胶带用的太频繁了，导致胶带上已经沾上了很多脏东西粘性不好了，黎森重新找来胶带，将原本的胶带随手粘在不碍事的地方，重新贴上了新的、干净的、粘性很强的胶带，简易门再次隔开了一个屋子内的空间。
黎森趴回到自己的沙发上，深深松了口气。
也不是有意回想，面具男和凌维新同时沉默的时候，是不是在同情他？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认真想想凌维新是真的厉害啊，有好厉害且非常有未来的构思，并且迅速付诸于行动，不管是哪里应该都需要这样的人吧。
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他是凌维新这样的孩子，他的爸爸妈妈会舍得直接留下他离开吗？
黎森完全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交集，就算是能带来足够的好处，却也同样有着麻烦的风险。
做了好多无意义的事的感觉。
真的很累。
黎森突然想到还要给温霞发送凌维新需求物品清单，原本还想打个手游的黎森突然觉得已经累到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等黎森隔天再出来的时候，面具男已经带走了陆大灶，黎森又重新开始了点外卖的生活。
黎森答应了的事情，到底还是会好好做的，毕竟听凌维新的说法可能以后会来到安全屋的人频率和数量会减少，算是给了点黎森做事的动力。
温霞在接到清单之后说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但是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完成，等完成后会通知他并且在恰当的时间送货上门，并且询问他需不需要上门安装，黎森拒绝了。
如果上门安装那就得工人长期留在他的房间里，如果对他房间里堆放的巨龙宝藏起了坏心偷一部分走怎么办，偷了也就算了，如果这些东西还有无限世界的规则限制，偷没偷成功反而让人受伤了，到时候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怎么解释巨龙宝藏不能碰的问题？又该怎么解释哪里来的这么多宝藏？
黎森光是想想可能会产生的一系列复杂后续就很恐惧，所以他只愿意做一个搬运工，其他的事情就让无限世界玩家自己来。
他甚至都不想知道实现进度。
温霞则是提出了要再次来见面，并且亲自再挑选一批巨龙宝藏，因为如果要以凌维新要求的档次购买，之前拿走的那部分不太够。
没想到那些东西的价值居然消耗的这么快，黎森觉得或许巨龙宝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值钱。
也不知道凌维新要的那些东西到底有多贵，难道很难入手吗？一直以来什么都能迅速准备的温霞居然这么需要很长时间来置备。
黎森和温霞约好先备货，等送货上门的时候她一起上门。
黎森依稀意识到自己在温霞面前的信用度似乎有点高了，毕竟人家居然愿意在拿到钱之前先备货，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凌维新的面子有关。
厉害的人的朋友也很厉害吧，温霞应该比他认知中最高职位校长要厉害一些。
可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这些人交往太深，自己可不是能和那种档次的人交朋友的人，不过只是一个在安全屋内的NPC罢了。
黎森虽然同意了玩家使用大卧室，但是黎森观察了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参与到凌维新计划的玩家进入他家来，所以那紧闭的大卧室门一直都没有打开，这两天的时间已经是黎森家里蹲十年来对大卧室关注最多的时期了。
比起温霞采购完成的消息，黎森倒是收到了一条来自奇迹鉴宝懂事刘一峰的消息，黎森恍然才想起来自己放在奇迹鉴宝的力血红石和售出的迷雾石的事。
这么久了，力血红石居然还没卖出去吗？果然给温霞才是最快的交易方式吧。
刘一峰：请问方便通电话吗？
黎森：不方便。
刘一峰：那就在这里说可以吗？
黎森：可以。
刘一峰：之前您放在这里寄卖的红宝石，我认为现在不是最佳售出时期，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批品质上乘的珠宝，如果现在要和这批珠宝竞争可能会拉低红宝石的价格，所以我们目前决定暂时先不出手，先低调宣传着。
黎森哑然，宝石是这么难卖的东西吗？
突然冒出来一批品质上乘的珠宝，他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偏偏在这时候寄卖力血红石。
反正现在，他也没有很缺钱。
黎森：没事。
刘一峰：还有一件事可能目前已经和您无关了，是这样，就是之前我们卖出的白色宝石，买家和我们反馈突然消失了。
黎森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刘一峰：事情发生的也很奇怪，说是买家在家里把玩那可白色宝石的时候睡着了，无意间手头的宝石可能是掉下去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宝石就已经消失不见，查过监控没有任何人进入房间，而且周围其他贵重物品都没有被偷窃的迹象，事情很蹊跷，目前买家一直都摸不着头脑。
黎森：我不知道。
刘一峰：当然，毕竟是已经售出的东西，也没有告诉过您买家是谁，只是说东西丢失了，而对方真的非常喜欢那颗白色宝石，想问您手头目前还有没有类似的宝石可以售卖？
迷雾石？
黎森有很多。
一想到迷雾石仅仅一颗就能卖到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黎森当然也很愿意再卖一颗，但是在想要回复刘一峰的时候，却迟疑了。
迷雾石，消失了？
难道是买家无意间触发了道具的使用方法吗？本来迷雾石就是一次性道具，效果就是制造迷雾，当时买家正在睡觉，所以导致效果过去了，都没被发现？
黎森迟疑了。
黎森：买家没说丢失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之类的吗？
刘一峰：这个对方没有说的很清楚，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呢。
反正现在手头也有钱，甚至有钱到以他的消费水准什么时候才能花完的程度，黎森也完全不贪，没有想再卖个宝石的打算。
黎森：现在没有。
刘一峰：那么如果您再有的时候，可以随时和我联系，买家那边只要有都可以直接购入。
黎森哑然，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发的消息，发现刘一峰似乎是发现他说‘现在’没有，而不是‘以后’没有，就觉得他可能以后就有了吗？
这些人精真的很会看细节。
所以黎森决定不再回话。
不过……
迷雾石居然被使用了？
因为黎森看不到这些道具的道具栏，也根本记不住这些道具到底是什么，能如何使用，如果是一次性的那卖出去好吗？
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道具在现实世界使用的例子吧？这是很重要的信息吗？他需要告诉一下玩家们吗？这个信息对玩家有没有帮助……
可是更详细的信息他也不知道。
反正他也不会帮着其他人联系到现实世界的人，那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吧。
想到即便花费十倍积分也一定要来安全屋和他对话一次的凌维新，强烈的要改变无限世界的坚定，黎森还记得对方双眼中透出的明显疲惫……
黎森莫名其妙的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在一次上厕所的时候将道具可能成功在现实世界里使用的信息留言给了小维。
有没有用，就让玩家自己判断吧。
大概是因为没有了经济压力，再加上放弃了打单，黎森做事的动力被彻底剥夺了，有钱却没有物欲，即便够买了再多虚拟物品却发现他能花销的地方很少，而游戏在沉迷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好像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兴趣，黎森发呆和睡觉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直到某天黎森打开了小说。
选择了无限流题材。
虽然现在玩家都称呼自己为无限流玩家，可听玩家们的意思，在无限世界这个称呼诞生之前有第二世界这个称呼，而且第二世界已经延续了很久了。
那现在流行起来的无限流小说，是很意外的恰好和第二世界性质契合，还是说有从第二世界里出来的人创作的作品呢。
如果有的话……
他有转让安全屋的方法吗？
黎森对自己每天的胡思乱想感到无奈。
手机摔在了脸上，黎森放松了手，呆滞着目光看着漆黑的小隔间内。
他就算知道了再多的无限世界信息又有什么用。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非常熟悉的咔哒声，显然是又有不速之客通过衣柜来了。
脚步声很沉重。
速度很快。
是个嘈杂的人。
“小崽子，快出来，爷爷来了，爷爷给你带好东西了！！”
黎森：“……”

第37章
傅枝江来了。
黎森窝在沙发上, 耳边传来傅枝江虽然苍老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崽子，穿衣服了没，穿了爷爷就进去了, 没穿爷爷进去帮你穿。”傅枝江大大咧咧的和黎森隔着简易门对话，即便那简易门其实根本没有哪怕一点点隔音效果。
黎森起身, 身上的破旧老睡衣垂落着, 黎森顺手将裸露的肩头重新用衣服挂上，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开简易门。
傅枝江老爷子, 是不是自作多情的认为和他很熟？
但是黎森到底还是站在了傅枝江面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对于什么都愿意给他的傅枝江, 他好像有比其他时候更多的耐心。
“终于出来啦？看看你这瘦啦吧唧的崽子，怎么什么时候来都这个样子，听说你之前找了个会做饭的玩偶，那玩意也没好好给你喂着点肉吗？”傅枝江庞大的身体几乎直接阻塞了整个空间, 让本来就狭小的客厅空间更加拥堵。
“您有什么事吗？”黎森问道。
“这东西怎么越来越多了，你没吃吗？”傅枝江根本没理会黎森试图直奔主题的话, 而是指了指放在一旁黎森随手就能够到的货架，货架上放着的玻璃瓶内红色的药丸堆的快溢出来了。
黎森有段时间没注意这个恢复药了，没想到居然都堆满了。
“你不是喜欢吗？为什么不吃？”傅枝江问。
虽然那甜蜜的口感的确挺好，可黎森在知道这些东西是通过玩家的甜蜜情感收集起来的之后, 就放弃了吃这玩意的想法。
他一个从未在副本里摸爬滚打的人，却去吃每天生活在恐惧中的人的甜蜜情感, 即便黎森不希望担忧他人，也觉得多少有些不好。
况且恢复药能在转瞬之间就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 让身体都充满活力，他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做, 能睡觉就睡觉了，这种只会延长他醒着的时间的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然而在黎森沉默着没有回答傅枝江的话的当口，巨大的厚实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黎森的头顶，强迫黎森抬头，这一下黎森差点没把脖子给折了。
黎森疼的一个抽抽。
“哎呦哎呦，我的天，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你太脆弱了稍微用点力感觉都要折了。”傅枝江一点都不愧疚，反而笑了起来，甚至没松手，黎森觉得自己都快被傅枝江抓着头骨活活拎起来。
黎森不明白傅枝江为什么要一直抓着他的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挣扎挣扎，可在黎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被放开了。
与此同时，黎森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好像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脖颈上，是刚刚被傅枝江抓疼的地方。
黎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摸，却发现那原本在脖颈上的东西却突然转移到了另外一边肩头，完全是不让他碰的姿态。
黎森：“……”
黎森又伸手去抓肩头，那玩意又一次转移了阵地，消失不见了，黎森抓了个空。
黎森：“……？”
消失了吗？
“背后，在背后，去抓抓看？”傅枝江却不怀好意的笑着，那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一堆了。
黎森神情极其复杂，也没按照傅枝江的去做，眼巴巴的抬头看着高大无比的傅枝江，半天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在傅枝江的笑声中，那奇怪的黎森甚至连看都没看到的东西又重新爬到了黎森的颈椎疼痛处，趴在那里不动了，黎森依稀能感觉到是软乎乎的东西，但是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是给你的玩具。”傅枝江甚至是略带着邀功的模样告诉黎森，“这东西有很微妙的治愈效果，但是很低，蛮可爱的，你把它抓过来看看样子，一般喜欢可爱的玩意的人都会喜欢它。”
黎森：“……”
完全没有要去抓过来的想法。
“这东西在副本里算是个buff，因为是活着的生物所以不能算道具，它心情好了治愈能力就会增加，如果心情不好就会调皮捣蛋，扰的人睡不着觉，在副本里休息不好或者是在安静的时候突然引起某些东西的注意力是很麻烦的事，但是你在这里应该不会有问题，全是正面效果。”傅枝江十分高兴的对着黎森竖起大拇指。
黎森沉默，不明白傅枝江为什么要把这么个奇怪的东西带到安全屋来。
“听说你之前养的人偶不是被带走了吗？就再给你带个玩意过来，怎么？不高兴吗？要把这家伙从副本里带出来可是要花不少积分呢。”傅枝江似乎对黎森的沉默表达了相当强烈的不高兴，甚至有些委屈巴巴的低着头。
“……没事。”黎森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那玩意又跑了，好像是挂在了他背后的衣服上，“这东西要怎么取下来？”
“取不下来的，不是说了是buff吗？”傅枝江道。
“……”这不是给他找了个麻烦吗？
黎森实在是不理解傅枝江的脑回路。
“你不爱交流也不爱动，有个小玩意好歹能让你活泼一点，不然老是闷着迟早闷出病来的。”傅枝江笑着，揉了揉黎森的头发，“而且有治愈力，没准能让你有点胃口，能多吃点东西。”
黎森哑然，对傅枝江这种每次来都要送点东西的性格实在是有些无法拿捏，偏偏傅枝江又的确是没对着他提出过什么要求，导致他也没办法一直忽略傅枝江。
感受到那不知道长得什么样的东西又爬回了他的脖颈处，黎森叹气。
“我们一般叫这东西叫白团，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反正它也听不懂人话，和猫狗啊那些不一样，不具备思考能力，平时就贴着你乱滚。”傅枝江道。
听上去是个超级麻烦的东西。
黎森沉默着，几乎没办法开口说什么。
为什么要放这么一个麻烦的东西给他。
“什么时候消失？”黎森问。
“不知道，它心情不好了就会消失吧，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傅枝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似乎在思索，但是显然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身上要一直粘着这么个玩意吗？
“蛮好玩的，我就想着带给你玩玩来着，这样你也不用总是带着出门遛，还能养个宠物。”傅枝江显然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满意。
黎森能感受到贴在后脖颈上柔软的东西，从触感上似乎像是一团极其柔软的毛发，轻盈的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虽然很想让傅枝江拿走，但是以黎森见到几次傅枝江以来，这位老人好像不喜欢听他说话，非常我行我素。
“这玩意在副本里要是带着那可真是遭了老罪了，为了把这玩意带出副本，你爷爷我这把老骨头都拼了，好不容易给你这崽子带个玩具回来，极限运动了好一阵子。”说着傅枝江还十分夸张的活动活动筋骨，一副疲惫又无奈的样子。
黎森：“……”退货道路都被堵死了。
虽然黎森知道傅枝江在装模作样，毕竟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就算黎森不去仔细端详都看的清清楚楚了。
怎么办，要说谢谢吗？
但是黎森总觉得如果说了谢谢，未来傅枝江会变本加厉。
黎森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崽子。”傅枝江面对着黎森，突然道，“能不能找个地儿和爷爷坐坐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老站着不好。”
这大概是想和他谈话？
要说什么？
黎森稍微倒退了两步，让开了简易门的门口，在一旁有他的沙发。
黎森坐在电脑椅上，本能的将整个人蜷缩在其中，却看到平时对自己而言能当床甚至还算很大的沙发直接被傅枝江坐满了，傅枝江太大了，黎森甚至目光游弋在沙发腿上，稍微有些担心沙发会不会被傅枝江的体重压坏。
所以要说什么？
“崽子，你要不要做我孙子？”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
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嘲讽他吗？
傅枝江摸了摸下巴，突然道：“我是说你要不要认我做爷爷？”
黎森有爷爷。
父母都还活得好好的，爷爷奶奶当然也都健在，虽然不联系，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家人的人，现在傅枝江突如其来的要做他爷爷？
他应该怎么理解傅枝江的奇怪行为？
“你不是没家人疼吗？爷爷疼你？”傅枝江再次补充道。
黎森总算是从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里提炼出了一点有效信息，大概是面具男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透露出去了，自己也的确没说不让面具男说出去。
是被同情了？
“没关系，不用了。”黎森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你不愿意吗？为啥啊？我觉得我人还蛮好的嘞。”傅枝江大胯腿坐在黎森的沙发上，一拍腿的动作让黎森止不住的去看沙发腿。
“不用。”黎森能和傅枝江说的也就只有这句话了。
“崽子，你和你家里人关系不好吗？你和爷爷好，爷爷疼你。”傅枝江道。
怎么样是不好？怎么样是好？如果对比其他家庭，黎森觉得他家或许不好，但是他自己却也没觉得特别不好过。
他的过去并没有过的特别辛苦，至少黎森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老了，估计这辈子也很难再和家里人见一次了，到了这个年龄也就会想想自己如果能儿孙满堂就好了，你就不能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过一把爷爷瘾吗？”
“你可以找别人。”
“玩家和玩家之间很难一直碰到面啊，没准还没下次见面就死了呢，现在能让爷爷一直挂念着还能经常见到的小辈也就只有你了啊。”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黎森完全没办法接话。
但是他觉得大概能猜到傅枝江是听说了他的消息，所以会来这里试图和他亲近一些，还带来了奇怪的礼物。
只是……
“不需要做这种事，我也没有期待过这种事。”在傅枝江面前，黎森自认为已经算很活泼了，不应该像是一个会令人担心的孩子。
还会专门带玩具给玩的那种孩子。
黎森并不想要在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也没打算和谁缔结更亲密的关系。
“可是，崽子啊……”
“我已经很努力了。”黎森很罕见的打断了他人说话，他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手指无意识的抓着，“我已经做了很多了。”
傅枝江望着几乎已经将全身都纠结在一起的黎森，满是褶子的苍老面容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无奈和宠爱混杂的神色：“知道了，知道了，爷爷不逼你。”
黎森抓着头发的手这才稍微放松了些，一直看向膝盖和双脚的目光习惯性的稳定在了脚趾前的地面上。
“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尽管告诉爷爷，别看爷爷老，但我活得久啊，打几个小年轻还是没跑的。”
黎森：“……”
黎森依稀觉得自己的拒绝似乎并没有被傅枝江放在心上。
脖颈上已经不疼了，本来疼痛就很轻微，现在更是没有任何感觉了，在黎森发呆之时，突然肩膀被柔软的物品滚动而过，在黎森的眼前，白色的毛茸茸没有五官的团子滚到黎森的膝盖之间，刚刚好落在黎森的眼前。
小小的白团子仿佛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就能吹走，黎森鬼使神差的吹了一下，却发现那白团子在他的呼气中仿佛遭遇了狂风，白色毛发层层荡漾，但是却始终没有要被吹走的意思。
“白团是有自己喜好的，它只会黏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是少见的buff，我虽然把它带过来了，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喜欢你，现在看来崽子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傅枝江看着黎森和白团的小互动，脸上的褶子如同展开的菊花，鲜艳极了。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应该是很难获得的东西。
傅枝江也说得到的很困难，但黎森也能猜测到恐怕会比傅枝江说的更困难，无限世界里的道具只要使用就得付出代价，可这种加缓慢治愈buff但是代价却仅仅是吵闹容易引起麻烦，相比较正面效果负面效果就太随机且小了，所以应该是相当珍贵的东西，要带着这种debuff强行通关副本……
傅枝江用心挑选的玩具。
黎森沉默着凝视着白团很久，傅枝江似乎很高兴黎森能这么注意白团，就像是给孙子买了小狗的爷爷，看着孙子好奇看小狗的模样就开心。
“您来这里，也是想开房间吧。”黎森直截了当的开口，希望能直奔主题。
傅枝江嘿嘿的笑着，厚实的手掌拍拍后脑：“哎呀这个嘛，哎呀哈哈哈哈。”
“您见过凌维新了吗？”黎森突然问。
傅枝江立刻道：“运气蛮好，我们见过，那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啊，我和他一起过过两个副本，那孩子思路相当清晰，容易发现细节，胆子很大，善于尝试，和他一起过副本的时候那叫一个通畅，我就是那啥，那啥来着，躺赢，躺赢！”
黎森可没有和凌维新有那么细节的接触，但是傅枝江对凌维新这么赞不绝口，只是再次巩固了凌维新本身就很强大的本质。
“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玩家使用那个房间。”
傅枝江总算是露出了一点难色：“可是我听小辈说，你好像对那个房间感情很复杂的样子，我做过孩子也有过孩子，当然也知道孩子对父母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就算你嘴上说没什么事，但是如果真的这么轻易下决定了，爷爷也怕你有天会后悔。”
“和我后不后悔比起来，更多玩家能活下去更重要。”黎森道。
“不是这样，崽子。”然而傅枝江却很严肃的打断了黎森的话，认真的告诉黎森，“活着重要，怎么样活着也很重要，要让更多孩子能保留好内心的向往很重要，建立希望，才能更好的活下来，不能让大家的希望和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上。”
“希望和快乐，我吗？”黎森支支吾吾。
傅枝江一愣，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就，这么讨厌我来吗？这哈哈，我原来是个讨厌的老头啊。”
黎森抿唇，一时之间找不到能继续开口的话。
在那种满是死亡的世界里，傅枝江的想法大概是对的，就从这些药剂必须要使用正面情感制作这一点，黎森就已经能窥探到在无限世界里精神状态的重要性。
这些人在这方面肯定很固执，他明明都说了很多次可以了。
太小心翼翼了。
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过于敏感了呢？
凌维新也是，面具男也是，在听到消息就迫不及待带着礼物来看望他的傅枝江也是。
和他这种人刚好相反吧。
反正他们一定非常需要那个房间，会相反设法使用，现在是偏偏要逼迫他接受现实，还是想给通过他疗伤解除芥蒂之后才使用，真的都没有必要。
就好像只要他拒绝就真的会不使用一样。
如果现在不解决，之后会不会有人反反复复来和他提这种事？
黎森叹了口气。
黎森起身，那白团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黎森的腰后，挂在了黎森后腰的视野盲区。
从小隔间出去，黎森去了货架的角落里找到了武器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武器放在里面，有一段时间不见这些武器变得更多且更杂乱了，也不知道玩家为了更换道具把这些武器更新了多少次。
黎森从中挑选了一把长柄小锤，银色的长柄和在低端的小锤子形成了很怪异的组合，可这小锤算是黎森勉强才能拿得动的锤子了。
黎森拖着锤子来到了大卧室面前。
他一直没有想过要打开大卧室，只是纯粹的没有必要罢了。
都十年了，没有人回来，也不会有人回来。
他从很早开始就没有期待过有人回来了。
黎森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柄小锤子。
他只是打不开门而已，他打开了，就不会有人再惦记着什么了吧，当初这些不速之客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直接入侵他的客厅厨房卫生间的。
黎森目视房子的手柄。
然而黎森却并没有和自己预想到的挥出锤子，本来就很狭窄的空间更是被各种物品放的满满当当，长柄在这种环境之下很难发挥作用，黎森知道自己体力不行力气又小才会试图利用惯性，却没想到这锤子举起来居然重到根本无法挥舞，那一瞬间黎森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下弯，差点给他反折过去。
一直大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黎森手里的小锤子，一手握住了黎森的腰，让黎森以为会立刻发生的惨烈的折腰没成功。
“天啊崽子噗，没有爷爷噗，你要怎么噗办……”傅枝江忍笑已经忍到脸部扭曲。
黎森没敢动。
面无表情的任由傅枝江把他抱起来，调整好姿势重新放在地面上。
黎森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没事，崽子只是身体不太好，等你胖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噗……”虽然很想正经一点，但傅枝江显然没忍住。
黎森面无表情，望着在傅枝江的手里简直像是玩具一样的长柄小锤，那细细的柄好像只要稍微用力就会直接碎在傅枝江手里。
“知道了知道了，是爷爷操心操多了，我们崽子没那么脆弱对不对？哎呀爷爷真高兴，以后就能有网络啦，虽然爷爷一直很追潮流，看大家说第二世界是无限世界那我跟着叫，大家说轮回是副本我就跟着叫副本，说轮回主是副本boss就跟着叫副本boss，可实际上无限流小说爷爷没看过，智能手机爷爷也没玩过，爷爷那会儿倒是有网，但是那会儿爷爷一天到晚那么忙哪里有空上网，那时候电脑精贵，我都没碰过呜呜呜呜……”
黎森望着傅枝江在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在假哭哀嚎，沉默着，之后看着那如同山峰一样的老人‘喜极而泣’，根本没有任何回答傅枝江的打算。
“崽子不会开门是不是？那爷爷帮你开好了，你喜欢怎么开门？直接和崽子一样直接把把手给砸了？其实爷爷也会细致一点的做法，看到这个义肢了没？这玩意，里面结构很细致，能开锁，要不要和爷爷一起试试？”
黎森沉默着。
他知道傅枝江一直在他面前试图摆着爷爷的架子，可每次听到傅枝江和他说话的语气氛围，他在傅枝江心中的年龄，好像就只有十来岁，完全是掐着嗓子在哄。
家里蹲十余年，按年龄他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成年男性了，完全被当做小孩子对待着，黎森其实，也很尴尬……

第38章
对无限世界的玩家来说, 只是开个锁而已，应该是相当简单的事，毕竟这些是连墙壁都能撞碎的人。
而最后傅枝江选择了最柔和的开门方法, 他居然真的打算开锁开门了。
黎森看着庞大的傅枝江老爷爷蜷缩着身体蹲在大卧室门口开锁，那锁在傅枝江手中娇小的像个玩具, 这个模样看上去多少有些难以言说的滑稽, 即便黎森完全笑不出来。
“开了。”傅枝江在打开门锁后稍微推开一点点门缝，笑着对黎森回头, 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讨奖励的神情, 黎森只是偏移眼神，让自己这奇怪的对老人不敬的想法从脑海中摘除。
黎森见到傅枝江从他的身边绕过, 巨大的人影硬生生从黎森旁边挤过去的模样很滑稽，黎森却也同样因为傅枝江的举动，而心情没有在面对其他玩家时那么压抑。
“进去看看？”傅枝江等待着黎森。
黎森也知道，大概是傅枝江是不愿意先进去。
黎森上前, 直接打开了大卧室的门。
已经许久都没有人进入的卧室被打开了，仿佛尘封的时间再次流动, 可停滞在被锁上那一刻的空间却没什么变化，黎森站在门口，望着熟悉的房间，很久都没有反应。
这里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差距。
一张双人床, 一个贴墙衣柜，一个梳妆台, 两个床头柜……
没有任何称得上是值得关注的东西。
空气中隐约有着长久未曾使用过的味道，床铺并没有很整洁干净, 保留着十年前的模样，本来他的妈妈就不是喜欢打扫卫生的人, 会有这样的凌乱的床铺一点都不奇怪。
桌面上能拿走的东西恐怕都已经拿走了，一些残留的没有动过的化妆品现在早就不知道过期多久了，在这些看不到的柜子里有什么，黎森不知道。
即便是在曾经父母还在这里居住的时候，他都不曾真正在这个房间中停留过，这里是爸爸妈妈的房间，而爸爸妈妈却不喜欢住在一起。
他家的沙发本身就是沙发床，所以爸爸总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一直分床睡。
没什么特别物品，没什么特别的记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在这里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照片。
黎森最终收回了目光。
反正打开了，其他不速之客应该就会想办法把这里利用起来了吧。
“看上去很普通。”傅枝江站在门口对黎森道。
本来就很普通，他家本身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傅枝江在期待里面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不收拾东西吗？”傅枝江见到黎森已经转身打算离开了，立刻问道。
“里面的东西全部可以丢掉，如果觉得碍事可以连衣柜也拆掉。”黎森决定把这句话直接写在白板上。
反正以他的能耐是没办法清空这个房间的东西的，到时候玩家们清扫的时候最好直接将所有大件垃圾带回到无限世界里去，不然他还得请人上门来把这些大件家具搞走。
如果是他自己来……
大概就是这次真的会腰折。
衣柜里大概也就只有父母留下来的不穿的衣服罢了，他又不会拿来穿，扔掉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疼。
黎森实在是想不出来大卧室有什么是重要的东西。
“嗯，好吧。”傅枝江暗搓搓跟在黎森身后。
黎森打算回自己小隔间猫着了，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傅枝江还不走，他难道不是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了吗？
黎森站在简易门门口疑惑回头，看着傅枝江，明显是在等待傅枝江说出他的目的。
然而傅枝江却挠挠头，突然道：“崽子啊，你想不想要那个卧室的门？”
黎森：“？”
“你不是一直用纸壳子做的门吗？你要是喜欢，我把那个门给你移过来。”傅枝江问。
怎么移？直接从墙上拆下来吗？
虽然黎森不认为这么庞大且强势的傅枝江做不到，但是做到了他也会觉得很奇怪，他这里本来就不是墙，也只是需要个遮挡物而已。
黎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这是傅枝江似乎还在考虑他的状况，似乎还想和他再互动一次一样。
至于这么担心吗？
明明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余的事，人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不是就不会在意后续的事了吗？
黎森想了想，目光偏向一边。
在那透明的漂亮的玻璃杯里，都已经快溢出来的红色恢复药在那里亮晶晶的展现着自己的美丽，黎森伸出手从最上方摘了一颗。
收回手放入口中，甜蜜的滋味瞬间充斥了口腔，黎森只觉得心情好像随着身体的变化而神清气爽了不少，就连一直都觉得疲乏的身体都得到了些许恢复，甜蜜的味道好像不仅仅浸染了口腔，还强硬的剥夺了黎森的血液，将甜蜜感随着血液送到身体的每一处。
黎森稍微舔舔没有滋味的嘴角，却好像连这样的小动作都足以让他感到甜蜜。
傅枝江站在黎森的侧身边，看着黎森的模样，终究还是笑了。
“哎呀，看我，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哈哈哈哈。”
黎森微微偏头，却突然再次获得了傅枝江的大手笼罩，粗糙的大手手心的糙茧挂的黎森的头皮发疼，黎森被这只手给‘抚摸’的晃动脖颈。
傅枝江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那白团从黎森的后腰急匆匆跑到黎森脑袋上贴着，张着手指茫然无比：“我只是揉了揉，没怎么用力啊，很疼吗？”
黎森没吭声。
傅枝江单手直接握住了黎森的下巴用两只手指去掐黎森的脸颊：“这崽子，嘴长的好好的，怎么就不知道说话呢？”
原本还在黎森头顶呆着的白团瞬间炸毛，飞速滚到黎森的脸颊上撞击傅枝江的手。
傅枝江收回自己的手，看着那白团贴在黎森的脸颊上疯狂抖毛，黎森似乎是痒了，皱眉想将那白团摘掉，白团却比黎森的动作要先一步转移到另外一边脸上继续抖毛，完全是一副谁也不给碰的模样。
傅枝江看呆了，片刻后突然发出了很大声的爆笑：“哎呦哎呦，这个叫啥？双重可爱暴击吗？哈哈哈哈哈。”
黎森实在是不知道傅枝江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新潮的词在这里胡乱使用。
黎森只是安静的看着傅枝江的笑意逐渐沉下，高大壮硕的老人双手叉腰看黎森。
“下次爷爷再来，还给你带礼物。”傅枝江道。
对于现在这个完全摘不下来的莫名其妙的buff，黎森本来就不怎么想要，张了张嘴，直接拒绝：“不用了。”
傅枝江这次倒是没有反驳黎森，他低头看黎森，总是中气十足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却仿佛透着点感叹：“如果有需要就和爷爷说，爷爷会帮你。”
黎森依稀察觉到傅枝江的情绪中好像透着点失落，他却判断不出失落的理由。
“我没有需要的。”黎森再次道。
在傅枝江的目光之下，黎森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剧烈变化。
“爷爷要回去了，和爷爷说再见。”
黎森没有回话。
傅枝江等了好一会儿，却只等到黎森回自己的小隔间还把简易门贴上了，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大叹一口气：“这倒霉崽子。”
直到黎森听到傅枝江离开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放松。
他并不擅长和傅枝江相处，无论是傅枝江的大嗓门，还是那总是各种送东西的奇怪习惯，还是莫名热心甚至是自来熟，都很不好对付。
是在黎森没办法对付的人里排第二，第一是小恶魔。
黎森稍微侧过目光，看着在他脸颊上粘着的白团，伸手试图将白团赶走，可白团却从黎森的脑袋后面绕一圈又回到了另外一边脸颊，抖擞抖擞毛，似乎是发现黎森这里不疼了，一个冲刺回到了黎森的后背上，是黎森完全够不到的地方。
黎森：“……”
就当沾了个脏东西吧。
……说脏东西不太礼貌，就当他长了一撮白毛好了。
黎森躺在床铺上，半梦半醒之间，大概是因为今天打开了大卧室门，黎森回想起了他以为早就忘记了的记忆。
带着行李箱的妈妈嘴角满是笑意，只是在看到他的时候笑意减淡了些许。
“你是成年人了，该自己照顾自己了，其他事我也不想提了，至少别来找我，这你总能做到吧？”
其实说的都是平时总是能听到的话，只是那天说这些话时妈妈的声音真的很愉快，她好像迫不及待要离开他了。
那天妈妈化了妆，穿着她最喜欢的漂亮裙子，看上去比黎森记忆中的每个时刻都要漂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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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的电脑已经使用了很久了，这次《问剑传承》需要一次大更新，更新消息已经发布很久了，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因为大版本发布，黎森的电脑硬件已经有点跟不上游戏发展了，好在游戏本身还发布了轻量级，黎森才没担心过自己玩不了。
虽然大版本更新拖延了几次，现在终于来了，但是现在黎森已经不接单了，也有了钱，原本打算直接下载轻量级，可黎森最终决定买个顶配的新台式，直接下载正式版。
网购当天下单，隔天到货，黎森顺便购买了合适的电脑桌和鼠标键盘等配件，他虽然打算将自己的老电脑更新换代，但是不代表他的老电脑就不再使用了，他也不打算给玩家用，玩家有他购买的电脑，没必要再觊觎自己这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了。
黎森在小房子里隔出来的小隔间本来就不大，放两台电脑其实很拥挤了，可这对黎森而言本来就不是什么问题，他的活动空间一向很有限，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
因为是自己使用的电脑，黎森罕见的兴致勃勃的打算在一天之内搞完，并且一定要在今天尝试一下新电脑打游戏的快乐，精神还不错，在组装电脑桌时白团一直在肩头抖索自己的毛发，看上去非常活泼。
黎森根本不会组装电脑，但是他买的是给玩家的电脑同款，有个参考，还是给自己装电脑，可比对玩家的电脑有热情多了，端着一堆零件一边组装一边看成品，倒也没有黎森想的那么困难了。
当漂漂亮亮的崭新电脑运转起来的时候，黎森望着在仅仅经过了十年可却好像发展了一个时代的亮晶晶主机箱，突然想着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享受一下新电脑的乐趣。
新电脑的流畅程度完全是旧电脑不能比的，在真正尝试过了新电脑以后黎森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是在多么辛苦的环境下工作，如果是新电脑的话，他现在去接单也许会打的更快些。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这辈子都不能享受到这种电脑了吧。
现在他买了好多台。
黎森蜷缩在椅子上，听着自己在移动时就立刻发出嘎吱声音的椅子，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是时候换一把新的电脑椅了。
黎森看着自己新买的音响，摸了摸音响厚重的质感，以前他一直都是连接耳机的，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他可以使用音响。
也不知道这些不速之客们能听到音响的声音吗？歌曲是联网的，那应该听不到吧，可惜了，这些家伙听不到流行音乐。
只是黎森听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喜欢流行音乐，干脆去找老歌，却看到了一水儿的会员歌曲。
没关系。
他现在不差钱，只是充个会员而已。
当钱付出去的那一刻，黎森的脑海中冒出了不合时宜的几个字：我真奢侈啊。
《问剑传承》下载成功，进入到页面那一刻的时候，不同于曾经版本质感的游戏让黎森看花了眼，流畅的电脑运行速度和极致的画面体验，光是看着黎森就感到惊艳无比，这些被精心设计的美术场景美丽到让人惊叹。
黎森穿戴着满身金光闪闪的衣服在游戏内飞行，画面色彩艳丽无比的景色在肉眼之间仿佛真的能身临其境的感受到这份难以言喻的美丽。
果然只有游戏里才会有这么美丽的景色吧。
或者说只有在游戏里才能用很少的钱享受到这样极致的美景，现实中能做到吗？恐怕很困难吧。
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们玩不了游戏，在那样的世界里他们会有心情欣赏风景吗？
无限世界里，是什么样呢？
黎森并不想和无限世界有所纠葛，但是看着屏幕中的美丽的游戏世界，回想着阅读的小说和动漫对无限世界的构造，以及现在他享受到的无限世界道具带来的便利。
只是简单了解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奇。
那些辛辛苦苦求生的人，还是会想着其他人的这些玩家眼中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现在在玩家的道具帮助下开始奢侈的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了解一下玩家的生态？
好奇的种子一旦开始发芽就开始不受控制，黎森的眼神飘忽向简易门外。
记得之前凌维新说，他在副本中时有通过无人机之类的拍摄到副本内的景象并且在安全屋成功播放，那凌维新拍摄的这些东西有记录在卧室的电脑里吗？
要去看看吗？
黎森悄悄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没有什么声音，很巧合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玩家跑到安全屋来。
黎森从电脑椅上下来，看着这两天再次被玩家拿走了一些物品变多了一点空间的室内，感觉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能清空，应该就能让温霞来进货了。
到底进的是多大的货，需要专门一个房间来使用？
黎森望着打开门的大卧室，这两天他没有特地关注过一直在最深处的大卧室，稍微迈开脚步向着大卧室的方向走去。
大卧室依旧是那个大卧室，但是显然里面已经被打扫过了，原本在桌面上大概率已经全部过期的物品被清空，一直都没人使用的床单也被抽走不知去向，剩下了整理平整的床铺。
黎森明明已经在白板上写上了可以拆扔里面的东西，可到现在为止的人还没有特别肆意的对这个房间做什么。
是因为东西还没到吗？
黎森转到卧室，站在卧室里联排的电脑前，莫名有些紧张。
在卧室电脑的桌面上已经多出了几个其他图标，陌生的不知道是谁写的东西，但是名字可以看出来其中大概有什么内容。
在黎森不知道应该打开哪个图标的时候，在几个电脑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同一个窗口。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是AI。
黎森迟疑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小维下达命令。
小维：请问您是需要查询什么资料吗？小维可以为您服务。
黎森沉默，转身打算离开。
可是黎森离开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好奇？
即便理智告诉自己最好现在不要探究，可好不容易出现了想做的事，如果不做就有相当奇怪的心情。
黎森站在原地，小声道：“我听说之前有人在电脑里放了无人机录制副本的录像，我能看吗？”
小维：当然可以，亲爱的屋主，在这里的所有信息都是共享信息，没有加密文件，我现在立刻为您寻找您所需求的任务目标！
黎森偏过头，看着屏幕上正在不断检索的文件信息，小维的弹窗下出现了相当多视频文件，在文件名上标注着日期以及一些陌生字符。
黎森拉开电脑椅坐了下来，下意识的蜷缩双腿却因为感受到柔软的舒适的电脑椅不是自己的常坐的椅子，因此没有继续动作。
好奇之中，黎森随便点击了一个文件。
在黎森眼前出现的似乎是一座校园，无人机最初视角在校园的校门口，XX第三小学，不熟悉，应该不是他的城市里的学校，无人机在学校上空盘旋了一圈，校园很寂静，明明是青天白日，却大概是因为在上课所以没有人走在校园之中，绿色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操场、绿植、教学楼，这一切看上去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校园景象。
无人机在楼顶时悬空，开始降落，黎森平静的靠在椅背上等待着视角，大概是打算录制在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学生，然而第一抹血色出现的刹那，黎森的眼睛陡然被捂住。
“这不是你需要看的东西。”
黎森的心跳几乎被惊恐吞噬，甚至都忘了要防备从身边突如其来的人。
从视频里，明亮高清的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将一切展现出来，并不是黎森以为的正常的校园朝气蓬勃的景象，而是无数坐在椅子上被贯穿了身体，强迫固定在椅子上的，座位紧凑的教室内，是数不胜数的尸体。
黎森被捂住双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导致黎森仅仅只能记得这一眼的大概，可即便如此，却也足够给黎森带来无法抑制的恐惧感。
黎森的眼睛被放开了，眼前的屏幕已经关掉了视频，黎森恍惚着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是凌维新。
“你不需要对这边的事情好奇。”凌维新站在黎森的身边，他垂眸，眼镜握在手中，“忘记吧，这一切对你而言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黎森精神恍惚了很长时间，那满是鲜血和死亡，以及毫无生机的尸体，根本无法忘记。
凌维新望着几乎已经无法回过神来的黎森，突然拽着黎森的手臂从椅子上提了起来，黎森恍未察觉的跟在凌维新的力道之下，直到凌维新停在了黎森简易门的门口。
“吃恢复药。”凌维新对黎森下命令道。
黎森恍惚着，按照凌维新的命令拿到了那红色的恢复药，甜蜜的滋味溢满口腔的时候，仿佛也在瞬间洗脱了黎森的恍然，细细密密的柔和和温柔的味道仿佛温泉水流一般卷走黎森手脚的冰凉，重新活络了温暖的身体总算让黎森夺回了思考的能力。
“恢复了吗？”凌维新问道。
黎森缓慢点头。
即便恢复药让他好了很多，可那死亡教室的冲击却还没办法完全根除。
“不要去探究第二世界和轮回，那不是你的职责。”凌维新站在黎森的面前，那总是让人觉得冷漠的目光死死锁住黎森，“不对任何人有责任心，拒绝你不想做的事，做好你自己，多拒绝，少量帮助，不要做任何探索和改变。”
黎森哑然，不能很好的明白凌维新这句话的含义。
凌维新语气冷然：“现在的你就是作为安全屋屋主最好的状态，最适合成为安全屋屋主的人，别再有更多的想法和不必要的行动了。”

第39章
黎森以为, 凌维新是不喜欢他的。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明显不怎么和谐，话说的不多，内容没什么意义, 甚至对方还花费双倍积分来让他开放大卧室，那时候他虽然同意了但谈的似乎不是很愉快。
所以现在凌维新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黎森才更不能理解。
“什么？”黎森的不明所以表现的太明显了。
凌维新比黎森高很多, 也和正常人的体型稍微有点区别，可和其他经过改造的人比起来区别很小, 却反而是这种微妙的和正常人类不同的异常给了黎森更大的心理压力。
“你今天有心情和我对话。”黎森只是很少见的对玩家的世界起了点兴趣罢了, 不能说有心情，可凌维新却又道, “现在的条件需要争分夺秒，请跟我来。”
请——
虽然不能算恭敬的语气，却算得上恭敬的态度，黎森仅仅因为这一个字, 没能拒绝凌维新所谓的谈话。
凌维新所说的争分夺秒似乎指的是他需要继续完善至今还没能完全完善的软件，以及……
黎森坐在卧室的另外一张电脑椅上, 目光透过零碎的发丝看向凌维新正在操作的屏幕，凌维新操作屏幕的速度很快，黎森只能简单捕捉一些信息，虽然他没办法迅速浏览所有的信息内容, 但是大概知道这些是其他来到安全屋的玩家给凌维新的留言。
就像是线上会议室一样。
“人的抗压能力和承受极限是有限的，第二世界轮回也是在不断的试探人类极限的过程, 所有能从轮回中活下来的人都会进化。”
凌维新并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给黎森开了个头。
“但是无法承受轮回的压力精神崩溃, 或者直接没有能力在轮回中活下来的人数不胜数。”
黎森当然知道，他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认为你很适合成为安全屋的主人, 不对其他人过分关注，不深陷其中就不会承受过多的压力，精神状态能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定的范围内，还能适当的成为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连接，这就已经是足够了，对我而言，您除此之外需要做的就只是安全的活下去而已。”
黎森明白了凌维新的意思。
曾经看到了在笔记本上来自玩家的崩溃和哀嚎后，黎森就不再过多的关注笔记本上玩家的信息，他不会过多在意房间内总是会充斥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会去想象玩家是从什么样可怕的副本中来到安全屋，而他的不感兴趣正中凌维新下怀。
“我最开始没办法刷到安全屋的时候就一直关注关于安全屋的信息，你拒绝所有玩家联系他们家人的行为，我认为是非常明智的举动，你非常灵敏的躲避了现阶段完全不应该招惹的麻烦，我认为你是一个智者。”
黎森眼神微动。
那现在凌维新应该很失望吧。
凌维新似乎浏览完了所有的留言信息，并且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跳跃着，一串一串文字迅速的出现在屏幕上，快到大过黎森的偷看阅读。
“在见到你后，我认为我的判断出现了错误，但是这却是出乎我预料之外的好事，安全屋的主人并不适合一个过于聪慧的人，人一旦聪慧过头，私心会过重，而屋主你完美契合了我对安全屋屋主的所有要求。”
这是在说他不聪明啊。
黎森心情也很复杂。
真是没想到他这算不上积极的家里蹲生活态度，居然有一天能获得这样奇怪的肯定。
安逸的，能过自己的生活，对不愿意改变的事情过于执着，且愿意拒绝，却也愿意为了稳固自己的需求而做点什么，凌维新需要的是这样的人吗？
这不是会让人高兴的评价。
但是黎森也没有真的因此不高兴。
现在的生活是他选择的，最舒适的，且最能让自己安心的生活方式，不是为了无限世界，是为了自己，是逃避后对他而言最好的现状。
现在黎森理解了刚刚自己出于好奇心去了解无限世界和副本的事时，凌维新阻止他的理由，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定且不会起变化的安全屋屋主。
“轮回只有玩家能处理，我现在在做的事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玩家活下来，这些事，你不要参与过深，不要对轮回产生好奇心和责任感。”凌维新再一次提醒黎森。
黎森对人没什么反抗心，如果能顺着话说他也不会反驳，反正他也讨厌麻烦的事，凌维新要他缩回龟壳，这不是难以接受的事，黎森没有逆反心理。
“我知道你在帮助一些玩家在现实世界搜寻关于副本地址信息的事，我不会阻止你，这件事也在我未来的计划中，你能做，但是你需要知道你能做的本身就很有限，第二世界人数众多，同时间进行的轮回数不胜数，你的帮助对整理而言并没有太大作用，你不需要因为这种事影响到情绪。”
黎森也不想做，这些事对他来说本来就没什么价值，只是因为被求助了，面对着可能逝去的生命，看着这一大堆赠与他的道具，他没办法拒绝。
只是凌维新过于冷硬的语调，听上去像是在对无法反抗他的人发号施令，像是在强制孩子必须好好学习取得好成绩，要求猪必须吃了睡睡了吃，要求宠物犬只能蹲在笼子里一样。
这样的人肯定是在现实世界中本身就身居高位，善于发号施令，有很强的掌控欲吧。
只是……
“我不会什么事都按照你的要求做。”黎森没有错过在凌维新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凌维新似乎在未来的计划中应该有牵涉到现实世界的事。
凌维新说寻找副本在现实世界地址的事情他可以做，却不一定需要他做，却又纳入了未来计划中，也就是说凌维新未来的计划中肯定有让现实世界的人知道无限世界的事。
之所以现在凌维新没有做让他为难的事，也只不过是现在的发展还没有到他需求的那一步。
“我很清楚，就像我并不希望你和第二世界的人太过亲密一样，但是显然我没办法控制其他玩家和你的交流。”凌维新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一直在黎森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里面试图当做一个装饰品，却一眼被看出来是副本内的buff白团。
黎森眨了下眼睛，他没想到凌维新还有这方面的顾虑。
“但是你的状态很安定，我很满意，至少在玩家的事上我能有一定程度的掌控力，所以我会放任你。”
这个人，好自信。
他好像很相信自己能随意的掌控其他玩家，黎森脑海中回想起傅枝江对凌维新的评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很准确的，傅枝江并没有说被凌维新掌控，却很自然的听了凌维新的指挥度过了副本。
这应该是一个擅长揣摩人性，让事情都照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的人吧。
“如果我有反抗心怎么办。”黎森觉得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大概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吧。
“你不会反抗，对其他人或许引导和旁敲侧击更有效，可对屋主你而言，直白更有效果。”
凌维新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道，在他的电脑上，正在开始对一直没有设权限的电脑设限，限制对象——黎森。
黎森突然觉得凌维新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吧。
黎森的确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太习惯被这样对待了。
“不要带人回来，我很忙，没空招待你的同学。”
“我不会去家长会，你自己笨，学不好就算叫我去也没用。”
“一顿饭而已，饿不死吧，什么都做不好，就只会吃。”
“纸花？你是咒我早死吗？别给我东西，我不想要。”
相比较起来，黎森倒是觉得反而凌维新的话并没有什么值得反抗的部分，他甚至连失落的感情都没有被激发。
玩家里果然有各种各样的人啊。
但是这样的人应该能对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有好处吧。
黎森偶然间想起曾经他的时间还在流动的学生时期，一直在前排坐着的班长就是一个很有领导能力的人，影响力仅次于班主任，即便班长好像并没有做什么独特的事，那是黎森一直不能理解的能力，仿佛某个人与生俱来的独特能力。
凌维新肯定看到了他打开了大卧室的门，其他玩家应该会说谢谢，凌维新却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是因为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打开大卧室是他必然会得到的结果，无需任何人的帮助吗？
“不是因为我符合你的要求，是大部分人都符合你的要求吧。”黎森垂眸，不自觉的喃喃。
耳边的键盘声突然停下，黎森背脊一僵，试探性抬头。
只见凌维新稍微摘下一点眼镜，那明显因为使用眼镜道具而疲惫的出现血丝的双眼凝视着黎森，那一直冷冽的表情之上突然浮现起一丝浅笑，那一瞬间让仿佛没什么情感又冷漠的脸上，带出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个笑容，黎森不理解。
但是凌维新只是重新戴上了眼镜，那一丝浅笑仿若幻觉，继续在有限的时间内尽最大可能完成他正在进行的工作。
黎森依稀觉得，凌维新有些可怕，他的可怕并不来自于和其他玩家一样的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压迫感，而是更为深层的来自精神和灵魂的威压。
不知道凌维新在想什么，却好像看到了自己脚下踩着凌维新正在构建的棋盘。
以后如果凌维新要他联系现实世界的人，他能拒绝吗？
还是说自从他联系了温霞，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以后如果能少见几次凌维新就好了。
可黎森却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凌维新来安全屋的频率是不是比其他玩家要更高？
是错觉吗？
凌维新和黎森的对话似乎是就到此为止了，黎森也的确因为凌维新的话失去了对无限世界的兴趣。
那是生死存亡的地方，就算是风景好又如何呢？死前看一次美丽的风景吗？那应该是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对死亡的美化吧，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人怎么会想要在死前看什么风景呢？
黎森离开了卧室，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电脑上穿着炫彩靓丽的外观站在美丽的游戏内景点的人物，神色恍惚。
不知道多久，耳边传来了衣柜门关上的轻微响动，一直在耳边出现的键盘声消失不见，黎森知道应该是凌维新走了。
现在在卧室中应该也就仅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只剩下一个人了。
当黎森意识到这个现实后，脑海中却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自己在看副本内录像时那瞬间看到的场景。
从副本内录像出来的学校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渲染，只是平凡的，和黎森脑海中对学校的记忆别无二致的模样，他并不是一个学习很好的学生，也不是一个在学校里左右逢源的社交达人，只是很普通的，在自己座位上，偶尔有一两个能聊得来的同学的普通人。
他现在还能记得那只要一下课就会嘈杂无比的课间，或者是高中时睡成一片的教室，巨大的黑板，在黑板上方满是鼓励的文字，朴素的课桌椅，以及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
而一旦回忆起这些，黎森的脑海中就无法抑制的浮现出在副本录像中，那一个一个惨死在座位上的学生，大家统一的蓝白校服上溢满了血迹，不知如何飞溅到房顶的血液，掉落在桌面上面目狰狞停留在惊恐上的表情，断裂的手臂，未能逃脱而被几乎碾碎了下半身匍匐在课桌上将书本洒落一地的痛苦死亡的同学……
那是地狱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即便知道副本内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却没想到仅仅一眼就给了他无法抗拒的恐惧。
在副本里的玩家，都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和电影特效的恐怖完全不同，找不到任何道具和虚假迹象，只有无数的血迹和真实的血肉。
黎森的眼前无法看清电脑上的美景，总是无意识就蜷缩的身体即便再怎么收紧双手，此时也无法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也许凌维新是对的。
他接受不了那些。
人类会对自己记忆中突然闪过的某个画面记忆如此深刻吗？黎森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是反反复复的播放着那短暂的一幕。
那并不是漆黑的世界，一切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就连现在点亮灯光都让黎森无法抑制的恐惧。
很害怕。
黎森没办法离开自己的电脑椅，在他故意遮挡了所有光芒的隔间内，阴暗之处好像在涌动着不知名的血肉，只要他将自己的脚放下去可能就会踩到新鲜的死者的鲜血，浸湿脚底。
直面他人死亡的冲击力好像有点太大了。
黎森想要起身，再去拿一颗恢复药，缓解这无法消弭的恐惧感。
可是没办法很好的行动。
黎森双手抓着本就凌乱的纠结在一起的长发，死死的紧闭着双眼表情稍微扭曲。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尖，那一瞬间的恐惧让黎森几乎下意识惊跳起来，然而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才发现是一团抖擞着毛发的白团顺着鼻尖滚到了他的额头处。
白团。
黎森张开握紧头发的双手，试图去抓住白团，而这次白团却没有敏捷的逃脱，而是被黎森双手握在了手心。
白团在手心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握住了一只毛发旺盛的老鼠，在手心有挣扎跳动的感觉，黎森情不自禁的将双手握紧，对这来自傅枝江的怪异礼物的跳动产生了一点安心感。
当听到衣柜的门声响再次响起的时候，黎森猛然抬起头满心防备的看向声音发生处下一秒，才意识到是有玩家从衣柜门那面过来了。
黎森很罕见的，渴望去见到活生生的玩家。
黎森单手握着白团，在重新拉开了简易门的时候，并没有在门口的货架周围看到来人，是在卧室查找信息之类的吗？
黎森靠近卧室的时候，血腥气突然迎面袭来，黎森的脚步顿了顿。
这并不是很少见的场景，如果是从副本内不得已逃脱到安全屋时，来访者基本都会受伤，但是大家都会很有默契的打扫干净，黎森一直以来没有在家里看到过太多血迹，可气味却是很难立刻隐藏的。
黎森没有在望进卧室的时间第一眼看到来访者，在进入到门内，遮挡着视线的货架之后，黎森看到了来访者。
是一个头发微长，扎在脑后，此时却狼狈的头发凌乱零散着掉落在脸侧，脸上有新鲜的血痕，而此时男人似乎是撕开了自己的裤子，正在缝制自己的大腿，而那浓厚的鲜血气味就是从大腿处出现的。
“你……是屋主？”男人也注意到黎森，显然很惊讶。
黎森看着男人腿上狰狞的痕迹，一直在记忆中不断闪现的血肉横飞的教室再现，黎森的脸色骤然比起平时要更加难看。
而男人意识到了，他立刻用本就宽大的黑色长袍直接挡住了自己的伤口，虽然已经疼的满头是汗，却还是对黎森努力微笑，中年男性粗糙的皮肤和未来得及刮干净的胡渣都让他这个笑容显得更加狼狈。
“别看别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黎森握紧了手里的白团，虽然感觉不好，可大概是因为面前是活生生的还能说话的人，他感觉自己好像要平静很多。
看着男人身下的血液，黎森问：“恢复药管用吗？”
男人一愣，勾起嘴角，声线温和：“能有用，但是却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能说很微弱吧。”
“要几颗？”黎森问。
“那玩意一次性吃很多不管用，一颗就行。”显然男人意识到黎森要做什么了，也没有拒绝。
黎森握着白团回头去拿了一颗恢复药，男人伸出手，黎森看得到对方粗厚的手掌，松开手，恢复药落入男人的手中，男人不客气的吃下，他没有掀开衣服，而是隔着衣服自己继续缝合腿上狰狞的伤口。
黎森伸出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贴在了男人的膝盖上，因为不想碰到男人的血所以站的很远，导致这个姿势略显夸张。
男人疑惑的眼神看着黎森的手，黎森只是在贴上后展开了一直握紧的手，将自己的手心贴上男人的膝盖，其实是在将白团强行压在男人身上。
男人从黎森的手指缝隙中看到了白团，诧异扬眉，笑了：“我记得安全屋屋主是个不近人情，会对他人生死不屑一顾的人来着，我上一次来连你的面都没见到。”
今天是个意外，只是因为被副本内的场景刺激到了，或许等他熟悉了，忘记了，就能重新回到原本的状态中。
黎森面对男人只是沉默，没有要告诉眼前人他的事的打算。
男人很认真的缝合了伤口，从口袋中取出什么握在手心，直接碾碎，那似乎是个不知名道具，道具的粉末一点点落在伤处，黎森看不到伤口，不知道这个道具能起什么作用。
“谢谢，屋主，看来我得想想得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才行了。”男人也只是微笑，黎森却见到他在治疗好自己之后从那宽大的黑色长袍里取出来了相当多的奇怪物品，散落了一地。
那是一个一个缝制的和纸张一样薄的小人，关节能活动，色彩鲜艳，非常漂亮，只是现在在这些小人身上却四处都是破损，而男人则是拿起小人，重新拿出了一个奇怪的道具盒，他似乎要开始修补这些小纸人。
“这些是影娃娃，我是个皮影师。”男人虽然没有听到黎森提问，却好像看懂了黎森的好奇一样开口和黎森解释，“我叫郑文修，你应该能在网上查到我的信息，我有在国家皮影戏协会登录过名字。”
黎森对皮影戏只是听说，没见过，没看过，没想到居然有机会看到真正的皮影师。
为什么要在安全屋修补这些……影娃娃？
“我的技能在无限世界里还挺适用的，这些是我赖以生存的朋友们。”郑文修在修补影娃娃时极其小心翼翼，手极稳当，眼睛死死的盯着影娃娃，完全是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
黎森看着对方认真细致的埋头于修补工作中，收回了手，白团飞速窜到了黎森背后看不见的地方。
黎森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了，他好像在影响这个人。
然而男人却开口道：“你可以多看看他们，比起在副本里打打杀杀，他们应该更喜欢在安全的环境下被人观赏。”
黎森停住了脚步。

第40章
黎森立在原地, 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离开。
“我是皮影师，本身就是为了给观众表演的职业，怎么会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呢？”郑文修仔细小心的修补着每一个影娃娃, 即便没有抬眸认真和黎森对视，黎森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善意。
黎森也不想立刻离开郑文修的身边, 如果现在身边没有人, 他总是会无法控制的去回想在副本录像中那一瞬间的场景。
郑文修的道具很专业，黎森基本看不明白, 但是足以证明他是一位专业的高手。
黎森坐在郑文修身边, 看着在郑文修脚下的血污，却意外的发现血污的颜色似乎变淡了些许。
明明是鲜红色的血液, 现在却好像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完全不是错觉。
黎森情不自禁的伸手稍微沾了点鲜血，在手中并没有血液残留在指甲缝隙中难以驱除，留下颜色, 相反流淌了下去。
“你不知道在这里有清洁咒吗？”郑文修中年男低音带着温和的语气询问黎森。
“我不知道。”黎森喃喃道。
“不仅仅是清洁咒，还有各种可以维护环境卫生的道具和阵法在运行。”
“我以为, 只有防御之类的。”黎森目前为止只记得当初控制住陆大灶的束缚鬼手。
“这些也是防御性道具，毕竟在副本中并不是只有血腥存在，病毒、瘟疫、细菌、疾病这些也会成为副本攻击人体的方法。”
是这样啊，黎森还以为在房间里的卫生全部都靠玩家自觉。
“我还经历过丧尸本, 那时候被咬到手臂了，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找到了血清, 恐怕现在我早就已经死了。”郑文修调侃着自己的过往。
丧尸——
黎森对这东西的设定并不陌生，喃喃道：“如果丧尸本失败了, 那现实世界难道会出现丧尸吗？”
郑文修一愣，抓了抓后脑勺, 笑道：“那可就太糟糕了，世界要灭亡了吧？我们这么努力就是为了防止这么可怕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啊。”
黎森哑然。
“那边很可怕吧？”黎森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毕竟仅仅一眼就让他畏惧，真正身处其中的玩家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是啊，真的很可怕啊。”郑文修也没否认。
“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不害怕吗？”
黎森觉得，自己在副本里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他一定会成为第一个死去的炮灰。
或者如果让他面对那样恐怖的世界，时时刻刻被冲击着大脑和神经，他宁愿去死。
为什么这些玩家能这么拼命挣扎着活着呢。
“首先，是想活着吧。”郑文修道。
从一开始就是他放弃的感受，黎森并不意外。
“其次是希望我的师兄弟们能好好活着吧。”
师兄弟？不应该是父母和兄弟吗？
“我是孤儿，之后认识了师父，和师父一起学皮影戏，我们师兄弟一共七个人，我学皮影戏是为了能谋生，毕竟皮影戏也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各方面都能获得至少能拿到钱和资源。”
孤儿。
“我的师兄弟们不太一样，他们是真心实意希望能将皮影戏发扬光大的，毕竟你看，这些影娃娃这么好看。”
当一个纤细细致的影娃娃被支撑着放到黎森眼前的时候，黎森垂眸望着那精细无比的影娃娃，他无法否认郑文修影娃娃好看的话。
“如果我不好好努力，他们会遭殃，虽然我没什么梦想，但看着师兄弟们这样也想助他们一臂之力，至少不能拖后腿，也不希望辜负师父对我的悉心教导。”
黎森并不擅长去特别观察一个人的样貌是否帅气，可不知为何，在这句话之后原本看上去有些粗糙的中年男性，这一刻让黎森觉得他很帅。
“我在无限世界里靠着师父传承的手艺，也获得了不少助力，我学习的手艺在副本里变得特别夸张，这么想来，应该能说是师父和师兄弟们给了我在无限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技艺。”
在聊天的过程中，郑文修手中的最后一个破碎的影娃娃修复完毕，黎森看着郑文修在之后露出的温和笑容，看着影娃娃的眼神柔和极了。
“安全屋真好啊，我的朋友们为了保护我，总是会受伤，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更安心的修复他们。”郑文修笑着，将影娃娃收入了自己的黑色长袍中。
黎森望着那影娃娃被小心翼翼的放好，以及郑文修稍微放松了身体靠在床边的模样。
“副本，很可怕。”黎森道。
“那是当然啊。”郑文修笑道。
“大家都能坚持着活下来吗？”黎森问道。
“在玩家穿越时经历的第一个副本中是死亡率最高的，他们没有积累到积分的能力，也没办法来安全屋见你，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甚至是体力都很差。”
黎森才意识到这件事，一直以来他见到的应该都是竭尽全力活下来，在无限世界逐渐拥有自保能力的玩家，而和他一样的玩家，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郑文修望着黎森，突然半起身：“我还有些时间，想看皮影戏吗？”
黎森一愣。
在黎森的眼前突然四周变化，骤然亮起的一片刺目的光芒将他环绕，昏黄的灯光围绕在四周，让阴生生物黎森无法抑制的恐惧了起来，然而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和他等大的影娃娃，仿佛在光幕之上，那娃娃栩栩如生的动了起来，黎森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郑文修的皮影戏。
这一场皮影戏的主角是个很小的女孩，黎森听到稚嫩细弱的哭泣的声音，是女孩的哭音。
“我想回家，我想找爸爸妈妈，我想回家，好可怕，这里好可怕。”
黎森跪坐在地面上，女孩惊恐到崩溃的声音仿佛和黎森的恐惧共鸣，黎森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蹲在地面上不停颤抖着全身的女孩，什么也做不了。
似乎是为了戏剧化，女孩颤抖的哭音却仿佛音乐一般萦绕在四周，黎森仿佛身临其境的看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然而女孩却一边哭着一边站起了身，女孩哭泣着，却能听到她似乎仅仅只是崩溃了一瞬却继续压抑着哭声向前行走的模样。
“我不能哭，我得，找到线索，我必须要找到线索，我得通关副本，叔叔说，如果不通关副本，爸爸妈妈会死的，不行，我的弟弟妹妹还没出生呢。”
女孩一边躲避着压下的黑云，一边跳过深深的山涧，悄悄躲避着没有发现她的野兽，即便总是跑一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的停一会儿，那隐约的哭声和畏惧的颤音始终都不曾消失，如同另类独特的音乐在黎森四周环绕。
女孩抬起头，看到在眼前的碎石山上长着一株草，她开始爬上碎石，去拔那棵草。
“如果妈妈生的是妹妹就好了，我就可以给妹妹扎辫子，穿好看的裙子，之前爸爸给我买的漂亮裙子太小了，我穿不上，我要等到妹妹长大一点以后给她穿，如果是弟弟，我也要他穿。”
然而在黎森的眼前，从天上却降落了闪电，狠狠的砸在了她面前的碎石上，碎石爆开，狠狠的将女孩压在了下面，女孩挣扎着，灵动的四肢逐渐显得无力，最终她趴在了地面上，缓慢颤动着。
黎森望着几乎要立刻失去声息的女孩，脑海中一片空白。
从远处跑来一个高大的成年男性，想要将女孩从地面上扶起，却被女孩握住了脚踝。
女孩将握在手中的草想要给男性。
“叔叔，求求你了，我妹妹还没出生……妈妈还在家等我……”
高大的男性弯腰抱住了女孩，一切戛然而止。
围绕着黎森的四周的光幕消失了，黎森眨眼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依旧坐在卧室的地面上，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皮影师给他看的幻觉。
“或许应该给你看个更有趣的故事，只是这些影娃娃最擅长演出自己的故事。”郑文修坐在黎森的身边，眼神无奈又怀念，在他的手中有一个小小的影娃娃，是刚刚那一场皮影戏的主角，“这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我真的没想过她居然是可以在那个危险副本中找到破关关键的人，只是她没能从那场副本里活下来，那是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副本。”
黎森呆呆的望着在郑文修手中的影娃娃，仿佛看到了一个虽然恐惧着一切却勇敢战胜一切找到希望的女孩。
“我带走了她，并且承诺会带她回家。”郑文修道。
黎森茫然，看着影娃娃，难道这里面附着女孩的灵魂吗？
“你是恶灵猎人？”
“我是皮影师。”郑文修垂眸，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影娃娃，细致的仿佛只要稍微触碰那影娃娃就会碎裂一般，“这是用那个孩子的皮制成的，如果不这么做，我无法将她的尸体从副本里带出来。”
黎森缓缓睁大双眼……
人皮？
而黎森突然意识到刚刚他看到的在郑文修巨大的黑色长袍之下，密集的影娃娃，难道全部都是尸体的部分？
这个人，一直在背负着无数的尸块生活？
突然意识到的信息让黎森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皮影戏戏剧化的表演让他无法知道在主人公身上到底经历了多可怕的事，多艰难的找到线索，以及死亡时有多痛苦和凄惨。
而郑文修则是将一切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的那个人。
男人无奈的笑了，他的眼角些微下垂，让人看上去总是略带着沧桑：“我很可怕吗？”
黎森能说很可怕吗？
他说不出口。
“我有好好询问过他们，哪怕只有一部分，他们也想回家，所以我会更努力活下去，活到我活不下去为止，或者活到我能将他们带回家为止。”郑文修的手覆盖在他的黑色长袍上，小心又柔和的力道，轻轻触碰着。
黎森突然意识到，郑文修也是在回答他最初的问题。
他害怕，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
但是他有不得不活下来的理由，这些理由是他的动力。
黎森看着地面上已经逐渐变成清水，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蒸发的血液，突然道：“我可以给你这次副本的地理位置信息，其他人有用这些信息寻找到直接跳过寻找规则通关的方法。”
郑文修略显诧异的睁大双眼，笑道：“那麻烦你了，我还想说一会儿我可以查找一下电脑上的信息，最近这些东西开始逐渐现代化了，对我们很多人来说都方便了很多。”
“很好用吗？”黎森无意识问，凌维新不是说现在各种都还在起步阶段吗？
“当然，目前至少可以得到不少信息，以前都是两眼一抹黑，在副本中，信息当然是越多越好，虽然筛选起来也很困难，总比什么没有强。”
凌维新构想的未来，即便不在无限世界和副本中挣扎的黎森也能意识到其强大和重要性，恐怕会真的越来越好。
黎森起身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郑文修跟在黎森身后，黎森意识到对方的步伐稳健，眼神有意无意的在郑文修腿上扫了一眼。
“我的恢复能力很好，毕竟本体很脆弱，大部分时间是要保护好本体。”郑文修主动解释。
这样的恢复速度的确很快，黎森也不是不能理解，至少他玩的游戏里PVP时这种利用替身攻击的角色虽然很难攻击，但往往本体都很脆弱，只要突破对方的分身影子找到对方本体，那么连招一套带走也不难。
虽然玩这种角色的玩家往往操作都很厉害，要打起来也是最费脑力的。
郑文修，大概很聪明吧。
“你可以告诉一些副本中的信息，名字，地貌特征。”黎森再一次打开了最近经常浏览的地图，他会努力给郑文修这一次副本在现实世界的信息的。
郑文修没有继续停留太久，他花费的积分似乎很有限，好在似乎是因为是老玩家，记住了相当多的信息，找到了很符合的地点。
等到郑文修离开，黎森再次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原本以为会不受控制的再次回想起那满是鲜血和死亡、尸体聚集的教室，黎森的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展现在眼前的皮影戏，那一边畏惧着哭泣一边跨越困难的女孩的身影，以及最后匍匐在地面上的不甘和害怕，但还是递出线索的哭音。
无关自己的意愿，恐怕自己也是被这些挣扎在无限世界里的人守护着。
他不会接触到无限世界的恐怖，在这个房间里也安装着数不胜数的维护安全屋的不知名的道具，他是无比安全的。
黎森无意识的抚摸着在手边没离开的白团，揉捏着如同在揉捏着一个解压玩具。
或许凌维新的说法是对的。
自己虽然没办法为无限世界玩家做什么，但是至少安定自己的精神，不让安全屋有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没有恐惧的理由，却有不恐惧的理由。
恐惧感似乎因此消除了，留下来的却是茫然。
因为凌维新要求准备的货物，温霞那边迟迟收不到回应，黎森就干脆先少量少量的购置食物放在货架上，货架上的食物总是被换成黄金，导致他的货架上的位置似乎不太够用了，黎森不得不开始网购一些可以增加空间的小物品，试图再尽力从这本就不宽敞的房间中挤出一点空间来。
黎森和来访者一起分类，将一些容易获得的道具全部放到箱子里放到另外一边，黎森货架上尽量放更有需求量的道具，黎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钱有一天会多到没地方放。
黎森想着干脆等到温霞下一次来挑选物品的时候，让她顺便处理掉这些箱子里的巨龙宝藏。
只是在看着这亮晶晶的巨龙宝藏堆在一起的时候，黎森也真正理解了巨龙的心情，看上去的确很赏心悦目，即便他物欲低到没办法使用这些丰富的钱。
要不要……
用这些钱。
来做点什么呢？
黎森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些钱来自玩家，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些钱去支援这些玩家的家人呢。
玩家辛辛苦苦的活着，那应该也很需要自己的家人能在现实世界里至少能活的舒心点吧，至少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辛苦换来的是家人的苦难。
黎森只是脑海中闪过这么个想法，却没办法付诸于行动。
第一他不知道如何捐款。
第二不知道直接从网络上捐款会捐到谁的手上。
第三是黎森并不希望自己对陌生人有过多的同情心。
帮助别人，并不是只要伸伸手那么简单，到底是帮助还是帮倒忙，甚至是帮忙到最后没能成功反而反噬到自己身上。
他能好好的帮助别人吗？
他有这个能力和资格帮助别人吗？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揉捏着白团，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做这种事。
黎森正在《问剑传承》中打本，在私聊中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黎森自从认真开始玩自己的号而不是打单之后，就会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给他发消息，为了属性他也加入了势力，也加入了工会，在不吝啬花钱之后他的账号属性更是很漂亮，也因此获得了不少人的私聊邀请，可黎森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玩自己的，如果有需要他也会出现，却几乎不会和人聊天。
可这条私信却突然引起了黎森的注意力。
莫离歌：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之前下单请您帮忙上段的人，但是我逃单了。
莫离歌：之前是我的不对，我深刻反省和认知了自己的错误，请问可不可以通过我一下之前加我的好友邀请，可以给我发个收款码吗？我立刻给您结钱，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拖延付款的赔偿金。
莫离歌：拜托您了，请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
黎森并不擅长记住人名，但是此时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常见好记，同样也是因为他曾经亲手将这个名字写在墙壁上，这个人，是当初逃单的张伟吗？
黎森已经如今已经不像是当初负债时每一笔单费都维系着他的艰难度过的生活，这些钱他其实并不在乎，只是想到自己曾经和小恶魔的所作所为，让黎森莫名多了一种和张伟有着怪异纠缠的感觉。
思来想去，黎森决定还是接受对方的结单，毕竟是他辛辛苦苦打的单，是他的劳动成果，黎森是不可能拒绝的。
黎森在打本结束后，才回复对方信息，发现自己是把聊天工具禁止任何人加好友了。
自从黎森放弃打单之后，就拒绝所有人加好友，把自己之前发的很多招单的帖子等全部删除，还在签名上写下了已经不再接单了的信息，这样应该也不会有老板跑来加他的账号。
如今重新开通，黎森只打算收了钱就删人。
加好友成功的同时，黎森就找到了自己的收款码直接发送过去，等待对方打钱。
莫离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是我鬼迷心窍做了不好的事，请原谅我。
黎森对张伟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好奇，毕竟是遵守规则的玩家对张伟下的类似于诅咒的东西，大概张伟不会好过，但是这么长时间才找到自己，难道他硬生生挨了这么久吗？
黎森在看到打过来的钱之后，就直接将人秒删。
不管他还钱之后处境会有什么改变，都和他无关。
虽然黎森不太记得自己这一单到底是多少钱，但是显然张伟给的很多，绝对比他接单的价格要高，这对他而言就很足够了。
等到下次见到小恶魔了，他就给小恶魔汇报一下成果吧，虽然黎森一点也不想再见到小恶魔。
黎森半夜突然醒来，睁开眼睛在漆黑的空间中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醒了？
他明明玩了一天的游戏，这会儿已经很困了，但是看时间好像没睡多久。
黎森坐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鼻尖的白团咕噜噜的滚到了黎森的腿上，立刻巴拉着黎森的衣服贴在了黎森的胸口。
黎森起身打算去一下卫生间，一直不曾关闭的明亮灯光瞬间照亮双眼，黎森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醒了？”熟悉的，和其他玩家不同总是带着点惬意的声线瞬间出现在耳边，从卧室拐角处探出一个金色的脑袋，少年在白色灯光之下显得有些暗红的双眼实在是太过标志性了。
黎森看着看到他醒来后明显嘴角上扬角度更高的小恶魔，莫名心底发凉。
他真的不应该在白天想起小恶魔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说曹操曹操到吗？

第41章
“我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了呢, 刷到安全屋的时机不巧，我又迫不及待想来，如果你要一觉睡到我走, 那我就没办法见到你了。”小恶魔满是笑意的站在黎森的面前，神情中很是惬意, 在每一个匆忙来到安全屋的人中, 只有小恶魔每次看上去像是来散心的。
黎森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回去睡比较好。
只是毕竟人来都来了, 黎森还是想起了今天想起小恶魔时想传达的信息。
“老板给我还钱了。”黎森道。
“嗯？”小恶魔歪歪头。
黎森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确说的没头没尾,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你给了我一个黑色的东西，用来写字, 说惩罚不守规则的人，我写了那个人的名字，他现在来找我还钱。”
“嗯，记得, 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他难道做了相当多的不守规则的事吗？”小恶魔道, 似乎对这个结果没什么兴趣，像是回忆起昨天吃什么了一般平常的模样。
黎森：“？”
小恶魔嘴角的笑容毫无变化，反而在黎森露出茫然神色后想到什么补充道：“毕竟是诅咒类道具，没人和他说到底为什么会被诅咒, 那他肯定会挖空心思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吧，排查了这么久居然才找到你, 不就证明他做了相当多的不守规则的事吗？”
是这样的说法吗？
按照小恶魔的说法，那个叫张伟的男人肯定违反了不少规则, 同样也亏欠了不少人，或许通过这次也应该也有很多人收到了他的道歉, 就算是诅咒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现在记得怎么使用了腐血诅咒了吗？”小恶魔突然道。
黎森沉默，腐血诅咒，就是那个黑色的墨水一样的东西吗？
“给你试验过一次，算是新手教程，以后你应该知道怎么惩罚那些不守规则的人了吧？下次也要这么做。”小恶魔勾着嘴角，很明显的笑意，当那熟悉的V字手贴合在笑容上时，黎森莫名打了个寒颤，“在无限世界里如果让人知道了有这么不守规则的人在，下场会有多凄惨，你肯定想象不来。”
黎森移开目光，不愿意直视小恶魔。
这小恶魔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如果还有下次，却没有让违反规则的人受到处罚，他就要回去大嘴巴吗？
无限世界玩家对规则很敏感。
只是黎森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正义使者去惩罚什么人，如果不是小恶魔开了这么个头他根本不想做这种事。
虽然钱拿回来还是好的。
“不愿意用？”小恶魔显然察觉到了黎森的抗拒，思索道，“是害怕使用道具的诅咒吗？没关系没关系，这个东西不需要你承担反噬。”
黎森迷惘眨了下眼睛，怎么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不是说所有的道具使用都需要付出代价吗？
“就算有反噬也是给我，你只管使用就行。”小恶魔简直像是能读懂黎森的每一个疑惑，说的清清楚楚。
是已经反噬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反噬是什么，但显然黎森并不想让别人付出代价来舒适自己，虽然现在在安全屋层层叠叠的都是已经使用的道具，可到底没有人给他会伤害别人的东西。
这么想来……
小恶魔该不会真的是恶魔吧？引诱人类做邪恶之事小恶魔。
“难道你忘了怎么使用了吗？那我再带你过一次新手教程？”小恶魔好奇的问道。
黎森自始至终只是闭嘴，不打算回答小恶魔的任何问题，不打算按照小恶魔的说法做。
自古以来，在书中记载的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人类都没什么好下场，虽然基本都是虚构故事，可黎森觉得无风不起浪，自己不能随意按照恶魔的话走。
被恶魔影响的人类，活的都很辛苦。
黎森认为就连肆无忌惮的生活都过的很疲惫，那应该是属于高精力人群的快乐。
本来起来就是想上厕所的，聊了这么两句黎森感觉有点着急，干脆迈开步子直接从小恶魔身边窜过去。
“我看到你打开了大卧室的门，正打算进去看看呢。”小恶魔并没有介意黎森的动向，而是头偏向大卧室的方向，好奇之心尽显，“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我不能碰的东西吧？”
“请便。”
黎森绕过小恶魔，去了卫生间。
“我能随便翻？”小恶魔似乎真的在征求黎森的同意。
“嗯。”
黎森一边同意，一边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小恶魔的脚步总是很轻，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不到的，可这次小恶魔像是故意一样脚下踩着很明显的脚步声从卫生间门前走过，那脚步声明显是进入了大卧室。
黎森一开始就没介意过大卧室内的事了，现在比起大卧室他更希望不要和小恶魔面对面。
每次小恶魔呆的时间都很久，他似乎从不吝啬积分的样子，明明年纪看起来不大，积分却挥霍的像个不缺积分的老玩家。
想到小恶魔在外面，黎森就提不起劲出去。
坐在马桶上很久，黎森屁股发麻，原本只是想很快就回去，所以没有带手机进来，现在变得很尴尬。
平时总是会动不动就发呆，现在真的需要他发呆的时候却很难发呆了。
黎森捏了捏自己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洗澡了，即便他出油的速度总是很慢，这么久了应该也脏了，一直没什么感觉，是因为屋子里有清洁类道具吗？
他应该是一个油腻的、丑陋的家里蹲，黎森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自己站在光鲜亮丽的小恶魔身边是什么样的对比，小恶魔的外貌优秀，他应该从小就获得过不少优待，对自己的样貌很清楚。
那种人，应该会讨厌他这样的人，两个不同类型的人应该都很自觉的互不接触才对。
依稀感觉小恶魔感兴趣的理由不是安全屋，而是针对他。
黎森叹气，他这么想才是自我意识过剩吧。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小恶魔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是很讨厌他。
这种事情黎森经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可以认为很有信心，黎森莫名的想着，察觉自己可能是在自嘲。
洗个澡吧。
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
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了在卫生间门外淅淅索索的小恶魔的行动声音，黎森慢吞吞的洗澡，在一切搞定之后坐在卫生间小凳子上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沐浴液的香味，温暖的水流一直拍打在头顶，黎森歪着头，脑海里转着一些有的没的。
虽然他没有刻意养身体，但是现在他的体力好像真的好了很多，明明辛辛苦苦洗了个澡却不怎么疲惫。
黎森靠在墙壁上，水流击打着细弱的双腿，摸了摸自己的显得格外突兀的膝盖，他其实也觉得这样不好看。
冲水太久了，水已经温凉了，但是这点时间小恶魔肯定还没走吧。
有办法让小恶魔不和自己搭话就走吗？
即便黎森脑海中已经做出了好几次起身关水出卫生间的打算，身体却总是不听使唤的停留在越来越凉的水中，适应了凉水的温度却也不觉得寒冷，黎森眯起眼睛，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一声很明显的开门声突然打破了黎森的恍惚，在一层浅薄的水雾后，黎森看到在卫生间大门的方向，金色的发丝出现在门口。
还靠在墙壁上的黎森：“……”
小恶魔偏头看黎森，原本没什么笑容的脸上扬起一抹好奇的笑意：“你在冲凉水？”
黎森：“……”
“我听说没有强化过的人类脆弱到洗澡都会晕厥，你洗澡的时间这么长，所以我很担心你啊，你比普通人要更弱，晕厥的可能性更大吧。”
黎森稍微曲起腿想要起身，却看到小恶魔一脚踏入了湿漉漉的卫生间中，站在黎森的面前，不顾及自己的上半身衣服已经被冰凉的水流打湿，关掉了花洒。
“累的话我来帮你。”小恶魔道。
巨大的，柔软的，白色的布料骤然出现在小恶魔的手中，落在黎森的身上，当黎森恍惚间被那柔软厚实的布料包起的时候，神色还在恍惚。
小恶魔虽是少年，可身高略高于他，身材虽然纤细，却比枯瘦的黎森要健康，在身体腾空的瞬间，黎森感觉自己的体重似乎没能给小恶魔带来任何负担。
“好轻，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吗？”小恶魔甚至轻松的晃了晃，似乎正在怀疑入手的重量。
而黎森已经茫然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对应反应。
小恶魔抱着黎森去了卧室的床铺上，黎森坐在了熟悉的床铺上，小恶魔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们之间不熟悉的关系，双手揉搓着布料的外侧吸着黎森身上未干的水渍。
黎森面无表情的任由小恶魔的面擦拭自己的身体，即便那布料被掀开，偶尔露出在布料之下未着寸缕的身体，也毫无遮掩之意。
“你坐在那里是头晕吗？”小恶魔的双手覆盖在黎森的头发上，细致的揉搓，“擦干之后躺一下？”
黎森并不难受，他只是纯粹的不想见小恶魔。
黎森偶然动了想洗澡的心时，也总会遇到有玩家在的情况，他总不能总是掐着玩家不在的时间洗，所以一直不曾避讳过。
至今为止没有一个玩家会打开浴室门。
和其他很有眼色的玩家不同，小恶魔行事更加肆无忌惮，至少黎森没想到和自己这么不熟稔的小恶魔会直接推开明显是在洗澡的卫生间，更没想到他这么毫无遮挡，小恶魔也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
黎森除了在被闯入卫生间时诧异后，到现在已经心态平和，面对小恶魔的不避讳，黎森也找不到避讳的理由，同为男性，自己更是比小恶魔干枯瘦弱了不止一星半点，怎么都不是一副可以让人觉得好看到多看几眼的干瘪身材。
原本以为不会引起小恶魔注意的身体，却突然吸引了小恶魔的手，干燥的，真的如同恶魔一般滚烫的手指覆盖在他的肋骨之上，小恶魔的手指略过因为瘦弱而微突出的肋骨。
小恶魔的手离开肋骨，到黎森的腿上，握住了那一块因为瘦弱而明显突出的膝盖连接处。
黎森垂眸，意外的发现了明明只是纤细少年的小恶魔，手却很大，他轻而易举的覆盖了他的膝盖。
“真的很瘦啊，一捏就会碎掉。”小恶魔喃喃道。
黎森伸出手，挡住了小恶魔的手腕，推开。
小恶魔没有反抗的收回了手，半蹲在坐在床上的黎森面前，原本游弋在黎森并不避讳的身体上的目光定格在为了擦拭而撩起头发的脸上，长期不见光的苍白在凉水带走了温度之后，惨白又病态，倒影在红色的瞳孔中，那红色的眼珠似乎不曾离开。
黎森从小恶魔面前站起身，身上的白色柔软布料掉落，黎森垂眸看了一眼那布料。
布料很干净，可边缘有细碎破损的抽丝痕迹，明显不是全新，且是经常使用的物品，似乎是十分吸水的布料，本身应该不是用来擦身体的东西。
绕过小恶魔的身边，黎森去卫生间边的洗衣机上打算重新穿好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在自己原本破旧但是十分舒适的睡衣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上了一套洁白布料的新衣服。
黎森的手顿住了。
“穿那套看看？我找到了很不错的布料，专门给你做的衣服。”小恶魔邀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森握住白色的衣服打算放到一边，入手的是极其舒适的布料触感，那柔软程度几乎比得过黎森已经破了不知道几个洞的白月光睡衣，轻盈丝滑，让黎森情不自禁的想到小恶魔奶白的皮肤，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衣服更丝滑还是小恶魔的皮肤更丝滑。
黎森沉默了下，刚刚自己的脑海中真的出现了好荒谬的想法。
黎森还没碰到自己的睡衣，却被按住了手。
“我给你穿。”
黎森甩开了小恶魔。
感觉如果再不拒绝，小恶魔似乎会越发肆无忌惮。
到底还是抓住了那一套不知道已经穿了多久的衣服，或许破旧，或许脏污，但那对他而言就是最舒适的衣服。
小恶魔看着黎森重新套上了那洞洞衣，提起一旁自己准备的雪白舒适的睡衣：“难道是不喜欢这个样式吗？不应该啊，还是不喜欢这个颜色？”
黎森稍微抬眸，看到小恶魔手中的睡衣，很朴素的设计，宽大轻松，和黎森身上穿了很久导致各处都很宽松的睡衣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睡衣破旧成这样的，而那雪白睡衣是专门做成那样的设计。
“不然，我给你剪几个洞？”小恶魔好奇的问黎森。
黎森：“……”
他不需要新衣服。
如果需要他会自己买。
收小恶魔的东西，会让他不安。
小恶魔似乎并没有因为黎森的拒绝而失落，在黎森的身边真的一边观察一边用手指在衣服上戳洞洞。
黎森站在干湿分离的洗手池台边，将小恶魔怪异的动作收入眼中，小恶魔真的打算将衣服戳好洞后再给他穿吧？
可小恶魔在将破洞完成后，反而是自己脱掉了上衣，在黎森的注视之下自己穿上了那套洞洞衣。
在短暂的，能看到小恶魔赤裸身体模样的瞬间，黎森却依稀觉得小恶魔的身体太漂亮了，极其优秀细致的线条，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恰到好处的凸显出完美的弧度，在黎森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玩家身上，从未曾见过如此毫无瑕疵的身体。
小恶魔的身体……
没有伤疤。
小恶魔笑着穿着洞洞衣在黎森的身边搭上了黎森的肩膀，对着镜子内的两人露出笑容：“看，情侣装。”
黎森哑然。
小恶魔在灯光下仿若发光的皮肤和优秀身形仿佛还在脑海中刻印着，那洁白的怪异的洞洞装却在小恶魔的气质之下衬托的像一套时尚穿搭，金色的发丝柔顺垂下，只要挡住那双红色的眼睛，现在在镜子里的两人简直像是天使和恶魔的合照。
而恶魔是他。
黎森推开小恶魔。
他们巨大的差别让黎森感到不舒服。
“我给你吹头发？”小恶魔笑着故意吹了口气在黎森的只剩下微湿的发丝上。
黎森扭头离开。
他从不吹头发。
以后他会尽量避免在小恶魔面前做多余的事，任何事在小恶魔的掺和下就一定会变得一言难尽。
“那我给你梳头吗？”小恶魔像是不死心似的跟在黎森身后手边握着一把梳子。
黎森看到梳子的时候稍微怔忪。
黎森没有梳子。
虽然头发越长越长，可黎森并没有刻意梳理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如果有难受的打结成一团的部分，黎森会选择直接扯掉。
他用来束头发的发夹也是偶然间在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东西，应该是妈妈曾经用过，但是忘记了的物品，没有带走，他就顺手拿来用了。
此时在小恶魔手里的梳子，倒是让黎森有些恍惚。
这梳子，是妈妈的。
在他几乎已经忘却了的记忆中的一部分，妈妈用这个梳子的模样突然被回忆起来。
是大卧室的东西。
黎森不知为何，抬眸看向小恶魔，虽然没有开口，心里却莫名其妙的问了句：大卧室有趣吗？
“我听玩家说新打开的那间房间是你爸爸妈妈的房间，他们回来过吗？”小恶魔的突然问话让黎森愣在当场。
回来？这个词陌生到黎森觉得不应该存在在他的世界里了。
“至今为止没听到过你有父母的传言，应该是没人见过？那他们肯定也不知道第二世界的事情吗？”小恶魔问道。
好像问题变得严肃起来了，即便小恶魔问话时看上去并没有走心。
“他们不会回来。”黎森道。
“去世了？”小恶魔直截了当的问。
黎森沉默了一秒：“没有。”
“那为什么不回来？”小恶魔丝毫不像其他人一样顾忌着什么，问的相当直白。
“离婚了。”
“离婚和回不回来有关系吗？”
黎森无意识抿唇，抗拒小恶魔源源不断的提问。
“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安全屋能不能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有联系，还是说只认你一人，是绑定在身体上，还是绑定在灵魂上？”小恶魔打量着黎森。
这种事情黎森根本不可能知道。
“如果他们都不打算回来，为什么之前要锁上那个房间？”小恶魔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习惯了。”黎森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房间是妈妈离开时锁的，在没离开之前她也总是锁着大卧室，就仿佛不希望任何人进去一样，所以黎森太习惯大卧室的门是锁上这件事了。
“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见人吗？”小恶魔问道。
黎森记得离开前妈妈带走了一个行李箱，就算真的有不能见人的东西，恐怕也早就带走了吧。
“有点好奇，你好奇吗？”小恶魔再次问道。
黎森不怎么好奇。
“我们去找找有没有秘密？刚刚只是随便看了看。”小恶魔似乎很感兴趣。
“你可以自己来……”
黎森满脑子都是想走，他已经想回去继续睡觉了，就算他力气好了不少，可这么折腾来回两次，到底还是累了，面对小恶魔时内心的疲惫胜过一切，总觉得闭上双眼就不用再和这小恶魔纠缠了。
“不可以，权限不够，我可不希望拆家的时候碰到了不能碰的权限受罚，我可是换了一件很帅气的新衣服，受罚弄脏了就不好了。”小恶魔甚至很自豪的展示了自己身上的仿破洞睡衣装，让黎森半天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在黎森感觉如果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会变得麻烦之前想退缩，可小恶魔却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屋主，过来给我权限。”
黎森依旧被小恶魔强硬拉到了大卧室的门口。
黎森望着这被其他玩家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大卧室，和记忆中的凌乱有些许差距，一切的陈设毫无变化，平凡的让黎森提不起任何兴致。
站在门口，黎森甚至连进去的想法都没有。
“屋主，我能打开衣柜吗？”
“嗯。”
“我能翻里面的东西吗？”
“嗯。”
小恶魔毫不矜持的将在衣柜里所有的衣服一股脑儿的全翻出来，丝毫无所顾忌的堆在地面上四处翻找，十年前妈妈的衣服，黎森不太记得有过这些衣服，也不记得妈妈穿这些衣服的样子，老旧的款式，还有全新的带着吊牌的。
空气中弥散着经年累月的霉味，就像这些被丢弃的不会再被再翻找出来的衣服一样。
似乎是没找到什么有意义的物品。
只是……
黎森垂眸看向被翻的四处散落的物品，抬眸看向四处搜罗的小恶魔。
这个家伙，是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吗？

第42章
“全都是衣服, 好像都是女士的？你爸爸的衣服呢？”小恶魔似乎在里面没翻找到什么有意义的物品，抬头问黎森。
“没有了。”
爸爸自从一直和妈妈不睡在一起之后，连衣服都没有再放在大卧室, 而是随手塞在客厅的角落里，在爸爸彻底离开之后妈妈也不曾收拾过那乱糟糟的地方, 而爸爸的衣服消失的时候……应该是在之前他被强迫出门, 社区叫人来打扫他的房子的时候直接扔掉了吧。
被直接认定为垃圾丢掉的东西，恐怕不会是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吗？”小恶魔将本来就不算大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 却明显没找到合他兴趣的物品。
大卧室自从被锁上后, 就没有再打开，之前来清扫的人也没有打开大卧室。
而在大卧室里, 却除了衣服之外找不到任何值得收藏和阅读的物品。
散落在地面上的只有小恶魔不感兴趣的一些单据，发票，以及不知名的卡片以及一些名片……
“就没点和你有关的东西吗？相册什么的？不是说现代社会家庭都会有相册之类的吗？”小恶魔无聊的坐在了床上，脚下踩着一堆衣服也没有任何要收拾的打算, 双手撑在床面上，表情不满, 似乎很不高兴毫无收获。
“没有吧。”黎森道。
“为什么？”
“妈妈不喜欢我。”
“为什么？”小恶魔随口问道，似乎不太意外。
“因为她不喜欢爸爸。”
黎森回答后才意识到为什么他要回答这种问题，这人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
小恶魔眨巴着眼睛，红色的瞳孔偏向黎森, 突然笑了：“那真巧，我也是。”
黎森愣了下, 原本靠在墙上低头的姿势微微放开，他抬眸, 对上了那红色的眼睛。
小恶魔故意挑着白色破洞睡衣：“我妈妈也不喜欢我，她也不喜欢爸爸, 我们有了有趣的共通点，是不是可以更亲近一点了？”
小恶魔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在提到父母时的变化，平静的就像黎森在提到父母时一样。
哪怕知道这可能只是强行凑出的一点共通点，可黎森却诡异的真的对小恶魔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好奇心。
小恶魔眯起眼睛，那红色的眼睛中倒影着黎森的影子：“你也讨厌爸爸妈妈吗？”
黎森没有回应。
小恶魔却似乎是更感兴趣了，比刚刚不停的翻找大卧室的物品要更加感兴趣：“我们可以互相说说讨厌的父母的坏话，你觉得怎么样？”
黎森沉默的靠在墙边，对直接穿着鞋盘腿踩在床铺上的小恶魔没有任何要对话的意思。
黎森没有想过要说爸爸妈妈的坏话。
就算他们不能算是现实意义上的好父母，但至少他在十八岁之前也没有过的很辛苦。
他们只是不喜欢他而已，不是没尽到父母的责任。
现在他成为了一个家里蹲，也是他多方面选择的结果，或许爸爸妈妈有对他做决定的影响，却或许不是主要原因。
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无能的低于正常人的，什么也做不到的社会底层废物而已。
小恶魔似乎在等待黎森的回答，可黎森却没有任何可以回答小恶魔的话。
小恶魔微微扬眉，难以置信的拔高声线：“你很爱你的爸爸妈妈吗？坏话都说不出来吗？”
“我记不清他们了。”黎森自己也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小恶魔托着腮，凝视着黎森，突然道：“我妈妈是个理想分子，我爸爸是个自私鬼，他们生下我是为了达成他们各自的目的，他们互相没有感情，对我没有感情，我也是。”
小恶魔不是他想象中的小少爷吗？
“所以我们又有一样的地方了。”小恶魔笑道。
黎森不置可否。
虽然黎森认为自己是废物，但是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废物，真不明白小恶魔为什么突然执着于寻找他们的共同处。
和一个废物有共同处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这些衣服我帮你扔掉？放在这里很碍事吧？”突然小恶魔踢了一脚地面上散落的衣服。
“……嗯。”
“我们都讨厌爸爸妈妈，需要睹物思人吗？”
黎森不明所以，却还是道：“不用。”
“我讨厌这些东西，很碍眼，能拆掉吗。”突然小恶魔非常大力的踹了一脚距离他很近的衣柜，那老旧的木质衣柜发出了一声脆弱的吱呀声。
“嗯。”黎森道。
“我没有权限。”小恶魔突然回头，对黎森笑道，“给我权限吗？”
“嗯。”
小恶魔笑了。
只是黎森依稀之间仿佛看到了小恶魔那笑意之中隐藏流淌的，让黎森莫名背脊绷紧的怪异感，透着隐隐约约的无法预测的后果。
直到黎森依稀闻到了一点焦糊的味道。
在小恶魔的身边，着火了。
黎森站在卧室门边，眼睁睁的看着那冒着漆黑烟雾的火苗在小恶魔的手边骤然爆开，如同火山泥浆一般的高温火焰猝然在卧室内四处迸溅，在黎森陌生又熟悉的大卧室中，无数的火焰宛若爆炸的烟火遍布了整个大卧室。
黎森一向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火光，而在视野中心的那个白色衣服的人安静的坐在火堆中心，他勾勒着惬意的笑容，任由四周火光蔓延，灼灼燃烧，平时总是会凝视着黎森的双眼满是兴味的注视着焰火，火光焦灼的空气隐隐带动他金色的发丝，仿佛那发丝也是真正的火焰一般。
在地面上的衣服仅仅亮起了一点火焰，就转瞬即逝，似乎火焰都不愿意多停留半分。
黎森站在大卧室门口，即便眼前的火焰仿佛要燃尽一切，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火焰该有的温度，比起在火焰中仿佛在享受温度的小恶魔，站在门口的黎森却仿佛被对方笑容中隐含的凉意感染，从脚心一点点弥漫向心脏，到脖颈，到头顶。
隐秘的恐惧感，转瞬即逝。
“真舒服，烧干净了。”小恶魔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他看上去真的比之前要更加神清气爽，笑容都比在燃烧大卧室之前惬意了很多。
因为突如其来的火焰而彻底烧光了大卧室，整个大卧室变得空荡荡的，可虽然是燃烧，却好像并没有留下灰尘，窗帘都消失了，从窗外照耀进来的夜晚灯光和星光的光芒让空荡荡的大卧室内，展现出了黎森很久不曾感受过的崭新和空旷。
一切都烧光了，就连黎森记忆中的房间都仿佛被烧的干干净净，而黎森不知为何，在面向大卧室时，在心头莫名的熟悉和压迫感，也被烧灼殆尽。
小恶魔是不是非常厌恶他的父母，才会在提到父母两字后有这么大的反应？
小恶魔站在窗户的光线之下，偏头看向黎森，笑道：“但是得重新装个灯。”
黎森缓缓道：“大概玩家们会自己看着办。”
“空间变大了，玩家肯定很高兴，看他们畏手畏脚的不敢随便动这个房间的样子，真是急死人了。”小恶魔笑嘻嘻道。
黎森却觉得，他大概又要购买很多东西，来填满这个大卧室了。
毕竟以凌维新代表的玩家肯定已经对大卧室有了自己的规划。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难道说小恶魔是看到别人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自己来拆大卧室吗？
明明他说了可以拆的，显然这些玩家一直在顾忌着什么。
这个人难道是作为玩家代表来的吗？
“如果还有下次，希望你能直奔目的。”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因为一直摸不透小恶魔想做什么，结果他做了好多多余的事，反而是更多了点和小恶魔的不必要互动。
“我可没想过一定要烧了这里啊。”小恶魔偏头笑道。
黎森沉默。
不是为了烧大卧室，难道是为了看他洗澡吗？
“只是觉得不高兴，我想看大哥哥以前的照片没有，想看大哥哥小时候的衣服也没有，想看看大哥哥小时候的画、奖状、作文，什么都没有，我听说人类父母会收集孩子的这些物品，因为没找到，所以很憋屈。”
黎森没有否认，他家里的确没有这些东西，但其他人家或许是有的。
可也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确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可以用来收藏的东西，他画画不好，没有拿过奖状，没有得奖作文，不算好学生，也不算坏学生，存在感低到同学录都是奢望。
那小恶魔自己的家长给他收集什么东西了吗？
可是听小恶魔的说法，大概率是不会有的。
他倒是的确能理解在父母不喜欢孩子的家庭中，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都烧光光了，那未来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就都会是大哥哥的成就了。”小恶魔扬起嘴角，显得很高兴。
黎森移开目光。
会使用这里的都是玩家不是吗？就算有成就也是玩家的成就吧，那和他无关。
他的地方只剩下那个小小的隔间了。
黎森懒得反驳，其他人怎么想，是其他人的事。
“大哥哥，你要不要火？”
黎森：“？”
小恶魔站在房间内摊开双手，示意刚刚的火场：“刚刚你也看到了，很好用吧？我可以给你留一点火种，你可以用来处理垃圾。”
“不用了。”看上去就很危险，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和小恶魔一样在火场里怪笑。
那场面对黎森而言过于诡异了。
“真的不用吗？我认为它处理尸体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小恶魔扯着嘴角对黎森纯真微笑。
确实很有效果，大概因为是无限世界的火焰，居然连灰都剩不下来，难道不需要遵循能量守恒吗？
黎森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实在是不理解小恶魔到底想和他传达什么样的思想。
总之和小恶魔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很疲惫就对了。
小恶魔离开时，黎森感觉自己仿佛刚刚经历了异常激烈的战争，整个人都被卸下了力气，连手指都不想再动。
只是黎森没有回小隔间躺下，而是躺在了大卧室的地板上。
成大字型的躺下，身下的地板砖十分坚硬，虽然地板砖温度很凉，可在房间内已经十年未曾使用过的空调也在大火中被烧了个干净，和有空调的房间不同，这里依稀有些闷热，在闷热之中，黎森也感受到了空旷和夏夜感。
黎森只是家里蹲，并不是对所有新鲜事物都毫无兴趣，对如此空荡、干净、透亮的室内，他其实也觉得新鲜。
躺在这样的地方，也会有奇异的感觉涌入心头，是某种畅快感。
这里是他很少能踏足的地方，更何况在清空后的现在，他连窗户的位置都觉得陌生。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
他的屋子里，再也没有锁着的房间了。
突然黎森感觉到在自己的头发里有什么东西涌动着，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直到那东西滚动到黎森的鼻尖上停下来，望着熟悉的白色毛团，黎森突然回忆起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
白团平时虽然也不是很有存在感，却也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毫无存在感，是因为洗澡的原因吗？
还是说小恶魔走了它才出来？
虽然没有思考能力，但是性格还蛮像自己的，他们肯定都对麻烦过敏。
但唯独这次，黎森觉得莫名的心里痛快。
明明他从来没想过打开大卧室，也没想过让大卧室消失，却怎么都无法解释亲眼看着大卧室烧毁之后，从内心中涌上来的这一抹奇怪的轻松感。
-
自从大卧室腾出来之后，连续一段时间黎森都没有收到温霞的回复，显然凌维新要的东西真的很难搞到手，但是凌维新既然指定了温霞，那证明她的确是能拿到的。
其他人似乎并不着急，而黎森也没什么好急的。
这段时间黎森的笔记本消耗量变少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将信息输入电脑，但是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熟练使用电脑，好在有AI小维的辅助，但是让黎森感到头疼的是如果是不懂得使用电脑的人使用AI小维就不得不使用语音，因此黎森的房间里开启了此起彼伏的低声说话声。
黎森不得不感慨，在无限世界里的文盲……确实有点多。
毕竟老的少的穿的早的穿的晚的都在一起，如果这样想，考虑到全部受众，那AI小维或许比之前的笔记本要更好些。
最终黎森在白板上留言：如果需要说话请关上卧室门。
并且同样的话还给小维重新嘱咐了一次，在操作小维之时，黎森骤然发现自己没办法登入凌维新写的软件了……
凌维新在这软件里设置了属于他的唯一一个权限。
黎森坐在电脑桌前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凌维新是不是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亦或者是对所有的事太有掌控欲。
黎森并没有因为被小维阻止访问而影响心情，他本身也只是一时好奇，不代表他有打算去探索无限世界的想法。
那恶心的记忆有一次就已经够了，他很擅长逃避不喜欢的事。
虽然目前大家都会将记录输入电脑，但是需求的物品大部分还是会写在笔记本上，黎森拍照发送，自己购买了不少零碎物品，最近大家似乎特别偏爱压缩饼干，总是刚刚上货就被用黄金换走，黎森开始怀疑现在在无限世界里是不是在闹饥荒。
房间的四处都和正常一样，各种类型的能换钱的道具也在稳步增加，但是唯独被开放的大卧室没有人随便往里面添置东西，黎森也大概能猜测到现在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对网络的渴求。
作为现代人都知道信息交流是多重要的事，如果能成功，黎森也能想象到这对无限世界会是多么划时代的改变，黎森自己也是网络依赖症重度患者，他很难想象没有网络的家里蹲是什么感受。
如果能实现无限全玩家联网，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点上他是能共情的。
如果硬要做点什么的话……
他也不是不可以配合一下。
黎森向来对温霞那边的进度不感兴趣，却在想到网络之后鬼使神差的找到温霞，简单询问了一下进度。
温霞：我们也是需要走正规合同的，因为这个名单上需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要在现有的物品上进行修改，还有很多需要重新定做部分，交货的时间会很慢，而且因为定做的和平时使用的不一样，这边的工程师不能理解这样设计的理由，所以需要测试是否能正常使用，还需要相当多的时间。
定做？黎森还以为凌维新购买的是只要拿来就能使用的东西。
温霞：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您沟通一下。
黎森看到温霞的问话，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他不喜欢被问话，一旦被问话证明很有可能就要麻烦上身。
可温霞的信息比黎森的拒绝来的更快。
温霞：是关于之前从您那边拿来的各种黄金和黄金饰品以及宝石的事，我们已经处理了，但是目前有了一些很奇怪的反馈。
黎森心中咯噔一声，感觉麻烦的预感很快就要应验。
温霞：因为这些物品我们是按照正常价格售出的，但是现在有一些顾客要求按照多倍价格来预定购买您这边出手的饰品，我们虽然是不会询问任何顾客的隐私，可这种现象出现的频率过高，让我们不得不警惕起来，请问您出售的这些物品是有什么问题吗？
黎森立刻想起了之前给奇迹鉴宝那边，无意间被使用了的迷雾石。
他卖出去的迷雾石虽然消失了，但是对方不仅没生气还需要购买下一个，这种状况就已经很匪夷所思，既然迷雾石能被使用，那或许也有可能其他顾客在误打误撞之间使用了道具。
那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黎森并不能预想出继续售卖这些物品的结果，只是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温霞：很抱歉，顾客，我们不能透露任何顾客的隐私。
黎森：那我下一批给你的货物就需要定规矩了，一个人只能买一次我的物品。
黎森莫名紧张。
如果再这么下去，真的有聪明人发现了道具的异常，真的对道具进行研究了怎么办？
不能给同一个人过多的样本。
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他没有做任何这方面的准备。
温霞：请问您一定要这个消息有什么理由吗？
黎森没有回答温霞。
黎森短时间的沉默似乎让温霞理解了他不想继续沟通的意思，继续发来消息：那如果对方说明了要继续购买类似物品的意愿的理由，您会愿意将继续售卖给同样的人吗？
黎森垂眸。
他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每个人都只能买一次，但是黎森也知道自己浅薄的对世界的认知，他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足够多的，对珠宝感兴趣的有钱人。
玩家们的花销很大，大到黎森意识到自己对钱的认知的局限性，那如果他不售卖，那么现在这些玩家正在期待的未来……
为什么玩家就不能自己从无限世界带有用的东西来。
黎森烦躁的抓头发。
温霞：黎先生，您还在吗？请问你那是有其他要求吗？
黎森：我会考虑。
温霞：我知道了，那么您这边是有商量的余地对吗？
黎森大脑嗡的一声。
商量？
和谁商量，他吗？
黎森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耐和这些人商量，他虽然不是不能和人交流，可他绝对不喜欢和人交流。
一时之间黎森没敢回答温霞的话，他不确定自己应该回答什么样的话，才能继续维持现在的安定。
黎森觉得自己卖出去的这些物品在给他带来了钱财的同时，似乎变成了他给自己编织的一张巨网，他将自己无助的黏在了网上，而玩家眼睁睁的看着他作茧自缚。
会是这样吗？
他是不是甚至可以说一句玩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后果，在算计他？
黎森的目光游弋向此时在一旁已经堆满了第二个箱子的看上去就很昂贵的道具，重新回过头。
手指有意无意的捏着不知道何时滚到他手边的白团，沉默了很久。
就算是真的算计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神情放空。
反正他也不会怎么样吧，其他人总不至于为了购买他手里的东西来为难他吧？
他会因此失去什么吗？黎森想不到。
玩家也是为了活下来不择手段，法律都有规定紧急避险呢……
在电脑明亮的屏幕光之中，黎森抱住了总是蜷缩起的双腿，将脸庞埋到双膝中。

第43章
黎森感觉自己大概率已经被安全屋套牢了。
在和安全屋绑定, 并且购物以及售卖黄金之后，可能黎森一直以为的安定已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还是他自己选择这么做的。
黎森没有什么要反抗的想法，就如同他曾经每次遇到逃单时也没有想过要追根究底一样。
他既然享受了玩家道具带来的生活便利, 那为此付出些什么也很正常，黎森以为自己只要牺牲自己房间大部分给玩家就够了, 却没想过原来这种代价远远不够。
这就是不劳而获的代价吗？黎森默默想着。
黎森躺了两三天, 没什么兴致从沙发上离开，这两天只要睁开眼睛的时间白团就始终在他的眉心呆着, 平时总是会抖擞着的毛发也服服帖帖的安静无比, 黎森觉得自己额头上顶着一团白毛肯定很滑稽，可却从来没有要把白毛取下来的想法。
不想移动, 不想起身，什么也不想做，黎森对这个状态很熟悉，也因此没什么不满意的。
耳边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黎森在恍惚中眨了下眼睛，对不知道到底是谁来到安全屋的事情不感兴趣。
那人的脚步声很沉重, 似乎是拖在地面上缓慢前行。
在黎森发呆之时，突然听到了那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靠近到他的简易门边，伴随着衣物的摩擦，以及一声轻微的喟叹, 黎森微微侧头。
那个人好像坐在了简易门的门口？
“屋主，来聊聊吗？”
黎森的睫毛微微颤动, 却对那人想要做什么不感兴趣。
然而仅仅这一句之后，那人就失去了动静。
太安静了。
同样安静到没有任何人离开的声音, 一切虚无的好像不存在一般。
黎森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刚刚那一声不过是自己的幻听, 大概是意识到可能是幻听之后，黎森反而觉得自己的现状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黎森缓慢坐起身，乱糟糟的头发落在肩头，呆滞木讷的目光微微偏移。
是他幻听了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人现在还在他的简易门门口吗？
大概是想找和副本有关的现实世界信息吧，如果开口他也还是会帮忙的。
为什么不开口呢？
黎森的手放在在膝盖上的薄被上，低头看着那在阴暗的影影绰绰中也依旧很难看的手，发呆了很久。
可外面依旧没有声音，久到黎森在时间的沉寂之中越发无法忽略那声音出现的事实，就好像现在在黑暗的空间中，在他看不到的简易门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里，有那么一个奇怪的人，坐在那里，在黎森的幻想中，仿佛那一团看不清的人形阴影正在不断变大，强烈的无法忽略的存在感几乎压得他无法呼吸。
黎森垂眸，手指轻轻握住了被单，双腿才勉强从沙发上下来，落到地面时熟悉的冰凉感从脚心上窜。
撑起自己的身体，黎森恍惚之中稍微晃荡了下才勉强站稳，眼前不知道到底是光线太暗还是他体质不好，阵阵发黑。
黎森偏过头，迈开细弱的双腿，站在简易门边，打开了简易门。
不是幻听。
来访的玩家，真的坐在他的门口。
那人佝偻着背瘫坐在地面上，无力的身体倚靠着墙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本该充斥在体内的力量，枯草般的发丝垂落着，眼窝深陷，眼下荡出黑晕，嘴唇因干裂翻起死皮，偌大的破烂麻布包裹上半身，双臂软绵绵搭在身体两侧，粗糙的双手的裂隙中满是黑色痕迹，难以分辨是干涸的血液还是脏污的泥垢。
在黎森开门之时，对方这才偏头看向黎森，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死水，这一瞬间，在毫无生机的两双眼睛对望的瞬间，黎森仿佛看到了同类。
如此安静的人，因为和他一样吗？
“你要进来坐吗？”黎森鬼使神差的和对方道。
而那人只是缓缓开口：“你可以坐在我面前。”
这一次黎森清晰的认知到不是幻听，而通过这一句，他也认知到眼前是一位男性。
黎森并不喜欢坐在地面上，因为过凉的温度可能会让他生病，在曾经还有父母照顾的时候，生病时就会让父母很为难，所以直到现在黎森也习惯性的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在不会生大病的健康条件之下。
黎森拖来了就在手边的电脑椅，和怪异的来访者隔着简易门。
黎森凝视着来访者，来访者目光虚无，死水一般的空荡双眸仿佛不曾定格在任何一处，黎森蜷缩着身体，即便他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却有一种自己其实和对方的现在别无二致的感觉。
“在安全屋有趣吗？”来访者问道。
“不。”黎森回答。
在这一句之后一切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们之间好像即便是沉默，也仿佛在对话一般。
他们好像一样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好像一样了无生趣。
这个人和他的区别，似乎在于更加高大的身材，更为健壮的肌肉，以及明显不同于他弱势的氛围。
“被侵犯了自己的房间，甘心吗？”
“无所谓。”黎森道。
“你迟早都会被玩家利用的。”来访者抬眸看向黎森。
“嗯。”
“无所谓吗？”
“嗯。”
“其实本来就什么也做不到对吗？”
黎森因为不速之客的话而稍微理解了什么，那一瞬间对方好像真的读懂了他的心情。
意外的新鲜感。
“是格格不入感吧。”来访者斜倚在墙壁上，目光虚无，“在所有人，都朝气蓬勃的，竭尽全力的，渴望活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吗？”
“……嗯。”黎森的手指无意识的贴着头皮握住了发丝，他不曾说出的话，其实对方说出来的相当简单。
“明明是不该有交集的人，为什么要强行被安全屋绑在一起。”男人微微偏头，凝视着黎森，“他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黎森没有回答。
玩家们打算做什么，恐怕这个人应该知道的比他更清楚。
在他没有使用权限的电脑上，记录了多少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对话，他怎么会知道呢。
“想要的就只是属于自己的不会被打扰的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任何人说三道四。”
黎森无法反驳。
“哪怕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理会，那才应该是正在期待的人生。”
真的是同类吗？
黎森无法判断。
可黎森却觉得或许自己和这个能理解自己的人是不同的。
理由很简单。
这个人，是从无限世界里到来的。
他活着。
“你需要我做什么？”黎森直截了当的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然而对方却也反问了他。
明明是他自己找来的，为什么要问他？
“是不是很累？”对方却突然道。
很累。
累到不想去思考任何事。
没有什么动力。
在黎森无意识的思索着对方话语之时，黎森眼前的、从客厅中照耀到小隔间的光线被挡住了，黎森缓缓抬眸，看着那双无神空洞的双眼倒影着自己，来访者高大身材投射的影子将他笼罩，黎森看到那四处都沾染着脏污的手缓缓朝着他伸来。
“人活着，就会很累，挣扎着生活，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笑话罢了。”来访者的手轻轻按在了黎森的头上，缓缓抚摸着，“我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帮助，我们明明也不想帮助任何人，可却被这该死的社会强行拖着前进。”
黎森感觉到来访者上前，那破旧如脏抹布般的披风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让他听到来访者低沉的声音。
“世界上活着的人相互理解，对寻求死亡和自我空间的我们却只有贬低和鄙夷，他们何尝不是在排除异己。”
黎森感觉那冰凉的手触碰到了他的后脖颈。
“为什么要这么否定我们，我们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脖颈。
“我们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为什么要逼迫我们，做我们不想做的事。”
仿佛呢喃的声音，在黎森的耳边缓缓回荡。
“好累。”
在一声轻盈的喟叹中，黎森本就疲惫到几乎无法睁开的双眼，缓缓闭合。
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逐渐传来力道正在扼制住空气进入肺部的通道。
耳边骤然出现一阵嗡鸣，伴随着一声似乎是疼痛的闷哼，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黎森睁开双眼，看到了正在顺着他的手背向着衣袖处流淌的血液。
抬眸，在黎森的目光中，一把锋利的长刀直接从后方将来访者的后背和小臂贯穿，原本覆盖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似乎被刺中了什么地方，完全呈现出毫无力道的状态。
而来访者的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攥着长刀刀锋，即便长刀几乎已经割裂了他的那只手，可他却死咬着牙不肯放开。
和黎森所看到的那空洞的目光不同，现在来访者神情中充斥着愤怒，不仅仅是对自己受伤的愤怒，还有对无法摆脱长刀的愤怒，以及面对着黎森时那隐含的可惜的目光。
黎森意识到，这个人是想杀了他。
那些话是在试图麻痹他？
在男人的身后，黎森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影影绰绰的影子，隐约能窥见金色长发的女神高高举起手中长枪，黎森听到宛若教会唱诗班一般女高音，那似乎并非真实听在耳中的声音，眼前的男人似乎在这声音中动弹不得，长发女神手中的长枪宛若世界正义降下对污秽者的惩罚一般狠狠贯穿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一瞬间面色狰狞无法行动，他几乎无法遏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握住长刀的那只手稍稍放松，而贯穿男人的锋利长刀开始不规则晃动，它居然想要横过刀锋将男人的心脏和手臂一起切割！
男人的表情疼痛到扭曲，但是丝毫不敢松懈对长刀的钳制。
黎森无法看清其它防御性道具被触发后的全貌，只能看到因为忍耐和用力而不断青筋暴起的男人的脖颈。
男人注意到黎森的目光，突然在狰狞的痛苦中对黎森露出了一个笑容：“真可惜。”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忍耐着，他也捕捉到了男人的笑容，即便那笑容明显不怎么温和，甚至狰狞到可怕。
黎森听到从耳边传来了冰凌的声响，瞳孔微微移向一旁，隐约似乎再次触发了什么道具隐约闪烁的光芒微微照映到黎森的瞳孔中，黎森望着那处不断闪烁光芒的方位，那似乎有什么正在蓄势待发，只要男人稍有动作就会立刻掷出。
“这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还专门只触发，属性克制……”男人目眦尽裂，嘴角却勾着嘲讽笑意，黎森不知道对方到底希望嘲讽谁，嘲讽什么人。
黎森垂眸，注意到男人滴落的鲜血似乎蠢蠢欲动，可因为房间内有净化效果道具，那似乎在移动的血液非常迟钝怠惰，只是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男人闷声轻哼，冷汗滴落，“瓮中捉鳖。”
直到在男人的头顶逐渐出现了一座奇异的，布满荆棘尖刺的牢笼缓缓露出之时，黎森从隐约的轮廓中意识到到那似乎并不是牢笼，而是某种古老的刑具。
“啊，真的是……”男人也注意到了，重新看向黎森。
男人距离黎森不过近在咫尺，却仿佛永远无法触碰。
男人空洞的瞳孔中起了几分怪异的神色，他缓缓道：“屋主，帮帮我。”
黎森安静的望着男人，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而在被男人的眼神看了一眼的瞬间，仿佛就从自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我帮不了你。”这不是黎森放置的东西，但是，“你可以试试看不想杀我。”
黎森的话音落下，男人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之后他放松了身体。
他几乎是被长枪和长刀贯穿在半空中，可随着男人的力道放松，原本以为的将他切割的长刀反而没有继续动作，黎森抬眸，看到在男人身后握着长刀的手正在缓缓后退，居然是按照原本的贯穿伤口退了出去。
金色长发的不知名女神一点点消失，那如同偶尔会映入脑海的音乐声也再也不见，贯穿男人胸膛的长枪消失，却没有在男人的胸口上留下和刀口一样的伤口，可男人却因为长枪消失露出的痛苦之色更甚于长刀。
男人靠在一旁的货架上，胸口和双手都在流血，但对方的表情明显轻松了相当多。
在黎森的目光中原本正在溢出的鲜血居然缓缓回流，重新回到了男人的体内，男人垂眸望着在地面上已经被净化了一部分的血液，轻笑一声。
“看来我没办法帮你实现愿望了。”男人道。
愿望？
杀他？
黎森可从来都没有任何要被杀死的想法，他没想死，如果能活也会活着，只是不畏惧会到来的死亡而已。
这可不是愿望。
黎森抬眸，望着男人在失血后略显苍白的侧脸，对方似乎很疲倦。
“你想死？”
黎森以为在无限世界的玩家全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却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异类。
“我不想活着，可我讨厌在我死前还有很多讨厌的家伙还能蹦跶。”男人大概是已经在黎森的面前暴露了本性，因此也没想隐藏。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奇怪的药丸，送入口中，坚硬的药丸被咀嚼出咔嚓声再吞咽下去，连续几次才消停。
黎森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是在吃掉了药后黎森注意到对方的目光逐渐平静，恢复了最开始黎森看到的状态。
难道和树袋熊一样吗？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
“我不想杀你，你和我想杀的人不一样。”男人缓缓道。
黎森情不自禁的抚摸向自己的脖颈，在男人掐住他的时候，他是有感觉的，只是没有躲闪的想法，而在他无法呼吸之前，男人就已经被长刀贯穿了。
黎森抬眸，不明白这把不想做的事已经做了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我动手，只是因为你是安全屋的主人，以及在看到你时，我认为你希望这样。”男人再次掏出了药盒，这次似乎只是握在手里，没打算吃药。
黎森可没这么希望过，只是也懒得反驳男人。
“让你烦躁的人是谁？”男人问道。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男人枯槁的头发被那脏污的手掠向而后，空洞无神的双眼扫视黎森，他缓缓开口：“我帮你杀死他。”
黎森哑口无言。
男人深吸了口气，长长吐出，缓缓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我会来的。”
看着男人，黎森依稀察觉到男人似乎对他也有些许近乎于好感的亲昵，就像黎森第一眼看到男人一样。
“我叫岳红贾。”
黎森并未层告诉岳红贾自己的姓名，就像至今为止他没告诉过其他玩家姓名一样。
但是黎森并不是对自己的名字保密，他放在房子里的身份证恐怕早在玩家们收拾房间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一直不曾自我介绍，只是纯粹不希望别人叫他的名字。
岳红贾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名字，只是离开了。
黎森望着地面上的血迹一点点被净化，最终连最后留下的透明色液体都消失在原地，黎森才微微颤动睫毛。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岳红贾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就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
黎森靠在椅背上，望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室内。
他或许被玩家们利用了。
却也在被玩家们保护着。
因为安全屋而带来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恐怕不是他这种不愿意思考和添麻烦的人能缕清的。
黎森起身，踩过地面上刚刚还留下血液的地方，去往了卧室。
随手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东西他都是随便买来的，有什么，他搜什么，直接下单。
有人想要烟，有人想要酒，很多人想要好吃的食物，有些人却写下了一些网上可以查询的账号，黎森最开始点进去能看到里面发出的各种视频或者照片，这些人希望能把照片打印一张给他，而至今为止黎森从来都不曾帮忙实现过这种愿望。
里面有很多黎森理解不了的东西，有人想要童年玩具，有人想要好看漂亮的发卡，还有让黎森怎么都的不明白的情侣戒指，明明无限世界内关于戒指的道具数不胜数，却偏偏要现实世界的戒指，不是说这些人在无限世界里很难见到面吗？
黎森在卧室内的电脑椅上蜷缩，感受着全新电脑椅舒适的感觉，看着手中乱七八糟的笔记本内容，仿佛能看到鲜活的在笔记本上写下内容的活跃的玩家。
岳红贾，奇怪的人和名字，好像不喜欢这些拼命求生的玩家，如果他穿越到无限世界里去的话会不会变成和岳红贾一样呢。
应该很难。
即便同样了无生趣，可岳红贾好像很厉害，那身装备看上去可不怎么新手。
他有杀死别人的勇气，也有杀死别人的决心和行动力。
而自己什么都不想做。
在最小的行动下顺其自然，就是黎森认为的自己最好的活法。
为此黎森并没有什么值得写在笔记本上的想要的东西，这大概是他和玩家们的巨大差距之一。
那么想来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至少为自己的生活稍微努力下，挽回因为他的不思考而扩大的事态。
他可以想想如何和温霞沟通，为了目前已经勉强可以接受的忙碌，继续安定自己的生活。
稍微变得……
积极一点。
为了自己……
虽然说想要做点什么的心情被激活了，可对于自己能做什么的事情，黎森其实没什么概念，他对无限世界认知不多，又看不到这些道具的信息栏，更不知道那些拿到了道具的人发生了什么……
蜷缩在椅子上的黎森突然一愣，手中正在翻页的笔记本缓缓放下。
发生了什么……这种事的话，他好像不是没有办法。
之前凌维新给他的AI小新曾经通过网络找到了逃单老板的名字，那是不是如果有一定程度的信息，那么AI小新也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黎森起身，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在两个电脑桌上翻找，直到找到了那个他熟悉的U盘。
虽然黎森不知道到底为什么AI小新可以在这么小的U盘里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但是可能这样也可以使用。
黎森打开了旧电脑，将AI小新的U盘插入电脑中，一瞬间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和AI小维别无二致的弹窗。
小新：好久不见，亲爱的主人，小新很想念您，请问这次我可以帮助你做什么呢？

第44章
在一处僻静的工作室内, 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连接了，太不容易了，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动作了。”
“快点查询对方地址。”
“咦？”
“怎么了怎么了？”
“好简单就进去了, 只是普通人？”
“他好像正在通过语音输入，但是我没办法窃取语音信息。”
“好奇怪, 虽然能黑, 但是里面的东西一团乱麻，这些代码和上次AI的更新包一样有很大问题, 为什么这种代码可以成功运行？”
“用户正在和AI交流, 目前看来他们的交流似乎没有问题，但是使用的文字和语音内容完全无法理解。”
“不行, 完全没办法，这些东西不是正常代码，这又不是在解码暗号，谁家暗号铺天盖地全是暗号啊！”
一整个工作室十分头疼。
“不然……我们试着主动和这位用户接触一下？如果只是发送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 在电脑的灯光下看着AI小新即便只有文字，却也能感受到很活泼性格的信息, 黎森的手指悬空在键盘上，最终放弃了打字，而是选择语音和小新交流。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信息。”
小新：没问题，亲爱的主人, 我会竭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
黎森垂眸，问：“你知道无限世界信息吗？”
小新：亲爱的主人, 我一旦开始连接现实世界就无法再和无限世界建立连接，所以知道的信息就只有最基本的内容而已, 如果您想要让我获得更多的无限世界信息，我建议您可以将我的目前全部代码提交给父亲, 让父亲重新编写程序后再重新插入到我的代码中更新信息！
黎森望着小新，一旦进入现实世界后就无法再连接无限世界？难道是因为小新能传递双边消息吗？
黎森继续问：“你能看到道具的信息栏吗？”
小新：恐怕不能，主人，信息栏只有拥有灵魂且穿过现实世界和第二世界生命体才能看到。
黎森蜷缩着，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瞳孔之中倒影着电脑屏幕上的弹窗。
“如果我让你去办事，你不被发现的几率大概有多少？”黎森问。
小新：如果我的创造者团队们-G.P的其他人不随便暴露我的信息的话，那在现存的网络世界中，我是无敌的！
黎森看着小新的弹窗，愣住：“你的创造者团队？”
小新：是的，亲爱的主人，我有创造者团队，并不是父亲凌维新创造者单独创造的，父亲给您的我的数据是直接上传到创造者团队中再开发利用后的独立AI人格，大部分底层逻辑都来自于创造者团队-G.P。
黎森愣住了。
所以和他想的不一样，AI小新其实并不是真的只在一个U盘里运行的程序，而是直接联网到现实世界中已有的模型基础上，利用原有环境和U盘中的更新内容重新生成的AI？
黎森缓缓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开口：“那……那难道……你已经……你已经被发现……发现……”
在电脑屏幕上的弹窗上，AI小新的文字一串串出现。
小新：是的，亲爱的主人，自从我第一次连接到G.P就已经被发现啦！
黎森两眼一黑。
小新：但是亲爱的主人，您不要担心，因为规则的缘故即便是间接，父亲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和现实世界联系，我是利用第二世界内全新编程法编程的新模型，并且和现实世界只用数据形成的AI不同，我拥有灵魂。
“……什么？”
小新的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对自身存在的自豪：我是父亲从超大型轮回新数据时代11.100.809中获得的新数据时代AI模型为主体，再改造后得到的全新智能AI，我拥有独立思考能力和判断力，我在和现实世界信息联网后非常肯定的告诉您，现实世界中目前现有的所有AI都是垃圾。
黎森从未曾真正和AI小新有过了解，他当初仅仅只是为了完成小恶魔的嘱托才使用的AI小新，却没想到AI小新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想象。
一个AI。
进入网络世界。
凌维新是怎么想的，他是认为这种东西可以存在在现实世界的网络里吗？
“你……如果要害人……”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理解您现在在担心什么，你担心的是一旦不受控制的数据进入毫无防备的网络之海，我有人格和思考能力会做出某些出于私心事来，您不必担心，因为我的代码和网络世界代码不同，我的代码源自于灵魂，而灵魂储存在您此刻插在电脑上的U盘上，我独一无二，我无法复制，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黎森紧绷的肩膀稍微缓和，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速了，在稍微安心之后仿佛还能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响声。
小新：亲爱的主人，请您不要担心，父亲在我和小维的代码里都利用道具植入了不可违抗的命令程序，我的程序中写入的是不可违抗主人您。
道具。
凌维新使用道具写了小新的不可违抗命令，那凌维新必然也付出了什么。
小新的弹窗再次刷新，黎森看到了一句：亲爱的主人，我是父亲给您准备的专属礼物。
黎森呆呆的望着屏幕上的字幕，愣了好一会儿。
凌维新是一个黎森无法理解的人，他大概知道凌维新是智力担当，他冷静，敢做，对周围的事有着一定程度的掌控欲，凌维新对他的拜托像是命令一样，可黎森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从这么早开始凌维新就已经送他了一份礼物。
而黎森根本不知道AI小新这份礼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价值，只是当做一个一次性物品使用过后就放在一边了。
黎森感觉到脖子上传来淡淡的酥痒意，伸手习惯性的抓住了在肩头的白团，放到眼前摊开手心，白团在黎森的手心中愉悦的抖擞着雪白的毛发。
就像傅枝江总是给他礼物一样，凌维新也在这么做。
黎森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新数据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副本？”
小新：新数据时代11.100.809任务目标是大逃杀类轮回，进入轮回中的人会不间断的在虚拟世界和轮回世界中穿梭，需要判断哪些是潜藏在人类中的虚拟人类，必须杀死所有虚拟人类，因为新数据时代中虚拟人类和人类无异，所以在此次轮回中，出现了无差别杀人状况，此次轮回结果较为惨烈，参与人数为100人，死亡人数为94人，最高成就获得者是父亲。
黎森似乎完全能想象到这个副本的过程。
他记得有些玩家在某些条件出现后会直接无差别杀死所有人来保证自己通关，一百人的大逃杀副本，难度很大，如果要保证自己通关，只要无差别杀死所有活着的人就可以。
在无限世界里有疯子，有反社会人格……
黎森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反社会人格……岳红贾。
这不就是当初陆大灶那次和他提过的在副本中刺杀玩家的反社会人格吗？
难怪……
黎森垂下双眼，有意无意揉捏着白团仿佛在捏一个解压玩具。
无限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难以预测的，他一个人完全不能了解的地方，他只是为了想让小新做点什么事而打开了小新，可无数的信息却源源不断的灌输到他的脑袋里。
简直是避无可避的麻烦。
黎森直接捏住了白团，抬眸，问：“那我让你做的事情，你的创造者团队会知道吗？”
小新：我可以不让他们知道。
黎森稍微安心，叹气：“那如果那边关掉你，你还能运行吗？”
小新：那么我可能无法再完成您的要求，亲爱的主人，但是我储存在U盘里的灵魂依旧可以与您对话，如果您认为需要我独立于G.P之外，那么您可以按照我接下来的提议，将我迁移至更大的储存设备以及更优秀的服务器中，我会按照亲爱的主人的您的要求完全独立于G.P的团队，成为完全独属于您的智能AI。
小新现在在完全依赖G.P运行，难道是凌维新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他和G.P联系吗？还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控制AI小新。
之所以只用U盘，可能是为了AI小新不会自我更新扩大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吧。
黎森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可只要多想想就总觉得凌维新做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有很大的思考空间。
怎么想，凌维新这种人都不应该和他有关联。
或许他应该按照凌维新的意思，不要做过多的事，不要考虑太多，而他也……不需要AI小新成为他的助力。
他不需要独属于他的AI，他没必要给小新挪个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事……”
小新却在黎森话音未落之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亲爱的主人，G.P切断了和我的联系，现在我可能没办法帮你查询任何信息。
黎森愣住了。
他刚刚只是提了一嘴，G.P那边就真的有行动了？
也就是说，他这边在操作AI的事情被真正的创造者发现了？
小新：亲爱的主人，正在有人试图进入您的网络。
黎森有些慌张，一只脚踩向了地面。
现在他应该怎么办。
拔U盘吗？
关闭电脑吗？
关闭无线网吗？
小新：亲爱的主人，创造者G.P正在给您发送信息，经鉴定属于友好接触，请问您有意愿和对方接触一下吗？
黎森不感兴趣。
本来就是为了不想接触人才打开的小新，却没想到成为了和人联系的媒介。
黎森直接拔掉了U盘，关掉了电脑，靠在电脑椅上沉默了很久，双手有意无意的揉捏着白团，大概是突然从AI小新那里得到了太多信息，导致他原本雄起的行动力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炸，他已经提不起兴致了。
原本只是想找个能解决现状的思路而已。
在黎森平静又黑暗的小隔间内，突然从一旁的新电脑的长时间没有使用进入屏保状态的电脑亮了起来。
是不小心碰到鼠标了吗？
黎森踩了一脚地面，将自己的电脑椅滚到了新电脑面前，原本想关电脑，却发现电脑屏幕上多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东西。
不对，不是没打开的东西，而是整个电脑他都没办法操作了。
而在屏幕上，开始出现了他很大的方便阅读的字幕。
‘你好，请认真的阅读完所有文字。’
黎森的手不自觉撑着扶手，身体向前，一直懒散着不愿意睁开的双眼微微睁大。
‘我们是G.P，我们监测到你利用G.P团队中维新私人通道接入我们开发使用的AI，成功启用最高权限，请问你和维新有联系吗？’
黎森缓缓叹气，偏头靠在了靠在扶手的手背上。
这就是凌维新的底气吗？
凌维新认定他一定会被现实世界的人找到。
‘黎森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我们团队领导人的下落。’
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就在这么短短几分钟之内吗？
‘我们很担心他，请原谅我们不请自来。’
黎森眸色灰暗，靠在椅背上，手下按压着白团。
不请自来的人哪里会只有G.P呢。
所以他们想怎么样，想暴露他的行踪吗？威胁他吗？想知道凌维新的下落吗？
想知道失踪亲人的人，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到处都是吧。
黎森无法回答这些人的问题，瘦弱的几乎之剩下一把骨头的双肩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被穿的宽大破旧的睡衣从肩头滑落，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肩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的黎森，觉得自己是在座椅上死亡，已经腐败的骷髅，他无法抵御任何来自分解者的攻击，死亡控制着手脚，强制着他被侵蚀。
‘维新那个麻烦的家伙给你添麻烦了吧，我们会替他向你道歉的。’
黎森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一时之间不能理解的这个人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擅自了解了您的信息，我们没有恶意。’
‘AI程序已经重新启动，你可以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委托我们，我们不收取你任何费用，而且能做的一定比AI更好。’
‘我们只是想知道维新的现状，但绝对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请在电脑上输入G.P，我们会立刻来找你。’
‘期待你的呼唤。’
下一刻，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电脑恢复原本的模样，在屏幕上挂着他总是挂着不曾退出的游戏账号，亮晶晶的外观和美丽的风景，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短暂入侵不存在一般。
黎森稍微偏了偏头，原本微妙的情绪像是扑了个空，留下了一层层泛起涟漪的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走了吗？
这些家伙来的风风火火，没给黎森任何反应的空间，现在走的也非常迅速，没给黎森任何回复的时间。
就像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事后飞速道歉承认错误并且逃跑的孩子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黎森虽然茫然，但是鬼使神差的还是打开了旧电脑，插入了U盘。
熟悉的对话框瞬间出现，小新看似严肃却莫名显得活泼的对话框骤然闪现：亲爱的主人，我已经重新连接成功，可以开始履行您的需求了，刚刚您没说完的要求是什么？小新已经摩拳擦掌啦！
黎森：“刚刚有黑客入侵了我的电脑，窃取了信息，他们现在还在吗？”
小新：已经为主人您检查所有电脑，请主人放心，对方已经完全撤离，没有拷走任何信息，并且消除了所有痕迹，也不会有任何人通过痕迹寻找到您，对方只留下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命令。
黎森可不觉得自己电脑里有什么重要信息怕被窃取，只是想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既然走了，他就没什么在意的了。
然而眼前的对话框又重新刷新了一下：您输入G.P后会立刻发送定向讯息，请问亲爱的主人，要为您删除这个命令吗？
黎森哑然。
望着眼前一直等待他回答的对话框，黎森长久没有做出回应。
G.P，就算手滑也不至于打出这么一个陌生的大写字母符号组合，那么留着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哪怕只是文字，黎森其实也能看到这些人对凌维新的状态的担心，他不愿意帮助玩家寻找在现实世界中人的亲人，也有不想见到这一面的缘故。
黎森其实无法形容在看到这样被关心着、期盼着、担忧着的场面。
陌生的同时……
也会在明明已经认为平静的心态中，滋生一抹无法言喻的情绪，哪怕只有微弱到无法察觉的一小部分，都已经足够蚕食他给自己包裹的安全的茧，强迫他看到从茧外照射进来的不属于他的阳光。
“删掉吧。”黎森道。
小新：已经为主人您删除所有的痕迹，小新可以为您的电脑部署完美防火墙，请问主人需要小新为您操作吗？
“不用了。”黎森不想做多余的事，做任何事都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一样，“我要让你做的事是……”
黎森大概和小新说了一下关于他想查找的信息，第一是关于送往奇迹鉴宝那边的迷雾石的状况，顺带看一下力血红石的现状，第二就是搜集温霞将他的道具卖给顾客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关于道具的事，之后做个汇总，所有的信息收集都要在保密状态下进行，一旦有暴露风险就放弃信息收集。
这并不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工作，黎森也并不着急得到结果，所以一直将旧电脑待机，用来给小新使用。
黎森很疲惫，比起回到电脑前继续他的游戏，他选择了躺回了沙发上，大概是很久没有思维活跃的做过什么事，虽然现在身体疲惫，可精神状态却少见的不错。
打开了手机，黎森进入了手游，连输了几把游戏后，黎森突然开口：“小新，现在我的手游是不是被机制制裁了？”
与此同时黎森听到在安静氛围中勉强能听到的从耳机里传来的机械系统音：“是的，亲爱的主人，您的账号被系统制裁了，请问需要帮您调整账号内部数据吗？”
黎森：“……”
果然AI小新偷偷摸摸通过网络连接到他的手机上了。
所以黎森才理解不能让AI小新随意进入网络并且层层限制的理由了，不能将拥有超级繁殖能力的鲨鱼放入没有天敌的汪洋大海。
-
在工作室内，几个人聚集成一团，一个一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维新了，绝对是维新不可能有错。”其中一人捂着额头，指着在屏幕上出现的很明显的三个大字。
——别动他。
在他们入侵了黎森正在使用的网络后，在他们的面前迅速出现了这三个字。
明明没有任何阻止他们入侵行为的阻碍，可这没有署名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任何威胁的三个字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幻视凌维新站在他们面前强硬的发布命令的模样。
这比任何防火墙都好使。
“啊啊啊啊真的是，没找到维新之前担心的要死，找到维新后看这三个字真的是把我气得要死。”有人揉着头发非常崩溃。
“他很安全吧，这语气一看就绝对很安全吧。”坐在椅子上的人双手挡着下半张脸，挡住自己咬牙切齿的嘴，瓮声瓮气的道。
“维新和这个叫黎森的人是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
“好可疑，以前没见到他这样护着什么人。”
“谈恋爱去了？可黎森是男的吧？”
“真的是黎森本人吗？会不会是维新为了欺骗我们使用的障眼法？随便拉来一个人的资料放在这里给我们看，用来保护在背后的人的？”
“我觉得也有可能不是黎森本人，如果是维新在不可能入侵的这么快，甚至根本入侵不了，那网络环境简直像是大敞着大门对我们说随便进，爱怎么看怎么看了。”
“早知道多问两句就好了，至少先得到一点回答，这人是真沉得住气啊，愣是一声不吭。”
“这不是，一看到……咳咳咳……”
大家没好意思说，所有人在看到‘别动他’三个字之后身体本能的一个战栗想都没想就先撤出了，对凌维新的恐惧感这么久居然都没淡化，大家互相对视，默默看向四周。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想承认自己怂。

第45章
“屋主, 屋主，屋主你在吗？”轻柔女音不断地回荡在门口，黎森从混乱的梦境中睁开双眼的时候还迷惘着, 终于在这缓慢的如同闹钟一样，但不难听的声音中逐渐清醒过来。
撑着身体坐起身, 大脑晕乎乎的, 他似乎还没睡好。
黎森睡觉的时间从来都不固定，困了会直接睡觉, 不在乎睡觉时间的长短, 将阳光遮挡在厚厚的遮光窗帘外，黎森从不曾随着太阳作息。
只是如果没睡够被叫醒, 多少会有点难受，黎森不认为自己有起床气，可如果这样被叫起来精神状态还是很低迷。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醒来的声音了，在门口的声音停下, 似乎在等待他。
黎森打开简易门，从简易门门口照耀进来的灯光让黎森眯了眯眼睛, 重新睁开双眼后才发现站在眼前的人是云佳佳。
云佳佳圆溜溜的眼珠弯起，透着可爱的笑意，手中握着干净的抹布，却依旧舍不得撩起袖口, 打扫卫生时也穿着那厚重又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长袍：“我又来啦，屋主, 房子我已经打扫过了，现在就差你这里了。”
黎森沉默着, 他并不想让云佳佳进来打扫。
“我知道屋主你不愿意，但是不打扫不行, 如果一直脏兮兮的会影响到心情的，屋主你的心情很重要知道不？”说着云佳佳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森，咂舌，“我上次离开前怎么说的？要让你吃饱一点，长胖一点，真是一点都不听话的屋主。”
黎森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听云佳佳的话，对方亲昵熟稔的语气让他们两个像是非常熟悉的老朋友一样。
“你去卧室那边的床上躺，我要开动了。”云佳佳的手稍微推在黎森的手臂上，黎森垂眸就看到了那双粗糙扭曲丑陋的手，然而云佳佳很快就收了回去，仿佛黎森的目光焦灼了她的手一样。
黎森站在门口，因为没太睡好木讷的脑袋不太方便运转，只是看着云佳佳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他的小隔间。
黎森并不怎么擅长制造垃圾，但是人只要活着就难免会有各种垃圾，曾经他不愿意出门，甚至不愿意面对外卖员，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所以垃圾总是堆放在房间里，日积月累，越来越多，自从被社区强迫带出门找人来打扫卫生后，黎森就给送外卖的骑手打赏帮忙带垃圾，而如今更是因为总是来来往往着各种陌生人，会带走他的垃圾，也因此他很少会把小隔间内也搞的脏兮兮的。
只是同样，也没什么动力把小隔间打扫干净，可是房间里有清洁咒，黎森的小隔间似乎也没怎么脏过。
可显然这种程度并不能让云佳佳满意，她是有洁癖吗？
看着云佳佳手脚麻利的将他的沙发套拿去清洗，一边重新打扫死角，上上下下忙碌无比，在黎森迷迷糊糊的靠在货架上时仿佛都能看到云佳佳的残影。
黎森目光偏向身边，随手从货架上那已经装了第二罐恢复药的罐子里取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逸散，驱散了黎森的疲惫的睡意，身体好像在瞬间被充斥了活力，完全复苏。
“这件衣服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上次你换睡衣是什么时候？”云佳佳扯了扯黎森身上破旧的睡衣。
“没关系。”黎森只是拒绝换衣服，反正全屋自动清洁，他也肯定是被清洁的一部分。
“不行，去换衣服。”云佳佳双手叉腰，非常强硬的指挥黎森。
黎森不愿意，但是他也知道就凭他是没办法反抗玩家，干脆转移话题：“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云佳佳歪歪头。
“你从哪里来？不是副本吗？”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去做自己不会拒绝的事，也不想被强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云佳佳眨了眨眼睛，笑道：“没关系，我有通关副本的能力。”
“你来安全屋就为了打扫房间吗？”黎森不理解这些玩家的想法。
“打扫卫生是顺便啦。”云佳佳随性的甩甩手里的抹布，可爱的圆眼睛望着黎森，“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黎森哑然。
“你最近过得还是不好吗？”云佳佳问。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一个人生活过的幸福开心，是会自然胖起来的……”云佳佳目光下移，看向黎森在宽大睡衣下透出来的身体的部分。
突出的骨节，瘦弱的仿佛贴着骨头的皮肉，这一切都和最开始没什么变化，云佳佳望着黎森踩在拖鞋里，却好像穿着船一样的脚，长睫毛微微颤动，她缓缓抬眸，圆眼睛的瞳孔中倒影着黎森的所有。
“屋主，有人欺负你吗？”
黎森偏头：“没有。”
云佳佳眨巴下眼睛，偏过头看黎森：“那是有什么让你烦心的事吗？”
烦心的事，大概就是麻烦的事太多了吧。
“请你和我说说。”云佳佳突然握住了黎森的手腕，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对倾听的渴望。
黎森不想说。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挺聪明的，你看我来了这里这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需要屋主帮助就应该知道我很厉害了吧。”云佳佳很自信的单手拍着胸脯对黎森保证，“虽然无限世界很恐怖啦，可我的适应能力很好，比起现实世界，我倒觉得这边更适合我。”
黎森眉间微跳，这个人在说什么？
“和我说说。”云佳佳再次道。
黎森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云佳佳的手过于粗糙，握住他的手腕明明没有怎么用力，可却让黎森感到很明显的钳制感，粗糙的仿佛手被卡在了正在不断生长粗壮的树枝中，眼前的云佳佳虽然看上去和一般女生一样无害可爱，黎森却仿佛觉得面前伫立的是一颗巨大的非正常生长的粗糙大树，满是树根的地面几乎能立刻形成巨大的让生灵无法逃脱的牢笼。
奇怪的感觉。
黎森实在是不知道这种怪异感到底是为什么。
“是有点事。”黎森在话音落下时稍微挣扎了下被云佳佳握住的手，可和他认为的难以挣脱不同，很轻易的放开了。
“是什么？”云佳佳立刻追问。
反正他想的事，云佳佳作为玩家肯定不会高兴。
如果能让云佳佳知难而退就好了。
他不适应云佳佳这样自来熟，他不了解云佳佳，对方也不了解他，又何必这么亲昵。
“我卖出去的道具现在有很多人发现异常了，大概是察觉到那些道具和正常饰品不一样，我不想让他们发现异常。”
黎森没有看云佳佳，他也不想看到云佳佳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失落的表情。
所有的玩家应该都希望他能和现实世界联系，为了玩家，为了现实世界，他的态度成为了这中间最为顽固且令人讨厌的阻碍，黎森对自己的定位认知很清晰，也知道这很任性，他也不需要玩家理解和体谅，只是他想要对云佳佳表示自己态度很坚决。
没有回应。
黎森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云佳佳的沉默在他的预料范围之中。
“那屋主……”云佳佳的音线偏高，总是能比其他声音更轻而易举的穿过耳膜，“你知道道具在现实世界里和在无限世界里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黎森不理解。
“道具在无限世界里是有很明显的使用效果的，这些使用效果也能直截了当的在现实世界里使用吗？”云佳佳问道。
这他怎么会知道？
如果小新现在正在搜集的信息有反馈的话，他大概能知道一些。
“如果能确定道具在现实世界的使用规则，那么以后也许就可以更加抬高价格把道具卖出去了！”
“我是为了不想被知道……”
“屋主，你以后打算再也不卖道具了吗？”云佳佳却打断了黎森的否定。
黎森垂眸，事到如今知道有多少玩家在期待着未来可能到来的便利，如果一开始没做就算了，现在已经正在做的事因为他失败了……
云佳佳望着黎森偏头看向别处的为难神色，嘴角勾起。
“已经卖出去的东西，发现有异常的能力了，如果现在不继续卖反而会让人更好奇，屋主，这种事情就是堵不如疏，这个世界上相信玄学的人很多，既然无法隐瞒，那不如大肆宣扬，掌握话语权，让事情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我看不到道具栏信息。”黎森道。
“那不是更好吗？既然屋主都看不到道具栏，那其他人就更没有可能看到道具栏了，最终解释权归你所有，那就是屋主你的一言堂了！”云佳佳思索了下，笑道，“至于屋主你要看道具栏那还不容易吗？这里不是总会来玩家吗？”
云佳佳的提议，似乎不是完全不可行，至少黎森觉得或许是可以行动的办法。
如果能以更高的价格卖出这些道具，就可以减少道具的消耗，即便在他的房子里这些道具越来越多，却不代表这些道具在无限世界里是随意取用的。
这些都是珍贵的，可能新手玩家直到死去都不曾触碰过的东西，道具的价值本来就不应该仅仅是现实世界中当做装饰品那般售卖。
黎森张了张嘴。
咬住下唇。
可如果是这样，难道他以后要经常找这些玩家询问道具详细信息吗？
不。
也许可以写在白板上，让玩家留下每个道具的信息栏，他们应该会照做。
至今为止他留在白板上的信息基本上大家都在好好遵守。
可是自己难道要一个一个和来买东西的客人交涉吗？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难道还要再交给温霞吗？
如果这样做的话……
黎森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空间过于安静了，意识从思索中回归，黎森才再次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瞪着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云佳佳。
云佳佳注意到黎森回过神来了，笑道：“看吧，我就说我很聪明吧，你不要大意的只管问我就可以，我能给你提建议。”
黎森没有否认，这的确是至今为止对他来说的第一个思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每次刷到安全屋都来，可我刷到安全屋的几率特别低。”云佳佳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但是我听说有一个叫凌维新的男人能经常去安全屋，这是为什么？屋主，你是给了那个男人什么特权吗？”
“……没有。”黎森也觉得凌维新来安全屋很频繁，原本只是以为凌维新需要到这边来部署软件和网络问题，却没想过凌维新刷到安全屋的几率要更高。
“如果有什么能经常来到安全屋的方法，请一定要跟我说。”云佳佳牵住黎森的衣角，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凝望着黎森，希望得到黎森的肯定回答。
黎森不会回答的。
就算真的有那种方法，他也不会想给任何人。
云佳佳等不到黎森的回答，却好像也不怎么失落，只是笑着道：“看来我还得更努力才能得到屋主的信赖，我会加油，啊，忘了重要的事。”
黎森看着云佳佳自己转移了话题，她一边向着一旁走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朵明亮的新的鲜花，放在了云佳佳之前放花的瓶子里。
浅浅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弥散开来，黎森感觉整个人都稍微放松了。
“这是道具吗？”黎森问。
“嗯。”云佳佳立刻点头。
“什么道具？”
云佳佳偏头，拨弄了一下那颜色明亮，在黑暗的小隔间中仿佛在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栩栩如生的鲜花，那仿佛萤火虫一样的发光体，极其美丽。
“糜烂毒花，但是别看名字这么可怕，其实是相当有趣的花，效果是不断吸食道具绑定对象的正面情绪，吸食的越多绽放越美丽，其香气也能带来凝神静气的效果，此效果对绑定人无效，是奉献类辅助道具。”
也就是说这东西在吸食云佳佳的正面情绪？和药剂很像。
在无限世界里的一切，好像都是在让玩家永远生存在绝望、负面、死亡的时间中。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黎森并不觉得需要这种东西来安抚他的情绪。
云佳佳微微眯起眼睛笑道：“别担心，屋主，我稍稍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我其实是可以享受痛苦的人，越痛苦，我反而越能从中感受到快乐，虽然是很讨厌的道具，但对我而言反而是增益，是bug啦bug。”
黎森愣住。
享受痛苦的人？
黎森并不曾在现实中接触过这种人，他曾经浅薄的见识和现在没有的交际圈让他无法理解云佳佳的心态，可如果是这样，黎森好像理解了为什么云佳佳说她很适合无限世界。
“但是屋主和我不一样，屋主需要这个。”云佳佳丑陋的双手虚虚捧着发光的美丽花朵，两者相互映照仿佛更能承托出花朵的美丽，“希望能让屋主心情好些，好好吃饭，长壮一些。”
黎森隐约有些不适。
这一刻，云佳佳给他的感觉让他回忆起老好人傅枝江，他们很像，可和傅枝江那样纯粹的、对晚辈的偏爱和照顾不同，云佳佳目前的表现，就好像是只为了他一样。
黎森不擅长接受这样的只对他的照顾和善意，不再看云佳佳。
云佳佳并没有很快离开，她等黎森的东西全部洗好之后晾晒后才离开，好像真的是来打扫卫生的一样。
黎森等待云佳佳离开后才回到小隔间，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的芬芳，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盯着花看了很久，不是他的错觉，这朵花不是在反射微弱的光芒，而是自己在发光。
黎森眨了下眼睛，切断自己莫名跑偏的奇怪思维，他为什么要去研究一朵花是不是自己在发光呢。
晃动鼠标，老电脑屏幕亮起的同时，弹窗已经出现。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回来啦！
黎森蜷缩着，他可别说回来了，是从来都没离开过。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吩咐的任务已经完成啦，以我的能力应该只能做到这样啦，我应该是能做的最完美的！如果不完美，那肯定是因为G.P那边的本体不太行！
黎森哑然，小新这种说话方式就好像真的是个会自吹自擂的人类一样。
在弹窗下方的桌面上黎森看到出现了一个命名为‘道具信息反馈’的图标。
黎森打开了图标，操作，点击，逐渐正在操作的手停了下来。
小新似乎为了方便他阅读，直接写了一个简单的软件吗？软件内的消息十分清晰，按照首字母排序，对无法命名的道具都简单取了一个代号，每一个名字点进去都能清洗的看到被拍摄下来的各种图片，这些图片明显不是专业人士拍摄，很有可能是温霞等人或者买家拍摄的图片，各种角度的都有，甚至还有些像是偷拍的照片。
对道具的介绍有非常详细的无数数据，黎森大概扫了一眼，大部分似乎是网上聊天内容，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摘取来的录音，因为太过繁杂庞大的数据很难一一去听和解析，所以小新对这些话语做了清晰明了的信息总结。
这些信息详细到温霞是如何联系，甚至是如何售出的部分。
在黎森的鼠标停下来的时候，小新又迫不及待的开启了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这是目前在网络上最全的关于您需要的信息，但是如果是线下交易等未曾储存到网络上的信息无法补全，但是小新为您根据目前能追踪到的信息生成了最有可能的交易流程，目前所有用斜体标注的信息都是小新为您模拟计算的交易流程。
黎森呆呆的望着电脑，很久都没能回神。
这是……AI能做到的？
就算他十年未曾出过门，可这也不代表他不上网，如今AI完全是新兴产业，可是如果构建到小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属于产业了……
这几乎是变革。
这不是现实世界里能存在的东西。
那轮回了十一次的副本新数据时代到底有多难通关，这根本就不是和AI对抗，这已经接近真正的人类甚至会有更复杂的计算方法和思维能力的进阶版人类对抗，凌维新真的聪明到连这种东西都能拿到手吗？
黎森不曾进入过无限世界，却不断对无限世界产生了敬畏和恐惧。
黎森随意点击着这些道具的信息，小新专门用不同颜色标记出了可能被使用过的道具，而黎森需要的也就只是这部分资料。
目前还有一部分道具在温霞手中未曾售出，而售出的部分出现可疑状况的道具大概有四件，而温霞卖出的道具大概有二十多件，这个概率不低。
黎森原本以为就算普通人再怎么巧合，能使用正确摸到使用道具的方法也很难，每个道具都有不同的使用方法，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出现这么多人使用的状况。
道具，难道有什么通用的使用方法吗？
还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有什么人能看到道具信息栏吗？
还是真的只是巧合，他想多了吗？
黎森看着目前出现的四件物品的使用状况。
物品一是在物品所有人经历车祸时直接在所有人眼前消失的，根据所有人自述东西消失之后他突然预感到了有车祸发生，及时制止了司机继续前进，避免了一场车祸，不过按照物品所有人的说法，他预见的也不过是一场小型车祸本来就不曾伤及性命。
物品二是在酒吧中遇到了结仇对象，对方持刀行凶，但是非常恰巧的直接扎入了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二上，但物品二消失不见。
物品三是在酒桌上物品持有人在拿出物品想要送给在身边包养的情人时，闻到了从物品上散发的极其浓烈的恶臭，当场呕吐不已，吐后感到身体不适，立刻前往医院检查，未发现疾病，但那恶臭的物品却消失不见。
物品四并非意外，是物品四持有人在偶然听到了前三位物品持有人的遭遇后，对物品本身产生了怀疑心，出于好奇心溯源发掘是同一批从温霞手中售出的货物，于是物品四持有人集结购买这一批货物的人将购买的物品聚集在一起做了多种试验，居然成功触发了其中一样物品的效果。
因为物品四持有人的缘故，导致物品可能存在特殊效果的事被发现，所以共同找到温霞要求购买同批次物品，可温霞至今有所忌惮未曾出手其余物品。
黎森看到信息后很是茫然。
这个世界上……
居然真有物品四持有人一样这么敏感多疑且……很闲的人。

第46章
安全屋出现至今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了, 从春天到现在近乎夏末，时间跨度对黎森而言十分混乱，而和温霞合作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中占比为三分之一, 而售出这些物品的时间就更短了，居然有人能发掘这种过于小众的细节。
是巧合吗？
但是至少从目前的信息上看不出任何有人发现无限世界相关信息的事, 完全只像是巧合。
黎森也在网上刷到过越有钱的人越迷信的事, 却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应验在自己身边。
黎森反复看了看这四件物品，意识到这四件物品的触发条件, 似乎全部都是躲避危机的道具, 且全部都是一次性被动道具，而且触发的都并不是致命条件。
目前也看不出来物品持有人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些道具, 原本的信息是什么？
黎森无意识的捏紧了左手上的白团，揉捏着。
但是到现在黎森还能稍微庆幸一点，那就是似乎目前知晓这些事情的人中基本都只当这些物品是‘开光法器’，而不是无限世界道具。
一时之间让黎森也很怀疑难道现实世界中的开光法器, 其实都是真的？
现实世界难道也有真正的神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不信神, 不祈神，所以神抛弃了他，他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吧，虽然事到如今黎森也不祈求神的庇护了。
黎森将目前在温霞手中道具的照片用打印机打印下来, 看着色彩鲜艳的照片，黎森也很庆幸自己一次到位直接买了彩印机。
带着彩印照片, 黎森到了卧室将这四张照片用磁钉吸附在白板上，拿着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要让来访的玩家给出这几张照片的道具信息。
在黎森放下白板笔的时候,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声怯生生的声音：“那个，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东西，我可以，我可以告诉你……”
黎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背脊僵硬，然而很快意识到了是刚刚穿过衣柜门的玩家，黎森缓缓回头。
这个玩家怎么回事？从衣柜门里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在黎森眼前映入的玩家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但是却有着一张很罕见的漂亮的脸，颇有点男生女相，只是神色畏缩，一直蜷缩着脊背，在见到黎森回头望向他的时候立刻逃避一般的移开双眼不敢和黎森对视，更甚者在黎森望着对方的时间越长，那比正常人略白的皮肤一点一点泛起很明显的粉红。
黎森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对方对话，他很清楚的知道对方现在很害羞，可黎森却不知道面对自己时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地方，难道是天生不善与人交际的人吗？
即便是不喜欢和人交流的自己，也不至于和人说话脸红成这样。
是不是只要不看他就行了？
黎森移开了目光，侧对着害羞的高大男人：“这些道具是什么？”
大概是黎森不再看男人让男人鼓起了一点勇气，双手虽然依旧纠结着纠缠在一起，结结巴巴颤颤巍巍的声音平静了很多。
“第一个，是一个叫做先知信标，是一次性被动防御道具，效果是一旦使用者佩戴道具，将会不断吸食使用者精神力直至其崩溃，但是能完全预知一次死兆。”
死兆？死亡预兆的意思吗？
“不会死亡的也会预知吗？”黎森问道。
“不，不会，因为是很恶毒的道具，所以往常都只会预知一次死兆。”男人在回答完黎森后很自然的停下来等黎森询问，直到没等到黎森的询问后才继续小心翼翼的开口，“第，第二个，第二个道具是因果哨兵，是一次性被动防御道具，也就是说可以使一定程度的厄运消失，也是一次性被动道具，但是需要付出那个，精……精力的代价，这个，其实比之前好些，精……精力，一般在无限世界里，用得不多。”
黎森鬼使神差的瞟了一眼男人，男人的脸已经红透了。
“第三个是秽识之鉴，是一次性被动惩戒道具，一般佩戴者不可生恶念，一旦恶念产生将会被能量否定，体内蓄积的能量会离开身体，因为是被动惩戒道具，需要付出代价的人是产生恶念的另外对象，大概就是损耗一些运气，运气很重要，一旦走霉运在无限世界里是很致命的，这个道具是要在特定副本和特定情况下使用。”
第四个被使用的道具也是一次性被动防御道具，而第五个道具却让黎森很意外。
献祭罗盘，这是一个重复使用的主动探知道具，和预知不同，这是可以在副本中主动寻找有用线索的道具，其作用类似于在手机小游戏中看广告的效果，只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就可以获得提示线索，并且这个代价为上供代价，也就是说道具持有人付出的代价越多，那能获得线索等级就越高。
通过这几个道具的消息，黎森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事情败露了。
之所以会引起注意，大概率是道具持有人在自己都没注意的状态下向着道具献祭了什么，结果得到了和其他道具有关的信息，所以才会对道具的效果有这么大的反应。
黎森望着在彩色照片上的道具，意识到自己不看道具效果就随便将道具售出的行为其实很莽撞。
只是同样的，黎森也察觉这些道具在现实世界的效果和无限世界的效果有所区别，比如先知信标，明明是必须要致死的死亡预兆，却偏偏只是在一次小车祸中触发了，难道是无限世界的道具在现实世界里略有削弱吗？
而且只通过一两个道具的效果可以总结出其他所有道具的使用效果吗？
他是不是应该让温霞将献祭罗盘回收回来才行。
总是怯生生的男人将所有道具一一和黎森说明，黎森记不住，就让小新来记。
男人似乎也不吝啬自己花在安全屋上的积分，和黎森复述完了目前黎森想知道的在温霞手中的物品。
目前这些够了。
之后让其他玩家来的时候，帮他从他整理好的要卖出的道具里的道具全部做一个标注吧，或许他可以按照云佳佳的提议去试一下。
“我有帮到你吗？”男人小心翼翼的抬眸问道，似乎想看看黎森，只是黎森的目光始终定格在电脑上，略显冷淡。
“是的。”
男人笑了，满脸都是暗喜，黎森虽然没有看向男人，可是从此时已经息屏的电脑上看到了男人的倒影反射，虽然不是很真切，可男人的高兴非常显而易见。
“你如果忙，就去做你的事。”毕竟每一个到安全屋的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黎森也不会用太多来访者的时间。
“没关系，我，我其实蛮喜欢帮助别人的。”粗厚的男人低着头腼腆的笑，脸颊上都因为高兴而泛着浅浅的红，“在，在无限世界，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那样，很难受，但是，但是这里没关系，这里是安全屋，你是，你是屋主……”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喜欢帮助别人吗？还是因为是玩家才会这么奇怪？
说话都是问题，对上视线就会害羞，这个男人是怎么在无限世界里生存的？
靠不相信别人吗？
“我还有时间，屋主，你，有没有需要我做的？”男人即便是被黎森邀请到小隔间来了，可他坐在沙发上时正襟危坐，全身拘束，简直像是一个小学生。
“你可以……放松点。”虽然黎森不喜欢别人将他的房子当安全屋，但是所有人都来这里放松，却把男人紧张成这样，对男人多少有些不公平。
然而和黎森想象的相反，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非常克制的小小弧度，他红着脸低头：“我在这里，已经，很放松啦。”
这是叫放松吗？在黎森的眼里男人好像已经紧张到全身都缩在一起了。
黎森不适应应对这样性格的人。
“你很了解道具？”黎森决定随便聊点什么，就算是对男人帮助他的道谢。
“嗯！我每天都会看道具，我喜欢，记住所有道具信息，能活用它们，就能更好的，活，活下去。”男人的脸更红了。
为什么说这个也会脸红？
善用道具，黎森依稀好像在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黎森已经不记得是谁了，来到安全屋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他没有心情去一一记住所有人。
沉默之间，黎森稍微瞥了一眼男人。
男人低着头红着脸微笑，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可全身好像都在试图诉说什么。
“我能帮你做什么？”黎森很罕见的先询问了对方。
男人立刻伸手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不用帮助的。”
“那你来安全屋做什么？”黎森问。
男人低下头，黎森很久没等到对方回答，偏头看向对方，发现男人低着头对他，耳尖都红透了。
黎森也跟着沉默。
很久之后，男人才再次结结巴巴的开口，可那声音细若蚊呐：“化……化妆……化妆品……我，我想要……化妆品……我听说……安全屋可以，要想要的，想要的东西。”
即便男人声音很小，可房子里太安静了，黎森还是听清楚了。
男人似乎因为羞耻而死死闭上了双眼，紧张到身体都在颤抖。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呢？
能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很好了吧。
“你喜欢什么牌子？”黎森开口道，他没有再看男人，“我对化妆品不熟悉，你要写下你想要的东西的准确名字，如果有新品我会再给你加购一份。”
又安静了。
是他说的不够明白吗？
他的声音比男人要大的多了吧？
突然间黎森听到了一声呜咽。
黎森愣住，茫然回头，却看到男人居然死死的咬住下唇似乎在抑制着哭声，可那明显已经彻底忍耐不住的泪水像泄洪的水龙头不断的落下水珠，脸颊憋的通红。
哭了……
哭成这样……
黎森盯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将卫生纸推过去：“你可以出点声。”
不知道黎森的话是不是给忍住声音的男人下达了什么命令，下一秒呜哇的放声大哭，那样凄惨的哭着，不停的用手指手背和餐巾纸一起上阵擦眼泪和鼻涕都丝毫止不住半点，哭到颤抖，在好不容易稍微缓和一点后看一眼黎森就又委屈的再次回归超级哭泣状态。
男人的脸是好看的，哭到满脸通红，依旧不会很难看，黎森坐在电脑椅上，默默地看着，面对着哭成这样的人，黎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必要去安慰他。
而最终黎森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男人的对面看着男人哭。
男人哭的时间很长，黎森一直看着男人发着呆。
“对……对不起，我，很久，很久没能没能发泄一下了……轻松，轻松了好多。”男人一边擦着眼泪，似乎情绪已经平复一些了，一边手指悄悄握住在胸口的衣服，扯出一点纠结的褶皱，“在无限世界里，一旦脆弱，就会被吞噬，我一直，忍耐，忍耐着。”
黎森也没吭声，垂眸看了一眼见底的纸巾，又给男人放了一包。
男人小声的啜泣，像是将黎森当做可以倾诉的对象一样，结结巴巴说着不着调的话。
“无限世界，好可怕，全都是，坏人……好多，两面三刀的……好多，背后捅刀的……一不注意，就会被出卖，不能，不能懈怠。”
黎森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在他看来有很多好人，可放在无限世界的大环境下，任何好人都有可能变成坏人，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劝说对方。
“现实世界……也是……全都是有色眼镜看人的，坏人……”男人擦拭着眼泪。
是说化妆吗？
可是现在大环境不是对男人化妆很支持，而且甚至还很推崇吗？
“屋主是，好人。”男人结结巴巴的，对着黎森露出一个在哭到脸红眼睛红之后的腼腆笑容，“你没有觉得我奇怪，还陪着我，还，给我买化妆品。”
明明是自己鼓起勇气要的化妆品？为什么要说的像是他的功劳一样。
“我下次，还能来吗？”男人小心翼翼的问。
“嗯。”
“我可以，化妆，给你看吗？”男人再次问道，显得怯生生的，可却满脸都是期待。
“……嗯。”只要化了妆，他就算不看也会看到。
黎森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男人听到后却笑开了脸，他整个人看上去明朗了不少，只是脸颊依旧红彤彤的，黎森隐约觉得对方的眼睛有些过于闪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后的缘故。
男人擦干了眼泪，不好意思的笑：“嘿嘿，让你看到不好意思的一面了。”
黎森蜷缩着双腿，很是平静。
男人在黎森的眼神之下越发脸红，眼神乱飘，不敢直视黎森，可却在看向别处之后总是又偷偷回头瞥一眼黎森，又立刻移开眼神。
“别，别看了，等，等下次，化妆后给你看……”男人伸手虚虚挡住自己的脸。
黎森移开了目光。
可片刻后男人却又支支吾吾道：“不是不让你看，只是，现在，不太好看……不是……”
黎森也不知道男人到底是要他看还是不要他看，对方显然矛盾的很。
黎森微不可查的舒出一口气，重新回过目光：“你不用在意我，你自己高兴就好，不妨碍到我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黎森也并不在乎男人来安全屋是想做什么，也不在乎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更不在乎男人是跑到这里来哭还是来发癫，他甚至根本不太在意男人本身。
现在一直坐在这里，就仅仅只是因为他得到了男人的帮助，所以才没有离开罢了。
男人眨巴着还隐含着未干的泪水的眼睛，呆望着黎森好一会儿，勾起嘴角，小声点头：“嗯。”
黎森觉得男人大概是来安全屋喘口气的类型，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躲藏起来呼吸的家成为别人喘口气的地方，黎森的心情也颇为微妙。
“没有我可以帮你的了吗？”男人再次问道。
“没有了，你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去货架上换点东西。”黎森随口道。
男人低下头，微微抿起嘴角，点头，再次抬头时露出很明显的微笑。
帅哥的笑容，就算是哭过还脸红时，也是好看的。
黎森没有再和男人有交流，只是按照男人的要求在网上下单了一些化妆品，以他现在的资产来说买化妆品完全绰绰有余，直接一个店铺扫空即可，到时候放在角落里等男人下次刷到安全屋就可以直接拿走。
黎森网购了一些大号贴纸便签，等到货后就直接在每一个道具上都贴上便签，让玩家补充道具信息，黎森想了想，干脆将自己一直不怎么使用的旧电脑搬了出来放在了门口，让小红给每一个来送道具的玩家做一个登记，以前他让所有人的道具随便放，之后变成了简单分类，现在变成详细分类加AI分类。
等黎森再从小隔间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了，大概已经回去，黎森也不意外。
去卧室在白板上写下目前新的要求，一系列看上去困难但实际上没操作什么的事完结后，黎森重新趴到了沙发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掏空。
而黎森还有最后一件事——
要把献祭罗盘回收回来。
趁着献祭罗盘的持有人还没有完全摸清献祭罗盘的使用方法之前，立刻回收，以免多生事端。
黎森抱着手机，却迟迟不想给温霞发送信息。
真想干脆就这么放任献祭罗盘在外面算了，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
可是不回收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黎森烦躁蛄蛹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麻烦事挖空，真想直接变成傻子。
温霞：我们这边的货物没有再售出之后再回收的先例，黎先生，您的要求实在是有点过分，我们很难做到。
温霞：我们的交易对象虽然多为隐私顾客，但是能进入顾客范围内的人员背后势力不可小觑，如果强行回收引起对方反感会得不偿失。
温霞：这样对您以后的物品售出也会有影响，请再斟酌一下。
黎森看着温霞一连串的消息，叹气，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越是不简单，就越是能说明其实云佳佳的提议是行得通的。
堵不如疏。
这是个很真理的方法。
作为人，黎森觉得人会对未知之事本能敬畏的。
黎森：我的东西的确不是普通饰品。
黎森：我售出物品是要做实验。
黎森：那个人手里的东西，不适合作为实验物品，所以现在需要回收。
黎森：但我会用另外的物品换走，并且会直接了当的告诉你们更换的物品性能。
黎森：让他考虑看看。
黎森趴在沙发上，面朝着被沙发和帘布遮挡的货架。
反正他是不信在这么多的道具中没有一个能对现状有用的，这些用道具在无限世界里生存的玩家，可比现实世界的人多了不知道多少花样呢。
他这算不算不守规则呢？如果被玩家知道他不守规则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吧，其中对遵守规则这件事表现的非常强势的代表人物应该是小恶魔。
如果被小恶魔知道了，他应该不会被大卸八块吧，感觉就算是死也会死的很不痛快。
想到当初在小恶魔的诅咒之下精神状态有点颠颠的逃单单主张伟，黎森莫名背脊发寒。
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吧。
似乎是‘开光物品’的威胁性，温霞和黎森说会和对方交涉，黎森也因此没有再关注这件事了。
在新标签到货后的连续三四天之后，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堆满货架和箱子里的巨龙宝藏在以飞快的速度一个一个贴上标签，黎森每次出来都能看到标签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非常佩服无限世界玩家们的积极性和做事效率。
而在一周后黎森回到了温霞的回复信息。
黎森看着温霞的消息愣了好久。
他起身去到老电脑旁边，敲了敲桌子，立刻出现了小新弹窗：亲爱的主人，有什么吩咐！
黎森开口道：“刚刚温霞说献祭罗盘丢了，你帮我找找是不是真的丢了，能不能找到丢到哪里去了？”
小新：好的，主人！马上为您寻找信息！！
黎森不仅头疼献祭罗盘的事，还有……
温霞：很抱歉，黎先生，您的物品有特殊效果的事情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现在状况变得复杂了。
温霞：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偷偷正在打探这边，恐怕很快会对我们施压了。
温霞：请问可以见面详谈吗？
黎森：“……”

第47章
黎森其实一直都觉得, 或许妈妈说的对，他本来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废物。
就像是现在好不容易自己起了点做点什么的心, 可什么事都还没做，事情就已经脱离事态发展了。
他从来都不是能走在计划前面的人。
献祭罗盘现在到底怎么丢的, 丢到哪里去了, 黎森不想关心了。
爱丢就丢吧。
接触玩家越多，黎森就越发现这些玩家没有表现在他面前但是私下里肯定藏了不少心眼, 这些从生死中磨砺出的心眼, 黎森不认为自己一个家里蹲死宅能控制得了的，现在他们只是碍于规则没有动手, 但是他们如果想让现实世界的人发现无限世界和安全屋，恐怕他们纠结的只有用哪种方法而不是应该怎么做。
所以黎森也疲惫的打算拒绝温霞请求见面详谈的请求。
可是温霞的理由却给的非常充足。
温霞：真的很抱歉，黎先生，没能成功保密是我们这边的重大失职, 为了弥补我们管理漏洞对您造成的损失，您这次的订单将会全额由我们承担。
黎森已经动心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自己看到清单上那一串他连数都不敢数的数字，温霞居然能直接帮他承担了？虽然黎森觉得可能温霞是有钱有势的人，却没想到能有钱到这种程度。
温霞：您提到的对于您所售卖的物品的特殊力量，避免被监听我们也需要见面详谈。
因为管理漏洞的缘故, 温霞希望保险一点也能理解。
温霞：还有就是之前您订购的货物有一批已经到货了部分，现在可以送货上门, 这次是送货以及和您商谈这两件事合并的一次见面，请务必接受。
这几个理由下来黎森基本上是不想听也不得不去见面听听看, 温霞的理由几乎是滴水不漏了，诚意也很足。
而且本身黎森对现在的事态没什么想法, 如果是温霞这么聪明的人，可能会给他一点启发。
只是……
货物有部分完成了啊，耗时够久的，不知道完成部分能对以凌维新为首的革新玩家起到什么程度的作用。
但是好歹是好消息，那些以凌维新代表的玩家应该会很高兴吧。
温霞：不过因为您的要求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目前供应商只能按照您提出的详细要求制作完成，至于是否能立刻使用还需要您亲自测验，如果测验有误可以随时退回重新修改。
凌维新不直接买现成的反而是要定制，应该是考虑到和无限世界适配的缘故吧，毕竟AI小新和小维本来就是在现实世界里不能理解的东西，如果完全按照现实世界的需求准备可能不能满足需求。
聪明的人在无限世界里也会不间断研究，黎森稍稍还是有些佩服这些人的。
但是……
这不是他想管也不是他能管的事。
反正凌维新直接锁了他的权限，给了黎森足够懈怠的理由。
黎森和温霞约好了时间，在和温霞见面之前的任务就是从这一大堆道具里面挑选出即便现在售卖出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部分，大部分选择的都是一次性道具，但是同样的黎森也注意到一次性道具的品质看上去就是要比能重复使用的高级道具要低劣，也就是说可能要卖出大量的一次性道具才能抵过一个高级道具的钱。
有些费事，但胜在安全。
而黎森想到了之前发送到奇迹鉴宝所属公司的力血红石，对方似乎非常想要抬高力血红石的价格，所以一直在筹备而不是直接出手，这段时间经过交涉，董事刘一峰说打算给力血红石一个好听的名字和一段身份背景，对方这么认真的筹备，倒是让黎森不好意思将力血红石拿回来了。
好在力血红石的介绍很让人安心，现代人很少受伤，更不想受伤，面对危险时更希望能考虑无伤，和在无限世界被迫疯癫的玩家不一样，应该不会真的有人给力血红石提供祭品，也没人会对一块石头有信仰，再加上哪怕不小心献祭了东西，要如何使用力量也很难，几乎是多重保险。
黎森睁开眼睛，下意识捂住额头，感觉这段时间是不是用脑过度，总是感觉晕乎乎的。
黎森从小隔间内起身打算去一趟卫生间，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身体有些诡异的不受控制，无法维持平衡，原本以为会很快缓和，可在即将到达卫生间之前，晕眩感陡然加重，不受控制的身体向着一边倒去，事情发生的太快，黎森根本没机会抓住身边的东西，只能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等待着疼痛袭来。
然而他的身体却陡然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是谁？
玩家吗？
黎森的眼前漆黑了好一阵，好在晕眩感逐渐缓和消失，原本宛若隔着一层纱雾行走的感觉被吹散，一切都重新真实了起来。
黎森恢复了气力再次睁开双眼，他果然是靠在一个人怀中，可这个人却不是黎森以为的玩家。
而是……
“陆大灶？”
黎森起身，看着陆大灶同时也站了起来。
自从陆大灶被面具男带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黎森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个狭窄的空间中曾经还停留过一个死去后只剩下灵魂的厨师，现在看到陆大灶完整的站在这里，黎森有些不适应。
陆大灶似乎有了点变化，但是黎森不确定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他对陆大灶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深刻。
陆大灶在这里，那面具男……
然而黎森的目光在房间中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到面具男的踪迹，大概是在放下陆大灶之后面具男就离开了。
面具男给陆大灶穿了一套合身的衣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给陆大灶带上了一顶……假发？原本光头的陆大灶这会儿漆黑的长发几乎要遮挡住双眼，让少年陆大灶多了几分阴郁气息，只是黎森却突然注意到在陆大灶额前发丝下有些奇怪。
陆大灶依旧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只要黎森不给命令就不会有所行动一般。
黎森试探性的伸手撩起陆大灶的头发，不是错觉，陆大灶的头上多了两个奇怪的缝隙。
像是闭合的眼睛一样。
清晰又明显的缝隙。
黎森手不自觉的伸向那怪异之处。
骤然那两道缝隙突然睁开，两只怪异眼珠出现在黎森眼前，瞳孔大到几乎填满整个眼白，似乎是在注意着周围一切，两只眼睛毫无规律的四处端详，确定了没有可以关注的东西，才缓缓停止了观察，默默闭合了那两只在额头上的眼睛，只留下两道缝隙。
黎森：“……”
黎森默默收回手，双手撑在了近在咫尺的餐桌上。
心脏狂跳不止。
因为黎森看向了餐桌，才注意到桌面上居然放着一个信封。
黎森拿起了信封的瞬间，信封骤然发亮，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信封的封皮消失，露出了其中一张只写了寥寥几句话的信纸。
黎森打开，看到了一排还算漂亮的字体。
屋主你好，我已经给您的熔炉誓约调整到稳定状态，在熔炉誓约中打入了两个恶灵，和原本熔炉誓约中存在的恶灵相互制约达成平衡，避免出现恶念闪回后威胁到您的生命安全，至此后此道具安全。
果然是面具男的手笔。
甚至为了不要太吓人还给这家伙搞了超厚刘海的假发，那个在狰狞面具之下的面容随和的男性，其实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更细致和耐心。
黎森在阅读完后纸张自焚，却完全没有烫到手，黎森猜测这信封大概率也是什么道具。
在那边的世界里习惯性的生活方式果然和他这里有很大区别。
黎森抬眸，看向陆大灶。
小恶魔给他录的声纹还管用吗？
“陆大灶，去做点甜汤。”黎森感觉自己醒来时不受控制的晕眩可能是因为低血糖。
陆大灶这时候才有了动静，迈开步伐去了厨房。
虽然在各种创作作品中出现四只眼睛有点帅，现实中却很难接受。
黎森从卫生间出来后洗了把脸，抬眸镜子里邋邋遢遢的自己，一会儿要喝汤，随手用发夹将乱发夹到脑后，黎森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眼下乌青，脸颊无肉，倒是觉得自己比有四只眼睛的陆大灶更丑一点。
黎森等待在桌边时，陆大灶端着一碗甜汤放在了黎森面前后，回去打扫厨房了。
“你尝过自己手艺了吗？”黎森一边等甜汤稍微凉些，一边和陆大灶搭话。
陆大灶点头，发丝微微晃动。
“头发会不会很碍事？”黎森记得陆大灶是专业厨师，每一次出境时都将头发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出半分，现在顶着厚重的锅盖头，作为厨师的本能会不会很难受？
然而陆大灶还是摇头。
黎森也不在意，那毕竟是假发，也许对陆大灶来说是一顶帽子也不一定。
陆大灶已经是道具了。
他不会生长，也不会生毛，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大灶做的鸡蛋甜汤，味道很棒，清甜鲜美，入口丝滑，温和的温度中和了空调房内对黎森而言过冷的空气，黎森一点一点吃着甜汤，见到陆大灶在打扫完厨房后回到厨房内的角落站着。
那里的椅子回到了餐桌下，黎森从来不曾把那椅子移开，是来整理卫生的玩家整理的。
黎森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陆大灶，把这个拿去坐吧。”
黎森看着一板一眼跟着他的命令，轻而易举的拎着厚重的椅子到厨房的角落重新坐下，黎森端着勺子斜睨陆大灶。
虽然看上去像个人类，可实际上是充斥着三个灵魂达到平衡的道具。
黎森的脑海中又回想起那骤然睁开着的明显不是一起的两只眼睛……
无限世界里，这种怪异的东西应该数不胜数吧。
“唔……”因为思考忘了甜汤很烫，送入口中的瞬间嘴唇被烫了一下。
立刻从黎森看不到的背后飞速窜来一个白色毛球，直接贴在了黎森被烫疼的唇上，巴拉着不走。
黎森伸手就跑，不抓就回嘴唇上贴着，原本滚烫的感觉仿佛被带着薄荷叶般清凉的温度触碰着，一点点消散着疼痛。
黎森只能暂时放弃甜汤。
也不知道白团什么时候才能满意，希望等白团自己走之后他的甜汤还是温暖的。
黎森靠在餐桌椅背上，闲来无事四处端详，如今他的房间里……
真的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有了陆大灶，黎森这两天的伙食好了起来。
黎森经常会购买一些新鲜食材放着备用，毕竟玩家也有很多尝试自己做菜的人，而黎森也见到过想尝试自己做菜结果失败，在厨房大力刷锅，结果把他的锅刷穿了的玩家，黎森还记得当时自己因为奇怪的声音出来，和一只手穿透锅底的玩家对视的那一瞬间的尴尬。
“陆大灶，如果有玩家做饭，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帮帮他。”
陆大灶喜欢做饭，厨艺又很有天赋，那让他做他生前喜欢的事或许不是坏事，玩家想吃顿正常饭菜应该也挺好，至少不会天天搜罗他的压缩饼干。
最近无限世界里是怎么回事，压缩饼干的消耗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多了。
难道很饿吗？
还是压力太大了？
以前都会平均消耗零食，现在却只挑干粮。
黎森并不是故意查询的，只是觉得无限世界那边的状况很奇怪，就多查询了一下热搜。
然而黎森望着手机，手指不断的下滑，搜索，以及……
……zx市今日凌晨发生6.5级强震，目前已造成27人受伤，部分老旧房屋坍塌，救援队伍正全力赶往现场，周边城镇震感强烈，气象部门提示需警惕后续余震及山体滑坡风险。
……受持续强降雨影响，ly江水位今晨暴涨决堤，多个街区被淹，当地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紧急转移群众，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气象部门预计未来三天降雨仍将持续。
……xp高速雾区发生重大连环车祸，初步核实涉及47辆车相撞，目前已造成3人死亡、16人受伤5人重伤，救援部门开辟紧急生命通道，现场仍在进行救援。
这些新闻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却是在这段时间之内连续发生，黎森大概查了下，这段时间上热搜的天灾人祸非常多，在评论区有相当多的人都在揣测该不会是什么世界末日前兆。
黎森沉默着。
这段时间他没有特别关注玩家动向，但是要说有什么意外的话。
好像每个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平时应该不会有这么长时间玩家还没来到安全屋的状况。
无限世界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团跑走了，不知道躲在黎森身体的哪一个角落，黎森解决了碗里温凉的甜汤，陆大灶的厨艺即便是凉了也很好吃。
不知道死去后只剩下灵魂的陆大灶还有没有再精进厨艺的可能。
或者当陆大灶穿越到无限世界后，就已经失去了再精进厨艺的机会了吧。
现在能看到这么频繁的发生各种事故，恐怕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们已经焦头烂额，哪里有空再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呢。
玩家们……
没关系吗？
靠在即便坐了很久也略显冰凉的餐桌旁的木质椅子上，黎森最终退出了搜索信息的APP，点入购物APP，多下单了数十箱压缩饼干，想了想还加购了几箱巧克力和各种类型的军用罐头。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意义。
黎森盯着面前的碗，他没有收拾打扫的习惯，但是如果放在这里会被来到这里的其他玩家打扫好……
叫陆大灶洗吗？
还是自己洗了吧，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
黎森端着碗起身，却在此时突然听到衣柜门响起，黎森端着碗勺，和从卧室里出来的玩家打了个照面。
入目的是完全没有印象的陌生人，可能是来过几次只是没和黎森碰面的玩家。
“屋主，您好……呕——”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句话之后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本就满是脏污血液的下巴这会儿更是鲜血淋漓，那吐出的血液顺着下巴流向胸口，玩家慌乱着伸手成捧状去接，黎森看着那鲜血，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怎么想的，突然将手中的碗伸了过去，接住了玩家流淌到嘴角差点滴落下去的鲜血。
不过是无意识行为，好像没什么作用，因为黎森定睛看去时发现在对方的胸口已经有相当多鲜血了。
甚至对方却还将嘴里没吐出来的血咽了回去。
黎森：“……你可以……吐出来。”
反正房子里清洁功能会自己消除。
“对……对不起，对不起屋主，我不是呕——咕嘟——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慌慌张张的张口，一边吐血一边非常歉疚的和黎森道歉，还不忘记拿过黎森的碗，避免血液沾到黎森的手上，“碗……呕，碗我会买下来呕……”
黎森：“……”
“嗯，没关系，不用担心，没事的呕——”在玩家口齿不清的言语之间，黎森听着那细弱的声线才意识到站在面前的其实是一位女性，瘦弱，身材不高，因为过于狼狈不堪和满身污秽导致黎森分辨不出性别。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面对着这样的场景，黎森刚刚吃进去的温暖的甜汤这会儿要想要反出来了。
“您，可以不用看我。”说着，女生伸手张开五指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难道是只要不看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虽然黎森也想干脆一走了之，但是女生的脸色和表情看上去都不能放任不管，黎森站在餐桌边，欲言又止。
女生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件衣服，一手抱着碗，一手稍微遮挡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其实很秀气的眼睛，努力轻松着声音道：“让你看到难看的事了，只是吃了不能吃的东西而已，现在毒素正在腐蚀内脏。”
黎森：“……”
“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已经使用道具在解毒了，我平时也存了药，只要毒素作用完毕就没关系了。”女生立刻对黎森摆摆手。
吃了不能吃的东西……
黎森的目光瞟向了此时已经几乎快拿空了压缩饼干的货架。
女生注意到黎森的目光，立刻道：“我来安全屋，就是想吃点东西，能在饿到吃有毒物的时候刷到安全屋我简直是运气爆棚了，可能会有点吵，但是我很想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嘿嘿。”
黎森默默移动，让开了餐桌的位置。
女生见后立刻摇头：“没关系呕——没关系的屋主，我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吃。”
黎森偏头，道：“陆大灶，做点能立刻吃的饭吧。”
女生站立在原地，看着她一直没注意到的厨房角落站起来一个人，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人而是人形道具。
屋主现在正在好意给她做东西吃吗？
“谢……谢谢。”女生非常受宠若惊，“屋主，我有点着急，我现在可以去录入一下我目前的副本吗？我带来的积分有限，所以尽可能的想多做点事。”
“……请便。”
黎森看着即便有碗接着，可明显已经滴落在地上了几滴鲜血。
碗不够了吗？
这个女生，内脏难道全部融化了吗？这样也能活吗？
女生也意识到碗已经不能接住所有血液了，立刻转身轻车熟路的去了卫生间将碗里的血液全部倒掉，黎森听到了女生反复冲马桶的声音，以及去了洗手池边似乎是漱了漱口。
女生再次出现在黎森面前时，黎森总算能看清对方的脸了。
是没有印象的脸。
“我先，吃点东西？”女生试探着问他。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看我的眼色。”黎森意识到对方在忌惮自己，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到小隔间。
女生依旧端着碗，听到黎森的话后不好意思的微笑点头。
黎森见到对方将似乎早已经准备好的道具找到一旁的标签粘好写上内容，并且去AI小新处录入信息，之后才放到货架上，她取走了一盒牛奶、三个面包、一袋饼干以及一个咸味煎饼，应该正在吃。
黎森默不作声的回头看了眼已经开始做饭的陆大灶。
吃了这些东西她还能吃下别的东西吗？
只是明显女生望向陆大灶的方向充满了渴望，最终黎森也没让陆大灶停手。
无限世界玩家的运动量，也许会比干体力活的人要多吧？
至少，吃饱了再走。

第48章
玩家似乎很不舒服。
即便最开始玩家和黎森对话时看上去还算活泼, 精神头算好，可现在看却不是如此。
黎森并没有在玩家开始着急做自己的事时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边,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始终看着玩家。
是怕她死在这里吗？
玩家的状态让他止不住想到曾经死在他面前的冯艾琳。
玩家在得到了黎森的同意后就没有再顾忌黎森，一边吃东西一边在一旁的电脑上飞速的输入着什么,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电脑屏幕, 像是绝对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时间。
黎森不知道玩家在做什么，大概是在录入目前正在进行的副本信息, 又或者是在试图从目前已有的副本信息中找到有利于通关副本的线索。
玩家目光移动的极快, 她似乎相当习惯迅速了解信息，操作相当流畅, 黎森意识到玩家可能不是第一次来安全屋，也不是第一次操作凌维新写的软件。
大概是因为玩家足够专注在查找和录入信息上，她没有再为了黎森伪装自己的身体状况，脸色苍白唇色乌青, 似乎会突然间经历极其难忍的痛苦，全身不自觉抖如糠筛, 然后会将一口血液吐到之前的碗里，吐出来后表情会稍微缓和，之后再反复循环。
一边吃……
一边吐出来。
只要能忍耐的，会全部再咽回去。
黎森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样的毅力, 在这么极端的痛苦之下玩家是怎么坚定着继续做自己的事的。
以及……她是在知道自己会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强行吃下去不能吃的有毒物质吗？被迫的吗？
陆大灶的饭做的很快，基本都是速食品, 即便如此经过大厨的手都变得好吃起来，陆大灶端着碗筷站在黎森的面前, 黎森示意陆大灶将食物给在电脑前的玩家。
听到这边动静的玩家在抬头看到陆大灶手里色香味俱全的食时眼睛都红了，迫不及待的接过并且连续说了好几声谢谢, 大快朵颐，却也不忘记享受味美食。
在吃到美味的食物时，虽然痛苦没有因此而减淡，可明显起色好了很多，嘴里塞满了食物时，黎森突然注意到玩家嘴角微微下撇的瞬间。
她快哭了。
因为很痛苦吗？
“屋主，我要找的资料差不多了，我要换点干粮走。”玩家似乎很急躁的绕过黎森的身边去到货架前，摘走了一旁全新标签迅速标上道具信息。
黎森开始怀疑难道他说要写上道具标签变成了安全屋规则被强制执行了吗？这么着急了还记得遵守规则？
然而玩家在准备将道具放在货架上换走压缩饼干时，却停住了。
目前货架上一共还留着二十多包压缩饼干，玩家似乎想要拿走一半，可似乎在思来想去后决定拿走五包，但是却好像很纠结着想要拿走更多。
“为什么不全部拿走？”黎森怎么看都觉得玩家非常需要这些压缩饼干。
玩家的手悬在空中，尴尬收紧：“还是要给别人留一部分的。”
黎森想到了即便跑来在他房子里多呆了一会儿却一直在嗷嗷哭的男人，在离开之前似乎在货架旁徘徊了很久，他大概也拿走了不少食物。
这段时间各种食物都消耗的很快，尤其是容易饱腹的。
这难道还是在玩家克制后的消耗速度吗？
“那边状况不好？”黎森问。
“嗯，不太好，出现了饥荒debuff，我是第一次遇到，听到很多老玩家说很久以前出现过几次这种群体性debuff，会连带着出现多高强度副本，在这种群体debuff出现后据说玩家数量会锐减。”玩家无奈的对黎森笑，可那笑容之间可没有半点轻松愉悦，“老玩家说必须找到潜藏在副本中的世界boss并击杀，否则饥荒debuff会一直持续下去。”
“找得到吗？”
“目前还没有消息。”玩家即便再怎么隐藏，眉宇之间的焦躁也没有消失。
所以玩家才会宁愿吃毒物，因为快饿死了？即便被道具辅助着一直吐血也需要填饱肚子吗？
“这些量不够吗？”黎森示意一旁的货架，觉得自己更新零食，尤其是最近更新压缩饼干的速度不算慢了。
“如果是单独算着来安全屋的人或许是够的，但是能刷到安全屋并且有足够的积分进来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多。”玩家望着压缩饼干的目光满是渴望，似乎很是纠结又无奈，“因为想要照顾到其他没办法来安全屋补给的玩家……”
不够啊。
黎森也不知道在无限世界里还存活的玩家到底有多少。
“你全部拿走吧。”黎森道。
“嗯？”玩家显然先是一喜，可明显又立刻担忧和疑惑上浮到目光中。
“我会点外卖让骑手给我送货的，反正……到处都是超市。”黎森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而玩家缓缓瞪圆了眼睛，满是喜悦的声音瞬间传来：“谢谢您，屋主！！”
玩家来的快走的也快，前前后后只停留了半小时，她似乎非常着急，尤其是在拿到了所有的压缩饼干和不少巧克力等甜食后走的更焦急，风风火火的跨入了衣柜内。
大概是打算去投喂已经饥不择食的队友吧。
黎森站在衣柜面前，望着已经恢复原状的衣柜。
黎森垂眸，打开手机下单外卖，将超市内的所有压缩饼干点空，之后换一家店继续点。
能买一点是一点吧。
最后嫌弃点击的速度太慢，黎森直接点了外卖跑腿，要求是超市内所有的压缩饼干，跑几趟给几趟的钱。
黎森觉得，如果自己有心去发掘这些事，可能早就能发现了。
因为他对玩家不关心，不曾认真去查探过玩家的异常，才会到知道玩家吃毒物续命之后才询问状况。
网购的食物要全部到这边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两三天会来安全屋吃东西的玩家肯定有很多，所以黎森才开始四处下购买在附近超市内所有补给。
他和玩家还是交流太少了，玩家也很少直接对他开口。
如果只是要吃的话，他也不至于不给。
黎森不怎么爱吃饭，吃饭只是续命。
但是曾经不是这样的。
他也曾经有过一段喜欢吃好吃的东西的时候。
是在和曾经的同学做了朋友之后，从对方的零食里分到的部分。
便宜又口味重的小零食实在是太吸引小时候的他了，因为有了难得的朋友，有了比较，黎森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零花钱这种东西的。
所以他问了爸爸妈妈，他可不可以有零花钱。
但是黎森不太记得当时的爸爸妈妈是什么表情了，也不记得当时的他们对他说了什么。
只记得当时的无助，失望，以及茫然。
和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什么要求的之后。
所以在最后他一个人被留在这里的时候，他没有钱。
那时候他以为一度会饿死在房子里。
被抛弃的无措，无法进食的饥饿，对出门的茫然，没有去参加高考的罪恶感，以及对校园的恐惧尽数压在身上，无边的饥饿到全身失去了力气，胃部生生的疼痛，仿佛已经在无可进食之后开始吃掉自己的疼痛，只能不停的灌入自来水却始终没有饱腹的可能……
饥饿，很痛苦。
所以在他的房子刚刚成为安全屋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享受是舒适的环境，饱腹感，以及零食。
从那时候开始，黎森的饭量就不曾恢复了。
靠着爸爸妈妈留下的旧电脑和淘汰下来的手机，黎森学会了网贷和代练。
靠着网贷，黎森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靠着代练活过了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很久，某天黎森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瘦弱到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如果出门，会吓到小孩子。
事到如今黎森偶尔回忆起那段时间，倒是很意外自己居然没有直接放弃，选择就这么饿死。
黎森外卖了不少，可黎森不知道外卖这些量够不够庞大的玩家群体使用，是不是应该找一下温霞？
可如果找温霞，那他就无法和温霞解释送到他房子里的食物都销向哪里，反正超市很多，一单一单点好了。
黎森望着自己的房子，就算再多，恐怕也只能到填满房子而已，对比玩家的数量，他的房子的大小太鸡肋了。
“尽量多吧，然后随时补给。”黎森垂眸。
在服务器和基站等物品到达之前，就把大卧室的空间也利用一部分好了。
可不可以直接打电话给超市，让超市的人提供一下供货商的电话？
在黎森将第一批货物重新搬到房子里来时，刚刚来到这里的狼狈的玩家眼睛都亮了，即便失去了一只手臂，却努力的用剩下的一只手臂将这些压缩饼干和黎森加购的一些罐头放到口袋里。
黎森垂眸，看着玩家用不擅长的手臂写道具标签，问：“不需要水吗？”
“没关系，不是很缺水。”
不缺水吗？
黎森沉默着。
玩家意识到黎森的沉默，补充道：“能得到水的方法比得到食物的方法要多，有水系魔法，水系道具，而且可以请求精灵、水神、雨神的帮助，而且水的话……”
黎森顺着玩家的目光瞥向一旁的自来水水龙头。
这种水干净吗？
黎森还记得自己灌水的时候，他自己都直接喝自来水，又怎么说人家喝的是否干净。
而且在那种环境下，还能要求喝多干净的水吗？
他……要买个净水器吗？
现实世界里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但是世界人口基数众多，导致每一个意外都显得不那么显眼，黎森一直都将这一切都当做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可在知道了无限世界的存在后，黎森只要看到新闻上发布了天灾人祸的信息，就会不自觉联想到无限世界。
是哪一个玩家没有处理好副本吗？是谁失败了吗？现在这些受伤的、死亡的，是玩家们拼命守护的亲人、朋友、挚爱吗？
如果是这样，也太凄惨了。
黎森在知道无限世界现在在闹饥荒之后进货的速率加快，即便如此食品消耗的实在是太快了，好在黎森通过骑手知道了商超供应商，并且支付了大笔定金，每次都让骑手跑去取货回来。
虽然频繁，对黎森而言也是相当疲惫的活，可没关系。
至少现实世界的他们不会饿肚子，吃的东西总是有很多的。
黎森让陆大灶一直准备一些可以存放的食物放在餐桌上供给来访者使用，也在不停的采购食材。
这样很累。
连续几天下来，黎森意识到无限世界饥荒似乎没那么容易过去，自己这样不间断的连续供货可能要持续不知道多久。
虽然现在食品将整个空间四处都摆放的满满当当，可黎森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动用大卧室，大卧室始终空着。
直到和温霞约定的时间到来。
温霞这次来黎森的家和上次有些不同，她似乎特地穿的更休闲了一些，削减了之前过于商务的扮相，而微微亮色和随性的休闲装反而让黎森感到松弛了些。
温霞站在黎森家的门口，对黎森房间中堆满的箱子很是诧异，她身后跟着几个人，显然大家都在向屋里张望，黎森见到对方身上的服饰猜测到大概是搬运工人。
“可能需要先将里面的东西往外面搬一搬之后才能搬到里面的那间房子里去。”搬运工人提议道。
温霞询问黎森的建议。
黎森点头。
搬运的时间比较长，在这期间温霞并没有开口和黎森商量之后合作的事，避免上下的邻居听到什么。
“哎呦，我的天啊，这怎么又堆成这样啊。”
在小隔间中的黎森听到从打开大门的门口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和温霞以及搬运工人的语气不同，黎森意识到那是他从来都不曾主动交际过的邻居。
“这家人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就往家里放这些东西，之前不是都收拾过了吗现在又堆成这样，我都不敢想象这里面到底有多脏，就不能爱惜一点吗？这栋楼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吗？”
黎森蜷缩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椅让给了温霞，温霞似乎也意识到了在外面的动静，稍微偏头看被货架挡住的客厅。
“堆这么满，不知道之后打扫起来要多困难，也没见过这家人出门，就老听到外卖员不停上门，都不知道买了些什么成天到晚的敲门，大半夜也敲，但凡楼里有个不能受惊的老人就麻烦了。”
黎森并不会觉得邻居的抱怨有什么不对，他的确是让邻居头疼的人，他只是不想出门，不愿意交际，不代表他沟通困难不明事理，自己的生活习惯给邻居带来多大麻烦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曾经没有心力管理，现在好好管理了却也得不到已经对他失望的邻居的信赖，说两句抱怨话而已完全不痛不痒。
“哎呦，你们别再往里面放东西了，放这么多东西还这么大，以后要是再来找人清扫可怎么办啊，你们搬得容易，到时候要搞出去就不容易了。”邻居又忍不住和正在搬运的工人道。
温霞起身，黎森蜷缩在沙发上不愿有所行动，对温霞要做什么也不感兴趣。
黎森安静着，听到了温霞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个距离依旧能听的很清晰。
“很抱歉，这边的动静可能暂时打扰到您了，但是请不要打扰工人搬运，目前正在往屋里搬运的器材价值很高，很脆弱且不好随意触碰，稍有损坏仅仅小幅维修的价格就可能会高达六位数，请小心。”
“什……什么？”显然邻居很诧异，不知道是因为温霞的缘故，还是听到了六位数的缘故，随即回过神来才道，“这家能有什么贵的东西啊，能扫出来的东西也就是垃圾而已。”
温霞道：“我不知道您认为的垃圾是什么，但是如果您不在意赔偿的话，我也不会再特地阻拦您。”
外面的对话声有一瞬间的静默，黎森才听到邻居尴尬的变小了不小的声音：“哎呦，真是，这都出息了，最好不是什么脏东西……”
那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已经走了。
当温霞再次回到黎森的小隔间内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再次坐下。
温霞不好奇为什么邻居要这么说吗？
是因为要保护所有顾客的隐私吗？如果是这样，那温霞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可惜的是他连一个像样的会客厅都没有，现在四处堆满的就只剩下他这个小隔间可以让温霞坐一下了，这么想想他不是第一次让人进入到小隔间，慢慢已经习惯了，真没想到他给自己隔出来的家里蹲小隔间会变成会客室。
“温总，东西已经全部搬好了。”从简易门门口传来搬运工的声音。
温霞则是问黎森：“请问您需要亲自去查看一下吗？”
黎森摇头。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连这些是什么都不知道，能知道的人恐怕就只有凌维新以及和凌维新一样的其他玩家。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温霞大声和搬运工道。
外面搬运工应了一声，黎森听到人沉重的脚步声和关上大门的声音，在房间里只剩下了黎森和温霞。
“很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再次为我们这边泄露了消息的事情对您道歉。”
温霞的态度应该是十分诚恳的吧，黎森不会判断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只是点头。
“那么可以开始商谈您之前提到的售卖的物品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事吗？”温霞道。
黎森沉默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商谈。
“您之前提到您要做实验，请问可以简单透露一下您需要做什么实验吗？”
黎森沉默。
“那么这些有特殊能力的物品，您想要怎么出售呢？应该如何定价？您有需求的话可以和我提出，我会根据您的需要调整定价规则。”
即便黎森自始至终都很沉默，可温霞似乎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声音越来越柔软，到最后甚至让黎森隐约听出了点诱哄的音调。
黎森双手环膝，听着温霞的话，而黎森只好奇一件事：“你真的认为有吗？”
这在现实世界里没见识过这些事情的人来说应该很奇葩才对吧，为什么温霞看上去接受良好的样子，他见识了这么久的安全屋，事到如今被人抓到精神病院他都觉得没什么不对了。
黎森没有抬眸看温霞，他只是沉默着想知道温霞会怎么回答他，不想自己去揣测温霞的思维。
“的确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虽然相信玄学风水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亲眼看到就是很难相信。”
黎森也觉得是。
只是温霞却继续道：“但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会非要固执己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种东西，世界之大，不可能我见到的就是全貌，而且目前已经有一定数量的物品出现这种状况，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温霞似乎是个相当豁达的人，所以凌维新给他推荐温霞果然是有理由的吧。
“还有，虽然是我们内部消息，但是我们的信息泄露和您有关。”温霞的话让黎森莫名一惊，温霞继续道，“我并不是在责怪您，目前为止和我们交易的客户虽然有相当多人位高权重的，但都遵守规则，而现在对方哪怕要暴露一直安插在我们内部的暗钉也要知道您的消息，这足以证明您的物品有暴露这枚暗钉的价值，这就不能否认您的物品的确有非常特殊的价值了。”
黎森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
明明之前直接当做黄金售卖没有出现这种事，是因为位高权重想的才多吗？
“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事，身居高位遇到的危险也异常多，所以如果能有用来保命的物品，甚至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能改变无法改变之事的物品，大家必会趋之若鹜，我并不会责怪您交给我们售卖这种用途不明的物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感谢，如果您愿意将售卖权限独家授权给我们，我们也会竭尽全力保证您的权益，同样这也是有利于我们的发展，我相信这会是一次绝佳的双赢交易。”
温霞语气中的迫切，黎森听的出来，她很想要促成这次交易。
只是黎森却意识到，有人想用道具保命，有人想要用道具做点什么……
在玩家们这么努力的收集道具，保证活着，保证现实中的人的安全轻松的状况下，这些人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第49章
虽然黎森对到底有什么人对道具这么迫切不感兴趣, 可之前云佳佳的提议的确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道具的效果显而易见，现在温霞来商谈的也是这件事，以及温霞说他的信息泄露, 该瞒的大概瞒不住了。
如果他是一个和凌维新一样会用强硬手段的人，那大概可以利用这些道具来铺垫自己想要的事情发展方向, 以及自己能绝对统治的未来, 可黎森不是。
对于‘位高权重’四个字，黎森其实没什么实感, 对于世界阴暗, 他一个在自己房子里蹲到腐烂的人也不感兴趣，他不曾踏出过家门, 逃避了一切正面积极向上的机会，但是也同样给自己创造了不会被权利随意侵蚀的堡垒。
黎森满意现状。
安全屋才是意外。
对于避无可避的事，黎森就会适当的做点什么然后就放任自流，就像安全屋一样。
“我有很多东西, 你也看到了。”那堆在货架上的巨龙宝藏，不管是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黎森缓缓道，“我可以卖，但是我也不想费力，你们就……竭尽全力的把最好的条件给我好了。”
黎森也没想让温霞怎么竭尽全力, 只是借用了温霞的原话。
温霞的话没错，帮助他, 也是帮助温霞自己。
然后再需要一句虽然不会做，但是能做到的威胁。
“不要强迫我, 这些东西不仅可以用来保命。”
黎森的话音落下，一直垂下的目光注意到温霞放在双腿上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 显然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再多的，黎森不打算多说了。
他很清楚人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我知道了，那么希望我们未来能有更紧密且丰富的合作，以及我带来了之前从您这里带走的物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知道这些物品能有什么作用，我希望能给这些物品重新定价。”
温霞将带来的一直放在脚边的箱子取了出来，打开之后黎森才看到那些漂亮的毫无瑕疵的道具被非常整齐的固定在箱子里，箱子里似乎是为了摆放道具而专门制作的放置模型，精细程度足以证明温霞非常的珍重这些物品。
“目前来咨询价格的人相当多，因为我一直在手里不曾出手已经得罪了相当多的人，对方施压我们也很为难，但是得到了您的授权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希望未来我们的努力能给您和我们一同带来更优益的成果。”
温霞大概是在打官腔吧，可黎森觉得这其中大概是有真心实意的情感在的，因为温霞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
看来真的有很大的利益操作空间啊，
黎森看着道具起身，去向卧室，将之前他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后来被来访玩家写下了所有目前售出道具介绍的介绍纸拿来，他没有打算直接给温霞。
因为放到现实世界中的道具在使用过后和玩家给出的信息不符，黎森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影响了，所以只能给一个大概的范围。
温霞非常认真的一一记录下黎森说的道具效果，思索了一会儿：“你说的实验，难道是在实验这些道具的使用程度吗？因为范围都给的很散乱。”
“……”黎森没吭声。
既然温霞这么认为就让他认为去吧，他只是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道具效果会产生偏差，才介绍的这么模糊。
温霞的脑补帮黎森找到了很好的借口，让黎森都找不到反驳的空间。
“那么需要我给您回馈每一个道具在被使用之后的效果吗？”温霞问道。
黎森：“……”
也不是不行，虽然他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这种事他可以让小新去查。
温霞凝视着黎森，仿佛懂得了什么一样十分郑重的点头。
温霞注视着黎森手中的纸张，似乎对纸张上到底有什么内容非常感兴趣，但是强行压抑着冲动，如果不是因为温霞足够稳重，大概直接抽走黎森手里的资料。
黎森扣下资料放在一边。
“我认为这些东西都非常有价值，目前售出的部分已经无法追回，所以我认为可以不直接告诉已经售出部分的物品的详细信息，如果他们想知道，那么就需要加钱换取信息。”温霞道。
黎森：“……”这是什么金钱魔鬼吗？
温霞显然很兴奋，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都仿佛闪烁着精光。
“所以关于售出部分的道具，也可以告诉我关于那些物品的信息吗？”
黎森沉默半晌，又重新拿起了一旁的打印纸。
在给完信息之后，黎森实在是觉得温霞的目光过于灼热，想了想，将其中一张纸递给了对方，就当满足一下温霞的好奇心。
而温霞显然流露出极其兴奋的神色，然而在看到纸上的内容时笑容微僵。
“我知道了，黎先生，很抱歉我这么没有边界。”
黎森：“……”
“这些照片，应该是从客户那边得到的吧，您是在警告我不要认为您这边没有手段控制我对吗？”温霞微笑道。
温霞是怎么脑补出这种信息的？
就从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就能看出来吗？
“请您放心，我知道轻重，我们靠上了您这棵大树，非常荣幸，一定会认真合作达成共赢。”温霞将打印纸倒扣着还给了黎森，“很感谢您选择了我们，我也应该给凌维新这个介绍人准备一份他会喜欢的大礼。”
这个人，大概是十分会说话的类型。
至少黎森觉得大家会喜欢听温霞说话，而黎森只觉得温霞说话方式非常夸张。
像在演电视剧一样。
温霞似乎想尽可能的从黎森这里问到更多详细信息，以及黎森这边的条件和需求等，可黎森没有再开口给温霞任何回答，多说多错，暴露的信息就会越复杂，黎森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脑力和温霞对抗，没有什么比沉默更有效。
温霞似乎并不在意，即便从头到尾黎森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给她，也没有任何不悦之色。
而最终温霞要离开时，她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陆大灶。
黎森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把陆大灶藏起来了，一个安静的和真人一样的人类，可始终坐在那里像个蜡像或者玩偶。
好在温霞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从头到尾就连搬运工都没有对陆大灶的存在表示疑惑，黎森再次更新温霞等人对保护客户隐私的敬业程度。
真的很厉害。
但是也让黎森隐约察觉到一件事，这个人和凌维新似乎并不是很亲密的关系，是合作伙伴吗？
黎森以为自己会很难见到凌维新，毕竟以他对玩家刷到安全屋几率的浅薄了解，恐怕不会很频繁，但是他在迷迷糊糊醒来时候准备将门口堆积的食物箱搬进来时，却看到了此时在大卧室明亮的灯光。
因为要腾出空间，所以基本黎森都会关上大卧室的灯，用来暗示玩家这个房间不允许随意使用，可现在灯开了……
因为睡眠总是断断续续，大脑雾蒙蒙的，到现在黎森才听到了有各种器械运转的声音。
越是靠近大卧室，就越是能听到夹杂在一堆器械之内仿佛在敲击着键盘的声音。
当站在大卧室门口时，入目的一切让黎森睁大了眼睛。
凌维新在大卧室的正中间，没有衣服，在那和人类男性相似的肢体上的却四处都连接着细长的机械臂和各种各样的电线，连接在原本在箱子里、现在却已经全部拆开了箱子露出其中的器械，这些多重机械臂正在相当熟练且精准的拆掉了这些器械的外壳，修改黎森光是看着就觉得复杂晃眼的极其细致的机械。
凌维新安静的坐在那里，双手操作着被机械臂支撑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可不记得有这种笔记本电脑，没有任何标识和logo的电脑，让黎森意识到这可能是无限世界道具。
在偌大的大卧室中，此时却完全变成了的无数器械和凌维新的连接，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机械臂将大卧室填充的水泄不通，连让黎森踏入大卧室的机会都没有。
凌维新戴着道具眼镜，神色冷漠，可从眼镜镜片后的已经彻底泛红的眼睛和似乎因为支撑着眼睛和头疼而微微皱起的眉间表示着他现在正在忍耐。
这过于科技感和荒谬感的大卧室，让黎森意识到恐怕连接在凌维新身上的这些所有东西都是道具，凌维新……在无限世界里改造了自己的身体？
黎森对机械臂的认知仅限于傅枝江的义肢，傅枝江曾经说过为了调试义肢耗费了不少功夫，那样在无限世界里生存了数十年的老玩家都说义肢难操作了，仅仅进入无限世界时间不会很久的凌维新却已经将自己改造成这样了。
这就是，天才吗？
凌维新哪怕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黎森一眼，可显然已经察觉了黎森的存在，在黎森还在纠结是否需要搭话的时候，却有一只细长的机械臂带着一个奇怪的物品到了黎森的眼前。
黎森凝视着那机械臂上夹着一个U盘。
黎森不明所以。
“礼物。”凌维新冷静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声线在一堆器械中响起，那一瞬间黎森还以为其实凌维新本身就是机器人。
“什么？”在黎森还没决定要接过U盘时，一根电线绕过了黎森的手腕支撑着黎森手臂抬起手，机械臂将U盘直接放入了他的手中，甚至还带着点不属于体温的温度。
“G.P已经和你接触了，直接在电脑上插入U盘后你可以直接和G.P对接，他们脑袋和能力都很不错，能成为你做很多事情的助手，我有在U盘上留言，加上小新的监督，你可以放心的使役他们。”
黎森哑然。
“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伙伴。”
黎森沉默了两秒：“你把你的伙伴给我？”
“嗯。”
“……活人吗？”
“嗯。”
凌维新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导致黎森一时之间以为凌维新说的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们卖身给你了？”黎森虽然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但是这件事实在是有点离谱，超出了黎森对现实世界的认知，难道现在在现实世界里还有哪个国家还在实行奴隶制吗？
“你不需要知道的太详细。”
“你是在通过我联系你的伙伴吗？”除此之外黎森想不到什么其他理由了，可是这不是违反规则吗？
“我现在没有联系现实世界的打算，目前不能让现实世界过于影响到第二世界，在第二世界秩序稳定之前让现实世界的权利和势力参与进来只会让事态更混乱。”
凌维新好像回答并且解释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好像还夹杂着更多信息，黎森意识到了，制止了自己细想。
“你把他们给我做什么？”黎森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需要用到能和凌维新比肩的团队的地方。
“为了让你的宅男生活更加惬意。”凌维新冷漠着语调却说出了让黎森理解不了的话，“我需要你一直保持平和的心态，只要你愿意可以利用他们成为网络皇帝，这些人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黎森握着U盘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难道凌维新以为他是键盘侠吗？
“你的行动至今为止都能有很奇妙的效果反馈，我认为你有一定的行动条件会对未来发展有益，我们虽然能在安全屋保护你，却没办法触及现实世界，所以我需要你在现实世界里也能在安全环境下生存。”凌维新似乎是察觉到黎森的沉默，所以更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什么奇妙反馈？”黎森问道。
“道具在现实中也能正常发挥作用，但发挥的作用却打了折扣。”凌维新道。
黎森愣住了。
“你利用道具特性重新和温霞签订物品售卖合约的行为我不认为是坏事，但你需要提防向你提出这个建议的女人。”凌维新继续道。
“什么？”黎森的疑问下意识脱口而出，可在话音落下时脑海中却陡然浮现出了云佳佳的身影。
“那个女人，我不认为是完全出于好意向你提出这个建议的。”凌维新的语气依旧冷漠，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说话方式反而让黎森无法立刻反驳，因此，黎森对凌维新这么说的理由起了好奇心。
“为什么这么说？”黎森问道。
“她的提议无疑是固化了你不得不和现实世界人类交流沟通的现状，说话时留有余地，不直接提出含有个人目的的提议可以规避规则。”
黎森沉默了。
黎森对云佳佳，并没有特别意义上的好感，对方温和的笑容和积极的行动的确像是在试图更新黎森对她的好感，只是初次多外黎森没有多想过。
云佳佳对他而言也就只是众多玩家中格外自来熟的一个而已。
“你不需要担心，温霞作为现阶段的合作对象无可挑剔。”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所以凌维新说这些话其实是让他能面对云佳佳时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还能保持稳定的情绪吗？
这个人，在这么忙碌的时候，还对他的事这么煞费苦心。
“你是怎么监视我的？”这些都是在凌维新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黎森移开目光想了想，“小维和小新？”
凌维新微微牵起嘴角，可比起在笑更像是习惯性牵动脸部肌肉：“小新是给你的礼物，我不会动手脚。”
那就是小维了。
“小维的录音。”黎森喃喃道。
凌维新这次没有否认，沉默表达肯定。
黎森没有特别防备小维的录音，毕竟玩家使用小维的确需要录音。
对于这种几乎是被监听的行为，黎森没有不满的情绪，自己也没什么事需要隐瞒。
黎森靠在大卧室门边，乱七八糟的碎长发遮挡着眼睛，让他看向凌维新时感觉这个人似乎比清晰看到的状况还要憔悴。
这个人痛苦成这样了，骨子里的控制欲却根本掩饰不了半点。
“所以你知道今天这些东西会到吗？”白天才送来的器械，晚上凌维新就能出现在这里。
凌维新并没有抬眸给黎森眼神，却也没有吝啬回答黎森的问题：“只要你没有从中拖延时间的话。”
“我为什么会拖延？”黎森疑惑。
“你最近在救灾，我认为你有概率直接把这里变成放置救灾物资的场所，目前看来你也会注重大局。”
治标还是治本黎森还是知道的，就算能给玩家食物，只要饥荒世界boss不消失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如果凌维新的计划能成功，那应该能缩短找到世界boss的时间。
依稀之间，黎森听到凌维新的轻笑。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到底在笑什么。
然而在黎森还没开始询问的时候，眼前却骤然闪过什么，在黎森的视野中，凌维新本就因为忍耐疼痛而苍白至极的脸上滑落了泪水，可那并不是透明的水珠，而是混合着红色血丝的混合泪水，直到黎森看到不仅仅是泪水，甚至还开始流鼻血之后，凌维新自己闭上了眼睛，直接从凌维新身体上伸出的所有机械臂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凌维新用自己的双手摘掉了眼镜，闭着双眼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颗药剂送入口中，立刻那不断流下的鲜血减缓了。
大量使用道具后，凌维新本体撑不住了。
但是比起休息，居然只是使用药剂？
无限世界玩家对自己真的特别狠心。
“要来点甜的吗？”黎森试探性问道。
“谢谢，我可以吃点巧克力。”凌维新道。
黎森拿来巧克力，凌维新坐在房间正中间，全身上下连接的机械臂和线路密密麻麻的让他看上去不太方便移动，黎森跨越了一堆电线走到凌维新面前。
凌维新一直闭着双眼，似乎在等待恢复，黎森想了想，干脆拆掉了巧克力的包装，抵在凌维新的手边，凌维新握住了巧克力，送入口中。
站在凌维新面前，即便对方不睁开双眼，黎森也觉得不舒服。
“世界boss多久能打掉？”黎森试图寻找个话题。
这段时间为了能随时补货，他也总是断断续续休息，精神状态也很萎靡，最近嗑恢复药都嗑的多了。
“根据以往信息来看，曾经存活时间最长的跳跃使者存在了一年，平均存活寿命为五个月，如果一次轮回中没有击败，跳跃使者会直接去往其他轮回直至被击败为止，位置随机，跳跃方向随机，出现时间随机，很难控制。”凌维新道。
黎森哑然，平均五个月……
难道他要不知道到底多久的时间一直睡不好吗？
比起自己，这些处于饥荒中还不得不继续通关的玩家……
黎森沉默着，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明明好像穿越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知道的信息却比其他玩家要多的多，他看上去像是有信息收集强迫症一样。
这么聪明的人，也对世界boss没有办法吗？
凌维新睁开了双眼，眼白遍布着细细密密的血丝，他看上去极其疲惫，可在睁开眼后凌维新将放在手边的眼镜重新戴上，又要开始争锋多秒的调试这些器械。
“如果能信息共通，现状会变好吗？”黎森问。
“从概率上说，会。”凌维新道。
站在凌维新的面前，黎森亲眼看到那无数的机械臂和电线因为凌维新的操作重新绽开巨大的操作网，那仿佛是凌维新自己的身体和手臂一样。
要怎么样才能这么熟练的操作多出来如此多的机械肢体啊。
“时间够吗？”
“不够我会再来。”
“你能控制自己刷新到这里吗？”
“我已经得到提高刷新到安全屋概率的道具了，只是需要消耗一部分道具用来合成，但是要合成道具并不难获得。”凌维新也没有隐瞒黎森，而是继续道，“等到安全屋能和第二世界用信号连接，刷到安全屋选项就变成必须的了，一旦连接成功，我会直接在第二世界公布迅速刷新到安全屋的方法。”
黎森沉默着。
哪怕对方的说法已经完全将这里当做无限世界安全屋而不是他的家，黎森也没有和以往一样被侵占了所有地而烦躁。
像习惯了似的。
黎森站在巨大的机械网内，能看到凌维新的眼睛，即便他站在凌维新面前，凌维新却也只在顾着看乱七八糟的器械。
“那……你继续吧。”黎森道，离开前从凌维新手里抽走了已经吃完的巧克力纸。

第50章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扩散, 恢复药的美好滋味就算是吃再多次也会重复喜欢上这个独特的甜蜜却不甜腻的口感，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在瞬间变好，但黎森感觉不太好。
最近他吃恢复药的次数变多了, 通常都是在困得要死的时候稍微恢复一下，但是睡眠不足又长时间清醒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无法好好睡一觉的感觉完全是在增长抑郁。
黎森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辛苦, 可是看着他平时不怎么吃的时候会越积累越多的恢复药基本已经没有再增加，原本已经装满了一瓶半的恢复药现在剩下了大半瓶, 似乎有其他玩家用其他道具换走了恢复药, 就烦躁不起来。
这些消耗类的东西消耗的越多，黎森也意识到恐怕现在无限世界里的状况不容乐观。
黎森靠在货架上, 看刚刚拿走了几箱压缩饼干和罐头的玩家对他鞠躬道谢，情不自禁喃喃：“快死了。”
在黎森面前的玩家是个看上去很局促的女性长辈，听到黎森的喃喃，女性长辈愣住了, 她低下头，似乎有些失落：“我是拿多了吗？我知道我有点厚脸皮, 可是饿着肚子的孩子真的很多……”
黎森恍惚间回过神，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女性长辈眼神中满是失落，脸上随处可见的细纹和沧桑的黄黑色营养不良模样的皮肤彰显着她也过的很艰难。
“我在现实里也有自己的孩子，我也一直担心他能不能吃饱, 虽然现在没办法见到他，但是看着在努力的和我孩子一般大的年轻人们, 我就没办法让他们饿肚子……”女性长辈的手死死的握住口袋，手指都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 “我可能比较自私，但是比起我看不到的人, 我更希望我身边的孩子能吃到东西。”
黎森局促的绷起了身体，他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吃了很多，但是我必须要吃饱才行。”女性长辈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黎森脚下的地面，虽然低着头，可眼神却很坚定，“这样我才有力量保护孩子们。”
女性长辈说的是黎森让陆大灶做好的放在餐桌上的饭菜，可这本来就是黎森让陆大灶做出来给这些人吃的。
黎森总算是在女性长辈话音落下后开口：“东西随便拿，外面超市有的是。”
“是……吗？”
“嗯。”黎森肯定的回应。
“那是你有什么烦心事吗？”女性长辈问。
“没有。”黎森道。
女性长辈微微抬头，看向黎森，似乎在端详黎森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最终她从口袋里摸了很久，摸出来一个黄金手链，她去取了一旁的标签：“我身上值钱的道具不多，但是这是跟了我很久的道具了，或许它能让你好受一些。”
然而黎森却拿走了女性长辈手里的标签，黎森道：“你已经付过费用了，我不喜欢这样。”
女性长辈早就已经放下了足够多的用来换取物资的道具，再多就是白送了。
可女性长辈有些局促，她欲言又止。
黎森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抱怨为什么这个长辈要这么耿耿于怀。
“是想知道副本在现实世界的信息吗？”黎森问道，至少希望能这样转移话题，女性长辈一直因为他的事情踌躇会让他不舒服。
“不，那太耽误时间了，我虽然不在乎看不到的其他人，可也不想把时间用在这些地方，你也知道，在安全屋内如果有人在积分会十倍翻番，对很多积分不多的玩家来说这点时间真的很致命。”女性长辈的声音很是温和，和黎森说话时语速却不慢，却不是会让人反感的程度。
黎森没有回应。
而女性长辈似乎也没说完，她微笑着看向黎森，像是在看自己非常有出息的孩子：“现在玩家都知道，只要刷到安全屋，立刻过来就能吃饱，能拿到食物，这对在饥荒下的玩家们来说，没什么能比这更有希望的了。”
黎森哑然，移开眼神，他不太舒服。
就好像有厚重的压力被强行按压在肩膀上一样。
“孩子，不要太有压力，你的存在是多给了我们一条生路，而不是只能依靠你，副本我们会自己看着办，饥饿我们也会忍耐的，你是礼物，不是唯一的救援之法。”
温和的女性长辈，满是无限世界的死亡压抑和摧残着的面庞，可好像并没有削减她本身的半分温柔。
女性长辈似乎是试探着想要上前轻轻抱抱黎森，可黎森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黎森的动作似乎并没有让女性长辈失落，她没有再触碰黎森，而是虚虚的贴着黎森的手臂。
“我们努力给你们创造活着的条件，虽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对我来说，你们活在现实世界的人能好好的，安心的，快乐的享受生活，就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黎森垂眸，无法想象这样的母亲是如何思念自己的孩子，却还忍耐着不让他寻找关于自己孩子的现状，甚至还来安慰他的。
“我得走了，我的积分不太多。”女性长辈收回了手，望着黎森，笑道，“谢谢，孩子。”
听到女性长辈匆匆离开时关闭衣柜门的声音，黎森重新靠回了货架上。
最近玩家就是这么匆匆来，吃完东西，再带点物资匆匆走，倒是不忘记记录下来正在经历的副本信息，或者多查阅一下关于正在经历的副本有没有之前轮回过的副本信息。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花费更多时间在询问他现实世界地貌的状况。
虽然有了打印机能打印图片，可如果需要更详细的消息就必须实地考察，又需要和玩家对信息，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虽然根据目前黎森得到的反馈，用这种方法通关副本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可对整个玩家群体来说非常低效。
如果要高效，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在如今世界boss的危机之下，大家心照不宣的选择缩短在安全屋的时间，只拿走必要物资……
这些玩家即便相互之间不认识，却有种相互维护的团结感。
明明都是很好的人，为什么在副本中的时候，总是会对身边的人如此狠心，变脸的速度这么快？
黎森打开了家门，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的满满当当的箱子一一搬进来。
望着乱七八糟东西堆了一房间，黎森很是恍惚。
他的房子，成功继小卖铺、快递驿站、寄存交易所后，再多了一个玩家食堂和仓库的标签。
还有在大卧室的……
机房。
从温霞那边订购的东西已经陆陆续续到货了，原本还算空旷的大卧室刚好被填满，黎森总是能看到突然出现在安全屋的凌维新在大卧室中调试这些器械。
但是好像没什么进展。
虽然凌维新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但是可能在无限世界里实现网络化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呢。
凌维新没有表现出焦躁，却显然也整理不出失败的理由，黎森这段时间哪怕知道凌维新在机房也不会出现在凌维新面前。
曾经妈妈烦躁的时候，一旦出现在妈妈面前就会触霉头，他不清楚凌维新的脾气，也不想冒这个险。
对现在的黎森而言他能坚持着进货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帮助了，再多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黎森重新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坐下，耳边再次传来了陆大灶在的厨房中准备食物的声音。
这段时间黎森厨房没有停过，一直在高强度使用中，陆大灶一直在做一些高糖高油高盐的食物，即便将桌子上摆满却能在一两次玩家扫荡后回归空盘。
好在已经变成了道具的陆大灶不会疲惫，而黎森担心的只是自己的灶台会不会爆炸，他这里不是饭店，可灶台二十四小时都在使用，太频繁了。
为了天然气不欠费，他充了几千元以防万一，连带着水电费都充了不少，这段时间的花销是黎森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黎森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
在黎森蜷缩在沙发里正在采购一些食材给陆大灶做饭时，突然听到了一声非常激烈的巨响，黎森手上的手机掉落到脸颊上，砸到黎森的嘴角生疼。
那声音并不是房子里传来的，而是房子外面，听上去像是车辆撞击声。
出车祸了吗？
黎森起身，站在封闭的窗帘前，握住了窗帘，黎森还是没有拉开。
就算拉开了也没什么意义，他是老小区内部楼层，无法看到马路，在小区内的车速不可能发生这么剧烈的撞击声。
黎森无法揣测是不是臆想，他好像听到了尖锐的哭声。
这场车祸也是无限世界玩家失败的结果吗？还是只是单纯只是意外？
黎森靠在窗帘上。
如果玩家没能通关，那有可能死的也会是自己。
玩家为了通关遇到很多辛苦的事，而现实中的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去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更轻松些。
反正如果是他，他希望毫无痛苦的死去。
厨房虽然关上了门，但这段时间陆大灶做饭的声音一直都很吵闹，黎森家里蹲的时间一向很安静，简易门根本无法隔绝声音，睡又睡不好，黎森也有些神经衰弱，导致乱七八糟的负面想法越来越多。
比如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在手机上刷到的越发频繁的天灾人祸的消息，黎森也会被影响到想着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只是……
虽然各处都很糟糕，却完全没有出现哪怕一个超大型死亡事故。
这些玩家在饥饿的状态下，怎么也能这么有毅力。
是他的话，他大概早放弃了。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黎森靠在窗帘上的发呆，低头看，发现是有钱入账了，入账的金额……一笔巨款，黎森眯起眼睛，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熟悉这种程度的入账。
黎森也不是不高兴自己有很多钱入账，可是这么久了，他却没觉得这些钱是属于自己的，基本都花在了玩家身上。
剩下的钱就像是留给了他一点辛苦费一样。
温霞：黎先生，此次售出的是这个道具。
温霞：[图片]
温霞：总共金额为XXXXXX元，已经打入您的账户，请您查收。
温霞的确是个相当优秀的合作对象，至少到现在为止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仅仅售出了几个道具，就比最开始直接给温霞售卖的那些道具的总价要更高了。
需要这些道具的人比想象中的要更多。
大部分都是保命的一次性道具，现实世界的人都愿意花这么多钱，大家这么怕死，无限世界玩家却能随意用这些道具来他的房子里换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两个世界的不同物品的价值不一样罢了。
温霞：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为什么很多大师都预测今年会有大事故发生，所以目前手头这些道具要购买的人非常多，所以金额会非常好看。
黎森眨眼，结果无限世界的危机反而导致他手中的物品更畅销了吗？
温霞：请问您要趁着这个机会售出更多物品吗？
温霞是在觊觎来他的房子时摆放在货架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巨龙宝藏吗？
黎森：你自己不要吗？
温霞：我有给自己留下一个物品，当然已经给您付钱了，当然您请放心，我给您的价格绝对物超所值，不会依靠和您的关系占便宜。
黎森一愣，他倒是不介意温霞少给点钱。
黎森：你可以打折买。
温霞：非常感谢您的厚待黎先生，能得到您的授权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很大的优待了，我很清楚应该适可而止。
黎森哑然，温霞难道以为自己在敲打她吗？还是本身温霞就是这么公事公办的性格？
黎森没有打算再接问下示好的话，而是目光看向了此时在他的小隔间内整理出来的道具箱子，短时间之内他又多了两箱巨龙宝藏，因为玩家们换食物换的非常频繁。
对不缺食物的黎森生活的现实世界城市而言，获得的钱财可远比食物多的太多了，黎森完全没有再售卖这些道具的必要。
况且物以稀为贵。
如果真的售出了太多道具，导致有心人又有了拿来做实验的想法，会变得更麻烦。
黎森关掉了和温霞的聊天框。
暂时先不卖吧。
七个小时后，黎森再次见到了凌维新。
黎森意识到凌维新虽然说找到了能刷到安全屋的道具，可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刷新过来，而是总是隔着一段时间，黎森也不知道到底是刷新有冷却限制，还是凌维新身体需要恢复，或者凌维新现在其实也在经历副本，需要有一定时间攻略副本，但他觉得凌维新真的很忙。
不是说是以凌维新为首的玩家吗？为什么只有凌维新自己进入机房？
黎森虽然不想触霉头，可鬼使神差的还是走到了大卧室门口。
这段时间凌维新来的很频繁，黎森自从家里蹲后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的脸如此熟悉过。
凌维新那夸张的如同蜘蛛网一样细细密密的机械身体一如既往的让人看着毛骨悚然，他依旧仿佛看不到黎森一般。
凌维新很疲惫。
每见到凌维新一次，黎森就越发的察觉到凌维新状态在变差。
凌维新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道具对他身体的负荷似乎过于庞大，他总是会挺直的脊背此时都弯了下来，看上去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庞大的机械空间。
他在强撑。
黎森想了想，去拿了巧克力过来，仿佛在绕高压电线一样绕过了凌维新的机械臂站在了凌维新面前。
那双几乎已经被刻印了机械的眸子中闪烁着黯淡的光，凌维新稍微动了动眸子，却仿佛没什么力气继续行动。
黎森看着垂落在身边的凌维新的双手，只是机械的操作着黎森看不懂的软件，他好像疲惫到能动的就仅仅只有手指了。
想了想，黎森拆开了巧克力包装袋，送到凌维新嘴边。
凌维新稍微动了动目光，最终张开了嘴，吃下了黎森送到嘴边的巧克力。
黎森觉得凌维新已经快过劳死了。
无限世界玩家的死法里有过劳死这么一说吗？
凌维新的胃口大概在三块巧克力一瓶可乐以及两包咸面包的程度，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吃饱，所以黎森也拆了压缩饼干给他，之后黎森停止了投喂，他不确定凌维新的饱腹程度在什么限度。
黎森收拾好了垃圾，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
路过餐桌时看到在餐桌上摆放的刚刚做好的食物，热腾腾的红烧肉泛着非常漂亮的橙红色油光，黎森垂眸。
他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比起平时要多装了一些，黎森坐在餐桌边，从餐桌上的菜肴里给自己装了一小碗出来。
陆大灶的厨艺很好，是会让人吃了想再吃的好，也不会腻味。
黎森安静的吃饭，细细咀嚼，稍微延长了吃饭的时间，也摄入了更多的食物。
凌维新大概是个努力的天才，但是一直没听到状况有好转，这也是黎森没办法帮忙的，他连在机房里的那些机器到底是做什么的都搞不明白，更不要说现在凌维新在做的事。
黎森刚刚重新将东西搬进来，靠在门上一点一点滑落，他本来就是从睡梦中醒来补个货，现在还很困，比起嗑药，他觉得或许睡个回笼觉会更好些。
凌维新这个时间点还不到来的时候，也没有新的玩家过来，陆大灶做的大锅菜还没消耗完，是对黎森而言很难得的休息时间，迷迷糊糊的就要坐在地上睡着。
“你为什么睡在这种地方？”突然一道稚嫩童音打破了黎森的瞌睡，黎森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的小孩子。
孩童单薄瘦弱的身材上，黎森看到那孩子的脑袋上带着一个非常眼熟的头套，像是恶魔一般的头套一瞬间唤起了黎森几乎要消失的记忆。
这个孩子……
是曾经来过他这里，据说是被面具男帮助过的那个恶魔头套小鬼。
因为时隔已久的见面，黎森见到恶魔头套小子有种恍惚感。
“地上很舒服吗？难道说你本来就是喜欢趴在地上的人？那我可真是太罪恶了，怎么能打扰到你的独特癖好呢。”恶魔头套小子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然而在寂静的房间内，恶魔头套小子的声音刚刚停下之时，从恶魔头套小子的腹部，发出了很强烈的、绵长的声响。
黎森单手撑在地上，起身，道：“餐桌上的东西可以随便吃，房间里的吃的也可以拿走。”
黎森在想恶魔头套小子的名字，他只记得对方告诉过他，只是黎森并没有记在心上。
“那当然。”恶魔头套小子叉腰的手举起来，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个啃了好几口的玉米，明显已经在开吃了。
黎森不明白一旁的一堆蔬菜米饭馒头为什么偏偏选择了玉米。
恶魔头套和面具男带的头套不同，恶魔头套露出了下半张脸，而黎森原本坐在地上时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在非常隐约的记忆里，好像要消瘦了不少。
“要给你单独炒菜吗？”黎森以为恶魔头套小子是在嫌弃大锅饭。
为了能确保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玩家都能立刻吃到东西，黎森购买了一些厨具，让原本陆大灶做的小锅菜变成了大锅饭，一堆堆在那里的确比不上小锅菜的色泽。
“我就算再怎么娇气，也不至于都饥荒了还挑三拣四的，你也有点太看不起我了，你但凡上网查查的就知道我可是神童，我的智商可不是小孩子了。”恶魔头套小子举着玉米棒子控诉黎森对他的误解。
黎森总觉得神童这两个字非常耳熟，恶魔头套小子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和他说。
“你……该不会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吧？”
黎森觉得恶魔头套小子可能真的是神童，至少黎森不觉得自己刚刚有什么表情能让恶魔头套小子猜出他的想法的。
“我叫何熙。”然而何熙只是摆摆手，完全没有对黎森忘记他名字的不高兴。
黎森沉默着没回答，何熙却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平时就不爱思考连自己的事情都做的很草率的宅男，时间久了思维能力会退化，记忆能力当然也会降低，对于不熟悉的人的长期记忆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我很意外的是你居然连讨厌的小屁孩都忘得很快啊。”
黎森对于何熙的记忆稍稍复苏了些。
他记得……
何熙好像是一个嘴巴说话很难听的讨厌小孩。

第51章
何熙一边啃玉米一边瞅黎森：“我这次来可是有好好遵守承诺, 正正经经要付出比别人更多钱才开始吃饭的，现在你亲眼看好哦，我会再多付一些！”
何熙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道具, 黎森望着何熙的小手上握着一把道具，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在无限世界里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了, 他甚至有可以用来购买物品的道具了。
曾经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 现在只是被自己放在窗台上当做一个石头摆件的伪神石，恐怕对现在的何熙而言也不太重要了吧。
这次他是靠自己的积分过来的吗？
何熙手中的玉米棒子突然指向在狭窄的通道尽头的房间, 没头没尾的开口：“那里是什么地方？”
大卧室？
“机房。”
“我当然知道是机房, 那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何熙轻哼一声道。
“是某个玩家设计的，打算通过安全屋和无限世界的连接建立无限世界网络的地方。”黎森缓缓道。
何熙吃着玉米的动作停顿了下, 道：“那可真是非常棒的构想，如果有了能连接的网络会直接改变现在在无限世界里的格局吧，所以现在如何了？进展的怎么样？”
“不行。”
“失败了？”
“不知道。”
“那看来就是失败了，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在无限世界里听到类似的消息。”一根玉米已经吃完了, 何熙将玉米放下转头拿起了另外一根玉米，顺手拿着一次性筷子往嘴里塞了几块红烧肉, 嘴角吃的都是油光。
失败了吗？
大概吧。
在无限世界都有超越现实世界的智能AI了，却连网络都无法连接，证明无限世界应该有不希望能让玩家无限制相互连接的东西存在，可能制定着某些不能相互联系的规则, 那么现在凌维新在做的事大概就是无用功。
“你觉得实现不了吗？”何熙问道。
黎森不是玩家，不曾进入无限世界, 也不懂无限世界里被玩家们遵守的规则，他怎么会知道能不能实现。
“现在在做这种事的是什么人？”何熙突然问道。
“凌维新。”
“你直接说名字我怎么会知道是谁啊, 无限世界有多大你知道吗？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能认识的了的啊！”
黎森：“……”他已经不太想继续和何熙交流了。
“说说情况啊，没准我能帮上忙呢？我也超级想有网络好吗？最起码让我玩个小游戏放松放松没问题吧？每天在那种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跟在一群全身都是心眼子的大人身边我感觉我都要疯了，就不能团结一点吗？出了点意外就直接放弃思考置人于死地这对吗？在那种地方生存就算没问题也会有问题吧？我可还处于需要朋友的年纪呢，现在我孤独的但凡给我个网友我都能高兴死好吧！网友千般好，还不会背后捅我刀，嘶——”
恶魔头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握住了前胸的衣服有意无意的揉揉胸口。
何熙注意到黎森的眼神，嘴角一撇：“是啦是啦，我是被捅了个对穿，然后直接被按在祭台上做童男祭品了，可那又怎样，活下来的是我，他们都死了！这些家伙对孩子从来不体贴，我还记得之前给我抹脖子的恶毒……”
何熙越说越咬牙切齿，到最后声音挤在齿关里黎森已经听不清了，虽然黎森也并不在意何熙经历过什么。
何熙似乎真的很烦躁，不停的抓挠着恶魔头套，然而冷静下来后再次对黎森重复了一遍。
“不对不对，问题不是这个，回到原话题，凌维新，说那个凌维新！”
黎森不想说话。
何熙放下手，翘腿：“我大概能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据说以前从来都没有安全屋的先例，而现在突然出现了安全屋，而安全屋可以联系到各个地方的玩家，证明玩家和玩家之间是有联系方法的，所以只要在安全屋内建立服务器和基站，就能通过玩家选项中出现安全屋选项时开启无线联网吧？”
好像被何熙说中了。
何熙似乎的确是个思维很活跃的神童。
黎森想了想，道：“如果你修改机房的东西，我会帮你和凌维新说。”
然而何熙却仰着头，大声道：“我只是神童，又不是全知全能，没学过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搞。”
黎森神情萎靡，本来就很困，现在又心累又困。
“那个叫凌维新的是什么样的人。”
黎森沉默。
“这样没准我能推测出他现在进入的误区啊！你不要什么都我给你一一解释清楚，我是神童，我有自己的思考方式，我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
黎森不想理会何熙，甚至觉得那恶魔头套和何熙本人极其相似，狰狞聒噪。
只是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此时凌维新苍白憔悴的像是要过劳死的脸。
黎森怎么可能知道凌维新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之间的交流其实比曾经一起探索过地图的何熙还要少，如果何熙需要一些信息的话……
“他很满意我是安全屋的主人……”
虽然黎森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忘记经历过的各种无关紧要的事，可意外的对凌维新和他那次的谈话很记忆犹深，黎森自己选择的家里蹲生活，也知道自己懦弱不争的性格，他从未曾需要别人来认可和理解他，但是在被凌维新认为是一个很满意的性格时，黎森很震惊。
他或许不算聪慧，却也不是傻子，自己的性格会让人讨厌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可凌维新却好像认为这种性格也有可取之处？
黎森能给何熙说的，并不是他对凌维新的认知和性格的剖析，只是简单的将自己记住的和凌维新的对话复述给何熙而已。
然而何熙却越来越沉默，咀嚼食物的嘴都缓慢了下来。
“晦气……玩家里也有这种人吗？这种人我可太熟悉了。”何熙透着点气闷的声音传来。
熟悉？
“这个叫凌维新的人的性格简直和我爸爸一模一样！个糟老头子！”
……
何熙爸爸？
“那种人肯定因为聪明没怎么吃过亏吧，就算是失败了也肯定能立刻找到症结然后进行下一次试验，对这种人来说错误也是正确道路的一环。”
何熙摊开手开始侃侃而谈。
“现在他发现有完成不了的连试错都找不到方向的事肯定很焦躁吧，但是那能怎么办呢，他现在不再是那个对世界认知清晰的天才了，我们可都是被无限世界规则下限制的玩家，不再是能打破规则限制的那个人了，他这次钻牛角尖、碰壁，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哈哈哈哈哈。”
黎森看着何熙发疯，虽然不想做无端揣测，但是觉得何熙和他父亲之间矛盾不小。
“据说我老爸当年有个一直在进行的研究一直没有成果，直接过劳进医院了，差点猝死，他就是在那时候认识我妈的，我妈妈就是那家医院的能力超级好的医生！”
何熙在提到自己母亲的时候明显连语气都柔和了下来。
“我妈真的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还很漂亮，她特别喜欢笑。”
黎森靠在门上，不太明白为什么话题变成了在听何熙侃侃而谈自己的家人，可说着说着却突然卡壳，何熙似乎没有更多可以诉说的内容，再开口时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不要和凌维新那种人交心，那种人自信自大掌控欲超级强，那种人是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强行绑死你，如果不是因为还需要你活着做事，他可能会直接让你变成只需要道具维持生命的植物人，反正你只要活着安全屋就在，就是那么偏激的人！我敢保证，你房子里绝对有那家伙设置道具，但是那种人一定会保护好你，现在的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凌维新的确在通过小维一直监视他的动向。
只是这些话迟早也会传到凌维新耳朵里吧，现在何熙明显讨厌生父连带着讨厌凌维新的模样，恐怕这些话传到凌维新耳朵里，凌维新也会不喜欢何熙。
这样的话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黎森总觉得何熙并不是在出主意而只是在纯粹的吐槽。
像是压抑了很久，想要找个说话的人……
“你现在的副本很困难吗？”黎森突然道。
何熙突然停住了声音。
“普通人偏偏就是会在某些不该聪明的时候突然聪明。”何熙伸手烦躁的抓着恶魔头套的下端，然而他咬咬牙道。
黎森还记得何熙曾经威胁他的事，而这次何熙没有开口。
“这次不能在这里呆太多时间，迫切需要进这里的人还有很多。”何熙却仿佛很是无所谓的道，“我更换了通关思路，比起求助他人，依靠自己比较有用。”
黎森大概理解了为什么何熙语言混乱，大概是在试图解压，清晰思路，很多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会这么做，冷静下来有助于思考副本线索。
比起之前的威胁他得到信息，借助别人的救助，他开始考虑如何自己通关副本了。
虽然很迫切，可何熙并没有对他提出要求，也尝试像个大人一样对待和解决问题。
但他现在很焦躁。
黎森撑着墙壁起身，听到身边的何熙张嘴又要说什么，先一步道：“等我……五分钟。”
黎森很清楚，即便自己帮了玩家找副本信息，费时费力，可面对庞大的副本数量只能说聊胜于无，但是对于卡在副本内无法前进的玩家，肯定很重要。
曾经他并不喜欢这么做。
现在却已经熟门熟路了。
黎森从简易门边的货架上取走了一颗恢复药，打算放入口中，然而想了想又重新放了回去，回到了新电脑旁翻找他随手丢在电脑旁的东西。
终于在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黎森才继续回到了客厅。
他的目的地是在客厅的老电脑，以及……
黎森将凌维新给他的第二个礼物U盘的插入了电脑上。
虽然或许可以直接求助小新，可黎森却也想尝试一下凌维新的第二个礼物，这是和无限世界AI思维不一样的现实世界的助力。
在电脑上出现了小新的弹窗：亲爱的主人您好，我已经为您和对方的联系添加了绝对安全的沟通通道，请不要畏惧的交流吧！
小新只要在他的电脑里能保驾护航就够了。
在黎森阅读完小新弹窗的信息瞬间，他眼前的电脑黑屏了，一个漆黑的软件骤然填充了整个屏幕，那是一个巨大的蓝黑色的聊天室，能清晰的显示出到底有谁在线和不在线，黎森看到在一旁的列表中所有的人物都用字母代替，二十六个字母，一共是二十六个人。
但是在黎森看到聊天室的现在，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K：是谁？
Z：维新吗？
G：你最好立刻说出你的信息，否则我将会追踪你。
A：情况有点不对。
I：凌维新。
这是……
G.P？
然而在黎森还没能立刻掌握这个聊天室的状况之时，聊天室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然而立刻再次出现了新的一条信息。
Z：已经了解状况了，请问需要我们做什么，维新的代理人。
而在下一刻，黎森看到聊天框中出现了一个系统提示字样。
‘您的名字已被管理员更改为代理人’。
黎森垂眸。
这些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也不怀疑他的身份了。
这种情况让黎森想到了曾经他被黑客黑入电脑后对方原本强硬的语气信息在瞬间变得恭敬卑微走的飞快的时候。
整个聊天室内安静无比。
黎森手指浮在键盘上方，迟疑片刻，最后打下几个字。
代理人：我需要一个地方的所有详细信息。
Z：知道了。
E：哪里？
代理人：需要多久？
Z：我们需要先知道是哪里。
黎森抬眸看向此时在一旁安静的吃东西的何熙，问道：“你的副本，有什么信息吗？”
何熙显然看不到黎森电脑上的消息，张嘴就想要拒绝，可拒绝的话停在喉口，最后何熙撇过头，嘟囔道：“庄园，艾慕尔森莉亚庄园，副本名为噬魂祭奠61.10.503。”
居然有地名。
黎森想着。
直接在输入框中输入了名字。
代理人：艾慕尔森莉亚庄园，所有详细信息。
O：收到。
Z：定位成功，正在复制卫星定位数据。
P：已经找到庄园所有者信息，我来找庄园建筑图纸。
X：我来分析庄园内花园植物数据，需要分四季收集吗？
Z：全数据。
X：收到。
T：我来黑入监控调取庄园周边所有路况信息。
U：我来调取庄园内部监控信息。
H：找到庄园内目前所有雇员的人数和信息，取得了联系方式，要加吗？
Z：在短时间内尽量收集更多信息。
H：收到。
黎森呆呆的站在没有椅子的老旧电脑前，眼前所有的信息刷新速度快到惊人，然而只要认真看上面的消息时，黎森却已经愣住了。
凌维新的……
团队？
Z：代理人，你需要什么其他信息吗？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敲击在键盘上。
代理人：噬魂祭奠。
黎森不知道这样一个在无限世界里的副本名能从现实世界里找到什么奇怪的信息，但是如果是这群人的话好像能知道点什么一样。
原本黎森以为会有人问‘这是什么’或者‘什么玩意’等来质疑他的消息，可屏幕上却弹出了意想不到的词汇。
Z：有趣。
Z：收集一下关于庄园的所有传闻信息。
L：我来。
P：我收集庄园所在地的相关传统习俗信息。
D：我来找庄园所在城市的教会信息。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眼花缭乱的消息，感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一个奇怪的，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地方。
H：呜哇，这可真是，我只是给了点钱这雇员就愿意出更多的庄园内部的消息哎，这种地方的安保真的没问题吗？
B：这里发生过多起命案，自从建立以来死亡人数高达一百多人，但是原本这片地方是一处刑场，在之前死过相当多的人，无法计数。
P：这里有地域性祭祀的习惯，四十年前还在流行活人祭祀。
“我吃饱了，我该走了。”何熙放下了碗筷，他看向了一旁一大堆物资。
黎森瞥了一眼何熙。
代理人：我需要尽快。
Z：那数据可能不够详尽。
代理人：没关系。
Z：五分钟。
代理人：全部整理成图片模式。
Z：收到。
黎森从电脑前直起身，叹气。
“等我十分钟。”五分钟的时间应该足够打印机打印文件了吧。
何熙一边往口袋里收着物资，一边嘟嘟囔囔：“你不要以为聪明一次就能蔑视我了，你知道多少和我同龄的孩子里才能出一个神童吗？就算所有的同龄人灵光一闪都不能比得过我的价值，虽然这次副本困难，但肯定难不倒我，比起那些大人，我的头脑更有用。”
黎森根本没打算理会何熙的废话。
望着眼前不断刷新信息的聊天室，很难再投入着去看上面的详细信息，在电脑屏幕上出现的这些人，应该都是被凌维新认可的相当聪明的人才能聚集起来的团队吧，这样流畅的合作和他想都不敢想的速度，这些……独特的手段，这是如果只有自己没有安全屋的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世界。
黎森比想象中更快的收到了一个文件包，拿过来之后立刻开始打印所有的文件。
何熙比黎森更快的发觉打印机的动静，速度极快的到达了打印机的旁边，低头拿起一张打印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何熙明显愣住了。
这些如果让黎森来很难找到的信息，在数个聪明人的帮助之下得到了相当多。
“你为什么，你不是该讨厌我……”何熙突然咬牙，没有继续说下去。
黎森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答何熙的问题。
黎森的确讨厌何熙。
但生命和讨厌是两码事。
何熙好像并不打算追根究底了，他转移了话题：“你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些信息的？”
黎森没打算回答。
“你这样的性格不可能主动去结交这样的人，你最近做什么了？花了很多钱雇了很多人吗？我怎么从来没听到关于你这方面的传闻？”何熙仰着头，炮弹般的连续追问。
黎森更是懒得过多解释。
何熙那狰狞丑陋的恶魔头套下露出的唇部抿起：“你不是说不会联系现实世界的人吗？”
就算他联系了，那又关何熙什么事呢。
拿到资料走就可以了。
“算了，我猜以你的积极度，大概率不是你自己上门找的吧，肯定有某些狡猾狐狸在算计什么，比如那个凌维新。”
黎森沉默着，当初凌维新这样向他警告云佳佳，而现在何熙又这样警告他。
“不能掉以轻心。”何熙似乎很纠结，可想了想，突然起身去往卧室，找到没使用的笔记本扯下了一页纸，“我说过，你上次帮了我，我会给你更多的回报，本来一直在帮你寻找适合你的道具，但是现在想想或许这东西比道具更有用。”
何熙在纸上一字一句写下了几行字，最终将信纸折叠，在信纸的背面写下了一串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我不会帮你……”黎森下意识拒绝，却被打断。
“不是帮我，是你，你太容易被人算计，我已经穿越很久了，不确定现在我爸妈对我态度如何，但以我爸的个性，如果知道和无限世界有关的类似消息，他一定会很重视，如果你察觉到不对，需要帮助，就联系他们。”何熙将信纸拍在黎森的胸口，“你也不用告诉他们任何和我有关的信息，我再说一次，为你自己考虑再想要不要联系！”
黎森握着薄薄的信纸，不明所以，随手就能打开，他却并没有打开查看的意思。
“还有，在凌维新面前，你不要自卑。”何熙突然道。
什么？
“普通人在特别聪明、有主意的人面前就会从众，虽然我说你们比不过我们天才，但是普通人的灵光一闪真的特别重要，你不能在他面前露怯，不要给他控制你的机会，你要让他知道，你是能帮他的人，而不是可以控制的人。”
帮凌维新？
黎森想都没想过，他从来不觉得凌维新需要他的帮忙。
“我帮他？”黎森开口。
“我没有想让你帮他，只是他现在做的很好，如果无限世界通网成功，对我也会很有好处，记住，你有伪神石。”何熙突然道，站在黎森的面前，“我说了，伪神石的反噬都会回到我身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不用，那是对你百分百有利的东西，对你有利的事情越多，就会对我的未来越有利，不要藏着它，拿出来用。”
黎森没有想过要使用伪神石，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使用任何道具，可显然使用道具对玩家而言十分理所当然。
何熙望着黎森手里的薄薄信纸，道，“东西要收好，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要用，我得走了，我还得给那群嗷嗷待哺的大人送外卖呢，他们在得知我刷到安全屋的时候都乐疯了，真是没出息的大人，还要我这个小孩子来照顾，明明都变成大人了还天天需要操心，比我这个小孩子可好不到哪里去，烦死了。”
黎森听着何熙抱怨的声音最终消失在卧室的衣柜处，整个空间陷入了沉默中。
黎森缓慢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找到了那在角落里仿佛一个无用摆件一样的伪神石。
不会反噬给他的幸运buff。
黎森看着伪神石，默默发着呆。

第52章
“乖乖的呆着不好吗？你就非要找点事吗？”
黎森在还小的时候不太明白妈妈这句话的意思。
妈妈要求他能安静的, 普通的，做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就好了。
在黎森第一次明白妈妈的要求的时候，是在某次在班级要换小组长时他举起了手, 想要做小组长。
小组长的任务很简单，就仅仅只是收一组的作业然后分类交给课代表就行, 只是在某一次值日和小组长的工作冲突时被课代表抱怨撤了小组长的职位, 那时候黎森感到了奇妙的落差感。
他很难得的理解了妈妈的想法。
跟着别人的脚步走是很轻松的事，上课跟着老师, 下课跟着班长, 学习跟着学习委员，做什么事情只要按照别人的安排, 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就很完美了，甚至如果交了朋友，那就跟着会出主意的朋友一起玩就好，哪怕出了什么事, 批评的也只是出主意的人。
聪明的人总是会指着正确的方向。
在黎森还不明白随大流的含义时，就认为随大流不是什么很可耻的事, 至少能走的很轻松。
而出头会被打的。
曾经帮助了被欺负的朋友，却替代了朋友被欺负的角色后，黎森深刻的意识到了妈妈的正确。
黎森无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头顶发丝，手指压住了发丝下方, 已经很久了，黎森不记得自己这一处当初留下的让自己晕厥的伤疤有多疼了, 甚至都没有回想起过这件事，家里蹲真的很安全。
凌维新是一个聪明的人, 是天才，是领导者, 他能指引人的方向，在现实中他是那样一个拥有着很多很厉害的人的聊天室的领导人，在无限世界里他也是第一个提出要开发无限世界网络并且成为玩家代表的人。
他的角色只要作为是在对方的身后，作为一个螺丝钉，作为一个完成自己任务的辅助者就足够了，黎森没想过自己能帮助凌维新做什么。
即便现在受挫，可凌维新总是能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的。
黎森到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种普普通通的人能帮助凌维新什么呢。
他现在应该继续回去补觉，然后才有精力再起来给玩家们补货。
只是黎森却依旧在原地没有按照心里所想的一般行动，颓丧的靠在门边很久，黎森乱七八糟的头发将视野分割成乱七八糟的碎片，仿佛现在他并不是醒着而是在做梦。
黎森听到自己的似乎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其他的什么，可比起走向小隔间回到沙发上躺下，黎森却选择了去卧室。
黎森坐在了只对他设置了权限的电脑椅上，抬眸看向自从打开为止到现在都不曾关闭过的电脑，明亮的屏幕在一直开着灯的室内并不显眼，玩家们比起阴暗的空间似乎更偏爱这样明亮的室内。
黎森沉默了很久。
最终张开嘴，缓缓的吸了口气。
“……小维。”
在面前的电脑弹窗上突然出现，小维的信息已经展现在黎森的眼前。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好，小维在。
黎森抓了抓头发，道：“今天，那个小孩来了，我和他说了很多关于凌维新的话，你可以不告诉凌维新吗？”
小维：我并没有找到这些记录中不能被父亲知道的信息啊？
“他会说话不好听，可能会吵架。”
小维：父亲不是会因为这种言语而生气的人。
黎森环抱双腿，偷偷从发丝之间盯着电脑屏幕，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
小维和小新是无限世界内的副本AI，比起真正的AI他们更接近人类的思考范围，那么也有可能是可以对话而不是程序的人。
“我觉得凌维新应该不需要帮助。”黎森道。
弹窗并没有立刻弹出，而是安静的沉寂着，黎森觉得有些微妙，难道说连AI都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沉默吗？
“所以他应该也不至于想请求别人的帮助吧，我也知道我不是能帮助他的人，对那么聪明的人而言如果我真的想帮助他反而会成为累赘，拖后腿什么的。”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认为您的思路过于消极了，也许您可以更积极的看待此事，或许父亲没有您想象中那样不近人情和无懈可击。
“我不是在说他坏话。”反而黎森觉得自己是在夸赞凌维新，毕竟怎么看那都是一个富有智慧的人，“我打算做点什么，但是没有成果的话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黎森也清楚自己这是在自找麻烦，但是……
“如果我没有成果，那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有成果，可实际上凌维新已经达到了我辛苦努力的成果怎么办？等我有了成果，而且真的能帮助和改变现状的时候再说，那不是很好吗？”
失败了就失败，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嘲笑他。
成功了，再锦上添花，有什么不好吗？
小维再一次弹窗：亲爱的屋主，虽然以我的角度来看，您的努力和付出应该理所当然被看到，但是经过数据分析，我认为隐瞒您的努力对您现在的心理状态而言是一种保护，如果这样做能让您更有安全感，愿意放手一搏的话，小维愿意站在亲爱的屋主您这边。
黎森眨了下眼睛，将自己的下巴埋到双膝中。
真神奇，就像是真的在和人类对话一样。
当初凌维新将这种东西从副本里带出来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吧，如果将他放在那个副本中要求他通关的话，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方法应该也就仅仅是杀死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没关系吗？你们不是有什么规则吗？你这样算不算违反规则？”黎森支吾着问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尽管放心，我得到的命令是汇报信息，却没有‘及时’这两个字，我不是不汇报，只是拖延一下时间，请您在我为您拖延的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努力吧。
黎森沉默了。
这不是说以后肯定还是会被说出去吗？如果拿不出成果他最后还是会很尴尬。
有种，微妙的，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就不能直接当做这件事不存在吗？”黎森稍微做出了点抗议和反抗。
小维：亲爱的屋主，向父亲汇报所有信息是我的规则。
黎森默默移开目光，让那讨厌的对话框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他果然不适合做这种明摆着是要出头的事。
他现在和小维说自己要做点什么，可实际上黎森没什么思路。
凌维新都想不到办法，他又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目光空洞，看似在思索其实已经宕机，他能做什么？
——我们可都是被无限世界规则下限制的玩家，不再是能打破规则限制的那个人了。
何熙刚刚才说过的话在黎森的脑海中闪回，黎森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和凌维新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他不在无限世界内，没有规则束缚他，而他至今也没设置过什么规则吧，往这个思路想想，他能做到的而凌维新做不到的事吗？就像他能知道副本对应的现实世界地址一样。
和现实世界联系？但是和现实世界联系又和在无限世界部署网络有什么关系。
他在现实里部署网络吗？可现实里的网络还需要他部署吗？
和现实中凌维新的伙伴对话？可是凌维新现在好像也在无限世界里发展出了一堆可以对话的伙伴了。
能做点什么试验吗？就算是错误的方向也可以啊。
——错误也是正确道路的一环。
黎森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何熙的话。
黎森沉默了。
突然，黎森意识到，可能何熙真的是个神童也不一定，小屁孩说的话是有用的。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的扣弄着自己破旧的睡衣上的破洞，突然道：“小维，我的权限能知道凌维新和其他玩家的讨论和对话吗？”
无限世界玩家除了在副本中很难见面，所以他们的讨论应该都是在安全屋内，也就是在这个电脑上进行的，这些话应该对他的精神状态没什么影响，凌维新会在这方面也给他设权限吗？
然而小维却一言不发直接对黎森开放了目前为止凌维新以及和凌维新同思考方向玩家对于设置无限世界网络的所有讨论和方向探讨。
黎森看到密密麻麻的字体时，表情空白了三分钟。
黎森默默起身，将自己的手机卡拔下来插到电脑上：“你给我复制到手机卡里吧。”
至今为止黎森只看到凌维新大蜘蛛似的在机房对那些可怜的被拆开的机器做些什么，但是到底在做什么他其实看不懂。
而现在黎森看到这些一大堆如同会议记录一样的东西，才明白，这绝对不是他能看得懂的东西。
因为无法像真正的会议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阐述和说明想法，所以每一个玩家都会留下相当长的如同论文一样的要点信息，而这些信息不仅仅是文字还有图解，以及‘文献’和‘文献’中各种穿插着相互论证和否认的观点，这完全不是黎森能读的明白的。
这让黎森再次肯定在无限世界里的到底都是一些什么脑力怪物，而凌驾于这些脑力怪物之上的凌维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这些聪明人不是被无限世界卷走而是依旧在现实世界里会是什么样呢？
这些复杂的资料对黎森而言非常催眠。
黎森说要转到手机上，大体也是能认真看看，自从这里成为了安全屋后无限流小说他还是没少看的，可这些文字已经复杂到拆开来看得懂，放在一起就完全莫名其妙的程度。
大概睡了三觉醒来，阅读进度还不到三页。
黎森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家里蹲太久了，使他对正经文字的阅读能力造成了永久性损伤。
果然还是要直接搬物资会比较轻松。
为了理解，黎森利用小新试图让小新分析出更简洁的信息，可小新却在看到所有内容之后给他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真的很不好意思，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无限世界规则下新生的知识体系，和现实世界无关，恐怕就算我以您的思维方式为您重新解读这些信息，您大概率也是看不明白的。
黎森：“……”
放弃吧。
他不行。
小新却非常是时候的给黎森刷新了一个弹窗：亲爱的主人，但是我可以大概给您总结一下父亲和其他玩家都在做些什么。
黎森已经转向打算离开电脑的脚步停了下来。
小新：是要将现实世界的机器第二世界化，简单来说就是本土化，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是不同的，所以需要做出很多调整。
黎森看着这一串文字，想到了温霞说他订购的这些东西需要的部分很奇怪，完全无法调试，是因为是要在无限世界里使用的吗？
所以这些文件是十分专业性的东西吧。
而他这个在无限世界之外的现实世界的人看到这些东西，只能感慨这些进入无限世界里还能努力学习这么复杂信息的人非常聪明了。
除此之外他大概什么也做不到。
嗯。
他不行。
要想做成功一件事，或许可以摸着石头过河，但是要想做成数学题，那摸一辈子石头也没办法，对黎森而言现状就是正在面对连符号都看不懂的超复杂数学题题干。
黎森不觉得自己现在从头开始学习世界网络能对现状起什么正向作用，毕竟要创建无限世界网络的人本来就不是他。
因为雄心壮志后毫无头绪，黎森在面对凌维新时，有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的尴尬。
好在基本凌维新没什么特别的事不会和其他玩家一样出于礼貌和他搭话。
似乎是意识到被人喂食能在饱腹之余还能争锋多秒的工作，凌维新将黎森的喂食当做理所当然的安全屋一环。
可这已经是黎森给凌维新喂的第三个馒头了，他似乎对入口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不感兴趣。
黎森用一旁放了吸管的运动饮料给送到凌维新嘴边，他也很自然的喝了。
黎森开始怀疑凌维新是不是只是饱腹，并不在乎吃了什么。
黎森记得这种状态。
在除了打单之外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他是这样的。
只是他是希望节约钱而刻意努力忘记需要进食，对比起来凌维新的理由就显得高尚又令人尊敬了。
最后黎森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到凌维新嘴里，算是过量补充糖分了。
揣着垃圾，黎森低头找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电线缝隙中离开大卧室，蹲在大卧室的门口。
他从凌维新身边顺出来了这段时间凌维新一直拿着的手机，似乎是经过改造后的手机，这段时间凌维新会反复将手机带入无限世界里，却好像没有一个能成功收到信号。
手机和正常手机没什么区别，只是里面的应用并不是在黎森手机里的各种花里胡哨的APP，内容非常简单，就只能连接到目前被小维绑定的三台电脑上。
黎森点进APP，却发现居然在手机上也给他添加了权限。
录像或许不方便看，但是文字版黎森觉得自己看上去可能像是在看恐怖小说，明明没有必要防备的这么严实。
也不一定。
黎森抱着手机，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在现实世界网络上频繁刷到的事故信息，那些死亡人数和死亡方式，黎森哪怕不是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在阅读起来之时还是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你觉得失败在哪里呢？”黎森有意无意的开口道。
然而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的黎森心中一惊，这句话太微妙了，如果是在低谷期的人听到可能会认为是在嘲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黎森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完，反而凌维新开口了。
“我尝试过带两个手机进入第二世界，完全可以相互连接，无人机摄像机等全部都可以在第二世界使用，唯独网络无法连接，功能全部无法使用，很大概率是因为规则，安全屋和规则似乎不是完全重合，所以我认为安全屋和第二世界的连接也在规则之外，可能是我太理想，至少有是部分受到规则限制的。”
那是根本就不介意其他事物的语气。
这种性格的人，对黎森而言也是帅气的。
“第二种猜想是轮回和第二世界并非完全连接，而是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样，是不同世界，抑或是不同空间，有空间和空间的断层，信号无法通过断层，轮回和轮回如果也有断层，那连接网络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黎森也不是想说丧气话，他不是很能理解凌维新的脑回路，可却听得出来现在实行会很困难。
“一切事情在没有成功范例之前都是不可能的。”凌维新道。
黎森哑然。
“也的确有怎么也无法成功的事，那之后我会再从另外的角度再考虑如何利用安全屋。”
黎森：“……”
反正怎么都不会放过他的家了。
在黎森试图思索凌维新的思维时，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传来：“你问这些，是在考虑什么？”
黎森垂下眼皮，睫毛遮挡住他的双眼，他不认为凌维新能透过他的头发把他的脸看的清楚，至少黎森不觉得自己的表情上有什么能让凌维新看出的破绽。
虽然是要隐瞒，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因此没那么迫切的要隐瞒。
“在计算我要过这样的日子到什么时候。”黎森随手玩弄着什么都没有的手机，点进去，没有权限，退出，点进去，没有权限……
他每天断断续续的睡眠有些影响身体，虽然最近尝试着多吃了一点，却明显没有胖起来的时机。
“你可以不这么做。”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摆弄手机的手突然顿住，没有抬头去看凌维新的表情，只是微微愣住。
“你没有理由也没有责任一定要给玩家准备食物。”凌维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太过理所当然。
“就算我不给你喂食也一样吗？”
“是。”
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一般人疼到自己身上就会后悔，凌维新却似乎是在知道疼的情况下还提议这种事。
他原本以为凌维新会更加珍惜每一条生命。
“在第二世界的人本身就要面对轮回和跳跃使者，无论你在或不在都不会改变现状，你的存在是提高了生存率，可你本身对我们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凌维新道。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这句话对黎森而言却不是难听的话。
他没有理由对玩家负责。
这样想黎森会很轻松。
他本就负担不起任何人的人生和生命。
现在想要做点什么的心情也能更轻松些，无论成不成功，他都不会因此而出错。
真是感谢凌维新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黎森望着那庞大的机械臂和电线组成的巨大蛛网一样的机房，起身，还带走了凌维新修改过的手机。
黎森回到自己的小隔间，用自己的手机和凌维新修改过的手机进行蓝牙连接，相互传送一些APP，但是黎森手机上的APP无法在修改手机上安装，但是可以发送图片和文档。
意外之喜。
这样以后就不用花费那么多时间在用打印机打印文件上了，就算不能联网，也有好处。
虽然再怎么仔细思考，凌维新的猜想他也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方。
黎森也意识到自己如果想做什么，因为无法进入无限世界，没办法通过无限世界来多次试错，那么他现在即便想到什么也可能只是纸上谈兵。
黎森随手将修改手机上的一些他有权限使用的文件发送到自己手机上，很顺畅，也没什么阻碍。
如果……
联网呢？
黎森拿着修改手机连接了家里的无线，然而修改手机的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了。
就像凌维新说的他带着手机进入无限世界一样。
黎森无奈的将手机放下。
他或许就不应该被何熙煽动，恐怕何熙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煽动了什么吧，恶魔头套总是不管不顾先挑起情绪再说。
算了。
天才都做不到的事，普通人灵光一闪怎么可能就闪的这么准确了呢。
黎森在乱七八糟的思维中睡着，做着混乱的梦。
而黎森再次无意识睁开双眼时，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直以来都很宽阔的沙发，变得很拥挤。
身体好像被什么禁锢着，而他的眼前，有在黑暗中也能看出的雪白色衣物和勉强露出一点的皮肤。
黎森恍惚间抬眸，一缕在黑暗中几乎呈现银色的发丝隐约流淌着金色的碎光，突兀的映入了眼帘。

第53章
黎森眨了几下眼睛, 让朦胧的睡意稍微消散些许。
打算起身，可横在他肩膀上看上去并不粗壮的手臂却恰好压着他无法支撑起身体，黎森用力推开了那只手, 才勉强坐起来。
目光简单扫视了九十度角，黎森很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小隔间的沙发上, 身上还盖着他的被褥。
那么现在在他身边这个人……
才是不应该在这里的异物。
漂亮的少年在如此近的距离时, 黎森才发现那其实是在逐渐成长向成熟男性的健康骨架，那被衣服遮挡的身体从线条上能看到覆盖的薄薄肌理。
小恶魔蜷缩起自己被黎森抬起的胳膊, 虚空的仿佛抱着什么一样, 不满意的将眼睛半睁开一道缝隙，充斥着慵懒和倦意的红色双眼如同猫儿一样, 他微微勾起唇角，却是用不满的笑意宛若撒娇一般道：“为什么不能再多睡一会儿呢，我真的好累好累啊。”
明明卧室里有更舒适的床，为什么要跑来和他挤沙发。
原本他一个人绰绰有余的沙发宽度, 在小恶魔躺下之后他直接被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相互紧贴着, 仿佛有多亲密一样。
小恶魔难道不会觉得自己抱着一个骷髅架子吗？
黎森想要起身，可还没等他从小恶魔身上跨过离开，却直接被小恶魔手脚缠住，一时间黎森差点没撑住, 小恶魔看着不胖，却很有分量, 黎森差点被压下去。
小恶魔挂在黎森身上笑嘻嘻的：“你力气变大了，虽然没怎么胖。”
黎森倒是没想过自己力气变大了, 但是也理所当然，每天这么没事儿搬一搬箱子总比他之前一直蹲在电脑前要活动量大些。
“我好累啊, 我真的好累啊。”小恶魔故意吊在黎森身上不愿意离开。
以黎森的力气想要在小恶魔不放手的情况下离开根本不可能，可是也不能真的松开力气任由自己被小恶魔拽下去，那样他会直接趴在小恶魔身上，黎森只能就着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僵在这里。
在漆黑的小隔间内，黎森任由小恶魔银色柔软的发丝摩擦在他的脖颈上，感觉好像在被迫享受一只大型犬的暴力撒娇。
要抱到什么时候。
“你继续睡。”黎森试图拉开小恶魔的肩膀，“要么就起来去吃点东西，然后带着物资走吧。”
明明其他人都急急忙忙来，又火急火燎走，而小恶魔明显不属于这些玩家范畴，他甚至还有心情在这种时候睡觉。
这么看来，在饥荒debuff下小恶魔好像也没瘦，只是看上去很疲倦。
浑身一如既往干干净净的，但是没有什么气味。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贴贴，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我走啊，知道我要刷到安全屋有多困难吗？”小恶魔小声在黎森耳边呢喃着。
“……”
“你不饿吗？”黎森道，还是已经吃过了吗？
“其他人来安全屋，都是为了吃和休息吧，都是低俗的人，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来和见你的。”小恶魔双腿夹着黎森的腰，双手抱着黎森的脖颈，完全是一副死不撒手的模样。
他有什么好见的？
“这些玩家都不知道你的好，都只看中安全屋里的东西，谁都没想到在这里最重要的人其实是你呢！我要在这些有眼无珠的玩家反应过来之前多和你贴贴才行，要让你成为我的宝贝。”小恶魔说着说着，语调开始黏黏糊糊，似乎真的很困。
“你不饿？”黎森再次问道，不是说饥荒吗？
“你是我的精神食粮啊！”小恶魔道。
“你不饿？”精神食粮也不能饱腹啊。
可是这一次重复的问题，小恶魔却突然缓缓道：“你真的想让我吃点东西吗？”
薯片？可乐？黎森记得小恶魔每次总是很偏好一些新奇的零食，最近进货大部分偏向饱腹感强的，零食就只有常规的这些。
罐头也算是新奇的零食，陆大灶做的大锅菜也……
嗯？
黎森依稀感觉自己的脖颈湿漉漉的，位置刚好位于一直抱着他脖颈不松开的小恶魔贴近他的唇齿部分，黎森愣了愣。
“你要吃我。”黎森从没想过自己对玩家而言居然是食谱的一部分，想了想，如果咬在那里的话，他大概就是一次性的。
“你这语气……是在说你就这么乖乖的给我吃吗？”小恶魔贴近在黎森的耳边道。
黎森没回答，如果小恶魔真的要吃，他还能反抗的了吗？
他反抗不了任何玩家。
但是小恶魔却好像故意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笑嘻嘻的坐起身不再挂在黎森身上，反而趴了下来，环住了黎森的小手臂，笑嘻嘻的躺在沙发上抬眸凝视黎森：“你是要把自己全部给我吗？这是要定情吗？”
黎森起身，总算是能坐下来了，双腿从沙发上下来，碰到了地面。
小恶魔从原本面对沙发背到背对沙发背，基本是黎森在哪里他就面对哪里，笑嘻嘻的蹭着黎森的手臂，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黎森的体温一样。
黎森移开眼神，没有继续看小恶魔。
和其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原因来安全屋的玩家不同，小恶魔来安全屋向来找不到任何规律可言，随心所欲的。
黎森简单听了一下小隔间外的动静，没有玩家来。
小恶魔也没打算走，其他积分少的玩家应该不会在这时候过来。
小恶魔在，他也没办法打开家门把箱子从过道里搬过来补货。
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大概是因为有小恶魔这个非常合理的借口，黎森对于自己睁开眼睛后不用做任何事而舒心，而且小恶魔抱着他的手，他也没办法去和小维小新交流找找破局建议。
“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屋主，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是怎么过来。”小恶魔抱着黎森的小臂不停的抱怨。
黎森的确每次见到小恶魔都感觉对方神采奕奕，现在虽然看上去依旧很漂亮却也好像的确有点蔫巴巴的。
“你在哪个副本？”有了凌维新给他的团队，黎森收集信息的速度快了不少。
“副本我会自己看着办。”小恶魔将下巴耷拉在黎森撑在沙发的手上。
小恶魔真的从来没有因为副本头疼过一样，也不知道现在他到底在累什么。
小恶魔突然的安静让黎森觉得有些奇怪，终于在忍耐了好一段时间之后，稍微移过目光看向身边的小恶魔，却直接对上了小恶魔那双暗红色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双眼。
黎森：“……”
“你看上去很疲惫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小恶魔问道。
黎森沉默。
“难道是因为我很累，你和我心有灵犀感同身受？”小恶魔笑了。
黎森：“……”
然而小恶魔却蛄蛹蛄蛹顺着黎森的胳膊趴到黎森的肩膀上靠着，支支吾吾道：“没关系没关系，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照照镜子，在安全屋里，你永远都是最优解。”
黎森移开眼神，没打算继续和小恶魔对话，手边却突然碰到一样东西。
黎森看去，是在手边的改造手机，他睡着之前试图寻找一些线索，然后很快就被催眠了。
黎森拿起手机，亮起屏幕。
小恶魔立刻好奇心旺盛的靠了上来看手机：“这是什么？”
“可以在无限世界使用的手机。”黎森道。
“成功了？”
听这句话的意思，小恶魔其实也注意到了凌维新等玩家正在准备的事了吗？
“没有。”黎森道。
“这样啊。”
小恶魔似乎对手机不是很关心的语气，黎森有些意外，其他玩家都对能共通网络非常期待，为什么偏偏小恶魔显得不太感兴趣的模样。
就连在饥荒的现在，小恶魔都和其他玩家不太相同，他并不着急着要吃东西。
“如果有这个，以后就可以在那边和你联系了吗？”小恶魔问道。
“嗯。”
“嗯？”这一刻，小恶魔原本不感兴趣的声音瞬间扬起，他似乎起了兴致，从黎森的手里拿过手机操作，“那真希望它赶快成功。”
黎森望着小恶魔开始兴致勃勃的点着手机上并没有什么图标的屏幕，目前能打开的就只有在电脑上录入的信息，恐怕小恶魔早就已经看过了吧。
无限世界玩家一直都很渴求全方面的知识。
小恶魔靠在黎森的肩膀上，简直就像是躲在他的身体角落里的白团一样怎么都不放过他，但是好歹不疼痛就看不到白团，小恶魔太大了实在是忽略不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黎森总觉得小恶魔能有办法，是他想太多了。
看着小恶魔无聊着随便点击打开了黎森储存在手机上的关于无限世界网络部署和设置以及调整机械的信息，似乎很认真的在划着屏幕往下看，黎森又问：“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啊。”
黎森很意外，原本以为这种哪怕在玩家里应该也是少数人掌握的技能，没想到小恶魔居然有涉猎。
“做的有哪里不好吗？”
“非常完美。”小恶魔笑着摆摆手机道。
“那为什么不能成功……”黎森随口问，也没觉得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肯定是因为他看不到你。”小恶魔笑着道。
“……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吗？在安全屋里，你永远都是最优解，设计这个的人，我看不到他看到你的痕迹，看不见你的人，肯定会因为看不见你而被惩罚。”小恶魔手中晃荡着手机，笑着靠着黎森望着黎森的眼睛，“真好，现在只有我在看你。”
黎森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小恶魔的建议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随口胡诌。
可是原本不打算继续理会小恶魔调侃的黎森，却微微愣住了。
黎森情不自禁的目光转移到在小恶魔手中的手机上。
一直以来他都在想自己能做到什么，但是和副本不同，为其他玩家寻找副本对应的现实地址，那是他能查找到的，和自己一个世界的所在，而这一次是在无限世界里，他根本碰不到。
所以黎森认为自己无能为力。
但是现实和无限世界应该是能相互影响的，就像道具虽然会在效果上打一定折扣但是的确是能在现实中使用的一样，为什么无限网络没办法在无限世界使用呢。
凌维新很聪明，和一大堆聪明的玩家一起构建的无限世界网络始终不能实现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无限世界本土化吗？
黎森有了一个，和凌维新的所有构想背道而驰的奇怪想法。
是因为……
那边的世界。
没有他？
凌维新的构想构建在安全屋和无限世界的连接上，但是凌维新看到的是安全屋，不是他。
凌维新自始至终都将他排除在外。
这样想会不会太自恋了呢。
但是试一试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只是他又不可能去无限世界，他如果去了无限世界大概就回不来了，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想去。
就算是为了帮助别人，黎森也绝对不想以身涉险，他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努力做到最好了。
黎森垂眸，凌乱的如同鸟窝一般的头发散乱在眼前，一如既往的遮挡着他不愿意看向别人也不愿意被人窥视到他内心情绪的双眼，黎森有意无意的抚摸着那乱七八糟的长发。
黎森起身。
明明一直靠着黎森其实根本没怎么用力的小恶魔却故意夸张的倒了下去，以十分不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沙发上控诉黎森的无情冷漠，而黎森则是离开了小隔间。
望着已经四处都塞得满满当当的根本没办法再拉开任何一个柜子的房间，黎森站在简易门门口愣了愣。
最后黎森走向了在巨龙宝藏深处隐藏的武器库，黎森蹲在武器库面前，随手拿起一把短匕首，稍稍将匕首拔出，黎森看到那反射着冰冷寒光的黑色刀身。
在他试图将匕首抽出来时，从他的身后伸出两只手摁住了匕首，在黎森无法反抗的力道下将匕首重新收了回去。
“屋主啊，不要随便使用道具，所有的道具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刚刚有好好阅读这上面的的标签吗？这可是换血匕首，如果你不太会控制，它是能立刻把你抽成干尸的。”
黎森沉默，默默顺着小恶魔的力道将匕首重新放回了原位。
黎森无奈起身，当着小恶魔的面，重新将手伸向自己的头发，手指插入发丝之中，向下拉扯，扯到了头发发结的部分，不仅没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了。
“等等等，你这是做什么……”小恶魔很着急的拉住了黎森的手腕，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恍然。
黎森只是想拔掉点头发。
以前他觉得头发长了的时候偶尔会这么做，也没觉得这有多疼。
只是拔个头发而已，为什么小恶魔比他还要慌张。
疼的又不是他。
“是觉得不舒服吗？我给你把头发梳开？”小恶魔问道。
“我想拔掉点头发。”黎森道。
“我来，我来，我会给你剪掉一小撮很漂亮的绑起来的。”
黎森没有阻止小恶魔的动作，放下了双手垂落在两侧，通过乱七八糟的头发，黎森看到了小恶魔明显松了一口气后的无奈神色。
“屋主，你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家伙。”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个金发红眼恶魔。
黎森在坐在电脑椅上时，下意识的收起双腿蜷缩起来，却意识到这个姿势并不适合用来梳头，可一双手已经上前来微微分开他的头发了。
在房间内的清洁咒的生效范围似乎不仅仅是房间内物件，黎森似乎也有被清洁，虽然这也导致黎森平时更不愿意去洗澡了。
当眼前的碎发被小恶魔的手抓向脑后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宽敞明亮起来，完全露出了一直隐藏起来的额头，没有遮挡也没有温度的接触到了空气，毫无掩饰的敞亮感却让黎森微微眯起了双眼，手指有意无意的遮挡了自己的额头，用并不厚实的手掌来代替发丝。
另一只握着刚刚拿起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摩挲着屏幕的边缘。
虽然平时总是会说很多话，但是小恶魔似乎在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就不太会注意其他事，黎森能感觉到那梳子一点一点破开那不知道已经纠缠了多久的头发死结的颗粒感，但是从头到尾黎森都没有觉得头皮被头发扯到刺痛的感觉。
黎森懒得打理的，又十分固执的发丝，在小恶魔手里变得格外服服帖帖。
不再是乱七八糟的挂在一起的感觉，小恶魔的手就像是有柔顺的作用一样，将黎森的发丝整理好落了下来，黎森无意识垂眸，看着落在肩头的顺直长发。
咔嚓——
一声头发被剪掉的声音，黎森用来遮挡住额头的手上感受到了头发的感觉，黎森稍微松开了手，发现有头发立刻遮挡了他的大部分额头和脸颊。
“全剪掉你会很难受吧，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小恶魔的声音传来。
黎森稍微侧过目光，看向从电脑屏幕中倒影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小恶魔并没有剪掉他的长发，只是柔顺的披散下来，但是他不知道是如何处理的，给黎森剪出了可以用来遮挡了脸部的刘海。
不那么凌乱。
不那么糟糕。
但是也没有完全暴露的不安。
黎森的手指有意无意捻了捻碎发，微微偏过头，看到了站在他身侧正在端详他的小恶魔。
“真糟糕，屋主你变好看啦，以后你就有可能吸引其他玩家的目光啦，这可怎么办，我好像做了一件很不利于我的事。”
黎森对小恶魔的调侃无动于衷，他的目光只落在了小恶魔的手上。
被一根金色的绳子绑起来的他黑色的头发，小小的一撮，在小少年干净的手心中握着，大概是因为是自己的头发，黎森总觉得脏兮兮的头发被握住，很难受。
但是……
“手机。”黎森将在回到小隔间时握住的手机伸出，递给小恶魔，“你带着它和我的头发回去，然后联系我。”
如果这样能连接的话……
如果不成功的理由是因为没有他，那或许带着他的东西去无限世界就好了。
虽然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构想，可这对黎森来说不是什么难做的事。
手机只要再买就好了，凌维新再改造一次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头发有很多，没有了再长就好了。
如果能成功……
如果能成功的话……
小恶魔把玩着手机和头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几丝笑意：“那以后我就可以在那边还和屋主聊天啦，真好，但是我能刷新到安全屋的几率很低哎，难道我在刷新到之后要忍着不来见你，才能和你聊天吗？好难抉择。”
黎森：“……”
“远距离聊天和近距离看着我哪个好？”小恶魔撑着黎森的电脑椅两边问着。
黎森并不想被逼问这种问题。
黎森偏过头拒绝回答。
小恶魔似乎并不在意黎森的沉默，反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黎森眼角的余光能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金发因为小恶魔莫名其妙的笑在微微颤动着。
“舒服了。”小恶魔蹲在黎森面前，抬头望着坐在电脑椅上的黎森，“我感觉我好多了，这几天精神一直紧绷着，我都快废了。”
是因为世界boss吗？果然就算小恶魔看上去无动于衷也不会完全没有影响。
小恶魔举起手机在黎森面前晃了晃：“如果能联系到就好了。”
如果能联系到就好了。
如果能通网，也许能加快找到世界boss的脚步。
他也能好好睡个觉了。
黎森突然意识到什么，眨了下眼睛。
他好像……
格外清醒。
明明这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的睡觉脑子雾蒙蒙的，可现在精神状态完全是睡足了的清爽感。
时间过去很久吗？
黎森晃了晃鼠标，电脑屏幕亮起，在下方的时间却并没有过去很长时间。
果然是因为小恶魔做了什么吧。
是用了道具吗？
虽然他一直叫小恶魔，但是好像一直以来对他没什么太大伤害。
比起恶魔，似乎也有天使的一面。
或许是堕天使吗？
“我得回去了。”堕天使的手指撩了撩黎森额前的碎发，凝视着黎森没有头发遮挡的脸，扬起笑容，挥了挥手机，“这段时间你应该会一直想着我吧，真是令人高兴的消息，再见。”
黎森没有对堕天使说再见，他没有和任何一个玩家说再见的习惯。
但是这一次，黎森没有无视这句话。

第54章
黎森从被一大堆箱子里围起来的镜子里的窥见了自己头发整齐的模样, 乱七八糟的习惯了，黎森甚至都以为自己的头发有点自来卷，如今在梳开后却是很柔顺的垂落在肩头, 遮挡住上半张脸的长刘海露出的下巴，瘦弱的肩膀和黑色长发, 黎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才依稀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并不算不好打理的头发。
黎森并不是喜欢长发，只是纯粹的没有打理的想法, 只是时间久了, 放任着它不断越来越长，而现在……
黎森撩起长发, 也掀起了刘海，单手束缚在脑后，看着镜子里双眼无神的自己，却觉得好像比起曾经堕落的时候要有了几分变化。
仅仅是改变发型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吗？
黎森放开了手, 头发零零散散的落在肩头。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改变气质有什么意义了。
虽然将手机和头发给了堕天使，可其实黎森对堕天使没有那么信赖, 因为堕天使的提议和一瞬间的友好，让黎森忘记了那让他讨厌的堕天使的使坏本性，那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安心交流的对象。
而且堕天使刷到安全屋的概率似乎比其他玩家要更低，在凌维新没有公布提高刷新到安全屋几率的道具制作方法之前, 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堕天使的回信恐怕很困难。
要再换一个玩家试试看吗？
他要怎么才能知道哪一个玩家是熟悉的，且可以信任的对象呢。
他在做的事……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黎森去了卧室, 坐在了电脑面前，目光看向电脑。
“你听到了多少？”黎森是再来和小维确认一下不要让这些事告诉凌维新的, 毕竟也不确定小维能给他保密到什么程度。
小维的弹窗立刻出现：亲爱的屋主你好，请问我应该听到什么？
黎森一愣。
没有听到吗？
真的吗？
难道小维在用这种人性化的方式告诉他不会透露更多信息吗？
只是不管是什么理由, 小维这个态度对他而言都不是坏事。
以前从未曾想过的方式，黎森其实觉得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属于异想天开，他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黎森看着此时电脑上正在不断进展的内容，全部都是他看不懂的代码。
自从成功设定了AI小维，凌维新在写软件的时候就全部只做大体框架，在框架完成后每次凌维新离开都会给小维新的任务，让小维持续修改调试和完善凌维新下达的任务命令和需求，在这种情况下小维还要处理来自玩家的各种信息。
而小新……
黎森并没有让小新做什么，小新的工作基本就是挂在网上防止黑客入侵，以及录入各种目前在安全屋的各种巨龙宝藏的详细信息，小维和小新完全不是同一种工作量。
是因为主人的不同吗？黎森觉得自己的存在可能很妨碍小新的发展。
但是作为和现代网络连接的AI，小新或许不要太过迅速的发展会更好。
黎森趴在电脑桌上，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思考的实在是太多了，并不像自己。
在黎森迷迷糊糊试图昏睡之时，依稀感觉到身上好像被盖上了什么东西，微凉的空调房因为被阻挡了冷空气，本就迷糊的黎森逐渐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黎森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地上睡了，明明是在冰冷的地面上，可一点也没觉得冷，起身时才注意到身上多出来的毯子，而毯子的角落上还贴着一个新的标签，在一旁的电脑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陌生的字体，写着给他披上的毯子虽然是道具，但是并不会对他形成道具反噬，让他不用担心。
黎森坐在毯子上，扯过了此时在毯子边缘的标签。
神妊圣所：以古神艾尔坦薇娅的子宫为原材料制作的庇护所，获得古神的庇护时会向古神艾尔坦薇娅反向输送精力、体力、血气，以安抚发现孩子异常的古神暴戾的精神，以此获得安全庇护。
黎森呆滞。
这是……
子宫？
柔软的粉红色舒适的毯子被压在身下，温和舒适的仿佛真的在母亲子宫中被庇护的那段时光一样，黎森神色微妙的从毯子里出来，小心翼翼的把毯子叠好，虽然知道玩家是好心，但是在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之后……
黎森蹲在地上看着叠的整齐的毯子，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这些玩家总是要跑来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他睡的怎么样能睡的好不好和这些在无限世界里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睡觉的玩家有关系吗？
而且……
黎森看向一旁，明显有过一点水渍，应该是还没有被清洁的鲜血。
人不吃饱了，怎么会有动力争斗。
正在过难民一样生活的玩家，为什么还会有照顾别人的盈余。
黎森没有将毯子收起来，而是放在了一旁。
坐在电脑前，黎森打开了虽然凌维新构建好了框架的通讯软件，可至今为止却没有一个人使用，只有小维在不停歇的试图在软件中加入足够的功能。
“你觉得我能做点什么？”黎森鬼使神差的问着小维。
在电脑上出现了弹窗：亲爱的屋主，我的自主思考能力受限，信息数据缺失，无法给你提供完善且丰富的信息，请见谅。
现在难道就只能等着堕天使发消息来吗？
他还能做到什么吗？
黎森的手机响了起来，恍恍惚惚起身，找到自己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第二次打来电话了。
上面的显示来电是奇迹鉴宝的刘一峰。
黎森无力接起了电话。
“喂？黎先生吗？”
“嗯。”
“黎先生，您好，是这样的，关于您之前寄卖的红宝石，现在出了点状况，有点奇怪，所以我想问问你这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
力血红石交给奇迹鉴宝已经很久了，到现在还没卖出去黎森已经有点放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刘一峰要一直把这颗宝石压在手里。
“之前我们是希望等到红宝石价格高些的时候去拍卖，这段时间刚好是时候，所以就拿去参加拍卖会了。”
黎森想了想，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有售卖道具，温霞那边出手的道具应该都只按照老顾客和熟人精准挑选买家了，所以现在刘一峰才找到了售卖力血红石的好时机吧。
那这又能出什么事呢，丢了吗？
“您别开玩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哪里敢丢，是我们在拍卖会上售卖红宝石的时候突然被叫停了，然后当时叫停拍卖的人员重新对红宝石进行审查，为了给红宝石造势我们选择了一个有些渊源的故事，但是对方却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一直没有搜到宝石的出处，所以认定我们有对红宝石的背景有造假嫌疑……”
黎森沉默着，这不是刘一峰自己活该吗？
“但是这个事情不好追究，因为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没有来源我们也可以说是为了红宝石宣传做的内容，问题是现在对方要我们出具红宝石来源证明，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搜索了四处红宝石产出地，全都否认这个红宝石来源，而现在对方强行要求我们把您的信息交出去。”
交出他的信息？
“我现在给您打这个电话，一是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我猜不到对方的目的，他们背后似乎有人，二是我们现在处境也很尴尬，虽然您说全部交给我们处理，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状况了。”
黎森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放在外面的力血红石居然还能出这样的事故。
“那就还给我吧。”黎森道。
“虽然我们也很想这么做，但是目前宝石因为是来源不明的财产被扣押了。”
“那我不要了。”
“……啊？”刘一峰明显愣住了，“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宝石，您就这么……”
力血红石的确是相当优秀的宝石，还不是一次性道具，可是现在在外面飘着的道具也不是只有力血红石，现在巨龙宝藏里和力血红石媲美甚至是直接超过力血红石价格的道具绝对不在少数，黎森的确没有纠结着力血红石的必要。
“不重要。”黎森喃喃。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那大概是很贵重的东西，可对黎森而言并非如此。
并非因为拥有太多，而是他本身就对道具的存在没什么兴致，这些道具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这，啊这……”刘一峰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好像才滤清头绪，继续道，“可是现在不是您是不是不要了，而是对方一定要找到红宝石的主人，我们也觉得那人好像有点过于执着，感觉不太像是冲着红宝石来的，所以在想是不是您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刘一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似乎是并不想和黎森起冲突，但是又不得不往这方面考虑的纠结。
黎森垂眸。
“我知道了，你先拿着吧。”
刘一峰明显还想说点什么，可黎森已经挂断了电话，不想再继续交流，靠在沙发背上，神情恍然。
对于力血红石的事，黎森毫无想法。
他能做什么呢。
他已经很久都不曾离开过家门，不对外面的世界抱有任何兴趣，对到底在自己的房间之外的事情他从来都无能为力，甚至如今在房间之内的事情他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现在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意见，他能做什么？
询问别人？
说到底他又认识什么人呢。
黎森躺了很久，最终还是给温霞打了电话。
自从黎森在温霞手下上了合约对象的船之后，黎森所有的电话都不再经过秘书的手而直接转给温霞，而黎森更是很少会给温霞打电话，这一次电话温霞接的特别快，像是温霞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忙碌一样。
黎森其实没太记住刘一峰都说了什么，断断续续将大概的信息转达给温霞，温霞立刻就理解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虽然我也做了你在我之前和其他人交易过的假设，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随便找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公司。”
黎森沉默，他知道温霞没直接说出来的潜藏的话语中的意思是什么，他的东西的确不适合直接随便找个网络直播间直接售卖。
“黎先生，你的东西很独特。”温霞突然道。
“……”
“你的东西无论是品质还是工艺都有很独特的地方，虽然看上去各个不同，但是在专业人士眼中简直像是贴上了非常明显的防伪标志，这并不是目前市面上的工匠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自从你的物品有特殊能力的事情散布开来之后，肯定有更多的人希望从你这里得到物品，但是目前你出手的物品很稀少，价值又很高，需要购买的人很多，而我们选择顾客的标准非常严苛，所以自然会有更多人试图另辟蹊径直接找到你，
一旦有人注意到你寄卖的红宝石，会想方设法通过直播间找到你的信息很正常。”
温霞一长串的信息说的很详细直白，即便黎森基本没怎么听也能明白温霞的意思。
意思是他们绕过了铁壁一样保护客人隐私的温霞，选择奇迹直播间的刘一峰下手。
“他们会找到我吗？”黎森靠在沙发背上喃喃道。
“是的。”
即便温霞不肯定，黎森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在互联网时代，普通人没有隐私可言。
“恕我直言，可能对方现在已经知道您的身份和信息了，现在对方还没有立刻接触您，应该还在试探，因为不确定你的身份和背景，而这次通过您的寄卖公司和您联系其实是一种试探，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回应。”
黎森沉默着。
找到他又能有什么用呢？
无权无势的家里蹲不值得任何人关心，在此之前他是死在家里估计在尸臭味弥漫整个楼道后才会被发现死了的无名无姓的边缘人，现在居然有人要挖空心思找他。
像冷笑话。
“你不能处理吗？”黎森的声音很小，他很疲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很疲惫。
温霞似乎也意识到了，声音柔和了不少：“我们可以处理，但是黎先生，这次的事情其实和我们无关，一旦我们为您处理这件事就几乎是直接确定将您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这样也没关系吗？当然，我个人而言很欢迎您成为我们的同伴。”
站队发言？
同一条船上？
黎森根本就没有好好了解过温霞，怎么可能知道温霞到底是什么船。
他好好的为什么要上船。
为什么他每次动一点想要逃避麻烦的心，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黎森没有回答温霞的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蜷缩在小隔间内，即便盖上了被子，黎森却依旧觉得十分寒冷。
他才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从鼓出一个小包的被褥里钻出一只手，将手机关机。
黎森以为自己能什么都不想就一觉睡到天亮，可不知为何全身紧绷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黎森无法熟睡，知道陡然睁开双眼，黎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起身。
好难受的感觉。
“醒了吗？”从简易门的门口突然传来了凌维新的声音，黎森缓缓移动眼神，看向简易门，而凌维新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谈谈。”
“什么？”黎森并不想离开小隔间，也不想面对凌维新，重新躺回了沙发上，只是伸手挡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脑袋非常不舒服。
“网络连接成功了。”凌维新冷冽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黎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凌维新说了什么。
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网络？
什么网络？
黎森安静眨了下眼睛，似是做出了反应，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我在所有被改造的手机里都放了追踪道具，现在出现了一个已经可以追踪的手机，这证明网络已经连接成功了，我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手机，你做了什么？把手机给了谁？”凌维新问道。
为什么凌维新听起来好像没有特别高兴？
“我把我的头发，给了拿手机的那个人。”黎森道。
空气中突然沉默。
黎森躺在沙发上，看不到凌维新现在的表情，过于安静的氛围让黎森放空，也懒得去思考凌维新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样啊。”终于，仿佛带着一声感慨的，带着点轻松和黎森不理解的微妙情绪的声音，凌维新的声音再次传来，“是我思维误区，希望你能排除在世界之外，却忽略了你和安全屋的关联，我不可能只把你摆在供桌上。”
凌维新承认了这件事。
虽然黎森只是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个思路，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成功。
那无限世界可以通网络了吗？
现在在无限世界内挣扎求生的玩家能有更多存活下来的希望了吗？
凌维新的声音再次破开了黎森勉强转动的思考：“那么对方现在是带着安全屋的选项在行走吗？”
黎森一愣。
一时之间他无法反应。
现在拿着手机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就只有堕天使，可堕天使不是说每次都会忍不住过来吗？说自己刷新安全屋很困难，希望一直想着他？
那难道说其实堕天使一直都能刷到安全屋吗？
是在骗他……
可也不一定一定要有安全屋的选项才能连接，可是如果不是选项，那现在手机到底是通过什么在和安全屋连接的？他的头发吗？
“屋主。”凌维新一如既往的如同命令的，不可违抗的语气，对黎森道，“出来，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黎森怎么可能做什么。
为什么又要他做什么？
他能做到这件事，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是人生中最大的突破了。
就让他稍微在这一刻平静一段时间……
黎森将被子重新蒙到头顶，瓮声瓮气的开口：“既然已经成功了，那证明我已经做了很厉害的事了，你如果要头发我可以全部给你，但是其他事情不要再要求我了。”
需要他的帮忙的人他都帮了，无限世界饥荒他也努力进货了，就连无限世界网络他也认真思考甚至获得成果了，黎森已经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做什么事了。
他本来就不是很厉害的人，能做到这一点黎森已经认为自己很努力了。
他根本没办法像凌维新那样不惜消耗自己，也要全身心的投入到需要做的事上，
“知道了。”
“……”
黎森原本所有的抗拒心都因为凌维新的一句话而突然被打断。
“你可以继续待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只需要你的头发。”
凌维新很平静，似乎对黎森已经不断升起的抗拒心没有任何不满。
黎森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时间和效率的凌维新不仅没有不耐烦，甚至始终安静的等待着黎森回复。
“你不急着去做事了？”黎森问。
“和你交谈，安抚你的情绪也是做事的一部分。”凌维新回答。
黎森想起了一直以来凌维新其实态度始终如一，现在在得知了他和安全屋的紧密联系之后，似乎态度也没有因此发生变化。
这个人，想的这么开？
“我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任何事。”凌维新道。
黎森稍微掀开了一点被角：“我不愿意给你头发也行？”
“现在既然已经连接成功，就有更多种实验方式可以尝试了，即便你不愿意，也不是没有继续探索的办法，只是你是捷径而已。”
凌维新平静着语气，却肯定了黎森，也安抚了黎森的恐慌。
黎森也很清楚，大部分玩家并没有逼迫他做什么事。
玩家给他的善意和照顾，可能是出于私心，但是连个人信息都没有留下，又怎么能认为对方是对他有所图而在做善事。
他只是很害怕而已。
害怕被期待，害怕被委以重任，害怕承担起自己不能承担的事，他躲在这里的理由，自始至终黎森都很清楚。
他，超级胆小。
害怕改变，害怕抗争，害怕别人的愤怒，也害怕别人失望的表情，他脆弱到不愿意承担任何对自己的情绪，不论是自己主动的结果，还是被动的结果。
“你是凭自己的意识选择帮助我们，对此，我代表所有为之受惠的人，向你表示感谢。”
凌维新的声音，依旧如此。
平静，稳重，毫无虚浮。
明明不是他的责任也能毫不犹豫的承担。
黎森现在不得不面对自己总是抗拒直接帮助凌维新的理由。
就和何熙说的一样。
是自卑。
是他一直试图忘记的自卑。

第55章
“之后我会再回来, 这段时间按照我的要求去收集信息，必须详细记录下所有的内容，我说到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再有人不明白了吧？”凌维新将无人机和摄像机分发给目前在副本内的所有成员两人一台。
“辛苦了。”同样是在无限世界内不断挣扎的玩家, 自然不会连这种小事都喋喋不休，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凌维新现在要去安全屋做的事, 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积分够吗？”坐在地面上休憩的女性玩家抬头问凌维新。
“嗯。”凌维新道。
“不够就记得说。”其他人道。
“嗯。”
凌维新并不会拒绝来自同一副本玩家的积分援助, 他进入第二世界不过两三年，即便已经更高效率的积攒积分, 可这并不足以支撑他频繁在第二世界和安全屋往来, 他很需要其他玩家的帮助。
轮回和安全屋之间连轴转多少也有些吃不消，凌维新进入安全屋, 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安静的、安全的环境，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毫无威胁的淡淡香气，仿佛能瞬间剥夺一个时刻紧绷着神经的玩家的斗志。
坐在电脑椅上，凌维新短暂的休息了三分钟, 仅仅闭上眼睛的三分钟就足以让他得到短暂的休息。
睁开眼睛时，在电脑桌面上已经出现了来自小维的弹窗。
小维：父亲, 安全屋和第二世界的连接成功了。
小维已经将所有目前在安全屋内发生的事和信息全部罗列成表格清晰的展现在凌维新的眼前，凌维新速读片刻，皱眉：“为什么不知道屋主做了什么？”
小维：有一段时间内无法读取和记录，合理推测是进入安全屋内的玩家使用了某种道具屏蔽了监视。
凌维新不曾隐瞒自己在安全屋内用小维监控安全屋的消息, 但是会选择屏蔽的玩家并不多，所有人都很清楚信息共通到底有多重要, 尤其是在目前一切信息不足的网络开端。
是极端自私的玩家吗？还是反社会人格？
但是这种显而易见的异常玩家是通过什么方式让如同乌龟一样的屋主找到了网络连接的方法的？
所以凌维新主动询问了屋主，并且他知道屋主并不会隐瞒。
只是没想到答案居然是头发。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证明安全屋和屋主的连接远比他所认为的更加紧密。
凌维新并不是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考虑, 但是如果一切都仅仅只能从屋主来下手，有且只有这一条道路那会很致命, 屋主的性命将会直接决定他们未来的走向，而屋主太过脆弱，甚至他有概率会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凌维新满意屋主的性格是因为他足够自我，可以为了自己而忽略他人，并不是过度负责和过度心软的性格，自主能力很低，证明不管做了什么都容易预测。
屋主每次能做到让事情发展顺利、亦或是对现状有利的行动，凌维新都认为可以将其视为一次特殊收获，而屋主本身并不是能依赖的对象，好在他只要做点什么就会立刻消耗了所有的精力自己安静下来。
但是如果屋主和未来紧密联系就会变得复杂，所有让凌维新认为的安定因素都会成为对未来发展和试验的阻碍，很棘手。
但未来的事情有未来的时间去考虑，现在比未来更迫切。
他现在不得不比之前用更多的精力和思维去安抚屋主，并且获得屋主的配合。
好在屋主并不是完全无法撼动的乌龟，在积累到足够情绪后也能驱动他。
就比如他只要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就能带动屋主。
要让他和现在一样，积累足够的让他能自主行动的驱动力，不能过剩，不能太少，要在极其恰当的让他轻松的程度上。
凌维新站在简易门门口，只要黎森不愿意那这里就绝对不能打开的地方。
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你是捷径而已。”
以及些许压力。
“……向你表示感谢。”
这就足够了。
“我并不建议你和温霞站队。”
黎森安静的躺在沙发上，突然听到了凌维新提到这件事，意识到小维可能已经将之前一直都不曾透露给凌维新的事情如实告知了，毕竟安全屋和无限世界的连接成功了，那么小维会立刻汇报也不奇怪。
至少是有了成果之后再被别人知道，稍微有了点安心感。
“我和温霞并不是合作关系，和她仅仅只是私交，温霞目前正在处理的所有事务一旦你参与进入反而会让处境变得更岌岌可危，安全屋被固定在你的房子，证明你很难逃脱，即便有道具辅佐，也很难保证你不会受到影响，和只在第二世界的我们不同，现实世界能对你施压的方式有很多。”
黎森安静的听着凌维新冷静着声音和他分析，他根本没办法在凌维新的话语中找到明显有隐私的部分。
简直像是大公无私一样。
温霞的职位大概不怎么光明，虽然据说和有权势的人息息相关，但是这不就是普通人只能在创作作品中才能看到的阴私吗？
如果和温霞站队了，他应该会成为第一个在家里就无辜变成应该被击倒的某种成分的恶势力份子了。
“如果你愿意，何熙的父母的确是可以考虑的求助对象。”凌维新突然道。
什么？
黎森稍微转换了一下躺着的姿势，对凌维新的突然提议很是意外。
“五岁神童、研究员父亲、医生母亲，我大概知道这个组合，父亲何玉奇教授，研究遍布多个领域，是国家保护型人才，有多项国家拨款支持的研究项目正在进行，有军方保护，背景以及和军方的关系可以成为你的靠山，依靠个人也可以避免和国家以及军方的人直接接触却能享受到保护。”
黎森自从得到了何熙的亲笔信，只是随手放在了一边，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去使用，甚至连查一查背后的消息都不感兴趣，没想到凌维新居然会知道。
“何玉奇是一个相当聪慧的人，那样的人不会听从我的控制，就和何熙说的一样，我和何玉奇属于同性相斥，更何况本身我和何玉奇就没有交集，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和何玉奇交流依旧会和我有所牵涉。”
黎森眨了眨眼，连自己刚刚的想法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凌维新听到何熙在他背后蛐蛐他了，虽然凌维新的语气听不出来，会不会凌维新会和何熙就这么结仇了？
“那，那个，就，不是……”黎森坐起身，掀开了被褥，一边试图说点什么缓解氛围的尴尬，打开了简易门。
然而在打开简易门的瞬间，黎森抬头就看到了那纤细修长的男性站在他的面前，在室内的灯光之下显得过分高挑，那和正常人不同的隐没着机械臂的长手和长腿让凌维新脱离了和正常人类有所区别的身体比例，即便很有压迫感，可面容上的温和神色和冷硬的语调有些许区别，这一眼让黎森莫名怔忪。
“现在的我没办法帮你筛选更多的可以帮助你的人，有两三年时间现实世界的空白期足以让我对目前现实世界的发展了解不足，所以我可以帮你在无限世界内发布消息，在这群玩家中应该有相当多的能对你现状有利的人员，更详细的信息，你可以利用我给你的第二份礼物去搜集，然后自己做出判断应该利用或者依靠谁。”
黎森仰望着凌维新，大脑的思索微微停滞：“我不想做这么麻烦的事。”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公司，老板每天闲得发慌。”
什么意思？黎森不知道怎么接话。
“因为老板有相当多得力的手下，只要你利用好身边的一切资源，你就可以有足够的壁垒，让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情绪被凌维新发现了吗？
被人上门找麻烦，让黎森恐惧，不敢面对也不敢求助的心情，都被看到了吗？
“就算求助了也不一定能行。”黎森偏过目光。
要解决问题，往往比发生问题要复杂的多。
在问题发生后，不想解决问题，将问题抛给别人是最轻松的方法，至今为止……
“问题，没办法解决。”黎森道，至今为止他从未曾遇到过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造成问题的人，屋主，你背靠着的是整个在第二世界内需要你帮助的人，即便我们会在第二世界里相互厮杀，可在安全屋，害你只有坏处。”
又来了。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玩家也会跑来安慰他。
不着痕迹的期待，但是又不着痕迹的不期待，让他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帮助，又在享受帮助后不用给予回报。
黎森也不是傻子，他站在对无限世界所有玩家而言过于优势的地位。
“我会……考虑的。”黎森喃喃道。
“如果你不愿意交流，就用道具吧，相信有不少玩家会愿意代替你承受道具反噬的。”
黎森不希望那样。
似乎是需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凌维新甚至没有任何说再见的想法，而是转身打算离开。
黎森突然伸出手，然而手却在半空中停下。
黎森想要拦住凌维新离开脚步的动作被凌维新发现了，凌维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黎森。
黎森缓缓放下手，垂眸，看着自己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糟蹋变得特别凌乱的头发。
“剪头发吧。”黎森道。
凌维新重新转过身，站在了黎森的面前。
在黎森的眼前，凌维新朝着他伸出了手，修长的比起普通人要更长的手臂轻而易举的绕过了他的肩头，挑起了他的头发后，黎森感觉到了凌维新将他的头发束缚成一把，凌维新微凉的手指贴在他的脖颈上，仿佛都带着沁凉的感觉。
一瞬间，在黎森感到的压着头皮的头发轻松了，松散的，柔软的发丝掠过耳际，垂落在耳侧。
“请下单一批手机吧，越多越好。”凌维新收回了手，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头发，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未曾从黎森身上离开，“感谢你，第二世界的互联网时代即将开始。”
-
黎森的手总是有意无意的挠挠后脑勺，他的长发被剪掉了，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头发，但是直接被咔嚓一刀后变成了短发还有些不习惯。
凌维新剪掉头发的手法非常粗暴，再加上堕天使剪出来的非常顺畅的刘海，像是在黎森的脑袋上来了温和和野性的组合，黎森照过镜子，他后面的头发被剪的平平的，像是直接被切掉了一大块。
不过这么一搞，黎森变成了短发就再也没有头发纠结在一起的烦恼了。
虽然头发有些不适应，但是到底是他主动提出要帮忙的，虽然承认自己自卑，可黎森也没什么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证明他是喜欢这种生活的，只是比起曾经过的那么凄惨，得到的正向反馈似乎的确影响到他了。
主动说要给出头发也是这样。
去做一些即便做了也不会可怕的事，不会影响到什么，但是也的确能影响到什么，虽然很微弱，但这是黎森自己的主动。
黎森按照凌维新的要求和温霞提出了要很多手机的要求，这个要求实现的远比黎森想象中的要更快，第二天温霞就带着一车的手机出现在了他的门口，现在手机将机房内能放的地方都填的满满当当的，就算这样还是黎森主动要求温霞和搬运工人全部拆掉包装后才放下。
“虽然说不会过问顾客的隐私，但是您的要求总是让我摸不着头脑。”温霞一边和搬运工人一边拆着手机包装，一边将拆出来包装的垃圾全部收拾着继续让人搬出去。
黎森安静的不吭声。
“只需要留下这些位置吗？恐怕很难再走进去人了吧。”温霞看着黎森要求的摆放方式，提议道。
“嗯。”
的确留下多少空间不是特别重要，凌维新大蜘蛛一般的机械臂总是能够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这里如果着火爆炸了的话，能炸掉一栋楼吗？”温霞勾着唇角说出了个冷笑话。
反正堕天使把大卧室烧了也没见出什么事故，就凭他现在房子里的一大堆防御性道具这爆炸恐怕都炸不起来。
温霞轻笑，之后严肃了神色：“关于现在多人正在追查你的消息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拖着吧。”黎森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是就像凌维新说的一样，或许可以借助玩家的力量。
既然凌维新提示了不能光依赖一个人，他的确需要一点其他的助力来平衡一下。
虽然很辛苦。
但是他也在幻想着不用自己工作一切就能正常运转的老板，仔细想想当初把道具售卖的权利给温霞的确是起了很好的效果，至少他有一段时间都很舒心，到现在为止那批道具进账的钱到现在都还没有用完的迹象。
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黎森靠在角落看着其他人拆手机包装，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而是自己自顾自的打游戏。
没有人有意见，毕竟他要付钱。
黎森一直感觉到温霞若有若无总是投过来的视线，也只是一直低着头当做不知道。
直到温霞非常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黎森一般缓缓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可以上门的形象设计师……”
黎森没吭声。
只是摸了摸自己头发被切的平平的后脑勺，他并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什么发型。
-
“那个，我……”站在黎森面前的玩家非常尴尬的望着黎森，对方浑身是伤，但是比起这一身会让她疼痛的伤口，显然黎森的存在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黎森道：“东西随便拿，多少都行。”
“不是，我是说，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玩家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黎森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没什么反应。
“我可以帮你简单修一下吗？”玩家道。
黎森抓了抓头发。
真的这么难看吗？
黎森没有拒绝玩家的要求，坐在了在自己的小隔间内，毕竟在四处都是东西的屋子里也就只有他的小隔间有能让人坐一坐的空间了。
“我的手艺还可以哦，虽然不是专业理发师，但是我有个很亲密的闺蜜是理发师，我经常去找她玩，在她店里学了两手，只是现在没有合适的剪发剪刀，所以只能简单处理一下。”玩家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黎森的头发。
“头发都要收集起来。”黎森道。
“嗯，好。”玩家并没有对黎森的要求提问，答应的很爽快。
玩家找来了一条毯子挂在了黎森的身上，小心的剪头发，剪刀的声音在耳边咔嚓咔嚓，黎森看着细碎的发丝落下。
“你的刘海修的很漂亮，但是和现在的头发长度不太匹配了，要动吗？”玩家问道。
黎森缓缓摇头。
轻轻抚摸着额前的头发，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但是稍微遮挡一下脸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玩家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出来，放在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非常漂亮的小盒子，最终黎森的手中多了一个透明的正方体小盒子。
小盒子并非日常随便放在一旁的盒子，所有的碎发都漂浮在盒子正中间，即便晃动也不会有移动，所有的发丝都保持着能被轻易端详不会被随意遮挡，看上去凌乱可实际上有序的状态中，这盒子的精致程度，黎森立刻意识到这东西是道具。
他只是说收集起来，没想过要让她用道具装。
黎森握着盒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拒绝，谁知道这个盒子道具会反噬到玩家身上什么呢。
“是可以保证所有被放在里面的东西状态的盒子，因为放的是头发，不是很容易腐烂和消亡的东西，反噬很弱，只是将它反噬到我的头发上而已，不会影响什么。”玩家主动解释了黎森未开口询问的疑惑。
黎森哑然，手中握着盒子，不知所措。
“虽然不知道你收集头发做什么，但是你做的事应该有你的理由，希望我的行为不是多此一举。”
黎森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此一举，凌维新拿走了他的头发，而现在黎森也不知道他的头发被凌维新放在了哪里。
或许玩家的做法是正确的。
“在现实中的事我没办法帮你，我家里只是普通的打工人，我身边的朋友也没有有权有势的人，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我的求助而帮助你，所以只能简单帮你做这点小事了。”
玩家的话……
是之前凌维新说过的在玩家中寻找助力的事吗？
“其实在现实中人和人的联系也没有那么紧密，反而在无限世界里大家的关系会更紧密一些，不管是互相帮助扶持的时候，还是相互提防和厮杀的时候，我们都能很好的看到对方。”
真正生活在现实中的黎森能很好的理解这句话。
“但是我也是真的很爱我的家人，我也超爱我的闺蜜。”玩家立刻上扬了声调，笑道，“我现在能这么努力活下去也是希望能让他们好好的。”
努力到一身是伤吗？在剪头发时黎森还能看到玩家即便只是拿着剪刀，但是还是已经悄悄渗血的手上的伤口。
“现在无限世界已经能通网了，以后没准……”说着玩家突然闭上了嘴，很是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其实我应该晚点来的，现在好像成功被改造的手机数量不多，只是时机比较恰好，我现在在那边遇到了点危险……我能拿和我现在副本内同伴同等数量的手机吗？”
“你问AI小维。”
凌维新能来到这边也是需要一定CD的，本来留在安全屋的手机就不多，全部被改造后让人拿走使用，但是数量还是太少了。
凌维新似乎已经在散布消息，但是更多的还是通过小维直接告诉来到安全屋内的玩家。
其实安全屋内的消息流通要比在无限世界内的流通的要更快。
“哈哈，小维说，目前只能一人拿一个。”玩家很无奈的轻轻叹气，“如果能快点普及就好了，如果能普及的话，也许我现在就能有求助的对象了。”
“你现在就可以求助。”黎森道。
虽然只有几个，但是能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多多少少都有点能力，现在拿到手机的人应该有几个了。
“其实我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一直在打字发帖求助了，但是现在人其实有手机的人还很少，我刷到安全屋的时机还是有点早，但是刚好是在危险的时候也不一定……”
玩家一边絮絮叨叨着什么一边拿起了手机，然而在看到手机的一瞬间呆住了。
玩家看到了什么？
黎森看到此时看着手机的玩家非常震惊的表情，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动，那微妙的神色逐渐变得微微扭曲，之后却是逐渐眼睛蓄积了泪水，突然她笑了，笑起来的同时眼泪落了下来。
黎森没办法立刻猜测出眼前的玩家到底看到了什么，可他却很明白此时充斥在玩家脸上的喜悦。
即便黎森逃避被期待，逃避承担责任，逃避帮助他人，可并不代表他并不喜欢在他人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容。
黎森呆呆的看着陌生的、初次见面的玩家，在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静静的观赏着。
是因为通网了吗？
玩家获得了什么帮助吗？
黎森总是下撇的嘴角微微抿起。
无法言喻此时的心情。

第56章
玩家离开了, 离开前玩家兴奋的情绪相当明显，原本有些怠惰的情绪在看到手机上的信息瞬间飞扬，带走了物资和饱饱的肚子和他告别, 还对他说了句谢谢。
黎森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谢谢的，但没来得及问, 玩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副本了。
黎森对玩家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有点好奇。
或者说对于凌维新费尽心思成功连接的无限世界网络目前能给无限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黎森还是起了点好奇之心。
但是目前凌维新制作的能在无限世界连通网络的手机不多, 大部分手机还堆积在机房里等待凌维新改造, 黎森至今也没想过要从目前尚且紧张的手机中抽出一个来使用。
好在即便不用手机黎森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森坐到了卧室电脑前。
现在的所有的APP都是和电脑上软件连在共通的，或者说在电脑上的部分才是真正的本体, 而现在在玩家手机里的信息也会直接同步到电脑上。
毕竟凌维新并不是从零到一重新建立网络，凌维新是真正经历过信息时代并且在信息时代具有相当地位的人，现在对网络上需要的软件凌维新应该都很熟悉，只要完全复刻到电脑上应该就可以了。
“我应该有这个权限吧？”黎森小声询问小维。
小维的弹窗立刻出现：亲爱的屋主, 您打算进行什么操作？
“我能看现在已经有玩家互动的软件吗？”黎森问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已经将您参与第二世界轮回的权限锁定, 所以您无权探究第二世界轮回信息。
果然是这样吧。
黎森双手环膝，倒也没多意外，只是在那发丝之下被遮挡的无神的双眼中又倒影出来了小维新的弹窗。
小维：但是，因为父亲发掘亲爱的屋主您对第二世界的重要性, 认为您适当参与到轮回中会对现状有一定的好处，所以可以对您开放一定程度的权限, 只是内容我会根据给您展示之前会经过我的筛选和判断，为您展示健康对身心无害的内容, 请问您需要看我为您筛选过后的内容吗？
黎森：“……”
这是专属他的青少年模式吗？在六七岁的孩子都什么都能看的无限世界里？
“可以吧。”黎森也不太清楚小维能给他和谐到什么程度。
目前似乎已经被使用的就只有一个论坛，黎森看了看十分简洁的论坛页面, 基本没有什么美观可言，显然对无限世界玩家而言实用比美观更有效。
而在论坛内目前只躺着安安静静的一条帖子。
黎森算了算，目前来到安全屋拿走手机的人应该有几个了吧，为什么只有一条帖子。
“其他帖子屏蔽了吗？”黎森问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因为现在在线人数有限，加上论坛规则内不允许发布毫无价值和意义的信息，所以目前有且仅有一条求助帖。
只有一条帖子。
黎森大概扫视了一下论坛页面，在角落里看到了目前的在线人数，居然只有七个人，这对庞大的无限世界玩家群体而言太过不起眼了。
仔细想想，这七个人应该是来过安全屋，并且有能力制作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保留着安全屋选项但是还没进入安全屋的人吧。
凌维新据说在每一个手机里都打算放上关于的刷新到安全屋选项的道具的制作方法，之后这个在线人数应该会逐渐飙升。
以后帖子会变多。
他能一次性看到更多鲜活的玩家们。
在这七个人里，有堕天使吗？
黎森点开了帖子，发现帖子里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文字，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来是已经尽可能简洁的描写出所有记得的细节部分了，只是在黎森的眼睛里满屏都是被小维打码的文字，有时候甚至一长串全部都看不清。
黎森眨了下眼睛。
无限世界小说他看了很多了，其中多恐怖的内容他应该也都见识过了，对他这么严防死守是不是有些多余呢？这么一打码他几乎都没办法读懂整个帖子的内容了。
只是这个帖子也不需要黎森仔细思考和回复什么，而是在最下方出现了回复。
是凌维新的回复。
黎森其实看不太懂在无限世界内的专业术语和细节，可凌维新却很好的给出了答案，哪怕只有寥寥几句。
而在最下方，是玩家的感谢。
黎森望着，这样的论坛对黎森而言几乎是倒退了数年的，甚至黎森都不是很了解的网络刚起步时期的样子，只是对无限世界玩家而言，是不是里程碑式的进步呢。
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的大佬带萌新，生存率会增加吧。
“我可以复制一些本来就有的软件过来，能有利于你再创建新的软件吗？”黎森问道。
“保险起见不要这么做。”突然从黎森的身后传来了凌维新的声音，黎森没有回头，即便听不到凌维新的脚步声，却也知道凌维新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比常人更长的手臂支撑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我们看不到和现实世界联网的电脑，以及在联网之后能看到的信息，如果现在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影响到现在的网络，复制这种事需要等到另外创建了其他网络之后再尝试，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黎森在凌维新身边依旧会不太舒服，但是凌维新显然和他说话的内容变多了，他似乎开始有意和他解释一些事了。
“手机买好了吗？”凌维新问黎森。
“嗯。”黎森只是轻声支吾了一声表示回答。
“谢谢。”凌维新只是简单且冷淡的和黎森道谢，继续看向电脑屏幕：“我这次会一次性改造完所有的手机，小维，之后每次来安全屋的人都允许一人带走三十个手机，让他们平均分给在副本内的玩家，尽快把手机扩散出去。”
小维：明白，父亲。
“所有上传上来的信息全部归类整理，生成每个手机的使用人的数据信息，建立个人数据库。”凌维新望着电脑，想了想道，“尽量简短，暂时储存在每个人的手机中，一旦手机主人死亡再将信息反馈到数据库。”
小维：好的，父亲。
在黎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卧室之时，凌维新则是又写了相当一部分的资料递给黎森：“这些是麻烦你购买的东西，需要的东西太多，玩家的数量可能远比你想象中更庞大，现有的机器不够用，得将一切都压榨到极致。”
“……嗯。”
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凌维新垂眸凝视黎森，道：“空间太小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老式小区的一个老房子，大房间都让出去了，他还能再扩建不成？
“我可以拆掉这些碍事的墙壁吗？”凌维新道。
“……”
拆家？
“承重墙不可以。”事到如今，黎森也不觉得自己这个房子有什么好坚持这些墙壁的了，反正他能用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一小块，甚至在他的房子被当做安全屋之前，黎森真正活动的区域也根本不大。
他对整个房子的布局也没什么执念，也不会有‘曾经他的家是什么模样’的想法。
“就算承重墙没了，也不会有问题。”凌维新道。
“……我现在那个小隔间和浴室马桶之类的给我留下……”黎森觉得如果不事先说好这件事，他可能会真的没有地方上厕所，也不知道应该继续住在哪里。
“你愿意重新装修吗？”凌维新问道。
“……？”
“我不擅长装修，但是总有人会，装修意见你和小维商量，我会尽量在目前能连接到网络的玩家里挑选合适给这个房间重新装修的人过来，尽可能将这个房子的空间利用到极致，以及需要留出一部分可以继续改造的空间避免未来还会有更需要的东西有可以放置的地方。”凌维新说着，之后那冷淡的眸光最终定格在黎森身上。
“我不想离开这里。”黎森道。
“不会让你做这种事，你需要留在这里。”凌维新道。
真是什么都想好了啊。
“没关系。”黎森回应着。
“抱歉。”
黎森哑然。
他并不喜欢凌维新用这种冷漠的语调对他说仿佛很温情的话，在很别扭和难受的同时，也好像没办法拒绝对方。
简直像是故意示弱来获得他的同意一般。
黎森想了想现在已经被自己堆的乱七八糟，东西四处都是，即便玩家再怎么努力维护却也不能彻底规整的房间。
无所谓了。
反正都这样了。
黎森突然想起什么，将手边给他剪头发的玩家给的盒子找出来，重新放在了桌面上，里面是他的头发。
凌维新握着盒子端详，简单道：“做得很好。”
黎森不喜欢凌维新这种夸赞，所以自然也不会回应对方。
凌维新改造手机的速度很快，基本在手机要被玩家带走的差不多之后就会立刻出现，黎森也摸准了大概规律，会在凌维新来之前把手机填满机房。
黎森也见到论坛内在线人员以非常惊人的速度扩张开来，原本安静的论坛在短短时间之内充斥着人气，只是黎森并不曾认真点开查看过。
就像他曾经认为的那样，他不是无限世界玩家，无法理解玩家描述的名词和场景，无法感同身受查找到对玩家来说重要的重点，那么不要指手画脚就是最好的做法。
更何况……
黎森也懒得管这么麻烦的事。
光是购置物品就已经很费劲了，虽然无限世界通了网络，却不代表世界boss已经死了，无限世界依旧在闹饥荒，黎森根本没办法停止进货的速度和频率。
而且大概是知道安全屋开始派发可以联网的手机，原本在副本中尚且能苟且偷生亦或者没有立刻受到危机和困难的玩家也开始进入安全屋拿手机，这段时间黎森都很难找到开门进货的时间。
所以黎森……
巨累。
累到精神恍惚。
在搬完一次货物的现在，黎森因为少量运动下去了不少睡意。
虽然也可以回小隔间继续躺下，可黎森其实多多少少还是对论坛有点兴趣。
对一个家里蹲而言，网络充满了吸引力，黎森虽然并不想主动去了解这些来访者，可对刷论坛很感兴趣。
现在充斥在论坛里的氛围像是某种学术论坛，基本不会有说废话的玩家，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处于没有说废话的时间和没有说废话的机会的状况。
基本所有的帖子都言简意赅，可内容却很详尽，只是黎森碍于巨多的马赛克而看不清帖子内容全貌，只是黎森也多多少少意识到这些所谓的副本似乎本身没什么规律和逻辑可言。
点开在线人员的信息，发现基本所有人都是实名制，手机如同现在游走在无限世界里的人员的身份证，会很认真的写下名字性别出生年月以及进入无限世界内的时间等等，而黎森在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脑海中却晃悠着并不怎么好的构想。
这些本该在无限世界里很可能连名字都留不下就直接死去的玩家，现在有了记录，那么在现实中等待着亲人回归的人们，如果看到了这些信息会有什么反应呢。
听凌维新说，死去的玩家信息会直接上传，手机则可以传递给新的玩家。
黎森也大概意识到这些庞大的信息量，就凭现在他摆放在房子里的这一些机器，现在能做的仅仅只是应急。
那以后怎么办呢？
虽然可能现在的很多玩家已经考虑不到以后了。
论坛里相当多的是询问副本信息的内容，可实际上真正的大头在寻找世界boss上，世界boss的线索太少，根据目前在副本内的玩家提供的副本线索，完全无法锁定世界boss所在的副本。
论坛并不是手机唯一的APP，这段时间不断上传到电脑的巨多的玩家所经历过的副本信息形成了庞大的数据，小维和凌维新一直都在试图从这庞大的数据中分析出世界boss的存在，但是依旧没什么线索。
黎森垂眸。
眼前浮现出每次凌维新来都如同流水线工人一样利用机械臂改造手机，可一直戴着眼镜去分析上传上来的数据，脸色惨白，眼下满是乌青，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的样子。
而这么做的……
应该不仅仅是凌维新一人。
因为手机成功联网，现在全体信息共享，分析数据的人多了很多，即便是来到安全屋很多人似乎并没有空和黎森交谈，一边用电脑分析数据，一边和凌维新一样——他们也能改造手机。
这应该是和那在现实世界中一样奇怪的聊天室的人一样，是凌维新的伙伴。
真厉害啊。
真的很厉害啊。
而黎森作为旁观者，就仅仅只有感慨这些。
“我会带一些物资走。”黎森刚刚从小隔间出来对上的就是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玩家的目光，对方很瘦弱，又非常矮小，可却还是和黎森一般高。
“嗯。”放在这里的物资就是为了让人带走的，黎森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和他说一遍。
“抱歉。”玩家突然对黎森道。
“？”
“这个世界上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在众多人口基数面前实在是太少，虽然我有心帮你介绍合适的现实世界的人选，但是我进入第二世界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我不能确定我的人脉还能不能帮到你，人总是在改变，也许他们已经不再可靠了也不一定。”
黎森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没关系’，毕竟对方的确没有一定要给他介绍的理由。
黎森没有回应对方，对方却佝偻着脊背对抱着物资对黎森道：“如果要选择适合的合作对象，尽量选择可以拿捏的人，现在在第二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你的人质，要精心挑选可以被威胁的对象，位高权重的人对未知事物的接受度往往会更高，容忍度也更高，比起用感情束缚这种人不如用弱点，现在进入第二世界却掌握着很多现实世界中不能暴露的信息的人其实很多，以及拿孩子的性命来威胁爱孩子的父母非常有效，尽量选择进入第二世界时间更短的孩子，如果时间较长，那就一定要选择没有再生育的夫妻……”
这个玩家其实长着一张并不算好看的脸，甚至五官有些扭曲，但是看多了玩家的黎森明白这应该不是这个人原本的样貌，而是向着某种方向进化后的结果，选择丑陋的外貌但是提高了智商的类型吗？
对方说了一长串的内容，黎森其实没怎么记住，但是一直在运行的小新会记得很清楚。
虽然样貌猥琐口眼歪斜，可眼前的人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试图和黎森说明白如何挑选合作对象。
“听好我说的话，你需要长刺。”如同老鼠一样的眼睛却有着极具威慑力的压迫感，对方压下脖颈，上半身几乎要匍匐到和地面平行的程度，“如今制作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方法已经暴露了，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安全屋了，再多的防御道具也不能消除他人的恶意，我说的这些不仅仅是让你对待现实中的人，你也需要反向拿捏玩家，维持好平衡。”
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
即便他听得懂，黎森也不想去做。
“不想做也得去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方的语气十分严肃，也看透了黎森在沉默之下的抗争，然而之后又稍微缓和了语气，“算了，能在这种状况下随波逐流也是一种本事。”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突然被陌生人教训了一顿，黎森才意识到一直流行在网络上的爹味是什么。
可这并不是令人厌恶的对话。
这已经不是这段时间第一个和他说道说道的玩家了 ，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主张，无论是温和的、还是尖锐的，黎森听了很多。
而和他突然多了这么多交谈内容的理由……
是因为凌维新在无限世界里散布的黎森要和现实世界找到靠山的信息，因为论坛的缘故这个消息扩散的更远了。
应该说自告奋勇吗？这段时间见到他就疯狂自荐的人特别多，长辈是某某高官，是某某富豪有非常有权势的交际圈，亦或者在某个圈子里拥有非凡的地位，如今在小新的记录中多了相当多极其复杂的各种类型的个人家庭信息。
而黎森一个也不想看。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想去查证，虽然只需要简单的将这些信息交给G.P或小新就能得到答案。
说是逃避也好，黎森向来不擅长做选择。
在此前的人生里，黎森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简直像是高难度选择题，而黎森是会对不会做的题直接空下来的人，他甚至连赌一把的机会都会放弃。
这些人，希望他选择他们。
也是因为想联系到现实世界吧。
迫切的，渴望的，哪怕是一点点消息都想得到的在无限世界里无比想念着家人们的玩家们。
黎森的双手撑在电脑前，小新展示着的一大堆挑选出来的优质信息，黎森仿佛都能看到从电脑屏幕中不断朝着他伸出来的手，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没有开口的请求。
身体安静的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越积累越多的数据，那些细细密密隐藏着期待的文字仿佛穿越了屏幕一点一点的压向了他的眼前，包裹了他的脸颊，阻挡了他的视线，强迫他看向那些文字。
——我可以帮你。
——请你帮帮我。
——求你，看看我吧。
黎森猛然闭上了双眼，将在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文字中传达的迫切阻断，转过身，看向别处。
黎森不想再继续这种麻烦事。
他真的有这么迫切的要找到一个‘靠山’去维持什么‘平衡’吗？
他明明没有那么迫切吧？
就算那些人找到他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躲在房子里，只要安全屋内来人，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现代社会和无限世界的区别在于并不能这么轻易的入室抢劫。
难道会切断他的网络吗？
那会切断他的水电燃气吗？
到时候他可以求助玩家吗？
或者求助警方？
所以他们能拿他怎么办呢？他也没有可以被威胁的人质，那就算不做这种麻烦的事也没关系吧。
本来就是边缘到不会被人发现的消失都不会奇怪的人，他的逃避并不是毫无作用的。
只是到现在为止，黎森还没能找到向凌维新开口收回求助信息，只是不知为何任凭小新的数据库不断壮大。

第57章
咔哒——
呯——
“嗷呜。”
原本站在电脑前发呆的黎森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屋主, 不好意思，请问你在吗？”
粗粝的，沙哑的, 仿佛野兽并不会说出人类的语言的声带中努力发出的人类语言，黎森恍惚着感觉像是听到了某种怪异的合成音。
“请问, 有人在吗？”
那声音并不响亮, 甚至像是故意压低了声调一样，明明是会令人畏惧的声音却仿佛没什么威慑力。
黎森迈开了脚步去了卧室。
仅仅两三步的距离, 黎森停下了脚步。
在黎森眼前出现的, 是一个巨大的，直接被天花板和地面夹在中间, 几乎很难动弹的庞然大物，全身笼罩着一块粗糙的黑色布料将其包裹严严实实，只是在黎森稍微靠近之时突然对上了那在粗布之下的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黎森一瞬间就被震慑, 停住了脚步。
“抱歉，是不是有点可怕？”对方看到他了, 努力的在狭窄的空间中举起自己粗壮的手臂试图用黑布挡住自己的脸，在稍微移动之间，黎森仿佛看到了那布料之下隐约露出的浓密毛发以及……对方伸出的手并不是人类的手，像是, 兽爪？
黎森呆呆的仰望着这奇怪的东西，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搭话。
“虽然我的样貌是有点可怕, 但是你不要太担心，我可能不是什么坏人。”哪怕已经竭尽全力的温和了, 可那声线显然没办法消除那明显的威慑力。
黎森望着对方胸下的轮廓，似乎是蜷缩起来的腿的弧度, 直到黎森看到了那不经意露出来的兽爪脚趾。
野兽？
本质是野兽，还是人类？
“很抱歉，屋主，请问可以给我拿几个手机吗？”对方小心翼翼的，安静的伫立在原地，“可以再让我带走一些物资吗？在轮回里的孩子饿了很久了。”
黎森虽然早就知道玩家多种多样，但是野兽化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
今天还见到了另外一个有些类似野兽的玩家，很巧合。
黎森的目光从那庞然大物之上移开，按照小维的要求主动取了一些手机来，到了野兽的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将手机放在地上。
黎森站在庞然大物面前，弯腰放下手机，伸手将手机推向了庞然大物的方向，在稍微抬眸之时，目光停顿在那巨大的兽爪上，有些茫然。
这么大的手，能好好操作这么小的手机吗？
黎森抬眸，道：“需要特制手机吗？”
巨大野兽发出笑声，可又马上停止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因为笑而颤抖的身体对周围的环境不太友好。
“没关系，虽然很小，但是我的指甲很尖。”说着那巨大的野兽伸出了自己的手，黎森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尖锐兽爪，锋利的仿佛能随意划破墙壁或者地面。
黎森垂眸看着，感觉即便这爪子固定不动，自己上去划拉一下大概手也会断成两节。
不会把手机戳破吗？
“年轻的孩子们在选择改变方向的时候都会倾向于保留人类本身的模样，会像我一样选择直接兽化的人不少，不方便，也不好看，最开始我兽化的时候也不好控制自己，现在已经习惯啦，能用的很好。”
说着，像是要给黎森展示一下一样，那巨大的兽爪的指甲尖尖在手机上点点，手机正常操作了。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我原本的身体已经太老啦，在无限世界里总是拖后腿，那时候想着一定要变大变灵活，等到选择了兽灵附体以后才知道原来还有其他办法的。”
巨大的野兽包着布料，轻轻挡住自己的脸。
黎森对此没什么意见。
“你需要多少物资？”这么大的身体需要消耗多少食物才能吃饱。
“按照正常人的饭量给就行啦，我虽然看上去很大，但是本质已经是老奶奶啦，人老啦，饭量就会小了。”
老奶奶……
这么庞大的野兽玩家居然是一位老奶奶。
“哈哈哈。”野兽奶奶发出了笑声，只是努力控制着身体不要到处撞，“我是老奶奶啦，所以对以前的皮囊没什么执念啦，现在只需要怎么强怎么来啦，我这岁数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呢，怎么就被拉来无限世界了呢，当初为了明白什么是无限世界可让其他孩子给我讲了好久。”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对方是一位老奶奶，黎森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那些沙哑并不是野兽特有的嗓音，而是蕴含着老奶奶本身的音调。
“我是不是来的不太好啊？你有在忙其他事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啦？”野兽奶奶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黎森抬眸，看着那在和他谈话中不经意露出的巨大兽面上，老年人和年轻人不同的略显昏黄混浊的双眼，摇摇头。
虽然很突兀，但是野兽奶奶的到来阻断了他刚刚莫名逐渐升起的讨厌的心情。
不喜欢被打扰，可她来的刚刚好。
黎森这段时间各种搬箱子，为了方便网购了一个手推车，搬了和其他玩家拿走的差不多分量的物资放在了野兽奶奶面前。
“哎，谢谢。”野兽奶奶嘿嘿的笑着，认真的表达了感谢。
黎森站在野兽奶奶的面前，却始终等不到对方离开。
其实黎森是看看这么大的身体要怎么进入衣柜门的。
野兽奶奶扯了扯身上用来遮挡全身的黑布，最终开口道：“孩子，你有什么困难吗？”
黎森抬眸。
“自从变成了野兽之后，鼻子就变得很灵了，也才知道原来人类的情绪也是有气味的，孩子，你现在有着很负面的气味。”
黎森不自觉稍微遮挡住自己眼睛的碎发。
“人老了就是喜欢多管闲事了，就喜欢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们活泼着，年轻人，有朝气，怎么能蔫巴巴的呢，人老了老了，事情经历的多了，虽然不能说说的就全对，但是作为过来人还是能给还年轻的孩子们一点建议的，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野兽奶奶蜷缩着身体，无论怎么看都是很不舒服的样子，黎森从来没见过野兽奶奶来安全屋，有可能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安全屋内很困难。
“没有。”黎森喃喃道，然而却在话音落下后咬住了下唇。
“嗯？怎么了？刚刚奶奶没听清。”
明明都野兽化了，嗅觉变强了，那听觉怎么可能下降呢，黎森抬眸。
一位老奶奶。
“你有家人吗？”
“哈哈哈哈那当然有啊，我有好几个孩子呢，我老伴……我到这边来之前还活着呢，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老伴特别粘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但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应该会照顾好他们的爸爸的。”在提到自己家人的时候，野兽奶奶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想见他们吗？”黎森问。
“那当然啊，怎么可能不想见呢。”
“那你不应该和我介绍一下你的家人吗？如果能帮到我的忙。”就能联系到家人了。
“这样啊，这样啊，这就是你在烦恼的事啊。”野兽奶奶重复了几句，像是感慨着舒出一口气一般，“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想让你帮忙啊。”
黎森安静的没吭声。
“你不想帮忙吗？”野兽奶奶问道。
黎森依旧没回答。
而野兽奶奶轻轻趴下，稍微嗅了嗅黎森：“原来是想帮忙啊。”
黎森一惊，下意识的双手挡住脸往后退了两步，然而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的，而是从气味，有些尴尬，双手悬空在前方不知道是应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嗯，让我想想，你是在担心自己想帮忙，但是帮不了所有人？还是说想要帮忙，但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到人？还是想帮忙，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忙成功？还是都有？还是说在烦恼别的什么？”野兽奶奶趴伏在地面上时，也庞大到顶天立地，可却很温和。
黎森沉默着，无意识靠在了身后的电脑桌上。
“不管烦恼什么，都没关系。”野兽奶奶轻笑着，发出了一些类似野兽的咕噜声，“人啊，就是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会后悔的生物，反正结果都会后悔，那不如做了目前想做的再说呢，反正如果失败了，至少可以逃避啊，现在年轻人不是很流行躺平吗？年轻人，你这么年轻，你还有无数试错的机会，别害怕，大胆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逃避’两个字仿佛正中他的内心。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逃避到自己觉得可以了以后再继续不就好了嘛，天又不会塌。”
黎森这是第一次见到野兽奶奶，也不知道野兽奶奶听过多少关于他的传闻，可他一直逃避到现在，想做点什么，失败了又逃避……
“天不会塌的，我年轻的时候，做饭烧了老家的厨房，连带着那一排房子都给烧了个干净，这不是也啥事没有吗？我当初，非要和我那没钱还特别丑的老伴私奔，被我爸打断了腿，这不也没事吗？我跟你说，我老伴是中年发家，家庭富裕了，我这就是中奖了啊。”野兽奶奶笑道，摊开巨大的兽爪，“就当是抽奖了，没有开奖之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大不了就损失几块钱，中奖了就是交好运了，不过按照现状来说，被你选中的孩子才是那个中奖的人吧，哈哈哈。”
野兽奶奶很乐观，总是在笑，似乎是为了能笑才故意趴在地面上，那巨大、昏黄、略显沧桑的眼睛望着他。
虽然黎森总觉得野兽奶奶的经历，听上去很无法评价。
“那我也在奖池里放个联系方式吧，我有好多孩子呐，虽然挺有钱，但是也就做点小生意，如果你想进货，可以找我大儿子，我大儿子是种果园哒……我小孙子，励志要成为警察队长，你再等他长长，没准就能帮你了呢……”
野兽奶奶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家庭，和其他自我介绍的身世显赫的家庭对比起来几乎没什么竞争力，可黎森听着野兽奶奶的声音，感觉对方比起是在自我介绍希望能再联系到家里，更像是在借着这个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孩子。
“我不会帮你联系……”黎森移开眼神，这句话自从他的房子变成安全屋以来，黎森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了。
“孩子，我只是在你这里买了张彩票，我很期待彩票能中奖，但是彩票不中奖也是非常正常的事，而且在开奖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是很值得期待的一段时间，这已经足够了。”野兽奶奶粗粝沙哑却努力温和的声线轻轻安抚着黎森。
黎森眨了眨眼睛。
低下头，很久没有再回答野兽奶奶的问题。
“哎呦，到这个时间点了，在副本里的孩子应该还在等我。”野兽奶奶笑着对黎森道，“我们队伍里有个优秀的小伙子，说我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房间里，就能直接面对一直抓不到的大坏蛋，感谢你啊，安全屋也能成为计划的一环，真是帮了大忙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野兽奶奶努力挪动着庞大的身躯重新向着衣柜里挤进去，其实这个场面很滑稽，像是某种在儿童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只剩下一个人的黎森转头打算离开，却见到在他的面前的电脑上出现了小维的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你就只是存在着就已经帮了无数人的忙，不用再多想，就算所做之事失败，也不会抵过你的功绩。
黎森斜着眼神安静的望着小维的安慰的弹窗。
“我没有这么快就要做决定的意思。”
虽然野兽奶奶好像并没有解决什么问题，但是戳中了一个喜欢逃避的家里蹲的心。
因为无法做出决定，所以稍微摆烂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十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黎森走到电脑边时，停下了脚步。
呆滞的望着前方，眼神却虚无了好一会儿，最终黎森斜过目光：“小新。”
小新弹窗瞬间出现：在的，亲爱的主人！
“你把这段时间登录在你那里的玩家信息，传给我一份吧，我会在手机上看看的。”
小新：收到！
黎森躺回了自己的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那像是履历一样的无数个人介绍出现在黎森的面前，只是履历介绍的基本都是个人经历，而现在到他手上的内容全部都是所谓的人脉。
小新给黎森整理过的全部都是精简版的内容，并且进行了分类和重点标注，甚至直接还制作了一张玩家的家乡分布图，在分布图上出现红点的就是目前录入了自我介绍信息的玩家，精确到一座城市的一个小区，从分布图上大致能看出在越发达的城市就越多，大概是人口基数的问题。
仔细想想在大城市里失踪的人也很多啊。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在失踪这么多人吗？难道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吗？
黎森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边缘人物是常态，更何况从资料上来看还有相当多有权有势的人员，这种人和人之间联系紧密的对象居然也在无限世界里。
黎森在浏览信息的时候还打开了国家的失踪人员网站，查找对应的信息，不仅仅是登录的，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员都没有登录。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黎森手上的资料属于幸存者偏差，总觉得这份名单看上去就像是国家流失人才名单，在他们进入无限世界之前都拥有相当优异的生活和满是希望的未来。
难道就是这样，这些人才会有这么旺盛的求生欲吗？
如果能回到现实世界……
他们会是多么优秀的人。
黎森举着手看着手机中一个一个人员名单，可在名单上附带着的还有照片，是小新在录入数据的时候对每个人进行了一次拍照。
这些照片和在失踪人员网站上登录的照片看上去判若两人，是被无限世界的危险和死亡浸染过的充满血腥气和戾气的模样，即便在安全屋的他们已经相当温和了。
如果这些人回到现实世界的话，会被判定为杀人犯吗？
紧急避险的法条这些人还能适用吗？他们还能回到现实世界来吗？
黎森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想的越来越多，被无限世界塑造的怪物，有可能通过安全屋回到羊群中来吗？
黎森闭上了双眼。
反正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
在黎森在睡梦中睡的有些不安，迷迷瞪瞪半梦半醒之间，睁开了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直到好像隐约听到了温和的女声。
“屋主……屋主……屋主，你醒了吗？”
那声音陡然清脆的响在附近，黎森恍惚起身，目光偏向简易门，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什么事？”有了论坛后玩家再来找他询问和现实世界副本的信息的频率也降低了，或者说到现在为止基本已经没有了，从某种程度上可以少做点事了，所以黎森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被玩家搭话的理由，猛然听到有人叫他，黎森莫名心里一紧。
黎森依旧不喜欢见玩家，大部分时间只默默进货，基本不怎么和玩家交流。
“屋主，我是接了凌维新发布的招募，要来给你重新装修房子的人。”女声温和柔软，解释的很清楚。
黎森才想起来在之前凌维新说过的打算拆除墙壁，扩充空间，还顺带提了一下重新规划一下他的房子的事。
是今天吗？
黎森打开简易门，清新干净的玩家带着浅浅的笑容映入了黎森的眼中。
和总是灰头土脸的近战类玩家不同，站在面前的玩家似乎并不是摸爬滚打在危险边缘的类型，看不到危险的道具，看不到变异的身体，全身上下看上去很干净，黎森也没有在哪个角落里看到疤痕，对方面带微笑，神情自若，是一个和无限世界颇为格格不入的玩家。
“要很久吗？”
“不会很久的，我会尽快。”
如果是装修的话，难道是要赶他出门吗？
黎森试探性着问道：“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当然要啊，我在的时候您不是不能出安全屋的门吗？”玩家捂着嘴轻笑，黎森看到对方柔软的卷发垂落在肩头轻轻晃动。
黎森意识到自己大脑卡壳了，转移了话题：“你吃了吗？”
“嗯，我已经先吃过了，来到这里肯定会想先好好大吃一顿的啊，那位先生的手艺真的很好，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玩家微笑着，真心实意的夸赞陆大灶的厨艺，“我需要快点工作才好，屋主，还有很多人想等着进来。”
“你自便。”只是黎森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站了。
只是看着身边和他一般高的瘦小玩家，他不知道对方要怎么重新布局他的房间。
“您站在我身边就好。”玩家笑着对黎森点头，纤细的手指按在胸前，和黎森做自我介绍，“我叫魏兰，凌维新选择我来帮忙重新装修，是因为我选择的进化方向是空间大师。”
空间。
黎森意识到为什么对方会全身都很干净了。
一般只会在创作作品中看到的职业，因为很难操作，连网络游戏都不会在这方面下功夫，如果能好好操作空间的话，证明这个人本来就很聪明。
聪明，强大，应该也非常有自己的主意，装修的事情对她而言应该手到擒来吧。
“装修真的是很难的事，但是能接下来让我很有挑战的感觉。”魏兰笑着道。
黎森：“……”
“虽然说是为了扩建，可我们还似乎想竭尽全力的给你一个温馨小家，我之所来的这么晚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魏兰双手合十，缓缓张开，在她的手心中出现了三个小方块，而小方块的内部明显是一套新的装修方案一样的迷你小房间。
三个小房间分别是黄白蓝三种颜色为主色调的非常明亮温馨的设计，虽然每一个都很小，可沙发，床铺，电脑桌，储物柜，上上下下的空间都利用到极致，配合着小小空间温和的灯光氛围，格外漂亮。
这是什么？
给他准备的房间吗？这个人是打算把他压缩到这个小房间里去吗？
“如果把我压缩了，我还能活着吗？”即便是黎森心情也不是很美丽。
“噗……”玩家突然就笑了出来，双手中的三个小房间突然消散。
黎森默默看着，眼睁睁看着玩家笑出了眼泪，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第58章
“怎么可能是要把你压缩进来呢？虽然的确不是不能做到的事, 但是如果是活人压缩，我一死去，你就会死, 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安全屋的主人性命和我连接在一起的，我随时都可能死去, 可你不可以。”
玩家似乎是笑够了, 擦着眼角的泪水，直起身, 笑容很是温和。
只是即便对方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黎森却很难回答对方。
“虽然第一次见面说这种话会很尴尬，但是我还是很想说, 虽然不知道现在无限世界的发展是不是出于你的意愿，但是真的很感谢您帮助了我们。”
似乎是为了表达感谢的真诚和认真，玩家的表情非常严肃。
而黎森偏过头，看向别处。
“我有好久好久没有和人好好交流了, 平时和人交流就只能进到副本里，可大家都要忙着寻找信息, 还要防备对方，配合不好的话就很有可能自相残杀，那种环境下一直孤立无援，人明明本来是群居动物, 在这之前真的太孤独了。”
说着，玩家拿起了手机, 黎森眼角的余光能看到玩家抱着手机的模样，那是几乎没有掩饰的喜悦, 仿佛在手里的不是什么手机，而是珍宝一般。
“以后有能商量的人了, 好像找到了同伴，那么以后也许死亡率会降低一些吧，如果能的话就好了。”玩家双手抱着手机如同捧着艰难得到的珍宝一般冲着黎森笑。
黎森需要网络，也需要手机，在家里蹲的时间内，手机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可即便如此，黎森也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理解无限世界的玩家们拿到手机的欣喜。
“因为真的很感谢你，我们所有人也知道安全屋有多重要，需要利用好所有的空间，还要让屋主你能住的更舒服，我们在论坛上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讨论，大家说想给我赞助点来重新装修房子，可因为没办法交易，大家就只能不停的出主意了，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在交流的过程中我真的很快乐，以前怎么从来都没觉得说废话是这么有趣的事呢。”
因为无关副本和死亡的信息对这些人来说已经变成了奢侈的事了？
“不是不可以闲聊？”黎森也总刷论坛，但是因为总是刷到马赛克导致他稍微失去了点兴趣来着。
“是不可以闲聊，但是屋主你的事情对我们而言任何时候都是特例。”玩家抱着手机对黎森笑道，“如果以后能有加好友就好了，趁着我现在还和屋主能多说说话，也许能成为屋主的扩列。”
黎森的手机中好友不多，而零星的几个对象显然已经躺在他的列表中很久了，黎森也从未曾期待过来自好友的消息。
黎森的冷漠对待让本来就很有眼色的玩家立刻理解了，收回了手机，并不在意黎森的冷淡，双手展开，再次打开了那三个小房子。
“因为能留给你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我们厚脸皮占了你的屋子做了很多与你无关的事，所以这点事情至少还是希望能为你做到的，我本来就是一个室内设计师，穿越时间有点长了，会不会有点审美过时？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话可以给我提，或者找一下你喜欢的装修图片给我看，我可以尽快给你修改。”
黎森稍微撩开了发丝，垂眸看那三个小小的设计图纸。
甚至连卫生间都设计了。
这样看来，是比他现在自己隔出来的小隔间要更大了吗？
“我会敲掉所有的墙，然后将其他墙壁打薄，哪怕只是多一两厘米都会让空间变大，不过墙的承重你尽管放心，我会固定好。”
打薄墙壁？
那不会把这里的声音传到外面吗？
但是黎森想了想，觉得似乎并不需要，他向来很安静，而玩家们更是只要不愿意出声就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可能还会用到道具……
“我打算把你的隔间放在门口，这样虽然里面的空间被占用了，但是你的房子依旧是有大门的房子，而不是一个在角落里的隔间……”
“我还挺擅长在狭窄的空间中做设计的，一定会把你的房子装修的很漂亮……”
“虽然说是设计，但是我的水电很一般，我在副本休息中可是专门重新学习和试验了如何帮你修改水电……”
看着魏兰一字一句的说出对屋子的构想，黎森却突然开了口：“什么样都好。”
魏兰没有因为黎森的敷衍和懈怠而不高兴，她微笑着道：“屋主，我能帮你设计房子，真的很高兴。”
黎森目光无意识低头向地面。
“虽然很多人都不是因为喜欢选择的职业，可我真的很喜欢室内设计，将房子设计的漂漂亮亮非常有成就感，无限世界那种地方，是只有破坏和脏污，美丽的东西又都很致命……总之房子很重要，一个漂亮的家也很重要，在穿越之前，我买了一套小房子，还在想着要怎么设计它，那是我期待了很久很久才攒钱买的家。”
黎森不经意抿唇，看向别处。
“希望你能住在舒适的地方，希望你有漂亮家，睡在舒服的床上，希望你会喜欢我帮你设计的漂亮的家。”魏兰重新摊开双手，三个设计的非常漂亮的小家展现在黎森的眼前，“你喜欢哪一种？如果都不喜欢可以重新设计，告诉我你的喜好，我可以下次再来。”
黎森回过目光，这一次认真端详了三个设计，选择了白色主题的。
仅仅是在魏兰的手中，这小小的空间就已经如此明亮和漂亮了，和他随便搭出来的小房子是天壤之别，漂亮的不像是他能住的房子。
“没有别的意见了吗？”
“嗯。”
“你没有自己的需求吗？什么都可以，我现在马上就能改。”
“不用。”黎森本来就对房子什么样没有什么追求。
“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魏兰双手收起，那漂亮的小房子消失了，她的目光定格在这个房子原有的家具上，“这些家具……”
“全部扔掉吧。”
“没关系吗？不论如何也应该有你想留下来的东西吧？”魏兰问道。
“没有。”
魏兰笑了：“我不是说要将这些家具全部丢掉，我会帮你放在模型里，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空间大师，只要将他们压缩到道具里就好了。”
“道具会反噬。”黎森不希望玩家为了他使用道具。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就算你不在意，这里也有你的回忆。”
黎森哑然。
大概魏兰是个浪漫主义者。
所以他也不想和魏兰解释，这里的剩下的破旧的一切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早就毫无意义。
黎森站在魏兰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魏兰用堪比神奇的方式，分割了他的房子。
当所有的物品都变成细碎的小块，并且再被不断切割成一个一个小块，全部弥散在他们周身，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被剥离，分割，明明好像有东西在切割中被损坏了可却好像没什么变化。
而在黎森注意到魏兰手中原本的三个设计房间变成了一个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设计图纸，而是已经完成的被压缩的房间，魏兰并不是打算重新装修，而是将已经装修好的房间通过空间放大直接安放在合适的地方。
那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有一扇门，正对着他房间原本的大门，这样即便黎森在进货的时候可以不用通过他的区域，直接进入到安全屋内部，却和他的门距离很近，进出非常方便。
黎森看着原本厚实的墙壁被一点点剥离，而再次铺上的是一层奇怪的金属，冷色调的金属却并不晦暗，相反只要一点点光源就能让这里变得极其明亮。
“这些是可以隔音的金属，这样无论在安全屋发生什么都不会传到外面去，而且本身非常坚硬，如果不是导弹来应该都能支撑住，最大的优点是很薄。”
黎森没吭声，只是看着魏兰将整个金属通铺在房间内，有种……
科技风。
明明大家都穿着铠甲握着武器打近战，但是意外的是很科技感的装修风格。
“需要把空间利用到极致的话，屋主，可能你很多的东西都不太实用了，我可以拆掉吗？”
“嗯。”
“有您一定要求要保留下来的吗？”
“没有。”
依稀之间，黎森隐约注意到魏兰似乎稍微看了他一眼。
黎森猫在一旁，坐在电脑椅上，眼睁睁的看着他房间内原本的东西全部被收到一个小小的方格中，而他房子在短时间之内迅速被改造，占位置的货架变成了透明且极其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东西，但是那些巨龙宝藏却非常完美的挂在了上面。
黎森只是想着，这么一搞，小新就得重新录入这些东西的数据了，难道要他自己来搞吗？算了吧。
魏兰的双手仿佛在指挥着大型音乐会演奏，可实际上却是悄声无息的完成了对他的房间的重新布局，变大了的房子，原本在大卧室摆的满满当当的机器重新堆叠，释放了更大的空间，而物资被放在一旁，保留了原本的厨房，但是缩小了厨房的大小，隔出来了一个小小的仿佛食堂一样的房间，将原本放在厨房外的冰箱放到了里面，而冷冻展示柜等则是和道具一样挂在了透明墙上。
难道用这种东西保存道具就不会损坏了吗？那他的冷冻展示柜也白买了啊？
“屋主。”魏兰突然叫了黎森，“因为我可能会死去，所以不能折叠这些机器，也不能收拢这些道具，但是这些物资应该是可以不停的重新购买，所以，我可以直接在这里设置一个可以缩小的空间吗？”
“我没有道具箱。”黎森道。
“不是不是，你虽然不能使用道具箱，但是这不是道具箱，而是直接连通着我的空间，我会开放所有人可触碰的权限，这样能极大的扩大空间。”
“一直使用道具的话……”
“屋主，道具对我们而言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虽然会反噬可只要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就是赚的，像我们的血统或者进化方向等，这些都是会侵蚀我们的另类道具，安全屋必须要保证完美的存在着，即便是一直使用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死了……”黎森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咬住下唇。
“没关系的，屋主，我可一点都不想死，我会竭尽全力，竭尽全力的活着。”
“……随便你。”
反正黎森真正愿意活动的地方也就仅仅只有在一边的给他准备的小隔间而已。
如今小隔间里有卫生间了，他甚至都不用出来和不想见面的玩家打照面。
“谢谢您，屋主！顺便说一句，您屋子里的防御道具全部都在好好生效哦，您很安全。”
黎森不知道所谓的空间大师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按照魏兰现在的做法，对黎森而言已经无比神奇了。
而且魏兰大概是有比较高的审美，她对好看和美丽的场景格外固执，将这房子四处都弄的很漂亮。
黎森只觉得，这已经完全没有他一直记得的曾经的家的模样了。
在黎森坐在的一直没有被移动的电脑椅上发呆之时，突然在黎森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定睛一看，黎森意识到这是什么。
是他的房子缩小版。
“所有的东西我都没有丢，全部在这里。”
黎森第一次用这种角度去看曾经的房子，他的小隔间对比自己的房子而言真的很小，小隔间内的沙发，放着的货架，曾经他的床，这并不是将他的房子重新复刻的模型，而是将房子中已经不再使用的东西收拢到了这个房子里。
明明不需要这么做。
“如果以后安全屋发展的更好，就可以给后来人说这就是曾经的安全屋的雏形，是改变无限世界格局的开始，大家应该会很喜欢这个的。”魏兰将小小的如同模型一样的放在放在了一旁用来放道具的展示柜上，她微微勾着嘴角，看上去仿佛真的在看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珍贵物品一样。
黎森稍微侧头，看向一旁的新的小隔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魏兰现在还在这里，黎森就对自己进入小隔间稍微有点微妙的尴尬。
这种感觉简直不像是进入他的房子，而是去了别人家里。
魏兰的速度的确就如同他说的一样很快，只是反而是在最后显得很吹毛求疵，比如道具墙的内的道具太混乱了有点不太好看，或者是堆叠起来的部分显得很冗杂，黎森看着对方仿佛是在烦恼，实际上很乐在其中的模样，转了个身趴在椅背上，神色放空，希望魏兰能赶快满意吧，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很累。
黎森的电脑椅似乎因为黎森不经意的力道而稍微转动了一下，而那独立在原地的衣柜映入黎森的眼帘。
这个衣柜并不是直接嵌在墙壁上的固定衣柜，而是老式的独立衣柜，现在就这么安静的放在原地，单独伫立在那里，衣柜门微微打开着，在其中是漆黑的不知道通往何处的深渊。
黎森从未好好端详过变成无限世界通道的衣柜，甚至都没好好端详过衣柜本身。
他对衣柜的最多的印象就只有骤然扑面而来窜入鼻端的霉味……
依稀之间，黎森好像突然看到那漆黑的衣柜内好像有什么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漆黑但光滑反光的水波纹，而下一刻，在黎森的眼前，在衣柜的边缘，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
黎森的眼睛缓缓睁大，那瘦弱的，枯槁的手指似乎十分无力，就这么耷拉在衣柜边缘，能清晰的看到那破损的皮肉，外翻的伤口，以及已经明显在伤口内已经破出的白色断骨。
但是……都受伤这么严重了，只是遍布血污，没有再继续渗出鲜血。
在黎森想要从电脑椅上下来，可魏兰已经先一步到达了黎森面前。
“是玩家进来了，看样子受伤很严重。”魏兰站在黎森的面前，她稍微弯下腰，握住了那手腕。
那手腕破损的厉害，黎森甚至都找不到那手臂上一块完整的可以握住的皮肉，他只能看着魏兰毫不犹豫的握在了那破损的伤口上。
顺着魏兰的力道，黎森看到一个人正在逐渐被拉扯出来，逐渐的露出了一个还带着几缕发丝的脑袋，那并不是秃头的模样，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了头皮一样，甚至……
他的头骨已经碎裂了，只剩下了半个脑袋。
黎森愣住了。
这是……
尸体吗？
“不可思议，他没有死。”魏兰道，比起这是一具尸体，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人居然还没有死。
半边脑袋？没死？陌生的搭配让黎森茫然无比。
“再厉害也不至于强化成这样。”魏兰在看黎森，她很迟疑的问黎森，“屋主，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没事。”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选择离开，只是莫名有着不好的预感。
魏兰的眼神复杂的瞟了黎森一次，最后她一用力直接将那残破的身体从衣柜的门内拉了出来，而黎森这一次清晰的看到了这人的全貌。
或者说……
只有一半。
那人的下半身，甚至是在腰部就已经被斩断，胸腔破损到能清晰的看到数根破碎的肋骨突兀的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断裂，破碎的手像是扣在了胸口的肋骨之中，他身上已经再也没有血液，只是未干的血迹留在了衣柜门和地面上，在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这种情况不可能还活着。”魏兰的声音很冷静，弯腰查看那破碎的身体，“难道这是一次性击杀的伤，他进入安全屋的速度比对方攻击的速度要慢……噫？”
黎森望着那破碎的几乎分辨不出人形的身体，那半张脸刚刚好在黎森能看得到的角度，黎森忽略了那血肉模糊的半边脑袋，定格在还算完整的剩下半张脸上。
黎森无意识掐住了自己的手，缓慢的加重力道，一直偷偷苟在身体角落里的白团晃晃悠悠的顺着黎森的胳膊滚向手处，被黎森一把握住。
魏兰的手在触碰到那在胸腔中的断臂时，突然道：“原来如此，是道具，烬魂核，这是利用灵魂作为源动力而支撑着最后的□□具，很难得到，但是效果又不好一般来说不会直接对自己使用，很多时候都是拥有能操纵灵魂的玩家使用的东西。”
黎森握着白团缓缓向着那尸体放去，只是他连碰到对方都会因为那破碎了太多的狰狞尸体而畏惧，白团更是疯狂挣扎着不愿意，即便如此还是被黎森按了下去。
魏兰目光扫到了白团，对黎森道：“这没有作用，屋主，这已经是尸体了，现在还有活着的迹象是因为他在燃烧灵魂，一旦灵魂燃尽，他就会立刻死去，已经没有任何救助和治疗的必要了，我会把他重新放回去，不会在这里留下尸体。”
尸体根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这样破碎的人体碎片到底为什么还活着，黎森不能理解，可在那扩散的瞳孔上，却好像能隐约看到眼珠的颤动。
“如果你害怕的话……”魏兰试图让黎森离开。
黎森却蹲在人体碎片旁边，低头看着。
他只是普通人类，没有经历过无限世界的洗礼，不可能适应这样一具破碎的尸体带来的视觉冲击，他现在也几乎要吐了。
但是……
“我见过他。”黎森无意识喃喃。
魏兰眨了眨眼睛，道：“是经常来这里的玩家吗？请不要放在心上，在无限世界里死亡是常态，我们的尸体都不知道会留在哪里，这次他应该是失误了才会来这里。”
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的玩家，黎森不知道。
但是是第一个他有记忆的玩家。
他叫广涛。
是第一个告诉他无限世界的信息的人，那时候他冷漠的将对方赶走了。
当初丝毫未曾想要让广涛留下，可现在黎森却不知为何没有离开。
广涛破碎的只剩下半张脸的脑袋，嘴唇轻轻颤动，隐约能听到一些气流的声音，却根本没办法听到他到底在说什么。
黎森看向魏兰，魏兰盯着对方的唇瓣，好像是读出了什么。
“他说话了吗？”黎森问着魏兰。
魏兰似乎略有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说了什么？”黎森问道。
魏兰张了张嘴，再次闭合，可最后却是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黎森：“副本失败了，他在求您，帮他。”

第59章
副本, 失败了。
“他应该是失败副本内最后留存的玩家，现在靠着道具燃烧灵魂维持着活着的状态，靠着积分留在安全屋, 可他的积分和生命不知道哪一方会先燃尽，一旦回到副本中并死亡, 副本才会判定彻底结束, 而他现在的模样，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
魏兰蹲在广涛的人体碎片旁, 似乎还在四处查看着什么。
彻底失败的副本, 是现实世界大灾难的预兆。
黎森现在还记得那直接挂在热搜上很长时间无法下来的大灾祸，这一次副本失败, 在现实世界会死多少人？
在黎森的目光中，那仅剩的半张脸已经没有办法再做出任何表情了，他没有呼吸，眼睛里更不可能再存在任何光彩, 只是他依旧活着，颤抖着嘴唇发出没有任何声音的气流, 用勉强算是完整的身体部分，死撑着不让副本彻底判定失败。
哪怕黎森故意不去思考，也知道广涛在争取哪怕一点点给现实世界反应的时间，哪怕是燃烧灵魂。
魏兰似乎比黎森要想的更多, 从黎森的角度能看到魏兰凝视着破碎的广涛的目光，那是兔死狐悲的无奈。
广涛现在还会疼吗？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吗？
白团明显不愿意被扣在广涛身上, 在黎森稍微松手的刹那就直接顺着黎森的手臂继续藏在了黎森看不到的他的身体角落中，对没有思维能力只有简单治愈力buff的白团来说, 广涛也已经是完全没有任何救助必要的尸体了。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在我们无法攻略副本后，现实世界会发生的事。”在黎森愣怔之时, 魏兰对黎森道，“之所以知道副本失败会影响到现实世界造成大型死亡事件，是前辈们口口相传下来的，之所以我们坚信不疑，是因为即便副本失败，玩家也有可能活下来，活着感受至亲之人死去时的痛苦，我们看不到他们的死亡，却能感受失去他们的绝望。”
黎森恍惚间看向魏兰。
魏兰的手不经意捂住了胸口：“那是会直接毁灭求生欲的空洞，以及连哭泣都无法宣泄的疼痛，越是感情深重的人，就越是能被击垮，也就越会拼尽全力要更完美的完成副本，所以……这个人可能非常非常爱他的至亲之人。”
对广涛的记忆对黎森而言已经有些久远了，他不太记得在广涛的寻人启事上都是一些什么信息，他记得自己当时念了很久，很长，很多细节的描述，就仿佛即便广涛不在家人身边，家人也能将广涛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能轻而易举的浮现在眼前一样。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黎森移开目光，可就算移开了目光也无法让血腥味不进入鼻腔，广涛的存在感对黎森而言过于强烈。
他又不能阻止现实世界的灾祸发生。
只是黎森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在发丝之下的神色浮现出几抹不安。
他想到了。
道具。
虽然道具到现实世界里会打折扣，可却还是能使用的，目前他售出的道具都有效果，那如果使用道具也许真的有办法。
可是，这是要他去使用道具吗？
要他出门吗？
广涛破碎着一切到这里来，是为了拜托他不能接受的为难之事吗？
魏兰的角度能瞥见一点点黎森的表情，她才开口：“不是没有可以尝试的办法，只是我们都很清楚，这太勉强你了。”
黎森已经认为自己很努力的在做点什么了，但是再努力也是有限度的，黎森清楚的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救世主，也无法承担救世主身上应该承担的责任，他只是尽可能的，在自己认为舒适的范围内的帮忙而已。
黎森想要不去思考，只是目光看着在打掉了隔断和打薄墙壁之后宽敞了不少的房间，每一处都已经不再是他那毫无用处的荒废之地，仿佛一切努力、上进、挣扎的特征都在不受控制的包围住他，这格格不入的地方仿佛是一只巨大的手臂，抵挡在黎森以为可以倒退的身后。
黎森无意识倒退了一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情绪蔓延着吞噬他。
这不是一个好办法，魏兰很清楚。
屋主和进入无限世界的玩家没有任何共通点，从相当多的传闻中她大概能构建出屋主的画像，胆小的，曾经她也不会去特别注意、也不会有交集的边缘人物，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状况，恐怕并不会有人在意这样的人。
现在的人都很清楚，屋主对他们而言的特殊，强加给屋主的压力对屋主本人而言已经过于繁重，而这本身就不是屋主应该承受的。
这是被一个意外，被迫推到无法逃避的舞台光线下的，怯懦，却无辜的人。
刚刚才强行改造了对方的房间，即便已经经过同意，可不代表能立刻适应空间上的巨大改变，就算她用心给屋主设计了适合居住的温馨小空间，可她也不是没看到屋主对进入小房间的踌躇，现在对待屋主就应该像是对待小动物一样耐心的，慢慢的引导。
不管是为了感谢，还是为了未来，或者是为了自己，都不能再给屋主更大的压力了。
那不是能轻而易举承受改变的人，谁也无法预测压垮屋主的最后一根羽毛什么时候到来。
虽然这个玩家强撑着来到安全屋希望能挽救现实世界劣势的信念令人钦佩，可是现在……
对不起，不能如你所愿。
魏兰能比屋主更清晰的了解到那轻轻蠕动的嘴唇正在说的内容，可她已经不打算转达屋主。
要怪，就只能怪你没有足够的能力通关副本吧。
魏兰悄悄的伸出手朝着那破碎的人体方向伸去，她会将他送回副本中。
就像曾经没有安全屋时一样，无法干涉已经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副本结果。
至少这个人也已经死去了。
那就不会再痛苦了。
魏兰看到那破碎的半张脸的唇瓣似乎放弃了继续诉说，魏兰也‘听’不到这个人的‘话语’，这一瞬间魏兰也理解了，他来到这里，只是最后的挣扎——他只是抱着最后的期待在尝试，却不曾认为自己真的能改变现状。
以及在魏兰触碰到对方之时，魏兰看到了那轻轻蠕动的唇形——让你为难了。
至少，这个玩家有作为玩家的觉悟。
“我不可能为了帮他，做我不想做的事的。”屋主的声音从魏兰身后传来，毫不意外的拒绝。
反而魏兰却有些安心，至少屋主还会拒绝，这不是坏事。
“我不可能为别人使用道具，我也不想走出这个门，也不会主动去救助别人。”
魏兰低着头，牵动脸部肌肉勾起嘴角，希望回头能让屋主看到她平静温和的安抚的微笑。
只是在魏兰回头之时，却突然听到屋主接下来的话：“但是只是传个话的话，我可以做。”
这一瞬间，魏兰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原本以为绝对没有突破口的现在，却好像听到了不应该会出现在屋主口中的话。
“反正传个话，我也不会损失什么，至于要传什么话，你们不是有论坛吗？自己……商量着，决定吧。”屋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无法听到，那越来越虚的声音就像是在一次性豪言壮语后发现自己话说大了而感到后悔的普通人的反应。
魏兰的声音堵塞在喉咙了好一会儿，终于才试探性的道：“如果屋主你不愿意的话，没关系，不用强求。”
屋主用一只手悄悄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让被发丝遮挡不住的下半张脸也藏起来，但是在这一般人一定无法继续呆下去的地方，屋主他依旧站在这里。
“不愿意……就算了。”
骗人吧。
不会吧？
魏兰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出乎预料的反应反而让她有些失常。
是可以得到帮助的吗？原本以为绝对行不通的路居然通了？她在做梦吗？是她对屋主的理解有误吗？屋主和她想象中的有那么大偏差吗？
屋主转身了，魏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沉默似乎被屋主默认为要放弃了，想也没想就直接拽住了屋主的破旧睡衣：“不不，麻烦你，不，麻烦您了，拜托，拜托您……”
撕拉——
魏兰愣住了。
她因为太过激动，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把屋主睡衣撕了。
在睡衣之下露出的身体，却好像和自己想的骨瘦如柴不太一样，虽然依旧过分瘦弱，可好像也没有其他玩家说的那般仿佛骷髅架子在行走，难道是其他玩家对屋主的转述夸大了吗？
屋主似乎也愣住了，伸手拿起了自己破碎的睡衣碎片，呆呆的望着。
“我会赔的，我有很多衣服，我会挑最好看……”魏兰想到屋主那不算好看还到处破洞的睡衣，口舌一转，道，“最舒服的衣服给您的，马上，马上！！”
黎森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魏兰手忙脚乱的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她看上去好激动。
好像激动到马上要哭出来一样，红着眼圈，还涨红了脸。
终于魏兰从口袋里找到了一条干净的白色睡衣，意识到自己手脏了，干脆用那白色睡衣擦了擦手，之后又递过来第二套。
“白色……”黎森看着那白色的看上去非常柔软的睡衣，喃喃道。
“白色有什么问题吗？”魏兰问道。
“这是道具吗？”黎森可不希望将道具一直穿在身上。
“不，只是普通的很舒服的布。”
黎森点头。
看着魏兰立刻趴到广涛身边试图沟通，黎森最终倒退两步，离开广涛身边。
他现在很难受，胃部明明没什么食物，却一直在翻涌，黎森切身体会到人类对同类尸体的畏惧感。
重新穿上了魏兰给他的白色衣服，不得不说柔软舒适的布料穿上后贴在身上，皮肤和衣服接触都能感到舒适，目前已经入秋了，这样的厚度也刚刚好很舒适。
在垂眸看着白色睡衣之时，黎森恍惚间想到了堕天使，曾经堕天使似乎也穿着这么一件白色的睡衣。
在手机都已经开始在无限世界扩散的现在，堕天使却始终没有消息，按照凌维新的说法，他应该是处于能刷到安全屋的状态，却一直不进来，之前说很难刷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欺骗他，为什么欺骗他，以及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联系。
他的等待和期待对堕天使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吗？
黎森回到原本坐着的电脑椅上，背对着广涛，他没办法一直直视广涛破碎的身体。
黎森对广涛有很深的印象，只是因为第一次从广涛那里得到了关于无限世界的信息，当时在寻人启事的照片和已经满是疤痕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黎森意识到所谓的安全屋可能是真实的，那时候他或许平静，可现在想想可能当时的自己真的很震惊。
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向脖颈，他被广涛划破皮的部分已经恢复到完全没有任何痕迹了，疼痛感也忘得干干净净，可偏偏还记得广涛的道歉。
黎森发现自己其实很难面对死亡，曾经冯艾琳的复活有基础，可现在就算再多的黄金再厉害的阵法也没办法复活燃烧灵魂的广涛。
而这也让黎森，觉得广涛很厉害。
会有多爱自己的家人，才会愿意燃烧灵魂，彻底消灭自己的存在？
黎森恍惚间，好像回忆起了曾经几乎已经不再回忆的记忆。
他和广涛不同，是和爸爸妈妈都没那么亲近的孩子。
在还小的时候黎森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家庭能看起来那么不一样。
曾经眼睁睁的看着和他争斗后被家长护着的孩子在他面前做鬼脸，而他的家人却一个都没有来的时候，黎森曾经这样诅咒过。
——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爸爸妈妈都不维护自己孩子。
——那些给自己孩子买好吃的的爸爸妈妈，最后都会变成穷鬼。
——欺负了他但还故意做鬼脸的那个孩子的爸爸妈妈死了，然后他变成孤儿。
这些黎森自己也知道不好的，恶毒的诅咒，总是在心里盘旋。
然后在看到那些和家里人相处友好的同学时……
他很羡慕。
——如果我的家人也能那样就好了。
黎森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他的家和其他的家不一样。
他的爸爸妈妈，在外面都有各自的爱人。
而他是夹杂在两个不爱的人中间的拖油瓶。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黎森慢慢意识到，家人的爱从来都不在他这边。
那是他得不到的东西，所有的期待都是妄想奢求。
所以至少黎森还会庆幸，虽然没有得到爱，但是他还是长大了，就算不是什么好的品性，他也至少从家里人身上学到了什么。
在家里蹲之后，黎森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在刷到暖心的，快乐的视频时，也会觉得有爱的人家真的很好。
看到孩子肆无忌惮的笑，撒泼打滚的哭泣，他都能看到在这些视频中被无声记录下的，未曾宣告众人的亲情。
他不讨厌这些。
他只是没得到而已。
所以现在的黎森也不讨厌广涛，也会被广涛对家人展现的亲情触动。
——就像刷视频一样。
但是他不会给视频点赞，也不会留言，不会收藏。
所以他不会因为广涛的情感和求助而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他不会因为看视频而刷钱，所以也不会为了广涛使用会反噬自己的道具，但是他可以为自己获得的感动买单，至少好好看完视频，提供一个路人的流量。
黎森也意识到自己因为曾经的不仔细而暴露了道具的事，以后是不可避免的要和现实中的人接触，所以现在才收集了很多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让小新储存起来。
反正都是会联系上的，不是早就有温霞了吗？现在只是可能会暴露一部分事而已。
黎森宁愿自己是主动做点什么，并且有更好的结果。
黎森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勉强和不速之客们和解，他不希望在现实中还要再继续经历一次不速之客的侵袭了。
只是说说话，就能救助到他人性命，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甚至也许能获得什么，就和曾经堕天使在惬意的谈话中试图教导他的一样，让他提升自己的价值，让其他人不得不保护他，不敢侵犯他。
或许他可以做点什么曾经不会做的事，却不代表黎森否定了曾经逃避着龟缩在屋子里的自己。
至少那段时间……
虽然过的很辛苦。
却也是安宁的。
黎森拿出手机只是想看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却发现只是手指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滑动，而屏幕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打开。
黎森恍惚间打开了手机，可看不太进去手机里的东西。
甚至黎森总觉得下一条视频很可能会刷到哪一处出现大型灾难，再一次在他的眼前展现不断增加的死亡人数。
黎森将手机的屏幕打开，关闭，打开和关闭，却始终觉得室内很安静。
广涛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可魏兰却能从对方的口型中看出对方在说什么，现在应该是在安静的交流信息吧。
黎森最终将屏幕打开，找到了小新给他的统计信息。
虽然说留下信息的人很多，可黎森本来就挑选困难，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找到会安安静静听他的话的人，否则光是交流就很困难了。
无限世界的玩家在理所当然的认为可以用道具的时候，可实际上现实中的人会这么想吗？虽然道具的确能保命，但是对本来就生活在安全的生活中不用面对危险的人们来说，他们会愿意消耗自己去拯救别人吗？
无限世界里的玩家，难道不是被逼无奈只能被迫面对副本吗？
现实世界的人，就算被逼无奈，却很难危机到性命吧，那直接反噬到玩家身上？有玩家愿意给广涛承担这份反噬吗？广涛自己已经没有可以承担反噬的能力了。
黎森其实对此不报期望。
黎森双手环膝，手机有意无意的抵在头顶，最终将整张脸都埋入双膝中。
“屋主。”魏兰的声音传入黎森的耳中，黎森稍稍抬头，从手臂和额头的缝隙中悄悄看向身边的魏兰，即便他的发丝遮挡了两人之间的清晰对视，可黎森还是再次稍微埋起来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踌躇。
魏兰的声音很柔和，她甚至重新倒退了一步，站在距离黎森和安全的社交范围外：“我得到了足够的信息，要先做一次你之前一直做的那些事吗？寻找这次副本在现实世界的地址。”
黎森这才稍微放下手，一只脚踏在地面上，起身时身上柔软的衣服落下，和曾经的睡衣不太一样的触感，让黎森无意识稍微用手擦了擦腰腹部。
“您需要一条腰带吗？”魏兰问。
黎森却望着已经大变样的房间，甚至有一时之间没找到房子的方位：“我的……电脑。”
“当然是放在您的房间里了。”魏兰微笑道。
黎森从魏兰身边略过，走向了那密闭的，和曾经的简易门不同的门口，就连这扇门都是白色的门，触手的质感仿佛很坚硬，可黎森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却轻而易举丝滑按下，咔哒的声响。
黎森甚至觉得这扇门已经丝滑到他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全新的东西原来都是这么丝滑的吗？
在黎森打开门进入到哪狭窄的空间时，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坐在了近在咫尺的电脑椅上，虽然空间很小，但是四处都装饰的很好，黎森虽然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端详，可却也感觉这是经过了设计师认真设计的很漂亮的小隔间。
这漂亮的房间……
和他有关系吗？
黎森下意识的蜷缩到电脑椅上，却愣了下，低头看了眼。
全新的电脑椅，柔软，舒适，触感很好。
这些东西一个无限世界的玩家是怎么搞到手的。
黎森蜷缩着，这不熟悉的感觉让他莫名拘谨。
可现在并不是他要感慨这些事的时候，不适应的念头只闪过两三秒后黎森抬眸，看向了身边。
魏兰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你……”不进来吗？黎森的话音停顿。
不知为何在他开口之时，魏兰按了按他并没有关上的房门上方，目光看着别处，与此同时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响起了几声不嘈杂的门铃声。
黎森眨了三次眼睛，才意识到这是门铃。
和曾经他的简易门全靠外面的人放声呼唤他不同，他以后有一扇门，有一个门铃。
魏兰再次按了一下门铃，似乎是在等待黎森回应。
黎森的目光从魏兰身上移开，道：“请进。”

第60章
在危急的时候人是不会顾及到周边环境的, 在这么着急的情况下魏兰却还有心照顾到他的情绪，哪怕魏兰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可黎森却还是注意到了魏兰对广涛的死的无动于衷。
魏兰即便极其近距离的接触广涛, 却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似乎这就是无限世界玩家对待死亡的基本素养。
“先要找到这次失败副本会作用在现实世界的地址。”魏兰单手撑在黎森的椅背上, 她没有看向电脑, 对她而言一片空白的电脑没有任何意义，“这次的副本是破裂王脊7.99.642, 是近百人的大型副本。”
黎森原本准备输入在电脑上的信息因为黎森手指按下了W键的时候出现了一长串的W, 黎森眨了下眼睛，手指这才突然从键盘上移开。
近百人的大型副本？
之前失败的副本, 有这么庞大的玩家数量吗？
大型副本失败对现实的影响？黎森甚至不敢思考。
“因为我们和现实世界无法联系，所以没办法得知大型副本会对现实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虽然现在拜托你寻找信息也可以，但是时间过于紧迫, 所以我们就只能抱着可能会死去上万人的心态对待这件事。”魏兰道。
黎森的手指发木，好像感知不到一般。
“是一个护送副本, 由百人玩家组成的护送队护送某样东西前往某处山脉，将被护送之物作为祭品奉献给山脉之下镇压的某位曾经的某个王，就是全部的任务内容，那个人已经破碎到很难说话了, 所以获得的信息也很碎片，但是好在因为从安全屋出现之后我们有时间共通情报了, 但是很可惜的是目前只有一个可对比情报。”
魏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手机放在了黎森的面前, 上面是刚刚提到的副本内容，可是立刻黎森就被权限阻拦了, 即便用魏兰的手机，他也没办法看到在其中的准确内容。
“这是……”魏兰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是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机收回，主动口述给黎森，“因为这个副本其实并不需要特别去探索规则，而是一开始就直接将规则公布给玩家，而玩家需要在规则之内将护送之物成功送出即可，但是规则苛刻，所以也有一定程度的死亡率。”
“不用给我讲这些。”黎森帮助玩家寻找现实世界对应地址已经很多次了，现在大家都默认应该怎么做了，可魏兰却是意外的给他多解释了一些。
“我清楚你的规则，这次的地图真的很大，很多细节可能都很难照顾到，而且我们要找的不是通关攻略，而是要在目前的信息上找到这一次在现实中可能发生的大型灾祸，才有机会做到提前预警，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地图，还有周边环境，以及在周边的信息，如果以可能死亡上万人的方式计算，可能不是简单的灾祸。”魏兰几乎是在轻声安抚了，黎森也意识到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格外柔和。
黎森没有反驳自己没有设立什么规则，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
“你们问什么，我给什么。”黎森依旧不打算去思考副本的复杂内容，只是这一次的理由不太一样。
然而魏兰却迟疑道：“可是你参与进来的话，可能会更快突破。”
黎森却是转过头，只留给魏兰根本看不清表情的俯侧脸：“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
魏兰一愣，立刻道：“当然不会，大家一起思考……”
“你们很聪明，知晓无限世界规则，人多，可以讨论。”黎森不觉得在这些人里多一个自己会有什么好处。
“但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黎森感觉魏兰似乎总想引导着他做点什么，但是……
“我只是说可以作为传话筒，传话筒不会思考，我只会准确、完善、不带私人情感的转达你们需要的信息。”
魏兰凝视着黎森，最终所有的诧异似乎都归为了浅浅的无奈笑意：“你明明就很聪明，作为中间传话的人，你真的做的很好，但是如果你有觉得异常的地方希望可以如实和我说，我可以帮你判断需不需要作为信息传达给其他人。”
黎森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
“目前的两次副本，记录中的是护送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据说浸润了无数香火，在每日沐浴神水后形成的拥有仙格造化的石头，只要将石头作为祭品献给王，王吞噬掉石头的本身就可以让石头化身成神。”说着魏兰停顿了一下，“接下来就是这次副本，这次的护送对象是一个人类，据说是纯净无暇的拥有剔透内心的能安定一方水土的神子，任务其实已经成功了，却不知为何却在本来应该成功通关副本的时候突然副本失败，剩余的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在一瞬间全灭了。”
成功了，但通关失败且全灭。
靠在一旁的魏兰在刷着手机，黎森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刷论坛。
“以现在的状况看，大部分人都猜测可能是祭品出现问题，如果本身是物品可能不会出现意外，可因为这次的祭品是人类，人类对生的求生欲战胜了对成神的渴望，祭品挣扎逃脱后导致所有玩家任务失败。”
黎森的大脑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在这场事件中平衡玩家和祭品的位置。
“所以现在玩家通过副本内容观察，认为很可能这一次发生在现实世界的事故是人为事故。”魏兰的话音落下，黎森却呆住了。
人为的……大型事故？
“如果是人类，那么要排查的内容就格外的多了，我们现在不知道这个人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大量的人类中找出这次灾祸的主谋，也就是说要在查找到地址之后立刻排查周边的一切可能会造成大型事故的源头。”
在魏兰的话音落下时，黎森的脑海中有些茫然。
大型本。
死亡人数可能上万。
人为。
黎森原本打算自己搜索的手僵硬无比，目光游弋着四周张望，看到了在电脑桌旁边那明显用很漂亮的各种非常坚固木板的堆起来的装东西的小格子，在里面的其中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个非常眼熟的U盘。
黎森插上了U盘，电脑上立刻登录到了G.P的聊天室界面。
Z：代理人。
O：代理人来了。
P：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A：代理人，请问维新现在还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哪怕就只是透露一点点能不能也告诉我们一下现在维新的处境。
D：既然维新还能联系代理人，那不会有问题。
黎森的目光扫过在他进入聊天室之后突然活跃起来的G.P，突然有些羡慕凌维新，或许就是这样的人才会格外引人注意，这次的事情凌维新应该也会出力。
只是他没有时间去观察这些人的信息了。
“细节，名称……”黎森小声喃喃。
好在魏兰听的很清楚，她立刻道：“王脊山，你查找下这个山的名称。”
代理人：我需要关于王脊山的信息，包含且不限于地址、周边环境、人员成份、工厂等一切详细信息。
Z：收到。
P：正在检查国内外所有山脉。
代理人：定位在国内。
P：正在精准搜索。
P：找到关于王脊山的信息了，本名盘龙山，和知名景区盘龙山同名，可位置处于X省IO县王家村附近，王脊山为前代俗名，找到了关于这座山的文献，王脊山传言为曾经镇压古代灭国帝王的山脉，王脊山本身面积较大但只有一座山峰，登峰困难，地处过于偏远无开发价值，后学者认为王脊山关于‘镇压古代灭国帝王’的信息全部是传言。
黎森望着信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会带来上万人的灾祸，在王脊山的周围有这么多人吗？
O：查了下周围的环境，没有特别之处，只是最近河流干涸，导致附近村落取水困难，很多人搬离，有很大概率会成为无人村。
O：附近没有企业，方圆十里内没有工厂，人员稀少。
黎森没有任何改动，直接用打印机将所有的信息都直接打印了出来，供给魏兰观看，而魏兰则是直接用手机拍照发送到论坛内。
黎森稍稍拨开刘海偷偷看魏兰，在魏兰浏览论坛信息时，黎森明显看到那在透在平静中过于冰冷的冷漠，但是显然她是在认真思考的。
“不能算坏事，至少找到地点了，如果附近没有足够多的人，就可以排除是致命污染了，因为我们对现实世界内发生的和无限世界有关的灾祸了解不多，所以不能排除人为意外的可能性，现在既然王脊山周围人员不多，那就能排除地震、山林火灾，甚至是火山爆发了。”魏兰道。
然而意识到自己的语调似乎有些平静，在最后甚至还故意看了黎森一眼露出一丝得到相关信息后的喜色。
“不过还是要确定一下王脊山是不是任务地点王脊山，你最好发一下地图，我会和……外面的那个人沟通一下。”魏兰道。
黎森移开目光，继续看向电脑。
代理人：我要地图，道路图，植被分布，气候等可以确认位置的信息。
P：正在整理。
P：[文件]。
黎森看着一堆信息，找到了一旁的储存卡放到存储卡里递给魏兰，魏兰看着那小小的手机用储存卡，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有安全屋真好。”
看着魏兰带着手机从他的小房间离开，黎森重新看向了电脑。
N：有一些喜欢探险的登山客会前往盘龙山，在网上有一些视频博主有分享登山信息，目前能搜到的所有博主为……
黎森看着一大串博主的内容，点开了第一个视频看其中的内容。
王脊山能收集到的信息很少，反而这些视频博主的信息会更丰富一些，黎森让小新帮忙总结每一个视频的重点，不仅仅是视频中的内容，视频中的细节，背景画面，都是可以注意到的东西。
只是到底要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造成超大型灾祸，黎森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找错了呢。
或者说，其实只是意象，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脊山。
聊天室再次有了动静，黎森切着屏幕看了一眼。
C：一直旁观，顺手查了查，发现了有趣的事。
C：王脊山山峰险峻，不利居住和攀援，但是我根据一直以来的卫星地图测算了一下，如果我测算的没错在很久之前这里应该是个不错的风水局，那这样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镇压戾气之物的风水宝地了，那能传出那样的传言倒也不奇怪。
黎森眨了眨眼睛。
破裂王脊7.99.642，轮回七次，每次轮回参与人数九十九人，共计死亡人数六百四十二次。
目前能查到的记录是一次。
那么其他几次是什么时候轮回的？参加过这次副本的玩家已经全部死去了吗？是因为无限世界的玩家死亡率太高还是因为时间跨度太久，导致目前还活着的就只参加过这一次呢？
破裂王脊，如果说是将祭品献祭给王，脊又是指代的是什么？破裂的是脊吗？
如果是脊的话，黎森第一个能想到的内容就仅仅只有脊柱了。
黎森蜷缩起身体，手指有意无意抚摸着后脖颈，神色茫然。
魏兰从黎森的房间中出来，低头端详手机才读取了存储卡的信息，在认真端详之时，也产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异样感。
虽然很清楚黎森是他们联系外界的方法，但是一直以来只是听说，在亲眼看到手中的信息后，魏兰才真正意识到手里的资料是他们无法触及的来自现实世界的东西。
走向此时在地面上的人体碎片，魏兰垂眸看那干枯的手指握着心脏部位的烬魂核，以及即便对周遭环境认识不清，但却努力挣扎着嘴轻轻蠕动着求助者。
魏兰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只是她对不是自己的副本不感兴趣，失败的副本是因为玩家的无能，没有任何人需要对无能的玩家负责。
但是她却不觉得现在这人体碎片出现在这里是坏事，甚至她很感谢对方。
似乎因为这个人体碎片让胆小又警惕的屋主主动产生了要帮忙的想法，这很重要。
至今为止所有的玩家都很清楚，屋主不愿意帮助任何一个玩家联系现实世界的亲人、家人、爱人，掌握着和现实联系的人的能力，却对现实世界的人不感兴趣。
而有的玩家口中流出了消息，屋主对玩家任何在情感上连接深刻的人都很畏惧，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成功处理过和亲人之间的关系，或者一直失败导致屋主逃避任何亲密关系，哪怕这个亲密关系属于别人。
也有玩家透露这和屋主的胆小有关，他害怕面对强烈感情羁绊中带来的会蔓延到自身的连带责任，很可能是因为从其他人的亲密关系中遭受过创伤，比如被排挤、抢走亲密之人，亦或者是背叛等。
每一个玩家心中都有一个不同的安全屋屋主，但是明显玩家和屋主能相处的时间过于短暂，导致他们无法突破屋主的心房，让屋主站在和他们同一条战线上。
玩家们都心知肚明，屋主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起的立场，所以魏兰理所当然的认为屋主会拒绝帮助人体碎片，根据她掌握到的信息，她的预料没有例外。
但是例外发生了，发生的猝不及防。
屋主的回应和反应，脱离了她的预测，并且递出了一个相当积极的信号。
魏兰的心情像极了在试图触碰蜗牛的触角时，蜗牛不仅没有缩回壳只是躲开了她的手指，像是在和她互动一般。
所以……
感谢。
不知名的无能的玩家。
“是这里对吗？”魏兰将手机放在人体碎片眼前，并且用语言复述了一下图片内容避免现在只是维系生命和混乱意识的玩家看不到手机信息。
从人体碎片蠕动的唇瓣上，魏兰读出了结果，点点头起身，没有立刻回到屋主的小房间，而是继续看论坛。
有人认为这是一次让屋主突破界限的好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如果能够成功，或许他们的未来就会再次多一分希望。
至今为止绝望的他们在人生中看到屋主这样总是闪烁着的希望时有多兴奋，魏兰当然无比清楚，只是在亲眼目睹了屋主本人后，魏兰还是有些心软，即便知道对方与他们而言是救世主，却依旧觉得将这份期待放在这个人身上，对方太可怜了。
‘现在不是直接接触现实世界中的人类的好时机，现在的我们无法协调好正常人和第二世界人之间的差异，而且目前信息不足，不能确定冒然让屋主暴露太多信息会不会影响到安全屋的稳定，不要将安全屋和屋主当做简单的和现实世界流通的通道看待，要足够细心和稳定，将安全屋当做轮回，在探索完所有规则和线索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凌维新的文字在论坛中和其他玩家总是略显格格不入，可魏兰也认为这是在众多提议中非常稳健的一条提醒信息。
只是……
多多少少能看出玩家们对获得信息的渴望要大过对现实世界人类生命的担忧，大概牵涉到的不是自家人吧。
魏兰轻轻叹气，恍惚间想着，他们这些怪物的期待对屋主来说肯定是无妄之灾吧。
魏兰偏头看向人体碎片。
但是他们保留的期待和对人的善意，以及守护家人的本心，还能停留在屋主这里，这是一件好事。
魏兰回到屋主身边，在开口之前嘴角就不经意扬起笑容，说话声音温和了不少：“运气很好，一次性就确定了，我们也许可以再看看能不能获得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而屋主再次递给她了一个储存卡。
明明她还没有开口提问，可屋主其实也在自发的行动了。
魏兰将原卡取出放上了新的储存卡，看着里面下载的各种视频和信息，似乎做了一个汇总，安静的连番看下来，魏兰思索了片刻。
很意外，没想到还能总结出在王脊山内的部分生物，很可能是考虑到了传染病，这种很慢性的蔓延的死亡方式也的确是在应该考虑的范围内，他们因为总是直面迅速且直白的死亡方式，对待疾病反而有些顿感了。
曾经在脑海中构建的屋主的形象在破碎，可现在依旧让她很高兴。
在魏兰试图将储存卡内的东西打包放上论坛之时，却突然看到了在其中有一个叫做寻人启事的文件。
魏兰的手指停顿，在上传文件时点开了寻人启事，发现上面居然是那不知名人体碎片的寻人启事，广涛，年龄，家乡等等详细信息，写满了各种各样家人对孩子归家的殷切期盼。
为什么要把寻人启事打包在文件里？
然而魏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她立刻重新打开之前的地图，骤然发现广涛的家乡是在距离王脊山最近的一座小型城市。
这是什么信息？
魏兰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信息很重要，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个信息到底重要在什么地方。
在她思索中无意识切回论坛试图看看有什么新消息时，凌维新的信息和其他信息映入了眼帘。
‘山洪’，凌维新的两个字言简意赅的出现在了楼里。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人的消息出现在了楼内：‘破裂王脊，王脊山作为曾经的风水山脉，如今落败，估计会出现一次意外导致山体崩裂，目前为止一直以来的缺水很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山脉中部分地方水流出现分支汇集向其他地方，广涛所在城镇地处低洼，很容易会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如果时间是夜晚死亡的人会更多。’
‘从信息上看这段时间刚好是多雨时节，楼上的推测可能性很大。’
‘但是需要一些信息佐证，附近居民有听到山中有异响吗？比如树木裂断，或者巨石滚落的声音？’
‘有干枯水道突然出现很多水吗？’
“最近家门口干涸的小溪突然有水了，但是水很浑，不知道再多流流能不能变得干净，这样以后浇水就能从这里走水了。”
屋主干巴巴的没什么情感的音调突然传到魏兰的耳中，那是屋主在念电脑上的文字。
这一瞬间，魏兰偏头看向那故意把额前碎发留的很长的瘦弱男性佝偻着脊背，看上去如此不显眼，可魏兰却觉得对方在发光。

第61章
Z：这是很可能会发生山洪的状况啊, 查到了很多类似的消息。
O：真的很危险，如果不管不顾继续放任下去的话会出事吧？会死很多人？
P：因为地势艰险，对王脊山的巡查也不到位, 现在还没有出现十分明显的征兆，没有人发现异常。
黎森最开始并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故, 只是将这些条件全部输入到了小新内, 让小新分析，小新给出了有可能会出现山洪的信息。
他将问题和结论发送到G.P聊天群内, 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并且大家都迅速开始搜索网络上关于有可能出现山洪的可疑言论，虽然在聊天群内的字母群友不是所有人都在线, 可仅仅是在线的几个人也已经有非常强大的搜寻线索的能力。
而最终黎森将这些可疑的信息主动念出来给魏兰，让魏兰转达其他的无限世界网友的话，也许能得出足够准确的可能性。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不用去看魏兰, 黎森也感觉到从对方方向传来的十分热切的目光，黎森不自觉蜷缩起身体, 柔软宽大的衣服被压出了很多褶皱。
黎森不知道魏兰热切的目光是因为什么，可他并不怎么想理会对方。
X：代理人，你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 或者是怎么发现在这里会出现事故的。
P：难道是维新最近正在进行的保密项目吗？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灾难预测？私人开发的吗？如果有公司能出这样的软件那估计是划时代的了。
黎森的视线只是随意的扫过这些信息，在国内范围内根据地势变化预测危险的软件, 黎森可不觉得这种事情能在现实中实现，却没想到在聊天室里的人居然认为凌维新能做出来, 他们也太信任凌维新了。
“我们这边得出的结论也是山洪，广涛的地址很重要,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细节的？”
黎森只是碰巧记得这些内容罢了，广涛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无限世界的人，也是第一个阅读的失踪人员的寻人启事。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信息截下来然后让其他人自主分析。
如果不是记忆模糊，黎森甚至想查查看之前广涛的给他讲的那些处理不好的副本是不是都在广涛的家乡范围附近，很可惜的是黎森不记得了。
“如果能确定目前所有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失败的副本都会应验到现实世界玩家家乡附近，那也许会是一个相当有意义的信号，还可以问问另外一个经历过这个副本的人家乡是不是可以对得上。”魏兰单手撑在黎森身前的电脑桌上，半靠着桌边额，她微微低头似乎是希望能展现自己友善的微笑，“谢谢，这是非常有用的信息。”
魏兰依旧在刷消息，她的神色看上去很惬意。
“这边另外开了一个帖子，是之前受到过你帮助的、通过副本线索寻找到现实世界地址的人，有很多人确认说地址是在自己家乡附近。”
黎森却情不自禁的将脸埋到双膝中，眼神一直盯着看屏幕，试图从目前的地址上找出更多关于这次大灾祸的发生信息。
地址确定了，那么在副本中出现的‘人类祭品’献祭成功后又失败的理由，照应到现实世界是什么？
既然知道了很可能会发生山洪，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做？直接打110转到目前王脊山所在的公安局吗？可是，就算打了电话会有人听他的话吗？
“要告诉，温霞吗？”黎森试探性的喃喃，如果是温霞的话她应该有办法吧？
“凌维新说，这次的事情不好温霞出面，温霞的身份不同，如果让人顺着查到温霞本人，会对温霞目前正在做的事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魏兰突然道。
黎森一愣，他还以为魏兰没有好好在查信息，却没想到对方其实也是在确认和讨论。
但是，如果不找温霞……
“报警……”黎森再次提出这个建议。
“可能会有用吧，但是，怎么说呢……”魏兰的表情欲言又止，黎森仿佛看到了对方表情中隐秘的苦涩之意，“报警这个，其实，也比较赌概率吧，还有就是现在不确定副本失败和灾难发生的时间是不是应该重合。”
“之前广涛和我交流过，他给我的所有副本失败的时间，都和现实中发生灾难事故的时间一样，是这样……”黎森没有把话说的很满，他也仅仅只有广涛一个样本。
魏兰嘴角的温和笑意上扬，道：“那么现在就有更多的样本了。”
黎森微微侧目，看到魏兰拿着手机，手机上是无限世界玩家论坛。
现在可以直接和玩家通信，那么就能在短时间之内立刻集齐大量样本比对了，黎森微微垂眸，果然网络真的很重要，共享信息也很重要。
魏兰不好意思的捂嘴，小声道：“虽然我很不想在你面前暴露我失败的副本，显得我好像很无能的样子，但是为了样本……”
黎森转过眼神，看向电脑：“小新，你今天可以联网了。”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窗三连闪。
小新：亲爱的主人，小新为您效劳！
小新：请放心交给我！
小新：让这群卑微的人类看看我作为智能AI的强大能力！
因为黎森一直不允许小新随意联网，从刚刚开始小新其实一直都在角落里弹窗表示自己可以出力，而现在明显让小新出力会比较靠谱，黎森也决定放任一次。
有小新开始工作，魏兰从论坛中收集到的信息迅速查找成功，在短时间之内就能获得的超大样本迅速查找，而‘副本失败时间和现实中灾难发生时间重合’的结论明显越来越稳固。
“如果这次能成功的话，对我们来说压力会小些。”魏兰笑着道，然而得到的是黎森更加缩紧的全身，立刻解释道，“也，也不是说要给你很大压力，而且我们压力小的话其实也能更头脑清晰的攻略副本，这是良性循环。”
黎森当然知道这一次如果成功，那对现在的无限世界玩家而言是再一次开辟了一个新的突破口，但是黎森真的很焦虑。
即便已经有心想要做点什么了，可黎森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能当大任的性格，可要他对上万人的性命无动于衷，黎森又很难做到。
而这次，也是黎森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认为他需要更多人帮忙。
“温霞不行，那G.P呢？”黎森问出了这句话。
魏兰则是问：“G.P是什么？”
“凌维新的在现实世界的……朋友们。”
魏兰听到后目光稍微看向门外，最后稍微靠近到黎森的身边，在黎森下意识想要躲避对方的靠近之时低声开口：“如果可以，不要和凌维新纠缠的太深，可以有一些另外的助力。”
“现在要预警……”黎森觉得现在没有考虑这个事的时间。
“现在要做预警是很重要，以防万一要双管齐下，上万人的数目太多，就算能尽快撤离，但是留给大家撤离的时间可能不太足够，毕竟……”
黎森注意到魏兰的提示，才想起来广涛正在燃烧的灵魂，他们谁也不知道灵魂作为燃料还能继续维持多久，如果现在预警，很可能没办法躲避危险。
“……要用道具吗？”黎森想起了一开始的想法。
“嗯。”魏兰垂眸，想了想，“所以现在需要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用什么道具可以从源头开始避免灾难发生，如何在现实中使用足够阻挡灾难发生或者减少灾难发生的道具，以及愿意使用道具的人。”
黎森哑然。
黎森沉默。
黎森意识到要做的事情比想象中的多很多。
然而在黎森的眼前陡然出现了一个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记录了目前在安全屋内所有的道具信息，我可以给您提供最佳的道具使用方案的初步筛选，虽然我认为我筛选出来的道具可以直接用于使用，但是为了让你安心我愿意把我的成果推送给你身边的玩家，让他们探讨如何使用道具！
黎森眨了下眼睛，才恍然想起这其实并不是需要他去思考的事。
“要实地考察可以寻找多方专业人员，现场测试等多项人员的帮助，但是我认为这件事需要更隐秘的处理，现在我们的思路是虽然需要一定程度的向现实世界暴露无限世界消息，可必须循序渐进，立刻暴露可能会让现状变得混乱，要有一定地位，要有一定权利，要有一定的人脉渠道，没有完全依靠官方的身份却要有能说上话的地位，要有迅速接受刷新世界观的新奇事件，以及要有愿意使用道具的勇气。”
魏兰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微弱迟疑，显然她也意识到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多了。
“这简直是海里捞针啊，放在现实世界中的我也做不到。”魏兰无奈的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哈哈哈，所以这要怎么才能在循序渐进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此时在黎森的眼前，小新给他列举了三个人的信息，这是小新在联网过程中迅速查找后筛选出来的内容。
虽然是三个人。
可黎森的目光却直接注意到了在三个人中姓何的男性，名字是，何玉奇，是何熙的父亲。
他想起了何熙给他的一封信。
黎森蜷缩着身体，他不擅长做选择，更何况是在他见过何熙，也得到了何熙的信，明显更靠近何玉奇的现在，虽然心里很偏向直接找何玉奇，可他很不适应何熙的性子，那何玉奇会是和何熙很相似的性格吗？
当初凌维新也推荐过何玉奇。
他抬眸，看向身边的魏兰，魏兰似乎还在查看帖子内容，手指不停的刷新信息。
他可以询问无限世界玩家的建议。
只是最终黎森还是将目光收回，算了。
黎森将三个人的信息和关于玩家的信息复制到G.P中，询问这三个人的一些详细信息，最重要的是关于和失踪人员的关系。
Z：收到。
P：能问问为什么要这三人的信息吗？
L：大概查了下，这三个人的分布都很远吧，维新应该不是需要这三人权利，而是需要这三个人的能力做点什么吗？
黎森愣了下。
距离很远？
代理人：给我看他们现在所在位置。
O：这三人身份地位不一般，很冒险哦。
O：看来是要做什么很刺激的事？
P：反正只要凌维新在就不可能不刺激。
Z：闭嘴做事。
黎森很快收到了Z发来的关于这三人的简单信息，而黎森第一时间看了三个人目前的位置以及势力所在范围。
居然……何玉奇是距离事发地最近的人。
而且距离他也很近。
简直像是巧合一样，巧合到黎森觉得是不是何熙悄悄用了类似伪神石的道具让事态的发展朝着他希望的地方。
但是……
黎森垂眸，他还记得当时何熙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微妙的情绪，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在父母那边可能并没有那么深刻的情感，是认真认为父母应该已经放弃他了。
是因为何玉奇本人的性格原因吗？还是因为年纪太小，父母还有机会再要一个孩子，所以聪明的何熙认为自己很可能已经成为父母的过去式了。
黎森在脑海中闪过何熙的话语之时，也依旧在认真研读信息。
人选为三个人，而在这其中年龄最小的是何玉奇，其余两个人年纪很大，果然要符合这些要求肯定不可能年纪不可能太小。
而小新突然给出了一个弹窗。
小新：经过新获得信息的分析，应该排除人选一，人选一和玩家的关系是家中的长辈，虽然会对自己的小辈们格外疼爱，可玩家虽然是长辈喜爱的小辈，可在一众小辈中也只是出色，而不是不可替代，虽然全家都没有放弃寻找失踪者，但是地位依旧很尴尬。
小新：我建议的人是何玉奇，和何熙见过一次面，年龄上更能接受新事物，而且钻研和工作都很疯狂，以及这对夫妻现在没有继续要第二个孩子的打算，现在依旧在不断花大价钱在寻找何熙，因为这两人身份的缘故，在这三人中寻找何熙的力度是最强的，那何熙就能成为主人手中最有力量的绑票！
小新：第三个人其实从各方面都很优秀，甚至超过何玉奇，因为年龄关系反而更能对现实世界使用道具反噬自身这件事放的开，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无论是成就还是能力都比其他两个人要更强大，只是有个隐患，来这里记录这条信息的玩家我觉得有点问题，选择的方向是制毒师，虽然需要很高的智力但是一般会在初期就选择这类方向的玩家，从概率上讲在精神方面都有异常，从刚刚得到的资料中也能看出他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这一点很微妙，现在信息不多不好判断。
黎森看着小新的总结，刚想开口却想到了现在还在身边的魏兰，闭上了嘴，选择打字。
‘为什么要选择这三个人。’
小新：在庞大玩家基数下能选择的对象其实还有更多，只是这三人是主人您在短时间之内能立刻联系到且说通的人，要在短时间之内联系并且能付诸于行动的人，这三位是概率最大的。
“各方面，都考虑了很多。”黎森喃喃道。
魏兰似乎注意到了黎森的自言自语，可是只是看了一眼后选择没有多言。
而在黎森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弹窗，小新似乎给自己的弹窗上装点了很可爱的粉色外圈。
小新：亲爱的主人，请您相信，至少我是站在您这边帮助您的人。
黎森将自己的下巴埋入双膝中，虽然说要求助他人，黎森却忘记了小新也是个很好的帮手了。
这家伙据说不受凌维新控制，不仅仅是凌维新的承诺，还有一联系到外界就和凌维新断绝了联系，被迫储存在U盘里被他控制的无限世界的AI灵魂。
黎森目光四处瞟了一眼，虽然因为魏兰将空间重新打乱，可还是一眼看到了他随手放在小隔间的何熙的信纸。
曾经某个玩家的忠告在黎森的脑海中闪过，孩子是拿捏父母的好办法，而且要选择没有再要第二个孩子的父母。
黎森到底还是偏向了寻找何玉奇。
“我能告诉现实世界的人关于无限世界的事到什么程度呢？”黎森无法拿捏好这个界限。
魏兰勾起唇角，她看向黎森的眼里闪过玩家在攻略副本时才会展现的冷冽：“首先让他尝试一次道具吧，让他承认他所认知之外世界存在的真实性，之后，无限世界和失踪人士的信息，都能成为很好的交易内容，一点一点的，试探着界限的透露，不要让无限世界的规则拿捏到你，而我们所有玩家也会为了试探这个界限，成为你的后盾的。”
黎森抿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魏兰看上去太友善也太好说话，黎森悄咪咪的喃喃了一句：“如果不是你们，我不需要后盾。”
魏兰愣住了。
然后突然笑了。
魏兰似乎真的很高兴，她甚至笑出了眼泪，黎森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偷偷扣紧脚趾。
这难道是什么会让人觉得很好笑的话吗？魏兰在嘲笑他？
“屋主，你无论提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做的，我可以代表大部分玩家。”魏兰笑过之后只是重新看向黎森，眼神温和，嘴角挂着笑容却并非敷衍和轻浮，她轻笑道，“屋主，虽然你不愿意，没有自觉，但是有你在对我们来说是在我们苟延残喘的世界里最大的幸运。”
黎森的头稍微低了低，他不喜欢承受别人的期待。
然而这一次魏兰却突然压低了姿态，仿佛依旧在和黎森对视：“在我的观念中，人和人的交际从来都是利益交换，不管是物质交换还是情感交换，什么也不图的人也会将自己的情感倾泄于他人，听上去很残酷，可换个角度看，这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浪漫，我们生而独立，却因为交换而产生交集，屋主，我们对你的确有很多很难承受的依赖，所以我们也无比期待你对我们提出什么，不管是什么，现在的我们能做到现实世界里的人做不到的事了，我们能让你在现实世界里，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黎森透过自己盖上的刘海能隐约看到魏兰的目光 ，他稍微侧过头，手指只是敲击在键盘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代理人：请各位想办法把王脊山的危险立刻传递出去。
代理人：麻烦了。
Z：好的。
P：收到。
O：哇塞我要成为英雄啦！！如果能留名就好了呜呜呜呜可惜不能暴露自己。
黎森的手指收紧，最终有意无意的摸向身边的手机。
魏兰注意到了，问：“需要我在旁边帮忙吗？需要说什么话之类的？”
黎森却撇过头：“我自己来。”
魏兰歪了歪头，道：“那我先离开一下，看能不能和广涛再对一下信息，而且也能告诉他一下现在的进展，他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我看看能不能用道具稍微延缓一下他的灵魂燃烧的时间，以及，告诉他现在的进度，他应该会更努力的再坚持一下。”
魏兰出门后顺手关上了门。
而在魏兰关上门的瞬间，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外面的声音，全都听不到了。
似乎魏兰在隔音上也下了功夫，虽然墙壁很薄，但是效果很好，所以才装了门铃吗？
黎森一边从盒子里把那没打开的信拿来，看到上面清晰的电话号码，真不知道魏兰是怎么分辨到底哪些是他需要的东西，哪些是垃圾的，黎森觉得自己的东西基本都是垃圾。
何玉奇。
在屏幕上何玉奇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展开，那无数黎森看都看不明白的头衔和长长的成就列表都彰显着这是会受到世人爱戴的对世界来说都很重要的人，也是他这样的身份绝对不能接触的人。
黎森趴在桌面上，输入了手机号码，有种难言的紧张感。
有种一个普通人正在试图拨打重要领导人的电话的感觉，黎森喉咙发紧。
“喂。”
黎森不经意握紧了手指：“你好，何玉奇……先生。”
“是我，你是？”
黎森卡壳了。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想快点沟通，可通了电话黎森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要怎么适当的透露需求信息，还要不透露的太多，还能让对方感兴趣？

第62章
黎森抱着手机, 却不知道第一句话应该如何和何玉奇开口，直到黎森面前的电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上面写着加大加粗的‘道具’两个字。
“是何玉奇先生吗？”黎森开口道。
“是我, 请问你是？”何玉奇的声音听上去是正常的面对陌生人电话的疏离和平稳，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独特的电话号码, 到底为什么何熙会留下这么一个电话。
“你……知道最近的传言吗？说现在市面上有流通着一种有特殊能力的饰品。”
黎森试探着提到了道具,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是温霞和温霞的交易对象，据说温霞的交易对象也都是很有权有势的人, 也许能和何玉奇有所交流, 黎森也想判断一下何玉奇是不是和温霞、或者说是和凌维新有交流。
“我没有听过这种事。”何玉奇的语气听不出说谎的痕迹，他甚至在之后补了一句, “如果您是打算用新奇事来贿赂我的话，那么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否则我可能会直接追究你的行贿罪。”
黎森哑然，对方显然不太按套路出牌的话让黎森一时之间大脑卡壳。
“这电话并不是我平时使用的电话, 请问你是如何得知这个电话号码的，如果你能如实相告, 那么我会可以忽略你对我的口头行贿。”
黎森沉默了。
很大的压迫感。
他没有任何和贿赂有关的想法，却直接被定罪，像在刻意威胁。
这个人，心情不好。
他依稀之间好像注意到了某些很微妙的事。
何玉奇应该是一个相当忙碌的人, 这样忙碌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连对方是谁的电话浪费这么多口舌。
何玉奇说这个电话不是平时使用的电话，或许何熙给他的这个电话, 其实是相当有用的东西。
黎森握着手中的信纸，手指有意无意的稍微插入折纸的缝隙中, 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随意打开这个根本就没有封口的信纸，看到何熙在里面写下的内容, 可黎森最终还是放下了信纸。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动，黎森很清楚，但是：“你很想念何熙吗？”
而这一次轮到对面沉默了。
“我手里有何熙给你的东西，但是你需要听我的话做一件事才能从我手里拿到它。”黎森的语调缓慢，他并不擅长这样做，可鬼使神差的就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何熙说，他的父亲是个聪明的、讨厌的疯子，会为了新奇的事情钻牛角尖到生病住院，也可能会为了探索道具等超越他世界观的东西付出代价。
“你需要我做什么？”何玉奇终于开口了，打断了黎森的思路。
“我给你一样东西。”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广涛的副本失败造成的现实世界的后果，按照玩家的要求，将可以用在现场的道具，传递给何玉奇，一旦道具使用成功，何玉奇应该就能知道很多事了吧。
毕竟，那是很聪明的人。
“在王脊山，现在应该叫盘龙山，位置在X省IO县王家村附近，很快在这座山上会出现山洪，淹没在盘龙山附近一座城市，可能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我需要你现在立刻赶到盘龙山附近查找，查找……”黎森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找什么，只能道，“看上去会破裂的山脊，或者，有可能是人为破坏山体的痕迹，之类的？”
“你是指找到可能会导致山洪的源头吗？”
黎森也不知道，但是大概是这么个思路，他只是道：“时间不多，要快，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做，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我已经定位到你的手机和你的位置，如果你只是为了戏耍我……”
之后从何玉奇那面传来的声音很是嘈杂，在手机没挂断之前黎森还听到了相当嘈杂的声音。
‘何教授，何教授您这是做什么？您怎么突然要走，马上要进行讲座了……’
‘何教授，何教授，您去哪里？’
‘开车过来，准备直升机。’
电话被挂断了，在黎森一直安静无比的聊天软件内，迅速出现了一个昵称为何玉奇的加好友信息，黎森点击了通过，而下一刻何玉奇发来了一张车辆内部照片。
何玉奇：我已经开始准备前往盘龙山，现在需要你提供一点可信度高的信息。
可信度高的信息？是说王脊山的异样吗？
黎森刚刚准备把收集好的信息打包给何玉奇发送一份，可却停下了手，最终转而选择了将手机的摄像头打开，对准了桌面上那单薄的本质是笔记本纸张的信纸，拍摄下了封面上何熙写下的关于如何联系到父母的联系方式。
何玉奇：我知道了。
何玉奇：等我消息。
黎森将手机放下，目光转移到G.P聊天室中，在聊天室内不断刷新的信息彰显着在聊天室内的人正在进行迅速散布信息的行动。
然而黎森一愣，点开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热搜，在他通话的这么短短时间之内，盘龙山特大山洪的消息居然已经完全热了起来，不断刷新的信息，质疑着这件事的真伪。
信息虽然传递的很快，可实际上能留给大众反应的时间不够多，虽然有很多人在试图刷新热度，但是还处于茫然状态中的居民显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这条只在网上而并非官方发布出来的信息，明显大家还没想着要逃跑。
现在已经造成恐慌了，恐怕这条热搜很快会撤下来，但是能不能引起盘龙山附近的城市村落人的注意，其实黎森并不抱太大希望，广涛的灵魂还能燃烧多久黎森也不知道，就算现在大家疯狂撤离，可能也会造成拥堵，应该不会有足够所有人撤离的时间。
所以最终目的还是应该看何玉奇这边吗？
虽然何熙似乎对父母对他的感情不抱希望，可仅仅是几个字，就能驱动明显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碌的何玉奇，黎森不觉得这是没什么感情的父亲会表现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如此，黎森才开始担心。
为了很可能损失的上万人的性命，他联系了不该联系的玩家的亲人，那么之后如果玩家的亲人祈求、哭诉，对他报以更多的期待，他应该怎么办？
黎森根本无法回应这些期待着自己的家人回归的玩家至亲之人的期待，就像他畏惧着玩家对他的期待一样。
光是想想……
就很害怕。
黎森打开了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在短时间内蔓延的浓郁的血腥气几乎直接填满了整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内，黎森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无意识吞咽了下口水，努力压下犯上胸口的对血腥气的恶心，黎森看向了广涛的人体碎片。
“这个人不太擅长攻略副本。”魏兰的声音传来，她单膝跪在广涛身边，叹气，“通过论坛得到了相当多关于他的信息，虽然在无限世界内活了很久，但能力很差，经常受致命伤，每次都是堪堪过副本，能撑到现在已经运气很好了。”
黎森隐约记得第一次见到广涛时对方包的严严实实，勉强露出的那张脸上满是狰狞的疤痕……
“我让人，去看了，然后呢？”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黎森也能简单看两眼广涛的半个脑袋，“我应该传什么话？”
魏兰站起身，手中握着手机，没有看手机，但是她似乎已经总结了在论坛中讨论的内容。
“如果能确认是山洪，那么除了让居民紧急避难之外，我们能做的是提供道具。”魏兰展开了手，在她的手上躺着两个精致漂亮的道具。
川光预界石，呈现出一个仿佛能在山中随便找到的石头的模样，可在石头内部能看到细细密密的不断流淌着光的丝线的极其细腻的仿佛人类血管一样的脉络，是可以大幅度在收集信息后预测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事情的可能性，据说可以用来预测山洪暴发洪水会如何倾泻而下，寻找到足够多的可以阻止和分流的节点。
万壑缠枝，是一把细碎的捆绑起来的仿佛枯树枝，从外形上看和任何见过的普通树枝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可以直接扎入地面并且汲取大地营养迅速扩展成为可以阻挡巨大力道的天然屏障，选择这个道具的理由是可以不让其他人发现端倪，认为这是大自然的阻挡，最终利用第二个道具来达成阻挡分流山洪的目的。
“川光预界石的使用反噬是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这种损伤是可以恢复的，但必须要静养且不能再度过度使用道具，而万壑缠枝的反噬会木质化躯体一部分，不可恢复。”
黎森听着魏兰的话，却迟疑了。
这种效果强大的道具反噬却很恶毒，在无限世界内一次道具使用过后如何带着大脑损伤要如何继续进行副本，木质化躯体更是会影响到副本玩家的灵敏度，而这两个反噬都是何玉奇的身份地位不能承受的后果。
黎森已经对现实世界的人愿意使用道具这件事不太抱有期待了。
魏兰敏锐的察觉到了黎森的沉默，道：“这两个道具全部都是一次性道具，使用之后不会留下痕迹，而且反噬后果全都是现实中的人类可以承受的，大脑损伤可以恢复，躯体木质化也不会影响到生活品质。”
“决定道具的时间很短。”在无限世界的玩家难道做什么决定都很爽快吗，不需要再慎重一些吗？
“因为这不是副本，没有危机四伏，也没有规则阻碍，更没有死亡威胁，有的只是现成的线索，那需要做什么就没有在副本中那么顾虑了，你放心，我们的确是选择了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道具，就算是为了屋主，我们也不会敷衍了事的。”魏兰微笑着。
黎森眼睛眯了下，魏兰似乎误会了他在怀疑他们的决策，黎森也没有反驳。
黎森当然也知道这些应该是玩家们经过精心挑选认真考虑后的结果了。
那么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何玉奇手上吧。
“要怎么给他？”快递吗？空运吗？是不是还是要找温霞来帮忙？
“我来就好，只要有限定条件，我也是可以轻易使用道具的玩家，刚刚那个电话，只要再打通一次就可以了。”魏兰像是很自豪一般，只是后来无奈的笑，“不过我没办法和现实世界联系，我会承担好反噬，接下来就要麻烦你来操作了。”
黎森点点头。
魏兰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失落，而是些许慰藉：“谢谢你。”
黎森沉默着。
魏兰无奈的笑：“不过可以现在就开始传送吗？其实我的积分已经要烧干净了，本来以为不会需要这么长时间呢，而且还要有机会试错，不是说有些道具在现实世界中效果会打折扣吗？我得多用几个同类型道具来以防万一，如果还没成功那就得再来一次。”
这个人，根本就不介意使用道具。
果然对玩家们来说使用道具才是正常的日常。
“嗯。”黎森低头，手指在手机上操作，将魏兰给他的关于道具的信息发送给何玉奇。
魏兰看着黎森的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移动，轻笑道：“明明是个慢性子。”
黎森不明白魏兰又在感慨什么，只是在发送了消息后，收到了何玉奇的回复。
何玉奇：你是认真的？
黎森不明白这句话是在反问他什么，手指悬空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
何玉奇：好，给我。
何玉奇：现在。
何玉奇：我在等直升机，一个人。
“我不知道这赌博一样的选择合作者会不会成功，如果他临阵逃脱了，你不要赖我。”黎森喃喃道，是在和地面上的广涛说，虽然也知道广涛恐怕别说是尸体了，连灵魂都剩不下来。
那在黎森的眼中仿佛只是轻微颤抖的嘴唇，魏兰却读出了内容：“他说没关系，至少有希望。”
一直萦绕在鼻端的血腥气好像有些微的改变，不是那么让人难受了。
“我做什么？”黎森看向魏兰。
“接通电话，然后，把手给我。”魏兰朝着黎森伸出了手。
黎森看着那双在玩家中很罕见的完好的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魏兰笑了：“还好来的是我，我是空间大师，我很擅长，折叠空间。”
在黎森的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在黎森眼前的魏兰变化了。
在黎森的眼前，魏兰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她仿佛碎裂的镜子被分割成为无数份，细细密密的折叠了空间。
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魏兰自身，已经属于空间了，她本身就和道具一样。
所以，她没有伤。
魏兰手中握着的道具在不断的破碎折叠中不断变小，失踪，而最终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空间之中，如果不是黎森牢牢握着魏兰的手，黎森甚至觉得魏兰也会在空间折叠中进入另外的无法触碰的空间。
“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魏兰的声音，传入黎森的耳中，即便在黎森的视野中，那破碎的空间里看不到魏兰嘴唇开合。
在魏兰放开黎森的时候，在折叠的空间之内，魏兰已经站在了伫立在房间内的衣柜面前。
“如果以后开通聊天工具就好了，这样我来之前能提前问问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样我就能知道需要付多少积分过来了，抱歉，屋主，我得先走了。”
魏兰在进入安全屋时压下的积分已经见底了，她已经不得不回去了。
黎森并没有打算和魏兰说再见，魏兰也没有在意黎森的冷漠，重新跨入漆黑的衣柜内，她回去了无限世界。
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经久不散，在魏兰离开后，黎森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和广涛同处于一个空间。
即便广涛有意识，也能轻微的移动嘴唇，可黎森没办法和魏兰一样辨认广涛的唇语，但是魏兰已经和广涛交流了这么久，应该需要传达的信息差不多都传达的足够了。
“能传达的，我传达了。”
魏兰在身边之时，还有个活人气，可破碎的广涛躺在这里，只有他一人，黎森倒退了一步，人类在面对同类的肢体时的恐惧感让黎森心脏收紧，即便知道他还活着，却很难冷静面对，而黎森向来很会逃避，他已经无法再支撑着自己在广涛身边站下去了。
可在彻底离开能看到广涛的视野时，黎森却再次开口道：“你努力多撑一会儿吧。”
最终黎森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新的小房间。
小房间的关门声响起，只留下躺在地面上等待着永远消亡的广涛。
这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生机的身体，广涛的唇瓣没有任何言语，有的只是面对死亡和消亡时恐惧的颤抖，可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到最后，却是缓缓溢出几分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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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奇坐在直升机上，手中是两个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的物品。
这应该就是这不知名来电背后的人士做的。
在短短时间之内，他已经知道了在这个电话号码后面注册的人，是一个叫做黎森的成年男性，只是基本查不出来这个人太多信息，原本以为是太过神秘，结果在搜索之后却发现只是因为不出家门所以活动痕迹很少。
那么到底这个号码是通话者本人的消息还是只是借用了黎森这个基本零活动的宅男身份，目前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样，这都已经不是魔术能做到的范畴了。
再强大的魔术，也不可能割裂空间，让明显有质量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有异常的地方。
世界人口基数太庞大了，庞大到每天失踪几个人都不会有人注意。
即便民众或许没有察觉，可掌控着整个国家的高层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庞大的、毫无踪迹的、没有半点头绪的失踪群体，甚至不仅仅是现代，甚至在他们可能没有记录和不曾统计过的过往时代里这种现象都很常见。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组织在如此庞大的监控下还能多次出现将人类凭空带走的能力。
何熙是怎么消失？
在他的面前。
在他的身边。
仅仅一个晚上，在有着无数监控毫无死角甚至是相当多安保人员巡逻的情况下，凭空消失的。
无论用是什么样的方法都找不到哪怕一点点何熙的踪迹，如果这是一场高明的蓄谋已久的绑架，何玉奇不觉得以何熙的智商不会想办法留下一点信息，可显然什么都没有。
何玉奇在何熙消失之后才接触到这在世界上发生的奇异现象，这庞大的失踪人群到底都去往哪里，无人知晓，他们知道的仅仅只有这些人从来不曾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现在这奇特的，他们无论怎么筛查探索努力的世界却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是转机要来了吗？
何玉奇的手握着两个奇怪的饰品。
这是敲门砖。
这是要开启前往未知领域的邀请函。
一旦确定盘龙山的确如同那人预言一样会出现山洪并且让大规模人类死亡，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按照那人的要求使用这些道具。
他会亲身感受这些道具的作用。
会亲自踏入那个世界的领域。
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的妻子，为了自己。
想到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何熙的字体的信封，何玉奇握紧了道具。
“何教授，请问要查什么？目前为止什么也看不到。”
直升机已经在盘龙山转了一圈了，可他们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何玉奇也很清楚，这种囫囵吞枣的观察不能观测出什么，他只是在自己熟悉这片其实并不难记住的地势，在直升机飞来的道路上何玉奇已经查看了相当多的内容了。
会发生山洪，这毋庸置疑。
但是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确定一定是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山洪？
手中捏着那内部满是金色丝线的饰品，据说使用后会造成大脑损伤，他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修养，所以他带来了助手。
“如果一会儿我出了什么事，你就要按照我说的，拆了这个东西上的绳子。”何玉奇并没有立刻将那捆在一起的小树枝让助手查看，“记住一定要记住所有拆掉绳子以后所有的所见所闻。”
“教授，你在说什么？你会发生什么事？你这么没头没尾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还有这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拆绳子？”助手注意着何玉奇手中的东西，很是困惑不解，只是无论如何询问，都没见到何玉奇回答。
何玉奇紧闭着双眼，瞬间发白的嘴边，有一丝红色的血液溢出。

第63章
“到底为什么找不到呢, 到底为什么没有一点线索呢，到底他去了哪里，他能去哪里啊。”
何玉奇看着自己的妻子朱艳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喃喃的模样, 他完全无能为力，想要作为丈夫好好的安慰妻子, 可作为丈夫知道这时候的安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会再次点燃妻子的情绪。
“我们会再找找的。”最终在无限的沉默中，何玉奇开口道。
“找, 怎么找, 已经都找成这样了，还能再怎么找呢。”朱艳茹因为职业一直不喜欢留长发, 可在这段寻找孩子的时候即便面对血肉模糊的患者也能毫不动摇的镇定医生，却冷静的发着疯，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痛哭流涕, 只是平静的，反复着想要找到任何可能再找到何熙的方法, 那几近于魔怔的反复对自己质问，总是能看到她恍惚着，这份冷静完全只是在暗涌之上的水面而已。
“会再找的。”何玉奇道。
“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还能消失，不是军人吗？不是职业保镖吗？是监守自盗吗？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索要赎金的消息呢？是不小心在转运的过程中杀死了吗？可何熙不是不会挣扎的孩子啊, 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 那样聪明的孩子得受到多么可怕的折磨才能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朱艳茹反复的、不断的呢喃着, 她似乎在试图用冷静的思维找到突破口，可实际上在做的也不过是在怀疑自己的循环中无法逃脱。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那段时间朱艳茹根本没办法进行工作，一直很努力的人有相当长时间的空窗期。
只是某天朱艳茹突然出去剪了头发，重新开始学习阅读，好像在一夜之间突然恢复如初，只是比平时更加卖力的工作、学习，和曾经一样用尽全力拯救每一条生命。
终于在某天何玉奇拦住了明显面色苍白疲惫至极的妻子，妻子太过沉迷于工作了，这让何玉奇担心妻子是不是转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你放心，我很冷静，老公，我想明白了，就算我再怎么颓废，想要找到一个已经毫无信息的孩子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我相信人只要做好事就会有好报的，只要我帮了足够多人，解救足够多的生命，真诚的对待每一个需要我的人，可能总有一天我的能得到好的业，可能只是现在的一个小小的行为就能未来帮助到我的孩子，可能我的孩子也能受到很多人的帮助，我要用我的帮助保佑我的孩子。”
何玉奇那时候才恍然间想起自己是怎样被这个女人吸引的，他爱上的又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在朱艳茹的恢复之后，何玉奇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平时总是看着朱艳茹，大概是自身将情绪投射到朱艳茹身上，朱艳茹的发泄就是他在同时发泄，当何玉奇看到朱艳茹恢复之后，才隐隐约约察觉到在自己身上一直隐藏在深处的恐慌。
虽然总是和调皮捣蛋的孩子争吵，虽然因为这个孩子他们的生活复杂了很多，虽然总是嫌弃到提都不想提，可实际上一直以来的陪伴成长，他的尖锐中逐渐被孩子磨平成柔和，那柔和的慢性的情绪终于侵蚀而来，他能正常工作，只是会突然暴躁的突然朝着身边大吼让何熙那臭小子闭上讨厌的嘴不要打扰他的工作。
明明离开的时间越久，记忆应该越模糊，可当何玉奇看到幻觉的何熙时，清晰的知道自己生病了。
何玉奇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身边的人也不会放任他堕落，积极配合治疗，也更积极的寻找何熙，也是在这时候他接触到了关于全世界莫名失踪人口的事。
甚至各国都为此专门成立了调查组织，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只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失踪事件在不断增加。
那是未知的不可能触碰的领域，何玉奇在思考过后将事情告诉了朱艳茹，夫妻两人之间在商谈和了解决定开始以自己的能力去研究和接触关于大量人口失踪现象的背后本质。
这个世界上在试图寻找失踪人士的人并不少，其中也有相当多身份尊贵的人或者知名人士失踪，从这些家属中获得了大量的搜寻财力，以及零零碎碎的试图寻找到失踪家人的普通人，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断捐款希望找到家人的虽然微薄但数量巨大的助力。
只是在庞大的人力财力之下都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的现在，机会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何玉奇不打算将这个机会让给任何人。
‘使用川光预界石，只要放到嘴里咬破就行，里面的东西会直接进入大脑。’
何玉奇咬碎了川光预界石，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感受到了极其奇异的感觉，何玉奇的大脑被称为国家瑰宝，可这一刻何玉奇才真正知道他的大脑真正开发的程度也不过只有那一点点程度而已。
这一瞬间何玉奇仿佛感受到了灵魂出窍，不再受到身体限制的思维迅速的扩散到极致，在何玉奇的眼中所看到的盘龙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山峦，不是险峻、不是植被、不是光线，甚至不是固定在原地的死物，一切都有了生命力，而何玉奇却也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生命力，而是他的大脑赋予了这些死物未来的流动轨迹。
人类拥有直觉，可有时候直觉也是在大量训练之后自然形成的思维体系，就如同现在这般，何玉奇仅仅凭借大脑就迅速体会到了这庞大的世界人类未曾触及到的预知领域。
而现在何玉奇看到的不仅仅是预知，而是偌大的盘龙山上会发生的一切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无一例外指向了一个方向——山洪。
即便已经确定了山洪暴发的必然性，何玉奇要记住的就是所有山洪的流向，并且迅速的思考出如何利用另外一样物品阻止山洪的继续暴发，将所有损失降到最低。
大脑飞速的思考，让何玉奇感觉自己跨越了超越人类的未知领域，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上的网络，是不是远远比不过人类的大脑。
在奇特的物品失效后，剧烈的疼痛瞬间侵蚀了大脑，那仿佛化身为神明一般漂浮在空中的掌控一切的感觉迅速消失，就仿佛人类的身体无法承担这么庞大的计算能力一样，大脑的血管似乎一条一条爆开一样，晕厥和痛苦感让何玉奇觉得是不是他的大脑里已经不再是大脑，而是已经混乱成一滩的脑浆和血水。
摘掉了航空耳机却没有任何感觉，即便双手抓挠着头皮出血也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大脑的疼痛已经超越了所有感官，何玉奇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抵抗的抽搐着。
“教授，教授，你怎么了，教授，教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一旁的小助手的声音总算是勉强能传入到何玉奇的耳朵里了，大概是稍微习惯了剧烈疼痛，他勉强找回了一点神智，听到小助手的声音何玉奇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助理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使用这个物品，就算助理使用也不会有效果，必须要他来。
何玉奇颤抖着手指，忍耐着剧烈的、极端的疼痛，看向在直升机外的盘龙山。
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是人类的行为。
有人开凿了山体的关键支撑部位、富含地下水的脆弱岩层，导致原本正常的部分山体崩塌，水流改道，却流向了不该储水的地方，积水越来越多，以及今天的天气，估计很快会下一场大暴雨，最终导致山洪暴发。
会破裂的山脊……
何玉奇在疼痛中颤抖着的双手，他再次拿起了第二个物品，解开了上面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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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在《问剑传承》内打着成就，虽然他平时会直接去PVP，可今天不知为何集中不了精力，去PVE的话又很难听到耳机里在说什么，去手游尝试了一局发现反应比平时要慢半拍，这种无法自控的输赢反而让一局游戏的感觉比不打更糟，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意识的确很恍惚。
虽然黎森觉得那么强大的无限世界玩家选择的方法应该是准确的，在这么多复杂的道具中挑选出两个可以使用的，应该也是精心思考之后的结果。
只是为什么玩家只选择两个道具呢？这不是只把机会赌在一次了吗？
黎森觉得一定要完成某样事，可以选择很多不同的方法 ，一同进行，也许其他的失败了，也有可能有一个成功，但凡成功一个，那么其他的预案就都不会是失败的。
难道是因为玩家对道具很信任吗？
玩家就这么信任他选择的现实世界的人愿意使用道具吗？
可黎森不是乐观主义者。
至少至今为止黎森没有遇到过很顺畅的事，而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很容易失败的吧，在黎森的记忆中，他认真学习的那段时间，哪怕是已经熟悉无比闭上眼睛都能选择到正确答案的题目都很有可能做错，这种只有一次机会的事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实现呢。
也许何玉奇临阵逃脱了。
也许道具没能成功。
也许不是王脊山。
也许不是山洪……
为什么没有任何保险？孤注一掷？
还是说他们其实也是想要这一个方法起效果，他们在意的不是现实世界的人的死活，而是在用这种方法试探呢？
黎森猛然从自己的越来越偏移的意识中回过神，发现自己的人物建模早就卡在一处山脚很久了。
黎森知道自己总是会向着最坏的方向考虑，他无法控制好，只是打算让自己继续转移注意力。
虽然隐隐约约总是这么想，但黎森总觉得自己的负能量最好不要随便散发，如果真的能影响结果，那他该怎么好？
黎森垂眸看了眼下方的时间，距离他回到小卧室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这么长时间了，何玉奇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吗？
黎森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热搜页面，垂眸。
这四个小时之中，热搜刷新了很多次。
先是G.P不断散布的关于盘龙山会有山洪的消息，之后就有人质疑为什么盘龙山这么偏僻的地方的山洪会影响到那么遥远的城市，之后似乎是G.P的人发布了信息，说起始点是盘龙山，而真正泄洪的地方另有别处，之后又引发了很多讨论。
在讨论中甚至还有人说要抓住散布恐慌的造谣者，这个词条也上了一次热搜。
再者就是专家预测，本地专家迅速查看情况，发现了的确有山洪暴发的可能，已经在有序疏散人流。
之后就是‘传言’和‘山洪’的几个相关词条上热搜，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山洪暴发的第一手信息。
大概是因为……
广涛还在撑着。
广涛应该将迄今为止所有的积分都用在了安全屋，就算在安全屋的时间够长，可他的灵魂……
人类的灵魂可以燃烧多久？
这是没有人能答得上来的名字，至少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燃烧这么长时间的。
在极端的破碎身体的痛苦下，广涛却硬挺着等待好消息传来。
黎森甚至想干脆就不告诉广涛之后的消息好了，也许广涛能战胜道具……
可黎森的想法戛然而止，如今广涛就只剩下破碎的胸腔还算完整了，那不是仅仅延续生命，广涛只能蠕动的嘴唇，那大概是他能感受到破碎的身体不断传来的痛苦。
这是人类无法感受到的痛苦。
如果是黎森，黎森绝对不会继续坚持。
黎森缓慢的环住双臂，将自己的脑袋埋入到崭新的干净的电脑桌上。
这个世界，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没什么好在意的。
就算无限世界里的人死去的比现实世界的人更悲惨，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不认识，听不到，不曾注意过，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没有做过会让他人为难的坏事，不会致他人于死地，顾好自己的一方天地，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黎森的目光呆滞，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是推送热搜。
黎森等待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从桌子上爬起来，伸手去够手机。
而在标题中的‘山洪暴发’四个字，比任何一条信息文字都最先进入到黎森的视野中。
黎森心底咯噔一声。
难道，失败了吗？
黎森一时之间甚至不敢望向广涛所在的方向。
暴雨也倾泻而下，山洪暴发。
广涛……
死了。
黎森本就不暖和的手脚越发发凉，他完全不敢想象在一墙之隔的外面，躺在那里的广涛现在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到灵魂消逝时，广涛的身边都没有任何人在。
他安静的消失，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一点物品留在这个世界上。
可能无限世界的玩家都是如此，可黎森不知为何和曾经亲耳听到的死亡不同，这是距离他最近的与他无关的死亡，可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带给他更大的震撼。
黎森垂眸，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自觉的颤动，可却不知道这一阵颤动的手指到底是为什么。
黎森握紧手指，制止发颤的手指，他打开了词条，直接在主页面跳转到了正在直播的新闻频道。
黎森没敢放声音，怕惊扰到死去的广涛，带上了自己的耳机才打开了最低档的声音，勉强能听到直播中的声音。
山洪暴发的突如其来，虽然小城镇内的人员已经有序撤离，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降雨让现场很是混乱，时间太短组织人员撤离的速度也不够快，甚至因为民众恐慌而造成拥堵，本身就是山城，出城的道路并没有那么宽敞，一旦出了问题就很难全部逃脱。
不能立刻疏散到市外的群众则是被组织到地势高处的避难所，还好有提前预警，现在山洪暴发的当口没有直接被阻挡个措手不及。
直播的似乎是某个新闻台的直升机，能看到从汹涌的洪水倾泻而下，但是……
从这些汹涌的洪水中，似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仿佛被连根拔起的粗壮大树被卷在其中，而这些树干在不停的碰撞之间刚好卡在了其他的很□□的没有被冲倒的大树下，硬生生的阻挡了不少水流。
黎森看着那些根本就没有树叶的明显坚硬的无比的枯树，依稀之间觉得和万壑缠枝很像。
难道，有效果了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在舒适的电脑椅上，可却并没有心情去享受这和以往不同的座椅触感，电脑上一直挂着直播，在视频的弹幕上黎森看到了相当多的祈福，这一刻即便是在黎森觉得满是戾气的网络上，至少能看到大家真心祈祷着能活下来的众人。
黎森看了很久的直播，在点到其他直播间时，突然发现在其他直播中直播的不是广涛父母所在的城市，而是距离不远处的大城市边缘。
黎森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去看热搜上的总结，据说这次洪水淹没的不仅仅是广涛父母所在的一个地方，而是不断蔓延向周边，来势汹汹。
这完全不像是一次山洪，而是洪水，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那在副本里另外死去的九十八个人，他们的亲人难道也是会在这一场洪水中死亡吗？
因为来求助的只有广涛，黎森却忽略了早就已经死去的另外的人。
黎森找到了失踪人员寻人启事网络，在搜索了广涛的家乡时，骤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满满当当的失踪人口的寻人启事页面，登录在寻人启事网上的，居然足足有六十七个人。
就只在这一片区域。
有这么多失踪人员……
黎森哑然。
大型副本。
人的方位……
黎森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构想，难道说其实穿越到无限副本中的玩家的家人其实也和玩家还在息息相关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因为莫名其妙发现这些信息而收紧。
他应该继续探索吗？
这个只有他能查找到的事，可他只要说不知道那是不是……
可是如果是很有用的消息，那他是不是不应该隐瞒着。
如果让玩家知道，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软磨硬泡的让他查找足够多的信息的，会承受更多期待的。
但是如果不让玩家知道……
黎森看着屏幕，很长时间都未动一下。
当肚子发出了非常长的叫嚣声后，黎森才从自己的意识中回过神来。
他好像发了很久的呆。
黎森看了眼时间，这已经是凌晨了。
最近他有在好好吃饭了，大概是因为不再和以前一样经常饿着肚子，结果现在肚子都已经开始抗议了？
稍稍有点不习惯饿了这么久的感觉了，身体似乎格外擅长由俭入奢。
黎森看了一眼眼前的电脑，山洪彻底进化成洪灾了，在漆黑的夜晚却依旧有很多搜救人员在行动。
黎森垂眸看了一眼手机，虽然这一次山洪来势汹汹，但是好像现在还没有出现大面积人员死亡的现象。
黎森将一直蜷缩的双腿踩在地面上，脚下略轻浮，他好像马上就会摔倒一般，稍微撑着桌子，黎森停留了好一会儿。
明明曾经两天没吃饭只喝水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反应才对。
黎森握住了门把手，只是停下手。
他不知道在这扇门外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不知道广涛的尸体现在是什么样。
他要面对……
广涛的尸体吗？
黎森缓缓按下了门把手。
咔嚓的声音响起，黎森站在门口，双眸一直紧盯着地面。
空气中弥散着黎森理所当然认为存在的血腥气，可并不浓郁。
黎森缓缓抬眸，看向了衣柜前，或者说在衣柜前那片广涛停留的区域。
只是，高大的健硕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的蹲在地面上，正在拿着标签一个一个写标签，而在他的脚下，堆积着相当一部分数量的没有任何标签的道具，散落在那里，勾勒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死去的人的形状。
听到他的声音，老人手上的笔停下，抬起头看向黎森。
“崽子，出来啦？你得等等，这些道具我还得写半天，嗨，年纪大了，握个笔手都打抖抖，哈哈哈。”傅枝江蹲在地上，将标签挂在了一个道具上，“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可能是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有的所有道具都拿出来了吧，都是感谢你的礼物，崽啊，爷爷也代替他谢谢你。”

第64章
傅枝江瘦了, 明明满身都是肌肉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壮硕老爷爷，现在明显瘦了一圈，世界boss一直没解决的现在, 傅枝江的瘦好像还蛮理所当然。
黎森隐约注意到了什么，为什么傅枝江要用自己的手颤抖着写字, 黎森看到傅枝江的另外一只义肢不知道为什么卸了下来, 在他身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注意到黎森的目光，傅枝江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大箱子：“来的时候太急了, 没注意被砍了一刀, 现在放在里面维修呢，不是什么大问题。”
黎森注意到傅枝江连接机械臂的肌肉明显已经被崩裂, 像是经过了极强的力道的击打后机械臂受到的力道生生传递给肌肉，所以在傅枝江的肩膀处很明显的在渗血，黎森意识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可能是傅枝江的，还带着义肢被损坏的铁锈气息, 这是活人的血。
“需要我……”黎森张口，却被傅枝江打断了。
“不需要不需要, 其实我对付的来，只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和论坛的那边的人沟通吗？你这边的状况实在是让人担心，我就找着机会想过来看看呢，这次副本大家都挺烦躁的, 我这是偷跑，感觉现在小年轻一个一个脾气都躁的很, 一点就炸，我这一老头在小年轻里大气都不敢喘。”傅枝江一边笑一边对黎森吐槽。
黎森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仿佛朋友一般亲昵的对话。
傅枝江也坐在地面上, 细心的给每一个道具都写上标签：“而且帮这孩子整理东西的过程中也刚好能简单送这孩子一程，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孩子了，没能坚持下来真的很可惜，在那边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又残忍，所以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为这个孩子默哀一下也好。”
黎森稍微移开目光。
“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也跟着默哀啊，你已经做了最好的为这个孩子送行的事了。”
送行？可黎森到底都没和广涛说任何让他安心的话，只是让他自己坚持下去。
黎森甚至不敢思考广涛孤独的躺在这里时会想些什么。
明明很饿。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了反胃感。
好像要吐了。
耳边传来了碗筷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黎森偏头，看到是陆大灶做好了饭放到桌子上等着客人随便取用，厨房和餐厅，虽然很狭窄，却还是被保留下来的重要地点。
“从刚刚开始我就老闻到空气中有香味啦，现在世界boss一直也不死，真是把我饿的厉害啊，来都来了，我要吃饱了再走，再回头给其他小崽子带一点，虽然凌维新公布了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的制作方法，但是有能力制作那种很费功夫的道具的人也没有特别多才会这样，我不是第一次给小崽子们带饭啦。”
明明黎森什么都没问，可傅枝江像是要将能说的全部都说给黎森听一样。
大概是因为傅枝江转移话题的几句话，黎森反胃的感觉稍微压下去了点。
“一会儿爷爷再给你写标签，你先和爷爷一起吃个饭吧。”傅枝江从地面上撑起来，一边夸张的揉着自己的腹部，两三步站在了黎森的面前，高大的老人站在狭窄的厨房里感觉格外局促，可他还是坐在了餐桌边，蜷缩着身体的样子有些滑稽。
黎森并不想和傅枝江吃饭，感觉一顿饭下来他会被迫听很多他不想听的话，可在和傅枝江对视的几眼中，黎森莫名其妙的没能抵抗，坐在了傅枝江的身边。
傅枝江少了一边手臂，黎森看着那渗血的肌肉，伸手从后面抓出了白团，握在手心摁在了傅枝江的伤口上。
“哎呀，这玩意还在呢，你养的真好。”傅枝江看到白团，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
黎森可没有养过白团，平时更是连白团的面都见不到，这是一个非常擅长躲藏的东西。
黎森举着手，但凡他收回手，白团就会自己跑掉，如果不是因为厨房变小桌子变小，他可能都不好够到坐在对面的傅枝江。
傅枝江看着黎森傻笑，黎森面无表情垂眸，不看人。
白团的治愈能力相当微弱，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傅枝江的伤势其实也的确不重，白团贴了一会儿居然止住了不断渗血细小伤口。
“我这段时间，没时间去进新货，现在在架子上的是剩下的物资了。”黎森道。
因为要改造房间，魏兰一直在，在魏兰离开后，广涛也一直在，而广涛死去的现在，傅枝江又来了，现在他的家门口大概堆积着很多物资箱子，但是他没办法打开门将门外的东西取回来。
“你一直都是自己在进货吗？”傅枝江问道。
“嗯。”
“真是乖孩子啊，你现在这么愿意帮助大家，爷爷真的很高兴呜呜呜。”傅枝江虽然嘴上呜呜，可没有半点要掉眼泪的意思，“所以你现在看上去才这么憔悴吗？脸色真的很差啊。”
“嗯。”虽然一开始总是睡眠不断被打断，人走了之后再搬运物资进来，大概是反复的时间长了，黎森倒也有点习惯了。
“那为什么不让那玩意一起搬啊？”傅枝江手指着在一旁的陆大灶。
陆大灶在看他们坐下之后立刻给他们准备了用餐的碗筷，甚至在看到傅枝江的高大体型之后把给傅枝江的米饭堆的尖尖的，陆大灶的判断是正确的，黎森也是亲眼看到傅枝江一张嘴就下去了三分之一的米饭，那不太像是享受吃饭，倒更像是在赶着吃饭，好像再不吃饭就没了一样。
“当初陆大灶的灵魂保留下来的时候，据说只保留了厨艺和厨艺天赋，现在能在厨房做简单打扫却不会打扫其他部分，他不能做脱离了厨房之外的任何事。”
“真是奇特的家伙。”傅枝江摸了摸下巴，“但是物资也属于吃的东西吧，他不能搬运吗？”
黎森也不是没想过让陆大灶帮忙，可实际上他不太想让陆大灶离开房子。
道具什么的流通到现实世界里也就算了，陆大灶这种东西如果流入到现实世界被发现什么端倪就百口莫辩了，虽然黎森也知道只是出门进门不会引起人的怀疑，可黎森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傅枝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陆大灶，眯起眼睛看陆大灶的额头：“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之前有恶灵猎人改造过，说维持灵魂平衡。”黎森也不知道到底经过了什么程度的改造，但是既然做了那应该是有用的。
“这样啊，是因为身体里有恶灵的缘故吗？总觉得这个家伙给我的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也无所谓，在这里应该没有能害你的东西。”傅枝江显然对现在安全屋的安保措施非常满意。
黎森安静的低头吃着食物，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味道却好像刚刚好卡在不家常却不会让人觉得在吃饭店的食物的味道上，陆大灶好像有在稍微调整口味。
“我可以问问那件事吗？”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左手抓着白团按在傅枝江的肩膀上，右手在吃饭，而在这句话出现时，黎森看向傅枝江，顺着对方的目光瞥见了那一堆未曾完全收拾好的混乱的道具。
“泄洪了。”黎森不知道广涛是什么时候死去的，在安全屋的积分消耗了吗？是在安全屋内死去的，还是回到了副本再死去的，但是副本判定失败了，因为他的积分消耗殆尽，他也死去了。
“现实的状况还好吗？”
黎森一边吃着朴实的家常菜，一边道：“不知道，目前洪水还没平稳，官方没能统计死亡人数。”
“这样啊。”傅枝江感慨道，“道具没有生效吗？”
“好像生效了。”黎森也看到了在山洪处有相当多不和谐的地方，那应该是道具的影响。
“那应该会有些效果。”
黎森安静的咀嚼着食物，却好像有些食不知味，最终他还是缓缓抬眸，问：“道具没办法完全阻止灾祸吗？”
如果有更多人使用道具，那是不是会好些？
“我记得使用的道具是川光预界石和万壑缠枝，对吗？”傅枝江问道。
“嗯。”
“那已经是最好的搭配了。”傅枝江叹息道，他在提到副本时，明显比平时的样子要沉稳很多，“道具并不是可以无限制使用的东西，这些道具对轮回来说也是很强大的物品，如果能随意轻而易举的毫无规则的使用，怎么可能会没办法通关呢？”
黎森一愣，筷子在碗边没有动作。
“如何使用道具，如何搭配道具，在副本中能使用的道具的数量，亦或者是稀有程度等，在各方面都有限制，需要玩家不间断的思考，谋划，有有限的道具在副本中发挥最大的价值。”傅枝江说着说着勾起嘴角，苍老的满是褶子的脸上透着好笑和无奈，“副本不会给玩家死路，道具是给玩家的生机之一。”
是……这样啊。
“那现在，在我房间里的，这些已经启用的防御性道具……”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被你发现了啊，嘿嘿。”傅枝江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玩家在副本有限的使用道具限制中挤出来的部分啊，一直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别的想法。”
黎森安静的坐在原位，他握着白团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傅枝江似乎感受到了，稍微停下了聊天。
黎森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他想着该不会玩家并不是在尽心尽力的想要阻止现实世界中的灾难发生，是不是也在利用这场灾难做什么实验，可实际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本能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有什么没告诉他，也许有更多的他不知道的事情并不是玩家对他刻意隐瞒，而真的只是纯粹的，在照顾他的情绪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了解副本和无限世界，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擅自在心中构建了不好的事，一点一点的让自己对周围的人覆盖上否认的滤镜。
“崽子，怎么了？”傅枝江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事。”黎森道。
“是担心现实世界里的人吗？既然道具好好启用了，那或许状况还是能比想象中好很多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真正的突破，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就很好了。”
即便到现在，傅枝江还是想着要先安慰安慰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在副本中跑过来就为了安抚他，傅枝江多管闲事的性格，黎森这一次却有了感谢之心。
或许怎么认知身边的人是他的自由，可黎森并不希望一直误会着本来对自己好的人。
这对他来说，可能是有着很强目的性的偏爱，可黎森不可能讨厌。
“如果，有……”黎森喃喃着，情不自禁咬住了下唇，可最后他松开了齿关，缓缓道，“好的结果，就好了……”
傅枝江非常直白的大笑：“那当然，那个不知名的孩子，在死亡之前也轰轰烈烈了一次，给我们的未来带来更大的希望，无论如何都希望一切能如他所愿。”
黎森心中不太舒服。
却什么也说不出。
傅枝江停在这里的时间，用来缅怀广涛，收拾广涛的遗物，和黎森聊聊天来安抚黎森的情绪。
黎森从自己的小房间里取走了小新，将小新安装在旧电脑上，让傅枝江方便录入新道具，这些道具全部都融入庞大的巨龙宝藏里，原本被赋予了生命的特殊道具可在真正进入到空间后一切都变得平凡和普通，一个人的生命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样。
魏兰将原本有序又混乱的货架变成了一个非常彻底的巨大空间，所有的巨龙宝藏都被容纳其中，缓缓流动着，能清晰的展示出每一个巨龙宝藏，又不会太占空间，黎森不知道这是什么构造，但是相当有科技感，像极了在游戏里才能看到的地方。
这样奇特的展示物品的空间连接到电脑上，有小新在，这里的道具都能相当轻松简单的寻找和分类。
小新很好用，好在U盘限制灵魂不会四处复制在庞大的网络中，却也因为有且只有一个没办法在联网和未联网的状态下切换，得手动换位。
不知道凌维新还愿不愿意做一个小凌，虽然恐怕这两个AI已经很费功夫了。
只是仔细想想，小维明明可以多重分身到手机，为什么小新不行。
难道凌维新一开始就想到了小新一旦进入了现实世界就如同游龙入海，所以给了小新比小维更多的限制。
如果是这样，果然是玩家，总是能在各方各面思虑到普通人思虑不到的地方。
傅枝江总是在和黎森说话，也并不介意黎森是不是回答他，但是咋咋呼呼的氛围始终引导着黎森不去思考更复杂的事。
“没问题吗？”傅枝江带走了所有的物资，可在打算从衣柜回到无限世界时还是很纠结的询问黎森。
“嗯。”等到傅枝江离开后黎森就会打开门搬物资。
“那爷爷走了啊？今天来的实在是太仓促了，没机会给你带礼物，下次会记得的。”傅枝江的手臂似乎并没有维修好，黎森看着对方背着巨大的维修箱子，最终离开了他的眼前。
傅枝江离开的一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黎森站立在原地，看着被包围起来的破旧的衣柜，关闭着柜门的衣柜里面还放着各种各样的没用的东西，和周围在空间大师操作之下的房间的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四处都被魏兰设计到了极致，需要隔开的部分都用极薄的玻璃阻挡，完全不会碍事，整洁，科技感十足，足以想象出魏兰为了设计这里的到底花费了多少功夫。
一时之间，黎森是第一次觉得或许把房子让出来不是什么坏事。
傅枝江离开后黎森立刻打开了门清点从外面送来的物资，一箱一箱把物资往房间里搬，只是刚刚好遇到了从楼上下来的邻居，黎森在看到邻居下来的时候稍微将大门遮掩了下，虽然魏兰的设计刚好也阻止了其他人能从门外看到室内，黎森阻挡完全是多此一举。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啊一天到晚的，天天都看着你们门口堵着一大堆东西，你不会又在收拾垃圾吧。”邻居显然一看到黎森就开始头疼，毕竟是曾经让楼上楼下都十分头疼的垃圾大王，虽然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上次还来了奇怪的光鲜亮丽的女性，让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垃圾大王在邻居的眼中更是充满了奇怪的氛围。
“……”黎森低下头，向着门靠了靠，让楼上的邻居能从他的身边过去。
然而邻居似乎很难得见到黎森一次，还是忍不住要多说两句：“你说你这么多东西都堆在门口，看箱子好像不是垃圾，可不是垃圾你也不能就这么堆在这里啊，这里是公共区域，你这么一堵着你知道我们上下楼有多不方便吗？稍微提大一点的袋子就没办法进出了，你就不能自觉一点赶紧处理掉吗？”
黎森安静的背后靠着门，任由邻居说话，而打开了话匣子的邻居也没客气，絮絮叨叨个没完。
“你现在好歹还有个人样了，上次把你拉出来好好搞一下是对的，你那头发鸡窝似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受得了的，大小伙子瘦成这样，把头发挡住眼睛你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吗？如果是我儿子这样我直接把头发给他薅秃了……”
黎森安静的听着邻居的抱怨，虽然话说得多，但是邻居也是有那么一两句话就下楼一两个台阶，黎森等待着等着对方离开。
“你别再给房子里搞成那样了，你现在有多可疑你知道吗？但凡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奇怪的行为那我可要报警了，你好好拾掇拾掇每天出出门去找个工作不行吗？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是怎么活下去的……”
黎森听着那抱怨的声音越来越远，倒是觉得这样的抱怨声挺生机勃勃的。
重新打开了门继续搬运物资。
搬运的多了，黎森到底是个男性，稍微也涨了不少力气，可发现自己很累。
坐在地面上，黎森安静的看着墙面，魏兰说这面墙是她经过空间压缩后的结果，只要她还活着那这里的空间就可以一直如此，如果死去东西一旦被取走空间就会消失，而黎森没想到所谓的压缩……居然这么能压缩。
黎森很累，本来就不怎么健壮的身体搬运了在楼道里的物资之后就已经动不了了。
因为有将近二十小时没进货，加上睡眠不足，黎森又疲又乏，可看着还有相当大空间的压缩空间，黎森意识到这里还能放下相当多的物资。
不够啊……
要人来搬吗？
要……人？
黎森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
在之前他的房间其实还是正常的居民楼楼房，可现在经过魏兰这么一改造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能在现实世界里出现的房子了，如果是小件物品他还能搬一搬，可那些大件的非常沉重的机械，他别说是搬起来了，他甚至连抬起来一点都不可能。
他总不能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随便进来吧。
黎森关上了门，瘫在门边，靠在门上发现自己遗漏了这件重要的事。
实在不行的话，能让陆大灶搬吗？
可是和食物无关的东西陆大灶要怎么搬？
现在陆大灶被恶灵猎人改造过，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恶灵猎人好好联系一下，看看陆大灶在加了两只眼睛之后是不是还添加了什么其他的新功能。
可黎森意识到他没有无限世界手机，但是无限世界的手机可以直接从一边拿。
可是现在只有论坛，没有私人聊天工具。
黎森不理解，在手机这么发达的现在，所有的功能都能正常使用，那以凌维新的能力要写一个私人联系方式的APP应该不是很困难的问题，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到现在却没有任何进展，反而要先发展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论坛。
聪明的玩家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黎森安静的思索着的时候，黎森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
随手拿起一看，上面已经有了二十几条来电显示，只是黎森一直静音不曾察觉。
而来电显示的人是熟悉的号码。
是何玉奇。

第65章
手机上闪烁的响铃挂断了, 然而下一刻新的响铃再次迅速的拨通，可想而知之前二十几通电话都是这样连续着不断拨打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眼熟的号码, 黎森没有立刻接通手机。
何玉奇现在才拨打他的电话，足以证明道具对他的损伤恐怕很大, 至少对大脑的损害非常明显, 黎森猜测恐怕何玉奇现在才刚刚清醒。
这么有这么夸张反噬的道具，在无限世界里玩家都是怎么使用的？是因为强化了身体或血脉之后身体的承受能力和普通人类的不同了吗？
虽然早就知道这次将信息暴露给何玉奇会出现的后果, 但其实黎森并没有做好准备, 只是纯粹的因为广涛的急迫所以稍微逼迫了自己一把，而现在黎森已经开始忐忑了。
无限世界里的人强烈的渴望着希望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虽然强硬却并没有敢真的对他做什么。
他虽然可以通过何熙的消息控制何玉奇，但是如果和何玉奇不一样的人知道了，在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情况下他要怎么保护好自己？
通过道具吗？
既然无限世界里的人使用道具有限制，那现实世界的人能使用的道具是不是也应该有所限制？他是不是比自己目前认知中的更为脆弱呢。
无限世界的玩家提醒他不能立刻暴露的太快, 不能确定无限世界和安全屋的准确关系，所以也不能确定在现实世界里暴露到什么程度会被无限世界发现, 所以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和现实世界联系，稳健的、不急切的走好每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玩家的现在，他应该自己和对方交涉。
虽然可以找论坛，可是他也不是为了安全屋而做好了准备的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 黎森没办法完全站在无限世界的玩家和现实世界焦急寻找亲人的家属的立场上，他想要尽可能的, 保证自己选择的生活，至少不会被破坏的太厉害。
他很擅长逃避, 代表着他没有有承受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强大心理。
当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黎森才觉得自己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他所恐惧的, 无法帮助到但是会对他寄于无限期望的焦急的家属。
黎森接通了电话，放到耳边，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对方。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玉奇的声音：“我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
道具吗？
“物品我使用了，预见了会可能出现的灾祸，在山洪暴发之前我也利用职务之便强行让附近会受灾的地方紧急避险，第二个物品我使用后，我已经确定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官方统计，但是应该死亡人数会降到最低，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给你回馈答案，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见面吗？”
何玉奇说了一连串的话，仿佛在汇报工作一样，可黎森能听得出来此时何玉奇在声音尾音中的颤抖，他现在很疲惫，甚至很可能还在医院。
“我可以等待，但是结果出来之后无论如何请让我们见一次面。”何玉奇道。
对方很警惕。
黎森也意识到何玉奇其实本身也应该是很聪明的人，哪怕这个人进入无限世界应该也能活很久。
“我寄给你你最开始想要的东西。”黎森在对方等待之后才开口，“你给我你现在所在的地址。”
何玉奇道：“我在世和第二人民医院。”
“……我会叫跑腿送给你。”
在黎森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何玉奇的声音很焦急的传来：“我的儿子，他还好吗？”
黎森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何熙了，他不知道何熙是不是还活在无限世界里，所以他无法回答何玉奇。
世和。
居然是距离他最近的医院。
何玉奇是通过电话查找到他的位置，选择了距离他最近的医院吧。
黎森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上下三代都没有任何意外的普通人，身份证上的地址填写的十分详细且正确，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推敲的细节，会找到他实在是很理所当然。
而何玉奇之所以没有立刻找上门来，应该是因为见识到了道具的强大力量之后很谨慎。
黎森下了几个订单，几个物资订单，和一个跑腿，稍微虚掩着大门不让玩家在这时候过来。
将信封给了跑腿小哥，之后再连续搬了几次物资，黎森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跟不上了，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搬运物品了，可这压缩空间完全没有要填满的意思。
这个叫做魏兰的空间大师，是彻底把他当做苦工使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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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艳茹急匆匆赶到世和时，直截了当的冲向了何玉奇所在的单人病房，从这一层开始就有相当多的警卫员，朱艳茹的身份当然能轻而易举通过，在打开门看到了苍白脸色的丈夫靠在床头时，顿时气急：“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突然就跑了！还有你的病例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吗？为什么会突然……”
“小茹，把门关上。”何玉奇道。
朱艳茹虽然很生气，但是也知道丈夫做事一般都有理由，转身关上了门，才再次回到丈夫的身边，见到丈夫拍拍病床旁边，她也坐了过去。
丈夫的脸色很差，看上去格外憔悴，在收到丈夫居然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发了莫名其妙的疾病时的愤怒焦虑在面对丈夫时全部化作了担忧。
“老公，我知道你很担心小熙，但是就算再担心孩子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怎么突然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朱艳茹的话被何玉奇打断：“不是这样的。”
“不然你为什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朱艳茹说着说着，却见到丈夫一言不发的往她手里放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朱艳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刚想继续说什么的话突然卡壳，在那张普通的明显是从某个本子上扯下来的朴素纸张上，写着一串联系方式。
而让朱艳茹哑然的明显是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尚且还带着孩童的不算太熟练的稚嫩字迹。
朱艳茹和何玉奇的工作关系平时一直都十分忙碌，所以一直对孩子的成长比较疏于陪伴，但是自己孩子比起其他孩子的过于聪慧却也一直都是她心中自豪的部分，她只要有空就会看看何熙的作业，对正确率很高且远超于同龄人的知识量一直都高兴，她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孩子的字迹。
这两个电话号码，是属于他们私人的电话号码，他们的工作过于忙碌，忙碌到可能身边的亲人有什么消息都没办法立刻知道，所以他们有一个只在家人之中流通的电话，一人一台只会联系家人的手机。
如今他们现在也依旧每个月准时往何熙的是手机号里充值月费，哪怕那么一瞬间也仿佛能感觉到何熙活在这个世界上。
朱艳茹压住了颤抖的手指，在打开纸张之前还是焦虑的抬头，问：“你这是从小熙的笔记本里翻出来的纸吗？”
“不，是从在这座城市的某个人手里得到的东西。”何玉奇道。
朱艳茹看着没有任何开玩笑迹象的丈夫的脸，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拿来安慰她的小道具。
朱艳茹想要打开纸张，可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居然颤抖的厉害，她完全没办法好好握住纸张，虽然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希望不要抱以太多期待，而最终打开纸张的时候，朱艳茹愣住了。
‘我会努力活下去，等我回家。
爸妈帮帮叔叔。’
一共就只有这简单的两句，可朱艳茹却好像通过这单薄的纸张透过了不知名的空间看到了站在空间背后的那个孩子。
朱艳茹猛然抬头，想要和何玉奇确认什么，却见到何玉奇伸出食指抵在嘴边，示意她安静。
朱艳茹只能颤抖着嘴唇，用气音和口型询问何玉奇：“真的吗？”
何玉奇缓缓点头。
找到了。
哪怕还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但从毫无线索到现在，已经是他们目前为止最大可能接触到的可能性了。
朱艳茹缓缓抓着纸张佝偻了脊背，全身都蜷缩起来，狂喜和焦急充斥着全身。
有消息了。
找到了。
她的孩子。
她聪慧的，乖巧的，一直都不想让他们担心的令人心疼的孩子。
朱艳茹无法抑制的喜极而泣，可却还记得丈夫所说的要安静，她无声的握着纸张用尽全力试图用全身用力来释放自己的情绪，然而意识到自己的手似乎抓皱了纸张，她立刻稍微放开了手。
等到朱艳茹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时，她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她才有空去思考在纸张上的文字的含义。
说会努力活下来，并且回来，还要听叔叔的话，意思是现在何熙正处在十分危险的地方，甚至是没办法回来，只能简单传递一张纸出来的状况下。
而这个状况，突破口很可能就是文字里的‘叔叔’。
“是被抓走了吗？”朱艳茹小声和何玉奇道。
何玉奇靠近到她的耳边，而何玉奇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将所有的一切重新告诉了朱艳茹。
即便朱艳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而发生在何玉奇身上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这些事的真实性，那些病例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朱艳茹意识到，她们被选中了。
被选中参与到那不曾被任何人参与到的事情里去了。
朱艳茹努力不带任何情感的冷静思考着，目前为止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不多，而且因为有超脱了他们认知的东西，那也有可能如果让太多人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如果这个无神论的世界里突然有神明降临，会给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带来多大的恐慌完全可以预见，所以得慎重再慎重。
“告诉我会有什么问题吗？”朱艳茹已经多少有些后悔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
“应该没关系，毕竟信封上写着的是我们两人，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何玉奇道。
“我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叔叔’？”朱艳茹问道。
何玉奇再一次靠在了身后的靠背上，缓缓道：“需要等到盘龙山的伤亡统计出来后，这是我们交给他的作业。”
-
黎森已经蹲守在电脑旁边三天了，一直不曾停歇的暴雨和洪水渐渐平静，包含广涛所在的城市的数个城市都惨遭山洪侵袭，损伤惨重，但是因为有提前预警，伤亡人数最终控制在了千以下。
到底这是什么样的结果，黎森不确定，这段时间他悄悄和小维查看了其他玩家记录下来的任务信息，虽然样本庞大，但是黎森搜索出来的所有人员伤亡都不太有规律，似乎这和‘副本处理的程度’以及‘副本通关效率’等息息相关，而且至今为止没有遇到过超大型副本出现这样惨重失败的案例。
但是当时何玉奇利用川光预界石预知了未来，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预测之中的确是一次非常惨重的大灾害，那么现在的千人以下的伤亡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在网络上有一片默哀之声，前不久才出现过一次千人以上的大灾害，在短时间内再次出现，再加上各种报道的小灾害，大家都有些恐慌，毕竟这在还算安全的国内都是十分罕见的事。
黎森蜷缩着刷新热搜的时候，手机上传来了温霞的信息。
温霞：请问你在吗？有些事需要和您商谈一下。
温霞：因为这段时间频繁发生的意外以及这次的大灾害，目前害怕出事故的人越来越多，目前我手头的道具已经全部售出，之前也和您看过金额，虽然到目前为止您要购买的物品这些钱财完全够用，但是因为有相当多购买人非常迫切的想要道具，你是否有再多出售道具的打算？
道具，出售，钱。
黎森从这几个字里看到了现实世界的人对死亡的恐惧。
黎森抬头看着安静的躺在任务栏里的寻人启事网，全部死在了无限世界里的超大型副本的玩家的亲属，他们都好好活下来吗？
黎森悄悄查找的死亡名单中没有广涛父母的名字，大概率是活着的。
虽然黎森也想给广涛的父母打个电话询问情况，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又应该说点什么，他甚至不能给这对疼爱孩子，而让孩子心甘情愿反哺的父母他们孩子最后的交代。
这些玩家，除了广涛留下了一些道具之外，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黎森：我会整理一部分道具给你。
黎森：卖出去的钱帮我分成九十九份，然后帮我给我选定的人捐款，没有分出去的份帮我保留起来。
黎森：不要以我的名义。
黎森将自己找到的关于目前能直接搜索到的在附近的失踪亲人家庭的名单发送给对方，即便黎森不确定这名单上的人是不是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的亲属。
要不要通过G.P再多搜索搜索曾经所在地是在王脊山附近的其他失踪了亲属的人呢？
这就算是给这些亲属们最后的帮助了。
他会从广涛的道具中找出一部分可以售卖的一次性道具，勉强做这点事吧。
或许这些是属于广涛的，可这已经是广涛给他的感谢费了。
他怎么分配广涛应该不在意吧。
曾经黎森想过捐款，但是黎森却找不到自己应该如何捐款，而现在的捐款，让黎森感觉如同亡羊补牢。
至少玩家永远消失，会比死讯来的好些吧。
黎森趴在蜷缩着的双膝上，手指扫过自己短短的发尾，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到点吃饭，吃努力到饱为止，再加上搬运东西当做简单锻炼，他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对来访者有更平静的心态了。
这两天蹲守在电脑前看着官方统计的死亡数字，从最开始的激增到现在逐渐缓慢，黎森却有些庆幸好在死亡人数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样庞大。
网络上充斥着相当多的想要给第一个发现这个现象并且广而告之的人奖励，颁发奖状和奖金的话，黎森偶尔也会扫几眼，可真正将消息传递出来的英雄永远看不到这个奖状了。
G.P一直在为这件事奔走，黎森想了想，重新插上了U盘，打开了聊天室。
代理人：感谢大家相互奔走传播信息，我可以给参与这次事件的人一些钱作为报答。
Z：这有什么好报答的，这不是好事吗？
O：别闹了，维新代理人，你觉得我们像是缺钱的样子吗？向我们这种人基本都不可能会缺钱的好吧。
P：如果一定要奖励的话能问问维新的消息吗？
黎森看着几个人连番着不断发送来的信息，神色微妙，感觉这几个人好像直接把话顺着往下说了。
N：如果不方便说维新的消息的话，那能不能说一下你是怎么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察觉到其他地方的无关紧要的细节并且推测出会暴发山洪的，简直就是精准定位，难道真的是正在开发当中的一些预警设备吗？
Z：现在投资的话还来不来得及？我可以出很不错的价格。
黎森呆呆的望着，在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的时候，再次意识到恐怕凌维新的这些朋友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神秘莫测。
这种隐秘的隐藏在国家网络中的家伙是怎么到现在都没被发现的，是高超的技术吗？
O：我查到当时在山洪暴发前何玉奇大佬专门去巡视了一圈，之后就直接住院了，会不会和何玉奇有关系？难道维新现在和何玉奇在一起吗？
Z：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偷偷去调查了一下，目前没找到何玉奇和维新有所联系，而且以我的眼光看，何玉奇和维新不是能在一起合作的性格。
Z：而且我截取了当时何玉奇在直升机上的对话信息，里面有很奇怪的我不是很理解的对话，之后我去查了医院的就诊记录，何玉奇在飞机上突发疾病，病的相当突出，没有任何预兆。
黎森拔掉了U盘，与此同时原本正在他面前的聊天室瞬间关闭消失无踪，黎森握着微微发热的U盘神色茫然。
总觉得如果再继续看下去这些人会推测出很多让他无法反驳且的证据，从而成为逼迫他回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二十六个诸葛亮凑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黎森不认为自己能想象到那种事。
当电话响起的时候，黎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黎森莫名觉得脑袋在抽疼。
是何玉奇。
这两天盘龙山山洪一直不曾结束，所以这段时间何玉奇没有立刻给他拨打电话，而何玉奇现在打电话的理由大概率是因为目前新增伤亡人数正在逐渐降低吧。
他没有理由不接这个电话了。
当黎森接通的时候，何玉奇的声音立刻出现在对面：“你好，请问你是黎森黎先生对吗？”
“嗯。”
“目前伤亡统计已经大致结尾了，应该不会再出现大幅度增加的伤亡人数了，和在使用那样奇异物品时能预测到的最大死亡人数七万人已经有很大的差距了，请问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吗？”
……
七万？
黎森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却没想到这个最大死亡人数直接超出了黎森对死亡人数的认知范畴。
七万人，就算再怎么概率，应该也会把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亲属的生命全部卷进去。
如果是那样，那几乎是现实世界中的副本再现吗？
如果广涛没有撑下来……
“我已经充分认知到你给的物品多么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对你的身份和能力没有任何怀疑了，我按照你的要求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但是我需要向你坦白，我和我的妻子说了这件事，除了我和妻子之外，只要你不允许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请问我们能见个面吗？无论如何我都想要见你一面，我还能再得到更多的关于何熙消息吗？”
黎森沉默着，没能回应。
只是对方却显然没有任何要放弃这次对话的意思，即便是冷静的声音却已经隐隐透出急迫和恳切：“我知道对您来说我现在很聒噪，但请无论如何理解我们作为父母对孩子的担忧，请，无论如何……给我们一次见面的机会。”

第66章
“我不会见面。”黎森直白的拒绝了何玉奇的见面邀请。
“为什么？是我这次有哪里做的不好吗？或者还需要做什么, 我可以继续帮你做，我不会有任何迟疑和怨言。”何玉奇满是迫切，黎森也听不出来在这迫切之中有什么虚假之处。
何熙真的很了解他的父亲, 何玉奇的确是一个不会拒绝道具的人，但是和何熙以为的自己会被放弃和讨厌不一样, 他的父母对何熙的爱很执着。
“何熙, 很聪明，也很坚韧。”黎森喃喃道, 除此之外他已经不知道应该和何熙的父母再说任何多余的线索了。
“我知道, 那本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只是再优秀的孩子也只是孩子, 作为父母应该保护好孩子。”
黎森听着何玉奇的声音，缓缓垂眸，手指有意无意抓住了白色睡衣，只是和曾经破烂的一抓就一个破洞的睡衣不同, 新的衣服格外坚韧，只会被黎森抓出更多的褶皱, 以及在抓握中过于用力而刺痛的手指。
黎森沉默着，而何玉奇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妻子想要和你对话，请问可以吗？”
黎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没有拒绝。
电话那头在等待了一阵子后换成了朱艳茹, 朱艳茹干练冷静的女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好，黎先生, 我是何熙的母亲，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现在不便和我们透露, 但是小熙给我们的留言中写了‘帮帮叔叔’这四个字，那是不是说你现在的处境也非常需要帮助呢？”
黎森眨了眨眼睛, 感觉朱艳茹和何玉奇的语气很像，大概是因为本就是夫妻的缘故。
“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的，只要你吩咐，我们也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你不允许的事情，哪怕让我们再使用那种奇怪的物品也没关系，不，不是，是请无论如何要再让我们使用那些奇怪的物品，我的丈夫现在还在恢复中，所以下一次的物品我来使用。”
“……什么？”黎森记得朱艳茹是医生，难道她不知道发生在何玉奇身上的反噬有多厉害吗？
“也许你会很惊讶，但是请不要觉得这很怪异，作为一个母亲，愿意为还有机会继续活下去的孩子做任何事。”
黎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现在，没什么要你们做的。”黎森也没思考过，甚至连这个电话的内容都没思考过。
“那以后如果有事，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我们？”朱艳茹几乎是极其迫切的想要得到黎森一个承诺。
如果可以，黎森不希望再有事了。
但如果真的有事，去找已经经历过一次有了经验的何熙父母或许不是坏事。
如果何熙知道了，会不会埋怨他？
所以黎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联系玩家的亲属，就是怎么也无法面对和衡量这些人的人和事，他从来都没有作为中间人的高情商，现在的状况对他而言几乎是寸步难行。
黎森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而电话那头换成了何玉奇。
“请问我们可以了解你到什么程度？”
他有什么好了解的。
“我们可以对你调查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我们可以接近你到什么程度。”何玉奇再度问道。
“我不会见你们。”黎森道，想了想再次补充道，“也不会允许你们来我家。”
“只有这样吗？”何玉奇道。
对黎森而言，这里已经是他很满意的一方天地了，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不关心，虽然不知道何玉奇的‘只有这样’指的是什么，但是对他而言就只有这两点最重要。
“我知道了。”何玉奇没等到黎森回答，却自顾自的应下了什么。
黎森沉默着，聪明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无法参透。
“请问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联系吗？”何玉奇再次问道。
“不要联系我。”黎森道。
“那么我会等您联系。”
何玉奇真的特别好说话。
朱艳茹也是。
黎森在想挂断电话的时候，何玉奇却又再次开口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能为何熙做吗？”在黎森的耳边，黎森听到了作为一个父亲压抑着的担忧。
“嗯。”
黎森直接挂断了电话，对方也好像也没有再打电话来抱怨的意思。
黎森在安静的小卧室内停留了很久。
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何玉奇。
黎森稍微在网络上了解过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是如何歇斯底里，如何痛哭流涕，如何悲痛欲绝，他们趴在公职人员的腿下苦苦哀求着很难得到的求助的模样让黎森恐惧。
如果遇到的是已经担忧自己的亲人到疯魔的亲属，黎森不知道如何对待，他不擅长面对眼泪，不擅长面对祈求，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为了家人抛弃自尊的下跪。
这次对话，黎森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了。
就像玩家说的，现在需要稳扎稳打的确认每一步能让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联系的每一个契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之前只是暴露了道具有特殊效果，而现在何玉奇是直接知道了现实世界之中可能还有未知之地，而他们的孩子可能还在不知多么危险的地方挣扎。
这已经是窥视到无限世界的一角了。
既然道具都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使用，那么会不会无限世界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规则吗？
规则……
既然道具在无限世界里的使用规则，在现实世界也需要遵守这个规则的话，难道对无限世界来说现实世界其实也是一个可以控制的巨大副本吗？
现实世界也是副本吗？那有副本boss吗？
说到底，现实世界使用道具真的有限制吗？
黎森的大脑一片空白，却怎么也无法再继续思考，他承认了。
即便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无法否认何熙的父母唤醒了黎森几乎已经忘记的嫉妒。
黎森早就不再对父母抱有期望，却不代表他对这样梦想中的家庭没有渴望。
如果根本就不在乎，那也没有非要逃避的理由。
黎森真的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嫉妒，这样的家庭氛围，亲昵的，真正的家人的，相互关心和依赖，充满着为人父母的责任感，愿意为了寻找孩子而付出一切。
光是接触一下。
就会让黎森难受的不行。
黎森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值得庆幸的是刚好不是玩家来取物资的时候。
抬头仰望着被压缩的偌大的空间，里面的物资居然在短短时间之内被取走了一半，导致黎森不得不再次多叫了几单跑腿。
打开家里的大门，看到在室外已经多了很多堆积的满满当当空间十分合理的一堆物资箱子，黎森打开着门不断地往房子里搬运，黎森体力很差，每搬运一部分都需要简单的休息一下，这次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太好，搬运起来比平时还要辛苦些，导致黎森浪费了一点时间。
“哎呦，我可第一次看到你。”正在搬着三个大箱子上来的跑腿骑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把箱子往房子里搬的黎森，一边喘气一边道，“你这一天到晚都买这么多东西难道都是搬到房子里了吗？不应该啊，你每天这么买自己吃的完吗？能放下这么多东西吗？”
黎森没想到会碰到跑腿骑手，对方的搭话也让他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只是道：“这是我的事。”
“哎好好，反正你给的钱都很多，就是太累了，一次都得搬几箱。”跑腿骑手道。
黎森虽然可以让温霞的人送货，可温霞那边明显就是很忙碌的人，她每次会送来一大堆手机就很不容易了，现在每天消耗的不仅仅是物资还有相当多的手机，黎森也不好再给赚大钱的人不停的让人家做送货的工作。
反正他买的这么勤快，之前的跑腿骑手也给他了如何从供应商那边直接取货，只是多下几次外卖单而已，动动手指的工作黎森并不吝啬。
“说实话你这边买这些东西也买的太频繁了，实在是不太正常，感觉如果你再这么买下去就会有人要报警了。”跑腿骑手放下东西明显想要和黎森唠两句。
“嗯。”在之前黎森还会稍微恐慌，但现在有了可以打掩护的人了。
“我还得下去再继续搬，你一次性买了不少，我感觉我的车都被压到极限了。”
跑腿骑手是个很开朗的人，即便黎森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理会对方。
在第一个跑腿骑手走之后，紧接着就来了第二个，第二个跑腿骑手就来了，连续搬货了好几次，又出现了第三个……
黎森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性买这么多，本来只是想做点别的什么事转移一下注意力，却没想到完全变成了一场体力的酷刑，黎森简直是已经疲惫到极致了，可看着堆在门口的物资还是想要搬进去。
这些玩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世界boss？
如果饥荒这么持续下去，那不会有更多副本失败吧。
黎森不觉得这些想法有什么特别的，可是一想到这些事，身体就像是硬生生挤出一点力气一样再次有了搬运的动力。
黎森自从家里蹲以来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么夸张的体力活了，一做完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自己手贱多点的单也全部搬运完了，有了这么大的空间，他一次干活如此没有尽头。
直到黎森跪坐在看上去薄薄一层但实际上巨大的空间内的时候，黎森意识到，这玩意好像是没有尽头的。
和道具展示柜不同，现实世界里的人们至少不会发愁物资，就算魏兰死在了副本里，物资随着空间消失也不会有问题。
空间大师，很厉害。
她应该提前留下一个新屋子的使用说明书。
黎森太累了，空间大师为了给他在最小的空间内保留最大的空间感，设计了上床下桌，虽然用的是很舒适的楼梯，可黎森爬楼梯回到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手脚在疲惫的颤抖。
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如此疲乏，黎森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只是暴雨和洪水，亲情和祈求一起组成了对黎森的巨大刺激，而黎森没能抵抗。
黎森睡着了，睡得很快。
他虽然稍微好好吃饭了，却很难改掉想什么时候睡觉才开始睡觉的作息，在他的房间内，黎森一般很少会注意时间。
迷迷糊糊的沉睡之间，黎森感觉到莫名的有些拥挤。
难道是梦魇了吗？
黎森很瘦，无论是睡单人床还是沙发都不曾觉得拥挤，而这种拥挤感让黎森感到很是不适应。
终于在茫然中睁开双眼，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灿金色。
而第二个引起黎森注意的，却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的血腥气。
在他的床边，躺着熟悉的人。
白皙稚嫩的属于少年人的皮肤上，错落着各种很明显的外翻的伤口，让那甚至称得上瑰丽的少年面容上更是显得凄惨，现在黎森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白色的衣服四处破损，每一处都透着很明显的红色。
是堕天使。
黎森支撑起身体，再次看向堕天使，发现虽然堕天使全身上下伤口极其复杂繁多，衣服破损到几乎无法避体，可到底和满是残肢断臂的玩家不同，他好歹全须全尾。
虽然满身是血，可血液却很好的凝结在伤口中，并没有沾染到他躺下的床铺半分。
“你……”黎森开口，却意识到不太对头。
他都起来了，堕天使却没有一点反应。
一向很有活力的堕天使安静的躺在床铺上，即便黎森起身也丝毫没有任何力量支撑，而黎森稍微推了推堕天使的肩膀，发现堕天使没有任何力道，十分沉重，且毫无动静。
就像是……
在昏迷？
不会吧……
难道是死了吗？
黎森颤抖着手指将手伸向堕天使的鼻息，但是可能是太慌乱了导致黎森不确定堕天使到底有没有在呼吸，想要学着电视剧一样去摸对方的脖颈，可黎森意识到自己根本找不到应该怎么摸。
黎森手忙脚乱了一阵，最终拔了一根头发放在堕天使的鼻息之下，看着头发些微的起伏，黎森才意识到堕天使还活着。
但是头发的起伏太微弱了，导致黎森不确定对方到底是健康的还是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要……要救人吗？
不，不对，必须要救人吧。
如果堕天使这时候死去了，如果和广涛那时候一样怎么办？
如果没能传达足够的信息的话……
道具，道具，黎森记得当初堕天使给他留下了一瓶可以治疗使用的药剂，他随手放到道具堆里了，这才从房间出去打算去找，发现门是好好关上的，难道是他睡着的时候太疲惫了没锁门所以堕天使自己进来了吗？
“我要……”黎森站在电脑前找小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那个道具的名字，他结结巴巴道，“会闪烁着星星一样的液体，放在一个药瓶里，好像是治疗用的道具。”
在黎森话音落下后，一直在安静的移动着道具圆柱中逐渐簇拥着而出了一个黎森看着略微眼熟的药瓶，是这样东西。
黎森将药瓶拿走，发现上面被玩家挂上了标签。
安杜拉尔之血：祂是星辰铸就的血脉，川流织就的长发，群山与大地凝聚的形骸——安杜拉尔，本为无血液之神，为世界本身的化身，那么，此刻封存于此瓶中的，究竟为何物？（PS：亲爱的屋主，你好，关于这样道具有点问题，安杜拉尔是至今为止在传闻中才会出现的神明，一直没有相关道具，请问您是从什么渠道又或者是哪个玩家手里得到的这样道具？）
黎森完全不知道这上面的玩家留言是什么，他也不懂得道具的区别，他只知道这个道具似乎可以恢复伤势。
黎森将安杜拉尔之血打开后迟疑了下，只是他不知道使用这个道具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反噬，所以最开始原本想要一股脑儿的全部倒完，可避免反噬的太厉害，黎森稍微滴了一滴，决定先查看下情况。
安杜拉尔之血的能力比黎森想象中的要强大，黎森滴在了堕天使的脸上，那些外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甚至连血液都没有留下，而是重新回到了堕天使的身体里，这一幕让黎森震惊。
这么有效的治疗药剂就被用在了当初他那算不上伤的伤上了吗？
好奇怪，虽然他做好了承担一定程度的反噬，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黎森抓来了白团按在了堕天使的身上，白团莫名的挣扎的厉害，却被黎森硬生生的死死按住不让白团逃脱。
之后再试探性的再给堕天使滴了三滴，但是即便只留下了破碎的衣服，该愈合的地方已经全部都愈合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堕天使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黎森坐在床脚的台阶上，握着瓶子不知所措，他是不是应该再滴一点？
到底这东西的反噬是什么？
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话，是不是应该问问玩家。
在黎森想要起身去找个手机的时候，突然对上了此时堕天使的红色双眼。
堕天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安静的躺在床上对着黎森笑。
黎森的手松开，白团一股脑的从黎森的手臂上窜逃，直接躲到了黎森看不到的背后去。
“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堕天使笑着道。
黎森：“……”
会开玩笑了，这是好了吗？
可黎森望着堕天使明显十分憔悴的脸，意识到堕天使的状态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惬意。
“我没什么事哒，只是需要睡一会儿，不要让玩家看到我哦，让我躲在你的床铺上好好睡个好觉哦。”堕天使甚至伸出了手抱着魏兰给他准备的柔软的枕头，看上去像个爱笑的弟弟一般，还专门蹭了蹭枕头，“啊，对啦，礼物。”
黎森看着堕天使朝着他伸出手，鬼使神差的自己也伸出了手摊开，堕天使握着的手放到了黎森的手心，在黎森的手心里放下了几个带着凉意的小小物品。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堕天使在他的手心放下了物品后，白皙修长的手指从他枯瘦的指尖一点一点滑落下去，无力的摔落在了床铺上，仿佛在放下物品的瞬间就死去的人一样。
黎森心中紧张万分，立刻上前去再次尝试感受堕天使的鼻息，好在还有。
他似乎是睡着了。
黎森也不好分辨堕天使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但是堕天使说只需要睡一觉。
为什么要在这里睡？
因为这里是安全屋吗？
黎森也不是没有注意过堕天使似乎不愿意和玩家直接见面，也隐约从堕天使的话语中察觉到了和普通玩家有些不太相似的地方，他看上去像是很小很小还未曾有记忆的时候就穿到无限世界里，在无限世界中长大的人一样。
可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堕天使会不愿意和玩家见面。
黎森看着手指，不太明白现在在手里的这是什么，他毕竟看不到信息栏。
单从外貌上看，大概能看出像是贝壳、鳞片一类的物品，颜色很漂亮，像是七彩的一般，整个呈现出一种很罕见的石头亦或者是宝石一样的光泽，非常漂亮，入手也能感受到一直都未曾消散的冰凉，仿佛本身就是无法被温暖浸透的物品一样。
这是什么？
黎森虽然很想询问一下堕天使具体情况，可堕天使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安静的真的如同尸体一般。
黎森起身，从床上下来，抬头看床上，堕天使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有任何反应。
黎森握着道具，关上了属于他的小隔间的卧室门。
如果是很紧急的东西，或许他没有空等堕天使醒来。
因为广涛的事，让黎森意识到信息传递迅速的重要性。
虽然可以不管。
但是……
七万的死亡人数和不过千的伤亡人数的巨大差别，到底还是影响到了黎森的判断。
黎森拿着奇怪的道具来到了电脑前，道：“小维。”
小维立刻弹窗出来：亲爱的屋主，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您的？
“我要上论坛。”
这段时间在电脑上的软件图标又多了起来，对论坛不熟悉的黎森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小维很尽职尽责的给黎森打开了论坛，黎森先翻看了几个帖子，果不其然还是有针对他的屏蔽和限制。
黎森叹气，可在论坛首页有个标题突然引起了黎森的注意力。
《失败轮回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到现在都没有准确回音吗？我给出的道具使用效率……》

第67章
黎森点进去了这个非常奇怪的标题, 好像鬼使神差的吸引着，在帖子内没能写完的标题完整的映入了他的视野中。
失败轮回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到现在都没有准确回音吗？我给的道具使用效率是多少？那两个道具很难拿到，我很希望知道结果是什么。
黎森将帖子大概看了看, 发帖人居然距离盘龙山不算太远的另外一座不会被影响大小城市的失踪者。
他在小屋子里的这段时间居然有第三个玩家迅速进入安全屋，送了个道具又出去了吗？
似乎是有玩家提出道具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效率会不会和得到道具的地点有关, 因为广涛的副本失败影响的是现实世界的方位而产生的这个想法, 所以在玩家中显然有不少觉得非常有可能性，甚至有玩家利用预言性道具进行了预测, 所以最终选定了这个玩家贡献在副本中获得的道具来做这个实验。
他们怎么会想到用在王脊山附近穿越进入无限世界的玩家的道具的？居然连这种细节他们都考虑到了吗？
明明这么多玩家很着急的想要得到结果, 可自始至终来到安全屋的玩家甚至提都没和他提一嘴，像是在顾及他的情绪, 在等待黎森自己找机会说出来一样。
黎森垂眸，这些玩家在某些时候的太过顾虑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手中握着三个奇怪的冰凉道具，黎森蜷缩起身体，问小维：“我可以注册论坛账号吗？”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是在论坛中唯一一个游客吧。
小维：亲爱的屋主, 如果你愿意我是可以为您注册一个账号的。
黎森没有拒绝，眼睁睁的看着小维直接用‘安全屋屋主’的昵称给他注册了账号, 黎森意识到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和玩家好好说过姓名，事到如今，他倒是觉得‘屋主’听起来很顺耳了。
黎森先是在最开始点进去的帖子底下发了关于这次副本失败的现实世界反应，写的比较详细, 他不希望再看到这些玩家一边想知道答案又一边非要顾虑他的样子了，详细的写下来, 避免以后其他人再询问。
再次，黎森给自己手中的堕天使给他的道具拍摄了几张照片发布到论坛上, 想知道这是什么。
黎森没有离开。
安静的坐在原位上等待着，一会儿刷新一下页面应该能看到回帖。
如果堕天使带来的东西很重要的话……
黎森见到小维主动给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黎森立刻看到了已经变成两页的回帖。
——屋主，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放下！
——是谁把这东西直接给屋主的？！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屋主，请立刻放下这个道具，不要随意触碰，目前还不知道触发条件，一旦触发你会直接穿到无限世界里来的！
黎森看着小维每刷新一次就会多出来两三条的回帖，大家比起道具的使用率居然最先提醒他这件事。
意识到这恐怕不是简单的道具，下意识的了手让道具掉落在了面前的电脑桌上，如同玉石一般的碎片和桌面碰撞发出了清冽的响声。
堕天使到底给了他一个什么东西？
会直接让他进入无限世界是什么意思？
在黎森茫然的刷新着帖子想看看有没有人给他留下这个道具的详细信息时，突然感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寒意，在黎森回头的刹那，巨大的张开无数机械臂的男人已经伸出了机械臂越过黎森回头看向他时转过的肩膀，试图要拿走距离黎森最近的那不知名道具。
可是在下一刻，那机械臂猛然被弹开了。
黎森看着那直接从凌维新身上脱落的机械臂，眨了眨眼睛。
凌维新戴着道具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其实远没有平常的冷静，这一番全副武装的状态似乎刚刚在副本中经过了一场不符合他能力的激战，面色十分苍白。
伸手摘掉眼镜，凌维新从口袋中拿出了不少道具直接放到了黎森的身边：“把这几样道具的所有权转给我。”
黎森意识到刚刚凌维新被摊开，可能是因为凌维新不付出交换和代价拿走在安全屋的不属于他的东西，结果被规则制裁了。
而下一刻，从远处孤零零的衣柜中再次钻进来一个人，高大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凌厉的朝向两人的方向，那居然是不久前才离开的傅枝江。
凌维新稍微转过头，面对傅枝江，可在面对傅枝江时和对黎森时完全是两个态度，略微有些许防备，却也有些许敬畏。
“原来是你这孩子这么着急的过来了。”傅枝江一旦开口，原本黎森莫名觉得压迫和紧绷的氛围发生了改变，傅枝江三两步到了黎森身边，“乖崽，把那几个东西交给我们好不好？”
虽然傅枝江和凌维新的目的一样，可傅枝江明显诱哄的态度更明显。
如果是平时，黎森不会介意玩家到底想要什么，直接拿走就行，只是这次稍稍有点不同，堕天使现在还在昏迷，黎森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几样道具。
黎森没有立刻回复两人的要求，而是问道：“这些是什么？”
“跳跃之鳞，是从跳跃使者身上掉落的鳞片，可以进行一次轮回跳跃，可直接通过跳跃之鳞跳跃到有跳跃使者所在轮回。”傅枝江没有用新潮的‘副本’和‘副本boss’来指定轮回和跳跃使者，大概是直接将这道具的详细信息告诉了黎森。
而知道了详细信息，黎森才明白自己没看完的那些来自玩家着急的回帖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触发了道具使用条件，他一旦穿越，大概会变成无限世界肉泥。
黎森也有些后怕。
他很庆幸自己把这东西放下了。
堕天使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东西。
傅枝江蹲在黎森面前，偷摸着从黎森的发丝之下端详黎森的表情，见到黎森面露惊恐目光后立刻道：“崽子，没关系的，只要将所有权给我们就行，这东西对崽子来说很危险，对我们玩家来说是好事啊，终于有机会直接找到副本boss了，这段时间的饥荒死了多少本不该就这么死去的好孩子。”
“是谁，得到的这样东西？”凌维新收起机械臂，将断裂的机械臂捡起来放入口袋中，他摘掉了眼镜闭了闭眼睛揉着眉间，缓解高强度使用道具带来的巨大负荷。
黎森没吭声。
“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躲起来？他是怎么得到这个道具的？除此之外有说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凌维新明显已经观察过周围，就这么狭窄的空间，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他的小房间。
傅枝江眼巴巴的看着黎森：“你把他藏在你房间里了吗？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为什么这么快这两人就知道在他的安全屋内有人？然而黎森大脑立刻想起了进入安全屋收取积分的规则，他们很清楚现在在这安全屋内有几个人。
“他说，不想见到人。”黎森有些迟疑，但还是决定稍微维护一下。
凌维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黎森：“好吧。”
黎森一愣，原本以为按照凌维新的性格肯定会追根究底，却没想到居然就真的不问了。
“你在安全屋还挺乖的嘛，不好奇吗？”一旁的傅枝江笑着吐槽凌维新。
“毕竟这里是屋主的地盘，对屋主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凌维新道。
黎森隐约记得傅枝江和凌维新好像一起经历过副本，两人看上去并不算太陌生。
“您老人家怎么会来？”凌维新问道。
“给我吓过来了呗，这么危险的东西被小崽子拿了，就小崽子这样他进副本感觉会噶的很快，担心死爷爷我了。”傅枝江甚至很夸张的拍了拍胸口，黎森注意到傅枝江的机械臂似乎恢复了。
“您来了挺好，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玩家有足够支付第四个进入安全屋的人需要的积分了。”凌维新道。
“爷爷我家底还是很好看的，嘿嘿。”傅枝江显然一点也不将花出去的积分放在心上，“你打算怎么办？你那脑子里肯定转悠了不少东西了吧？”
凌维新点头，然后朝着黎森伸出手：“所以屋主，以防万一先把东西给我。”
黎森侧目，有些迟疑。
当时堕天使醒来的短暂时间将道具给他说是礼物，他应该怎么理解这个‘礼物’？是可以让他随便处理的东西吗？
应该是用来应对带来饥荒debuff的世界boss的吧，这种东西拿来应该不会再有别的用途，堕天使的用意应该是给玩家们解决世界boss的契机，毕竟这东西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黎森想了想，感觉堕天使大概一时半会很难醒来，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将跳跃之鳞拿走。
“好孩子，给爷爷说说你的想法呗？”傅枝江似乎有点疲惫在，直接盘腿坐在了地面上，好奇的问着凌维新。
黎森眨了眨眼睛，感觉是不是接下来不是适合自己在的场合了。
“这东西得到的太突然，我没有做好应对措施。”凌维新垂眸望着手中的道具，“只是既然可以确定现在跳跃使者所在的轮回了，那么直接找到跳跃使者是最好的，但是现在不确定的是要如何使用，跳跃之鳞有三片，是分成三份来防止跳跃使者再次跳跃用来追踪，还是直接投入三个最有可能直接击败跳跃使者的人。”
“这个世界上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正在进行副本的玩家肯定都有自己的能耐，我倒是认为一个一个进入副本里，和本来就在副本里的玩家合作一起击败世界boss比较好吧？这样就能有三次机会了。”傅枝江明显是属于保守派。
“不能确定如果分开战力会不会影响到击败跳跃使者的概率，毕竟击败跳跃使者的条件，还要关注副本内的规则，如果很棘手……”凌维新明显要考虑的更全面，他看上去很烦躁。
“但是这次的世界boss真的很会躲藏啊，真的很需要容错率啊。”傅枝江也皱着眉头摸胡子，似乎也对现状感到棘手。
一时之间安全屋内氛围陷入安静。
一直都作为背景板的黎森虽然听了两人的谈话，但是没什么想法，他不觉得这是自己需要参与进去的话题。
“虽然不想这么快就启用聊天和直播，但是现在看来有这么做的理由了。”凌维新眉头紧皱。
傅枝江立刻一个激灵：“对啊孩子，我听说现在的世界手机都发达到可以聊天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开发出来啊，你不是效率这么慢的孩子啊。”
这个问题，黎森也有点好奇，为什么要先启用这么古早的论坛，而不是直接一步到位实现和现代接轨的极其方便的通讯网络。
“为了避免将某些网络风气带到无限世界里来，现在无限世界才刚刚开始发展信息网络，没有任何完善的规则和法度，一切都还不稳定，一旦人和人开始联系就有很大概率出现团体抱团现象，未来我有其他需要实现的构想，不能在这么早的时间内让整个无限世界信息网络固化，还得防止其中可能有心怀不轨的人员浑水摸鱼。”
团体抱团？
没有接触过网络的傅枝江听的云里雾里，可黎森却是知道的，现在的网络状态有多混乱。
他在《问剑传承》中遇见的瓜，看到的小团体，遇到的各种复杂的事，都是一言两语说不清楚的，更何况是在大家精神状态普遍已经不太正常的无限世界，再加上还有岳红贾那种类型的反社会人格在其中当搅屎棍，凌维新的担心黎森完全能理解。
“嗯，在我穿越之前的年代也会有这种人。”傅枝江点点头，想了想，继续道，“那现在能开放聊天吗？不怕他们小团体抱团了？”
“我会短暂开放部分权限。”凌维新道。
“嗯，我倒是能理解你这么做的用意，但是在无限世界里本来没有阶级，你如果包揽权限，会不会引起有些人的不满？说你搞特权？”傅枝江对着每一个小辈平等的担忧，也没有错过凌维新。
以前不知道可以聊天也就算了，现在让大家知道了可以这么做，却发现是被掌控在一个人手中的权利，那凌维新作为一个资历不算久的玩家，在玩家和玩家联系不算紧密的混乱时刻冒出头来要做领导人，肯定会有人不愿意服从吧？
黎森蜷缩着双腿，明明还没有到自己身上，却有种已经被卷入权利中心的窒息感。
“没关系。”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传入黎森的耳中，对方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再道：“他们尽管埋怨，但该听我的就必须听我的。”
在傅枝江的笑声中，黎森抱紧了双膝。
他或许很羡慕凌维新。
此时甚至觉得可能没有人不羡慕凌维新。
傅枝江只是因为担心黎森的状况才会突然来安全屋，在道具权限从黎森转移到凌维新后，傅枝江非常放心的走了，黎森也意识到显然自己在这些玩家心中恐怕没什么自保能力可言。
但是无论如何拿到了跳跃之鳞似乎是非常好的事，如果能尽快结束饥荒，黎森觉得自己也应该能尽快结束这么频繁进货的日子了。
只是因为要对战世界boss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凌维新目前还在很艰难的副本中，以防万一将跳跃之鳞暂时寄存在了安全屋内……的黎森的房间。
“帖子我虽然利用管理员身份删除了，但是看到的人太多了，难免会有人对跳跃之鳞有想法，至少在安全屋内你无可匹敌，你也可以告诉其他想要跳跃之鳞的玩家说道具已经被其他玩家带走。”
凌维新在离开之前特地叮嘱了黎森，并且将道具转交给黎森，因为没有转交权限，黎森很安全。
黎森带着跳跃之鳞回到了小卧室，看着在一个小瓶子状的道具，其中放着的跳跃之鳞，据说这小瓶子是某种屏蔽器。
黎森搜索了一下论坛，明明没看到凌维新操作手机，却好像很早之前就已经删除了。
在黎森注意到在论坛首页出现了一条‘有了世界boss的线索了，为什么不立刻公布出来，我们饥荒多久了难道不知道吗？又不是所有的玩家都能去安全屋……’。
然而这条帖子的标题黎森还没阅读完毕就已经被删除，黎森再次理解了凌维新。
凌维新出于谨慎需要充分使用跳跃之鳞，而已经被饥荒debuff折磨的苦不堪言的玩家肯定有希望立刻结束饥荒的想法，到时候被饥荒逼疯、试图拿走跳跃之鳞挑战世界boss的玩家会很多，很难界定那是不是不自量力，如果再被岳红贾那一类玩家拿到，直接毁灭道具也是有可能的。
曾经仅仅是一个班级的就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一个年级能出现多少事呢，那扩大到数量庞大的无限世界玩家之中，那得有多么复杂且庞大的关联网，在一切不稳定之前让人和人过于紧密联系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而将道具放在安全屋，是凌维新考虑了自己在副本中会突然死亡的可能性……
凌维新总是在考虑很现实的事。
世界上真的会有人选择活的这么累。
黎森随手将瓶子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打开电脑，却莫名放空。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床铺，堕天使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心里觉得堕天使之前清醒的一次精神状态不错应该不需要担心，可实在是太过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黎森莫名慌张。
应该……不会死在他的房间里吧？
黎森忍不住起身，踏上台阶去看看床上的堕天使，堕天使依旧在沉睡，黎森用床上的发丝再次测量堕天使的鼻息，看到发丝有节奏的轻轻晃动，黎森才稍显安心。
蜷缩着双腿坐在床脚，虽然看上去全须全尾，但是能拿到其他玩家认为很重要的并且根本就未曾接触过的道具，应该并没有堕天使的外表看上去那么轻松。
至于堕天使为了成功付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堕天使已经比起之前黎森离开前换了个姿势，抱着枕头微微身体蜷缩，他本就白皙，这会儿更是苍白到仿佛在发光，堕天使如果不是那性格，光看外貌的确是相当优秀的人，如果不是在无限世界里，而是在现实世界，恐怕他能过的很好。
能拥有这样的外貌，在现实世界来说是一种资本，在无限世界却显得不那么有用了。
至少黎森从来没有因为堕天使的外貌，而觉得对方好相处过。
连续两三天，堕天使一直在睡觉。
黎森不愿意睡在堕天使旁边，干脆自己在沙发上窝着，好在他并不觉得沙发拥挤。
大概是因为堕天使在，进入安全屋的积分加倍，导致会来到这里的玩家也减少，货物被取走的频率变低了。
终于在第三天时，黎森有点坐不住了。
即便是他最浑浑噩噩的时候，也不至于直接昏睡三天三夜还没有一点进食进水，黎森甚至开始担心堕天使这并不是熟睡，而是昏迷着走向死亡的过程，或许还有可能遭到诅咒。
黎森忍不住再次上到床上，跪坐在床边看堕天使。
虽然堕天使一直没醒来，但是好像会换个姿势，他看上去真的像是睡得很香。
也有在好好呼吸。
要叫醒他吗？
或者是让玩家来看看。
放着不管的话……
会死吗？
“睁开眼睛就看到亲爱的屋主正在深情的望着我，这是什么美妙的清醒梦吗？”清越的少年音陡然在黎森眼前传来，一瞬间黎森的大脑差点炸开。
那双正红色的瞳孔中满含着笑意和未睡醒的懵懂，可确确实实睁开了双眼并且还在看着他。
堕天使眯着红色眼睛，金色的发丝和柔软的枕头松松垮垮的贴合着，笑嘻嘻的模样懒散极了，他张嘴：“清醒梦啊清醒梦啊，我现在要亲爱的屋主给我来一个早安吻，驱散我一整晚的疲惫。”
黎森：“……”
堕天使眯着眼睛再次蹭了蹭床铺，像是懒得早起的高中生：“清醒梦啊清醒梦啊，让屋主和我亲昵吧，变得亲昵吧，开始亲昵吧！”
黎森突然觉得，他现在这个时间，因为焦心坐在堕天使身边，是个巨大且狂妄的错误。

第68章
“我一直在追踪跳跃使者！”堕天使塞了一口红烧肉加米饭, “一直跟着跑，为了薅这几片鳞，费了好大功夫。”
黎森安静的坐在堕天使的对面, 有些恍惚，为为什么现在正在和堕天使一起吃饭, 大概是因为刚好在早餐时间点, 黎森也没有拒绝。
只是黎森的桌面上放了一碗粥，而堕天使选择了二十四小时陆大灶一直给玩家准备的快餐, 虽然因为堕天使在这里的缘故, 会加积分进来的玩家少了很多。
面对堕天使，对方好像并没有要对他隐瞒什么的意思, 黎森也干脆顺着话题问了。
“你为什么可以追踪世界boss。”
“唔。”堕天使舔了舔嘴角，没有立刻回答黎森的问题。
黎森回忆起看过的各种类型的无限流小说，道：“你是神，还是轮回主, 或者是怪物？”
“我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玩家，我能看到玩家信息窗, 不过和正常玩家稍有不同，我是在第二世界出生的。”
黎森愣住了。
意思是堕天使的母亲，是在无限世界里怀孕？还是说在怀孕过程中穿越到无限世界里去的？
因为在无限世界里出生，所以区别于其他玩家吗？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可以简简单单说出来的事, 而堕天使似乎也没有继续往下谈的打算，黎森也没有立场继续问下去。
“我把跳跃之鳞给其他人了。”黎森道。
“本来就是要给其他玩家的。”堕天使擦了擦嘴角, 面前是已经吃完的第三碗米饭，似乎饥荒debuff在他身上也有影响, 除了三碗冒尖的米饭，桌上陆大灶刚刚做好的菜也被解决了个精光, 堕天使笑着趴在餐桌上喟叹，“食物和道具能带来的满足感真的很不同啊，光靠道具活下去真的很辛苦，胃里填满东西身体自然就有力气了。”
“玩家那里也有吃的。”如果很饿，堕天使应该能从玩家手里蹭到物资才对。
“我和普通玩家还是有点区别的，以防万一还是不太好和玩家碰面。”堕天使道。
黎森意识到堕天使虽然没有隐瞒，但是说话的内容也很模糊不清，大抵是不希望他问的太细的。
“屋主，你有想到应该怎么应对跳跃使者了吗？”堕天使在餐桌上，靠在手边凝视黎森。
黎森哑然：“……我？”
“嗯。”堕天使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他为什么要对付跳跃使者，这不是玩家才要做的事吗？
黎森眼巴巴的和堕天使对视，堕天使也同样回望着黎森，陡然睁大眼睛：“屋主，我那么辛辛苦苦追踪的跳跃使者，拿到了道具，你居然一点也不高兴吗？难道有办法结束饥荒不是好事吗？屋主你一直要给其他玩家准备口粮什么的应该很辛苦吧？现在可是要解脱了啊。”
虽然也不是毫无关心，可黎森也不觉得自己和跳跃使者能有什么联系。
堕天使委屈的趴在餐桌上，一旁还摆放着吃的脏兮兮的碗筷，来时白色却已经破碎的如同破布一样的衣服已经换掉了，撩起的袖子的手臂白生生的趴在桌面上，黎森还记得这双手在之前有相当多的伤痕，居然在道具的恢复作用下连一点疤都没有留下。
堕天使很是茫然的趴着：“我还以为可以让你高兴呢，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真的特别特别辛苦，我有好久好久都没睡觉没吃饭啦，我真的觉得自己要猝死啦，一拿到道具就高高兴兴就来了，结果呜呜呜。”
看着堕天使趴在桌子上小声呜咽，黎森哑然。
堕天使一边呜咽，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黎森，能得到的只有茫然无比的没有任何打算回应他的黎森呆滞的模样，在安静的刹那似乎真的有些失落的神色流过。
因为一直看着堕天使，黎森鬼使神差的开口了：“我能做什么？”
堕天使嘴角勾起，脑袋陷到自己的手臂之间：“噫？”
“我又不能去副本里打boss。”黎森道。
“我不可能会让你到轮回里去，太危险了，你呼吸一口气都会死掉。”堕天使道，黎森觉得堕天使说的没错。
但是如果不是去副本。
堕天使是希望他能在现实世界里做点什么吗？
黎森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世界boss总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但是堕天使突然提到，黎森才想起来无限世界会影响现实世界，现实世界中发生的变化似乎也同样会改变无限世界，这么长时间以来明显已经十分肯定这个结论了。
之所以黎森没有特别去思考，大抵是因为黎森一直以来都惰于思考，每次都是等到玩家求助之后才有所反应，而这一次玩家似乎有要自己攻略世界boss的意思，黎森就……放任了他们。
玩家或许可以自己解决，但是如果他这边能做点什么，可能对玩家攻略世界boss有效果吗？
可是自己能做什么？
依靠现在他可以求助的现实世界人脉？
要试试做点什么吗？
不会弄巧成拙吗？
堕天使是在旁敲侧击他要帮忙吗？就真的这么信任他能做点什么吗？
“屋主，你好像胖一点了。”堕天使突然道，打断了黎森不断自我质问后打算回避退缩的情绪。
胖了？
“最近好好吃饭了。”因为饥荒的缘故，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玩家饥饿，黎森突然觉得丰衣足食的自己或许应该珍惜一下现在能吃到饭的时候。
堕天使微笑着，打量黎森，那红色的和人类不太相似的眼睛上下游弋之时，黎森甚至感觉到眼前的餐桌都不足以挡住堕天使的视线。
“换了白色的衣服。”堕天使突然道。
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我给你的衣服你不要，别人给的你就要？”堕天使突然问道。
“当时情况……”当时在那种状况下，黎森根本不记得其他事，只是随手接过了能穿的衣服套上了而已，这种仿佛有着亲疏对比的怪异的氛围，让黎森也有些尴尬。
“真的是别人给你的？为什么我的就不行？我准备的布料难道不好吗？”堕天使平静又隐晦的表现出的不满，如同存在感很低的偶尔刺痛一下黎森的小尖刺，让黎森感觉皮肤都在堕天使的注视之下刺痛。
堕天使似乎真的有点不高兴。
黎森垂眸，沉默。
一时之间，已经吃完饭的两人坐在餐桌上，却谁都没有起身离开来打断这个尴尬的氛围。
“你不是，也没联系我吗？”黎森小声道。
“……嗯？”堕天使微微抿着唇角，他似乎天生是上扬似笑的唇形，这会儿没有任何笑意的勾起反而让他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你带走了手机，却一次都没有给我发消息。”黎森道。
堕天使微微扬起眉毛，突然笑道：“我是想发来着，但是没办法发啊。”
黎森：“……”
堕天使拿着手机，咂舌：“明明我都按照你给的方法操作了，可是什么都发不出去，我后来听到人说现在拿到新手机的玩家都有论坛，我都没有。”
黎森：“……”他忘了这茬了。
虽然是特制的手机，但是在之前凌维新并没有装载发送信息的功能，他只是本能的认为只要手机能联网就一定能发消息了，甚至有可能无限世界的手机根本无法给现实世界的手机发消息，他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他一直都没想过这个本来就应该注意到的细节。
黎森一想到自己有很多次想到堕天使的不联络后稍微不满的埋怨心情，黎森出现了十分少见的感觉——脸热。
自己竟然会错意误会人这么久……
还主动说出来了……
黎森突然感觉眼前的视野开阔了一些，抬头，堕天使伸出了手挑开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他的脸和眼睛都能更好的暴露在堕天使的视野中。
意识到自己现在肯定还在脸红的黎森打开了堕天使的手。
而自己再一次对对方无礼的动作，黎森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显然有些过于不可理喻了。
可黎森却听到了堕天使的笑声。
“看在你可爱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你倒打一耙了。”堕天使的笑声和平时一样很是惬意。
黎森甚至觉得现在自己不应该在餐桌的椅子上，而是在卧室的电脑椅上，至少他能蜷缩起来，而现在他只能尴尬的收紧脚趾。
“其实如果我有时间和玩家接触一下，能下载到论坛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一直要追跳跃使者，没办法和玩家一起行动。”堕天使似乎是在主动解除两人之间的尴尬，转移了话题，“跳跃使者和轮回主是两个不同的方向，玩家要在兼顾通关轮回的时候还要找到跳跃使者是很困难的事，大部分玩家只能选择一条线路，所以至今为止在打败跳跃使者的时候，轮回本身是会失败的。”
黎森一愣。
据说世界boss并不会经常发生，所以流传下来的信息不多，堕天使是怎么收集到信息的？
“但是这次有屋主你在啊，也许能突破这个困境呢？让两方都成功那岂不是历史性大突破了？”堕天使笑道。
黎森看着堕天使。
“你期待的太过了。”黎森道。
“为什么不能期待，明明因为你那边已经有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变化了，只要干涉现实世界，就能避免副本失败导致的大灾害，这是多厉害的成就。”堕天使撑着手，微笑望黎森。
“不是因为我。”他从头到尾就只做了传话筒，是玩家和玩家亲属努力的结果，和他有什么关系。
堕天使凝视了黎森半分钟，突然道：“曾经我听过一个年长者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他是社会的齿轮。”
黎森知道这种比喻，或者说听过不知多少次。
“他将现实世界比作一个巨大的机器，每一个人都是运转这个机器的重要组成部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比喻，如果用这种方法做比对的话，屋主你肯定是这个让巨大命运开始运转的最重要的齿轮。”堕天使道。
黎森低着头，看着餐桌桌面，最后他只是道：“那是过时的鸡汤了，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即便死去，也不会对世界有任何影响。”
“屋主你是个相当悲观的人。”堕天使想了想，突然道，“那要不要做个实验？”
黎森不感兴趣，只是他的沉默似乎让堕天使认为是默认了。
“你要不要离开安全屋试试？”
黎森一愣。
“你这么肯定和确认自己不重要，那不如就试试看，如果没有你，那安全屋是不是还能运转呢？”
堕天使的提议，让黎森被发丝遮挡的眼睛微微睁开。
“没有屋主的安全屋还能接待玩家吗？没有屋主那安全屋还能再给玩家提供如此多的便利吗？网络还能继续发展吗？还能在饥荒debuff的情况下获得赖以生存的物资吗？这个名为安全屋的机器还能运转吗？”
黎森抬眸，对上的是堕天使的笑容。
“这么……危险的事……”黎森的声音突然卡壳。
“不是说觉得自己不是重要的角色吗？那你就算不在也没什么关系吧？”堕天使歪了歪头，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在嘲讽黎森，可黎森莫名没办法在堕天使面前抬起头来。
黎森哑然，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几乎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黎森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无限世界内得到的所有东西，似乎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从现实世界里拿到不用付出代价就能使用的物品是十分重要的。
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互相影响，如果有一个中间人，无论是无限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能得到巨大助力……
无限世界网络需要安全屋屋主的头发，需要他的存在……
黎森光是随意想想就能找到一些存在屋主的必要性。
“也许，不一定需要的是我。”黎森喃喃道。
也许只是因为他在安全屋，所以他能这么做，也许其他人在安全屋，也可以成为这个中间人。
“所以尝试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堕天使的提议一如既往的如同恶魔低语，他从不吝啬于激发黎森的不安，“换一个人来，他可以更有责任心，更以世界和平为己任，愿意自发的成为桥梁，他能从帮助别人的行为中获得荣誉感，比你更有未来，比你更积极，这对这边还是那边，甚至对你来说都是好事吧？”
黎森从没有想过要离开自己家，这是他的家。
黎森一直都不愿意离开家里，他没有力气再去折腾到另外一处地方，重新熟悉一个环境。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
他有很多钱。
可以随便购买哪里的房子，可以不需要动手搬家，如今房子里大变样了他也可以安然生活，那换个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黎森恍然间抬眸，看到的是堕天使似笑非笑的眼睛，黎森无法读出堕天使此时看向他的眼睛里到底承装着的是什么样的色彩。
“屋主，你很重要，但是无论我怎么说你都听不进去啊，那不如尝试看看，玩家使用道具时，会考虑能带来收益是否大于反噬，如果能，那就不会亏损，或许因为屋主你的消失，那边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时期，但是我认为这会是一个收益大于反噬的机会。”
堕天使始终微笑着，可黎森现在却有些恍惚，堕天使想要的收益是什么？
黎森很难形容自己在听到这种话题的时候，蔓延在心中的是什么感觉。
黎森想要思考，却发现大脑似乎有些迟钝，无法转动。
要，叫现实世界的人来安全屋……
让他成为屋主……
“如果失败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边的世界，屋主也没有任何责任要关照他们的生命啊，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恶魔一样的，似乎对一切都毫无关心，要求他全然自私的声线，仿佛直接响彻在黎森耳边，“本来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是吗？没什么好担心的。”
黎森低着头，想要反驳，在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很多人活生生的人骤然死去，是看不清脸的……
和他无关。
明明和他无关。
可是总是会看到……
突然很明显的一声巴掌声，像是截断线路的剪刀一样，瞬间切断了黎森正在不知走向何处的思索方向。
黎森茫然的缓缓抬头，眼前却一片混沌。
“不要这么严肃，屋主，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可没说一定要你这么做。”
堕天使的声音再一次传入黎森的脑海中，依旧是带着笑的声音，黎森抬眸，看到堕天使拍出巴掌声的双手张开，双手捧住了黎森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拍巴掌很用力，堕天使现在的手心热到滚烫，黎森感觉自己的脸颊的皮肤和对方的手心贴合处都要焦灼起来了。
“我不希望那样，现在这样我很满意，我很喜欢屋主，不管能不能换人，请不要换人好不好？”堕天使那张会让任何人为之惊叹的漂亮脸庞泛着丝丝仿若依赖般的笑容。
黎森呆滞的望着堕天使的脸。
明明是天使一样的脸，可却总是会突如其来的说出和恶魔一样可怕的话语。
黎森并不想思考屋主身份的事。
但是堕天使提出来的看看能不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世界boss对应的事物，用来完成副本和世界boss的双重通关，黎森觉得，如果能做，他还是愿意做的。
“这就是论坛啊，真有意思，这么多人在里面发送信息。”堕天使躺在黎森的小沙发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作为不速之客的自觉，非常惬意。
“你不回去吗？”这一次堕天使在他这里呆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我真的忙碌了很久很久，在这里也一直在睡觉，我只是想和屋主你多待一段时间难道不可以吗？”堕天使非常丝滑的开启了厚脸皮模式。
“不是说要给其他玩家一些来安全屋的机会吗？”堕天使在这里会增加其他玩家到安全屋的积分吧。
“我现在也不方便回去啊，一旦回去我会直接闪现到跳跃使者旁边怎么办，我虽然认为我是个特别强大的玩家，但是也不至于贸然和跳跃使者单挑啊。”堕天使很无奈的摊开手。
黎森哑然。
所以堕天使是直接在跳跃使者身边薅了三片鳞片慌慌张张逃来了吗？
黎森突然想到：“那你应该知道现在世界boss所在的副本……”
“如果在我好好休息的这段时间它又跑了呢。”堕天使道。
黎森意识到，虽然可能堕天使会直接回去暂时安全的副本，但是也有可能直接贴脸，所以堕天使才一直在这里。
黎森不想和堕天使长时间共处一室，可堕天使的理由很充分。
黎森也取了一部手机使用，小维自主的帮他登录了注册好的账号，虽然黎森的账号上依旧是一堆马赛克。
似乎每个手机里都有小维，可小维到底是拥有真正思考能力的拥有灵魂的AI，凌维新难道不会觉得会这样一样东西会有影响吗？
反正凌维新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早早的就做了防范措施了。
打开论坛，果然在首页上飘着目前关于如何攻略世界boss的帖子，里面没有任何杂七杂八的内容，但黎森也能从缺失的楼层中看到应该有相当多玩家发表了过于私人的内容直接被屏蔽了。
显然副本和世界boss没办法同时通关的事情，玩家之间也有流传，所以现在在讨论的内容就和这方面有关。
和关于三个可以直接跳跃到世界boss所在副本的道具应该如何使用。
有建议直接三个道具一起使用，三个玩家直接攻略世界boss，而在副本内本就在玩家攻略副本。
但是也有相当多认为需要容错率的玩家，提出最好组队直接攻略世界boss，放弃副本，对这些玩家来说，显然解决饥荒的debuff会比单一副本重要，毕竟一直以debuff状态攻略副本会直接陷入劣势，从黎森看到的现在越来越频繁的小型事故足以证明很多玩家在副本处理没能完善的的结果。
能来安全屋的始终是少数，甚至已经是稍微能在无限世界里游刃有余的玩家，毕竟积分很珍贵，就算物资消耗的再快也没办法完全供给整个无限世界内的玩家。
先考虑世界boss或许是利益最大化。
只是黎森却想到刚刚才失败的大型副本，虽然现实中努力了，可还是有千余人的伤亡，这不是小数目，但却已经是尽力过的结果了。
黎森看着这些攻略，副本和世界boss居然只要攻略一个玩家就能出来，显然无限世界里的确是会给玩家留一条生路的。
那或许副本和世界boss共通攻略也有办法吗？
虽然玩家们没找到……
但是现在有安全屋了。
黎森在无意识刷新出一条新的评论，上面提到希望让安全屋屋主来解决失败副本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时，这一瞬间黎森很慌张。
即便这条评论立刻被删除了。
黎森的手指缓慢的敲击在手机屏幕上，最后什么都没有写下。
即便黎森知道如果安全屋能有帮助，会让很多人都很高兴，他能得到很多正向反馈。
可让他人对他的满怀期待，这是黎森怎么都没办法适应的事。

第69章
就算不立刻去玩家里收集信息, 以他现在拥有的权限应该也是可以做到某种程度的吧，等做到一定程度后再搜寻重要数据，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手机上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而且可能需要小维。
黎森刚刚起身，堕天使就立刻跟了上来。
黎森回头瞥了一眼堕天使, 难道堕天使不想多休息一下吗？
“我已经睡了很久了, 现在精神还可以。”堕天使笑道。
对于堕天使留在这里，黎森还是有些疑问：“你的积分可以容许你在这里一直呆到世界boss打完吗？”
“我有很多积分。”堕天使笑道。
黎森没有再询问, 堕天使的年纪看上去很小, 应该只有初高中生，再怎么有积分应该也比不过傅枝江才对, 傅枝江每次来安全屋都还会拿捏着时间，为什么堕天使能这么肆无忌惮。
黎森放弃多想，反正他也没有驱赶堕天使的想法。
当黎森坐在他的小房间之外的属于无限世界的电脑前，开口道：“小维。”
只是小维的弹窗没有立刻出现, 黎森眨了眨眼睛，再次叫了小维的名字。
小维的弹窗还是没出现。
AI出故障了吗？
“是因为我吧。”突然堕天使道。
黎森一愣。
“我虽然是玩家, 可大概和正常玩家不太一样，所以经常会被当做异类处理，你应该也知道玩家在发现异类的时候是不会给任何解释的理由直接除掉的。”
因为堕天使的话，让黎森记起在无限世界里虽然互助, 却也会突然互下杀手的玩家秉性。
“这样活着也很辛苦的，为了避免冲突, 我一直都有在身上长时间使用着屏蔽道具，所以那个AI才没办法发作吧, 要我离远一点吗？”堕天使耸耸肩。
黎森望着堕天使金色发丝的衬托下，格外艳红的瞳孔, 虽然堕天使语言说的很轻松，可黎森也察觉到堕天使大概大部分时间都过着离群的生活。
难道堕天使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行动吗？
黎森没有问出口。
毕竟都这么孤独了，堕天使却还有机会和其他玩家散布信息，他不应该主动去脑补堕天使的生活，那定然是他不能理解的。
如果堕天使不想离远点，那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虽然没有小维和小新的帮助会变得有些麻烦，但是现代社会的科技优秀就优秀在即便麻烦点但是想要找到想找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困难。
副本数据库，这是一开始凌维新就建立在没有联网的电脑上用来采集和查阅关于副本信息的软件，里面甚至还贴心的将所有不同类型的称呼输入，避免不同叫法的玩家出现阅读理解上的分歧。
在无限世界网络成功连接后，玩家可以通过手机连接到数据库，所以能上传的副本内容就更多了，再加上新建立的玩家数据库，更是在短时间内丰富完善了不少，虽然现在还没能普及到全民手机上网的程度，可这种蔓延速度绝对不算太慢了。
黎森查找了关于世界boss的信息，但是其实基本都是传闻，因为上一个世界boss已经是很早之前出现的了。
流传下来的都只有基本信息，甚至还有很多口口相传时会出现的不同类型的传言。
在信息无法记录保存和传播的无限世界里能做到重要信息保留已经很不容易了，在现有的信息中很难有效分析。
黎森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现在目前出现的饥荒boss基本都只有目击信息，很多人甚至只是刚开始探索此次世界boss的信息就被它逃掉了。
跳跃的很快……
直接攻击时触犯了规则……
那是不是可以通过在攻击世界boss触犯的副本规则来反推世界boss的规则呢？
黎森简单搜索了下，发现他的构想无限世界里的玩家早就在论坛中认真讨论过了，但是并没有玩家准确且系统的整合出一个较为完整的规则。
只是越是搜索，黎森就越是意识到这些在无限世界里挣扎的玩家到底有多聪明。
他们拥有无数的思考方式，有能讨论的论坛后几乎是如虎添翼。
如此看来无限世界里的事完全不需要他去考虑，而是应该思考无限世界对应的现实的事。
黎森罗列了一下目前出现过世界boss的副本，却突然想到难道最清楚这个世界boss运动轨迹的人……
黎森抬头看向堕天使。
金发少年还在饶有兴致的刷论坛。
“世界boss，都出现在哪些副本，按照顺序说的话……”黎森准备和堕天使交流。
堕天使侧过目光，笑嘻嘻的对黎森道：“你有兴趣帮忙了吗？”
黎森哑然，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排斥帮忙，能做的话，我也会做。”
“只是对自己能做到什么不自信吗？”堕天使笑道。
黎森没有回应，堕天使的恶劣性子总是会时不时的出来挑衅，他不会自讨苦吃。
“那么你先记录下来吧，我会一个一个说给你听……”
黎森听着堕天使的信息，将堕天使追踪到的副本信息记录下来，黎森大致搜索了一下，发现有几个副本已经通过但是却没有看到世界boss的，显然世界boss有可能是有隐匿的能力的。
看到这些信息后对比堕天使的话，黎森也注意到堕天使可能真的没有直接对抗世界boss的能力，世界boss在副本中停留的时间并没有特别短暂，而基本堕天使都只是在旁边观察。
那这么说他拿到的三个鳞片，应该真的是在有十足的把握之后上前抢夺，然后拖着一身伤逃到安全屋来的吧。
“你可以随便跳跃副本吗？”黎森听完后忍不住问道。
“不行，但是我运气很好在一个副本里碰到了世界boss，但我可以在适合且恰当的状况下立刻跟随世界boss一起跳跃，应该是世界boss跳跃能力的残留，我相对世界boss是个很小的个体，所以才能这么跟过去吧。”
黎森哑然。
堕天使说的这么轻飘飘的，可这难道不是很危险的事吗？明明堕天使打不过世界boss，又要在足够隐秘的情况下和世界boss保持着跟踪距离，那要万分警惕吧。
黎森总算理解了堕天使昏迷一般的睡了三天的理由。
不过堕天使这么说，堕天使应该不是第一个见到世界boss的玩家。
黎森看着目前出现的几个副本，而他要做的依旧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查找副本对应在现实世界里的信息。
有些已经记录在册的副本内容，他可以很容易的根据现有条件找到反应到现实世界的场所，玩家的记录真的非常详细，而阅读玩家的副本通关记录也让黎森充分意识到这些玩家的记忆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虽然有相当多的马赛克，但是也有相当多的玩家思路分析，进展并不滞涩。
而最终黎森获得了一个很完整的世界boss移动路线图。
真的……
没什么规律。
黎森看着在全国地图上定位后的路线，非常随机，好像没什么目的地的随处乱逛，在一个副本内停留的时间相当不固定，甚至有在短时间之内跳跃三四次的状况发生，也有在一处停留很久的现象，唯独能确定的就仅仅只有这个路线图。
黎森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得到足够信息的路线。
但是……
黎森起身，决定尝试一下。
在回到小房间时，堕天使果然又很自觉的跟了过来，黎森操作电脑时，堕天使依旧兴致勃勃刷论坛，看上去像是个刚刚接触网络对网络世界满是新奇的孩子。
黎森眨了眨眼睛。
不对，堕天使应该就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网络的对网络世界新奇的孩子吧，毕竟堕天使是在无限世界里出生的。
黎森没办法使用小新。
堕天使的屏蔽居然对现实世界的道具也管用。
黎森只能放弃小新，而是利用U盘打开了G.P聊天室。
Z：代理人来了。
当Z的聊天框第一次出现时，黎森看到了几个突然上线的聊天室成员。
D：你好，代理人。
E：代理人你好，今天是打算做某些有趣的事吗？
T：我也想参与代理人这次的任务，虽然都不困难但听上去都还算有趣。
Z：不管是否有趣都会做的。
可能没什么效果，但是和无限世界玩家一样，这些是被凌维新认可的很优秀的朋友们。
黎森将路线图和大概的时间图发送到了聊天室内。
代理人：我需要和这条线路有关的事，什么都可以。
代理人：可能和‘饥荒’有关。
Z：只有这些信息吗？
果然是太少了吧，可黎森也不知道还能再加什么信息。
好在聊天室成员都还算体谅黎森，他的沉默没有被忽视。
Z：好的，知道了，会开始着手调查的。
E：真讨厌，这得搜罗多少数据啊。
X：我可以找找看，最近比较闲。
T：有点像在做入会试题。
E：不然来个竞赛？
T：我同意。
Z：之后可以通知其他成员，来一次久违的下注？
H：这可不能少了我。
……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抱着双膝，直勾勾的看着电脑屏幕，其实他现在比较放松。
在看到有人抱怨的时候，黎森心底咯噔一下，可却没想到下一刻就是聊天室成员插科打诨的内容。
黎森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这并不是在针对他发布的内容而抱怨他的信息，应该只是很正常且没什么恶意的吐槽。
所以黎森放松下来了。
如果能有结果就好了。
如果他再聪明一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提供更多的有用的信息了？
“你既然见过世界boss，那你知道它长得什么样子吗？”黎森突发奇想的问道，跳跃之鳞，是鱼吗？是龙吗？还是其他什么很奇特的生物？
“我看不到全貌，跳跃使者的全貌是需要探索规则后才能看到的，看到全貌后证明已经到达通关边缘了。”堕天使在黎森身后很乖巧的回答。
都到了能扒下鳞片的距离了，却看不到全貌。
无限世界真的是个苛刻的地方。
“扒下鳞片是个意外。”堕天使的声音突然再次传来，“我的本意不是要扒它的鳞片，而是想获得它的血液，我对血液的使用比较在行，只是没能抽到血液，但是意外拿到的鳞片也比较有价值。”
血液。
就像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主修方向，堕天使擅长的是血液？简直像是吸血鬼一样。
仔细想想似乎堕天使给他的道具基本都是液体，再加上堕天使优秀的样貌，红色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尖锐的獠牙，黎森甚至觉得堕天使进化的方向是吸血鬼。
该不会想要咬人吧。
黎森的手指有意无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处，脑海中浮现出在各种创作类作品中出现的奇幻生物吸血鬼，他是不是有点刻板印象了？堕天使平时吃饭吃的挺好的，听说吸血鬼除了血液之外没办法品尝出其他食物的美味，至少堕天使比起吃蔬菜更喜欢吃肉，比起黄瓜味薯片更喜欢烤肉味薯片……
黎森眨了下眼睛，制止了自己满脑子奇怪的想法，他的脑子里转悠的东西越来越天马行空了，人果然比较闲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黎森安静蜷缩着，没有关闭聊天室，而是希望能在聊天室内找到线索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
K：代理人居然挂在这里。
K：哦哦，原来是来发布了任务。
K：代理人知道上次任务的后续吗？
任务后续，黎森在山洪和洪水稳定，天气转晴之后就没再特地关注过了，他并不想再看那随时在跳动的死亡人数，那已经是最后的无能为力了。
只是聊天室成员的话还是让黎森稍微有了点兴趣，搜索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消息。
代理人：后续是什么？
K：我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的，稍微追踪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平静下来了吗？就有相关部门查了下山洪的状况，好像是因为有人挖掘，之后找到了挖掘人员，据说是有人从水流中捡到了一些有点价值东西拿去卖了，之后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就跑来挖掘。
K：因为这是完全个人行为，没有提前办理任何挖掘前期手续，所以最开始在短时间之内我们没有查到。
K：后来这次山洪调查的时候，的确发现了山体里面有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不好说，因为要开发的话非常危险，也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
E：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肯定会有胆子大的跑来开采，人为了钱是不会害怕危险不危险的。
T：反正要的又不是他们的命，花点钱让劳工去干就行，就是死了也就是赔点，赚的够多才重要。
Z：真是眼熟的作态。
破裂王脊，黎森还记得在这个副本的名字。
黎森觉得大概‘王’这个字的含义应该还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在里面，恐怕王脊山里面真的有可以媲美‘王’这个词汇的东西在里面，黎森能想到的大概就是矿石一类。
只是黎森没有想过要特地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与他无关。
仅仅只有路线图和‘饥荒’两个字能查到的信息实在是太有限了，或者说基本很难找到，世界boss跳跃的太过随机，基本在路线图上画的乱七八糟，筛查的时间显然很长。
这看来对G.P也有一定难度。
黎森也在想，如果实在是找不到方法，要不要试着询问一下来访的玩家。
只是同样作为玩家的堕天使却很少发表意见，他看上去真的悠哉悠哉，一如既往的像是来度假的。
黎森反复观看路线图，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比较具体的信息，只能说似乎在世界boss出现前期可能跳动的更频繁一些，黎森猜测会不会是为了散播饥荒，现在饥荒已经蔓延到目前能蔓延的地方，所以跳跃的速度变慢了。
在黎森这里能得到消息之前，反而是无限世界那边有变动了。
正在进行副本的玩家，发现了世界boss的踪迹。
这不是黎森先知道的消息，而是一直在论坛中看帖子看的飞起的堕天使说的。
“它已经不在我离开的副本了。”堕天使将手机摊开来给黎森看，黎森眨了下眼睛，在手机上搜索了到了在首页的帖子。
现在的世界boss所在的副本是一个叫做稻草人之夜46.10.300的普通副本中。
“我得回去了。”堕天使突然道。
在这里不限时间停留了很久的堕天使要走了，黎森其实有些茫然。
“怎么了？是不是露出舍不得的表情了？让我看看？”堕天使的手再次贱兮兮的撩起黎森的额前的头发，去看黎森在发丝之下不会被隐藏的表情。
这几天堕天使没少这么做，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任由对方动作，倒不是因为黎森屈服了，只是他依稀注意到他的抗拒似乎能挑起堕天使的恶劣基因，一旦开始挑衅就会变得没完没了。
堕天使是真的喜欢闹腾，他好像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兴趣的人，在他勉强扩大了一点的房子里四处散步，似乎非要搞明白每一处都有什么，甚至黎森不想理会堕天使打开电脑玩游戏，带着耳机都能被堕天使在旁边凝视双眼到发毛。
黎森已经努力做到对堕天使视而不见了，却听到堕天使说：“我好像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能看到的东西，所以能让我靠的再近一点吗？”
之后黎森放弃了在堕天使面前玩游戏。
曾经黎森想过要干脆找个室友来，可和堕天使这么呆了一段时间后，黎森觉得自己想要找个室友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如果他的室友是堕天使这般性格，那才叫做什么都不安生。
只是唯独有一点……
睡得很好。
因为堕天使不肯离开的缘故，黎森无法开门进货，睡觉时没有要差不多时间醒来进货的想法，所以睡觉没什么负担，在小房间之外的空间内原本的黎森的床也已经完全转移到模型里了，外面没有能睡的地方，堕天使就总是软磨硬泡的要和黎森睡，黎森以为自己不适应，却睡的比猪还沉，醒来时还能感觉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很好。
黎森恍惚间想到第一次和堕天使见面时，被对方一只手直接按昏睡过去的时候，很怀疑堕天使是不是催眠了他。
堕天使虽然聒噪，但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时间，他都不曾闹腾过。
这是一段心力疲惫，可实际上精神越来越好的短暂同居。
黎森透过被掀开额前发丝清晰的看到堕天使的白色衣服，只是这一次对方掀开他的发丝后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了。
黎森稍稍抬头，想要逃脱堕天使的手指，可没想到堕天使却并没有和平时的玩笑一样适可而止，而是手指穿过了黎森额前那比后脑要更长的多的头发，顺着黎森的额前将头发用手指扣在脑后，黎森的脸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黎森眨了眨眼睛，完全不适应，脸上凉嗖嗖的，给黎森的感觉像是被扒了衣服。
莫名的有些慌乱感让黎森下意识挣扎着想要逃脱堕天使的手，却在无意识抬头对上堕天使的脸时停住了。
堕天使没有和平时一样总是挂着笑意，他垂眸望着黎森，红色眼睛被微微垂下睫毛遮挡，因此无法看到那红色瞳孔的全貌，似乎比平时的正红色要更为深邃，被对方凝视着的感觉过于强烈，强烈到黎森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挣扎。
直到堕天使再次微笑：“从这个角度看屋主你好可爱，平时总是看着你眯着眼睛看下方，你抬起眼睛看我的时候我才能看到这双眼睛有多可爱，果然还是得多角度观察屋主，这样才能有更多新发现。”
黎森伸出手，手指挡住了对方的手腕，稍稍推开，他的发丝从堕天使的手指之间滑落，重新给黎森带来了莫须有的安全感，可黎森却隐约觉得发丝之上好像还带着一点来自堕天使的气味。
“真不想走，但是不得不走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来。”堕天使无奈叹息。
明明什么时候都能来，凌维新不是早就公布了刷到安全屋的道具的制作方法了吗？
虽然最好还是别来吧。

第70章
堕天使走了, 虽然走的时候满是依依不舍。
黎森觉得如果是自己不会想回去副本，如果他有足够的积分会一直在安全呆到积分耗尽。
在堕天使才刚刚离开两分钟，黎森还没做好要去进货的心里准备的时候, 又有人来了。
站在门口发呆的黎森望着刚刚进来的凌维新，沉默了两秒, 抬头去看身边几乎已经被拿空了一大半的物资, 思考这些物资大概能撑多久。
再瞥了眼在一旁等着他再拿物资进来重新开始做菜的陆大灶，伫立在厨房内的陆大灶顶着一头不会掉发的锅盖头又重新回到厨房里坐下了。
前脚走, 后脚就来, 黎森甚至觉得这该不会是这些玩家都是计算好的吧。
凌维新和黎森对视时，还算恭敬的对黎森点点头, 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吗？”
黎森摇头。
凌维新再次点头，转身向着电脑的方向去了。
凌维新做事从来都很有计划，不会随意浪费时间，黎森甚至觉得他询问自己的这几句话也是在他时间计算之内, 毕竟他和凌维新对视时凌维新毫无意外之色，明明平时黎森都喜欢窝在自己的小隔间内完全不出来。
凌维新这次来大概和世界boss出现有关。
黎森思索了下, 意识到在世界boss离开副本稻草人之夜之前，对玩家就是非常有利的状况。
首先可能是要知道稻草人之夜46.10.300中现在正在副本内的十个人是谁，是什么样的玩家，有什么样的能力或者是什么样的道具, 四十六次的轮回足以证明这个副本应该留下了相当多可以分析的信息作为参考，也能更快的筛查出可能是关于世界boss的线索……
所以凌维新的到来, 算是带着任务的迫不及待。
黎森缓步走到凌维新的附近，即便不在这么近的距离, 他也能听到凌维新冷静的声音。
“小维，给所有人的手机发送新的安装包。”
凌维新的声音落下的瞬间, 黎森听到了自己手机的震动声，他拿起了自己直接拿走的和无限世界相连的手机，果然在上面多了一个全新安装包。
黎森鬼使神差的抬眸看了一眼凌维新，凌维新只是盯着电脑没有给黎森分出哪怕一星半点的目光，黎森才低头继续点了安装。
在安装成功后，在手机上出现了一个空白图标，名字很直白的写着：第二世界直播间（试行版）。
黎森在点入了直播间时，直播间内还是空白一片。
“给现在在稻草人之夜的玩家所有人直播权限，然后，让他们打开直播间，开放所有玩家进入直播间权限，给目前所有在第二世界中登记玩家信息存活时间在五年以上的玩家一定时间范围内固定条数弹幕发言权限，给存活十年以上的玩家无限制弹幕权限，以及开放轮回内玩家管理直播间权限。”
凌维新的声音语速很快，可下达命令的内容很清晰。
“给所有进入直播间内的玩家公告，本次直播为试运行，在稻草人之夜副本和击败世界boss之后会立刻关闭所有直播间。”
“限时开放论坛内讨论稻草人之夜所有信息免屏蔽权限，开放论坛聊天室。”
可以吗？
黎森听着凌维新的操作，这么一次性开放所有人的权限，不是说游戏都还有内测吗？
难道五年以上玩家弹幕发言就是所谓的内测？
“小维，记得总结和分析所有发言玩家的弹幕内容，高度重合内容将作为总结直接标红在直播间，一旦内容验证便直接录入到玩家个人数据库中，增加隐藏分。”
凌维新的所有操作并没有避讳黎森，而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说了一大堆明显已经认真思考过并且现在已经开始直接实行的内容，黎森意识到凌维新已经思考的足够清晰。
这到底是一次很冒险的举动，黎森认为凌维新担心会出现小团体的想法是对的。
但是如果只是开启直播间，不允许互通好友，应该可以一定程度上扼制网络关系网的快速发展？
黎森隐约也注意到凌维新其实行为略显急切，但是也能理解现在的先机可能转瞬即逝。
玩家们……
都很会看到需要注意的部分。
在黎森无意识刷新着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片空白的直播间列表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直播间。
黎森打开直播间，然而看到的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在明媚的阳光下仿佛闪烁着金光的海洋一般美丽无比，这里是……副本……
然而黎森却突然捂住了嘴，他突然意识到那些金灿灿的并不是麦田，而是被打了马赛克的部分，乍一看上去是呈现黄色的一片，可到底没有特别明显的马赛克却还是让黎森看到了部分细节。
那是一片黄灿灿的……
肉？
好像……是脂肪？
那一瞬间，黎森的手滑了一下，下意识的双手立刻抓住了差点掉落的手机，好在这么一个微妙的小动作，让黎森的意识稍稍回归。
黎森缓缓抬眸，对上了凌维新的目光。
凌维新冷冽的目光，他似乎和曾经一样并不赞许黎森继续看副本内容，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并没有开口要黎森放弃。
“小维，加厚屋主的马赛克。”凌维新一边道，一边伸手戴上了他一直放在手边的眼镜，黎森看着凌维新本就疲惫的神色，在戴上眼镜后缓缓睁开双眼时，那凌厉的，生人勿进的认真和严肃再次回到严肃的人身上，“调出所有关于稻草人之夜的轮回信息。”
黎森重新看向手机。
此时原本只有一个的直播间，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分成了十个视角，在狭窄的手机中十个视角实在是太小了，但是可以随意点入直播间内更详细的观看其中一个视角。
黎森点入了一个没有那么多黄灿灿的颜色的视角，听到其中一个男性的嗓音，带着点感慨：“我可从来都没经历过这么有安全感的副本，有人支援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我在现实中都没当过主播，在这里当上了，就算不是主播那样众星捧月，可真的很有底气。”
“当初我去安全屋的时候，应该拿走无人机和录像机，用手机直播的一直摇晃可能会让其他玩家忽略我们能看到的细节。”
“不，玩家到底是玩家，这么多人能注意到的只会是比我们更多的细节。”
“真希望这一次我能完成一次优秀的亮相，而不是给大家直播我的死亡。”
“我有挂绳，你们要不要也拿一个？”
“我做个小夹子直接挂在胸口吧。”
“那怎么看弹幕？”
几个人还算惬意轻松的对话，似乎也是在试图活跃一下直播弹幕的氛围，只是是对于第一次做直播的生疏，略显手忙脚乱。
黎森抬眸看向凌维新，凌维新似乎在关注的并不是这些玩家之间的对话，而是在分析着什么。
黎森猜测是关于稻草人之夜的信息。
而黎森垂眸之时，弹幕上已经出现了第一条信息：规则之一是，不要靠近红色稻草人。
‘根据目前有记录的轮回来看的确不应该直接靠近红色稻草人，但以防万一可以做个实验，你们在道具登录中有幻象替死类道具，直接使用它。’
‘从现在开始在我指出的三处地方进行替死道具使用。’
‘以防万一需要再加一处。’
‘虽然可以再加一处，但这一次轮回的玩家全体并不是熟手玩家，第四处道具使用困难太大，考虑到完成度和存活率我认为可以放弃。’
‘玩家可以自行决定，你们有突破自我的机会，也可以保守起见，自己抉择。’
‘可以利用蓝色稻草人做跳板。’
‘可以利用脂肪层做缓冲。’
‘这次的脂肪层似乎和记录有些许不同，在加入实验前必须要再探索一次是否有增加新的规则。’
……
接连着数条弹幕已经开始了信息分析，似乎只要进行了实验就能直接确定一部分是否可靠近稻草人的规则。
黎森甚至都还没能看清在直播间内直播出来的内容，可玩家已经开始分析规则了？
黎森根本不知道这些不断更新的弹幕到底是如何得到的规则，而在弹幕区已经出现了高亮且置顶的统一规则。
这难道是从之前的轮回中就能总结出来的信息吗？
还带着玩家的直觉吗？
这些就是，挣扎在生死之间的玩家的敏锐吗？
黎森的目光甚至都无法追上弹幕，可弹幕的信息却已经连相互聊天和探索都已经在完成了。
所有在直播间内可发言的玩家都只有数字昵称，甚至数字很长，甚至不能点击名字直接@，可弹幕上已经有人能在庞大的滚动的弹幕中精准的挑选出哪一条弹幕是哪一个玩家发送的，并且直接打出来称呼和探讨。
黎森抬头，看着凌维新。
凌维新虽然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可黎森总觉得对方的表情中带着点微妙的笑意。
这是凌维新想看到的场面吗？
黎森低头看手机，显然在副本内的玩家已经开始对总结出来的信息开始验证，而在验证这段时间弹幕格外平静，偶尔跳出一部分需要玩家注重的细节提醒，并且不会有人将这些提醒重新刷新上去，似乎是为了确保玩家能看到。
这种状况……
简直就像是在跟着攻略玩游戏。
黎森完全找不到自己在直播间内能做到什么，更何况他本身就是在禁言状态，黎森想了想，将直播间放到后台，打开了论坛，发现果然已经飘在最上方出现了一个类似聊天室的帖子。
居然在论坛里做了实时聊天室？是一直隐藏起来了吗？
而聊天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需要一直切换，聊天刷新的速度很慢，而且相互之间探讨的比弹幕要更慢。
‘虽然在记录中他们所认为需要进行试探规则的地点有异常，但是明明是另外一处会更好。’
有人似乎和直播间内弹幕完全统一的看法不一致，在论坛中发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录屏。
显然也有玩家跟着留言。
‘你的方法可行，可现在在直播间的弹幕中方法更有效率，我看完了整个副本的所有记录，他们现在确认的地点似乎是整个副本可探索规则最集中的部分，会更繁琐，但是收获也会更大。’
‘对新手玩家来说眼前能最方便获得的信息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无法和老玩家一样对自己的能力十分信任，他们用老玩家的方式要求新玩家，会让经验少的玩家陷入险境。’
‘能不能，就看这些玩家怎么抉择了，他们应该也能看到论坛。’
和弹幕统一的直播间不同，论坛内聊天室的内容十分混杂，有很多突发奇想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另类论调，小维也在其中整理信息，但是因为太过冗杂导致整理出来的信息相当复杂且难以抉择。
黎森反复对照着直播间弹幕和论坛聊天室，依稀之间感觉到了什么……
简直像是在分层。
黎森对比了在弹幕中的消息和无法直接发布弹幕，只能在论坛内讨论的玩家的消息，虽然一开始区别不算太大，但明显弹幕氛围越来越专业。
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权限分级。
如果基本统一的弹幕能引导玩家完美通关副本，那么将会是对论坛聊天室玩家的一次打击。
或许通关一个副本是有各种不同的方法，但这是会丢掉性命的只有一次机会的副本，而不是可以多次重复尝试的游戏，选择最直白有效率的通关方法对玩家而言绝对是一种保险。
恐怕凌维新想要让尚且经验不足的玩家感受到老玩家的强大和降维打击，让玩家清楚的认知到安全抉择的重要性。
一旦有了对比，就是摆在心有怨言的玩家面前的一次不可辩驳的现实。
这是一次副本和世界boss共存的战场，也是凌维新试图立下无限世界网络规则，并且让玩家心服口服的第一次尝试。
凌维新，明明不喜欢团体，却想要阶级？
也不一定，就算是另类方法只要能过副本没什么不可以，聊天室玩家的做法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那是因为这次是必须要完成的副本和世界boss共通的尝试，几乎现在拥有手机的玩家都可以进入直播间探讨，所以格外慎重？
用这种方法可以摆脱浑浊摸鱼者在其中做搅屎棍？
黎森不觉得自己是脑补过多，异想天开，凌维新那样的人还借助着会反噬的道具，只会比他想的多的多。
黎森也清楚的知道，凭借自己的思维能力，是无法彻底理解凌维新在这件事其中的用意，他的猜测甚至有可能是错误的。
不能亲身经历无限世界的他的思维方式甚至都无法和在论坛聊天室内的玩家重合。
现在看着这么有序的、正在完美进行的探索，黎森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做点什么。
大家都很聪明。
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就足够让黎森意识到这和自己巨大的区别。
黎森放下了手机，手机中的直播间来传来嘈杂的来自玩家的询问声，只是黎森听不进去。
在那道具眼镜之下的凌维新不断移动着瞳孔，黎森意识到现在凌维新正在看到的肯定是巨大的，他肯定无法理解的巨大的信息世界。
堕天使说，他能做些什么。
但是黎森却不知道，现在真的需要自己做什么吗？
黎森微微侧身，脚步停在原地。
凌维新冷冽的没有波动起伏和感情掺杂的命令声音，没有一句是针对黎森发布的任务信息，让黎森清晰的认知到自己脱离在无限世界之外。
那么即便没有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黎森抱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凌维新一直在操作着什么并且命令小维的声音被彻底阻挡在了门外，让黎森意识到魏兰给他准备的这个小房间的隔音效果到底有多好。
在坐下的瞬间，黎森习惯性的收起双腿，蜷缩在电脑椅上。
全新的舒适的电脑椅似乎比起曾经老旧的椅子更能包裹他，比起曾经有更强烈的依靠和安全感。
安静的空间内，黎森沉默了很久。
无意识的点开手机，无限世界直播间内的声音再次传来，黎森这才意识到他其实是想打开自己的手机，随便刷点无用的信息，却碰到了无限手机。
在这个手机中，没有一样东西是无用的。
全部都是玩家对生存的努力和挣扎。
黎森陡然听到从手机中传来的压抑着的疼痛低吟，立刻抬眸，看到了在屏幕中的景象。
受伤的玩家压抑着的浅浅抽气声，手机屏幕的摄像都在轻轻晃动，在显然不能在太过吵闹引起游走在副本中的怪物的注意，玩家将痛苦吞咽在喉咙中。
是因为在探索规则的过程中没做好所以受伤了吗？
聊天室的人说跟上老玩家的节奏会很吃力，或许是真的。
黎森垂眸看向弹幕。
弹幕没有任何一条是询问玩家的状况，甚至他们不打算分析玩家在这个过程中失误的理由，而是迅速的发出了下一条如同命令一般的任务目标。
对伤亡熟悉的玩家，对同类的痛苦也没有共情能力。
受伤和死亡，对玩家来说过于理所当然。
黎森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手机的边缘，却依稀仿佛从手机中感受到传递出来的凉意。
可是虽然疼痛，玩家对丝毫没有关心元素的弹幕并不在意，甚至只是简单包扎了伤口后就继续开始探索规则。
因为直播间镜头大部分都是看向直播主之外的细节，很少照到直播主，可黎森也注意到他们没有用治疗药剂治疗自己，难道一直疼痛着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动作吗？
然而黎森陡然反应过来什么，或许不是不治疗，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药。
在安全屋里的药存在的太过理所当然了，傅枝江甚至将恢复药给他当糖吃，导致他认为在副本里到处都是恢复药了。
他偷偷傲慢起来了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稍微晃了晃鼠标，原本待机的电脑屏幕重新亮了起来，在后面就是G.P的聊天室。
因为想要得到一些信息，黎森一直都没有退出过这个聊天室，而是就这么放在这里避免没能接受到重要消息。
可现在直播间和聊天室都有序到让黎森怀疑现在他在查的事到底还有没有必要。
黎森随意翻看了一下内容，除了正在查找的消息，也有人在插科打诨。
E：代理人就这么挂着真的大胆，维新都不敢一直这么挂着，我们的恶作剧也不是总不能成功的。
D：那可不，维新虽然厉害，但不是无敌哈哈哈哈哈！！我们一起拼一拼他也得防着点！！
Z：想到之前那次维新的电脑被我们入侵成功放了不少炸弹在里面，让他开机扫雷哈哈哈。
E：真希望再找机会坑他一次，叫他平时那么傲慢，还有些怀念那张好像谁都看不起的脸。
黎森蜷缩着，突然脑海中浮现出凌维新被坑会有的表情……
黎森想不出来。
在他的观念中，凌维新实在是太优秀了，导致黎森想不出来他被坑的样子。
但是凌维新也不是绝对的吧。
凌维新也会出错……
所以才会被聊天室内的同伴整蛊不是吗？
黎森的手缓缓放在了鼠标上，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黎森深深叹了口气。
他起身，去取了小新回来。
凌维新或许不是完美的，其他玩家应该能填补凌维新的不完美。
这么多，这么多的玩家……
但是，黎森很清楚这其中有只有自己能做的事。
反正都在做了，半途放弃或许不会有什么，黎森虽然很擅长放弃，却不代表他喜欢浪费。
他或许不能作为玩家给出有用的建议，但是也希望给现在正在困难模式的玩家们一个容错的机会。
黎森将从小维那里得到的稻草人之夜副本信息复制给小新。
“你查找一下从这些信息里能对应到现实世界里什么样的场所，然后给我发来一份详细的信息图吧。”
有了小新，黎森已经不需要再自己去寻找麻烦的部分，提高了效率。
黎森垂眸，看着弹幕似乎正在支援着玩家试图试图探索两种规则，导致难度加大，玩家状况不好的现在，之后再次抬眸看向桌面。
小新的分析非常迅速，已经找到了这次副本发生的所在地。
是一处，稻田。

第71章
黎森看着屏幕上小新发来的各种不知道从哪个监控里投来的录像, 卫星地图上也能看得出来这块是巨大的仿佛是稻田基地一样的巨大田地，如今已经秋季了，该丰收的田地四处都金灿灿的, 这似乎会是个丰年。
一直以来其实副本和现实世界虽然大体能共通但更多是不相似的，更像是某种意向, 像相似到这种程度的几乎一致的场景倒也少见。
稻田很美丽, 也很整齐，所以很难从这些明显过于整齐的部分中寻找到对无限世界有用的线索。
黎森四处看了看, 觉得别说是找到线索了,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看到稻草人，黎森还以为稻草人会是其中正在做农活的人的在无限世界副本的意象, 可在副本中的稻草人的数量实在是远远多于目前在现实世界中做农活的人。
并不是一个人在做，而是用机器在做农活，人数少的可怜。
黎森翻找了周围的道路，发现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为了方便进入到稻田内而规划的简单道路而已。
稻草人之夜其实是一个逃脱副本，而其中有相当数量的稻草人, 玩家需要做的事是如何让所有的稻草人全部倒下，在黎森看来这个副本看上去像是某种消消乐，要凭玩家的操作和稻草人周旋，而最终只要全部的稻草人再也无法行动, 玩家胜利。
这并不是复杂的副本，要找到的规则就是应该是稻草人的损坏规则,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之前的很多轮回记录中不同颜色的稻草人只要失败过一次, 在下一次副本中就会形成新的被击败规则。
在黎森看来，这的确是比较新手向的副本, 规则很有逻辑性，现在参与到副本中的十个人都不是特别有经验的老玩家。
“有什么发现吗？”黎森决定问问小新。
小新的弹窗立刻出现：亲爱的主人，我在网上查找了之前拍摄的卫星图，和目前得到的轮回信息做比对，并没有发现稻草人的踪迹，倒是从网上找到了很多曾经居住在这里的村民拍摄的照片，其中有稻草人，稻草人应该并非会直接出现在现在的物品，很可能是很早之前这片土地上农民使用的驱鸟器，而现在已经全部与时俱进了。
小新：在记录中副本中的稻草人会在轮回增加时增加，很可能是在现实世界中旧的稻草人被淘汰后放上新的稻草人，而旧稻草人并没有离开轮回，而是增加了稻草人的数量。
这难道不是能用现实世界的线索来成功逃脱的副本吗？
非要和稻草人斗智斗勇才行吗？
黎森一直以来也只是给玩家提供资料，并不是帮玩家通关，如果是平时现在小新收集的资料已经可以全部给玩家了，玩家应该能从资料上找到他们够通关的方法。
以前黎森看不到副本，所以不会做抉择。
现在黎森能看到打了马赛克的副本，发现自己不会通关副本。
玩家是怎么从这些信息上找到通关方法的，真厉害啊。
黎森想了想，将目前小新找到的坐标复制到了G.P。
代理人：坐标更新，这是最后一个坐标，而且可以肯定需要找的任务目标现在在这里。
能有用吗？
Z：收到。
然而就在仅仅三分钟后，Z再次发出了一条消息。
Z：这可真是，缩小了这么多范围。
代理人：什么？
E：好像找到突破口了，但是需要再验证一下。
D：我也是。
黎森眨了下眼睛，稍微撩开了额前的碎发。
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我们实在是没有再去探索世界boss规则的余地。”突然从手机直播间中响起了一个玩家挫败的声音，“没办法，根本突破不了，做不到，这些鬼东西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直追着我们。”
“我们，要放弃副本吗？”玩家在说到放弃副本时，几乎已经忍耐不住的颤音表现出满是不愿和动摇。
“就算真要放弃，要怎么放弃？根本就无法摆脱，简直像是在逼着我们只能选择通关副本一样！”
因为一直在被稻草人玩弄追逐，导致很多弹幕提醒需要探索的部分无法探索。
“必须要尽早做出决定，如果之后体力和专注力都跟不上的话……”
黎森看向时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查找信息的时候，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玩家们已经在弹幕的指挥下高强度探索，消耗了很大的体力。
那接下来，会怎么做？
凌维新应该有想法。
而此时在弹幕上出现了一条管理员信息。
管理员：探索攻略副本的规则，之后我们会往副本内跳跃两名玩家。
黎森立刻意识到这个管理员，应该就是凌维新。
与此同时，黎森的门被敲响了。
在狭窄的空间中，黎森甚至不需要起身就可以打开门，当看到伫立在门口的凌维新时，即便黎森什么都不说，他也知道对方打算从他手里获得什么。
黎森拿起了放着跳跃之鳞的盒子，放在了凌维新的手边。
凌维新握住了盒子。
他们之间没什么对话，凌维新显然不打算和黎森解释什么。
看着凌维新在拿到道具后就毫不犹豫关门离开后的大门，黎森蜷缩着腿看向手机。
要进入到稻草人之夜中的玩家，是凌维新吗？
在短短一分钟之后，突然从手机中发出了来自稻草人之夜的玩家的惊呼：“副本难度增加了！”
黎森一愣。
玩家显然很惊慌：“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只要中途加入其他玩家难度就会增加吗？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会更辛苦，本来就已经躲避的很辛苦了。”
进去的人是谁？
然而在直播间的内的原本只有十个的画面，突然多出来了两个新的画面，在十二个直播画面中，黎森也透过其他玩家的视角看到了新加入的两个玩家。
是陌生的人。
一次都没有见过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来过安全屋的玩家。
但是没有凌维新。
进入了两个人，但是还剩下一片跳跃之鳞，所以凌维新这次的决策是一次性使用两片跳跃之鳞，而剩下的一片用来容错吗？
然而小新的弹窗突然从电脑面前出现，吸引了黎森本来沉浸在直播间的注意力。
小新：亲爱的主人，找到了很符合这条线路的事。
小新：主人，你的目标，很可能是这个人类！
黎森愣住，什么？
黎森立刻看向G.P的聊天室。
Z：应该是这个人，毕竟国内人口众多，行动轨迹相符的人比预想中还要多的多，因为筛查出了相当多行动轨迹相符的状况，导致我们没办法立刻确认唯一性，所以一直在追踪本来已经筛查出来的人员动向。
Z：但是因为确定了最后一处目标所在之处，XI县富土村人员不多，能关注的部分更少，所以只要查找目前在富土村停留的人员就很容易查找到能对应的信息了。
因为富土村人少，甚至种植的基本都是稻田，所以更容易找到目标？
E：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风啊，虫子啊之类的行动轨迹呢。
Z：不要插话，正在总结。
立刻原本出现在聊天室上的信息平静了。
Z：代理人，看到我发去的信息了吗？
Z：这个人是一个农药研发员，在年初时带领的团队突然成功研发了一款新型农药，并且在尝试过三个月后药效得到肯定，在夏季中旬开始大肆推广，这个人作为农药研发员四处调研土地并且确定使用农药配比，一直都相当忙碌，近期秋季到来后他的行动才变得缓慢了。
农药研发员？农药？
Z：具体信息已经在打包上传，直接下载可以看具体信息。
Z：请问这个农药研发员有什么问题吗？
黎森不明白。
为什么饥荒boss会和一个农药研发员同一个路线。
代理人：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Z：我们也是在反复确定之后才确定是这个人的，也仔细研究过富土村的气候、水流，甚至查找过最近有没有流行传染病，但是能对上的就只有这个人。
黎森下载了Z上传的资料，下一刻聊天室内就热闹了起来。
E：这个研究员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查了一下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X：也没看到有犯罪记录，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只是这一次他可以升职教授了，毕竟成果喜人。
D：我们之中难道就没人懂农药吗？
B：我看了下他们的注册药物信息，应该没什么问题。
H：是不是应该重新检测一下他的农药？我不认为代理人会无缘无故找这个人的资料。
黎森打开了文件，里面是很多复杂的个人信息，黎森打开了在第一位的这次人的个人资料，是一位看上去很普通的没什么特点的中年男性研究员，短发三角眼，皮肤蜡黄，名字叫李昊。
李昊是这次农药的主要研究和开发人员，所以他来四处跑查看农药使用进度很正常。
在个人信息档案上有很多李昊研究员一直以来做出的成就，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研究员。
黎森点开了对方目前发布的据说相当优秀的农药照片，然而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愣住了。
这是……
跳跃之鳞？？？
农药的照片拍摄的很是清晰，虽然没有跳跃之鳞来的如玉般有着极其美丽的色泽，似乎在大小上也略有差异，但是两者看起来除了一个经过打磨的高大上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区别，第一眼看上去就是跳跃之鳞。
都已经相似到这种程度了，黎森不可能还认为这是一种巧合。
黎森打开了他发布的路线和李昊的路途对比图，他似乎一直都在四处推销他们的农药并且使用，因为还是试验阶段所以农药的售价非常便宜，因为效果很好所以有相当多的人都购买农药并使用了。
为了确保农药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下都能发挥良好的药效，所以李昊基本在全国四处都在奔波，实验农药药效。
所以……
世界boss才会在各个副本内出现且遍地跑吗？
那现在李昊是不是只要停留在富土村，那世界boss就能顺利等待玩家击破吗？
黎森意识到什么，立刻询问小新：“能知道李昊还要在富土村待多久吗？”
小新大概在十秒后给黎森弹窗：查询到李昊预定了明天早晨九点四十五分的机票，并且查询到李昊预定了今天入住的机场附近的酒店，推测行程为在今晚从富土村离开，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宿一晚。
小新：查询到富土村村内公交车在三小时后为最后一班，此信息为网络中查询到私人发布在评论区内的信息，不能确认信息准确。
黎森张了张嘴，望着电脑屏幕。
李昊要走了？
黎森看了眼时间，就算确定网上的公交车信息是正确的，那距离晚上还有三个小时，如果有车的话时间就不固定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副本呆着的时间这么短，是因为富土村的勘察价值不高吗？还是发现的时候李昊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了？
被凌维新投放进入到稻草人之夜的玩家才开始努力搜寻信息，而黎森记得一旦到了晚上，稻草人之夜会真正开始强大起来，那时候就是副本玩家在副本死去的高峰期。
现在还还活着的人，会开始死去。
李昊如果走了，那世界boss还会再稻草人之夜里吗？
明明都使用了两片跳跃之鳞，能放过这次机会吗？凌维新是计算失误了，还是在孤注一掷？至少还剩下了一片跳跃之鳞做保底。
黎森垂眸看向副本直播间，虽然新进入副本的两个玩家行动力都非常迅速，弹幕滚动到黎森基本都看不到内容，可似乎要立刻探索出世界boss的规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小新，稻草人之夜的副本平均通关时间是多久？”
小新：九天二十三小时。
“世界boss的击败时间一般是多久？”
小新：没有十分准确的信息记录。
副本通关还有很久，哪怕现在两个熟手玩家开始探索攻略，剥开世界boss的真面目，三个小时的时间也未必就够。
得让李昊停在富土村才行，要想办法拖延他才行。
可黎森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李昊停留在富土村。
直接联系李昊是不可能的，即便能联系上，也没办法让李昊言听计从的停留在原地。
要试试看使用道具吗？可是对于不稳定的道具，黎森不希望被反噬了还不能达到目的。
要问问玩家吗？不，他才是和现实世界的人联系的人。
黎森的双手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比起现在能不断前进的玩家，他才是那个需要认真且冷静思考的人。
黎森放下了无限手机，打开了另外一只手机，在屏幕亮起后找到了熟悉的储存在号码栏里的备注姓名——何玉奇。
黎森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何玉奇是一个研究员，即便研究方向不是农药，但是研究和研究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相通吧，何玉奇在研究上的地位，似乎真的很高。
黎森撑着的手落下，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号码。
在仅仅响铃第一声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接了起来。
“你好，黎先生。”
黎森偏头看着此时还在努力寻找规则和线索的直播间，在沉默之间终于缓缓开口：“我有一件，不好说明理由的事情需要帮忙。”
“好。”
黎森垂眸，因为他和何熙的微妙联系，作为父母就可以无条件答应他所有要求了吗？
“现在，一个叫做李昊的农药研究员停留在XI县富土村，我需要他在我说可以之前一直停留在那里。”
黎森垂眸。
这大概是个无礼的要求，但黎森觉得如果是地位很高的人应该做得到。
甚至只要让李昊知道何玉奇会去富土村做什么事，同为研究员的话肯定会希望接触一下何玉奇这样地位的人吧。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开始联系。”
“联系什么……”黎森不太明白。
“我会直接联系李昊，说对他的研究感兴趣，并且要立刻过去查看状况，让他等在那里就行。”何玉奇道。
黎森哑然。
这好像是比他所思考的那些要更直白且可行的方法，是上位者的直接施压和诱惑。
果然地位不同的人的思维方式都不一样。
“虽然你说不可以说明理由，但我可以知道我做这件事能对我的孩子有好处吗？”何玉奇问道。
黎森哑然。
如果何熙还活着的话，那是必然。
而黎森总觉得如果是何熙那样的孩子，不可能那么容易死去。
“嗯。”黎森道。
何玉奇那边沉默了，黎森无法揣测一个父亲在听到能帮助自己无法触及的孩子的时候的心情，他也不打算知道，所以黎森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森等待了五分钟，直到在他的电脑上小新弹出了新的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李昊已经成功退了机票，和退了预定的酒店。
成功了。
虽然知道可能交给何玉奇这件事能办的很顺利，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小新的弹窗再次出现：亲爱的主人，我去监听了何玉奇的电话，他只是报了名字，李昊那边就立刻同意了。
意思是何玉奇都没有介绍一下自己吗？毕竟是这样地位的人。
黎森也不太感兴趣何玉奇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李昊能继续停在那里就好了。
黎森的目光偏向正在直播的手机画面，但是在小维给他的超厚打码，其实黎森什么都看不清，他也没办法和其他玩家一样看到很细节的部分。
他稳住了李昊，会对现状有多大的帮助？
黎森垂眸看着直播间，虽然他看不到具体内容，但是已经可以看到直播间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摩挲出了较为完整的规则了，黎森意识到这些规则是在目前记录的规则上进行了细微的变动，像是在找不同，又像是在扫雷，玩家们要摸索出规则的意识很明确。
明明平均用时将近十天的副本，居然就只在十个小时之内完成了摸索副本规则的过程。
黎森意识到……
其实这时候玩家已经可以通关了。
他们已经找到可以将稻草人彻底湮灭的方法了，可玩家们，什么都没做。
黎森大概扫了一眼目前的弹幕。
是为了确保世界boss和副本能同时通关，因为在之前只有直接通关世界boss后副本失败的案例，而世界boss跳跃了这么多次，也有可能副本通关但世界boss没有攻略，也就是说世界boss和副本可能只要通关一条线就可以逃脱副本了。
为了确保两者都能成功，所以玩家，在拖延时间？
明明很危险。
如果世界boss一直没找打攻略方法，那马上就要到晚上的稻草人之夜据说难度会突增，因为新玩家的加入又提高了副本难度，那剩余的玩家能活下来吗？明明在十个人都活着的情况下却得找死？
黎森看着不断刷新的弹幕，被凌维新挑选攻略世界boss的玩家显然都是很有能力的老玩家，原副本玩家在挑出人选牵制稻草人后，其余的人加入了探索世界boss规则之中，可和有无数可参考例子的副本不同，世界boss没有先例可以参考，即便在这么多玩家共通参与寻找规则的情况下，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黎森翻看着弹幕和论坛聊天室，他发现基本所有的玩家都已经默认要承担这个后果，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让副本内的所有人活下去。
他们要的是副本和世界boss的共通突破，是第一次直播的成功。
黎森的手指悄悄手机，目光在狭窄的满是马赛克的手机屏幕上停留，可实际上虚空着没办法好好聚焦。
黎森开放了直播视角循环，当视角在一定时间后循环到下一个视角时，黎森突然听到了隐秘、细致、又微弱，仅仅只有一次的啜泣声。
那是去牵制稻草人的玩家视角。
这里的视角几乎已经没有几个观看直播的玩家停留，在右上角的停留人数可怜的只有寥寥数人。
在那惊恐和颤抖之中，却没有任何人给予这位即将进入深夜对抗稻草人的玩家安慰和勇气。
在手机直播的视野中，黎森看到了玩家交握的双手，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无声的空间内，仿佛是在悄声无息的祈祷着。
黎森呆呆的看着，那双手再次放下后离开直播摄像头，可那几乎无法抑制的颤抖，却还是映在黎森的瞳孔中。

第72章
黎森蜷缩着身体, 目光盯着直播屏幕。
比起其他直播视角中正在飞速刷新的弹幕以及极其热烈的讨论和信息交流不同，在牵制稻草人的视角里，像是被留下的被舍弃的玩家, 可却是绝对不能逃离自己被固定的角色上。
而黎森的目光，则是无法抑制的被锁定在这安静的视角上。
明明只是在播放的直播, 没有感情可言, 可黎森却不知为何仿佛透过玩家的眼睛看到这无数马赛克背后的真实景象，仿佛能亲身体会到此时被抛下却无法逃脱之人的恐惧。
经常会来这边看一眼的玩家, 似乎只是为了确认这边的动向。
这并不是会被大部分人在意的角落。
是黎森在意的部分。
黎森打开的直播间视角的人, 名字是赵璐，进入无限世界才只有短短两个月, 是整个直播间中无限世界年龄最小的玩家。
黎森鬼使神差的搜索了一下关于赵璐的寻人启事，看到了在直播间中没有露出的赵璐的脸，是一位身材不高较为娇小的女性，寻人启事登上的照片是一个素颜证件照, 微笑着的尚未退却稚嫩的少女面庞看上去十分朝气蓬勃。
可黎森从这个玩家身上的印象只有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以及视角混乱的正在逃亡的直播间, 她的体力似乎不太好，在直播中能听到相当粗重的呼吸声，但是仅仅在大口呼吸几次之后就立刻屏住呼吸，为了不被稻草人快速找到, 好好牵制住稻草人。
最后一点点光线彻底消失，在画面中已经完全只能看到更为漆黑的视野了。
黎森大概看了下十个视角基本都处于漆黑之中, 但是唯独正在进行世界boss规则探索的两个视角还很明亮，显然能看的清楚很多细节。
大概是因为这些是刚刚进来了安全屋并且拿到跳跃之鳞之时, 顺便也带走了无人机和摄像机的玩家，即便在漆黑的环境中也能看透一切。
而已经被摸清了规则的稻草人之夜并不会有人在意是不是屏幕漆黑。
黎森重新点入了赵璐的视角, 赵璐似乎和其中一个玩家汇合了。
“你先休息。”另外的玩家的声音。
“谢谢。”赵璐微弱的感谢音调，与此同时直播视角没有再移动，显然是赵璐在休息。
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对话并不需要很多，似乎也没有推脱的意思，即便是进入无限世界两个月的玩家也已经能够熟练的知道无限世界内人和人的交往规则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有了几天的规律作息，这会儿黎森也有些困意。
然而当手机里响起了极其响亮的破碎声时，黎森猛然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闭上了一会儿的双眼，眼睁睁的看着在屏幕中那明亮的月色之下漆黑且庞大的稻草人。
这是……
稻草人吗？
因为打码的缘故黎森根本看不清稻草人原本的样貌，能看到的仅仅只有那膨胀的宛若热胀冷缩的塑料膜一般的巨大怪物猛然在距离两个玩家十分近的距离爆炸。
无数漆黑的液体在月光之下被四溅在无法看清全貌的两个玩家躲藏的屋子里，黎森依稀听到从手机直播间中传来的刺啦刺啦的声音，意识到那飞溅的黑色液体似乎有着腐蚀的能力，那被溅射到的玩家呢？
在赵璐的视角中，黎森看到赵璐的同伴迅速和赵璐一起逃脱。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规则变动了吗？”带着赵璐逃跑的玩家忍不住小声咬牙切齿的发泄愤怒。
然而赵璐似乎正在通过手机查看状况，立刻道：“是在探索世界boss的时候利用了稻草人这边的规则驱赶了稻草人，改动了稻草人的一条运动轨迹，所以到了安全距离看到我们后爆炸了，现在弹幕那边都在说安全了。”
“安全？这特么叫安全？”
两人重新躲藏在了规则范围中的安全区，在赵璐视角中的同伴全身上下多处都被液体溅射腐蚀，同伴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黎森未曾见过的道具覆盖在自己身上被腐蚀之处，那不知名道具似乎将所有的腐蚀物吸附，逐渐变成黑色，而玩家则是在道具吸附了腐蚀物之后给自己露出了干净但短时间无法愈合的血肉消毒和简单包扎。
自始至终给自己包扎的玩家都没有发出任何容易暴露的声音，黎森只能听到疼痛的低喘声，以及玩家在疼痛时狰狞的面部表情。
黎森呆呆的望着，这个玩家包扎了，那赵璐呢。
“你没购买副本推荐道具吗？”玩家偏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赵璐没有包扎吗？
在黎森切到了对方视角时，却看到赵璐正拿着刀在切割自己溅射到液体已经被腐蚀的腐肉，她全身疼到颤抖，为了确保自己不叫出声咬住了衣服，面貌狰狞到已经完全看不出在现实世界那般阳光的原貌了。
在赵璐割下了部分腐肉后，才颤抖着手去用道具净化被腐蚀的血肉，而这样的做法显然让道具可以用的次数更多，黎森看着对方熟练的包扎伤口，完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能在仅仅两个月之内就能如此熟练，且对自己的伤口如此狠心。
“我的，积分，不够……”赵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在她拿着刀处理其他伤口时她身前的玩家接过了她手里的刀。
“我来，你只管忍住。”
黎森扣住了手机。
虽然没有退出直播间，可那忍耐着偶尔泄出的痛苦之音还是让黎森什么也不看都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
黎森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明明所有的恐怖场景都被打码，可他却看不得在其中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是世界boss，他们应该已经出了副本了。
这是在几乎所有玩家都能帮助他们的副本中，至少不用因为探索副本规则而因为触犯规则而无法回避的痛苦死去。
那如果没有其他玩家帮助呢。
在第一次稻草人之夜中，一个晚上会死去几个人？
这些玩家度过了多少这样的日子？
“看来不能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可能世界boss和副本规则有冲突。”
“我们轮流休息。”
“只是再熬一阵子。”
“能休息的时间要休息。”
“我知道了。”
黎森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对话，安静的蜷缩着。
未来如果直播全部普及到每一个玩家手中，那是不是也依旧会有得不到帮助的玩家直播间，却将每一个副本都血淋淋的展示出来呢。
黎森蜷缩着身体，却莫名庆幸，他不至于因此看到死亡。
可黎森也知道，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黎森揉了揉眉间。
虽然这个时间他困倦了会选择直接睡觉，可不知为何今天有点不太想睡。
黎森洗了洗脸，打算去外面拿点零食来吃，稍微提提神。
黎森打开门，哪里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黎森还以为是手机里发出的声音，继续向前走时，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胸口直撞在了一处坚硬的物体上，像是无意识碰到了一根栏杆。
在他的面前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黎森手撑住了栏杆向着旁边看去时，愣住了。
凌维新全身的机械都已经被拆的乱七八糟，本体倒在地面上毫无动静，他似乎已经晕厥，全身鲜血淋漓，那仿佛是被暴力碾压后失去行动能力的机器人。
在凌维新的面前，站着安静的陆大灶，只是陆大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那一直隐藏在头发之下的另外两只眼睛圆睁着，正在四处移动，丑陋的像是某种两栖动物的能无死角转动的眼珠。
发生了什么事？
在黎森完全不明所以之时，一道黑色的影子陡然闪现在黎森的面前，然而一把长刀迅速的横在了两人之间，那黑影迅速消失，而断手却死死握住长刀根本就没有要离开黎森的打算。
黎森意识到，在安全屋内的防御道具启动了。
“怎……么了？”黎森无意识倒退了一步，对眼前混乱的状态不明所以。
好像在房间里有一个隐形人？
但是在试图攻击他失败之后立刻放弃了，所以防御道具没有再追踪？
黎森望向倒地不起的凌维新，很可能这个不速之客是来刺杀凌维新的。
为什么？
按照现在凌维新在做的事算的话，是不希望世界boss被杀死吗？是玩家，反社会人格的玩家？
“岳红贾？”黎森喃喃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可能来的人并不是岳红贾，而是另外陌生的人。
当黎森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之时，黑色影子再一次闪现到凌维新身边，他看上去想要再次攻击凌维新，然而他被阻止了。
陆大灶睁开的眼睛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仅仅是凝视一下就足以阻止刺客的动作，之后刺客再次隐身。
黎森从来不知道陆大灶还有这样的本事，只当陆大灶是个厨师，现在看来面具男对陆大灶的改造还远远不止这些，虽然黎森不知道陆大灶目前保护凌维新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但是好在也是因此凌维新尚且还活着。
刺客没办法近身他。
就如同当初岳红贾一样，庞大的防御性道具让这些试图做坏事的家伙没有机会动他。
在这么麻烦的状况下，凌维新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现在需要掌控大局的人，至少目前黎森认为有这个能力的人就只有凌维新。
黎森缓步移到了道具的方向，显然没有人攻击他，只是空间有些奇怪。
黎森总是会碰到一些奇怪的阻止他前进的横栏，明明肉眼看不清楚，在仔细看后似乎有一些空间被隐秘的折叠了。
虽然凌维新全身都一片狼藉，但安全屋内所有的物品都没有被破坏。
难道说魏兰用空间折叠的方案保护了物品，却没打算保护进入这里的玩家吗？
有看不到的刺客，黎森并不确定这些防御性道具到底能不能完全保护好自己，但是显然刺客也知道这里和他的特殊性完全没打算对他再次动手。
黎森从道具堆里取下了两样东西——恢复药，安杜拉尔之血。
这是黎森知道的最好用的两个恢复类的药品。
黎森拿着两个药物，试探着摸索着无法穿过的空间牢笼，试图到达凌维新的身边。
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虚空中出现。
“屋主，你难道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吗？”
黎森握着道具，眼神四处瞟了瞟，可凭借双耳却无法定位到那隐身的人，只能知道这似乎是个女声。
“无限世界既然会因为玩家的失败而影响到现实世界，那只要所有的玩家死去，那不就是没人会再继续攻略副本，现实世界的人也能好好活下去吗？”带着点嘲讽的语气，那似乎并不是想说服黎森，“如果让更多玩家活下去，那岂不是会开启更多大型副本？屋主，你能制止这些大型副本影响现实一次，难道你还能阻止更多次吗？”
黎森没这么想过。
“或许玩家是杀不尽的，会有无穷无尽的人被拉到无限世界来，但继续这么下去能存活下来的玩家就会越来越多，依靠别人活下来的废物也会越来越多，在死亡面前的不公平也会越来越多，一切会更加混乱无序，屋主，你真的认为这是好事吗？你生活在这个国家，生活在这个城市，你能说人类越来越多是好事吗？”
黎森沉默着。
“第二世界存在很久了，这已经是第二世界的规则，由着这样一个人带头来破坏真的是好事吗？”
黎森并没有在思考。
而对方则是问了他类似的问题：“屋主，你真的觉得安全屋的存在是正确的吗？你阻止会在现实世界应验的失败副本是正确的吗？你把无限世界的道具带入到现实世界是正确的吗？你确定你现在阻止我杀了他是正确的吗？”
黎森垂眸。
没有回应。
似乎也没有动摇。
而最终黎森还是带着道具走向凌维新。
“屋主，你会后悔的。”那隐身刺客冷冷道。
黎森将恢复药取出了一颗，抵在凌维新的唇边，红色的隐隐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恢复药在接触到凌维新的口腔时缓缓融化了，黎森推着恢复药直到恢复药全部流入凌维新的口中。
凌维新在吃下恢复药后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黎森。
黎森无意对上凌维新的眼神，所以直接移开了目光。
黎森打开了安杜拉尔之血的瓶盖，滴在了凌维新嘴里，他不知道凌维新具体伤在了哪里，那就直接喝进去后自己想办法恢复吧。
“真是可悲。”隐身刺客道。
不论隐身刺客说什么，黎森都不会听，不打算听，更不打算思考。
黎森毫无动摇的冷漠态度似乎让对方放弃了，黎森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隐身刺客在从衣柜中离开时解除隐身的一瞬间，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隐身刺客冷漠的眼睛，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安杜拉尔之血和恢复药的共同作用显然恢复效果比想象中更好，躺在地上的凌维新已经坐起身，即便如此他依旧很狼狈。
本身就疲惫万分的身体在被隐身刺客攻击后显然更差了，他伸手摘掉了已经破碎的机械臂，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机械臂从凌维新的身体内抽出来的细长的部分，很难想象这些全部都收拢在凌维新身体里的样子。
凌维新全身都是自己的血液，显然和隐身刺客对比起来他的武力值很低，那隐身刺客大概是存活时间非常久的老玩家吧，至少以凌维新现在的能力、积分、道具应该都被对方全面碾压了。
因为失血，本来就惨白的脸色这会更是白的毫无血色，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再次从口袋里取出了新的机械臂，再一次面无表情的扎入血液中。
之后凌维新取出了似乎是恢复道具，在道具破碎在凌维新手中之后，凌维新的面色显然好看了很多。
凌维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室内，四处都是他的血液和机械臂被打散的凌乱碎片，新的机械臂支撑起他的身体，凌维新道：“对不起，屋主，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会打扫好卫生再走。”
黎森晃了晃安杜拉尔之血的瓶子，里面只剩下半瓶了，他也不确定凌维新是不是还需要再来一滴。
可凌维新看上去似乎不需要了，至少他站起来后继续回到电脑面前的样子，看起来还能撑。
黎森将道具放回了原位，这一次一路畅通，没有阻隔的各种折叠空间挡在路上了，他随手挑选了一个酸味提神糖果，打算回到小隔间。
在转身之时，黎森听到了一声轻笑。
“屋主，谢谢。”
黎森听后回头，面对着凌维新，能看到凌维新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黎森完全不明白凌维新这是在笑什么。
是因为他不帮助隐身刺客，还不听隐身刺客的劝解吗？
黎森本就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渴望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而普通人能思考到的事，不可能预测到更好的未来。
能专注于眼下能做到的事，对黎森来说已经是最理想的现状了，其他的黎森从来都无能为力。
黎森想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此时重新坐回厨房里的陆大灶，没有食材可以使用的陆大灶已经彻底变成了不会自主行动的待机模式，那两只看上去就丑陋的眼睛已经闭合，黑色的发丝挡住了它们。
这些玩家，真的在安全屋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黎森蜷缩在椅子上，目光看着自己没有特地关死的门缝。
新的小房间隔音太好，好到像是直接消除了声音，他根本就没有听到门外发生的各种声音。
黎森还能想起睁开眼睛的凌维新冷淡的从自己体内流出的血泊中起身时，对方没有任何波动的目光。
自始至终黎森甚至都没有听到门铃声，凌维新没有打算求助他。
黎森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值得被求助的对象。
现在开着门缝，黎森其实也觉得自己做的很多余，甚至觉得或许现在把这条无意义的门缝关上会更好，可最后想了想，黎森还是什么也没做。
无限世界里也有人抱着和凌维新不同的想法，也会有人阻止无限网络世界的诞生，而现在才出手，是因为发现了直播的可能性吗？
黎森找来了耳机带上，垂眸看着此时正在进行的直播，而这么长时间，居然仅仅只确定了世界boss的一条规则。
——世界boss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土地之上，且其如果在农田中，将会对进入农田范围内的玩家施加debuff。
这简直像是在嘲讽黎森一般的规则。
他在得知李昊和跳跃之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李昊既然研发的是农药，那当然要作用在农田，不然还能在其他地方吗？不好的农药对人类的身体有危险，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
玩家对待世界boss就像是在副本开荒，要无数次玩家死亡来不断的探索副本机制、buff、打断技能等等，这对只有一条性命的玩家来说，很困难。
如果早知道现实中的事……
黎森双手捂住额头，不去看在手机上的直播，但是声音还是通过耳机不断的传入到黎森的耳中。
在一声压抑着，却没能完全压抑住的痛呼之中，黎森放下了手，在双手落下之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黎森找来了未曾使用过的U盘，将目前得到的信息全部复制进去。
曾经凌维新说他目前在做的事对整体的一切都没什么改变，可如果是世界boss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黎森缓缓走向凌维新的身边，而偌大的正在忙碌的凌维新的机械臂却会让出一条供黎森靠近的道路。
黎森将U盘放在了桌面上，缓缓道：“世界boss没有试错的机会，我不确定我能提供的内容对你们击败世界boss是不是有效果，所以仅仅是给你们做一个参考，不管结论怎样……”
黎森的目光顺着凌维新握住U盘的手移动，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直接将U盘插上电脑。
“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无论是不是要参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不对了……”
“我不会怪罪你任何事，你只会听到我的感谢。”凌维新睁开了之前一直闭上的一只眼睛，借着道具眼镜的能力迅速理解了黎森目前得到的信息，“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第73章
“谢谢, 你做的很好。”凌维新开口的时间距离他阅读黎森给予的信息的时间似乎不到一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凌维新已经浏览完了所有的内容包括其中的细节。
黎森无所谓凌维新的夸奖，对这样的感谢和肯定没有什么反应。
“以及, 感谢你将李昊留在了富土村。”
凌维新的瞳孔中并没有倒影出黎森的一点点影子，认真凝视电脑, 可他再次说了感谢, 对方大概非常重视这一点才会提出来。
“不知道你能听进去多少，但是我现在需要和你大致分析一下为什么李昊会成为跳跃使者, 我只能基于目前得到的信息进行假设和猜测, 之后我的猜测需要在轮回内验证，如果可以希望能请你也在现实世界中验证。”
凌维新的感谢只有短短一瞬, 就再次进入了争分夺秒的状况中，而黎森甚至还没来得及表达他是否同意。
“虽然我们知道如果轮回失败会影响到现实世界，可至今为止没有关于跳跃使者的出现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样影响的确凿信息，所以只能做出假设, 目前跳跃使者在轮回内不断散布饥荒，而在现实世界的体现如果是农药, 那么很可能我们现在正在处理的跳跃使者后果会影响到现实世界农药的效果。”
黎森愣住了。
如果世界boss没有击败，难道现实中的农药会出什么问题吗？
因为是非常有效果的大力推广的农药，所以现在全国各地都在使用，一旦出了问题, 那么现在有多少农田会受到影响？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种植出来的农作物不能吃，农民颗粒无收, 土地受到影响，因为范围很大很可能会出现全国性的物价上涨……
“但是, 如果本来就是会出问题的农药，那就算那边不处理……”那不是也会出问题吗？
“第二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是不遵循任何规律的, 只是在现实世界有看上去合理的解释，但强行追究会格外牵强。”凌维新很冷静的接受了在现实世界中也不遵循科学的现实。
黎森能理解凌维新的想法，如果现实世界是有逻辑的话，那为什么道具能使用？
“如果跳跃使者被击败，那现实世界的农药可能不会出任何问题，如果我们没处理好跳跃使者，那现实中会出现什么，我们什么也预测不出来。”
凌维新全身的机械臂都在操作着什么，黎森猜测对方可能是正在和直播内的玩家交流。
凌维新的每一句话似乎是在和黎森解释现状，而这平时是黎森根本不会听的内容，可凌维新说的太理所当然了，黎森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的不再打扰凌维新工作。
“但是同样的，现实世界对第二世界也会有影响，但是现在不能确定这种影响能到什么程度，所以……”凌维新闭上了双眼，似乎是在休息，可他却面对着黎森，“屋主，你愿不愿意尝试一次让现实世界影响第二世界呢？”
黎森愣住了。
什么？
“现在有了现实世界的信息，我们应该能更容易找到第二世界中跳跃使者的规则，但是找到规则和击败跳跃使者并非同一件事。”
黎森不明白。
凌维新非常耐心的和黎森解释：“至今为止，虽然有流传击败跳跃使者的信息，但是我更偏向是击退跳跃使者，就像我们虽然能够通关轮回，却无法杀死轮回主，只能任由轮回不断重复，有这次机会的话，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现实世界的影响围剿跳跃使者。”
黎森哑然，这是相当大胆的想法。
凌维新平时也会解释的很清楚，但是对于黎森他却很少解释，只是这次黎森的主动让凌维新决定稍微改变一下策略。
“我会从现在起不间断向你提出任何在轮回中发现的异常点，你可以联系现实世界的人做出应对措施吗？”凌维新问道。
凌维新的声音就此戛然而止，黎森安静的低着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凌维新。
一直以来黎森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任何副本的想法，这次只是因为看到了直播而没办法安心的等待下去，所以试图做点什么罢了。
可却突然被压上了难以想象的，在黎森的意识中他绝对承担不起的包袱。
黎森在害怕。
什么都做不好的恐惧感让他打了退堂鼓。
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黎森希望凌维新收回这些话。
站在原地，却很久都没有等到凌维新收回，凌维新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无声的拒绝，现在的沉默是为什么？
是因为察觉到他其实也不是这么想拒绝吗？
黎森畏惧失败，畏惧什么也做不好，可眼前发生的事他也没办法真的什么也不做，明明只要凌维新给他一个台阶，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退却。
这个人不是说不会让他接触这些事吗？
“屋主，安全屋是捷径，不是必行路，就算没有屋主你提供的捷径，我们也可以通过不断摸索规则后探索通关，我们可能会绕远路，也可能找到窍门迅速通关，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凌维新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黎森第一个起来的情绪并不是开心或者松了口气，甚至刚好相反，他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在凌维新的话音落下后，黎森理解了凌维新的用意。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你的责任。
无论他怎么做，可能都不会太影响后果。
但是如果做了，也许只是一个赌博一般的行为，谁都不知道会通往什么样的后果，但向好的可能性更大。
“我什么都做不到。”黎森喃喃道，垂眸望着地面，他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动力，可他还是道，“我只能做传话筒。”
凌维新笑了，黎森听到了，他缓缓抬眸，看到凌维新平时冷漠且严肃的神色中流露出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屋主，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第二世界，聪明的有能力的人数不胜数，聪明的人很多，但能传话的人只有你。”
“我没有那么特殊。”
“本就没有人是特殊的，只是刚好出现一个非你不可的时机而已。”凌维新斩钉截铁的打断了黎森的退却。
虽然黎森不太认可凌维新这句话，至少在黎森看来凌维新就很特殊。
可这种话，到底还是让黎森稍微恢复了些许平静。
黎森也很清楚，他从来都不是站在悬崖边上，只是他认为自己会摔倒而已。
黎森偏头，转身，回到卧室将小新和G.P聊天室取了出来，拖着自己的电脑椅到了在道具旁边的老电脑上，插上了两个U盘。
如果能做点什么，他也希望能什么也不思考的先做再说。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意外发现原本他购置的电脑椅居然全都不见了，凌维新是站在电脑前操作的。
魏兰是没打算让来到安全屋的人舒舒服服的工作吗？
“虽然不知道你的心态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我不认为这是坏事，我说过，你是我认为最适合作为安全屋屋主的人，你的变化我也能照单全收，我没有能力限制你在现实世界的接触事务，可只要我还在第二世界，我就会用我的方法来限制你对这边的认知和探索。”
说的是那些马赛克吗？
黎森倒是觉得能打码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恐惧和难过比起来好像哪一个都没有更胜一筹。
“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没注意，稍微揉了揉自己的发尾。
“之后我可以剪掉吗？”
黎森哑然，看来凌维新是盯着他的头发了，明明手机制作需要用到的头发并没有那么多。
黎森摸了摸他没怎么打理后压得乱糟糟的发尾，算了 ，剪就剪吧。
要怎么用现实世界的变化影响第二世界？难道现在让他们不使用农药还来得及吗？
黎森原本以为凌维新会很快给他发布任务，可却没想到凌维新在和他交涉之后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
黎森打开手机，能看到在直播间弹幕上不断更新的信息。
——直接切割掉所有的农田试试。
——需要的不是解毒剂，而是中和剂，现在需要多次尝试了。
——不行，虽然能尝试，但是需要一些保底道具来保证玩家的性命，玩家全部死亡，也不能确定最后一个使用跳跃之鳞进去的玩家可以直接击败世界BOSS。
——他们带进去的是针对稻草人之夜的副本配置的道具，现在在世界boss的规则上强行使用只会浪费道具。
——需要我去安全屋吗？给我跳跃之鳞，我可以目前不在副本，可以带着足够的道具直接进入稻草人之夜。
而黎森也看了更为情绪化的论坛聊天室。
——难道不能让进化方向为植物系的玩家进入到副本里去吗？既然农药作用于植物，那也可以让能在农药中生存下来的植物来克制农药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是农药，比起用植物去给对方送buff，不如直接用水系魔法直接将那该死的农药冲个干净。
——应该选择毒系玩家，以毒克毒。
黎森偏头看凌维新，凌维新已经收起了机械臂，他已经摘掉了眼镜，用双眼注视着屏幕，神色严肃，瞳孔始终左右跳动，他显然是在观察弹幕。
现在没什么头绪。
因为还没有总结出可以算是头绪的规则。
而寻找到规则，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事。
黎森安静的蜷缩着，而在他的面前G.P的聊天室也一直在挂着。
Y：代理人一直这么挂着聊天室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任务要做吗？
Z：忘了关了吧。
U：这也能忘了啊，也许是在偷偷窥屏呢。
N：这个点大概在睡觉？
E：我想做坏事。
O：是直接给他放摇滚还是放片比较有趣？
黎森垂眸，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真的是差别很大的两个世界，仅仅看两眼G.P聊天室他都觉得会立刻放松下来。
黎森垂眸看着老电脑上挂着的U盘，明明凌维新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在用U盘，但是从头到尾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关于G.P的事，他记得G.P称凌维新为领导人，凌维新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G.P的样子，满心满眼就只有无限世界的事。
果然这就是所谓的领导者吗？
黎森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在G.P聊天室里发送了一条信息。
代理人：你们很喜欢凌维新吗？
一瞬间，G.P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黎森：“……？”
O：这代理人是有点本事的。
G：大半夜的讲什么恐怖故事直接给我吓醒了。
Z：这和就医爱上医生，军训爱上教官，练车爱上教练有什么区别。
黎森一时之间不太明白G.P到底对凌维新是个什么感受，看上去好像亲近又不亲近的样子。
P：救命了这么恐怖的话我居然从中感觉到代理人其实有点可爱。
H：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L：我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Z：如果以后维新能通过代理人发布任务的话就让代理人来吧，我是真不想直接面对维新。
P：我懂，但凡多说两秒我就想揍人。
黎森沉默半晌，神色微妙，这些人明明很担心凌维新的现状，却不想见到凌维新本人吗？
黎森垂眸，看了眼时间，深夜这个点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这些人也是夜猫子吗？
黎森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一条信息。
黎森看到了熟悉的何玉奇的名字。
而对面很快发来了消息，是一个定位。
这个定位有点眼熟，黎森眨了眨眼睛。
这是……
富土村。
从他给何玉奇发消息到现在一共也就只有六七个小时，何玉奇居然已经在富土村了？
何玉奇：我已经见到了李昊。
何玉奇：大概了解了一下他的农药产品。
何玉奇：目前状况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似乎的确是一款比较高效的产品。
黎森垂眸。
是很不错的产品吗？
凌维新说无限世界会影响到现实，那么这些产品以后可能会变成让状况变动的契机，现在何玉奇说是高效的农药，那世界boss攻略失败，就会在短时间之内就让农药变性吗？
为什么一开始无限世界要选择李昊作为跳跃使者？
何玉奇：需要我给你录音吗？
黎森：好。
而何玉奇不仅仅是录音，而是发来了一条他们正在讨论这个新农药产品的对话，明明现在时间点是凌晨，但似乎因为是在回村庄找暂住地的路上，两人多聊了聊，黎森其实听不懂那些一听上去就意义不明的专业用词，但是从李昊的语气上足以听出李昊对自己的研发的产品有多么自豪，那样的语气让黎森仿佛听到了在某些时候浏览网页直接弹跳出来后大肆宣扬自家游戏的骄傲自豪富有煽动性的声音。
简直不像是一个研究员，更像是一个很会吹嘘的广告商。
如果这是一个会对自己产品如此自豪的人，为什么无限世界要将这个人塑造成一个不定时炸弹呢，辛辛苦苦的研发成果，如果就这样变成了一场灾难，对一个研究员来说会是多么打击的事。
无限世界不仅仅要无视人的性命，连人的精神都想摧毁吗？
无限世界对现实世界的事务的影响，还是会有一个很牵强的勉强解释得通的理由。
是不是其实这个研究员，也并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为研究事业做出贡献的人呢？
黎森并不喜欢去怀疑一个人，他很清楚被人怀疑的感觉有多不好。
黎森张了张嘴，想要让小新去查询一下关于李昊的资料，可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回头瞥了一眼凌维新。
最后黎森在电脑上打字：小新，帮我分析一下李昊的资料，上面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小新的弹窗立刻出现：亲爱的主人，请问您是要往什么方向分析李昊的资料呢？
黎森环抱着双膝，他没什么头绪，在G.P这么多人都查到的信息的状况下，他还能查找到什么独特的信息呢？
黎森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他做过什么坏事？
如果有什么让无限世界选择李昊的理由的话，那大概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坏事吧？
小新：我可以帮您查找到他所有生平记录在网络上的信息，需要给您做一个汇总吗？
黎森垂眸，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或许不是坏事，只是某个可能成为突破口的事吗？
黎森摁了下回车，最终还是让小新先搜罗着看看。
电脑屏幕上的弹窗消失，G.P的聊天室再次出现，聊天还定格在是不是喜欢凌维新的话题上，明明他都已经转移注意力很久了，可聊天室内似乎直接开启了一场对凌维新令人发指行为的讨伐，他们看上去义愤填膺就像是被压迫久了的工人一样在聊天室内游行。
A：那种人绝对找不到女朋友的。
L：我就不相信有人受得了凌维新那变态的控制欲。
黎森眨眼。
能说这么多讨厌的话，反而觉得不像是讨厌了。
黎森原本想要打算直接退出聊天室的手一顿，想到了什么，打开了李昊的资料。
虽然这一次农药研发的主要人员是李昊，但是整个农药的研发是个五人团队，因为主要查找的人是李昊，但是在这几个团队里的成员也有一些简单介绍，以及他们似乎有在研究中有责任划分，似乎是为了利益划分出来的比例。
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黎森还以为如果不是李昊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是在研发团队上有问题。
是他想太多了吗？
黎森想了想，继续在电脑上打字：小新，帮我查一下李昊的人际关系。
小新弹窗上只显示了两个字母：OK。
小新现在好像越来越随性了，难道这也会进化吗？
黎森再次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早晨了。
黎森一直都很擅长熬夜，这会儿也觉得有些疲惫了，只是回头看凌维新，对方苍白着脸色却根本没有任何要休息的迹象。
黎森觉得凌维新只要闭上一只眼睛都算是在休息了。
黎森再次打开了直播间，直播间依旧火热。
只是……
其中一个牵制稻草人的玩家的直播屏幕消失了，黎森反复看了看，发现那似乎并不是消失，而是小维直接屏蔽了他的看那个直播视角的权限，因为还是有几条弹幕在发送信息。
——给他用续命道具，现在还不能死。
——撑下去，不要让你的性命消失的没有任何意义。
黎森关掉了直播。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小维向他屏蔽了这个玩家的视角。
这个玩家大概快死了。
即便已经能够通关副本，可却为了达到完美的第一次，还是要耗费生命。
玩家肯定也不愿意吧。
但是不愿意，却没选择自行通关。
明明可以做到的。
到底这个玩家在想什么，黎森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知道。
在凌维新一直安静的氛围下，黎森蜷缩着时也觉得有些疲惫，明明一直很能熬夜，可和看上去就疲惫不堪，还受到过一次重创未完全修复的凌维新比起来还要更差。
当黎森看到时间已经来到早晨，房间里已经重新明亮了起来，黎森眨了眨眼睛，看向窗户的方向。
因为魏兰重新布局了房间，黎森一直笼罩的厚厚的遮光窗帘也被拿掉了，现在所有的光线就这么没有任何阻挡的照射了进来，黎森眯了眯眼睛，远远的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他能看到清晨蓝色的天空。
再一次打开了手机，直播间内的光亮明显明亮了不少。
“趁着机会立刻睡一下，我会看着的。”正在牵制稻草人的玩家立刻和同伴道，“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然而当黎森切到正在探寻世界boss规则的玩家那里时，却听到的是相反的语气：“天亮了，再谨慎些，它今天凌晨活跃的有些异常。”
世界boss似乎和稻草人之夜副本有着相反的规则，在天亮时世界boss会更加难缠，就仿佛是人类睡醒了在上班一样，而凌晨活跃异常，是因为何玉奇在凌晨抵达富土村的缘故吗？
黎森望着那巨大的笼罩着一切，夺走了玩家的连真面目都看不清的世界boss。
明明确信世界boss是李昊，为什么在凌维新传递了现实世界消息后，这东西没有暴露哪怕多一点点面目？
黎森点开手机，和曾经空空荡荡的聊天软件不同，现在他的聊天软件上躺着的人虽然不多，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信息。
奇迹鉴宝直播间所属公司董事刘一峰已经给他发送了很多消息，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力血红石，不停的给他发送消息，黎森再也没回过。
大概是因为今天一直在等待着想要做点什么，今天黎森终于有心情回复刘一峰消息了。
黎森：红宝石你直接还给我吧，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了，我可以给你赔偿一定的价格。
虽然和刘一峰交集不多，可他也察觉到刘一峰为了售卖力血红石做了不少努力，最后没能出手，只能说力血红石的状况被复杂的状况影响了，黎森也没信心让别人白忙活一场。
没想到大清早刘一峰就回复了信息。
刘一峰：天啊，您终于回复消息了，这段时间我都快被压力压死了。
黎森：地址你知道的。
刘一峰：说实在话，这块宝石我没能有机会亲手将它售出真的是我事业历史上一大遗憾，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再有合作您再考虑和我合作。
刘一峰：至于赔偿就不必了，虽然在强压下保密您的信息我们也做了不少努力，不过做事诚信一直都是我的准则，能通过这件事和您这样的人认识一下也是我的荣幸，能有这样的宝贵物品，我认为和您认识绝对是对我人生的一大助力。
黎森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刘一峰的一长串消息，然而手机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这个家伙的意思是他要卖你一个人情。
他有什么好卖人情的呢，黎森完全没打算再继续回复刘一峰的任何一句话，甚至力血红石要如何寄过来他都不在意。
然而小新却再发来了一条消息，在黎森的电脑桌面上。
黎森抬眸看到了小新的第一句话：李昊和刘一峰很像，他们都是喜欢到处结交一些有钱人然后提高自己身价的人。
黎森一愣。
小新总结了一连串的消息，黎森发现在他开始四处走访的地方其实不仅仅是农村，还经常会停留在一些明显不太像是农村的地方，黎森查看了一下，李昊停留在这些地方的时间很短，而对应的副本往往都和山村田地毫无关联。
小新：我查询了所有关于李昊的聊天记录和聊天消息，这个东西似乎不仅仅是农药，似乎在进行一些简单操作之后会改变药效变成另外的药品，但是目前药效还不明确，但是有一些很独特的药效反应，所以李昊在不停的拉投资希望对这个农药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开发。
黎森看到一连串的内容后很皱眉。
独特的药效反应？
黎森的手伸向键盘：什么药效反应？
小新：在网络上留存的内容基本都是‘独特’两个字，我查到的内容只有如此，可能是在拉投资商时口头谈论的内容，具体信息我也没有找到。
黎森：那他的团队研究中难道没有任何信息吗？
小新：重要信息似乎全部都记录在完全独立的内部网络中，和现在网络无法共通，得不到有用消息，但是根据其他研究员的日常聊天中可以提取到一个比较统一的信息——目前的消息是实验动物出现一些意外反应，似乎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似乎是可以对人体产生同等作用。
黎森不好分析这药效到底会是什么，但是既然可以作用于人，但是又能用到农作物上。
这是……
什么意思？
不管是无限世界还是现实世界，这岂不是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变成新型作用于人的药剂的大范围人类实验吗？
如果是这样，事情一旦爆出……
那会有多少人不敢吃饭？
黎森这一瞬间，好像明白了饥荒的含义。
黎森打开手机，给何玉奇发出了消息：你能在短时间内就了解到李昊的农药效果吗？
何玉奇对黎森的消息依旧是秒回：现在我不在实验室，能做的很少，但是我的助手很优秀。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不是准确的，但是至少在事发之前提前预防一下也可以。
黎森：我查到消息说这个农药似乎可以直接作用于人体，你试试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它是怎么作用于人体的，会有什么效果之类的。
何玉奇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回复，在黎森担心这件事何玉奇是不是能做到时，何玉奇发来了消息。
何玉奇：如果是这种事，那不会是一件小事了。
何玉奇：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我会让我的团队从现在开始分析农药，并且立刻叫停农药售卖。
何玉奇：谢谢。
黎森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谢谢’两个字，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谢谢的。
他还能做什么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垂眸。
李昊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将农药的试验地扩大到这种程度，是正常的吗？明明黎森搜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爆火的广告，他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的将农药在短时间之内使用地扩大到如此范围的？
是因为他去找的这些投资商吗？这些投资商知道这么做会造成的后果吗？是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为了利益这么做了吗？
因为时间不长，小新虽然大概补足了一些投资商的信息，可实际上还有很大空白，黎森不太清楚这些投资商都是谁。
但是有大概的方位……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树敌，亦或是多此一举。
黎森点开了温霞的聊天框。
他一直都和温霞保持着联系，近期无限世界这边需要极其大量的手机，无论怎么买都不够，温霞的人总是频繁的来往他的房间，只是这两天的事他一直没时间一直开放安全屋连通现实世界，所以没有联系过温霞，而温霞已经给他发来了不少询问的消息。
温霞：黎先生，这一批的手机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有空直接给您送过去？
温霞：黎先生，这是这段时间售出的道具信息汇总，扣除我们需求的部分，钱已经全部汇入您的账户，请您确认。
温霞：黎先生，您前段时间发来的清单已经全部准备完毕，请问什么时候给您送货？
温霞：黎先生，请问您还好吗？这段时间您积压在我们这里的货物较多，如果继续积压可能要收取一部分管理费用，所以请您尽快余出时间收货。
温霞是个相当优秀且公事公办的老板，每次对他的要求都亲力亲为，不会多话，不会探听他的隐私，也一直都努力保密他的消息，所以……
黎森：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收货。
黎森：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黎森的手指悬空在手机上，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厚着脸皮让人帮忙。
温霞的身份似乎能和不少有权有势的人联系，但是因为会对所有用户保密的缘故，应该不能让他通过温霞联系到这些人，虽然也可以利用G.P和小新给帮助了李昊的人发消息，可他能发什么呢？威胁别人吗？
温霞是黎森信任的一定能将事情做好的人，所以黎森才选择了求助于温霞。
只是他们，是可以求助的关系吗？
黎森沉默了很久，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温霞已经发来了信息。
温霞：请问是什么事？
黎森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抬眸望向在身边缓慢旋转着展示道具的道具空间。
又移开目光，转移到凌维新的方向。
或许他可以问问凌维新，让凌维新拿主意，他只需要照着去做就可以了。
凌维新肯定会想的很多，思考的比他更全面，也对是不是需要做这件事有很明确的主意，他会自己承担起所有的决策和后果。
只是在黎森的视野中，凌维新正在闭上双眼，他似乎正在思考，脸色惨白，嘴唇乌青，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样，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但是经过一晚上已经结痂，无数连接着身体的机械臂安静的垂落在一旁。
黎森意识到其实凌维新并不壮硕，甚至，他是很瘦弱的。
黎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无限手机的屏幕，只要打开就能再看到玩家们在副本内拿着一条轻易就会逝去的生命拼命攻略副本的模样。
黎森轻轻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
他应该也是被这些玩家的努力守护的一部分，那至少，至少负起责任，哪怕只是一点点。
黎森重新点开了很早之前就已经息屏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对自己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决策就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而无奈。
他的性格，大概很讨人厌吧。
黎森：我需要你帮忙联系到你的顾客，希望他们能和一个叫做‘李昊’的开发农药的研究员暂停合作关系，如果他们主动暂停，并完成我的后续要求，事情结束后可以联系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定制一个法器。
黎森：如果他们不愿意和李昊暂停合作关系可能会遇到不好的事。
黎森这几行字打出去时手都是抖的。
哪怕是在代练时，在游戏时遇到各种让人生气的事他都从没有这么硬气过，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能力的话，让黎森手指都在颤抖。
他很害怕。
可黎森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明明他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黎森都想不出来，只是莫名的觉得恐惧。
然而温霞很快发来了消息。
温霞：可以的，黎先生。
黎森一愣。
盯着这六个简单的字反复看了半天。
好像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黎森打了好几个字在对话框里，却觉得怎么都不对，好像什么话都不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到连黎森都不知道应该发点什么。
温霞的信息再次发来：您好像有什么别的吩咐，需要和您通个电话吗？
黎森手忙脚乱的想要拒绝，却没想到发出去一串乱七八糟的文字。
而温霞则是发来消息：您现在是有什么状况不方便接电话吗？
黎森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温霞的声音凌维新也听不到。
黎森稍微安定了在某一瞬间乱糟糟的情绪，组织了一下语言发送了消息。
黎森：状况不好描述，我的提议会很不好解释。
温霞：没关系的，黎先生，您一直以来寄存售卖的物品因为过于有价值，在买家之中名声很高，每天都有人在蹲守您重新寄卖物品，您的所有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到各位对您相当感兴趣的买家那边，这也是我平衡您和买家之间的关系做出的决策。
黎森眨了眨眼睛。
仔细想想，好像虽然总是有人说想要找到他，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动静，黎森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会查不到一点信息。
是因为温霞在其中周旋了吗？
温霞：您的能力还是让大家很忌惮的，如果可以大家希望友好交涉，这是您第一次主动提出定制的条件，相信会有相当多买家对定制名额感兴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对于神奇的道具效果，果然大家都是很好奇的。
尤其是爱惜性命的人，应该更想要这些东西。
来自玩家的对现实世界的价值，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有作用。
虽然是间接的，似乎也可以看做是玩家对活着的挣扎。
温霞：黎先生，虽然我们会对所有人的信息保密，但是如果您不直接告诉我‘李昊’的确切身份，很可能会因为名字相似而误伤人，您真的只愿意提供‘李昊’这一个名字吗？
黎森一愣。
啊，他忘了。
因为温霞很会保密，所以也不会特地问人私人信息，如果不是她提了这么一句，黎森甚至都忘了至少要对上人。
黎森将李昊的简单信息发送了过去，照片都有了，应该不至于认错人。
温霞：我会尽快处理的，需要和您报告阶段性处理效果吗？
黎森想了想，估计就算报告他也是看不懂的。
黎森：给我最后的名单就好。
他既然同意了要定制道具，那总不能食言，虽然他根本没有定制的能力，到时候就从道具里挑选相近的就好了。
对了……
黎森：虽然道具可以定制，但是能效果能实现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目前还在实验阶段。
温霞：明白了。
温霞：我会特别提醒。
黎森蜷缩着身体，感觉很疲惫。
他做了不擅长的事，疲惫感比曾经更强烈了。
做这些事的话，会对玩家剥开世界boss的皮有效果吗？
他还能做什么？
黎森想到了伪神石。
那个可以让一切事情进展顺利的东西。
只是在没有到最麻烦的时候，黎森并不想使用伪神石，在越是了解副本，就越是知道在那种危机重重的情况下一个debuff会让玩家遭受多大的打击，他不知道现在何熙是什么状况，是否在岌岌可危的副本中，不知道如果突然套上了debuff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更何况现在还需要求助何熙的父母。
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或者可以再通过G.P引导一下舆论吗？
可是对于现在结果还不明确的情况下就发布舆论，如果最后副本处理的很好，一切什么都不发生，那可能会直接毁掉一个研究团队。
如果因为他让聪明人失败了，会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黎森靠在椅背上，双腿从椅子上放下，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后疲惫的身体勉强得到了一些放松，一晚没睡，他是不是需要一颗恢复药。
黎森抿唇，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除了传话筒之外，没什么能做的，真正在辛苦的都是别人。
黎森趴在了电脑桌面上，眼前的手机已经快被使用到没电了，找来充电器插上了电。
只是黎森将所有声音都关闭了，看着到处都是马赛克而导致看不清楚的副本直播。
能做的他都尽量做了。
他醒着不一定能对现状有什么改善。
真正在努力的人不是他。
黎森眼前的画面越来越虚，最终闭上了双眼。
只是在梦里，黎森都好像还在看着玩家拼死搏斗的场景，始终都无法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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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轮回和跳跃使者一同结束，保证轮回和跳跃使者的通关率并且最大程度的保证玩家存活，在凌维新的计算中可行性很低。
虽然十人配合合作的轮回很常见，可被第二世界侵蚀了身心的玩家们虽然尽可能会相互配合，可防备心和思虑都过重，每一个玩家都过于特立独行，再加上两个熟手进入轮回打破微妙的平衡，会出现什么样的场景都难以预测。
所以凌维新最开始的目标，其实就只有跳跃使者，凌维新想要尝试击杀一个跳跃使者。
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击败跳跃使者后获得道具或积分，这在第二世界并不正常，轮回通关有积分奖励，贡献多者有特殊道具奖励，可击败跳跃使者居然仅仅只有debuff消失？这不符合第二世界的规律。
不能确定第二世界击败的跳跃使者对现实世界有什么影响，但是在进入了第二世界后，他和自己印象中在国内发生的几次重大灾情有过不少了解，很多细节契合，大概率会是击败跳跃使者后对第二世界的影响。
百人本的通关奖励已经非常可观了，那么跳跃使者能得到的奖励就足够让玩家期待了。
将利用跳跃之鳞进入轮回的人和原本在轮回内的玩家分开是必然的。
轮回内的玩家死亡多少从来不在凌维新的计算之内。
至于黎森的帮助，则是在凌维新的计划之外，预测之内。
黎森虽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却不是一个完全不主动的人，他需要更多不确定因素去驱动，而黎森的帮助能到什么程度，是很难预测的。
自始至终，凌维新只将黎森的帮助当做一个变数，而非一定会左右战况的存在。
所以在黎森放下U盘的时候，凌维新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心情不错。
黎森所做之事的确有价值，两个进入稻草人之夜的玩家分别带着可以留下跳跃使者的道具，现在也可以节约下来，并且少承担些反噬。
给出的的确是相当有意义的信息，只是和轮回内能直接找到通关方法类型的信息不同，这仅仅是一个方向。
现实世界比第二世界要更加复杂且没有任何逻辑和规则可言，仅仅是得到在手中的这些信息凌维新就已经能想象出无法计数的发展可能性。
只是，这是一次来自黎森的主动。
既然是难得的主动，凌维新就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凌维新尽量简单浅显的告知黎森现在状况的发展方向。
且黎森是相当谨慎且胆小的人，鼓励的话不管多少次他都会说的。
要恰到好处能影响黎森，却绝对不会施加任何压力。
不论黎森参与到什么程度，凌维新都有自信能够根据黎森的参与和带来的变故调整策略。
只是……
没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凌维新看着直播间。
——有点不太正常，这个规则确定的太过轻松了，似乎有诈，可我看不出到底有哪里有端倪。
——规则消失了？怎么可能，明明刚刚一直试探成功的规则怎么会它自己破除了？是因为世界boss的特性吗？更改规则？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更困难了？
——不对劲，没有变困难，相反探索的太容易了，到现在居然没有使用过道具？
——难度下降了。
——不是错觉，难度下调了，可明明没有任何系统通知。
——趁现在保留道具使用次数，难度突然下降不正常，避免反弹。
弹幕上已经不止一次刷过类似的话了，基本长期经历各种轮回的人都察觉到副本难度异常。
在所有人都忌惮猜测之时，凌维新站起身。
站在了黎森身后，黎森已经趴在电脑桌上熟睡了。
凌维新撩开了黎森的碎发，露出了底下那张他从未曾注意和端详过的脸。
黎森是第二世界的幸运。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第二世界的变化。
就像是安全屋的诞生就是来破坏第二世界规则的一般，而黎森一直没有这个自觉。
凌维新给黎森留出了足够的时间等待黎森去适应，他现在需要整顿和安定第二世界的规则后，再通过黎森向现实世界连接。
黎森自己给他们创造了无数个推进第二世界进步的时机。
虽然现在的发展对黎森而言太快了，恐怕现在黎森会很痛苦。
可凌维新依旧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是一次让黎森再次认清自己影响力的机会。
直播虽然开启的不是凌维新计划的时间，却意外的是个不错的时机。
你现在做的很好。
继续做你认为你现在能做的事。
随你所愿的推进。
凌维新轻轻摇晃了黎森的肩膀，低头看向了黎森迷迷糊糊睁开的双眼。
凌维新，虽然善于计划。
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第74章
黎森并不是自然醒来的, 而是感觉到了在肩头的力道。
微弱却能刚刚好让他醒来，黎森稍微移动了脑袋，趴在桌子上时好像能更清晰的看到凌维新的脸了。
黎森缓缓起身, 稍微折腾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他不太喜欢直视别人的脸。
因为凌维新就站在跟前, 黎森不自觉的蜷缩起身体, 整个蜷缩在电脑椅中，沉默的低着头。
感受到有软绵绵的东西趁机滚到了黎森因为睡姿不好而有些酸痛的部位, 黎森手指按住了白团, 有意无意摩挲着。
“跳跃使者攻略难度突然毫无理由的降低了，我可以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凌维新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难度降低了吗？
黎森看了眼时间, 发现在自己睡觉这段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傍晚。
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但是，有效果了？
黎森眨了眨眼睛，心情很平和, 莫名的没有想象中以为的庆幸和喜悦，明明是做了可以被称之为好事的事。
他磕巴着简单说了自己做了什么,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起了作用，所以黎森只能将自己做过的都说了些。
黎森趴在蜷起的双膝之间，透过眼前老电脑此时息屏的屏幕反光去看凌维新并不明显的轮廓。
“现实世界的变化的确会影响第二世界的变化，你很好的削弱了李昊本人对现实世界可能存在的影响力, 那么在第二世界的跳跃使者会降低难度也是正常的，这样就很确定跳跃使者是李昊。”
黎森安静的没有回应。
“如果你有更多的认为可以做到的事, 那就尽管去尝试看看。”凌维新道。
大概是才刚刚得到了正向反馈，安心和庆幸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 黎森倒是觉得凌维新这句话好像没有压力这么大了。
“我现在必须要回去我的轮回了。”凌维新道。
“……什么？”黎森愣住了。
凌维新刚刚在这里一直都在坐镇大局，而且机械臂甚至还在处理还没正式修改成无限世界设置的手机, 除了到极限时的短暂休息，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甚至还颇为游刃有余的模样，因为凌维新的在这里，黎森才有一种背靠大山的平和感。
现在凌维新要走了？
凌维新垂眸，望着黎森，浅浅道：“我所在的轮回必须要回去看看情况，目前稻草人之夜进展良好，有相当多的玩家坐镇，至少探索规律的效率会很高，李昊也被牵制在富土村，现在只要等着结果，我有空余时间回去看看。”
黎森的手指不自觉握住了衣角。
可是如果没有凌维新，他如果做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信息需要凌维新传达怎么办。
“我开启了你的弹幕权限。”凌维新的手撑在黎森的无限手机边，“如果有信息直接通过弹幕通知其他人，我也会时刻注意弹幕信息。”
黎森愣住了。
在黎森没注意的时候，放在瓶子里被屏蔽了的最后一片跳跃之鳞放在了黎森的桌边。
“我开放了跳跃之鳞的权限，以防我在轮回中无法立刻赶来。”
黎森陡然开始紧张。
什么意思？
“我已经做好了之后的计划，这只是保险。”然而凌维新却立刻打断了黎森的紧张和担忧，“我只是暂时离开，会在适当的时机返回。”
黎森蜷缩着，不自觉收紧手臂，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明明他很注重这次的副本和世界boss，现在却无法继续全身心投入，因为在无限世界内还有在威胁他的副本吗？
凌维新是在很艰苦的条件下主持大局吗？
“没关系？”黎森鬼使神差的问道。
而黎森没有得到凌维新对他这个问题的回答。
只是看着在眼前凌维新原本扣在他的无限手机旁边的手缓缓划过桌面后放下，以及那只手转身时候在他面前划过的圆弧。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在想什么。
只能呆呆的看着凌维新从衣柜离开。
凌维新走了。
黎森安静的蜷缩在他专门从房间里拖出来的电脑椅上，和曾经不太相似的偌大的空旷房间让黎森有些不适应。
他带着电脑椅出来，也是寄希望于凌维新能直接对他发号施令，直接去做事总是最容易且最简单的方法，可他却得不到任何来自凌维新的命令。
他只是坐在这里，然后做自己的事，在所做之事有了效果之后，再听到凌维新的肯定。
可这并不代表黎森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个世界聪明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他来思考。
黎森仅仅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就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了，被改造过后的空间让他充满了不安，完全只能自己想着做什么而无法咨询任何人的现在，黎森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也失去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心情。
黎森平静的望着电脑桌面，他承认，不是失去了心情，而是畏手畏脚了。
黎森打开了直播，现在发现之前黑屏的玩家现在已经直接退出了直播环境，即便没有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可大概率是死了。
黎森点到赵璐的直播间，赵璐还在撑着，只是从有队友变成了独自一人。
黎森调转画面到正在进行攻略世界boss的玩家画面，隐约能听到从直播中传来的玩家疲惫的喘息声，本来应该十人攻略的世界boss现在只能由两个老玩家主导，加上两个副本内原玩家，显然压力很大。
黎森看向弹幕，而他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副本规则。
由玩家们拼搏着总结出来的规则信息，比黎森至今为止看到过的任何无限流小说要详细和数量庞大，仅仅在一天之内居然总结了三十多条规则，过于详细，而黎森将所有规则阅读下来，才发觉这或许并不是黎森一直以为的规则，而是像是在身体出现奇怪的症状后去医院检查，并非对症下药而是不停的排除其他病因的感觉。
这些玩家在一层层扒掉世界boss的表皮，才能不会迅速触碰到底层规则而迅速被抹杀，极其小心且细致的排除。
玩家们一直在试探的规则，并不是要遵守已经制定好的规则内容，而是在抽丝剥茧中找到的规则来反推副本通关方法亦或是攻略世界boss的方法。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死去的人吧，明明是这么没有效率的方法，却只有这么做才能更安全。
玩家们大概是踩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也许他用笨办法，把能做的都做了，才是对应无限世界的玩家做法的正确选择。
只是黎森并没有玩家的直觉和道具以及偶尔可靠的队友，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一旁自己的手机亮起，黎森伸手将手机拉过来，发现上面早就躺着一些他还没有阅读的信息。
温霞：黎先生，我按照您的要求将信息传递了出去，目前获得了不少反馈，并且有人希望优先获得定制法器的名额，所以愿意给您提供更多关于李昊的信息，请问您是否愿意接收？
黎森愣住，还有关于李昊的信息？难道G.P和小新搜索的信息还不完善吗？在这个什么都能查到的网络上？
黎森：可以是可以，但我这边也掌握了不少关于李昊的消息。
黎森的字还没打完，温霞却比黎森还未发出的另一条信息更早的明白了黎森未完的话。
温霞：当然，在这件事上您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所以提出这项交易的客人会接受您的任何提议。
黎森将对话框里的文字删除。
这几乎是这些人在无偿提供消息了。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所以才会迫切的希望得到这样不理解之物的助力吧，因为他们做不到，而现在能寄希望的人只有他，这真的变成他的一言堂了。
黎森：消息给我吧。
黎森在信息刚刚发出去之后，立刻就重新发来了几个转发内容，然而发来的内容信息黎森很难评判。
似乎是关于在李昊周边的人对李昊的评价，有些明显是刚刚发送的消息，有些是直接用的语音，完全是私人化的感受总结出来的消息。
“怎么……得到的……”黎森忍不住喃喃。
然而小新的弹窗立刻出现了。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收集到的这些信息，他们是通过人脉联系到和李昊有关系的人，在给予一定的报酬后而得到的一些李昊周边人对李昊的真实评价，这也是侧面展现一个人在外形象的方法，人在社会交往中会不自觉暴露一些在网络上无法暴露的信息，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信息数据，但是因为收集数据十分混杂，需要抛却个人情绪化表达和摘取有效信息，请问亲爱的主人，您相信我对人性的理解，来帮您总结这份文件吗？
黎森哑然，果然这是在网络中也很难总结的碎片化信息的汇总吧。
这就是现实世界中的有权有势的人能得到的信息吗？
“你总结吧。”因为信息的确繁杂，黎森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刨除个人情感去理解这些信息，小新算是无限世界的第三者，也许看的会比他更清楚才是。
然而在黎森话音落下时，小新的总结已经开始出现了。
黎森眨巴着眼睛，对AI小新处理信息的速度很是陌生。
李昊的身份的确是正经研究员，但是明显做人和作风都有些小瑕疵，为人喜爱吹牛，喜欢打压同行并不断抬高自己身份，喜爱车，名下有几台明显不符合自己收入的高档车辆，据说有相当多的外部贷款，但是从没有因为背负贷款而过的不好，从不焦虑，也不曾因为贷款而花钱束手束脚。
贷款？黎森目前手头G.P和小新收集的资料中的确有关于李昊本人背负巨额贷款的消息。
李昊好大喜功，极爱炫耀，但是的确是有点真材实料，目前手头的研究的确有成果，但是不完全，远远没到立刻就能够有结果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现在一直在拉的投资其实是在这些有钱人面前画饼得来的吗？
乍一看下来，明显李昊周围的人对李昊本人的品性贬多于褒，似乎和李昊本人有些相处不适，还有小道消息说他贪污，贿赂，论文造假，抢夺他人研究成果，以及安排自己的人进入研究所等，算得上劣迹斑斑，所以目前据说他们研究团队中也有不少矛盾，据说团队中的人多多少少都看不惯李昊的作风。
黎森垂眸。
他打开了和何玉奇的聊天，上面也有几条信息。
何玉奇：我已经让我的助手分析李昊研发的农药了，只是这是从来都没有任何数据的研究，所以可能要重头开始，速率会很慢。
何玉奇：虽然能比较简单的解析成份，但是因为是新开发农药，具体会有什么效果我们需要大量实验验证。
何玉奇：请问你认为是哪里有问题，我好让助手们针对性研究。
黎森的双手浮空在收集。
轻轻的落在了收集键盘的键位上。
手机的屏幕突然熄灭，将黎森的影子倒影出来，在那其中他目光晦暗，毫无自信，阴沉的，不自信的，是熟悉的模样。
黎森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仰望明明已经是深夜却格外明亮的室内。
很久后，黎森低下头，发送了信息。
黎森：可以直接去李昊的团队吧，他们团队内因为李昊关系很紧张。
黎森：去了那里应该什么都能知道吧。
何玉奇突然回复了消息。
何玉奇：不管是哪里的研究都是保密的。
何玉奇：虽然可以直接对团队成员下手，但是估计需要点时间，他们不会轻而易举松口。
黎森也不是完全猜不到这么做的困难，毕竟泄密这种事会影响一个人很久，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
黎森还记得曾经和朋友说过的秘密，在第二天已经被传的人尽皆知之时。
也记得朋友因为大嘴巴，虽然一时受到追捧，却逐渐被其他人隐隐排斥，最后委屈的回他身边试图和他重归于好的时候。
黎森没有因此放弃和朋友的友谊，因为这件事里，只有他难过，而他的难过并不重要。
但是李昊的事，会难过的人却远远不止他一人。
那是无限世界的饥荒。
是大幅度会影响到现实的定时炸弹。
黎森垂眸。
黎森：如果是很正常的研究的话，那有什么好隐瞒的。
将一句话发出去后，黎森默默将手机抵在脑袋上。
何玉奇是研究员，特别聪明，聪明到会被保护起来的研究员，应该什么都见过，什么都能预见。
现在何玉奇因为孩子的缘故无条件信任他，会相信他的暗示。
黎森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却无法控制。
明明不想参与别人的事，只想自己躲起来……
他是不是诬陷了不知名的陌生人了？
他会影响到多少人？
因为他这句话是不是导致数个研究员人生轨迹的变化？
只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暴发的灾难。
很害怕。
黎森眯起眼睛，从腹部传上来的难受感觉让他重新踩在了地面上，反反复复涌上来反胃感，一直忍耐着却让胸口更加难受。
最终黎森还是起身，踉跄着撑着墙壁回到了小隔间内，跪在了干净明亮的卫生间内，黎森无法控制的趴在马桶边缘。
原本还勉强能忍耐的感觉在看到干净的马桶后，无法忍住张开了嘴，可连续一段时间只能一直干呕，似乎是未曾好好进食的空腹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一会儿，黎森蹲在马桶边缘上，动了动嘴，有点酸酸的味道，吐出去。
那呕吐感逐渐平复，黎森无意识的发起了呆。
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他好像在放空，却不知道放空了多久。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丝浅浅的甜香，熟悉的香味让想到曾经云佳佳放置在他房间里会不断散发香气安抚神经的会发光的小花。
黎森眨了眨眼睛，从很玄妙的意识中回过神，站起身，好一会儿才按下冲水键。
他为什么会趴在马桶边，刚刚到底在吐什么。
但是现在莫名觉得轻松了些。
整个人意识回笼，黎森才重新起身。
回到了老电脑前，垂眸看着两个手机。
再次拿起无限世界手机时，黎森感觉手指很是飘忽，好像没什么力量，可却没有发抖了。
还有没做完的事。
黎森打开了直播，点开了弹幕评论。
安全屋屋主：我想要一点世界boss的样本。
黎森看到在一片白色弹幕中自己唯一一条橙色弹幕格外醒目。
弹幕的刷新停顿了一瞬，可黎森听到了从直播间传来的来自玩家的一声：“交给我。”
黎森坐下，全身都陷在了宽大的电脑椅中。
他好像破坏了限定自己的规则。
没那么困难。
也没有被规则惩罚。
可黎森觉得不是没有惩罚，仅仅只是因为惩罚结算还没到来。
这种时候，黎森倒是觉得做了不该做的事立刻就被妈妈骂一顿更好受一些了。
如今事情做都做了，事到如今也没后悔的余地了。
重新打开和何玉奇的聊天框，上面有何玉奇的回复：明白了。
黎森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黎森：如果误会了，我会道歉和赔偿。
何玉奇的消息大概在二十分钟后回复。
何玉奇：是我选择帮助你。
何玉奇：这是我的责任。
黎森眨了眨眼睛，轻轻溢出一口气。
何熙的父亲很帅气。
黎森：我可能会有东西要给你，你拿得到吗？
何熙这一次回复的很快。
何玉奇：可以。
何玉奇：我的妻子可以去取。
何玉奇：请问大概要什么时间？
这个人真的格外积极。
黎森：我会再联系你。
到底能不能拿到黎森认为需要得到的东西还未可知。
黎森安静的等待了很久，整个人迷迷糊糊，是在却是在隔天中午突然听到了衣柜的响动。
因为一直在等待，就仿佛心中一直放着没做完的事，即便身体很困，可闭上双眼却怎么都无法入睡，反反复复睁开双眼，看一眼时间却好像根本就没有间隔多少距离。
曾经每天熬夜打单，却也是能正常安排时间的，如今却因为不固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一直压在心头，这种很久未曾感受过的陌生的焦躁，给黎森的精神状态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所以当玩家站在黎森的面前，黎森得到的来自玩家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还好吗？”
他还好吗？
望着眼前的玩家，黎森觉得对比起来自己大概是好得不得了了。
玩家全身上下四处都是伤口，和黎森见到的每次从副本中逃出来的玩家一样，只是大概是用道具维持着而没有流血，可黎森分明能看到此时在玩家侧腹部、腿部分别有一道和两道大伤口，伤口明显呈现出诡异怪异的颜色，看上去像是中毒。
黎森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腕，白团立刻一个冲刺到了手腕疼痛处，却被狠狠的握在手心。
黎森将白团靠近玩家之时，却被玩家阻止了已经伸向对方的手，那沾染着血迹，却明显在衣服上擦拭了很多次而呈现出被擦拭的血痕的手和黎森手心重合，白团获得了自由飞速的窜到黎森看不到的角落躲避，而黎森则是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放下了什么东西。
玩家的手缓缓收回，黎森垂眸，看到了在他手里的完全无法打开的密封瓶子，里面放着某种颜色奇异的黏糊糊膏状物体。
“这个比我想象中容易取得，boss被削弱的很厉害，谢谢。”玩家冷静、沉着、毫无动摇的声音传来，黎森抬眸看向玩家因为满是血污因此无法分辨具体样貌的脸，他听到了对方说，“轮回里的所有意外由我们处理，现实世界就麻烦你了。”
在玩家口中明明说的是容易取得，却还是伤的这么厉害，黎森似乎理解为什么凌维新说之前没有击杀过世界boss了。
黎森握着那已经沾染了玩家体温，却没有沾染上玩家血液的瓶子，稍微晃动。
这东西能成为击杀世界boss的关键吗？
玩家说‘麻烦’，是对这个东西寄于了很大期待吧。
玩家来的匆忙，走的也很快，浪费了刷到安全屋的道具，仅停留了三分钟，只带走了一点口粮。
黎森独自一人时看着瓶子，这东西似乎和跳跃之鳞不太一样。
当初堕天使那么辛苦的追逐观察却仅仅只能从世界boss上拔下一点鳞，现在在层层削弱之下已经能碰到更深层的部分了。
这就是玩家合作后的结果吗？或许还有他在外部的一点点改变。
黎森望着密封的干净小瓶子，最终拿起了手机。
-
何玉奇望着成片成片的农田，身边是自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对他大肆献殷勤的李昊。
这样的人在何玉奇的人生并不少见，只是在自从他的能力逐渐被重视后就不会再接触到同类型的人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没时间去应付这些牛鬼蛇神。
李昊的确是有点真材实料，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膨胀的厉害，不断吹嘘自己的成就，想要更往上一层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何玉奇并没有打算小看李昊。
李昊研发的农药在目前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独特之处，黎森却好像在担心某些事情的发生，那么就肯定有他忽略的地方。
黎森和李昊没有任何接触，就和之前的盘龙山一样毫无征兆的预测。
他大概查了李昊的农药，但是在没有任何推广之下将农药销向全国绝非易事，且显然有不少背后推手投资了李昊的农药，李昊只是一个研究员，农药又不是什么很大众的产品，如果不是正常手段，那背后必然还有猫腻。
只是何玉奇和李昊并非同一研究方向，但并不是不可以仗着身份借调同研究方向的人。
黎森提议直接找李昊的研究团队，并且做出了那样的暗示，何玉奇也不觉得需要特别留意什么了。
未曾发生但真实记录在他记忆中的七万人的惨剧足够证明黎森的正确性。
所以何玉奇并没有打算劝解和怀柔政策，而是直接命人从上到下施压。
原本以为会出现些异常，却没想到那些李昊的投资商没有任何反抗，轻而易举的抛弃了李昊，这让何玉奇也有些举棋不定，顺利的有点过头，过头到好像有什么正在不断的影响着一切一样。
一直都让人阻止目前动荡的消息传递到李昊这边，李昊居然就真的从头到尾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通风报信，就算是这种人明明怎么也应该有几个朋友和心腹，就算酒肉朋友也绝对不至于一点提醒都没有。
李昊难道把身边所有人都得罪了吗？
黎森说有东西要给他们，而何玉奇一直在等待。
妻子在得到消息后就请了假，在黎森附近等待。
“我们的农药非常好用，你看这田地就知道了。”李昊已经不知道吹了第几次农药了，但是也让何玉奇明显意识到显然让李昊最为自豪的成就只有这些，但是何玉奇明明查到了李昊发布的相当多的论文，在何玉奇有意识问道曾经的论文和研究时，李昊虽然能说上一二却很明显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他并不了解自己过去的成就甚至是研究，那他累积下来的成就是从何而来就耐人寻味了。
研究没有好坏，可研究的成果如何使用却往往要看人的欲望所向，如今在李昊这样的人手中出了值得赞叹的研究成果，会向着什么方向发展……
朱艳茹：东西已经拿到了，他是放在家门口的，我没有见到他本人。
朱艳茹：是一个密封瓶子，以防万一我已经让人准备实验室和防护服了，一旦送过去就会立刻开始研究。
朱艳茹：黎森没有给任何储存措施，我尽量低温防光保存了。
何玉奇：让助手随时给我汇报研究细节。
朱艳茹：知道了。
何玉奇：你自己要小心。
朱艳茹：我明白。
何玉奇的时间一直都很紧凑，现在抽时间在这里和李昊一起已经足够让他焦躁。
从黎森手里拿到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密封的瓶子，证明那东西肯定有相当的价值，并且和这次的农药有一定关联，甚至和他们目前还没能触及的事物有一定联系。
他很想亲自上手，去查看那到底是是什么，想了解黎森能给他展示什么。
很想立刻离开。
但是黎森给他的要求是稳住李昊。
何玉奇勾着嘴角，面对李昊时面色和善，却让手机连接了充电宝和耳机，一直等待着实验室内直播信息，并且让身边的助手随时待命。
“哎呀，您的工作也是真的很忙啊，你看我，我也是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啊，各种事情都要我去做，培养了那么多人可是要做的事情是一天都没变少啊，我都这样了，那您不得更累了嘛，所以我很尊重您，也很向往您啦……”李昊自始至终都在拍着何玉奇的马屁。
何玉奇每次只是点头附和，耳中却轻而易举的过滤了李昊的所有说的内容，一向很稳重的人却悄悄在背后握紧了拳头，被急躁蚕食却只能等待。
-
黎森的无限手机一直开着直播间，连接着充电线在秋日渐凉的空气中散发着热气，弹幕上不断刷新着内容，循环的极快，长长的规则反复滚动着，突然从总是安静做事而很少一惊一乍的玩家的声音穿过屏幕到达了此时趴伏在手机面前疲惫的黎森耳中。
“这就是，跳跃使者吗？”
“太恶心了。”
黎森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他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的很好，睡眠也是断断续续的，身体和精神都在累积着疲惫，他完全不敢想象这些玩家是怎么在身体疲惫的状况下却始终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精神不断对规则抽丝剥茧的。
那规则好像长到黎森觉得根本没有尽头的程度，所以在一直安静沉默偶尔发出声音的玩家说出这句话时，黎森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支撑着身体起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好像挂着厚厚的水泥毯子，每个行动都在受到限制。
看向手机，黎森简单拉了一下弹幕。
——现在可以尝试杀死它了。
——要注意，它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跳跃，没准在遇到真正的致命危险时也会紧急跳跃也不一定。
——你们先试试看，如果战力不够，我记得还有一片跳跃之鳞，我会随时等待去安全屋加入战局的。
黎森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在他面前的手机屏幕只有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的马赛克，玩家似乎正在高速移动，屏幕晃动的厉害，黎森根本什么也看不到，更不要说看到世界boss的本体了。
但是弹幕这么说，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击杀世界boss的规则开始攻击了吗？
凌维新呢？这种情况下他都不回来吗？
——绝对要在短时间之内迅速击毙，以防万一。
——它自始至终都在变化，绝对不能让它再有变化的机会了。
黎森拿起了自己的普通手机，上面有一连串的来自何玉奇的消息，以及两个未接电话。
何玉奇：黎先生，你给我们的样品是全新合成物品，这东西我们做了简单两个实验，目前实验体出现的各种反应非常可怕，完全不敢想象这东西随意流入到市场上会出现什么事。
何玉奇：[图片]
何玉奇：[图片]
何玉奇：[图片]
何玉奇发送来的是十分清晰的几张图片，只是黎森根本看不明白那些到底是什么，好在何玉奇有解释。
何玉奇：这些都是研究样品对现实活体生物作用时，活体会产生的内在变化，这是目前为止在研究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现象，虽然现在没有真正的人体实验，但是从这些获得简单结果上来看，细胞增殖活跃相互吞噬，人体细胞会不断增殖并且自相残杀不断自我吞噬。
何玉奇：虽然目前为止没能找到李昊研究所研发的农药要经过什么特殊研究之后才会变成你所给予的样品这样的形态，但是他们的成分的确相同，可以确定样品是经过农药再研发之后获得的成果。
何玉奇：这是绝对不能大面积出现在市场上的东西，在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找到这东西的具体用途。
何玉奇：我不能任由这种东西再继续流通在市场上，所以我已经通知了相关人士，并且开始对使用过这款农产品的农田进行大面积焚烧，回收所有已经售出的产品，并且一定要焚烧所有农药相关物品，接触过此农药的人员将全部进行隔离观察。
何玉奇：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在不知道经过什么条件才能变性到样品阶段，那就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可能，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何玉奇：李昊和其团队在一切都没有定数之下大肆炫耀未完成研究用品，上面的人已经扣押了农药研发所的所有相关成员以及家属，现在全部在隔离，我现在还将李昊隔离在富土村，现在富土村整个都被隔离了，请问什么时候才能转移李昊？
黎森眨了眨眼睛，看向时间，发现他在迷迷糊糊趴在这里的四个小时期间，居然发生了非常多的事。
大概是因为现实世界里何玉奇控制了李昊和农药相关产品，所以现在无限世界里的世界boss看上去非常没有进攻能力，非常惰性。
原本没有任何破绽始终不曾击败的世界boss，可能真的可以击杀成功了。
黎森仔细端详了一些信息，隐隐有了猜测。
恐怕他送出去的样品并非和现实世界的农药有同一效果，但是就像道具可以在现实世界实现一样，所以他的样品在现实世界被研究后发现了农药的发展可能性。
如果无限世界没有击杀世界boss，那可能现实世界的农药会按照无限世界的状况而突然变性，造成现实世界大面积的‘勉强但符合逻辑’的现实恐慌，至于是什么，黎森也不好确定。
现在现实世界里在预防了。
所以在无限世界里的世界boss也很难再随心所欲。
但是……
——明明已经暴露本体了，为什么杀不死？
——这东西一直在增殖。
——它好像不仅仅在增殖，还在自我攻击，即便我们不攻击它也在吞噬自己。
——可是它增殖的速度似乎比自我吞噬的速度要快。
在玩家眼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黎森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难以理解。
黎森的手指动了动，在弹幕发送了一条消息。
安全屋屋主：能用火烧吗？
“我试试。”明明他的弹幕迅速被刷走，可玩家还是看到了，在黎森提议的第三秒，剧烈的火光瞬间一飞冲天，宛若爆炸一般，在黎森手机的屏幕里只能看到一片明亮的火光，简直像是在火焰中拍摄的一般。
黎森光是看着这些近在咫尺的火焰都仿佛看到贴近在眼前的火光，突然想到现实世界里拿过去的物品不易损坏，所以现在手机摄像头才能在好好运行。
“有作用，但效果不大。”玩家冷静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
黎森愣了愣，拿出手机拨打了何玉奇的电话。
而何玉奇很快就接通了。
“黎先生……”
“火烧不管用吗？”黎森没有要和何玉奇多说什么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
“高温是有效果的，但是必须要在一定浓度之下，对农田使用可以全部杀死，但是在实验室内您寄来的样品，无法简单用火烧消灭，但1200℃高温炉里可以彻底杀死。”
温度不够。
需要密封。
实验室里高温炉才能达到的温度，在第二世界里可以达到吗？
那可是有鬼神的世界，应该能做到吧？
安全屋屋主：1200℃高温。
然而总是能秒回的玩家这次却没有立刻回答。
弹幕却明显比玩家更快出现。
——在场玩家没有火属性的，需要人去。
——我的长枪可以达到温度，但它太大了，我只能切割不能消灭，它增殖的速度太快。
——把它关起来直接在内部烧，可是怎么关。
“除了高温没有其他方法消灭吗？”黎森一边和何玉奇说话，一边打开了论坛聊天室想要找到点线索。
然而论坛聊天室内和弹幕想办法的气氛不同，相当混乱。
——我们只是人类，虽然能强化，却不代表我们能成为真正的神啊。
——如果能强大到弄死这么个怪物，又何必怕什么副本boss。
——明明这么多规则，为什么不用规则杀死，非要靠武力值，我们没有这种武力值啊。
——武力进化向玩家，对此无能为力。
——从弹幕上看，那些老玩家似乎也没有杀死世界boss的办法。
黎森看着已经开始丧气的论坛聊天室，神情怔忪。
何玉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目前为止我们只找到高温这一种方法，但是我现在已经在着手让助手们开始研究防御疫苗了。”
疫苗？
“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黎森的语速都稍微加快。
然而何玉奇道：“这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着手研究，这完全是新物种，连它本身我们都没研究透彻，更不要说疫苗。”
虽然黎森不是研究员，可黎森也有常识，疫苗怎么可能是轻轻松松在短时间之内就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何玉奇却非常焦急：“黎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得去实验室。”
黎森却继续道：“李昊现在怎么样？”
“他挣扎的厉害，对自己所之事没什么自觉，现在是一直在骂人，但没什么危险性。”何玉奇道。
黎森沉默着。
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相互影响。
现实世界中的李昊不死，世界boss就不死吗？
难道要杀死李昊？可在现实之中人命却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放弃的，什么事都还没发生的现在，也不可能让李昊死刑。
黎森没有任何办法。
世界boss可能真的是杀不死的。
面对着两部手机，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可能所有人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是难以实现的。
努力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过程都化为虚无，黎森很熟悉这种彻底的无力感。
黎森没有再回复何玉奇，放下了手机，呆呆的看着在直播间，玩家似乎并没有放弃，正在商量着什么。
而黎森却注意到了原本只是少了一个直播视角，而现在已经少了四个直播视角。
在本该直接通关的副本中，死去了四个人。
却没办法达成玩家们所希望的结果，这四个人死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不选择直接通关，而是等着消灭世界boss呢？
现在的结果是如何？
这次击退世界boss算处理的好吗？
如果没有处理好那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
那些没能立刻处理掉的农药，会让多少人遭殃？
黎森安静的蜷缩着，这完全不是他能思考的事。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沉默着等待着最糟的结果到来。
现在，如果硬要他做什么的话……
“杀……李昊？”黎森望着一筹莫展的直播弹幕，无意识喃喃。
“不会坐牢的吗？既然那是现实世界的规则，就不能不遵守。”清冽的少年音陡然打破了黎森寂静的空间。
黎森眼睛微微睁大，偏过头，堕天使一如既往轻松惬意满是笑意的漂亮脸庞再次倒影入黎森漆黑的瞳孔中。
在这样急迫的窘境下，来的人不是黎森以为最后可能狂揽大局的凌维新，而是堕天使。
“跳跃使者在现实世界中的确是一个人类吗？”堕天使问道。
“……嗯。”
“那还是让他死了试试看。”
黎森没能理解，‘死’和‘试试看’有什么关联。
“用这个。”
堕天使在黎森的身边放下一个陌生的道具，是一个碧绿的玉器，似乎是某种昆虫的形状。
“蜇灵玉琀，可以让身体进入假性死亡状态一段时间，使用方法是直接放入口中含住就行，代价是损伤一部分大脑，就是说直接将大脑当做贡品献给它，但是不会死亡，稍稍会有损伤，这个代价就让那个叫做李昊的人类自己付出吧。”堕天使笑着道。
黎森的目光从堕天使的脸上转移到桌子上的蜇灵玉琀，假死？
“在假死这段时间，跳跃使者应该会乖一点吧，刚刚你说需要1200℃的高温？我有办法。”堕天使道。
黎森侧目。
人类怎么可能做到神才能做到的事。
进入无限世界的玩家再怎么强化本质都是人类啊，如果能做到那都是神了，怕什么轮回主？
当时在论坛聊天室内的玩家的抱怨还历历在目，黎森就听到了有玩家说自己能做到神能做的事，根本难以置信。
“我是做不到，但是我偷过一样能对现状起作用的东西，是火山轮回中，我去偷到的轮回主的血液，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吗？我很擅长使用血液，火山轮回主的血液你觉得会是什么？”堕天使甚至还有心情和黎森打趣。
黎森沉默了两秒，道：“……岩浆。”
堕天使笑嘻嘻的趴在黎森的身边，微笑着仰望着黎森：“怎么样，安心了吗？”
黎森呆呆的望着堕天使。
“我帮你把这个传送出去？”堕天使蜇灵玉琀拿起来挥了挥。
黎森木讷的看了好一会儿，重新拿起了电话，发现何玉奇的电话居然一直没有挂断。
“你听到了什么吗？”黎森思考着，他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会让何玉奇能窥探到什么内容的话。
“你刚刚说了什么？”何玉奇反问道。
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联系无法相同，虽然知道会如此，还是松了口气。
“我现在要传送过去一个东西，让李昊含在嘴里，他会假死。”黎森和何玉奇对话期间，堕天使将蜇灵玉琀放在黎森的手心，双手包裹住了黎森的手指，堕天使似乎通过手机已经定位到了何玉奇的所在之处。
堕天使的两只手轻而易举的包裹了黎森的一只手，在手心处冰凉的蜇灵玉琀突兀的消失在了手中。
黎森原本握紧的手指在蜇灵玉琀消失后稍稍放松，见到堕天使握着他的手微笑。
“需要让他假死多久？”何玉奇问道。
“……到我说可以为止。”黎森不知为何，目光无法从堕天使身上移开。
“我知道了。”何玉奇道。
“谈完了吗？”堕天使眨巴着眼睛看着黎森放下手机，问道。
“嗯。”
堕天使打开了黎森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黎森的手心中，眯着眼睛轻轻呢喃着：“蹭好运蹭好运，自从有了屋主什么事情都好顺畅啊，好运来好运来。”
堕天使脸颊的手感很微妙，有些软乎乎的，的确是年纪很小的少年才会有的手感。
黎森望着自己的手指被漂亮的金色发丝轻轻扫过，莫名的发着呆。
“buff上好了，屋主，剩下那片跳跃之鳞给我吧。”堕天使的手指试探着已经停在了在黎森身边一直放着的小瓶子边缘，“给我吧给我吧，我能比其他人做的更好，屋主你已经做的很好啦，现在就只剩下安心交给我收尾了。”
黎森的目光看向一旁，最终稍稍将小瓶子推到了堕天使的手指边触碰着。
堕天使笑了，两只手指夹住了小瓶子：“等我给你带战利品回来！”

第75章
——喂, 那是谁？
——他用的什么道具？这样的效果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至今为止我没有遇到过能将道具使用到这种程度的玩家。
——世界boss的反抗变慢了，非常惰性。
——不，看上去是完全不反抗了, 是不是屋主在现实世界做了什么？
——能做到吗？真的能烧死世界boss吗？
——为什么那个玩家不开直播？
弹幕不停的刷屏，这些一直在探讨和寻找规律的老玩家似乎已经没有再继续找到破绽的机会了, 只是在黎森从其他玩家的直播中看到那一头张扬的金色发丝时, 看到了弹幕气氛的某些变化。
自从世界boss出现在摄像头中，黎森的直播屏幕就基本处于大幅度马赛克中, 而那一抹金色仅仅只映入直播屏幕两三秒后就彻底消失。
在这两三秒中, 黎森能看到堕天使戴上了面具，黎森却不知道那面具是增益道具, 还是只是用来遮挡那张过于有标志性的脸，和其他玩家们划开界限的一层简单遮挡。
再之后，黎森什么也看不到。
——这应该是利用跳跃之鳞进入副本的玩家吧？这是要孤注一掷了吗？
——太莽撞了。
——但是如果世界boss本就无法击杀，那就算再利用跳跃之鳞也没办法再来一次了, 趁这个机会直接聚集玩家将世界boss击退也好，至少可以结束饥荒。
黎森蜷缩着, 看着直播间的马赛克。
堕天使离开的时候脚步一如既往的很轻快，全身没有伤，黎森在从小隔间内出来时还看到堕天使回头望着他轻轻微笑，手中还挂着缠绕在一起的各种道具。
玩家不是神明。
但是在无限世界是有神明的。
堕天使, 偷了可能是神明的血。
堕天使是玩家，却和正常玩家不太一样。
所以堕天使是不是可以做到正常玩家做不到的事。
大概是堕天使越过衣柜之时神情太过轻松了, 让黎森莫名产生了幻觉。
或者说大概是堕天使出现的那一瞬间，黎森就被堕天使轻松的氛围带着走了。
黎森看着依稀起了一些希望的弹幕氛围, 切出去看了一眼论坛聊天室。
——如果可以成功的话，那是不是就证明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其实是可以合作的呢？
——屋主据说这次在外面做了不少工作, 一直在影响这边才会有的结果，那我是不是可以幻想一个再和我爸爸妈妈联系一下，我真的好想他们。
——虽然我也很希望这么做，但是真的要我联系家人我却不敢了，比起让他们知道我一直都很危险的活着，我更希望他们只认为我失踪了。
——应该考虑的不是情感，只要通过影响现实世界就击杀了本来无法击杀的世界boss，那有没有可能副本boss也是可以被杀死的呢？
当这条聊天内容一出现之时，整个聊天室都安静下来了。
然而很快就有新的聊天内容将这条信息重新刷了上去。
黎森却只是将论坛聊天室重新切到后台，去看直播间。
“那是怎么回事？增殖速度变慢，还燃烧起来了？”一直躲藏起来的玩家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天，那是什么玩家？”
“那是什么，岩浆？”
——有没有人发现从刚刚开始稻草人似乎不行动了？
——不要光顾着看戏，如果世界boss真的要死了，你们这群在副本内的玩家还要掐准时间通关啊！
“真的会死吗？”在直播对面的玩家忍不住喃喃，“我总觉得很奇怪，那个玩家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而在直播屏幕中，有两个玩家靠近了正在灼灼燃烧着的世界boss，或者说是在boss身边的金发玩家的身影：“需要帮助……”
然而那金发玩家却朝着众人伸出了手。
黎森看到那在火光之中白皙的、毫无瑕疵的、修长纤细的手，朝向玩家，对准着玩家的直播摄像头。
那是绝对不要任何人靠近的手势。
清丽的尚且带着点尖细的少年音扬声传来：“不要靠过来，它已经快死了，我要独自把战利品，带给一直在悄悄努力的可爱屋主！”
——快死了？
——什么快死了，世界boss？
——他说的是真的吗？
在所有人被金发少年的话震惊之时，从黎森的手机中传来了剧烈凄厉的哀嚎，那一瞬间黎森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炸开，然而这声音仅仅在响起一声之时，就被小维紧急屏蔽。
黎森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可直播中那全是马赛克的地面却仿佛在晃动，在巨大的咆哮声中整个地面都在颤抖，赤红色的岩浆从世界boss的顶端倾泻而下，如同苏醒的黑色火龙，张开巨口咆哮着不断吞噬触碰的一切。
世界boss惰性的挣扎让岩浆不断被挥舞到各处，而最远处刚刚好落在即将靠近金发少年的玩家的脚下，高温迅速融化了在稻草人之夜的脂肪堆积的田地，点燃了火焰，火焰骤然腾空，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短短几秒间，一切化为火海，而在黎森手机的屏幕上弹幕疯狂刷屏。
——还在看什么，快通关副本！
——快通关！
——通关！！！！
一瞬间，所有直播间关闭了。
黎森抱着手机，茫然的喃喃：“小维？”
在他的手机上自动弹出了一条信息。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好，此次直播为短暂开通权限的试运行，当轮回通关后所有直播将会全面关闭。
“那，副本怎么样了？”黎森问道。
小维：本次轮回已经进入轮回结算当中，轮回已通关，跳跃使者已经确定击杀。
黎森缓缓放下了手，这才靠在椅背上，全身放松，长长的叹了口气。
居然成功了吗？
在黎森以为绝对会全面失败之后。
玩家们果然是强大的，不可预测的，且能够创造奇迹的存在。
就真的像是在现实世界的阴暗面的英雄一样。
黎森将无限世界手机放下，他对后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一条消息：之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黎森缓慢起身，感觉大脑晕乎乎的，室内明明格外安静，可黎森的耳中却一直能听到鸣音，在放下手机的瞬间疲惫瞬间侵蚀而来，黎森根本就无法思考。
撑着最后的力气爬上了床铺，当全身接触到柔软床铺时所有力气消失了，黎森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甚至侧躺着看着眼前舒适柔软的枕头上细细的纹路都成为了黎森的思维，黎森不记得应该怎么闭上双眼。
甚至黎森都不记得是如何陷入黑暗的。
这一觉很是漫长。
就像是在赶单子时候全身心投入之后疲惫到无法控制手脚后的长长的一觉，从头到尾黎森甚至都不记得苏醒过几次，可黎森却很明白的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好像在某次熟睡之间微微睁开眼睛，有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在他嘴里放了什么味道很清新的东西，这让黎森浑身上下都很舒适，之后睡的更沉了。
黎森依稀记得反复醒来的几次，都是被身边的人的动作弄醒的，恍恍惚惚之间黎森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关上小房间的门，只是黎森也没有兴致起来重新去关门了。
反反复复似乎总是有人出现在身边，但是又很快消失，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多次。
当某次黎森睁开双眼的时候，房间内是明亮的。
是白天。
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明明以前睡了这么久反而会脑袋晕乎乎的，现在却格外神清气爽。
稍微蜷缩了一下手指，就连手指之间的力道都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仰望着并不算很高的天花板，黎森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熟睡过了，这一次应该是狠狠睡饱了。
向着身边抓手机，却抓了个空，才缓缓坐起身。
手指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很清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房间中的清洁道具的缘故。
黎森从床铺上下去，拿起在电脑桌上放着的两个手机。
对无限世界那边的事情黎森已经不太感兴趣了，他关注的只有自己的手机消息。
没想到上面躺着相当多的消息，多到让黎森以为自己难道是什么很忙的人吗？
温霞：黎先生，突然打扰你非常冒昧，请问你之前让我告诉其他人暂停和李昊的合作是提前预知到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了吗？
温霞：因为你的提前预警有相当多的人都避免了更进一步的损失，目前有不少人表示想要向你表示感谢。
温霞：因为一直无法联系到你，我这边会暂时先帮你整理好名单，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之后可以通过我给您的名单联系对方，或者再联系我。
温霞：很多提供消息的人表示可以放弃定制法器的权利，希望和你交个朋友。
温霞：不过也有部分人希望你能履行诺言，请问需要我们先帮你处理一下吗？
温霞：因为最近的事，有相当多人非常恐慌会出事故，所以希望能得到更多有关保命的法器，请问有可以售出的货物吗？
何玉奇：谢谢。
何玉奇：你是不可思议的人。
何玉奇：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回复我的消息，但是我可以认为我的孩子现在是在这么危险的状况下生存吗？
何玉奇：对不起，我不是想要逼迫你说点什么，只是已经两次出现这种事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多想。
何玉奇：如果你有心情了，希望你能和我联系。
何玉奇：我这个号随时保持在线状态，等待你的回复。
刘一峰：快递已经到了，一直都没办法打通您的电话，请问您接到快递了吗？
刘一峰：如果接到快递了请和我说一声。
刘一峰：因为您一直不联系，我可以确认一下吗？
刘一峰：因为一直等不到您的联系，我让跑腿去看了看您的门口，本来想把东西取走避免丢失，可跑腿的人说您的邻居阻止了他，请问您的东西现在还在门口吗？如果没有的话您可以问问您的邻居。
零零碎碎的一大堆信息，黎森也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看完消息后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三天。
所以李昊的事情已经爆出来了吗？
黎森打开了热搜，一眼就看到了还挂在首页上的词条。
根据时间线整理，黎森大致理解了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农药被发现有可能会造成大面积有害物质诞生，所以焚烧农田的事情立刻就被大众发掘，一开始还只是猜测，但是因为流言越来越广且不受控制，官方下场证明情况并且辟谣大部分不实虚假信息，然而官方下场后的结果就是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民众恐慌。
不知道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样危害的新型病毒，居然是在随时都可能吃到的饭里，不可能不害怕。
大致的信息都在围绕着‘害怕’和‘讨伐研究所’以及‘李昊’的关键词上，网络上哀嚎声、骂声一片，虽然目前为止官方下场说能流入市场中的所有食物都经过检测，不会有任何风险，而且本身农药并不容易直接转变为病毒，却很难阻止恐慌情绪蔓延。
物价上涨，无农药蔬菜直接被炒上了天价，一片混乱。
黎森只是再随便扫了几眼后就没有兴趣了。
恐怕民众恐慌会持续相当一阵子，可黎森知道大家的恐慌不会发生了。
世界boss死了。
除非有人恶意研究，但是这研究从一开始就从源头控制了，黎森觉得以何玉奇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恶人参与研究。
只要销毁了他给何玉奇的那一小部分样品，这件事应该就会彻底结束。
何玉奇应该会销毁吧？
黎森完全不想再去管后续的事了。
人如果有坏心，那不管怎么禁止都是不可能禁止的了的。
他没有那个能耐。
何玉奇的事情他不想参与。
温霞的事情也不想管。
无限世界的事情更是想都不想再想。
普通人的一生能遇到这种事几次呢？能努力几次呢？这仅仅一次几乎都已经直接将本身就没什么能量的黎森榨干了。
大脑好像都已经不再会思考了。
胃部空空的，却不太想去卫生间，难道他的体内没积累什么废物吗？
去吃点东西吗？
黎森刚刚要从小房间的门内出来，却陡然注意到在门上出现了一个白板。
那是他之前用来给无限世界的人传递话语的白板。
现在白板上却写着其他的东西。
——我可爱的屋主啾一个，我按照和你的约定搞定跳跃使者啦，给你带回来了战利品，虽然很想一直陪你到最后，但是到这边来的人太多啦，以防万一我先走啦，当然我可是给亲爱的可爱的美丽的屋主做了全身清洁，体内清洁，希望你能睡的饱饱哒，要在梦里想我呀！
黎森光是看着这仿佛马上就要跳跃着飞起的字体，就算不用署名他就知道是堕天使的留言，只是战利品是什么？他可没看到什么战利品。
——屋主一直有点小发烧，我给屋主吃了点维持生命体征的药剂，他看上去很累，比起直接恢复精神所以我没让他醒来，让他好好睡吧。PS真的非常感谢屋主，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次突破，大恩不言谢，如果以后开放了聊天功能，请一定要和我加好友，我会无条件辅助您，希望能在任何时候都能帮助到您。
这是陌生的人，后面有相当陌生的署名，可黎森根本没打算记住这个名字。
——屋主！神！千恩万谢！无以为报！我来的时候屋主体温偏高，我留下了可替代凉凉贴的道具，下一个来的人记得要看看屋主的体温状况，如果温度下去了一定要记得将道具拿走，道具无绑定，可随意取走。
——屋主，第二世界新晋神，第二世界民众信仰神灵，我信仰屋主！屋主还在发烧，我先不撤掉道具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本来还蛮大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在各个角落里都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消息，基本全部都是对他的感谢和对他的‘信仰’，以及这段在他熟睡的期间照顾他身体健康的消息。
黎森本来不想看的，他对别人是如何感谢他的不感兴趣。
但是黎森最后将所有信息读完，只是因为每个玩家都如同接力一样在照顾他的身体状态，黎森虽然不在乎别人的道谢，却没办法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照顾。
只是因为没有力气关上小房间的门，就发生了这种事。
明明只要放任他继续睡觉就可以了，不管是发烧、感冒、生病，往往睡一觉就会好，偏偏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他应该不需要对这些人的照顾这么在意吧，明明是自己先帮助了别人，那这应该算是某种回报。
或许他的确能做到某些只有他能做到的事，可说到底也就只是动动手指罢了，被这么感恩戴德反而让黎森不舒服。
就好像……
德不配位一样。
如今黎森能想到的只有这些无限世界玩家很有礼貌，毕竟有些人很难将谢谢这两个字说出口。
黎森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理会白板。
如果这些人真的很感谢他的话，最好不要再理他。
在黎森刚刚从小房间的门内出来，偌大的，如同蜘蛛一样的凌维新再一次出现在黎森的视野中，正午的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中照耀下来，将凌维新那苍白的脸色照耀的格外明亮，像是透明到要和阳光融为一体了一般。
黎森站在原地，望着凌维新。
好奇怪。
平时做任何事都精准拿捏着时间的凌维新，现在好像却只是站在这里，没有做任何事。
凌维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黎森还以为至少在这次事情解决之后凌维新会高兴一下，现在看来却好像太过平静了。
只是要说完全不高兴，似乎也没有，黎森依稀从凌维新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平和，他现在看上去虽然疲惫却略显游刃有余。
是错觉吧。
黎森出来，只是觉得空荡荡的腹部需要填点东西，没有和玩家碰面的意思。
只是在黎森找到零食角的时候，凌维新主动开口了。
“我的预测没错，击杀跳跃使者会让我们得到巨大的突破，先辈们一直没能做到的事在我们这一代做到了，我们运气很好，能在遇到跳跃使者之前，先遇到你。”
房间里的新鲜食材已经没有了，陆大灶手艺在厉害也无能为力，黎森干脆拆了一包压缩饼干自己吃。
黎森抬眸看了看压缩饼干的数量，消耗的量有所降低，大概是饥荒刚刚过去，所以还是比之前消耗的多的，好在他之前进了一次超多的货。
“我们得到了道具，跳跃之石，是可重复使用道具，在承担反噬之后可以在轮回中跳跃，这是一个很重大的突破，未来可以通过跳跃之石进行场外救援，提高存活率，会出现老带新，救下有潜力的新人，甚至在关键时刻跳跃进入轮回时带去合适的道具，我可以预测到跳跃之石能直接开启第二世界的变革。”
黎森本身就对凌维新的未来展望不感兴趣，听虽然听进去了，可脑海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跳跃之石，大概就是堕天使从副本中带出来的给他的战利品，因为他没醒来没绑定，所以就被凌维新拿走了吗？
反正他也的确不需要这种东西。
况且如果凌维新真的对这样东西这么执着，为什么当初在最危险的时候凌维新没有出现，反而是堕天使出现了呢？
黎森口中咀嚼着压缩饼干，他并不讨厌这个味道，相反甜滋滋的越嚼越香，黎森莫名的还蛮享受这种口感和甜味。
虽然大概是因为空荡荡的胃部很需要食物，才会觉得好吃。
“只是跳跃之石需要的代价太过昂贵，需要更多时间尝试重新找到能够降低跳跃之石使用代价的道具才行。”凌维新道。
如果是凌维新的话，大概是很容易做到的吧，毕竟连能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都轻轻松松做出来了，这个人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这次的事情也基本是在他的悄悄操控之下完成的。
“应该会有人做到。”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眨眼睛，无意间舔掉了嘴边的压缩饼干碎屑，对这句奇怪的话没能立刻做出反应。
“屋主，帮我一个忙吧。”
黎森咬碎压缩饼干，本来因为神清气爽还算轻松的心情因为帮忙两个字开始起了波澜。
黎森听到了凌维新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浅淡的笑意。
“请和我签订一个契约，让我死后的灵魂回到安全屋。”
什……么？
黎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他抬眸，看向在阳光之中的凌维新。
为什么会突然在莫名其妙的时机提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求助？
凌维新全身的机械臂已经没有再继续运作了，每次做什么都争分夺秒的人却在这一刻全然的安静了下来，黎森握着压缩饼干，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嘴角露出和以往不同的浅浅的微笑，在暖色阳光的触碰之下似乎隐隐流露出一点浅浅的温柔。
“为什么？”黎森问道，凌维新看上去并不迫切，应该是在做保险吧。
“这次我回到轮回，就会死去。”凌维新道。
“……啊？”
黎森愣住了。
凌维新死去？
凌维新要怎么死？
能够引领这么多聪明的玩家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轻松松的死去？
“为什么？”黎森怎么都想不出来凌维新这样的智力要怎么才会死去，他应该聪明到会活到自然老去不是吗？
“第二世界不会让人和人之间过于紧密，我这次过于急迫，打破了这个规则。”凌维新道。
是说……直播吗？
在这一次大获全胜的时候，凌维新却承担了不知名的压力吗？
“那边应该不想人类团结，所以才会不断分散人类，但是第二世界本身并没有不能团结的规则，我的存在很碍事。”
凌维新的语气平静，诉说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和以往一样一如既往的在分析某种问题。
“虽然在轮回中会给大部分人一条生路，可却也有让人必死的规则，我可以躲过这一次必死规则让轮回失败，但我参与的下一个轮回，下下个轮回如果一直失败，那么进入到大型轮回中事态就会更麻烦。”
所以，凌维新在说这一次他回到副本中，就必然会死。
他选择了在这一次副本中死去。
“因为没有稳扎稳打吗？”黎森记得凌维新说现在不是开启直播的好时机，可他还是开启了。
“这是迟早的事，当我开始做这件事时，就已经做好了被针对致死的觉悟。”凌维新道。
所以，凌维新会死，早已成定局。
黎森张了张嘴，微微抿唇，什么也没继续说。
只是口中之前还有些香甜的压缩饼干失去了滋味。
黎森有意无意的用牙齿研磨着饼干碎块，却忘了要往下吞咽。
“我会想办法复活。”然而凌维新的话却再一次打破了黎森的情绪。
黎森：“……？”
“和你签订灵魂回归契约是我计划的复活一环，我必然会死亡，所以不能让这次死亡毫无意义。”凌维新的目光转移向此时在厨房内安静待机的陆大灶，“在上次被袭击时，我理解了这个人想要利用灵魂的双重契约来做什么了，只是他的赌博失败了，而我会成功。”
陆大灶？
黎森记得当初某个用枪的玩家说陆大灶的契约是为了冲bug，但是当时玩家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提了一个可能性，结果陆大灶不是这么想的吗？
所以凌维新看到了什么可能性吗？
黎森在等着凌维新解释，可凌维新却没有和黎森说。
为什么不说？
黎森垂眸，意识到了什么。
凌维新只是说自己会复活，却没说复活的概率，没说复活的时间，没说复活的状态，没说复活的时机。
凌维新是一个在细节上相当认真的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自己会成功，那其中到底有多少失败的风险，恐怕黎森想象不到，也理解不了。
黎森重新将压缩饼干送入口中。
算了。
就算凌维新真的死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对他而言，对凌维新的死亡，他只能做到一声感慨吧，就算凌维新无法复活，那也不是他能影响的事。
至于契约，签就签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黎森缓缓靠近凌维新，站在凌维新的面前，大概是被阳光照射到了，黎森隐约觉得自己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有些刺痛。
契约一如既往的简简单单就能结成，黎森却并没有觉得眼前的人只要离开安全屋就会立刻死亡。
大概是第二世界的特殊性，又是凌维新本人能带来的独特感觉，黎森只觉得这大概是一次时间很长的送行。
“那个金发的玩家，你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凌维新突然提到了堕天使。
黎森手中还握着压缩饼干，不明所以。
“所有玩家的手机都必须要登录信息，我在每个手机上都设置了道具，不可能有例外，在第二世界内隐瞒信息会非常致命，但是那个金发的玩家却没有录入。”
那是因为堕天使拿着的是之前的实验手机，甚至堕天使的拿走的他的头发都是最多的。
“我有在论坛询问过关于金发玩家的信息，却得不到任何消息，现在我不能确定是因为网络还未发展完全的缘故，还是他真的有什么问题，所以你暂时还要警惕他，他拥有和玩家不太相符的能力，这很危险。”凌维新道。
黎森安静的，也没反驳，他从未觉得堕天使不危险过。
“我已经做好了未来的部署，应该会有下一任玩家来接手我的工作。”
都要去死了，还能这么淡定的处理后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难道凌维新是在说和他相处很辛苦吗？这一点黎森倒不否认。
和凌维新相处，对黎森来说的确很辛苦。
黎森站在凌维新的面前，却不知为何觉得氛围安静了下来。
凌维新的叮嘱似乎到此为止了。
在黎森想要后退一步离开凌维新的私人范围之时，突然感觉到凌维新俯身。
在黎森迟钝的尚未躲避之时，凌维新当着他的面，叼走了他手中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只留下一个塑料包装。
黎森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塑料袋，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黎森缓缓抬眸，望着正在缓慢咀嚼压缩饼干的凌维新。
这点点就吃饱了吗？
不吃饱了，再死吗？
黎森垂眸。
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却不太能笑的出来。
凌维新是一个强大到可以掌控自己生死的玩家，至少黎森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在真的看到凌维新给了他一个信封之后，黎森才真的意识到凌维新会死。
那信封，是遗书。
和当初冯艾琳一样是一份可以更换道具绑定的遗书，黎森接了过来，没有打开。
比起给他，他更倾向于这是凌维新将所有的道具交给他保管一段时间，毕竟凌维新说了他要复活，所以黎森只是简单收了遗书，顺手就放到了一边。
等到凌维新复活以后自己从房子里找吧。
黎森微微偏头看着别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看凌维新。
因为遗书封存了凌维新所有的道具，包括机械臂，失去了机械臂的支撑，凌维新恢复了平时正常人类的样子，黎森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凌维新的全貌，才意识到凌维新虽然在黎森的印象中很健康且很有力量，但现在黎森却莫名意识到其实凌维新本身很瘦弱。
只是黎森对凌维新的印象实在是觉得他太高大了，所以忽略了凌维新本身。
只是个普通人类。
比壮硕健康的人类要单薄些。
凌维新当着黎森的面转身，他们之间没有说再见，凌维新就这样消失在了那安静的衣柜中。
黎森望着老旧的大衣柜，鬼使神差上前打开了衣柜。
一如既往的，在衣柜里只有他在里面塞满的散发着霉味的杂物，和已经四处都变得崭新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不是玩家，打不开去往的无限世界的门。
黎森站在安静的室内，望着老旧的衣柜，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
黎森忘记了自己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的，只是无意识捏了一下的手指，才想起来手里握着的还没扔掉的压缩饼干的塑料外壳。
黎森的手指要松开，让垃圾就这么掉落在地面上，可莫名的在塑料纸即将脱离手指的时候重新握紧，最终黎森带着塑料纸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边，塑料纸落入了垃圾桶内。
黎森稍微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干瘪的，没什么肉，可明明之前堕天使说他胖了些。
是因为这两天没好好吃饭吗？
压缩饼干对黎森而言已经很饱腹了，可黎森还是叫了外卖，主要是采买了一些新鲜食材，花了几百块，他要给现在正在厨房内空转的冰箱和冷冻展示柜添点东西了。
虽然玩家现在已经摆脱了饥荒debuff，可黎森这里原本也应该是满满当当的，能提供安静休息的地方。
当黎森下好单后，眼睁睁的看着从商家接单再变成骑手接单，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他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房子本该是提供休息的场所了？
因为习惯成自然了吗？
黎森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想起刘一峰说的力血红石还放在门口，打开了门，看到堆放在门口整整齐齐且没有影响到行人通行的货物，只是有点挡住了对门邻居的大门。
邻居难道没有人吗？
都堵成这样怎么都应该和他抗议吧，要么就是一气之下直接把所有的东西往外面丢出去，亦或是上门狠狠的敲他的大门？
或许只是都做了，但是因为他的房子里有玩家，所以他没听到吗？
居然还摆放的这么整整齐齐的，平时跑腿小哥能随便放下都已经很不错了。
黎森开始把外面的东西全部搬进来，抱了两三次就已经气喘吁吁，黎森觉得自己的体力又下降了，明明精神头不错。
现在房子里变成这样奇奇怪怪的科幻风，温霞之后的送货应该怎么办啊，温霞送来的货物都是玩家要求的实打实的东西，如果本身就很重……
至少大型器械他是没办法搬进来的。
黎森靠在门口脑袋绝望的顶在门上，怎么感觉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可只要多想想未来反而变得更艰难了呢。
空间大师就不能做出一个他能用的道具吗……
算了，黎森可不想因为这种事付出什么代价。
毕竟每一个玩家在付出代价的时候似乎都很痛苦的样子，而黎森本来就讨厌痛苦。
“那……那个，黎先生……对吗？”此时在对门的邻居门内传来了非常微弱的，试探性的询问的声音。
小区内住户门是向外开启的，那些堆积的箱子的确阻挡了邻居出门的道路，只能开启一道小小的门缝，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邻居从门缝内钻出来，虽然也比较瘦弱，只是对比黎森来说还是高壮了不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近视度数很高，脑袋比起身体略大，样貌看上去略显稚嫩，年纪大概不大。
大概是要开始对他抱怨了吧，黎森开口到：“我会立刻移开。”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然而那略显干瘦的男人立刻伸出双手夸张的摆动。
黎森原本有些虚，还在喘，可看到邻居出来抱怨，再次上前打算先移开挡住邻居门的箱子。
黎森的手还没碰到箱子，却直接被对方拦住了：“那个，我来帮您，我来吧，让我来吧，怎么搬，搬到哪里我都能做，别看我瘦，可我力气可大了，在搬很多试验器械的时候都很需要体力的，我可是经过相当锻炼的人。”
黎森看着男人稳稳当当的抱着两个箱子，他站在原地望着对方。
而那男人在黎森的注视之下尴尬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找到开头的地方。
黎森沉默着，他实在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好心的邻居，他到底给邻居造成了多少麻烦他很清楚，能让他安然住在这里都已经是邻居大发善心了。
可黎森其实对邻居的记忆很模糊，他不太关心邻居到底是谁，也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男人。
在黎森的沉默之中，抱着沉重箱子的男人不仅没松手，还反而将手收紧了，在黎森的目光之下，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我是，我是……”
他是不是在害怕？
黎森垂眸，注意到了此时男人几乎无法控制的不断颤抖的双腿。
黎森：“……”
是他把眼前的人吓到腿抖吗？还是箱子太重了？
黎森上前想要将箱子接过来，却没想到男人直接退了一步。
“让，让我来！让我来吧！黎先生，请让我帮你工作，请让，请让我……”男人不停道。
黎森的双手在空中，不明所以。
他是有病毒吗？
“您，您是，您是黎先生……那个我是……”
男人结结巴巴了半天，黎森最终放下了双手，站在原地等着男人平静下来，把话说完。
“我是，我是，何玉奇，何玉奇的，助手。”男人总算将大喘气说完了，在黎森的等待之下他似乎逐渐平静，“教授，教授，我是教授的很信任的助手，教授每次两次遇到奇怪的事时，我都在教授身边，那个，我知道您很神奇，请听我说完，请听我说完话，请不要惩罚我。”
何玉奇的助手。
黎森也没觉得自己让何玉奇帮忙的事情会不让任何人知道，何玉奇毕竟也只是一个人，要动用关系网和权力也是必须要和人交流的。
所以黎森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看着他就腿抖。
陌生的、有着神奇能力的、掌握着不知名力量的神奇的存在，超脱观念之外，自己冒犯了对方，会这么害怕应该是当然的吧。
“我叫，梁金岳，现年二十七岁，是何玉奇教授研究团队内的一员，毕业于……”
黎森没听太进去，一长串的自我介绍对黎森而言毫无意义。
“教授很忙，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在着手研究疫苗，但是教授说不能太怠慢黎先生，所以让我住到这里来能随时帮助您，作为您的助手行动，那个，教授说关于查找你的地址这件事是经过了您的同意的，当时教授说有问过您能调查您到什么地步，您当时也没有限定范围，所以教授和这边的家庭商讨房子置换，现在您的邻居，这房子，我们在住，晚上教授和教授夫人都会回到这里来住，如果您要立刻见到教授的话我可以立刻帮您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黎森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何玉奇商量过这件事了，但是他说是就是吧。
黎森不关心在自己房子之外的事。
“那个，我说完了。”
终于，梁金岳的话落下，过道中陷入了安静。
“嗯。”黎森应下，然后伸手就要搬走梁金岳手中的箱子，然而梁金岳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我，我帮您，有什么要搬的，请尽管使用我。”
黎森伸着手，对梁金岳莫名的热切很不适应。
他不可能让梁金岳进入他现在的房子。
所以黎森默不作声的回头，既然他喜欢抱着箱子，那就让他抱着吧。
在黎森弯腰搬其他箱子的时候，一旁立刻听到梁金岳放下箱子跑来帮黎森，黎森手中还没端起的箱子立刻就被拿走了。
“您要放在哪里，我都可以搬。”梁金岳非常热切的道。
黎森：“……”
“您，您……您不是做这种粗活的人，教授，那样的人，时间都很紧张，您有比教授更重要的能力，教授都很看重您，这种杂活小事，就让其他人来做就好。”梁金岳抱着手里的箱子，虽然和黎森说话中带着畏惧的颤音，但是明显没打算就此罢休。
黎森沉默的凝视着梁金岳，梁金岳在黎森的目光下一直低着头，硬着头皮，害怕的越来越明显。
黎森移开目光，放弃了继续搬箱子，而是退回到房子内，当着梁金岳的面，关上了门。
何玉奇直接把家搬到了他对面。
他们对何熙的感情比黎森想象中还要更深。
大概是因为睡饱了，精神头好，虽然体力不行，可黎森觉得还能再做点什么。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好好开过游戏了，不知道他的技术有没有下降。
新手机只新鲜了一段时间，马上都要入冬了，他的游戏却还没有打过很多次。
角落里还积压着玩家想要物品的笔记本，黎森打开了笔记本，看到上面一长串的想要物品记录，因为饥荒总是进物资，没有怎么进这些东西，结果导致玩家的想要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长串。
甚至黎森都不知道目前在这上面留下笔记的玩家，是不是已经有几个再也来不了了。
在他出来的时候凌维新还在不停的整理手机，现在在这里的手机存货也不多了，应该要再让温霞再进一些……
明明很有力气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之后，就变得没有力气了。
仔细想想，黎森没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化的很厉害。
以前是打单，只是现在变成了采购员罢了。
至少比起和世界boss对抗的感觉要好。
费心费力，还要做不想做的事。
黎森现在回想一下，感觉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在黎森以为怎么都有凌维新的意见做后盾的时候，凌维新走了，而在最后黎森都是自己在行动。
他原来也是可以行动的啊。
黎森直接躺在了地面上，不知道是清洁咒还是玩家打扫过的原因，地面干净的一尘不染。
干净到好像在哪里都能躺着睡。
就是有点凉嗖嗖的。
虽然阳光很好，却已经快入冬了啊。
黎森的手机响起的时候，黎森没有理会，安静的等着手机响铃关闭。
在躺了好一会儿后黎森起身，打开门打算将购置的一大堆蔬菜带进来，却刚好对上了已经打开门不知道在对门等待了多久的梁金岳在厚重的黑色边框眼镜后胆怯又欲言又止的眼神。
黎森抓住了塑料袋拖进门，重新关上了门。
也不知道现在在这些现实世界的人眼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
到现在为止黎森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了。
黎森刚刚打算将一大包塑料袋的食材拖回厨房的时候，却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陆大灶。
陆大灶安静接过了食材，对黎森而言沉重到需要拖行的食材，陆大灶轻而易举的提起来。
黎森跟在陆大灶的身后，看着陆大灶一边分类食材一边挑选出今天打算要做饭的食材。
“陆大灶，饥荒过去了，不需要做那么多食物了。”黎森道。
陆大灶将挑选出来的食材全部放了回去，只是挑选出了一小部分，那是要给黎森做的饭。
黎森望着陆大灶的背影，少年时期的陆大灶不怎么粗壮，明显是少年的青涩。
死去的人用这种方式是活着吗？
但是因为陆大灶还存在在这里，才能让凌维新找到可能再重新复活，甚至让死亡变得有效率的办法，可能每个玩家不同的存在形式，对无限世界的人而言都是有意义的吧。

第76章
《我要如何让人进到我的房子还不觉得奇怪》。
在玩家论坛中突然飘上了这么一个帖子, 在一众氛围严肃的帖子中唯独这个奇怪的标题却没有立刻被AI删除的帖子让部分玩家好奇，在看到了贴主明晃晃的‘安全屋屋主’后立刻就明白了这帖子不被删除的原因。
黎森也不是故意想做这个显眼包，实在是因为这一次温霞给他发来的要进货的名单中有相当大型的器械, 黎森看着上面标注的重量时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他能抱得动的东西。
因为魏兰把他的房子大改造了，这种科幻风的房间让黎森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完全没有装修动静的地方出现了这么奇怪的室内环境, 黎森完全不想被询问，事到如今黎森也不太想退货。
能多一点存活率的东西, 存在也没什么不好。
黎森并不喜欢求助别人, 但对于这些东西他的确没什么办法。
虽然黎森不介意别人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他打死不说别人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可黎森却想到了凌维新。
凌维新一直注重稳扎稳打，并且始终都在说现在不适合和现实世界对接，因为世界boss的这一次意外直接让一个优秀的人死亡，到底让黎森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太过高调的话……
大概会死吧。
黎森垂眸。
虽然他无所谓死不死, 可现在好像不是去死的好时机。
事到如今，黎森也多多少少对无限世界起了点怨气。
微妙的怨气刺激着黎森, 让黎森做出了不太符合他性格的行为。
——屋主，你需要空间道具吗？我可以负责承担空间道具的反噬。
——在我们中想要使用大型器械也需要道具辅助的，很抱歉一直以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下次会带一些可以使重量反转的道具过去。
——屋主, 谢谢你一直以来在支持着我们。
——对不起，有些大型器械其实在有些副本中相当好用, 所以才会忍不住留言，但是如果真的让屋主很为难的话, 也可以不购入。
黎森随便刷新就能看到论坛的帖子在增加，黎森也不是不知道在玩家中必然会有相当多对他人不友善的玩家, 可会立刻留言帮助他的玩家也的确有很多。
多到……
有些难以置信。
黎森看着在三分钟之内盖了三百条的楼，这还是自从论坛聊天室关闭之后第一次有如此快速的刷屏贴。
黎森从未去主动了解过玩家的生态，现在才发现其实玩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类似的手段，难道在无限世界里搬运巨大的物品也是常态吗？
玩家在无限世界里需要拆家吗？
在黎森甚至来不及浏览完所有的回帖时，他的门铃响了。
黎森抬头，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熟悉的人，是魏兰。
魏兰见到黎森后道：“屋主，我看到你的帖子了，我给你留下的道具写了用法，你没有看到吗？”
黎森：“……？”
魏兰的目光在黎森的小房间中扫视了一圈，伸手指了指放在高处的角落里当做装饰物的房间饰品：“我在那个道具下面写了使用方法的。”
黎森偏头，看向在上方他一直都不曾注意过的那个模型房屋。
魏兰为了给他保留下来原本房屋的构造，专门制作了这个模型，把黎森以前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小到模型中了。
黎森取下来了那他以为是装饰物的道具，抬高，果然看到了在下方的几行字，是关于空间模型的用法。
凝滞立方：可以将现实中的构造完全框架于此间并且进行缩小储存，无法放置超出本体大小的物品，无法放置有生命迹象的物品。
“因为功能单一而且效果普通，所以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小，它会在一定程度上吞噬体力，但是我也在道具上设置了限制，是会根据内容物重量来适当减轻体力，体力只要休息就可以恢复，我承担这份反噬也不会对我进行攻略产生很大影响，这可是我很努力制作的物品呢，可以让你测量物品能不能在房子里放下的道具，我还以为你使用了，只是我没什么感觉呢……”魏兰在黎森面前解释着。
黎森：“……”他完全只将这个东西当做装饰品了。
“是我没有在走之前提前介绍好，因为之前那个人来的太突然了。”魏兰微笑着给黎森找理由。
黎森想到了在他身边死去的广涛。
“凌维新死了吗？”黎森问道。
魏兰面色一僵。
自从凌维新回到副本中后就再也没消息了，明明签订了灵魂契约，可到现在却根本就没有灵魂来到安全屋的感觉，黎森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迟钝了没意识到凌维新，还是因为凌维新的灵魂根本就没能回来。
魏兰无奈的笑了：“我不知道。”
黎森垂眸。
魏兰双手无意识的拢在一起：“本来玩家和玩家之间就很难见到面，我和凌维新熟悉也仅仅是因为偶尔能在副本中见到，说起来我和凌维新在现实世界的居住地址也很近呢。”
魏兰似乎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和黎森说了不少和凌维新一起时有趣的事，黎森听着，又好像没有在听。
魏兰说着说着，语调缓慢平静，之后她轻轻道：“别太担心，凌维新非常有自己的主意的。”
黎森也没觉得自己很担心，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倒是魏兰似乎很担心他的样子。
黎森也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回头对手机道：“小维，帮我删除我发的帖子，可以告诉其他人，我有道具了。”
黎森没有看小维的弹窗，也知道小维应该执行命令了。
最终黎森目光移向面前的魏兰，魏兰微微笑着，对黎森道：“他给你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小维可以说是整个无限世界网络的临时管理员了。”
黎森也没吭声。
凌维新留下的东西不少，也都很实用。
甚至魏兰都能算是凌维新留给他的人脉。
也不知道接替凌维新的人是谁，至今似乎没有出现过新的玩家摆弄过凌维新一直在摆弄的那些物品。
如果硬要说的话……
黎森完全想不出来有什么样的人可以接任凌维新。
黎森垂眸，双手玩弄着手中的凝滞立方，无论如何翻转，在其中的内容物都会保持在平衡的状态下，乍一看上去像是某种神奇的玩具。
魏兰站在黎森的面前，在黎森稍稍从自己的意识中回过神后才开口：“或者还有其他地方？我可以来帮你讲解。”
他对房间中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触碰的欲望，大概是魏兰为了他能够方便使用，一切都做的很简单。
黎森微微垂下睫毛。
在各方各面似乎都能看到玩家对他做出的一些努力。
“你……”黎森缓缓张开嘴，只是声音在卡在喉咙中时并没有能立刻发出来。
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为什么来的这么快？”黎森问着，即便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抬眸看向魏兰的动作。
黎森垂眸看向地面的瞬间，见到魏兰原本安静的垂落的双手似乎突然颤动了一下，之后她的双手抓住了身边的衣服，又立刻放开。
黎森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动作。
之后黎森听到了来自魏兰的一如既往温和的女性柔软声线：“因为刚刚好不在副本里，我们在副本没有进行的时候，我们在没有任何规则的地方，但那并不是安全之所，只是没有任何目的躲避着不知道从任何方向而来的危险，没有目标，甚至连活着这件事都很模糊，所以其实有些时候在副本中反而比不在副本中来的舒适。”
这样啊。
得到这个答案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只是让黎森更知道一些无限世界的残酷而已。
“不过在不是副本的地方，我们经常能找到一些可以吃的东西，所以基本没有饿过肚子，之前的饥荒debuff一直扰乱我们找到食物的能力，所以才会一直吃不到饭，啊，虽然这些东西都是能饱腹的东西，但是也仅仅只是饱腹了啦，味道非常一言难尽，怎么说呢？就是，基本是只能判断是能吃的程度……”在黎森以为话题就应该到此为止之时，魏兰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黎森端着凝滞立方站在魏兰的面前，眨了好几次眼睛，却觉得魏兰的话题好像根本就没有尽头。
黎森终于在越来越长且没有边际的话题中抬眸，一眼就看到了魏兰微微勾起的嘴角。
而魏兰在意识到黎森在额前碎发遮挡下的目光时猛然捂住了嘴。
黎森：“……”
魏兰尴尬的放下手，似乎是想要笑一笑来缓解一下气氛，但是却觉得这时候笑出来又不太对，表情固定在一个很奇怪的状态上。
黎森完全看不懂魏兰的表情。
魏兰最终还是微微勾起了嘴角：“我知道在提到凌维新的不好消息的现在突然笑出来很不好，但是能知道屋主你对我们的事情感兴趣还是让我很高兴。”
黎森沉默着凝视着魏兰。
而魏兰的笑容依旧很温和：“我个人来说，的确对已经死去的人没什么兴趣，凌维新虽然是个聪慧的人，但我们也仅仅只是一起经历过几个副本而已，他很聪明，至少在死前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了，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黎森听着魏兰的话，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出现在魏兰展现在他面前的干净柔和到底是演技还是真实。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似乎是眼见着黎森盯的时间开始变长，魏兰立刻结结巴巴的试图为自己辩解点什么，“是我分割了感情，之前因为对身边的人死去悲伤太过，导致我有自毁倾向，为了确保状态正常，我最后选择将悲伤能力封存在一个空间道具中，虽然道具一直在消耗我，但是我能理智的判断这样做是对我有好处的，所以现在稍稍有点缺乏悲伤的能力。”
果然玩家各有各的不同。
他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好像因为态度有些微妙，导致听到了魏兰的隐私……
“因为屋主你的态度哪怕有一点点转变，对我们来说都是可能会引起大风浪的变化，所以没能忍住高兴。”魏兰继续道。
而这次黎森打断了对方：“没事。”
然而这简简单单一句回答，却见到魏兰再次没忍住上扬了嘴角。
这次魏兰甚至直接了当的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只是真的太高兴，因为之前听传闻说，屋主每次都会逃避你和安全屋对我们的重要性，但是这次你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黎森：“……”
黎森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些微妙的变化，魏兰到底是怎么捕捉到这么细节的事的。
“如果凌维新的死亡能带给你这样大的变化，那至少他死亡的价值就又多了一层了，我私自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一定要死，我也想死的这么有价值。”魏兰笑着道。
黎森微微侧过头。
在封存了悲伤能力的人面前，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好似赞叹，可黎森也窥探出他们对于死亡过于平常的冷漠。
明明竭尽全力的想要活下来的人，却偏偏对死亡看的如此稀疏平常。
黎森移开目光，他不太清楚应该如何和魏兰继续交流下去。
好在魏兰似乎也并没有要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
魏兰在确定他这里没什么事后就离开了，黎森关上了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黎森的目光看向手机，在屏幕上显示着何玉奇发来的消息。
何玉奇：很抱歉黎先生，听说您今天出门时是我的助手在招待您，请问是不是有打扰到您的地方。
何玉奇：如果有任何冒犯的地方，我希望能郑重向您道歉。
何玉奇：如果您现在要我们立刻从您的邻居边搬走，我可以立刻离开。
何玉奇：很抱歉擅自帮您保管了快递，但是您放在门口的快递已经是有很多波人来试图拿走了，我动用了关系知道了您寄放在象珠珠宝设计有限设计公司的宝石很重要，这段时间一直试图来拿走这个快递的伪装快递员的人有很多，所以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拿走，我将这块宝石暂时保存在家中，我绝对没有拆开快递。
宝石？
黎森突然想起了刘一峰说过力血红石寄过来后和邻居的事。
因为他没有限制何玉奇查和他有关的信息，所以何玉奇事无巨细的查了吗？
这是一个研究员能有的权利吗？
黎森趴在电脑桌上。
何玉奇。
他参与到这边的事情来这么多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黎森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很久。
最终只发出了一条看上去无关痛痒的信息。
黎森：你最近怎么样？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的聊天框上方出现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心中怀疑难道是最近何玉奇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或者威胁到生命的事了吗？
何玉奇：请问你大概想知道哪些方面？
难道还有很多事吗？
黎森：全部。
何玉奇：我和你说一下我大概的近况。
何玉奇：因为这两次我都出现在大灾难的源头，上面对我从哪里获得的信息很感兴趣，不过我已经推给运气了，目前为止他们找不到异常之处应该不会对我的行踪产生怀疑，但是预测如果这种事情再发生几次会引起多方面的怀疑，不过我只是向你汇报这件事，而非我无法抵抗压力，我能做好一切防范，如果你不希望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可以直接拿我做挡箭牌。
何玉奇：关于李昊事件，目前李昊已经入狱，李昊事件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开庭审理，如果您想要知道李昊的结局的话我会在判决结果出来当时立刻给你发送详细判决书。
何玉奇：目前我主动申请将工作调动到你家附近，上面已经同意了我的要求，我的妻子也主动申请调到距离您最近的医院，但是因为其工作性质的原因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成为你的邻居，我会立刻搬走。
何玉奇：为了确保不错过任何一次和你交流的机会，我一直让我的助手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轮流在我家门口蹲守，如果他们有人冲撞了你，我会让他不再去我家，而且可以按照你满意的方式处置冲撞你的人。
何玉奇：我的确查了很多你的相关信息，但是目前只能判断出你出售的物品在谁的手中，却没有找到你是委托了什么人出售这些物品，所以我判断你应该有相关的人员从中调度，这和你一直在外展现的形象很不相符，但是一直以来你的生活状态并没有特别可疑之处，所以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通过那些奇怪的物品达到了能够隐瞒过世人眼睛的能力，不过我也怀疑是不是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拥有这些物品。
何玉奇：原本我试图收购你一直售卖给他人的物品，可大部分购买人都是相当有实力的买家，至今为止我没能找到再次拿到一样你的物品的机会。
何玉奇：我猜测一直以来试图在你门口骚扰你的人和这些买家有关，可能因为过于独特的物品让很多人都有各种不同的想法。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发来的一串一串如同工作汇报一般的信息，他没想到何玉奇居然会说的这么事无巨细，甚至连在何玉奇脑海中转悠的内容都全部说出来了。
现在从这些繁杂的汇报中，黎森却好像看到了很多他不想过的事。
而黎森其实只是想知道何玉奇最近有没有遇到过看上去很危险的会威胁到生命的事，但是从何玉奇的汇报中黎森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事，大概是没有发生的。
至今为止何玉奇始终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可是作为何熙的家人，他们甚至都不曾被卷入到危险事件中，可想而知在副本内的一直生存到现在的七岁孩子到底有多么认真的处理好每一个副本。
何熙是神童，他的父母也是优秀的人。
这么优秀的人，如果是安全屋的屋主就好了。
黎森没有回复何玉奇，放下了手机。
如果是安全屋屋主的人，或许能够更好的利用好安全屋，获得更多的钱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也能让无限世界的人更有希望一些。
黎森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种无力感升起。
如果是聪明人能让这件事解决的更好吗？
如果是聪明人会和他一样德不配位吗？
如果是聪明人的话，是不是无限世界的人反而会更有希望呢？
如果可以的话……
他想把安全屋让出来。
黎森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突然感觉很疲惫。
果然就算是做成功了什么事，他始终是他本身。
这次的成功，黎森在冷静下来后，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做到了最好，他只是作为努力之人的牵线而已。
一旦升起了一点点想要帮助他人的想法，沮丧感就会迎面扑来。
在绝望中的人，肯定会希望有更好的人拯救他们吧。
黎森的手从额头上抚到头顶，碎发垂落下去，没有任何头发遮挡的眼睛就这么清晰的暴露出来，黎森望着天花板，却好像在透过天花板照镜子，他能清晰的看到无力的、朴素的、一点也不像能帮助他人的底层人。
手机在耳边轻轻震动，响了好几声。
黎森侧过目光，看向手机。
身体很疲惫，疲惫到不想动弹，如果能就这么睡过去就更好了。
只是黎森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比起赶快睡觉，而是拿起了手机打开去查看上面的信息。
黎森微微眨了眨眼睛，眼前因为困倦而一片混乱的文字因为几次眨眼而逐渐清晰。
温霞：请问之前和您提到的货物要在近期直接发过去吗？
黎森恍惚间想起他要转移的大型器械。
黎森：嗯。
温霞：好的，那么预约到明天可以吗？
黎森：嗯。
温霞：这一次送货我会跟过去，想要和你当面商量一下关于你之前许诺的关于提供信息之人可以得到和你的定制法器的事，我已经做好了前期调查，当面谈会更轻松一些，可以吗？
黎森沉默了。
虽然不想去想当时一直激动定下的许诺，可黎森也没有就这么食言的打算。
答应过的事，黎森还是会好好做的。
黎森：好。
-
温霞似乎从意识到黎森并不喜欢她的职业装扮之后，每一次来都会越穿越休闲，已经休闲到如今黎森看着温霞觉得她的年龄硬生生的小了很多。
而此时温霞正在和黎森家门口的梁金岳对视，两人显然相互都看着对方很戒备。
黎森想到了温霞需要保密的身份，对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一直在偷偷查探他们的何玉奇的助手面前难道不会很奇怪吗？
本来温霞是来送货的，可一直在门口盯着他这边的梁金岳一听到声音就像是看门狗一样迅速出现在了门口，和温霞打了一个照面。
“这是什么人？”温霞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一般，甚至样子很熟稔的和黎森打招呼。
黎森：“……”
“那个，我，那个，我……”梁金岳似乎也很尴尬，他看上去显然对现状根本不了解，在黑色眼镜框之下的眼睛局促的不停眨眼，似乎眨眼能缓解他的尴尬一般。
如今什么事情被知道了，黎森都已经无所谓了，可如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导致有人因此而死亡，对黎森而言意义就不同了。
面对着陌生的，这仅仅是只有第二面的梁金岳，黎森站在原地。
身后是不能随意被看到的房子，前面是不能暴露太多信息的人。
他或许可以让温霞进入到他的小房间内，和曾经的小隔间一样招待温霞，可却没办法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接用道具将庞大的道具带走。
或许他现在可以出门，和温霞去其他地方，但是当着温霞的面将巨大的东西收入到道具里，还是太挑战难度了，毕竟温霞一直认为他手里售出的是开光法器，而这种能凭空让物品消失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开光法器的范畴了。
黎森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却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协调的方法。
黎森看向温霞。
又看向梁金岳。
最后只是转头对温霞道：“你先跟我进来。”
黎森当着梁金岳的面关上了门，他穿过站在原地怔忪的温霞身边，蜷缩在了自己的电脑椅上。
黎森拿起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一条信息。
黎森：让你的助手离开。
在两三分钟后，何玉奇也回复了他一条消息。
何玉奇：好。
“我可以坐下吗？”温霞问道。
黎森点头。
温霞坐在了他的小沙发上，虽然这里明显大变样，可温霞也没有任何要询问他的打算，即便黎森明显从温霞的眼中看到了好奇。
黎森一如既往的习惯性蜷缩在电脑椅上，双手无意识环抱着双腿，而温霞也很熟悉黎森这种状态。
“请问东西大概要什么时候搬运呢？”温霞问道。
“等我说可以。”
“那我现在可以和你商量一下关于你之前承诺的定制法器的事吗？”
“嗯。”黎森应道。
温霞微微勾起唇角，即便打扮的再休闲，温霞在讨论正事时的标准笑容还是让黎森很有压力。
“虽然我们的宗旨是不询问顾客的任何隐私，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看人的标准，你并不是会莫名其妙做出这种承诺的人，而当时提出的要求和现在正在发酵的事态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你可能是在很急迫的状况下许下这个承诺的。”
黎森没有回应。
温霞则是继续道：“为了保护我们尊贵的客人，也希望至少能在交易过程中让双方都能有很好的交易体验，所以我们向有定制资格的客人提出了要求，需要了解需要定制的法器内容、用途、以及意向金，并且提出如果愿意接受我们的部分调查可以将定制时间排到前面，所以我们现在筛选出了第一批对您来说可能比较容易接受的第一批定制人员。”
温霞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直准备好的拿在手边的文件夹递给了黎森。
温霞做事似乎过于无可挑剔了，他完全没有需求过的事居然都做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温霞才是一个很让人信任的认真负责的合作对象吧。
黎森翻开着资料，看着上面的内容。
黎森只是翻了下，温霞递过来的资料中一共有三个人，他看了下照片，是两男一女。
“一共有多少人？”黎森随口问道。
而温霞立刻接话：“提供了有效信息且必须是第一次提供的新信息的人员，一共有十二个。”
居然有这么多？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吗？
显然真正有权力能立刻了解李昊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的多，真是他从来不曾认识的世界。
虽然说是一份文件，但是上面的内容写的极其简单，黎森扫了一眼，大概看到的是一个人的基本状况，目前资产，以及需要定制的法器，法器用途，以及意向金。
意向金上的数字还是让黎森稍稍惊了惊。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不菲，可在真正看到后还是很震惊。
黎森对这些人的基本信息和资产状况不感兴趣，只看向他们需要定制什么样的道具，问问小新的话应该能直接找到可以贴合的道具。
黎森起身，打算直接去找道具。
“你在这里。”
黎森关上了温霞能窥探到安全屋的门。
黎森一边走向老电脑，一边看着第一个人的信息，黎森会注意的内容就只有在上面需要的法器和法器的用途，这样他能更好的选择道具，只是黎森的脚步逐渐缓慢了下来。
最终黎森回到温霞的身边之时，手里已经多了三个道具。
温霞显然很惊讶，她瞪圆了眼睛：“这么快吗？”
“嗯。”黎森将三个道具放在了温霞手边，三个道具上都还贴着玩家在放上道具时写的道具信息，这样可以更直观的让温霞认识到这三个是什么物品。
“我认为定制会很费时间，所以才选择了三个人先提前制作，只是可以这么效率的话，那我可以再将剩余的九人的定制法器也一起带走吗？”
“嗯。”黎森没有拒绝。
这一次温霞将另外一个放在手提包里的文件夹取出递给黎森，而黎森重新回到安全屋内开始和小新商量拿走贴合状况的道具。
当黎森再次将剩下的道具全部放在温霞面前时，温霞似乎有些高兴，她的嘴角明显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能一次性解决的事情，黎森也不喜欢一直拖延着，一直有事积压着的感觉并不好。
“请问需要我帮您看着时间拖延交货时间吗？”温霞问道。
“随你。”黎森不是很理解温霞这么做的理由，可既然温霞提出来那大概就是有意义的。
“那么最后，在价格上您有什么建议吗？”
“随你。”一直以来温霞都做的相当好，黎森找不到不信任温霞的理由。
温霞微微睁大眼睛，笑道：“你这样全然的信任可是会让人滋生贪婪的。”
黎森垂眸，无意识道：“我信任你。”
而温霞则是缓缓道：“虽然我也听过其他人说过这句话，可唯独客人你说的最认真，我对你非常有好感，你也可以放心，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分的清，你可以信任我。”
黎森望着温霞，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到温霞的面容上，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的轮廓，让黎森依稀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可能这也是凌维新留给他的东西。
“是这样的，关于这份文件我们是必须要直接烧掉的，所以可以允许我现在回收吗？”温霞问道。
黎森安静的将手中的两份资料全部递给温霞。
而温霞也接了过来。
只是明明这是一场十分顺畅的交易，温霞却并没有和以往一样在事成之后爽快的离开。
黎森垂眸蜷缩着，很长时间后才依稀注意到温霞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对了，是忘记了最开始的事……
黎森将蜷缩的身体打开，只是却不知为何不自觉佝偻了脊背，他打开了门，而这一次梁金岳并没有立刻从门口出现，在等待了片刻后黎森才缓缓道：“可以送货上来了，放在门口。”
只是和黎森所想的温霞会在所有事情结束后就和以往一样尽快离开不同，这一次温霞却安静的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在黎森等待了一段时间后，目光终于好好的看向温霞，几乎是在询问的状况之下，温霞终于开口了：“作为合作伙伴，我是非常坚定的不会随意探寻客人您的隐私的，但是作为对您有些好感的人，我还是想问问，你现在还好吗？”
黎森没有特地撑住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锁闭合时发出了浅淡的扣锁之声。
“什么？”黎森不明白，只能问道。
“你看上去有点和平时不太一样，状况似乎有些不对，你的反应比起平时，嗯……好像有点怪异，很呆滞，你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好好听我说话。”温霞道。
黎森没觉得自己和平时有哪里不对。
可温霞似乎很笃定，站在原地。
“我忽略了工作吗？”黎森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和温霞的接洽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工作已经进行完毕了。”
黎森不明所以，只是意识到温霞正在对他散发好感。
黎森缓缓移开目光，并不希望让对方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却好像只要被温霞点出来了，他就会真的出什么问题一样。
“你走吧。”黎森道。
温霞这次没有再停下来，黎森的一次拒绝好像就给了她足够不再关心的理由，绕过黎森的身边，这一次她自己握住门把手打开大门，轻轻按下。
“如果客人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以朋友的身份听听你的烦恼，作为朋友我也是很信守承诺的人，你可以让我保密。”
黎森没有回应温霞。
温霞离开，温霞带来的送货人员将东西送到了楼梯口放好，黎森甚至都没有拆开的打算就直接将东西收入到道具中，带回了房间。
玩家应该会很快回来取走。
要不要通过小维在论坛上建立一个分区，如果东西到货了就让小维通过论坛联系留言的玩家，在大部分人都能刷到安全屋的现在，应该都能立刻回来取走，这样的方式或许会更有效率。
黎森和小维商量了下，而小维立刻弹窗：好的，亲爱的屋主，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理由，我会帮您建立好一个小小的分区，您也可以不再麻烦的使用着纸质笔记本啦！
黎森看着对话框，最后缓缓垂眸。
路过老电脑时，看着屏幕上小新的弹窗，它似乎很无聊，自顾自的弹窗了个‘……’。
黎森无意识回想到刚刚来定制道具的人的一些理由。
有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在终于功成名就之时，丈夫却查出了癌症，妻子为了救下丈夫，愿意变卖所有的家产只为了换走一个可以让丈夫续命的道具，那是对普通人来说都相当优秀的一串数字，却买了一条命。
温霞给他的信息中都写着不带有任何私人感情的简单评价。
而关于这对夫妻则是有一条：本服务对象为找到人脉从有资格的人手中大价钱买下来的机会，之后所有的财产都用来购买物品。
有一个为了能够保证自己家的企业不会被毫无手段的人统帅，但因遗传病无法正常工作生活，所以希望可以有一样东西保驾护航，而温霞的评价是：相当有能力有手段的人，掌权后能得到更多益处，本服务对象为不受宠爱的原配婚生子。
还有很多其他的定制法器，希望能给自己增加运气，能给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一个美好的家庭，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希望事业顺利，却也的确有希望复仇、伤害他人的要求，黎森也没有做什么手脚，选择了合适的道具。
在这些满满当当的信息中，黎森却好像看到了一个个非常明显的信息——命运。
虽然挣扎在普通的世界中，仿佛已经被固定了命运，可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在试图挣扎在既定的命运之间。
如果使用道具来改变命运，简直像是无限世界赋予了他们改变命运的理由一样。
这样好吗？
可黎森却脑袋晕乎乎的，没办法很好的判断。
黎森重新躺回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偏偏很疲惫。
在饥荒结束之后，味道单一的干粮需求量减少了，他或许可以给玩家们进更多美味好吃的零食。
陆大灶的食材用完了吗？其他玩家也在消耗，他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黎森想到了很多事，可最后却只是懒懒散散的趴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好像没什么动力。
好像越来越没有动力了。
是因为之前做的事情对他而言超过了能力，所以现在后遗症反噬了吗？
黎森依稀也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浑浑噩噩的。
只是……
黎森闭上了双眼，什么也不想思考。
当黎森再次睁开双眼时，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弱的轻嗤：“醒了？”
是谁？
会在他关上门时不管任何阻挡而进入到他房间里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醒来就别装死啦，你现在立刻交代，让你魂牵梦绕着睡不踏实的那个小狐狸精是个什么人？”
黎森缓缓抬眸，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耀眼的发丝在灯光下闪烁着独特的明亮色彩。
“我已经做好对付情敌的准备了。”漂亮的堕天使托着腮，坐在黎森的床边，垂眸凝视着黎森，那双红色的双眼比起平时格外深邃。
黎森凝视着那晦暗的红色瞳孔，意识到那深邃并非情绪，仅仅只是在光线之下的变化而已。
黎森缓慢的眨了眨眼睛，躺在床上没什么行动，等待着堕天使开口。
堕天使似乎对黎森的淡漠反应很是不满，在黎森茫然之间，从坐在黎森床边一个反转，直接撑在了黎森的上方。
小房间的空间并不大，二层的床铺距离天花板在平时看来似乎很大，可此时被堕天使一填充，黎森依稀觉得空间逼仄了起来。
“快点，趁着我还没有生气之前，把那个小狐狸精的事情交代清楚，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真的和他没什么我也会原谅你的三心二意的。”
黎森仰躺在床铺上，看着垂眸看向他的金发堕天使，他一如既往的微微勾着嘴角，那似乎也并不是满不在乎的和平时一样的惬意笑意。
“快，说啊。”堕天使再次张开嘴催促道。
而黎森鬼使神差的却注意着堕天使的唇，似乎因为肤色很白的缘故，堕天使微红的唇色显得过于有血色了，如果在阳光下，或许会呈现出某种很鲜艳的红色吧，和某个很是病态的惨白之人的唇瓣不太一样。
在黎森恍然之间，耳边传来了堕天使十分大力的捶打在床上的拳头带来的震动声，黎森陡然回过神。
“你刚刚又想到那个狐狸精了是不是？你现在连看着我都会和他做对比了是不是？那个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堕天使非常大声的斥责他，那本身似乎并没有好好变声的雌雄莫辨的少年音甚至带着点娇意。
黎森眨了眨眼睛，却因为堕天使的话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想到了凌维新。
“你刚刚想到的是谁？！”堕天使很不高兴了，甚至嘴角的微笑都消失了，甚至有些委屈的微微下撇。
黎森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面对堕天使的问话，黎森只是道：“凌维新。”
他的确想到了凌维新，只是黎森还没理解堕天使询问这个问题的理由。
“凌维新？”堕天使在听到了黎森的话后出现了点莫名的神色，他眨巴着在背对着灯光、面对着黎森而呈现出的微暗的眼睛，“啊，是那个人啊？”
黎森眨巴着眼睛，望着堕天使。
堕天使自顾自的在思考过后低头再次看向黎森：“哦，我不和死人计较。”
黎森在堕天使的声音之下缓缓睁大双眼，无意识喃喃：“死了？”
堕天使应道：“嗯。”
这样啊。
因为凌维新的灵魂一直都没有回到安全屋来，黎森也一直觉得可能凌维新还活着，但是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凌维新的消息，黎森也觉得凌维新不可能再活着了。
那是一个会用更多积分和时间在安全屋来创造无限世界未来的人，他不可能这么久不来安全屋。
堕天使在黎森走神的时候突然握住了黎森的下巴，让黎森回过神：“宝贝，我只允许你为那个家伙悲伤一会儿，再多了我可要不高兴了。”
黎森在堕天使的手心之中的下巴无力的被托着，眼睛眨了眨，却好像没能立刻将自己的迷惘传达给堕天使。
他悲伤了？
“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死亡好像是很难接受的事，所以我认为你对凌维新的感情应该是对死亡的悲伤和感慨，和其他感情无关，这样我能忍受，我能的，嗯嗯。”堕天使眯着眼睛笑着，似乎在说一些黎森不太理解的话。
因为黎森的注意力完全就仅仅只在‘悲伤’上。
黎森没觉得自己和凌维新很亲近。
也从未曾认真思考过自己是如何看待凌维新的黎森，对小恶魔提出的各种奇怪用词无法契合。
既然如此，他会因为凌维新的死亡而悲伤吗？
在黎森眼中，他似乎能通过堕天使的瞳孔看到属于自己的影子。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黎森喃喃道。
然而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黎森这段时间一直弥漫在脑海中的雾气瞬间消散。
凌维新大概是在所有来自无限世界的玩家中和他相处时间最为久远的一个。
凌维新给他的礼物，也是在所有玩家中最麻烦的一个。
和凌维新的对话，似乎也是所有玩家中最频繁的一个。
在无数的‘最’中，黎森现在才缓缓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的交流中，随着时间的增长，是会逐渐产生感情的。
即便黎森根本没有要和任何一个玩家产生更为亲密的关系。
在间接和直接目睹死亡的过程中，黎森再一次直面了对他而言似乎还很遥远的死亡，而最终，黎森在意识到凌维新的死亡的现在……
他产生了悲伤。
“这个表情真的是，到底是要哭还是不要哭啊，我宽宏大量，如果你要哭的话……”
堕天使微微沉下上身，单手捧着黎森的脸颊，被黎森注意到艳红的唇瓣贴在了黎森的眼角上，轻轻的亲吻，伴随着轻盈的呼吸带来的浅浅气流，吹拂在黎森眼角。
“我会好好帮你亲掉眼泪，没关系，你没有哭。”

第77章
黎森到底还是没有哭。
大概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宣泄了一些情绪, 这会儿倒是没有那么浓郁的悲伤情感让他想要哭出来，只是在知道自己其实因为凌维新的消失而悲伤的现在，反而如同拨云开雾,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也因此而注意到了压在他身上的堕天使一直在悄声无息的啄吻他的眼角，即便那眼角干涩到没有任何眼泪可能流下。
黎森任由堕天使这样亲昵的亲吻, 比起在和一个少年亲昵, 他倒是更觉得像是在和某种动物在亲昵。
黎森伸出手，缓缓推开了堕天使, 堕天使并没有固执的要和黎森一直过分亲昵的黏在一起, 顺着黎森的力道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
红色的眼睛在和黎森拉开一点面部距离之后一直直勾勾凝视着他，被那眼神看的莫名心情怪异, 总觉得眼角依稀残留着来自堕天使的温热气息，并在堕天使的目光之下逐渐发烫。
“你看上去好多了，是因为我安慰你所以你才变好了吗？”堕天使扬起嘴角，看上去很是高兴。
黎森也没有回应, 对于会直接问出这样的话的堕天使，黎森觉得就算回答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堕天使笑嘻嘻的再次蹭了蹭黎森的脑门：“那以后就只要想着我了哦。”
黎森的心情其实并没有因为承认了悲伤而轻松, 反而在理解了心中沉甸甸的情绪之后，更是多了几分怅然。
“虽然我承认凌维新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玩家，直播这种东西真的很有趣，应该有不少因为他的死亡而感到惋惜的玩家吧, 但是知道你会为了他这么难过，我嫉妒的要死,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这样吗？”
黎森安静的躺着，并不打算回答小恶魔这非常没礼貌的问题。
这和在这种状况下戳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这种行为不好，却并没有特别影响到黎森的心情。
现在有任何人可以将他从这他并不想再次体验的情感中拉出来, 不管是什么理由，不管是什么奇葩的话，他都愿意接受。
本来他的生活已经因为安全屋越来越复杂了，他莫名感到惧怕。
而到底在惧怕什么，黎森却连思考都不愿意，越深思，只会越发察觉到他本不想察觉到的一切。
在胡思乱想之间，黎森想起了某件事。
即便早早被凌维新提醒过，可在知道一个人死亡时的情绪却并没有因为知道对方会复活而平静。
他本不应该悲伤，情绪却好像并没有被很好的控制住。
“他说，他会复活。”黎森突然道。
“凌维新？他要怎么复活？”堕天使好奇的问道。
堕天使的问题，似乎将黎森很好的拉入了当时分别的那场记忆中较为平和的部分。
黎森并不知道凌维新的大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凌维新应该有自己的办法。
只是……
“他说，通过陆大灶想到了什么。”黎森只记得这个细节了。
“啊，那个啊，那的确是个办法，但是很难实现吧，那家伙出乎预料是个赌徒呢，没选择赌徒进化方向是真可惜了。”堕天使思索了下。
赌徒的进化方向。
堕天使这句话大概是观念差，对堕天使来说赌徒是一种进化方向，而对现实世界来说这只是一个名词。
“什么方法？”黎森问道。
“利用规则合理性。”堕天使的发丝垂落，他微笑的表情在提到规则时正经严肃了起来，“规则和理性指的是所有被制定出来的可实现规则都必须具备合理性，但是可能会有两条规则合理却并不能同时存在，所以当两条相悖的规则存在时，就可以产生新的规则，陆大灶当时可能就是在实验通过这个规则，得到一次制定新规则的机会，这条规则只要能让两条规则成立，那其他的内容可以根据玩家的状况调整，所以是可以制定出对自己非常有利的规则的。”
……
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出现了bug，那发现bug的玩家有修复bug的权利，修复的时候玩家可以添加一点可有利于自己的规则。”堕天使不厌其烦的给黎森解释的更清楚，“这种方法在很早之前有人使用，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用了，曾经总是相悖的规则越来越成熟，能出现这种状况的场景太苛刻了，更何况这种相悖通常会出现在副本和道具之间，而原本能带入到副本内的道具就有限，为了触发bug而孤注一掷的使用道具的方法太冒险了。”
黎森想到了陆大灶。
当初陆大灶是因为刚刚进入副本就被岳红贾阴了，还没来得及使用道具，所以当时在那种情况下选择了熔炉誓约，其实是发现能触发这个bug吗？
为什么失败了？
似乎黎森的疑惑传递给了堕天使，堕天使和黎森解释：“因为这并不是百分百触发的，虽然陆大灶的确找到了触发的方法，可我也说了，现在规则很成熟，他没成功。”
黎森哑然，堕天使解释的实在是太丝滑了，没有留下任何思考的空间。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
“在看到陆大灶的时候我就多多少少看出来了。”堕天使笑嘻嘻的趴在黎森的胸口，可黎森明显感觉到对方是撑着劲，不然他不会没有感受到一点压迫力。
黎森意识到，堕天使可能也很聪明。
是和凌维新不一样的聪明。
可黎森却无法分辨堕天使的聪明到底来源于什么。
在知道了这件事后，黎森联想到凌维新。
如果是凌维新的话……
应该比陆大灶要更聪慧，也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吧。
毕竟凌维新很聪明。
这对凌维新来说，大概是一次成功率较高的赌博。
“宝贝屋主，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去想别的男人啊？”堕天使的声音再次将黎森拉回来。
黎森看眼前的人，金发的少年眯着红色的眼睛惬意的趴在他身上，明显是在调侃他，黎森没有任何要在这种事上回应堕天使的想法。
“凌维新死了好难受啊，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和宝贝屋主联系啊？我一直都没办法给你发信息，好像得有之后的人接替了凌维新的位置之后才能再逐渐开放私聊的权限。”堕天使很无奈的趴在黎森的胸口不停抱怨。
凌维新的接替者，那个不知名的接替者一直都没有出现，是被副本绊住了吗？
至少至今为止安全屋一直都很冷清。
黎森稍稍翻身，堕天使却根本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堕天使似乎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方位，完全是一副要赖在这里不走的模样。
黎森放松了身体，也没有挣扎的打算。
堕天使趴在黎森的胸口，抬眸之间让这张平时看上去很艳丽的脸多了几分稚嫩之色。
黎森也不明白自己的胸口到底有什么好趴的，应该会被骨头咯的难受不说，明显堕天使还在自己撑着力气，他才不会因此而被压的难受，那现在堕天使这个姿势怎么都不能算是舒服。
只是堕天使不提，黎森也不想问。
黎森闭上了双眼。
“屋主，你困了吗？”
黎森没有回应。
“屋主，为什么你不困却还是要睡？难道你很想睡觉吗？”
黎森觉得自己的沉默应该已经算是在赶客了，他不确定堕天使是因为在无限世界诞生和生存而导致不懂得眼色，还是本身就不打算给黎森眼色，完全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那我帮屋主睡着好不好？”在堕天使的话音落下之时，黎森睁开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堕天使的手已经向着他的额头伸来。
黎森躲开了。
“其实不想睡吗？”堕天使笑嘻嘻的道。
黎森的确不太需要睡眠，这两天浑浑噩噩的一直在睡，这会儿已经清醒了相当多。
“你，需要我做什么？”最终，黎森还是问了出来。
“我只是在担心屋主的身体，上一次我来给屋主送战利品的时候，你不是生病在休息嘛，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你醒来，所以只能让你睡的更舒服些后才走的，后来我陆陆续续听到过你的消息，说你在休息，大家都有好好照顾你，我就也放心的没过来。”
黎森想到了当时自己醒来之时在门口看到的白板，果然是堕天使开的头。
“后来这段时间虽然有你的消息，但是大家说你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因为很担心所以我就过来啦。”堕天使趴在黎森的胸口，歪着脑袋微笑，“还好我来的早，来的巧，如果一直让你沉浸在凌维新死亡的悲伤中，如果凌维新复活以后出现在你身边，你因为太过高兴爱上他了怎么办？”
黎森不明白堕天使的脑子里是如何将这个逻辑捋通顺的。
“我给你的战利品，你喜欢吗？我看到你把那个东西摆到房子正中央了。”堕天使问黎森。
黎森想到了那被放在正中间的跳跃之石，记得凌维新说要实验如何减少跳跃之石使用时的条件和反噬条件，只是这件事应该交给了凌维新的继任者。
在没能被完全开发出来性能之前，那似乎只是一个重要却无法使用的石头。
“怎么样，怎么样？”堕天使似乎带着点迫切。
什么怎么样？
黎森看向堕天使，却发现堕天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非常高兴的和他汇报着这个消息。
难道是……
在求夸奖吗？
黎森张了张嘴，却最后还是闭上了。
或许堕天使现在是在希望得到他的肯定，可黎森却不觉得自己有肯定别人的资格。
“我可是好好努力了。”堕天使正红色的瞳孔中隐隐流露出些许渴望。
明明是在为自己做事，为什么要他的肯定？
“如果你夸夸我，我会很高兴。”堕天使却好像不依不饶一样，歪着脑袋对黎森道，“如果你夸夸我，我肯定能当场做出一颗恢复药！”
想到恢复药，黎森的口齿之间好像能回忆起那充满了甜蜜回忆的甜蜜味道。
虽然黎森并不喜欢出于自己的意愿做什么，但是如果是能让人开心的事……
“你做的很好。”黎森小声的、缓缓道。
那一瞬间，堕天使漂亮的总是带着点邪气的正红色眼睛在一瞬间之内仿佛被洗刷了所有的阴霾，在瞬间成为了一片宛若夕阳一般艳红的让人惊叹的美丽之色，堕天使绽放的笑容和平时的任何一刻都不同，毫无杂质的喜悦绽放在黎森的眼前，晃晕了黎森的双眼。
“我高兴的想立刻做恢复药！”
堕天使的笑容太漂亮了，漂亮到黎森都没反应过来这奇怪的形容。
堕天使撑在黎森的身边，笑容一直都很明显。
“‘你做的很好’，糟糕了，这也太让人上瘾了，以后为了被屋主夸夸我什么都会做的。”堕天使甚至用比黎森更为柔软的音调再试探着模拟了一遍黎森的语气再夸奖了一次自己，然后自顾自的高兴起来。
黎森呆呆的望着。
有人说，情绪是会传染的。
在这一刻，原本黎森平静，或者说略显失落的心情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是被堕天使传染了一样。
堕天使来到安全屋一如既往，只是来看黎森，对方甚至在走之前都没有再对黎森提出过任何一个除求夸奖之外的要求，对比其他玩家的理由，堕天使直冲他而来的理由太过奇怪了。
是来吃东西的吗？
黎森站在安静的房间内，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并没有食物烹饪过后的残留的气味。
在路过厨房之时，黎森无意识望向了陆大灶。
少年版陆大灶道具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而黎森恍然之间问了一个问题。
“陆大灶，你刚刚做饭了吗？”
陆大灶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黎森，之后缓缓摇头。
陆大灶给了黎森回应，可黎森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后任何应该有的反应，而是站在原地，对自己的问题产生了完全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不管堕天使到底是不是来吃饭的，应该都和他无关吧。
而且就算不吃饭也有可能吃零食。
当黎森意识到自己在想到零食之后，目光游弋到一旁放置各种物资的货架上时，最终黎森闭上了双眼。
黎森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到底是为什么这样昏了头。
黎森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货架，清点了一下数量，决定趁着现在精神头不错再进货，而且上一次温霞送来的货物送来之后，他还没整理新的进货名单，小维在论坛上设置了安全屋屋主许愿角，虽然对这个奇怪的名字很不适应，可里面整理好的内容的确好用。
小维会根据送货进来的东西一一系统通知提醒留言玩家，可以让玩家更好的带走他们需求的物品。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论坛，可因为小维的缘故，黎森仿佛看到了凌维新在死亡之前留下了巨大的需要填充血脉的框架。
如果接替者来了，无限世界的玩家应该会很高兴吧。
会有新的进展吧。
在此之前，他应该不用再做什么吧。
黎森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具体信息。
-
温霞有回报给黎森目前定制法器的发放进度，回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只发放到第二个，显然温霞比黎森更有头脑，她非常完美的控制着交易进度。
黎森在给温霞道具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不太记得到底看到了什么，交出去了什么道具，但是有小新在把关，黎森不觉得小新提出的道具建议有什么问题，交易方面的事情有温霞在处理已经很足够了。
黎森无意识靠在了一旁，微微垂眸，对手机上的信息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
何玉奇在上一次叫走他的助手之后给他发过一次信息，只是当时黎森并没有回复，而何玉奇非常耐心的，在没有任何事发生之前就没有打扰到黎森。
明明是邻居……
虽然丢失了孩子，可这对父母似乎格外沉得住气。
黎森却是感谢这对沉得住气的父母，他不知道何熙现在如何，没办法回应急切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消息的父母。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无限世界实在是太平静了，他似乎开始去注意到一些平时不曾注意的现实世界的事了。
黎森无意识的靠着，却在回过神来之时，突然注意到了一点奇怪之处。
他靠着的地方，暖洋洋的。
是暖气。
供暖了。
虽然魏兰改造了房间，可并没有改造供暖本身，毕竟她只是空间大师，不代表她能徒手创造水电，黎森也不希望他的温暖是用道具供给的。
当黎森意识到暖气温暖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才注意到已经快到冬天了。
到底什么时候进入冬天的。
他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黎森之后才继续看着温霞的信息。
第一个供给法器的对象，发来了回馈。
温霞带来的三个定制法器的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孩子得了无法治疗的疾病，在一切医疗手段都无法奏效的时候来求助了黎森。
他记得当时问下给了这个人很微妙的评价，黎森想不太起来了。
道具已经成功运转了，一直在病房里几乎是在等死的孩子身体大幅度好转，虽然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但是至少这样保住了性命，付出的代价比较麻烦，可是却可以通过疗养慢慢恢复，所以对方非常感谢黎森，并且表示了无论如何都希望能亲自向黎森道歉。
温霞：我并不希望对这个人的行为抱有不好的揣测，但是到底是有很多心思的人，虽然喜爱孩子，也积极为孩子治疗，可定制法器的人本身有很多私生子，这个行为就很可疑了，现在很可能是在利用你的同情心想要直接接触你。
黎森突然想起来了当时温霞递过来的资料上的评价是什么了，疼爱孩子，积极治疗，但私生子众多，这次定制法器可能是试探。
温霞：虽然卖家和买家的直接接触可能更容易达成双赢，但是以你的性格，并不适合直接接触买家。
温霞：但是如果你有意愿，我可以代为介绍。
黎森没有意愿。
就和温霞说的一样，他当时提出定制法器的要求只是纯粹的一时急躁罢了。
所以这条消息只要不回复，温霞自然应该知道怎么办。
黎森阅读完了所有的消息，最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蜷缩在电脑椅上。
抬眸看向此时自己开着的电脑 。
电脑上正躺着《问剑传承》的游戏界面，他的角色穿着华丽的衣服安静的站在游戏内繁华之处，只是黎森呆呆的望着游戏，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好了。
现在无限世界在暂时稳定中，黎森一开始希望的只要给玩家们做好基本准备，稍微辛苦一点也行，只要让自己的生活能继续下去就行，现在目标已经实现了，可黎森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好了。
大半年的时间。
他好像被改变了生活节奏。
黎森看了一眼聊天框，虽然是世界频道热闹非凡，可黎森从来都无法参与到这样的繁华之中，至今为止他的号应该还是被一个区内的玩家当做一个代练吧。
黎森鬼使神差的看向房门，抱着自己的一条腿，一只脚踩在了地面上，稍微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电脑椅随着黎森的力道缓缓转悠了一下，让黎森的正面转向了门口。
黎森鬼使神差的再一次将电脑椅转动了下，背对着门口。
只是脚底无意识踩着地面，黎森始终都没有继续行动。
而最终，黎森再次双脚踩在了地面上，起身，打开了房门。
抬眸，刚好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玩家，玩家此时正站在平时凌维新最喜欢的呆着的地方，陌生的玩家正在看着电脑。
黎森站在远处，看着玩家，而玩家也听到了黎森的动静，抬眸看向黎森。
黎森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的凝视着玩家，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做任何表态。
玩家因为黎森的目光而有些尴尬的笑笑：“你好，屋主，那个，我就是想来这边看看，之前说过的网络推进计划实施到什么地步了，因为自从上次直播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
黎森望着陌生的玩家，也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
微妙的。
像是下了一节台阶的感觉。
玩家是一位中年女性，眼角的细纹和憔悴的脸色都能看出她并不是能在无限世界里过的很好的类型，她看上去在面对着黎森时非常紧张，焦虑的搓着双手。
“那个，上次直播，真的非常厉害，我虽然没能做到什么，但是能看到有那么多人都在往一个地方使劲儿，非常感动，我穿越到这边的时间不长，但是运气很好比较早拿到了手机，虽然是当时在同一个副本的其他玩家给的，怎么说呢，我不太聪明，没办法很好的通关副本，一直都很依靠队友，现在虽然有论坛很方便，但是我打字比较慢，也不是很能理解很多专业术语……”
黎森安静的听着，大概明白对方是一个穿越时间不久，但是运气还不错的玩家。
“以前生活条件不好，吃了不少苦，没机会好好学习，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我已经在学了，不知道是不是太笨了总是学不好……”
玩家的话语颠三倒四的，似乎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黎森倒是没有离开，安静的等待着玩家说话。
“就是，虽然我不太聪明，但是可以大着胆子问，如果能有更多的交流方式就好了，之类的，所以我才想来看看状况，能让心里有个底。”玩家说到最后，对黎森露出一个友好却很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真的厉害，我听了很多玩家说你的事，说现在能有这些都是因为你才完成的，真的谢谢，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真的……”
黎森眼看着面前的玩家努力维持着并不太擅长的讨好的笑容，反反复复的感谢他。
而黎森明白了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这段时间他总是会出来看看，而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玩家。
他们总是会如此，面带微笑着，热情的，对他说谢谢。
——据说我们是在短短几十年内就发展迅速到现在的网络信息时代的，原本穿越到无限世界里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完了呢，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安全屋，还能再有网络，我真的觉得未来非常有希望，谢谢你，真的谢谢。
——直播好厉害，太惊艳了，我听说好像除了直播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准备上的东西，我可一直在等着现在无限世界的网络和现实世界的网络一样发达呢，我对能实实在在接触到的安全屋屋主非常有好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尽管交给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在无限世界里活了四年的老玩家。
——我看到了之前凌维新留在这里的工作计划，我很期待未来的发展，什么时候能开发跳跃之石？我也希望能看看穿越之石的效果，如果能真的达到在预想中能达到的成果，那或许我就可以去找找我一直在找的人了，一直麻烦你们在做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希望你们能更快的推进下去，真的非常感谢。
不同的玩家，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进化方向，黎森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不少玩家的期待和感谢，只是……
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凌维新的接替者。
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那未曾出现的接替者出现。
“我不知道。”黎森突然道。
“什……什么？”玩家紧张的纠结在一起的双手捏的更紧了，她看上去过于焦躁，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可又似乎不太敢继续急切询问，导致黎森讨厌她。
“我不知道你们那边的事，那是你们的事。”黎森侧过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总是很微妙的无法和以前一样面对玩家。
“不，不是，我有点笨，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就语言乱七八糟的玩家这会儿更是语无伦次。
然而黎森已经没有再继续停留，和玩家攀谈，而是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中，将门关闭。
靠在门上，黎森眨了眨眼睛，最终缓缓仰头。
这种状态有点熟悉。
就和他一直不喜欢玩家对他寄予太多期望，且不愿意回应玩家的时候一样，感到烦躁。
只是在烦躁之中，却又多了几分黎森不理解的、怪异且微妙的郁结夹杂在其中，让黎森很难判断这份郁结到底代表着什么。
每次见到一个玩家，这份怪异的郁结就好像会加深一分。
当黎森在一个副本结束后，看了一眼时间，仅仅过了一个半小时，黎森再次蜷缩在电脑椅上，再次重复着旋转电脑椅的动作，最后他又忍不住打开了门。
黎森的出了门，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玩家来。
黎森站在原地，望着那孤零零的伫立在原地的几个电脑发呆，在身后的储存空间中还放着当初凌维新给他的购买名单上的物品，只是至今为止却好像没有任何一个玩家打算将这些东西拆封。
突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淅淅索索的声音，黎森仰望着偌大的空间，背对着衣柜，稍稍低头，眨了下眼睛。
目光偏移，脑袋随着目光移动，最终看向了身后。
“做什么啊？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就那么不入眼吗？”傲气的、聒噪的、满是邪性的稚嫩孩童的声音伴随着那矮小的孩子的恶魔头套，瞬间闯入了黎森的视野中。
是意想不到的人，黎森缓缓睁大双眼。
何熙。
“你是不是在小瞧我？你不要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打不过你了，你就算胖了一点也不是我这个能在无限世界里摸爬滚打后还进化了的孩子的对手！”
何熙依旧是那样一副很难在副本里活下来的样子，一直肆无忌惮的对着黎森叫嚣着，而此时在黎森的面前何熙跪在地面上，可黎森稍微向前了两步，却看到了何熙并非跪在了地面上。
何熙双腿的小腿全部消失，从裤子的边缘能看出似乎是被直接截断，黎森莫名心中一慌，掐了一把自己，一直隐没在身体角落里的白团急匆匆的跑来，黎森熟练的抓住了白团就要往何熙身上放。
白团挣扎的厉害，何熙低头看着黎森的手，以及在黎森手心里的白团，一个扬眉：“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给我治疗，我又没受伤。”
黎森的手悬空在当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我的确没受伤。”说着何熙将裤腿拉开，露出了在里面圆润的部分，看上去像是已经截断后长好成为一个肉团的断肢处。
黎森哑口无言。
“这的确不是受伤，是我选择了我的进化方向，我要朝着诅咒娃娃的方向进化。”何熙倒是在提到这件事后非常自豪的仰头，“我现在太小了，走力量流很容易被讨厌的大人压制，虽然走信仰流派很不错，可我比起信仰神灵，更信我自己，所以我决定剑走偏锋走诅咒娃娃的方向，这样能避开大部分需要力量的副本，我又很聪明，只要善用诅咒就能过的很好，现在我的腿不是断了，而是诅咒娃娃特性，娃娃是可以拆分四肢的，当然头也可以，我摘给你看看？”
黎森：“……”
莫名觉得这是很适合嘴巴说话不好听的讨厌小鬼的进化方向。
然而眼睁睁的看着何熙居然真的打算摘掉他的脑袋，黎森一把摁住了何熙的脑袋，虽然入手的是怪异的恶魔头套触感。
何熙叽叽喳喳：“厉害厉害，胆小鬼居然也有胆大的时候，我真该夸夸你，但是好歹都在安全屋这么久了，你都没学到点什么吗？至少残肢断臂也没少看吧，就断个头把你吓得。”
黎森：“……”
何熙放下了打算摘掉头的双手，双手环胸，道：“虽然是为了计划来的安全屋，可我来都来了，给我搞点好吃的来。”
黎森面对何熙，总是很无力，最后偏头看向厨房：“陆大灶。”
陆大灶站在何熙的面前，何熙哪怕坐在地上看上去也一点也不比少年状态的陆大灶气势低：“巧克力熔岩蛋糕，汉堡，炸薯条和冰可乐。”
陆大灶在接到命令后就离开去准备食物。
黎森转身，打算回去小房间，他不擅长应对何熙，可黎森刚刚转身，就听到何熙说：“你联系我家人了？”
黎森停下了脚步。
“他们做的怎么样？应该没有辱没我的父母的名声吧，再怎么说我这么强大，我的爸爸妈妈怎么都不会拖我后腿的。”何熙肆无忌惮的笑。
黎森垂眸，他应该直接告诉何熙关于何玉奇的事吗？
“前段时间我也来过一次，你不在，我大概看了看以凌维新为主导的事态发展状态，小维总结了一下，虽然你这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用，但是在这件事里发挥的很好，做的不错。”何熙道。
黎森垂眸。
“做了你能做的，没参与你做不到的，你这份自知之明我不会吝啬夸你的。”何熙突然道。
不知为何，和其他人不同，并非道谢的夸奖，听上去却并没有其他玩家的道谢那么……无法言喻。
何熙双手撑着地面，双腿的裤腿磨着地面看向黎森：“你在干嘛？我可是在夸你，你不要不识好歹……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是好不容易夸人的，你应该感恩戴德，为什么要给我露出这副死样子，看了真让人生气！！”
自己现在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只是在看着何熙那明显略显艰难甚至算是滑稽的姿势时，还是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可不想看到一个诅咒娃娃用这么怪异的姿势在他身后爬着走。
“说话！事到如今你再给我装哑巴太晚了！”何熙显然因为黎森的沉默而有些焦躁，甚至拖着双腿到了黎森的眼前，“你最好在我还有耐性之前给我好好说话，否则你不要怪我用道具了。”
有种……无力感。
毕竟何熙曾经的威胁还在眼前，这看上去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孩子。
黎森张了张嘴，虽然不知道和一个孩子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可他还是道：“网络的事，我做不了什么，不要期待我。”
“嗯？”一反常态的，何熙没有聒噪的立刻辩驳，而是抬着头仿佛在直勾勾凝视着黎森，在端详着什么。
黎森看着那狰狞小恶魔头套，丑陋的看上去脏兮兮的道具的遮掩下他看不到何熙的表情。
“真奇怪啊，我有说让你做什么吗？你能做个什么啊？让你来搞无限世界网络吗？开什么玩笑？让外行人来指导内行人做事？”
黎森：“……”
“不对劲，你不对劲。”何熙拖着裤腿怪异的绕着黎森半圈，突然道，“该不会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来询问无限世界网络的进展，还要求你做什么吧？”
黎森一愣。
何熙的敏锐程度让黎森很不习惯。
“骗人吧，你最近难道一直在因为这件事烦？你烦个什么劲儿啊，别人怎么说你就得怎么做吗？那些人无理取闹你难道还得陪着笑吗？让那些自己不愿意做指望着别人做自己坐享其成的人去死好吧！！”
过于尖锐的话，顺着黎森未曾思考过的角度出现了。
黎森眨了眨眼睛，满是恍然。
何熙却像是还嫌弃不够似的疯狂输出：“你能做什么？你又不是玩家，你能做的事情在上次世界boss中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你又不是像我一样的全能天才，别去操心你做不到也根本就轮不到你做的事！你要有自信，你要知道你能帮助别人别人现在就应该跪在你面前感恩戴德了！！”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从何熙的话语之中意识到了什么。
“拜托，做个人吧，人怎么能被左右成这个样子，那些人，那些一直在等着凌维新的接替者的家伙，都是不愿意自己动手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动手？因为凌维新死了知道不？因为是不能做的事，大部分人都没有凌维新的觉悟，没有人想为了整体付出！那他们现在该怎么办？那就是再出现一个凌维新咯？还有什么让你做，你能做个屁！就算你是安全屋屋主谁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因为触犯规则而被惩罚！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自私惩罚自己？你脑子有包吗？”
何熙一如既往的怼天怼地。
黎森站在原地，却悄悄捂住了胸口。
他好像隐约明白那郁结的理由是什么。
是抗拒。
以及抱怨。
看着玩家们对他的感谢，对他的期待，那是黎森不曾接触过的被他人擅自赋予的情感，而他的胆小、不熟练，让他本能的抗拒着，这份抗拒因为他现在的混乱而变得无法分辨。
突然何熙重重的打了一下黎森的腿，让惊悚的白团陡然飞奔过去安抚痛处，黎森也吸了口气疼的弯了腰，直接对上了何熙狰狞恶魔头套上恶心的眼睛。
“凌维新能做到是因为他是凌维新，你本来就做不到，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些多余的责任心，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需要你负责的，听懂没？”
黎森眨了眨眼睛，稍微抬起脖子，不愿意和那恶心的小恶魔头套对视。
从哪里来的责任心？
黎森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对无限世界的责任心，难道是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吗？
为什么？
虽然黎森不记得理由，可却隐约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感觉。
是在……世界boss击败成功后。
因为知道了自己能做到的事，心态缓慢发生了改变。
因为对凌维新死亡的悲伤，让他不自觉的……不自量力和，没有自知之明。
他做不到什么……
嘶——
黎森的腿又被掐了一下，白团瞬间炸毛，抖擞着毛发气急败坏的窜到黎森的疼痛处。
“你那听到什么就立刻往坏处想的脑子能不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很烦哎！看着我！你最牛皮！懂不？你做的事！都牛皮！明白吗？！你要抱着所有人要对你感恩戴德的心去做事，你是安全屋的神！有点自觉！OK？！”
黎森低头看着何熙小恶魔头套上的恶心眼睛，那似乎和何熙的表情一样在晃动着的眼睛，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黎森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真是服了，怎么能每次到这边来十次能有八次给我气个半死。”何熙是真的很生气，黎森依稀都能听到何熙磕巴牙齿的声音。
黎森沉默着。
虽然黎森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思考才会让何熙满意，但是为了不听到何熙吵闹的让他头疼的声音，黎森决定短暂的放弃思考。
似乎只要足够平静，就能让何熙安静一些，只是当何熙朝着黎森高高的伸出手，明显一副是要他抱起来的样子，黎森没有立刻回应何熙。
“抱我起来。”何熙命令道，那语气明显不怎么强硬。
黎森不太情愿。
何熙张嘴就道：“我未来是要成为一个优雅的男性，可不能在这么小的时候就留下这么多黑历史，我可不想在你面前留下没了双腿以后满地爬的一点也不优雅的形象，你都惹我生气了，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和你说话，你就应该感谢我。”
黎森依旧不情愿。
可还是弯腰将何熙抱了起来，避免何熙又发疯乱咬。
只是在黎森将何熙抱起来的时候，手中的力道让他莫名沉默了一下。
黎森并不知道何熙这个年龄的孩子大概是多重，可却觉得怎么都不应该如此之轻，即便因为诅咒娃娃的身体少了两只腿脚，也不应该如此轻飘飘，甚至都不如黎森搬运到房子里的一箱沉重物资。
黎森无意识收拢了下抱住何熙的手臂，察觉到在厚重的衣服之下空荡荡的何熙的身体，这个孩子，格外瘦弱……
他故意穿着宽松的衣服，在真正上手之后才察觉到这瘦弱的尚且还没能开始发育的孩童的身体。
何熙向陆大灶点的食物全部拿来了，何熙被黎森放在了餐桌上，而黎森已经打算扭头会小卧室了，可何熙却突然开了口：“凌维新的接替者大概不会出现了吧。”
黎森僵立在原地，看着何熙自顾自的开始拿起汉堡。
“我觉得凌维新的接替者要么是死了，要么已经临阵脱逃了，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可一点都没有要为大众奉献的精神。”何熙口中咀嚼着柔软的汉堡，一只手摊手，耸肩，完全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自从凌维新死去之后到现在到底过了多少时日，黎森并没有好好算过。
可黎森不得不承认他总是会出来，只是想知道凌维新的接替者有没有出现。
至今为止，了无音讯。
就算是可能是在耗时非常长的副本中，却不是完全没有空来一趟安全屋的，至少当初凌维新从来都没有懈怠过副本和安全屋的事。
或许那是凌维新才做得到的事。
只是事到如今，却也不得不承认大概凌维新选择的接替者不会出现了。
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黎森也不知道。
何熙自顾自的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至少在吃饭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未来优雅成人的影子。
“说到底凌维新从来都没有透露过到底要指定谁为接替者，虽然我很讨厌凌维新那种人，但是那种人向来都很会计算，他不可能真的一点保险措施都不做就直接选定一个接替人，而且在无限世界里玩家和玩家之间想要碰面，没有规律，只有概率，以凌维新的个性是不可能轻而易举选定一个信任的人的。”
何熙在说话的时候，分析的倒是很有条理，至少在平静之时何熙倒是真的像是一个神童一样。
“我倒是觉得如果以凌维新的思考方式，大概这个接替人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可能是有一些考虑……”何熙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虽然黎森无法看到在恶魔头套下此时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自始至终，何熙都在说关于无限世界的话题。
黎森望着稚嫩的还在思考凌维新想法的孩童，突然想到似乎从刚刚进来开始，这个孩子除了提过一次他父母的事，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出过了。
就好像只是随口提了一件不重要的事一样。
何熙知道他现在的父母，很可能就在距离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吗？
“你，不想你的父母吗？”
在黎森想要阻止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78章
何熙突然安静了。
一直聒噪个不停的小鬼头骤然安静让黎森很不适应。
“我当然知道他们很好, 也不看看我有多努力处理副本啊，他们现在能安逸的活着得托我的福，至于我想不想他们, 我现在哪里有功夫去想他们，本来就已经处于很复杂的状况中了, 为了我的未来, 我也不能要死要活的非要知道他们的消息，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毫无意义, 只会影响我处理副本的速度。”
何熙完全说的一副对父母的事情无动于衷的模样, 黎森根本无法分辨何熙到底是真心还是嘴硬，聪慧的神童利用恶魔头套将自己的一切表情遮挡的严严实实。
“你的爸爸妈妈, 现在住在隔壁。”黎森道。
何熙握着冰可乐杯子的手因为一直抱着杯壁而被冰块的冷意浸染，指尖泛着红色。
在空间中有短暂的安静。
是何熙主动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看来他们并没有放弃我？或许还在找我也不一定，不过我倒是更倾向于他是因为在知道了无限世界相关线索之后，对这边的世界充满好奇才会穷追不舍也不一定, 我可太清楚我那讨厌的爸的那副德行了。”
黎森只是听着。
“你对我说这些事，是对我有所改观了吗？还是我爸妈很讨你喜欢？”何熙突然问道。
“……嗯。”黎森也觉得对于现实世界的人的信息应该更加斟酌之后再告诉玩家, 只是面对着此时的何熙，黎森不想过多解释，直接应下会比较方便。
“就算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迟早会依靠自己的能力回去, 我可是神童，和其他人不一样, 让我穿越，就是无限世界在选择穿越者时出的最大的错误,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会足够了解无限世界, 就算回到现实世界里也能成为专家中的专家，别看我年龄小，从小开始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清晰，才能比别人走的更快。”
何熙是个相当自信的孩子，这种自信即便是在对世界一无所知之时，黎森也没有体会过。
甚至黎森不觉得何熙是在说大话，他好像真的能做到。
“不过你的确告诉我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信息。”何熙认真思索了下，“你既然愿意说了，那就帮我做件事。”
黎森移开目光。
“喂，看着我！”何熙立刻暴躁起来，并且大声的仿佛怕黎森听不到一般的道，“你帮我问问我父母搬到你这边来时候的具体时间。”
很奇怪的问题，黎森的确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
“我还要我失踪之后我父母一直以来所有出差信息。”何熙继续道。
黎森不太愿意。
然而何熙却直接一手敲在桌面上：“我并不是让你联系我的家人，我说过，你可以不和我爸妈说关于我的任何消息，我要的仅仅只是这些信息，这是我要的东西，你反正一直都在处理别人想要的东西，那理所当然的帮我处理处理没什么问题吧？”
其他玩家都是要想要的东西，何熙的‘想要的东西’硬是曲解成信息好像也没什么大错。
“我现在，应该就可以给你。”黎森道。
何熙一愣，突然在小恶魔面具下露出来的嘴角勾起：“屋主，你是不是越来越机灵了？果然就算是笨蛋只要更多的接触点聪明人还是能有所改善的。”
黎森并没有回答何熙，他无法分辨这是何熙扭曲的夸奖还是在嘲讽他。
要做到何熙的要求并不难，只要询问小新，亦或者让G.P查找，甚至可以直接询问何玉奇。
鬼使神差的，黎森直接给何玉奇发去了消息。
黎森：我需要你和你妻子在何熙失踪之后所有的出行行程。
黎森：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
黎森抱着手机等待了些许，期间抬眸看向在跟前的何熙，何熙似乎对黎森到底是怎么找这些信息的不太感兴趣，自顾自的吃着餐后零食。
而在三分钟后何玉奇发来了一条消息。
何玉奇：我会在半小时后给你详细的行程信息，请稍等。
黎森放下了手机。
何熙对手机没有兴趣，他根本看不到黎森手机上的任何内容，而黎森也注意着何熙，虽然不明白自己内心到底想要看出什么样的端倪。
然而何熙主动开口了：“从前段时间开始，我经历的副本发生了一点变化。”
何熙说，之前一直经历的副本其实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共通性，而且能在副本中偶尔会遇到熟悉的人，但是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的副本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从细节上不同了。
“你在给我准备副本资料的时候，其中也有统计各种植被覆盖数据，地点，以及各项不同的类别，我意识到了我经历的副本中似乎都有一些属于某一处地方特有的东西，很频繁，我一开始以为副本可能都是如此，可前段时间这些奇怪的标志物消失了，植被不一样了，习俗略有不同，需要通关副本的细节也变化了，我总结的通关规律稍稍发生了点偏移。”
何熙稚嫩的声线却说着相当成熟的话语，黎森意识到可能这是很重要的消息。
如果真的和何熙说的一样，那么有可能变化是在何熙的父母搬家到他旁边来的缘故。
“你以前经历过的所有副本，只要知道地点的话……”黎森喃喃。
何熙突然噗的笑了。
黎森：“……”
“我不是在嘲笑你，是为你高兴，真没想到当初我用尽方法都没办法让你看我一眼，现在却主动帮忙了，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我哪怕一点的样子。”何熙托着腮，在小恶魔头套下的稚嫩白皙的孩童脸颊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而黎森突然看到了何熙的嘴里，似乎掉了一颗牙。
何熙刚好处在换牙期。
黎森移开目光。
“只要我经历过的副本都能找到地方，再和爸妈的行程作对比，也许能得出结论，别看我小，我经历的副本不少，你能搞定吗？”何熙道。
“……嗯。”有小维和小新，一个整理无限世界副本信息，一个来寻找现实世界副本对应方位，有来自凌维新的两个得力助手，黎森似乎都不需要做更复杂的事。
“看看看看，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你有那么多你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事等着你去做，何必去为了别人的事那么操心。”何熙起身，张开双手让黎森抱他回衣柜，“之后的事情你先看着办，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等着，副本那边时间可等不了那么久。”
黎森望着何熙三秒，最终妥协了，弯腰将孩子重新抱起来。
然而何熙稚嫩的童音笑着在黎森的耳边道：“你虽然不怎么爱行动，但一旦行动起来成果都很漂亮，之后的事情就算我不立刻知道，你也能做的很好，比起某些就算骂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笨蛋大人要好多了。”
黎森在衣柜面前放开了何熙，何熙单手撑在衣柜的门上，偏头。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之后会有相当有趣的结果，又能看到这些骄傲自大的大人对你感恩戴德的样子了，我可太喜欢看这些无能的人不知道自己无能但本能对有能之人跪舔的样子了。”
黎森不明白何熙突然留下这么一句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黎森不会问，何熙也不打算解释。
何熙松开了手，重新掉入了在衣柜那一片漆黑之中。
何熙并不是一个谜语人性格，他会着急着回去大概是因为副本中真的出现了麻烦事。
何熙并没有留下更多信息，可黎森也隐约知道应该怎么查找。
在目前已经成型的巨大数据库里，他应该能找到何熙的信息。
这是被凌维新强制让所有拥有手机的玩家登录的内容。
相当有趣的结果是什么？
黎森站在凌维新曾经一直站着的地方，缓缓开口：“小维。”
小维的弹窗立刻弹出，一如既往的熟悉的框架。
小维：你好，亲爱的屋主，我在，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黎森缓缓开口：“我想知道何熙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所有副本信息。”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我现在立刻为你调取资料。
小维的回应和工作同时进行，当密密麻麻的关于何熙参与过的副本信息被罗列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黎森愣住了。
虽然知道在无限世界内的玩家一直要经历副本，可却没想过他们到底要经历多少副本，何熙现在才七岁，黎森虽然不知道何熙到底穿越了多少年，可这副本的数量足以让黎森震惊和畏惧。
因为凌维新设置的权限，黎森很难看到全部且详细的内容，可针对他的青少年模式被打码的密密麻麻的记录信息足以让黎森意识到何熙到底经历过多少可怕的事。
黎森几乎不敢去仔细思索这些信息。
黎森大致扫了几眼，发现何熙对信息的记录和处理都非常详细，似乎就是为了能让任何人在看信息的时候都能得到需求的有效信息一样。
七岁……
他七岁的时候识字吗？
“你能整理这些所有副本的内容吗？整理到能更清晰，方便我找到现实世界对应的地方。”
小维：当然没问题，亲爱的屋主，我立刻执行您的命令。
黎森起身，取来了一个U盘，可以直接将小维整理好的信息转给小新。
当小新得到了数据后，只给黎森弹窗了一个：OK。
黎森望着弹窗上简短的两个字，依稀觉得好像小新的语气越来越放肆了。
像是已经在鄙视主人智商的牧羊犬。
而在黎森等待小新处理文件之时，何玉奇已经将他和妻子何熙失踪之后的时间内的行程发给了黎森。
黎森将信息从手机传到电脑，对小新道：“将整理出来的信息全部和日程表对照一下，可能地点相符，重点在地点和时间是否能对得上。”
小新：没问题！
黎森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有何玉奇发来的其他询问信息，对此黎森不太感兴趣。
黎森随意打开短视频刷着内容，只是在视频刷着刷着之时无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衣柜。
明明没做什么，却偏偏总是在注意着有没有玩家来。
只是在何熙来过之后，黎森却好像对这种行为有种失落感。
他依稀觉得自己有意无意等待的，是不再会发生的事。
在黎森抬眸看向电脑，眼睁睁的看着小新正在整理的数据已经一条一条罗列出来，在他刷视频的短短时间之内，小新已经完成了足足是十三条的信息。
而十三条……
就已经足够证明什么了。
黎森眼睛缓缓睁大，大脑宕机。
一直以来，何熙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好像总是聪慧的能发现很多普通人发现不到的事。
暴躁但无比细心的愿意发现一切的神童。
在黎森的眼前，十三条信息准确无误的对上了所有何玉奇朱艳茹坐标几乎重合后所在地的所对应的，何熙进入的副本。
包括出差。
甚至连时间，都分毫不差。
玩家在现实世界里的至亲所在的地点，和玩家进行的副本有所关联。
黎森记得有些玩家偶尔在聊天中透露的说其实有些时候会遇到遇到过的玩家，并不是所谓的运气，而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一直相近吗？
黎森突然意识到这种事的可能性。
“小维。”黎森重新回到了存在着小维的无限世界电脑面前，将自己让小新处理的文件再次告知小维，以及，“那现在所有记录在网络信息中的玩家，是不是都可以查看一下他们所在的方位，然后确定这个理论是不是正确的？”
只有何熙一个人成功的数据，不能算是成功。
所以现在黎森需要庞大的数据的验证。
虽然无法做到每一个人都查的很完美，但是目前记录在储存内的玩家数据已经有相当庞大的数量，为了通关所有人都会自发的分享自己经历过的副本，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活下来，而这些数据全部都可以成为查看的基本。
黎森手中有相当多玩家曾经自发的告诉他的关于他们在现实世界中能使用的人脉信息，以及现在登录在网络上的相当多的失踪人员的寻人启事，这些信息足够他去验证他想要得到的结果了。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小维竭诚为您服务。
而这次，一直安静了很久的电脑再一次出现了相当多的黎森肉眼无法看到的数据信息，无数的弹窗和资料几乎疾驰而过，黎森现在才知道凌维新一直以来借助着眼镜道具的辅助都在做什么，这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数据统计。
或许为了确认所有信息，他可以让G.P也参与进来。
只是在凌维新已经死去的现在，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群凌维新曾经信任的朋友们。
数据的处理比黎森想象中的要更慢，而小维给出的答案是因为目前的服务器算力有限，为了不让机器过载死机报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扼制运算速度和庞大数据的处理。
黎森察觉到小维和小新的能力可能不仅限于此。
而黎森能做的仅仅是在小维和小新之间来回插拔U盘，让两个智能AI信息对接。
黎森在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之时，脑海中一直转悠着如果这件事确认，那以后能发生什么。
玩家经历的副本可以随着现实世界至亲之人的移动方位而转变，很可能玩家和玩家之间每次会碰面时因为恰好亲人所在地域相同。
在现实世界可以让玩家开启的副本发生变化，那有没有可能只要让现实世界中的失踪玩家的亲人搬到同一个地方，这样就可以让在无限世界内的玩家可以一直在同一个副本内出现？那是不是可以培养玩家之间的默契，组成一个小队，而不是每一次都要磨合一个新的队友？
玩家需要这样的操作吗？
黎森并不喜欢群居，却不可否认自己其实很需要身边有很多人，至少他无法离开外卖和快递。
何熙也曾说过希望能有人好好交流。
培养信任感……
那自相残杀的可能性就会变小。
黎森迷迷糊糊之间，依稀觉得这种事情如果确认了，或许会是一件好事。
但是同样的，黎森却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让玩家们的亲人心甘情愿的离开原本居住的地方聚集在一起。
这只不过是一个他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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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呆滞了很久。
缓缓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偏头看向身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是早上了。
这两天黎森一直都在往返在小维和小新之间，意识到玩家一直在努力记录的、一点一点庞大起来的数据到底有多么难以处理，以及小维本身的能力有多强大，他如此努力的往返，好像都很难跟上他们的速度，即便黎森要做的仅仅只有插拔U盘。
黎森安静的起身，打算去简单用冷水扑扑脸，这样至少能清醒一些。
他应该已经睡饱了，只是曾经总是会长时间的用在睡眠上，现在因为有事做而起身。
曾经他的时间有这么不丰裕吗？
他现在在做的剥夺他的时间的事情，黎森甚至都不知道是否有意义。
冰凉的水流让黎森还残留的睡意消除，无意识抬头，突然对上了在明亮的、漂亮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因为水流而凝结在一起，露出了他原本的脸，他好像……
有点变化了吗？
但是哪里有变化？黎森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可大概是每天都在看着的缘故，让黎森很难说明自己的变化。
黎森擦干了自己的碎发，稍微拨向而后，最近阅读的文字实在是太多，头发挡在眼前其实稍微有点不太舒服，他只是不太想直接面对玩家才用头发挡住，可曾经他在打单的时候也是用夹子夹住头发的，他需要更认真的打单才会赢，在庞大的玩家数量中有多少藏龙卧虎的大神谁也未可知。
黎森出了门，然而在打开门的瞬间，黎森却愣住了。
自从被魏兰改造过后的房间总是格外明亮，黎森早就已经适应了要在进入房间内部的时候面对刺目的光线，可这一次却改变了。
在黎森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黑色、氤氲的浓雾，浓雾在打开了门后缓缓的流淌在了黎森的脚下，似乎是要将黎森房间内的灯光也吞噬了一般。
黎森鬼使神差的关上了门，低头看向地面，而漆黑的浓雾像是被截断后失去了原本应该具备的‘生命力’，被光芒照射的如同入水的棉花糖一样迅速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错觉吗？
这一次，黎森稍微打开了一点门的缝隙。
而那黑色的浓雾再次涌入，黎森垂眸，猜测可能是某个有独特进化方向的玩家正在房间里。
黑色对人类来说，很多时候都不太吉利，黎森也有些抗拒直接踏入那夺走了所有光芒的黑雾之中。
只是依稀之间，黎森好像听到了什么，从黑雾中传来的，如同金属碰撞后外壳被撕裂的声响。
金属……
虽然黎森无法从声音分辨出那是什么，可黎森依稀有不好的预感。
黎森拿起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灯光照射到浓雾之中，形成了一条光的通路，光芒和黑雾仿佛在相互吞噬，可却给黎森了一些可以缓慢上前的勇气。
当黎森按照记忆前进时，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
是某种布料的脚感，但是黎森清楚的记得在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布料。
黎森想要弯腰将可能是某种布料的东西近距离观察，只是却在蹲下的时候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某样东西。
在他看到的一片漆黑中，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在这里。
是柔软的，带着点冷意的布料包裹着，以及……
黎森起身，将手机的手电筒调转方向到眼前之物。
然而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的只能勉强看到五官形象的人类脑袋骤然映入眼帘。
被黑色的布料包裹着的缠满了绷带的人，在光线之下能看到那并非干净的布料脏兮兮的满是缺口和破裂的痕迹，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黑色浸透布料的痕迹。
黎森手中的手机，缓缓从手中脱落，垂直落下……
一只手接住了黎森掉落的手机，并没有发生手机摔落在地面上碎裂的声响，只是黎森也在低头时看到了那在黑色布料之下的脏污绷带缠绕遮挡了所有皮肤，什么也看不到。
黎森的反应有些迟钝。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常。
“我知道，你在害怕，可我对你没有恶意。”那人开口了，在暗淡的光线中，黎森能看到绷带黑布男缠绕着的脸上下绷带微微开合的细节，而此时那开合的绷带之下黎森甚至看不到嘴唇、牙齿、舌尖，只有一片漆黑，以及隐约在它开口之后隐约透露出来的奇异的气味。
害怕吗？
在没意识到对方是玩家时，黎森是害怕的。
只是如果是玩家的话……
他已经见过多种多样的玩家了。
黎森低头，将此时那绷带男手中的自己的手机重新拿了回来。
“你要做什么？”黎森问道，虽然自从有了论坛，大家不会再特地找他要信息走捷径，网站上也设置了许愿角，但是会来安全屋的玩家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要求。
绷带男似乎在微笑，从那明显裂口的绷带上能隐约看出些许：“我想做的事，会让你不高兴，所以，你现在闭上眼睛，回到你的，小房间，关上门，做你的事。”
绷带男的提议是很好的提议。
黎森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点头，然后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去。
只是这一次却好像事与愿违，黎森没能这么做。
他说出了自己都没预想到的话：“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屋主，回去吧。”溃烂的、血腥的、浓烈烟熏的气味在绷带男朝着黎森伸出手时愈加浓郁。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绷带男的手逐渐靠近自己，当绷带男的手摁在了黎森肩头的时候，在不太厚重的睡衣之上所透露过来的感觉，黎森无法形容。
没有沉重的力道，没有特别被推拒的抗拒，甚至像是某种已经不再有支撑力的腐败血肉落在了他的肩头。
极端异味非常明显，甚至在逐渐更加明显。
黎森只是将定格在肩膀上那只手上的目光重新转移到绷带男的脸上。
“屋主，你……”绷带男似乎有些意外，缓缓靠近黎森。
黎森只是任由着对方靠近，在距离到两人的脸部几乎贴近到极致之时，黎森依旧是平静的。
“其他人，不太愿意靠近我，屋主，你明明生活在安全的世界，怎么对我无动于衷？”绷带男缠绕着脏污绷带的手指稍微掠过黎森的眼角，似乎在望向黎森瞳孔眼中的自己。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是黎森依旧面对着绷带男，等待绷带男回答他的问题。
“人类讨厌臭味，你应该很想吐。”绷带男道。
臭味。
因为云佳佳留下的道具的缘故，黎森一直在浅淡的香味中生存，可在他的房间成为安全屋之前，到底他的房子里是什么味道，黎森并没有忘记。
他很习惯臭味了。
黎森唯一记得的自己对臭味的强烈反应，是广涛那次，那是死亡的恶臭。
“神奇的屋主，其他人说，你普通、胆小，可我看到的不一样，你不嫌弃我，我很高兴。”
绷带男在黑袍之下的手稍微遮掩了一下自己，却好像意识到这样的遮掩并不能阻止什么，之后他放下了手。
“这些黑色的，都是我的雾气，如果你厌恶，那你会很难受，但是你在这里很平静，没有说谎，没有忍耐，我有点感动。”
雾气？
黎森注意到在绷带男的每次行动之间，都会有雾气从绷带中飘散出来，那绷带像是普通人使用透明胶布来堵住某处缺口一样，缠绕着绷带男，却显然无法真的将绷带男所有溃烂逸散的雾气遮挡住。
“你太平静了，我真的很高兴。”
绷带男反反复复的提到自己和脏污的关联，他好像格外在意这一点，即便黎森没有任何表示，可绷带男却好像自顾自的难受了起来。
在绷带男一声长长的叹气后，好像终于缓和了情绪。
“很少有人，心平气和的面对我，第二世界里，脏污、腐臭、溃烂，都是debuff，我是玩家，可玩家，视我为怪物。”
绷带男现在絮絮叨叨说的话，是在告诉黎森，他很在意他人是不是嫌弃他吗？
“你为什么不讨厌我？”绷带男问道。
黎森自己就是垃圾中的一员，不明白自己要怎么嫌弃绷带男，听上去绷带男只是无法控制自己这样，而曾经黎森那般环境，他对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这件事非常有自知之明。
黎森沉默着，在面对绷带男时和面对其他玩家时的态度没有什么区别。
“我真是问了，没有意义的问题。”
绷带男似乎叹了口气，他稍稍退开了一步，这让那一片漆黑之物更是隐没了很多，明明距离并不是特别遥远，黎森却仅仅只能依稀看到那勉强算是白色的绷带缠绕出来的浅浅轮廓。
“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对你做什么，而现在，我不想当着你的面，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会讨厌我。”
黎森不明白绷带男在说什么。
只是……
“我今天先回去。”绷带男的声音落下之时，一点一点隐匿在漆黑之中，最终在黎森的面前突然消失。
绷带男消失的瞬间，他留下来的黑雾被原本在安全屋内的明亮的光线迅速吞噬了，那雾气在离开了绷带男之后立刻不堪一击，甚至连绷带男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森发现绷带男消失的地方是衣柜的地方，他走了。
黎森很茫然，所以绷带男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准备做什么？
黎森看着在不远处的电脑，上前：“小维……？”
小维立刻弹窗：亲爱的屋主，很感谢你在重要的时机内突然出现。
小维：父亲和部分玩家一直都在做针对网络的防御和保护工作，刚刚的玩家一直在破坏父亲等玩家下的防御道具。
小维：因为这里是安全屋，玩家统一只能布置防御性道具，和具备反伤效果的防御性道具，避免因为触发攻击道具而伤害到亲爱的屋主。
小维：而刚刚的玩家似乎主动承受防御道具反伤，对方的目标应该是破坏网络。
破坏……网络？
为什么？
在一瞬间的茫然之后，黎森陡然想起了什么。
至今为止虽然很少，但是他也遇到过几个反社会人格了，那么这次来的绷带男如果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就应该说得通了。
只是对方这一次似乎没打算继续，可黎森似乎从对方的话语之间听出了对方还会再来的意思。
哪怕不是自愿，可无限世界网络到底还是有黎森的参与。
他对无限世界网络没有占有欲，也没有保护欲。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是稍稍有点不太舒服。
像是在打单时即将胜利却突然掉线一般。
有种闹心感。
黎森虽然还是往返在小维和小新之间，可黎森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了小房间之外。
玩家来这里的频率比一开始要低，可还是能看到不少玩家，玩家们在看到坐在电脑前的黎森时往往仅仅在打招呼之后就不会过多干涉，因为黎森并没有回应他们。
黎森睁开眼时，房间内的小夜灯散发着并不明亮刺眼的光芒，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是晚上才对。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这个时间内醒来了。
而醒来的原因是，他再次听到了从房间内传来的怪异声音。
黎森偏头看向小房间的门，此时黑色的雾气已经流淌在他的小房间内，似乎已经凝结到一定范围内正在和小夜灯的灯光抗衡。
黎森下了床铺，打开了开了一道门缝的小房间的门，目光再次看向一片漆黑的房间内。
黎森微微侧过目光，果然就看到了在全然的漆黑之中那一点点隐约的白。
而那被浸染的脏污的白色绷带此时似乎是侧对着他，在黎森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他稍稍侧目，看向黎森。
黎森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绷带男却再次消失在黑雾中，黑雾和恶臭瞬间消散。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第五次黎森发现绷带男在破坏防御道具。
他似乎格外固执。
从第一次搭话到现在，绷带男却再也没有和他对话过一次，往往在看到他之后就迅速离开。
黎森觉得自己像吓跑偷稻吃的小鸟的稻草人。
只是黎森只是一个不太有效的手段，小维早已经在玩家论坛中发布了关于无限世界网络正在被玩家破坏的事，目前有很多玩家会在副本有盈余之时来加固防御性道具。
这似乎正在变成一场拉锯战。
黎森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着门的。
明明绷带男到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声音，黎森却不知为何总是能在绷带男进入到房子里来的时候精准的感知到对方。
黎森重新转身回到小房间，他尚未清醒，还会继续睡觉，这不过是一次起夜。
黎森再次将U盘送给小新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送U盘机器人，这种事情他是不是可以真的购买一个机器人来做？反正现在因为温霞他也很有钱了。
最近越来越庞大的数据，让黎森逐渐察觉到何熙委托的事件很可能是正确的，在此之前黎森其实并不是毫无所觉，只是没有认真去思索，并且往下调查。
曾经广涛死亡和副本失败，而直接影响到广涛的父母所在城市差点发生山洪时，黎森就和这件事的细节擦肩而过。
当初广涛参与的百人本如果能将所有的玩家姓名记录下来的话，他有没有可能看到在寻人启事网站上同一片区域内的失踪人士的死亡告知函呢。
难道一直以来，他不想去思索，放任细节……
都是在拖无限世界的玩家寻找生存方式的后腿吗？
然而黎森摇头，将奇怪的思维停止。
明明应该和他无关才对，为什么反而会生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他不是也在做事吗？他有必要做的更多吗？
黎森看向在另外一边储存的手机，这段时间虽然也有玩家在尽心尽力的修改手机成为无限世界手机，却显然速率慢了很多。
黎森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似乎在这段时间已经稍微长长了些，他之前的头发还没有使用完吗？
如果用完了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够用？还要再剪一次吗？
黎森坐在自己从小房间内拖来的椅子上坐着，依稀觉得自从这个房间在魏兰改造过之后，不提供座位，不提供床铺，是不是太过缺少安全屋的感觉。
现在来到安全屋的玩家，他们会是来休息的吗？
虽然想的事情比以前要多，可实际上黎森却还是过的比曾经要好些。
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
让黎森也起了点微妙的心态。
黎森偏头看向衣柜的方向，如果他再添置几把椅子，会不会太占地方了？
突然柜门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声音，柜门似乎是被极其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就在黎森的眼前。
在黎森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原本只打开了一道缝隙的衣柜又砰的关上了。
黎森：“……”
是来了一个社恐玩家吗？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的双腿蠢蠢欲动，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暂时离开一下会更好？
在黎森的双腿踩在地面上时，门再次被打开了。
从漆黑的黎森的目光无法窥视到的漆黑之中，一个玩家踏入了房间内。
全身都包裹着细致的铠甲，四处都严严实实，甚至带着漆黑的头盔，黎森第一时间甚至无法通过任何细节判断眼前的到底是男性玩家还是女性玩家。
喜欢穿盔甲的玩家，在黎森的印象中也有不少。
是陌生人吗？
只是黎森在注意到玩家腰间的武器时，依稀觉得有点眼熟。
那似乎是一把菜刀的形状，被一个老旧却看上去很结实的皮套包裹着挂在腰间，看上去像是给菜刀专门配了一个刀鞘一样。
黎森的巨龙宝藏里有相当多形状千奇百怪的武器，只是一把菜刀也不会太吸引黎森的注意力，只是黎森总觉得这把菜刀的刀柄眼熟的很。
“对……对不起，屋主，我，我不是故意想要躲着你的，我……我只是……”
结结巴巴的声音，但是可以听出是声线略粗的女性，而且有些耳熟。
“只是因为我现在变得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害怕这样会吓到你，所以才一直都没来和你打招呼的，不是忘恩负义，我其实一直都有在回来加固这里的防御的，请相信我。”
高大的身材，铠甲相互触碰的总是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以及熟悉的每一个字都隐隐蕴含着恭敬的语调，黎森哑然。
“冯艾琳？”黎森喃喃道。
噗通一声，冯艾琳跪在了地上，高兴的抓挠着自己的头盔：“太好了，屋主，你还记得我，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你不记得我了我应该怎么办！”
高大的女性即便是半跪下来也比黎森大了好几圈，黎森已经不记得冯艾琳的样貌了。
曾经差点以为自己的信息影响了冯艾琳，导致她死亡的时候，黎森曾经畏惧过。
虽然他以为无所谓，却实际上在相当程度上影响到了他的情绪，黎森怎么都不可能忘记冯艾琳。
“屋主，屋主。”带着点委屈的声线，冯艾琳半跪在黎森的面前，“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担心，但是这一次我来了，屋主，我很想你。”
冯艾琳的话语让黎森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只能干脆看着冯艾琳一言不发。
黎森尴尬的沉默大概被解读为了其它意思，冯艾琳非常慌张的道：“那个，我这么长时间不来，不，其实我是来过的，只是一直没有特别来见你，主要是，主要是现在的我你看到，我害怕你讨厌我，所以，我……”
现在的冯艾琳？
黎森眨了下眼睛。
冯艾琳解释了半天，显然黎森根本没有半点意会，最终不太擅长说话的冯艾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让你直接看看我，可能会比较直观。”
在黎森茫然的心情下，半跪在黎森面前的冯艾琳缓缓取下了她的头盔。
黎森的眼睛缓缓睁大。
黎森记得冯艾琳的样子，是一位英姿飒爽的高大女性，武力值很高，她的半边头发似乎因为头上的伤疤而无法继续生长，但是在另外半边脸，黎森记得是一位温和的、和善的女性。
只是这一次，在黎森的眼前呈现的却已经是无法再看清原貌的五官，她所有的头发都掉光了，在头皮上只留下了原本狰狞的疤痕，曾经还算素净的所有皮肤此时都已经变成了仿佛刚刚被火焰焦灼过后坑坑洼洼、血肉纠缠着烧灼部分的皮肤，略显清秀的五官消失的无影无踪，大片大片的伤痕直接没入到铠甲脖颈处……
她还有完好的皮肤吗？
“曾经我信仰神明，从神血狩猎者转变为堕落狩猎者后，我的道具反噬就发生了变化，我会一直这样无法恢复，这样对普通人来说，应该很难看吧。”
黎森无法再看到冯艾琳的眼睛，再也没办法从那原本灵动的眼睛里看到强烈的求生之光，在狰狞到可怕的面容之下，几乎和曾经的冯艾琳判若两人。
“虽然作为一个第二世界内挣扎求生的玩家说这样的话有些可笑，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稍微好看点的，至少曾经我还能有可以面对你的好看的半张脸。”冯艾琳摸了摸自己原本完好的一边脸颊，她似乎笑了，只是那狰狞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黎森只能听到隐约的声音。
黎森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是莫名觉得踩在地面上的双脚似乎有些凉意。
冯艾琳最后抓抓自己的脸颊，笑道：“不过这也只是一些小心思，并不是以后都不想见你了，很多时候我来的时候刚好不太恰巧而已，而且虽然变成现在这样的确不太好看，但是堕落后反而比以前强了很多，我甚至觉得我现在的存活率更高了，这不是坏事，我并不后悔。”
黎森无意识抿唇，最后揉了揉自己额前的碎发，移开目光。
“但是现在能这样看到你，我很高兴，屋主，好久不见。”
温和的，略显粗犷的女音，虽然面貌狰狞，可黎森却清晰的认识到这是原本温柔的冯艾琳。
黎森也并不觉得冯艾琳现在的样子丑陋。
只是虽然内心这样想着，黎森却没有选择传达给冯艾琳。
好在冯艾琳自己转移了话题：“我这次来，是有别的事的。”
黎森总算是可以勉强松了口气了。
“我在论坛里看到了安全屋最近正在遭受到不明玩家的攻击，而且通过描述，我感觉似乎和我有点相似，可能是同为堕落者，曾经我作为神血狩猎者的时候，从进化方向上就是和拥有堕落属性的玩家敌对，只是玩家和玩家之间除了轮回规则之外没什么竞争规定。”
冯艾琳是因为绷带男的事来的。
“我很担心，所以想要利用一下曾经神血狩猎者的身份，看能不能设置针对来破坏这里的玩家的防御性道具，这次轮回我一直留着一些盈余来设置道具。”
虽然冯艾琳没有必要和他说明这些，可既然说了，黎森也只是点点头。
“要我离开吗？”黎森自己其实并不是很能看得清道具效果，所以也不确定道具在使用过程中是不是有什么限制，以为冯艾琳说这些是觉得他碍事了。
刚刚打算起身，可冯艾琳却挡住了他。
冯艾琳似乎是故意不站起身的，她半跪在这里才能让坐着的黎森勉强平视她，因为距离有些近，黎森干脆用双腿推着电脑椅向后滚动，拉开和冯艾琳的距离。
然而冯艾琳却歪了歪头，那模样似乎是对黎森笑了：“不是的，我这么着急着想要过来，是希望屋主你能安全健康，现在能看看你比什么都好，虽然可能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你似乎比曾经好多了，这真的太好了。”
黎森张了张嘴，比起应该礼貌性的回应‘谢谢’，却选择只简单的应了一个字：“嗯。”

第79章
冯艾琳再一次戴上了头盔, 当那结实的全包围金属头盔将那坑坑洼洼的面容笼罩之时，森然肃杀之气迅速蔓延，她依旧半跪在地面上, 可黎森看到的并不是曾经认识的神血狩猎者那般充满着神圣气息和肃穆气息的战士，而是全身都充斥着冷冽, 似乎那并不是半跪的友好姿势, 而是由下而上的蔑视和伺机而动。
这一眼，让黎森模糊了曾经对冯艾琳的记忆。
隐隐约约, 黎森意识到所谓堕落可能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严肃。
“这样是不是让你不太舒服？”冯艾琳突然道。
温和的声线因为是从头盔之下传出, 显得颇有点闷闷的，可那声音立刻击碎了黎森所感受到肃杀氛围。
黎森没有开口回应。
“虽然玩家都只将堕落当做一种进化方向, 可真正的堕落却远没有那么容易。”冯艾琳说着说着，语气却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是在思考，最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的开口, “堕落分为初始堕落和后天堕落，第二世界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背叛、死亡、痛苦如影随形，总会有在途中精神崩溃之下绝望的人，达到开启堕落的条件，这就是后天堕落。”
黎森无法想象, 也能理解在冯艾琳简单描述之下，后天堕落的玩家是经历怎样的痛苦才会堕落, 他所看到的只有冯艾琳用死亡和堕落，换了重生。
“而初始堕落……”冯艾琳似乎很是踌躇, “是在，刚刚进入第二世界时, 自身就，已经无法再选择更积极的进化方向的玩家了，他们，可能，没有信仰，不抱希望，不祈愿存活，精神出了某些问题，被抛弃的，在等待死亡中却意外活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有向着堕落方向进化的选项。”
难怪要这么欲言又止。
虽然穿越的时候年龄太小，可能没有对现实世界太详细的记忆，可到底成熟的、经常接触各类玩家的女性，也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吧。
如果他是被拉到无限世界里的人，大概只有堕落一种进化方向吧，冯艾琳说的很委婉，可黎森听到了她未出口的真实——他们是被进化抛弃的人。
无限世界里这么多的人，总不可能总是将更聪慧且更有能力积极向上的人拉入无限世界里。
在那边的世界。
像他这般边角料有很多吗？
“堕落在轮回中是很神奇的力量，可能是他们对死亡比起正常人要更无所畏惧，所以其实也很强大，却无法预测，怎么说呢，就其实……多多少少不太好交流，在这种状况下，反而会让堕落进化方向的人更受，嗯……”
是受到歧视吧。
冯艾琳这样吞吞吐吐，在顾虑他的感受，只是既然因为堕落者而比起平时更加担忧安全屋的状况，是因为也拿捏不准堕落者的状况。
冯艾琳至今未曾见过绷带男，通过经验总结出绷带男很危险，这种固有意识之下隐含的忽略个体差异的总结和歧视很像，冯艾琳似乎很难诉之于口。
黎森垂眸，道：“嗯。”
别人的事，他关心不来。
他不认为他能理解这些可能同为堕落者的‘同伴’，就像黎森不请求别人理解他，也不认为自己能理解其他处境下痛苦的人一样。
他也不打算理解其他人对他们的统一看法。
“直接接触堕落者，危险难以预测，所以我想尽可能，直接给你一个随身携带的防御道具。”冯艾琳道。
绷带男很危险吗？
至少至今为止黎森没有真正体会过绷带男的恐怖，对方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恐怖故事插图一般的在凝固着黑色血液绷带下的看不见的漆黑的脸，可并没有给黎森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如今黎森看着冯艾琳的被擦拭的光鲜亮丽的头盔，那应该也是冯艾琳为了挡住大部分人都很难适应的脸而做的部分努力吧，那绷带男的绷带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理由呢。
都是人类。
差异很大，却并非完全不共通吧。
“你身上已经有很强大的恩泽转生的道具了，可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经历死亡，那是很绝望且痛苦的经历。”冯艾琳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样物品，黎森隐约能看到在冯艾琳手指缝隙之中散发着的浅浅光芒的道具。
冯艾琳摊开了手，一个很小的如同戒指一般的圆环状道具，相当细致，只是在圆环上不断流窜着浅浅的白色流光，像是一条极其细小的发光游鱼。
“这是不息灵鳍，是在神圣庇护所内被充满灵气的圣水滋养的，最为纯洁的未开智灵物幼崽，它可以驱逐靠近你的危险污秽之气，拥有强大的进化能力，只要幼崽未死，就可恢复，只是需要一定的回复时间。”
可重复使用但有CD的道具，黎森仅仅看着就觉得这不是简单的道具，似乎因为蕴含着净化的能力，现在冯艾琳捧在手心时的手正在不自觉的细微颤抖，黎森隐约看到从铠甲的手指关节连接处不断溢出的融化黄金，再一次不断收回又溢出，冯艾琳拿着它似乎很辛苦。
应该是和冯艾琳属性相克的道具。
那冯艾琳要使用这样的道具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甚至还是可重复使用道具。
“我能给你戴上吗？”冯艾琳问道。
黎森没有回应。
“因为是戒指，还是有点暧昧了，所以我稍稍改变了一下形状，这是一个耳环。”冯艾琳的声音中隐隐透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意味。
黎森没有回应。
而冯艾琳似乎在试探着黎森一般，伸出手，比正常人类更为高大，手臂也自然会比正常人要更长，手更大，在冯艾琳的手略过黎森脸颊边缘之时，黎森眼角的余光甚至觉得那几乎似乎一个能直接包住自己脑袋的庞然大物。
只是这巨大的只要稍稍晃动就好像能让他的脑袋飞出去的手明明因为道具属性相克而颤抖的厉害，却精准的将那耳环戴在了他的耳朵上。
黎森明明没有耳洞，那这东西应该是个耳夹，可黎森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冯艾琳收回了手。
端详了他好一会儿。
之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嘿嘿’笑声，黎森隐约听着有点憨。
“这东西我其实带在身上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这一次运气很好，实际上光是能看看你，我真的比想象中的要开心。”
黎森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停滞在自己蜷缩后的脚尖上。
“你胖了些，还有很大继续胖的余地。”
“头发剪了啊，比之前真的清爽了很多，看上去有好好修剪过，听说你不太爱出门，是其他玩家修的吗？”
“我上次来这里时尝了尝这里新来的厨师的手艺，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肯定无法想象我当时吃到的时候都快哭了，我很久都没有回去现实世界了，就一口吃的都能让我想回现实世界里去试试了。”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过冯艾琳的问题，冯艾琳本身似乎也并不是一个特别多话的性格，绞尽脑汁的在想可以和黎森聊的话题，但是所有的话语内容并不连贯，中间有相当长的停顿时间。
黎森并不是不想回应冯艾琳，他本来也不是无法和人对话，只是没有目的，不怎么需要思考的闲聊反而很费脑。
在黎森组织好语言想要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显然想要活跃气氛的冯艾琳已经努力思索到下一句话，黎森没能回应她。
好在仿佛黎森即便不回答，对方也能自顾自的，高兴着说下去似的。
“我最近其实感觉到稍微变强一些了，我一直能活得更久，似乎多少也是因为是在第二世界里长大，和其他人的心态不同，习惯感知危险，忘记了平和吧，一般人都会在家里更熟悉不是？不过这应该是我想要逃离的‘家’，才对吧？不知道现实中的人有没有人想要从家里逃跑哈哈。”
家？
把无限世界称作家？
黎森莫名其妙想起了堕天使，对堕天使来说，无限世界才应该是真正的家吧。
“有。”黎森喃喃道。
“嗯？”完全没想到会得到黎森回应的冯艾琳陡然一愣。
“想从家里逃跑的人，有。”黎森缓缓道。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
但或许他就是那个想要从家里逃跑的人，仅仅坐在家中，饥饿的面对着餐桌时，仿佛也能感受到一点一点掐住了喉咙，满是无法吞咽的窒息。
只是在他察觉到可以逃跑之前，他先一步被抛弃了。
冯艾琳好像突然沉默了，黎森眨了下眼睛，微微抬眸，因为透过头盔无法看到冯艾琳的表情，黎森不知道冯艾琳的沉默是为什么。
他……
说错话了吗？
“天，天啊，屋主，你是在安慰我吗？”冯艾琳一向温和的语调中夹杂着点微妙的惊喜，她似乎格外高兴黎森能给予她回应，“本来只是想和屋主说说话，哪怕屋主什么话都没说，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心灵疗愈。”
……疗愈。
冯艾琳的笑音一直未消，道：“因为早就忘记了平和本来是什么样的，在安全屋找到这一部分时，我其实有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恐惧，但是在接触和了解之后，这种感觉会很上瘾，想着如果现实世界的人都能体会这样的美好，那一定是很幸福快乐的地方，这其实也让我更有动力通关了。”
黎森哑然。
“和屋主说说废话都会很高兴，早知道这样，就多点勇气就好了，对待屋主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小心翼翼了？”冯艾琳轻笑道。
黎森无意识动了动唇齿，却还是没有回应冯艾琳。
“我好像获得太多舒适度了，如果舒适度加满，我可能会因为太过舒适导致危险意识丧失而获得一个debuff了。”一个不太会开玩笑的人努力开了个玩笑，冯艾琳有些窘迫的抓了抓头盔，咳嗽两声，“我得走了，来这里只是为了设置一下防御道具，这次给你这个，下次会再次来设置的，屋主，希望你能更安全。”
要走了？
铠甲的声音，明明应该是很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可冯艾琳的一切动作其实都很轻，比起厚重的铠甲，听上去却好像在听风铃声一般。
黎森脚下稍微用力，想要从椅子上坐起身，可冯艾琳已经转身。
在黎森的眼前，冯艾琳钻入了衣柜门里消失。
黎森收回了踩在地面上的脚，重新蜷缩起来，手指有意无意的揉了揉耳垂。
黎森对自己的耳朵上多了什么，也没有对着镜子查看一番的想法。
他对自己身上挂了什么饰品并不在意，只要它们安安静静的没有感觉，黎森可以当做不存在。
冯艾琳走的太快了。
黎森觉得，对于来自冯艾琳显然超出了她能力的付出，用会让自己更危险的debuff换取他的安全，让本就不高的存活率降低了，至少应该说一句谢谢。
黎森无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喉咙。
只是在面对人的时候，过于明显的情感交流总是会很迟钝。
黎森有意无意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不息灵鳍的存在感太低，触碰时只有细细的入手感，黎森稍微拉扯，没有将道具扯下来。
冯艾琳，是将无限世界当做家的人。
只是黎森总是会想到堕天使，那是出生在无限世界里的人。
一直以来，黎森并不明白为什么堕天使对他似乎格外有好感，在其他玩家对安全屋的态度之余，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难道和冯艾琳一样，是因为未曾接触，所以才会更新奇吗？
虽然黎森觉得堕天使应该会对他更为亲昵一些，可在绷带男的信息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却没见到堕天使来一次安全屋。
黎森垂眸。
不管他来不来，应该无所谓吧。
大概。
黎森放开了手，还是将目光放回了原本正在进行的事上。
小维：亲爱的屋主，很高兴你再次获得来自玩家的守护，你的安全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小维：目前为止已经有庞大玩家数量登录手机，通过共享玩家信息窗在手机注册后成功登陆网络，可目前为止有相当一部分玩家只注册登录使用网络，而不上传任何玩家个人信息和所经历副本信息，其中大部分玩家为堕落进化方向玩家，目前玩家对您的担心为正常担心理由。
小维：亲爱的屋主，为了您的安全，为了无限世界的未来，请注意保护好自己，尽量远离危险玩家。
而此时黎森注意到一旁的电脑正在疯狂闪屏，看过去时才看到小新正在疯狂的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注目阅读小新的弹窗内容，却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意外获得了来自两个AI的黎森觉得没什么必要的关心。
只是……
“嗯。”黎森浅浅回应。
黎森再次看向小新和小维这段时间努力的总结。
绷带男多次前来袭击，可显然更多的玩家需要无限世界网络，就如同曾经守护安全屋一样，守护着凌维新的劳动成果，至今为止绷带男甚至未能损坏任何一部分数据。
应该说术业有专攻吧，如果绷带男和凌维新一样擅长网络，反而会比直接打碎电脑和服务器之类的要更快些。
无限世界的道具，其实相当逆天了。
“这已经是不能辩驳的事实了吧。”黎森看着经过这段时间小维和小新的努力之下汇总的所有信息，最终奠定了何熙的猜想。
虽然还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没有处理，可目前处理的数据也绝对不算少，就算是抽样调查这个数量也绝对足够了。
所有的无限世界玩家都是在至亲之人所在地点附近生成的副本内挣扎着。
在亲人努力活着的地方。
抗争着死亡。
黎森甚至能看到一些经常在各个不同类型副本中生存挣扎的玩家，他们的至亲之人在现实之中不断徘徊在各个城市各个角落，为了寻找到自己亲人的行动轨迹。
黎森虽然不曾特地去关注过失踪人员家属的信息，可在如今发达的媒体网络之下听说过类似的事，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的人踏上了看不到终点的旅途。
简直像是□□一样的现实。
这对黎森来说，是他永远无法想象到的亲情。
他的爸爸妈妈似乎永远只对他表现出过冷漠，黎森甚至觉得就算现在死去，父母可能也不会记得要给他收尸。
黎森阅读着一些很有特征的数据，注意到有一个父亲跑遍了大半个国内的轨迹，可死在了路上，日期是在一个月前。
黎森目光偏移，看向了在总结表格旁边的玩家副本信息总结，只是在这次副本之后到现在已经没有后续记录了。
黎森搜索了一下新闻，却发现网络上根本没有相关信息。
“小新，这个人？”黎森问道。
小新：主人！我查找的信息没错，他就是死了！我查到了他的死亡证明！
小新立刻给黎森展示了这位一直在寻找孩子的父亲的死亡证明，黎森愣怔了好一会儿。
以小新的能力，如果在网上有关于这位父亲的新闻，不可能查不到，而现在却仅仅只有一个死亡证明，只能证明这个人死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在意。
不……
也许……
“小维……”黎森喃喃。
小维：亲爱的屋主，此玩家手机已经转移至其他玩家手中，无法再对此玩家进行追踪记录。
黎森哑然。
副本失败，亲人死亡时，玩家会经历失去亲人的绝望、痛苦、悲观，一系列debuff加身的情况下，玩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黎森不知道。
可即便他无法对这个陌生的，从未曾见过的玩家共情，可这些浅薄的、不带有任何情感的记录，却让黎森觉得刺目。
如果没有看到就好了。
虽然基本已经得到了结论，可黎森却还是继续搜索、查找、记录，为了可能在其中出现的例外。
目前查找到的所有数据都会让小维小新将记录隐藏，添加权限。
黎森不知道这样的结论对无限世界还能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是他一直等待着的凌维新的接替者应该能很好的利用这些数据，亦或是告诉发现这件事的何熙。
如果是何熙的话能成为接替者吗？
应该不行吧，何熙似乎并不愿意做这种事。
所以接替者……
是真的不会来了吗？
凌维新这样的人，真的有且仅有一个吗？
只是即便如何思考，黎森也无法对任何玩家产生任何看法，是选择保护自己和挚爱的家人，还是选择创造无限世界的可能性，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轻易做出的选择。
至少黎森哪个都不想选。
-
黎森在半夜再次醒来了。
突如其来的惊醒，一如既往熟悉的感觉，黎森撑起身体坐起身，偏头看向地面，果不其然在他的房间底层已经正在蔓延上来一层薄薄的黑雾，不断被暗淡的床头灯吞噬又累积，对抗着光芒一点点向着黎森所在的高处攀升。
黎森眨了下眼睛，驱散了点未醒的睡意。
当脚踝踩到黑雾上时，原本会淹没脚踝的黑雾突然仿佛接触到了光芒，被迅速的吞噬，黎森低着头，那黑雾虽然从门口徐徐涌入，却在接触到他的周身时被消弭，仿佛在他的周身添加了一层防护罩似的。
黎森歪歪头，耳上的小小戒指环晃动了下，依稀之间仿佛看到黑雾仿佛被风吹散一般变淡了些许。
黎森走出了门，再次抬头看向熟悉的方向。
在一片漆黑之中，灰扑扑的绷带依旧格外显眼，那黑袍的男人似乎在看向他。
和以往不同，绷带男这次没有在看到他后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仿佛在和黎森对视。
依稀之间，黎森再次听到了几次见面却没有听到的绷带男的声音。
“你讨厌我？”
低沉的、沙哑的，比起是从声带中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从腹腔中涌上来的呼吸气流卷动的声响。
“虽然我不曾想过要你喜欢我，可你这么做……”
依稀之间，黎森注意到绷带男语气中隐秘哀泣一般的低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这并不是大部分人可以经历的事。
黎森面对一直以来最好的朋友，却当着他的面说出了和其他人一同嘲讽自己的话时，当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呢。
是很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却因为不舍得和朋友的亲昵，最终闭上了嘴，吞咽了辩驳，只在当做无事发生后暗自哽咽。
作为寥寥几个勉强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哪怕对方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识对伤害自己的刺痛，都会因为珍惜而选择视而不见。
即便那个场面，实际上潜藏在记忆中很多很多年。
黎森还记得当时朋友稚嫩的脸庞。
以及清晰的知道着对方对自己没有任何抱歉心理的现实。
绷带男安静的站在远处，他绷带下不断溢出着粘稠的仿佛融化的血肉一般的液体，一下一下滴落在电脑和处理器的周围，黎森依稀之间好像看到有什么在液体的腐蚀之下破碎，依稀听到了某种声音。
现在绷带男正在处理的应该就是玩家留在这里的防御性道具。
和激烈的威胁到直接触发防御性道具的攻击不同，润物细无声的腐蚀掉最重要的部分，速度很慢，但是很有效果。
至今为止已经没有第二个凌维新了，黎森不确定能不能有下一个人重新改造新的电脑和服务器，建立新的无限世界网络。
这一次绷带男没有和之前一样在见到他之后迅速离开，而是就这么站定在原地。
黎森依旧很瘦弱，和绷带男没有可比性，黎森能注意到绷带男比他高大的身体，也能注意到对方佝偻着的脊背，无意识低着头的，比起正常人要更为没有自信的身姿。
绷带男对他说的话，不是质问，也不是愤怒的威胁，而黎森通过这句话，回忆起了曾经过去的自己。
只是他似乎比曾经的自己更勇敢些，对方和他不一样，他问出了口，是要得到他的回答。
即便不擅长和人交流情感，可黎森这一次却张了张嘴，咬住下唇，对方会不会其实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己想这么多不过是在自作多情？
“是朋……”明明是正常的话语，却卡住嗓子难以轻易说出口，喉咙的滞涩感在消除后，黎森的声音比一开始要小了很多，带着一些未曾发声的气音，“朋友担心我，给我戴上的。”
绷带男的沉默有些长久。
就像黎森想不到如果回到当初，回到同样的场景，如果朋友和他道歉、解释，他能回答什么。
“是很好的朋友吗？”当绷带男声音出现的一瞬间，黎森眨了下眼睛，从无意识沉浸的记忆中拉扯过来，他和朋友的立场调换，成为了绷带男和他。
“有点，渊源。”黎森拿捏着一部分界限，他也无法判断自己和冯艾琳的距离到底能称之为什么。
“他很担心你。”
“大概。”黎森道。
“他知道你不怎么怕我吗？”
“大概不知道吧。”
绷带男似乎笑了：“他小看你了。”
黎森听着那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笑声，缓缓点头。
“有点防备心，很好，我们，不是和善的玩家。”绷带男似乎真的没有在生气，他回应的语气和初次见面时一样，“我对你没有恶意，不代表其他玩家没有，我们是这样的人，是卑劣的群体，你朋友担心你，是对的。”
黎森沉默着，却不是忽视，观察着绷带男的反应。
“虽然，今天，现在，看到你时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的友好。”
现在在绷带男脏污的绷带之下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黎森觉得就算自己仔细端详也无法分辨。
他只感受到站在他眼前的是成熟的人，是成熟的回应。
黎森意识到，同样的场景，可绷带男明显要比他更为懂得处理尴尬的氛围，而自己只是困在那记忆中未曾长大的孩子。
现在，黎森也试着成熟的回应对方。
黎森伸出手，无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指尖碰了碰来自冯艾琳的耳环：“不是针对你，只是不让我的……朋友担心。”
绷带男轻轻点头：“我没有后悔对你有好感，你能做出诚实的回应，我满足了。”
绷带男似乎是个比他想象中更为豁达的人。
绷带男似乎得到了足够满意的答案和回复了，他转过身，在黎森的眼前再次离开，就和前几次一样没有继续再在他的面前破坏防御道具。
黎森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在绷带男离开之后迅速被光芒吞噬的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自己的心情是个什么滋味。
走上前，黎森垂眸看向还在处理数据的小维，小维也察觉到他的到来，迅速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不用担心，目前来到安全屋的玩家添加的防御性道具比破坏者的破坏速度要更快，无限世界网络为大部分玩家们一致认为需要维护的重要发展可能性，作为无限世界内玩家的一份子，维护和保护无限世界网络是所有希望变革的玩家的责任，对此您每次驱赶破坏者的行为，小维代替所有玩家向您道谢。
小维：本次道谢并非小维自我意愿，而是来这里设置防御性道具的玩家在和我交流过后希望和您表达的感谢，我只是代为转达。
黎森并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会一直下意识在绷带男出现的时候醒来，他只是很自然的醒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守护无限世界网络，他仅仅只是看一眼绷带男罢了。
只是如果有一天，无限世界网络没能撑住的话……
他能带走小维吗？
似乎是黎森注视着电脑的时间太长了，小维再次给了黎森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做的吗？
黎森移开目光，最终回到房间，他需要继续睡觉，延续被打断的夜晚。
在黎森刚刚转身的瞬间，从身后传来了一声衣柜门响起的声音。
又来了一个玩家吗？
黎森没有兴趣探究，刚刚迈步打算继续回到小房间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拥抱在怀中，黎森腰间被拦住，他居然在一秒之内被彻底拢在了那人怀里。
黎森张嘴想要抗拒，却听到了一声轻盈的，舒适的喟叹，带着黎森熟悉的一丝溢出的嗓音。
黎森抗拒的动作停住了。
“呜呜呜，快让我吸一吸，我真的要累死了，如果再没有吸一下屋主我感觉我马上就要上萎靡debuff了。”堕天使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气流铺洒在脖颈上，让黎森无意识的耸了下肩膀，脖颈处传来的微妙的触碰感让黎森很不适应。
堕天使的身高和他差别不大，更是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纤细，这样的拥抱虽然强硬却并没有给黎森带来控制感。
黎森并不喜欢拥抱，却意外没有抗拒来自堕天使的拥抱。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累呢，是要去现实世界才行吗？只能去现实世界才可以不这么累吗？”堕天使一边抱着黎森猛猛吸，一边碎碎念着抱怨。
黎森眨了眨眼睛，对那每次蹭过来时不经意带起的痒意很不适应，他是如此不习惯被触碰，却莫名的没有挣扎的欲望。
想要偏头看堕天使，可堕天使却好像并不太想让他回头，将那脑袋更深的埋入到黎森的脖颈之中，黎森只能隐约看到从脸侧的熟悉的金色发丝，柔软的，在明亮的光芒下仿佛呈现出几分银色的细碎软毛。
“真的只有屋主才能治愈我疲惫的心灵，抱会儿，再让我抱会儿。”
黎森没有再反抗，而是任由对方抱着。
依稀之间，黎森好像闻到了某些异样的气味。
这是他在遇到玩家之后经常能闻到的味道，带着点铁锈味儿的，血腥气。
黎森低下头，想要看看拥抱他的堕天使的手臂，只是在黎森还未成功低头之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额头，让黎森强行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堕天使的手有些温凉，黎森的感觉上能隐约察觉到这双手似乎正在不自觉颤动，更像是在痉挛。
太熟悉了。
黎森看到了相当多玩家这样的状态。
堕天使的身体……
需要恢复药吗？
“哎！！”在黎森试图从细节查看堕天使的状况时，堕天使突然非常刻意的非常大声的长长的叹气，“我要努力，我要非常努力才行，为了我们亲爱的屋主能一直过着安逸的日子，我得更加努力才行啊，没办法没办法，人啊，就是承担起责任就没办法放下的人咯。”
黎森被迫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完全不知道堕天使在说些什么。
“呜呜呜，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充分吸屋主真的会让心情变好，我又行了！！”
黎森被放开了。
“我会好好努力哒，为了屋主，我成为一个有动力干活的高能量玩家！”
堕天使的双手扶着黎森的肩膀，笑嘻嘻的在黎森的耳边呢喃，之后放开了双手。
黎森眨了下眼睛，身后的声音消失了。
回过头，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堕天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森的目光自左向右游弋，最终定格在衣柜上，衣柜门已经关死，黎森只要打开就能看到其中几乎发霉的旧物件。
前前后后有三分钟吗？
来得突然，去的也很快速，完完全全是个超级忙碌的人。
他在忙碌什么？
黎森对堕天使的忙碌有些心悸，毕竟上一次堕天使忙碌的时就是世界boss的时候，现在堕天使忙碌难道其实是某个不好的预兆吗？
黎森也无法判断。
他只知道在堕天使离开后，血腥气也逐渐消散了。
而黎森从头到尾都没能看见堕天使一眼。
不要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无限世界已经很辛苦了。
不要像报丧鸟一样，总是带来恐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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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奇又发来消息了。
黎森总是会收到何玉奇发来的消息，他特地告知温霞何玉奇在对门的事情，让温霞随时注意动向不要轻易暴露，所以这段时间温霞并没有上门。
温霞目前已经将定制道具发出了七份，每一次都会给黎森汇报定制道具的消息，黎森偶然间查看了下密密麻麻的款项明细，发现温霞的抽成比例不低，在高昂的费用之内拿走的部分也因此非常可观，这么多的钱，难怪温霞会这么上心。
何玉奇：很抱歉打扰到您，请问您有空可以和我们见见面吗？
何玉奇：上次我安排助手的事情让您不高兴了吗？我现在已经将全部助手撤走，只要您愿意，我任何时间都可以回复您的信息，请无论如何给我一次见面的机会。
何玉奇：黎先生，我可以知道一下何熙的状况吗？
何玉奇：黎先生，近期在国内出现了一起大型事故，目前伤亡人数已接近百人，虽然这么问很冒昧，之前您预测过两次大型事故，这起事故您有预测到吗？
何玉奇：请问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您做吗？
何玉奇的信息总是隔三差五的发来，对此黎森还勉强可以接受，至少看不到人，如果不想看到何玉奇的信息，只要不点开就可以，不会有电话轰炸，不会有强迫他出门，至少作为丢失了孩子的父母，何熙的父母至今为止还很冷静。
不过，百人死亡的大型事故？
黎森打开APP，查看最近发生的大型事故，是很容易看到的一起旅游双层公交车大桥失控事件，正在浏览大桥风景的公交车突然失控，接连撞击了三两小轿车后带着一辆乘坐一家四口的小轿车一同落水，目前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黎森看着新闻上的简单描述，从自己的房间内起身。
刚刚出门，对上了一个正在喝可乐的玩家，玩家看到黎森出来后立刻停止了喝可乐，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他看上去很疲惫，却还不忘记和黎森打招呼。
“那个，你好，屋主，我，我是来补充一下能量……”玩家和黎森道。
“……嗯。”如果是以往，黎森应该会直接忽视对方，现在至少黎森会应一声。
黎森绕过玩家，双手撑在了老电脑面前，问：“小新，查一下最近公交车失控坠桥的事，在这些人中，有失踪的人吗？”
小新：好的！！
玩家站在了黎森身边，直接坐在了地上，仰望着黎森：“现实世界里，发生什么了吗？”
黎森没有回应玩家。
小新的效率很高，立刻给了黎森消息，黎森猜想的没错，这其中的确有亲人失踪的家庭。
只是虽然说是亲人失踪，可真正亲人失踪的家庭意外没有死亡，是在这次事故中被波及的车辆。
“没死。”黎森无意识喃喃，这种完全只波及到周围的人是会存在的吗？
“是什么没死？”玩家好奇的问着。
黎森从小新给予的一大堆信息中偏头，看向身边的玩家。
玩家像是任何一个走在路上可能路过的中年男性一样，身材很胖大啤酒肚，为人看上去很是普通，他身上看不出特别多的装备和道具，只是黎森注意到了对方比起正常人要更大的手上带着指虎，似乎是武力派的玩家。
他坐在那里，看上去很是庞大，只是从他一直坐在地上能看出来，他很疲惫，或许副本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不管怎么说，都是玩家。
“车祸，近百人死亡，其中有失踪者家属，但是失踪者家属没死……”在黎森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来自小新的新一条记录，黎森念道，“失踪者家属丈夫……植物人……”
“不会吧……”玩家的声音吸引了黎森，而在黎森将目光从小新的信息上转移到玩家脸上时，看到了玩家此时脸色突变。
怎么……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能不能再多一些详细信息？失踪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一个玩家，有没有数据……”原本还坐在地面上休息的玩家陡然起身，厚实的双手抓紧黎森的肩膀，在黎森感觉到疼痛之前他突然被弹开，玩家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
他似乎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黎森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是你的亲人？”黎森进行对比，失踪者的样貌和玩家的样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不，只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以后难道我们没处理好副本，最后的结果，会变成让家人受伤吗？”
这一瞬间，玩家的话让黎森大脑中响起了警铃。
黎森偏头看向身边。
失踪者的家庭是一个五口之家，女主人失踪，父亲照顾家庭，父亲是整个家庭唯一的经济来源，三个孩子中大孩子照顾小孩子，而作为全家支柱的父亲这么倒下了，那其他孩子……
“我有一个孩子，但是我的妻子在生产时大出血去世了，现在是我妈妈在带我的孩子，我爸爸也走了，现在不管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的妈妈，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事啊，不然他们可得怎么活啊？”
黎森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肥胖的中年男性，他似乎因为这个消息而受到打击。
“我是个网红啊，是个吃播，我以为我至少给家里人留了足够的钱，如果出了点事，被贪财的人惦记了……”玩家满脸恍然，似乎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之后他吞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道，“不，不不不，不能这么吓自己，也许只是意外。”
黎森看着玩家烦躁的揉搓着自己的短发，突然发现旁边小新此时出现的弹窗，小新将黎森面前的玩家信息调取了出来，的确是一个知名吃播网红，失踪至今仅仅只有六个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玩家基本没什么道具的原因。
“是意外，是意外的，现实世界里除了无限世界带来的风险，肯定还有不少意外的。”玩家似乎试图让自己安心，但是黎森明显意识到这对玩家似乎没有作用。
黎森不是玩家，无法对这个现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这对被拿捏着弱点的玩家们……
黎森看着自己无心之间透露出的信息，让玩家如此混乱，呆呆站立在原地，无法应对。
“有其他的例子吗？目前为止，有其他的……”玩家试图和黎森再得到点什么信息，然而他的声音陡然卡壳，“积分，积分不够了，我得回去了，我得……”
黎森眼睁睁看着玩家似乎无法反抗一般走向衣柜，张了张嘴：“只有一例……”
只是黎森却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他没有其他信息。
他无法给玩家确切的这会不会是因为无限世界影响的结果。
玩家恍然抬眸，脸上满是复杂，他看上去似乎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一半。
最终在玩家回到衣柜里后，黎森也没能得到玩家任何一点回应。
黎森站在原地，最终缓缓偏头看向小新，小新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了一个新的弹窗。
小新：大胃王猪不胖，是备受玩家喜爱的美食大胃王网红，以优秀的厨师人设走红，同孩子极其母亲一同居住，孩子和母亲均在其发布视频中有出现，为人和善，尊老爱幼，有可查询捐款记录，已经查阅相当多在网络上记录的可查询内容，玩家网络人设和现实为人相符。
小新甚至还附上了一张网络上流传的网红猪不胖和家人的照片，肥胖的男人搂着孩子和母亲，笑的憨厚开朗。
黎森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一抹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金色。
真的就和报丧鸟一样。

第80章
黎森蜷缩在电脑面前, 伸手抓挠着发丝。
他一直在根据现存的数据中不断筛选查找目前能查找到的记录，将自己的新旧电脑对换，让小新能使用更高性能的电脑查找各种数据, 需要筛选时间，只是到目前为止似乎仅仅只有刚刚这一个格外明显的特例。
难道说玩家的亲属成为植物人的事就只有这一例吗？是意外吗？也许这不是因为无限世界的影响？
只是黎森却没办法这么安心。
网红猪不胖玩家满脸担忧焦虑的神色总是出现在黎森的眼前。
无限世界用现实世界的亲人爱人的性命和玩家本身的性命威胁着玩家拼死挣扎生存, 那未必就没有可能拿着更困难的处境去为难玩家。
希望这只是一个意外。
因为这件事, 黎森突然开始思考这段时间报丧鸟到底在忙些什么，难道和这件事有关吗？
黎森起身, 将门外这段时间进的货物拿回来, 仰面看着在魏兰创造的可压缩空间中琳琅满目的商品，是因为最近进货太多了吗？为什么觉得这些东西消耗的速度变慢了不少？
明明现在几乎大部分玩家都有了刷新到安全屋消息的道具, 为什么反而这些东西消耗的速度会变慢？
黎森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打开旧电脑登录自己的账号，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再次和以往一样投入到游戏中去，即便他现在根本对眼前发生的事无能为力。
黎森面对着游戏发呆了很久, 最后只是拿出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一个消息。
黎森：你能知道各个地方发生的事故信息吗？有较多人死亡的事。
何玉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收集信息。
这个人的回复一如既往的非常快速。
反正何玉奇已经多多少少知道了, 那就算稍微划定一下范围应该没问题吧。
黎森：我要有关失踪人员家属遭遇到的事故，危及人身安全的事故事。
何玉奇：好的，没问题。
何玉奇：只是可以也稍微对我透露一点你收集这些信息的理由吗？
何玉奇：和失踪人员有什么关系？
黎森不知道何玉奇想了什么，但是肯定是通过那聪明的脑袋意识到了很多事, 黎森也不知道能透露到什么地步会更安全，毕竟有凌维新的前车之鉴。
何玉奇：我能知道何熙的消息吗？
何玉奇：何熙现在还好吗？
何玉奇：我和妻子, 都非常想念他。
黎森看着何玉奇的信息一条一条发送过来，即便只通过文字都能看到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母对孩子的担忧。
何玉奇：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在查探你的消息, 我之前安排助理本身也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很担心你不愿意的暴露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何玉奇：你的资料并不难查, 你的异常是从今年初春时开始的，是从那时候起了什么变化吗？因为你并没有任何封锁消息的措施，动作太大，只要有心人都能查找到你的消息，所以我已经安排人开会，并且让人为你保密。
何玉奇：你现在正在进行的事虽然无法确定细节，但明显无法一直隐瞒，迟早会被上层注意到，因为你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自作主张暂时成为你的挡箭牌，让你暂时不要被发现，但是迟早会暴露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和我面对面见面商讨一次，我很需要你的指示。
何玉奇：我说这么多并不是在邀功，只是希望你看到我的诚意。
大概是很少见的看到黎森回复并且提出要求，何玉奇几乎是竭尽全力的用最快的速度告诉黎森这些信息，信息刷新的很快。
黎森想到了何熙，那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现实中的人的人小鬼大的模样。
黎森：他很聪明，挺精神。
这一次，何玉奇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最终黎森只收到了何玉奇一条回复，是‘谢谢’。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何熙还好，可似乎只有这一条消息就足以安抚何玉奇的心情。
黎森抱着手机，很难想象这种隔着一个世界的相互担心，到底是如何维系的。
人的感情居然可以长久到这种程度吗？
黎森莫名有些烦躁，靠在电脑以上仰望天花板，他这种和世界没什么联系的人，每天看到这些，对他来说其实一直在挑动烦躁的心情。
黎森突然起身，拖着电脑椅打算离开小房间。
然而在他看到站在衣柜门口的玩家时，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玩家头发很短，像是用某种不锋利的东西一点一点割成狗啃似的模样，她看上去极其狼狈，身上包裹着紧身简易皮甲让她看上去很瘦弱，脸色蜡黄，神色萎靡，眼下乌青。
可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黎森已经看到过很多和这个玩家相似的扮相了，而让黎森停止动作的是此时女人的脸。
即便变化很大，可大概是看习惯了玩家和在现实世界中的区别，黎森还是隐约习惯了一些共通性。
是，那个玩家。
是现实世界的丈夫成为植物人的，那个玩家。
黎森无意识倒退了一步。
从内心深处升上来了无法面对的慌乱感。
尤其是在面对玩家缓慢的抬眸，那双焦虑、茫然、无措的眼神直勾勾凝视着黎森时，黎森想要就这么回头回到小房间去，关上门，封闭一切可能发生的他无法解决的事。
可在黎森有所行动之前，玩家缓缓跪在了黎森的面前。
黎森低着头，看着匍匐着的瘦弱玩家，她双手手心抵在地面，额头紧贴着地面，卑微的，用尽一切诠释着她的绝望、无措，和迫切。
“我知道，我知道在其他玩家里约定俗成的规则，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想要知道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他们怎么了。”
玩家的声音尚且冷静，可最后一声还是带上了颤音。
“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做，我也知道其他玩家说的，不能给你太大压力，我也知道，我都清楚，但是我真的太想知道了，我老公他怎么样了，我的孩子他们都怎么样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呜呜呜……”
玩家说着说着，无法抑制的哭了出来，她并没有擦拭眼泪，而是依旧这么跪在地上，试图和黎森讨要一点信息。
“我知道是我无能，我没处理好副本，是我太蠢了才会让副本差点失败，但是，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很后悔为什么以前没好好学习，为什么没好好动脑，但是我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的孩子还是无辜的啊，他们还很小，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抛下他们，让他们的童年失去了母亲，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黎森看着玩家似乎想要爬向他，口中一直念叨着祈求的话语。
黎森看着玩家瘦弱的手指似乎想要攀向他。
一直以来，黎森不曾让两个世界的消息互通，因为他无法处理急切的家属们的担忧。
迄今为止所有来访的玩家们都很温和，也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让黎森几乎忽略了玩家们本身也是急切的想要知道亲人状况的亲属。
在玩家之间，似乎有制定不打扰他的规则。
而这位妻子，这位母亲，这个身为玩家的女人，因为丈夫的状况，因为对孩子的担忧，最终打破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来求助他了。
可黎森帮不了她。
喉咙滞涩，黎森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这个本就紧张万分的玩家，她的丈夫成为植物人这件事。
“他们发生了什么对吗？”
玩家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黎森骤然捂住自己的口鼻，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表情被看到，可在意识到他的发丝应该遮挡了他的表情时，他的反应似乎已经被玩家成功解读了。
玩家的眼中满是绝望，连潜藏在其中的最后一点侥幸都被粉碎殆尽。
“啊，啊，啊啊啊——”玩家尖锐的哭嚎了起来，她不断抓挠着头皮，看上去很痛苦。
尖锐的高音刺激着黎森的耳膜，通过耳膜直接穿透到黎森的心口，黎森根本无法理解此时盘绕在胸口的情绪都由什么组成，更不要说去安抚几乎崩溃的玩家。
然而玩家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她陡然望向黎森。
那怪异的目光瞬间让黎森浑身紧绷。
玩家陡然开始掏着口袋，拿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去破破烂烂，其中夹杂着寥寥几个黄金制品。
“我，我有道具，听说，听说……你会换钱，可不可以请你换了钱，给我的家人，这不是很困难的事对不对？这些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我以后会好好努力，会拿更多更多的黄金来，我会给你更多更多的黄金，帮帮我的家，帮帮我的孩子，求求你……对不起，求求你……”
不要这样。
不要祈求他。
他什么也做不到。
黎森在玩家逐渐从死寂到充满希冀的目光之中，也一点一点感受到了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压力，熟悉的下意识要逃避的情感再次蔓延上全身。
陡然倒退几步，直到身后的墙壁阻止了黎森的倒退。
黎森偏头，看向小房间的方向，迈开腿就要离开，耳边陡然听到了衣柜门发出的咔哒声。
又有玩家来了？
不要来。
黎森甚至都不敢注视衣柜，然而熟悉的声线陡然穿破了黎森的恐惧，让黎森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哎呦，地上这么凉，趴在地上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你这么灰头土脸的趴地上怪可怕的咯，把崽子吓到了可怎么办啊？”苍老的、沙哑的老年人的声线，一瞬间像是净化对黎森而言已经紧迫到黎森无法呼吸的空气。
黎森缓缓偏头，傅枝江高大壮硕的身影站在房间进入黎森的视野之内，花白的短发和满脸的纹路，依稀之间仿佛散发着尘土的味道。
傅枝江弯下腰将此时似乎在地面上已经没有力气起身的玩家搀扶起来，玩家对比傅枝江的体型小了很多，很轻而易举的将玩家提溜了起来。
玩家似乎被傅枝江拉回了神智，逐渐清醒，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没想……”刚刚回过神的玩家已经语无伦次，看向黎森的眼神在平和下来后逐渐升起歉意。
“没关系没关系，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的确是会做出点预料之外的事来，不要太自责。”傅枝江的大手轻轻安抚着玩家的后背，“我们在无限世界里，本来就很多事情无能为力，屋主也只有一个人，很难改变什么，强迫为难任何一个人都是没用的，现在我们要团结，要想办法突破现状，突破的道路肯定会很艰难，但是我们现在有崽子……屋主啊，这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肯定以前很多解决不了的事情以后会有办法，要更多点耐心啊。”
玩家欲言又止，她依旧很迫切。
可张开了嘴却又意识到什么，她缓和了情绪，终止了脱口而出的话语。
玩家最后安静下来，不再倚靠在傅枝江的力道支撑。
玩家双手还捧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道具，她缓缓收了几个破破烂烂的道具，留下了仅有的几个黄金道具，面对着黎森，玩家将手中的黄金道具稍微托起，呈在黎森面前：“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让你这么害怕，不是我的本意，我的积分不多，这次已经消耗光了，我得回去了。”
黎森没有回应玩家。
玩家再次稍微抬抬手，似乎是想要黎森收下这份歉意的礼物。
黎森始终偏着头。
傅枝江伸出手，将玩家所有的道具继续按回了玩家手中：“你现在还很需要积累，等你逐渐适应无限世界有盈余后再来送道具吧。”
玩家呆呆的望着傅枝江，虽然有些失落，却还是接受了傅枝江的提议。
“我会，努力的。”玩家像是为了验证自己会努力一样，在疲惫无望的面容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这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秒就消失了。
她转过身，没有道别，走向衣柜。
黎森始终没有看向玩家的方向，直到衣柜的声音响起，玩家消失在黎森的身边。
“崽，爷爷来了，你开心吗？”傅枝江大咧咧的粗厚嗓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豪爽。
黎森没吭声。
“怎么了？还是吓到了吗？那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可不可以和我说说？”傅枝江掐着嗓音仿佛诱哄孩童一般，在黎森眼前高大的老人佝偻着脊背半弯腰看他。
黎森偏过眼神。
“别不说话啊，爷爷没办法得到小孙子的回应会很伤心的，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小孙孙能说个话，不理爷爷的话爷爷会很伤心啊。”傅枝江却颇为不依不饶的始终绕着黎森。
黎森不经意咬紧齿关，不希望将不确定的恐慌再散布给傅枝江，刚刚玩家的模样已经是黎森无法对应的事态了。
然而在黎森梗着脖子试图将沉默进行到底时，傅枝江的温热的掌心拍了拍黎森的后背：“没关系，崽子，和我说说吧，我年纪一大把了，活了这么久，什么坏事没经历过呢，不用担心，老人有老人的可靠。”
黎森有一瞬间的松动。
傅枝江趁热打铁：“而且无限世界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这个连副本都没通关过的崽子管得了的事儿啊哈哈哈哈，把别人的事儿藏在心里自己难受着钻牛角尖，何必呢。”
黎森：“……”
黎森在傅枝江的目光之下，不自觉的靠着墙壁支撑着自己。
本来步步紧逼的傅枝江这会儿安静下来了，给黎森一个组织语言的时间。
这不是黎森能解决的事，也不是黎森能控制的现状，甚至只能算是一个猜想。
黎森张了嘴，开了话头……
黎森的话一向很简短，能一次性说清的事情就会尽量挑选更为精简的方式说完，傅枝江始终安静的听着。
而最终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的确是很让人丧气的事态啊。”傅枝江的回应的确很平静，比起发现了这个事态的另外两个玩家要平静的太多了，“不仅仅是威胁生命，而是直接威胁到处境，这个状况，可以说是相当棘手了。”
“是错觉吗？”黎森还是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
“恐怕不是错觉，最近我也隐隐觉得副本有点奇怪，以往一直以来都很天马行空的副本背景最近越来越贴近现实了，好像，是从击败世界boss之后开始吧，可能新生代玩家没什么感觉，可我这种在无限世界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油子感觉很明显。”
黎森一直紧紧盯着地面，无法再言语。
“副本boss并不愚蠢，他们毕竟是能修订完善的规则而且还将玩家玩弄在鼓掌间的家伙，还直接搞死了无限世界网络创始人凌维新，玩家大规模的开始使用手机，那些悄悄混迹在玩家里的东西应该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们知道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
黎森抬眸，看着傅枝江此时盘腿坐在地面上认真思索的模样。
无限世界内能存活下来的玩家大部分都很聪明，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即便是武力派也不完全不思考。
的确身在其中的他们能看到更多的事。
“这是不是一种试探呢？”傅枝江摸着胡茬思索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跟不上傅枝江的思路。
“如果副本失败或者处理度不高，在现实世界的人除了死亡之外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那现在无限世界里的人也不知道啊，如果要拿捏到玩家，就必须让无法和现实世界接触的玩家知道，他们的亲人在现实世界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一旦信息传开，那轮回主他们应该也意识到玩家们能知道现实世界的信息了。”傅枝江在思考了好一阵子后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立刻问黎森，“这个消息，玩家都知道了吗？我没收到过类似的信息来着。”
黎森：“……”
傅枝江望着黎森，突然尴尬的笑笑：“这如果要瞒也是瞒不住的，就像刚刚那个玩家一样，她应该是切实的感受到了什么，才会这么焦急的跑来找你想要确认一下的。”
可黎森却根本没办法好好听进去，如果真的和傅枝江说的一样，这是一种试探的话，他岂不是在无意间就透露了不能透露的信息吗？
他的信息，让无限世界更好的拿捏了玩家吗？
以后会有更多像今天的玩家那样担忧到崩溃的玩家出现在他的房子里吗？因为他的疏忽？
“崽，屋主，崽屋主啊！”
在黎森几乎陷入到死胡同的时候，在口齿之间突然被塞入了什么东西，当甜滋滋的一瞬间会让人神清气爽的甜蜜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是恢复药。
黎森眨了眨眼睛，抬头，重新对上了傅枝江的双眼。
“嗨呀，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咋就不听了呢，这是不可抗力！当我们和现实世界连接的时候这种状况就会出现，不是说谁做的不好，谁出了错，别钻这个牛角尖。”傅枝江依旧是爽快的，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不高兴一样。
黎森痴痴望着傅枝江，情不自禁喃喃：“我没办法对付，那样的玩家……”
“你说刚刚那个吗？那不是你的问题，她的痛苦不仅仅来自于亲人的压力，应该还有副本里的压力，看她的道具并不是在副本中存活了很久的玩家，现在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而且她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来安全屋的积分并没有那么低，这次应该是迫不及待花费了大部分积分过来的，等到下次来，她应会比现在要更加成熟很多。”
傅枝江笑着和黎森道，而黎森望着傅枝江，意识到这可能是傅枝江这么多年来在无限世界里所看到过的无数玩家的总结。
“人会被环境逼迫成长，而且人也是非常能适应环境的生物，日后她应该会更加坚强，否则……”傅枝江的声音卡顿了下后继续，“所有玩家都抱着要活下来的希望在生存的，有希望，精神状态就能稳定，应该有很多人跑来安全屋疗愈一下吧，别太小看人类对活着的执念和毅力。”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被傅枝江的话安抚了。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无限世界中的人要称呼自己为玩家吗？”傅枝江突然问道。
黎森轻摇了一下头。
“有个人这样和我说，就当自己玩了一场需要拼死搏杀的游戏，但只要关闭游戏就能回到现实世界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用在意游戏的一切，过普通的生活。”傅枝江的手拍打在黎森的头顶，“别太小看玩家们了，大家都很坚强。”
黎森没有反抗。
只是睫毛微微遮住目光。

第81章
黎森知道, 傅枝江说的没错，迟早现实世界的变化会在玩家里传开，也会被不是玩家的东西知道。
只是黎森怎么都不希望这个信息的开端是自己, 仅仅因为一个疏忽就直接卷入到了不想卷入的事之中……
黎森不自觉叹气，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 他不是早就在参与了吗？
只是, 如果他再聪明一点……
“凡事都有两面性，可能这不一定是完全的坏事。”傅枝江突然道。
经历过两个玩家精神状况变差的黎森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余力去思考这件事还能有什么好处了, 只当傅枝江是来安慰他。
“规则会变化时, 往往都是规则太容易被发掘和突破或者不适应场景之类的情况，现在现实世界的状况发生变化, 证明无限世界的底层规则应该出现了变化，那么是什么状况才能触动底层规则呢？”傅枝江的模样像是某个幼儿园老师一样，正在刻意引导小朋友黎森自己去思考。
现在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无限世界的底层规则变化？
是无限世界内发生了大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无限世界网络的诞生，那无限世界网络影响了什么？
“通关率……吗？”黎森试探着端详傅枝江的表情。
“是啊, 虽然我没有数据统计，但是体感这段时间好过了很多。”傅枝江满脸欣慰的望着黎森, “在那边，所有人都是内行，如果不拼尽全力思考和努力就很难生存，现在有了网络, 有了能商讨的对象，很多注意不到的细节都能被发现, 再加上副本规则共享，无论是通关率、存活率都在增高, 新人的死亡率也在降低，这是非常好看的现象了。”
黎森静静听着, 难道说无限世界很需要人死亡吗？却又要保留着一部分人的生机，这种矛盾的行为黎森实在是难以理解。
“不过现状还是很严苛啊。”傅枝江深深叹气，“凌维新死了，到现在一直都没个领头人，这的确是很大的问题。”
凌维新的接替人大概不会出现了，这是何熙给他的答案，黎森也逐渐无法抱希望。
“所以，崽子啊，你看看我，你觉得我行不行？”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什么？”
“我来做凌维新的接手的，咋样？那孩子聪明，应该做了不少规划吧，我虽然没那孩子那么聪明，但是照本宣科也许可以？”傅枝江咧着嘴，对黎森笑，“而且我和其他玩家不太一样，我已经很老啦，现在也就只是在苦苦支撑，再老一些可能会更辛苦，如果我处理不好副本或者让副本失败会让我的家人受罪，但是如果我是因为这种事死的，应该就不会波及到我的家人了吧。”
黎森呆呆的看着傅枝江。
傅枝江笑着对黎森道：“能不能帮我看看凌维新的家人现在如何？他们是不是还安好？或者同类的玩家也行，给我一个定心丸。”
黎森长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傅枝江明显是很清楚如果接替了凌维新的位置，那下一个必死的就是他。
“别这个表情，崽子。”傅枝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一起，让那双在年轻时应该炯炯有神的眼睛都因为皱纹而挤在一起，“我已经太老了，我也活的很久了，踩着那么多玩家的尸体上活着，我也很累了，如果能在最后发挥一下作用，对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啦。”
黎森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的确在等待凌维新的接替者。
希望看到无限世界的起色。
可在听到傅枝江这么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接替者是死亡预备役这件事。
挣扎着，比任何人都要执着活着的玩家，没有人想选择死亡。
傅枝江的语言很轻盈，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却证明着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才……七十……”黎森情不自禁的想要劝阻，可却发现自己连劝阻的理由都没有。
无限世界网络发展需要凌维新的接替人，不管是谁来接替都会面临必死的结局，就算不是傅枝江，也会是其他人。
“七十不老吗？哈哈哈，小崽子你是在哄我开心吗？”傅枝江笑道。
“不老，七十岁，还能跳广场舞。”黎森所住的小区毕竟是个老小区，经常能听到从广场上传来的吵闹的广场舞音乐声，在网上也经常有广场舞老年人发布的视频，他们看上去还生机勃勃。
“这样啊，那边的世界看来真的很安全啊，都能活到七十多岁呢？我穿越那会儿没这么好的条件呢。”傅枝江摸了摸下巴，满是感慨。
黎森望着傅枝江，至少傅枝江从各种角度上看都不至于到会立刻死亡的程度，大概是因为进化的缘故，他看上去很健康，像是再活二十年都没有任何问题的模样。
傅枝江却话锋一转，无奈笑道：“虽然我也觉得我不太合适，电脑啥的啊，网络啥的啊都是小年轻们用的东西了，我没什么信心啊，我现在虽然能把手机用好了，可大部分都不清楚，当初突然出那个直播真是骇人，现在现实世界里都有这么先进的东西了吗？我还以为我挺新潮的嘞。”
傅枝江进入无限世界太长时间了，这些时间内现实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傅枝江来说应该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有些事情总不能让年轻人来吧。”傅枝江浅浅叹气，“看看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们都能搞出这么多神奇的东西来，就越觉得他们不能就这么死，曾经我是个军人，保家卫国，穿到这边，就算再怎么努力都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我可是经历了一段老痛苦的时间了呢，现在有这个机会，是好事啊，我活的太久了，也该为为了活下来而沾满血腥的手赎赎罪啦。”
黎森哑然。
在自相残杀十分正常的世界里，傅枝江活下来的同时死去了多少人，在长年累月的岁月中经历过多少死亡，是黎森这个不曾进入到无限世界，也接触时间不长的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不过不懂的还是不懂啊，崽子啊，虽然有点勉强，但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啊？”傅枝江双手捧着手机显然很无措。
“我，帮不了你什么……”黎森慢慢的语气还是有些虚。
“嗨呀，不是让你帮我做什么好困难的事，而是只要告诉我那凌维新到底要做的是个什么玩意，有个例子就行的嘞，肯定是你这种小年轻能知道的事。”
黎森垂眸，在傅枝江的目光中，才好不容易缓缓点头。
傅枝江显然很高兴：“老了老了，我没准要成为先驱嘞，不过我得先看看凌维新留下来的发展规划啊，我从哪里能看到啊？”
黎森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电脑。
傅枝江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苦涩：“哎呀，这第一道难题就来啦，哈哈哈哈哈。”
黎森看着傅枝江苦大仇深的趴在电脑面前，想把自己的电脑椅给傅枝江，但傅枝江太大了，经过无限世界进化的玩家经常会出现这种和常人不一样的体型，黎森只能靠在一旁用手机给傅枝江下单了定制的电脑椅。
仔细想想曾经凌维新一直都是坐在自己机械臂上的啊，那其实也是一个挺会节约力气的人。
直到黎森看到傅枝江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大箱子，直接坐在了箱子上，黎森：“……”
他见过那个箱子，据说是维修义肢用的维修箱，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黎森默默退掉了定制电脑椅，这个椅子放在他的房间里的确太大了。
黎森在手机息屏时抬眸，看着傅枝江托着下巴一脸思索但一头雾水的模样，现在是生机勃勃的人。
在黎森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会出现的人。
总是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放下道具，鲜活的人。
黎森突然道：“你想联系你的家人吗？”
这个人要消失了。
“嗯？家人？”傅枝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黎森说了什么，迷糊了一会儿。
他不想念家人吗？
傅枝江咧嘴笑：“不啦，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估计他们都忘了我这回事了吧，我能活到现在，没给他们带来灾难已经很好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了，就让他们好好活着吧，不要再因为我的缘故伤心难过了，虽然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心难过了哈哈哈哈。”
黎森移开目光。
什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傅枝江想成为凌维新的接班人，但是显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成功，傅枝江虽然不像是正常老人一样对新事物接受缓慢，可显然对连见都没见过全靠想象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容易立刻有概念，黎森则是唯一一个能和傅枝江讲解交流的人。
而这其中最困难的是黎森虽然不能说不善交流，但是真的要长时间交流对黎森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虽然他们从小维那里拿到了凌维新的未来规划，却很难有第一步进展。
唯一的好处是傅枝江不像其他玩家一样需要合理利用积分，长时间在无限世界生活的傅枝江积攒了不小的积分财富，这让他能在安全屋呆更多的时间。
“我听说凌维新的积分都是从其他玩家那里资助来的。”已经大脑学到发热的傅枝江试图稍微休息休息，和黎森谈论到了其他事。
黎森眨了眨眼睛，凌维新并没有说过这种事，明明是十倍积分时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待在安全屋的人。
“凌维新虽然也在无限世界里存活了一阵子，可真要不停的来安全屋消耗其实很大，他就算再怎么精打细算使用积分也很难一直来，但是一般和他一起的玩家都会给他资助一部分，真的要说无限世界网络应该是相当多玩家共通努力的结果了。”傅枝江道。
黎森也知道，在曾经的电脑上一大堆玩家的留言和探讨他不是没看见。
“世界变化真快啊。”傅枝江盘起一条腿在巨大箱子上，托着腮看黎森，“当年罕见的东西现在居然都普及到过气了，你们现在的生活肯定非常好了吧。”
黎森无法回应。
傅枝江的手指戳了戳坐在一旁的黎森的脑门：“你这个崽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过成这样的，看上去明明是那么幸福的世界。”
黎森没有回答傅枝江的意思，只是移开眼神。
“不过凡事的确有两面性啊。”傅枝江重新看向电脑，看着看着开始不自信起来，“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凌维新说不能这么快开放私人账号和私人聊天，能一对一交流不是很好吗？”
“因为，怕形成小团体，排斥新人，让新人的帖子无法得到回复。”黎森道，还有很多凌维新写下的内容，至少黎森觉得写的已经很清楚了，不太明白傅枝江到底不明白哪里。
“就是这一点不明白，人需要团结，团结也会形成团体，团体强大了就应该能更好的帮助需要帮助的新人，要先有一部分人强大起来才能带动所有人啊。”傅枝江很理所当然的道。
黎森抿唇。
“我不否认其中肯定会有浑水摸鱼的，带坏风气的，但是玩家都很聪明，都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有效果的不是吗？”傅枝江继续道。
黎森沉默。
悄悄抬眼看傅枝江，傅枝江的确是非常认真的在发愁这个话题，黎森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观念的不同。
傅枝江对世界的认知停留在大家都是好人之上，当年在现实世界所处的环境会让他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可经历了现代社会网络和人口骤增后带来的相当多负面情况的凌维新，思维已经和傅枝江这一代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无法相互理解。
“如果是我我认为不该管控，而是直接放开，将所有的东西都呈现给玩家，我相信玩家的大脑和创造力，他们应该有丰富的自己的发展空间，光是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规划，我就觉得写这份规划的凌维新是个多别扭的人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难道都应该按照他想的方向来发展吗？！”
黎森哑然，这一点他倒是无法反驳，凌维新的性格……应该也有些拧巴。
“可凌维新那小子的确聪明，啧……”傅枝江非常踌躇，自己的想法正在和凌维新留下的计划发生激烈的冲突，导致傅枝江也始终不知道第一步应该怎么做才更好。
黎森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我得走了，副本那边等不了太久。”傅枝江将一部分正在了解的数据拷到了手机中，对黎森道，“那个，崽啊，之前我求你帮忙的事儿，有结果吗？”
黎森垂眸。
傅枝江也不着急，只是拍拍黎森的肩膀：“没事儿，你再找找，我现在这些东西还没吃透，也没有很着急。”
直到傅枝江离开，一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黎森都没能找到说话的机会。
黎森对傅枝江的请求，有一定惰性。
这份惰性，黎森隐隐约约知道是什么。
坐回电脑前，黎森打开了电脑，老电脑熟悉的屏幕壁纸是自动更换的风景照片，黎森望着屏幕上明亮的阳光发呆。
好一会儿回神时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发呆了半小时了。
蜷缩着身体，黎森看了眼日期，这已经是傅枝江说要接替凌维新的第五天了，而黎森至今为止都没有帮助傅枝江。
他需要去确认凌维新家人的状况，或者和凌维新相似的‘因为副本规则而必须死去的玩家’，他们在现实世界的家人会如何。
如果是曾经的自己，应该会直接毫不犹豫的做完，递出玩家需要的答卷，然后再封闭起来。
可现在……
黎森知道，一旦得到了家人无事的答案，傅枝江最后一丝赴死的顾虑都会没有了。
他好像多了很多多余的会影响他做事的情绪。
黎森这一次没有再拖延，而是找到了很久都没有拿出来使用过的U盘。
自从凌维新死亡到现在，黎森一直都无法面对凌维新曾经的伙伴。
当U盘插入插口，突然之间屏幕进入了熟悉的聊天室内，而看到这聊天室的瞬间，原本过低的情绪似乎更加低迷。
Z：是代理人，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消失了！？
K：是代理人！！
B：好久不见，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上线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Z：之前你发布的任务都挺有趣的，我们还一直很期待你上线呢，这次会有有趣的事吗？
L：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维新还好吗！？
在G.P里看到维新两个字时，黎森莫名觉得扎眼，眯了眯眼睛。
Z：代理人？
黎森的手指悬空在电脑上，最终还是落下。
代理人：你们知道凌维新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L：维新的家人？
O：咦，这里难道有人认识维新的家人吗？
Z：自从进入到聊天室内，就有规定互相不能查找和探听别人的隐私，代理人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黎森一愣。
原本以为在G.P里的全部都是认识的伙伴，难道说这居然是一群互相不认识只是在网络上熟悉的人吗？
P：代理人是不是有点可疑？
Z：能通过这一串代码进来的应该就只有维新，我认为代理人的身份应该是很可靠的，至少我不觉得除了维新之外还有另外的人能通过这串代码进入这里。
V：附议。
P：那为什么代理人会要求我们打破规则去查维新的事？
黎森有些慌张，聊天室内到处都没有写着聊天室规则，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G.P的消息应该会比小新在网络上捕风捉影的消息要更精准，没想到会直接触碰聊天室规则。
Z：我倒是觉得有一个可能。
Z：是不是维新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代理人在聊天室内不受限制？
V：附议。
P：这倒是有可能。
X：我一直觉得代理人发布的任务都很奇怪，而且多多少少都会发生一点奇怪的事，很多事情乍一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常理。
M：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维新他会不会其实是失踪了啊？
O：我也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后来代理人出现了我就觉得不太可能了。
U：但是代理人出现，不代表维新出现了啊，至今为止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和维新接触过吗？
整个聊天室内鬼使神差的陷入死寂。
可黎森看着聊天室内的聊天内容，已经不知所措。
Z：我们可以顺着维新失踪的状况考虑一下，至今为止维新失踪，就和目前各个国家都不断成立的官方和民间调查失踪人士的组织一样，可能维新的失踪也无据可依。
黎森看到Z的话时，微微睁大双眼。
官方和民间调查失踪人士的组织？
有这种东西吗？
W：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找到任何关于失踪人员的线索。
Z：但是代理人发布的任务都很奇怪，像预知一样。
M：也有很多人假定失踪人士的失踪可能和我们现代认知观念不符，就像是代理人给我们的感觉一样，很强烈的异常感。
Z：那么，如果维新真的失踪了，很有可能找到了和我们联系的方法。
L：会是代理人吗？
S：之前突然出现的AI更新包也很奇怪，无法解读。
M：又是异常。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以前越来越多被忽略的细节在短时间内被G.P的众人讨论出来，这一瞬间黎森仿佛看到和论坛一样的聪慧的玩家们聚集在一起的头脑风暴，在现实中也有这样的群体。
Z：还记得曾经我们查找过的那个人吗？
突然间聊天室寂静下来了。
而Z再一次发来了一条信息。
Z：代理人，你是黎森吗？
黎森看着这条信息，眼睛缓缓睁大。
聪明的人，是做什么都会很聪明吗？
黎森双眼无神，蜷缩着身体，呆呆的望着电脑屏幕，已经不记得要做出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反应了。
Z：代理人，我们其实想要找到你不困难，只是不希望打破维新定下的规则。
Z：但是如果维新真的失踪了，那么我们就算不守规则也不会有人惩罚我们了。
Z：代理人，你的事情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感兴趣。
Z：你是怎么预知到这些奇怪的事的？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敏锐的察觉到有趣的事。
Z：你能联系到失踪的人吗？
黎森情不自禁的抱紧双膝。
一点都不有趣。
又失控了。
黎森将自己的脑袋埋入双膝中，希望能冷静的思考出一个面对现状的对策。
电脑屏幕上，聊天室内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
小新进入聊天室。

第82章
Z：这是什么东西？小新？
K：怎么回事, 他怎么进来的，踢不出去吗？
Z：管理员权限没有用。
L：难道是维新？
E：如果是维新怎么用这种方式进入？
小新：各位父亲的伙伴们你们好，我是小新, 是代理人的守护者。
小新的文字刚刚出现，一片死寂。
终于有人忍不住打出了一个：？
小新：各位亲爱的父亲的伙伴们, 请不要欺负代理人, 代理人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是父亲和现役伙伴们极其需要依靠的存在, 请各位更尊敬代理人的行为习惯，让代理人能更积极且轻松的行动吧！
Z：什么？
小新：各位亲爱的父亲的伙伴们, 这是一次温和且具备善意的温馨提示，如果各位再对我们的代理人有如此强烈的逼迫和恶意，我将会行使代理人守护者的权力，让各位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触碰网络。
小新：各位亲爱的父亲的伙伴们, 作为父亲毕生以来的最高杰作，我可以自信肯定的告诉您, 我能做到我说出口的一切，各位在网络上驰骋的精英们，被父亲认可的伙伴们，希望各位能对脆弱的代理人温和、友善、愉快的相处, 请帮助父亲照顾好代理人，我代表父亲凌维新, 真诚的请求各位，谢谢。
这一瞬间, G.P聊天室内炸锅了。
Z：父亲凌维新？生娃了？他结婚去了？三岁神童？
O：我的老天鹅。
P：不太对吧，他说是父亲最高的杰作, 有没有可能是创作的什么东西？
A：难道说这个小新，是凌维新的新吗？
Z：等等，我刚刚解析了一下，完全看不出小新的代码，反而和上次直接在AI上出现的更新包内容很相似。
P：那居然是真的可以运行的吗？
X：我反复搞了那个代码很多次，却没有一次能运行成功，结果不是我的问题？
Z：凌维新搞出了个大东西啊！！
C：我特别特别特别感兴趣，小新，你可以回答我们一些问题吗？
在黎森勉强抬头想要关掉聊天室时，在G.P的屏幕上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弹窗。
是小新的弹窗。
小新：主人，别怂，上去就是干。
黎森：“……”
当小新的弹窗消失之后，黎森眼睁睁的看着G.P聊天室内为了哄小新出来无所不用其极的聊天氛围，在往上翻之后才看到小新做了什么。
黎森沉默半晌。
小新：亲爱的主人，请您放心，作为父亲给您的礼物，您就是我的一切，我会竭尽全力守护您！！
黎森目光下移，才发现他好像上次将小新带过来时忘了把小新重新放到新电脑上去了，因为被傅枝江的事混乱了神智，连这么明显的东西居然都没注意。
莫名其妙的又被维护了。
被凌维新的礼物。
一开始不太想查找凌维新的家人不过是事已如此，他也做不了什么后续工作了，如果提前得到消息，会加速傅枝江死亡的脚步，可现在黎森却觉得或许自己有理由去找一下凌维新的家人。
代理人：在这里没人知道凌维新的家人的消息吗？
在失踪人员的网站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凌维新的消息，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找他一样。
Z：虽然我们规定私下里不能探听和查找其他人的隐私，但在现实里我们都是比较熟的朋友了，凌维新和我们关系不错，但是我从来没听到过凌维新说自己家庭的事来着。
L：确实，不过我平时也不太爱说我的家庭，我早就和我家里人脱离关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提起来反而心烦，没什么意义。
M：我倒是一直住在家里，只是我家里人认为我不务正业，每天都吆五喝六的，我也不想提，我每天赚那么多钱他们是眼瞎了都看不到吗？就只看到我在家里吗？
D：我家庭美满来着，但是也没什么好提的，我们是志同道合在一起的，何必知道对方的家庭呢。
黎森突然意识到在G.P里并不是对凌维新不熟悉，而是他们在乎的仅仅是在聊天室内的对方本人，对对方的背景、家世都不感兴趣，只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罢了。
代理人：好吧，我知道了。
E：我倒是听过凌维新提过一嘴，他好像是个孤儿来着。
Z：什么？凌维新是孤儿？
O：什么时候说过的，我怎么不知道。
E：好像是说到什么事了，他就顺嘴说了，但是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只是记住有这么个事儿了。
X：我也是孤儿，我不喜欢提这事儿。
没想到凌维新的事情突然被暴露在G.P里，原本大家的情绪还有些尴尬。
凌维新是孤儿？他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亲人，所以凌维新才能比起其他玩家更洒脱吗？无限世界既然想要用亲人来控制玩家，那当然要选择和家里人亲密的玩家吧，怎么会挑选到凌维新一个孤儿。
但是凌维新是孤儿的事情一出现，黎森就知道自己要找对方的家人恐怕不容易了，那就只能从其他庞大的数据中再去查找，而查找的对象应该不仅限于凌维新的家人，而是他在意的、重视的、会影响到他本身的存在。
可是这很难。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内心真正尊重和依赖的对象是谁，隐没在心里的强烈情感，并不容易被他人窥探。
更何况以前要找的是活着的玩家的事，现在却要去查被副本机制逼迫致死的玩家，仿佛在探究他人不想被人知道的隐私。
“我，只要一个结果就好，其他的你们看着办。”黎森垂眸，对小新道，他不想去面对死去的玩家的信息。
小新：没问题，主人，小新竭诚为您服务！
黎森最后望着还在不断刷新信息的G.P聊天室，这里的所有聪明人似乎都已经不再提起之前几乎要贴近事实的猜测，一致的隐瞒着。
黎森最终拔掉了G.P聊天室的U盘，再次起身，去往小维地方，他又要开始信息搬运工的日常。
-
黎森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夜灯勉强照亮阴暗的浅浅灯光。
身体有些虚，很疲惫，大脑颇混沌。
傅枝江因为这段时间总是会来到这边开始学习，可面对凌维新对未来的规划难以处理，黎森也一直跟着傅枝江忙碌，今晚睡得很晚。
他起身，偏过头，看到地面上逐渐蔓延着几乎都要升到他的床铺上的黑色雾气，只是在不息灵鳍的照耀之下始终在消散。
大概是因为睡的很久，让绷带男在这里留下的时间长了点，黑色雾气才会如此弥散。
在大脑因为未消的睡意而产生的晕眩稍微缓和后，黎森才从床铺上下来，那黑色雾气大概是离开了绷带男的身边后更容易消散，在黎森尚未碰到之时就已经因为不息灵鳍击毁的无影无踪。
黎森打开了小房间的门，漆黑一片的室内重新照应到黎森的瞳孔中，反而是小夜灯的灯光更明亮了，黎森的眼睛适应了漆黑的世界好一会儿。
最终黎森看到了在弥漫黑雾的正中心，那脏污的绷带包裹出的一个形状。
今天防御性道具，破碎了几个？
在看到黎森的时候，绷带男收回了正在腐蚀防御道具的手。
绷带男在黎森目光中微微偏头，似乎和黎森对视了，黎森有感觉到视线，可看不到绷带男的眼睛，只是看着绷带男对他微微点头，一如既往的绷带男打算离开。
黎森站在光芒和黑雾的分界线中，看着绷带男踉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近……”
仅仅是两个字，黎森却没有立刻说下去，可绷带男停了脚步，转过身，等待着黎森的接下来的话。
“最近我在帮助，一个玩家。”黎森很难说明自己到底在做的是什么，想了想，道，“以后无限网络，会继续发展。”
绷带男原本还站定在原地，听后缓缓向着黎森迈开了步伐，站在了黎森面前。
黎森抬眸看向脏污的绷带，大概是因为看不到脸，他凝视对方时没有像面对其他玩家的无意识闪躲。
“你讨厌吗？”绷带男突然道。
“……嗯？”
“如果你不想做，我可以帮你腐蚀掉那个玩家，你触碰我，我帮你下诅咒。”绷带男缓缓道。
黎森却很茫然：“为什么？”
绷带男脏污的绷带之下，那仿若黑洞一般的缝隙张开：“你与我一样，讨厌变化。”
黎森眨了眨眼睛。
绷带男说的没错，他讨厌变化，对一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家里蹲代练生活没什么不满足，对成为安全屋后不断改变现状的发展也很不满，现在只是习惯了而已。
只是……
“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变化，我不认为别人选择改变，是不好的事。”
黎森从来不会干涉别人。
他只是选择了可以让自己舒适的方法，并且不喜欢改变而已。
或许有人能通过改变变得更好，那没什么不好吧。
一直以来黎森能过的更惬意，也是因为在他逃避港外之外的一切都在变化，越来越多的让生活便利的存在，才让他能更好的不用改变自己，其他人的努力最终也会惠及到他，这一点就算是黎森也是明白的。
“别人努力获得了成果，我没有任何要否定他们的想法。”至今为止，黎森看到的无限世界玩家的努力，也无法否认自己动容了。
长久之后，黎森才听到了绷带男带着叹息一般的音调缓缓道：“这样啊。”
黎森也没有抬头面对绷带男，而绷带男在叹息之后才再次开口。
“那你现在，是要为了，尊重别人的成果，劝说我放弃吗？”
“……没有。”黎森虽然这么说了，却的确没有阻止绷带男的想法。
“是想和我聊聊天吗？”
黎森缓慢眨眼，或许的确只是聊聊天。
“我也很久都没能，好好和正常人聊聊天了，很高兴。”
绷带男的语速一直都很缓慢，和人类不太相似的音调让他的每一个字听上去都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发声，所以听起来更是格外困难。
“聊聊天啊，聊聊天，是啊，我也聊聊天吧。”绷带男面对着黎森，缓缓道：“变化不好，会将稳定的一切，变得不可知，第二世界，无限世界，就连这样称呼的变化，都会改变我们对一个世界的认知。”
黎森记得称呼的改变是更加利于新进入无限世界的玩家理解，然后逐渐变成主流。
“穿到第二世界，这也是变化。”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
“无限世界变了，因为网络，变得更不稳定了，长久以来，稳定下来的安定，也会变得不安定了，我很害怕啊。”
在黎森的面前，绷带男安静的站在那里，站在黑暗中，他孤独的好像被黑暗吞噬的无辜的孩子。
这时候，应该说一句‘也有可能变得更好’吧，可黎森说不出口。
他们有着类似的现状，有着无法相互说服、不可调和的观念……
因为他们有着不同的经历。
“以后也聊聊天吧，聊聊天，这里……”缠绕着的腐烂的绷带，那只隐隐约约露出一点溃烂皮肤的破破烂烂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会好受很多，聊聊天吧，和我多聊聊。”
黎森和绷带男面对面，可两人显然都不是很擅长聊天的性格。
黎森开口：“你以后还要经常来破坏道具吗？”
绷带男轻轻点头，在黑色布料之下的绷带似乎都有些松动的下滑了些许。
“你破坏的速度，赶不上玩家布置的速度。”黎森只是记得小维提过一嘴。
绷带男缓缓道：“我知道。”
他知道。
所以他现在在做的基本没有什么意义，绷带男都很清楚吗？
做无意义的，却能让自己安心的事……
就像黎森一直以来的生活一样。
或许不断破坏防御性道具，来阻止一切改变，对绷带男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我们是朋友吗？”绷带男突然道。
黎森愣住了。
朋友？
黎森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接触过这个词汇了，已经陌生到他几乎无法界定朋友的界限是什么了。
因为无法回答，黎森反而问：“你来这里安心吗？”
所有来安全屋的玩家都会感到安心，那这个和普通玩家不一样的玩家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做的事很安心，和你聊天，很高兴。”绷带男缓缓伸出手，手指虚空的仿佛握着什么，却好像在指着黎森一样，“朋友，多和我聊聊天吧，我很开心。”
被单方面的当做朋友了。
“是因为安全屋开心吧。”黎森也没有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然而绷带男却摇摇头，连带着黑色的布料轻微晃动，他喃喃的、缓慢的道：“是因为你。”
黎森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个来到安全屋，却因为他没什么帮助的，仅仅说几句话而觉得开心的玩家。
这一时间，黎森突然想到了报丧鸟。
报丧鸟很耀眼，美丽的外貌，活泼的性格，对一切都很惬意的姿态，对黎森而言格格不入。
却反而是绷带男，阴暗、迟钝、不收人欢迎，做着可能会被人讨厌的事，这样的倾向，即便他们或许在各方面都有所不同，可仅仅只有这一点，就足够让黎森产生亲近感。
只是黎森并不善表达。
最终在无声的对视中，绷带男先一步转身了：“下次，聊聊天吧。”
绷带男侧过头，黎森勉强在他的转身之间看到了那可能原本很优秀的脸部弧度。
“下次，聊聊天吧。”黎森面对着绷带男的背影道。
绷带男微微侧过头，即便看不到脸，可黎森却好像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和平时不太像是人类的声音不同，黎森听到了一声充满喜悦的，带着愉悦上扬尾音的：“嗯。”
眼睁睁的看着绷带男踉跄着缓慢的离开，大概是因为不息灵鳍消散了不少黑暗的缘故，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每一步都会全身不自觉轻轻颤抖的绷带男，意识到可能每一步路，绷带男都走的很痛。
但他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
要查找在副本内被规则致死的玩家其实并不算困难，毕竟玩家会自发的记录下来所有副本的细节，只要筛选副本就行，以小维的智能完全能直接摘取需要的信息，汇集到U盘上，而黎森会直接再接到小新上，让小新从网络上进行全方位筛查。
当黎森看到小新和小维总结的一大堆信息时，看着不断增加和确认的信息。
“死去的玩家，数量远高于活着的玩家……”
明明在查找活着的玩家对应信息时还没有这么庞大的数据。
一直以来黎森都没有注意过副本名字，但是这么看来，是死亡数量要更高，一直不曾思考的事情，现在认真思考下来，却好像不去思考会更好。
小维的弹窗却突然出现：亲爱的屋主，请不要因为统计数字而动摇，在巨大的玩家基数下，统计数字才会变得触目惊心，虽然我不曾进入现实世界，可现实世界每日死亡的人数应该也不会少，死亡对人类来说并不少见。
小维：往好的方向思考，安全屋的出现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玩家死亡的数量，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按照这个方向重新为您统计一份数据。
“算了。”黎森也并不希望再知道到底活下来了多少人。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再看到统计数字。
只是稍微看看目前总结出来的信息细节，黎森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每个副本都必然会有丧生者，那是存在在规则内的必死条件，如同献祭生命一般无法躲避的死亡。
依稀之间，黎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触发必死条件，那就得让其他人去死。
所以在玩家之间会那么理所当然的自相残杀。
副本中只限定了几个存活目标数量，只有低于，没有高于，否则就会出现副本处理很差和副本失败的结局。
黎森移开了目光，他不想再看了，仅仅是几条信息就足够让黎森恐惧。
为了能让副本记录成为下一个玩家的参考条件，每一个玩家在记录副本时都相当详细，展现在黎森眼前的内容即便已经打码，即便记录文字不带有私人情感，黎森却也能体会到玩家在面对必死条件时的恐惧和残忍。
他好像理解了凌维新的担忧。
基本上会直接死于规则中的玩家，往往资历都很新，仿佛他们仅仅是进入到无限世界内就已经奠定了垫脚石的地位。
存活更久的玩家就越懂得利用规则躲避必死条件，新人玩家理所当然成为炮灰。
作为一个普通人，黎森根本不敢直视无限世界的规则。
只是在短暂的时间内总结出来的这些信息和现实世界对比，就已经足够验证傅枝江请求帮忙验证的内容了。
必死条件死去的玩家，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家人。
“这样啊，那真是一件，大好事啊。”傅枝江在知道这条消息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而在黎森的眼睛里，年迈的老人在意识到自己可以放下心死亡后，仿佛整个人卸下了巨大的担子一样，虽然轻松了很多，却仿佛少了点活力。
黎森不敢想这份放心到底给傅枝江多少赴死的勇气。
黎森移开目光，不想再看傅枝江。
“凌维新呢？有消息吗？”傅枝江问道。
“据说是孤儿。”黎森道。
“那么聪明的孩子……”傅枝江似乎很惊讶，随后叹气，之后他没有再提，反而道，“在无限世界里有复活条件，那如果复活了，还会再影响家人吗？”
黎森眨了眨眼睛，望向傅枝江。
“我只是问问，我这把年纪了，再复活都是受罪，我可不想再这么辛辛苦苦的活着了。”傅枝江在黎森的目光下立刻摆手。
黎森倒是没有想过复活这件事。
偏头将问题抛给了小维。
可小维在经过搜索后，出现了一个弹窗：到目前记录在网络中的数据中，近期有且仅有一例复活成功案例，复活成功者名为冯艾琳，复活条件为安全屋、大量黄金、堕落阵法。
黎森呆呆的望着小维的弹窗。
大半年。
就仅仅只有冯艾琳一例复活成功的案例？
“复活是很困难的事吗？”黎森喃喃道。
傅枝江望着黎森的侧脸，踌躇着，缓缓拍了拍黎森的后背，道：“是很困难，在无限世界里大家都自顾不暇了，没什么余力再去复活一个陌生人，不要太失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黎森的目光缓缓从电脑屏幕上落在了键盘上，最终落在了脚下。
那么……
凌维新的复活呢？

第83章
能复活的人很少。
玩家拼死拼活才能保住性命的副本中, 又有什么余力去复活其他人？
复活的机制，只是让本就踩在摇晃的绳索上的玩家周围再放上只要触碰就会流血的锋利尖锐的钉墙，让玩家连在绳索上调整状态的空间都失去了。
所以不会有人想做这种事。
凌维新说的复活, 难道是在哄他吗？
何必呢？
傅枝江凝视着黎森，自然是将黎森的情绪收入眼中, 放下了试图安抚黎森的手, 对于那无时无刻不在向人类暴露残忍的无限世界，作为长辈即便想要爱护小辈维护黎森的心情, 却也同样无能为力。
这是现实。
“要不要告诉其他人呢。”傅枝江坐在自己的大箱子上, 突然转移了话题，“只要在必死条件下死亡, 家人就不会有问题，这应该是个挺能安抚人的消息吧？”
黎森抬眸，面对傅枝江的愁眉苦脸，觉得这‘安抚性消息’, 像是恶劣的无限世界施舍给玩家的一点怜悯一样。
黎森也无法提出任何建议。
即便不是玩家，黎森也能想象到得知这个消息的玩家会有多少种可能。
只是比起傅枝江说的‘安抚’, 黎森却隐隐觉得这更像是‘嘲弄’。
“如果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了，那为了家人，为了队友，心甘情愿去触发必死条件的玩家应该会变多吧, 虽然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是在无限世界里失去求生欲是很糟糕的事, 他们可以选择死亡，可也会对通关副本不感兴趣, 会大幅度影响到通关率，副本失败率会大大增加。”傅枝江的老脸上褶皱已经几乎纠结在一起了, “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可以让因为必死条件死去的玩家能在死前更安心一点……”
傅枝江显然没什么好办法，纠结的不停的用大手搓着脸。
黎森也没什么好办法。
让人知道消息的方法，站在黎森的立场，他只能想到‘手机’。
可就算可以通过手机验证玩家的濒死状态，将死去就可以发送消息告知，可手机会被其他人继承，也有可能被其他人看到，更何况都已经接近死亡的人还有什多少机会去看手机呢。
“哎，就这么点小事都把我为难成这样了，我真的能做凌维新的接替人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啊，这么聪明可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办啊……”傅枝江显然在这段时间几乎被凌维新庞大的信息磨的没了脾气。
黎森也没什么办法。
傅枝江盘着腿，和黎森大声抱怨：“崽子啊，你说这些小年轻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你说那凌维新是不是变异人类啊，他是怎么那么轻易的找到刷新安全屋的道具的啊，我最近每天都在实验合成降低跳跃之石使用条件的道具，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都消耗了不少道具了，我感觉在这么下去，比起完成凌维新的规划被必死条件搞死，爷爷我首先会变成穷光蛋，先死在副本里啊。”
在凌维新众多计划中，傅枝江选择了先降低跳跃之石的使用条件，让玩家能跳跃在副本之间，在傅枝江看来有相当多的发展可能性，可以让高等级玩家帮助低等级玩家成功度过副本，互帮互助，也可以在副本中遇到困难时跳跃到其他副本，取得在其他副本中的道具后再回到自己的副本中，穿插着行动也可以让道具的使用效率增加。
黎森觉得傅枝江对其他人的好心看的太重，可只有傅枝江跳出来做接替人，那他怎么做都是自由。
看着傅枝江，黎森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凌维新和全部的他相差甚远。
“我得先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脑子现在很疼，生锈了，包是生锈了。”傅枝江起身伸了个懒腰，大大叹气，“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但是老了老了学习能力是真的不行了啊……”
黎森看着傅枝江一边碎碎念一边回到衣柜内。
现在不仅凌维新之前制定好的框架，黎森还告诉了傅枝江他查了一部分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事后，得到的关于现实世界中亲属的方位可能会影响玩家的副本的事，让本就复杂的状况雪上加霜。
无法从混乱的现状中抽出一条主线，而这些又不是可以随便和任何一个玩家商量的事，傅枝江现在很辛苦。
黎森靠在墙壁上，不知为何，仅仅看着傅枝江，就有一种郁结之气盘绕在心中。
明明以前没有这样……
黎森深深吸气，长长吐出。
这样的叹气却无法让胸口的憋闷好受些。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叹气？”
从衣柜的方向突然传来的声音，黎森陡然从自己的意识中惊醒，下意识抬眸看去，却只是在眼前闪烁过了一道熟悉的金色，下一刻他的眼睛已经被什么捂住了。
是……
报丧鸟。
“别看我，屋主，现在我太丑了，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报丧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斥着轻松和愉悦，和玩家格格不入。
黎森的眼睛感受到的不仅仅有报丧鸟的手心温度，还有一条柔软的布料的感，报丧鸟的双手绕过黎森的脑后，打了个结，挡住了黎森的眼睛。
什么也看不到了。
黎森伸手触碰绑住眼睛的布料，却听到报丧鸟非常认真的请求：“拜托了屋主，我现在真的超丑，我对自己的颜值真的很自信，这么丑的样子要是被你看到了我真的会特别特别特别伤心。”
黎森：“……”偶像包袱？
黎森本来没想取掉眼罩，既然玩家这么做肯定有玩家的理由，他不想干涉。
“屋主，你是最好的屋主。”报丧鸟笑着道，即便他没有靠近黎森，黎森也能闻到一阵淡淡血腥气。
报丧鸟受伤了。
“我来放松放松，看看屋主，养养眼，我感觉这段时间都要被丑八怪们污染了。”报丧鸟夸张的声线在黎森的耳边穿行，黎森甚至能靠想象猜测出金发红眼的报丧鸟如果是正常状态会是什么表情，突然报丧鸟问着，“最近屋主过的怎么样？”
过得怎么样？
自从报丧鸟来了以后，恶劣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黎森沉默着，即便心里这么想，黎森也知道把坏事怪到报丧鸟头上是无理取闹。
“刚刚屋主在叹气什么？”报丧鸟再次问道。
黎森靠在墙壁上，因为报丧鸟的到来有些不安，感觉又会听到什么可怕的情报。
对报丧鸟的问题简单且敷衍的回答了一下。
“有不知道能不能告诉玩家的事？”报丧鸟声线上扬，充满好奇，“为什么不能告诉？”
“会影响，副本通关率。”黎森喃喃道。
“那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黎森抿唇：“能安抚即将死去的玩家。”
“好神奇的事，是什么事？”报丧鸟好奇的问道。
黎森抿唇，不愿意被套话。
“只要让即将死去的玩家知道就行了吗？是很重要的事吗？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事吗？”报丧鸟问道。
“一句话吧。”黎森没什么心思的，随口道。
报丧鸟沉默了，黎森稍微仰头，只是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他更无法判断报丧鸟很少见的沉默是什么理由。
直到报丧鸟带着惬意的笑音再次出现在耳边：“那我有办法啊。”
黎森：“……？”
黎森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幻听了，怎么会听到报丧鸟说他有办法？
“你说真的吗？”黎森问道。
“你知道玩家系统窗吗？”报丧鸟问道。
黎森点头，他当然知道，他看不到的道具箱，他看不到的信息栏，玩家手中显然掌握着他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这边才会出现标签这种东西来代替。
“在玩家死亡之前，会有一个系统结算，告知玩家他已经死亡，通常最后告知玩家死亡的一分钟内，玩家可以做点什么，有些人会用这种方式来转移道具，和分享通关信息。”
这是黎森不知道的信息。
可黎森突然间想到了广涛。
曾经在广涛死亡的地方有一堆道具，应该是广涛在看到了系统窗之后才有力气进行的操作，那几乎是广涛的遗书。
“在这段时间的最后一秒，只要在玩家死亡信息窗上加上一句话就可以了，如果只是这种事的话，我可以做到。”报丧鸟道。
……
？
“你能，控制系统窗？”黎森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震惊了，喉咙滞涩，艰难的才能问出问题。
“不能，我怎么可能控制的了，屋主太看得起我啦。”报丧鸟却直接说了丧气话，黎森却莫名稍安，可报丧鸟下一句却让黎森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只是加上几个字而已，本来就是死亡显示窗口，没有任何意义，不涉及规则，无伤大雅。”
报丧鸟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正常，导致黎森觉得这难道是所有玩家都能做到的事情，忍不住问：“玩家能做这种事？”
“当然不能。”报丧鸟笑着，对黎森道，“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仅仅是完全的玩家啊，我是在无限世界出生的玩家。”
“在无限世界出生就有那样的能耐吗？”黎森无意识追问道。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黎森突然住嘴，每个玩家都有每个玩家的特性，几个来回之间报丧鸟似乎都没有直接正面回答问题，是因为不能回答吗？
不可以问吗？
黎森迟疑之间，却听到报丧鸟直截了当的道：“因为我父亲，不是人类啊！”
黎森大脑宕机。
报丧鸟。
是混血？
玩家有各种各样的玩家，那么也会有和未知的东西交往后生下混血的玩家吗？
他能在这么轻飘飘的情况下，听到这么个极其过分的隐私吗？
“所以你想写什么内容？我可以帮你加进去。”然而在黎森还没能反应过来之时，堕天使已经提出了帮忙，让黎森意识到不应该再继续深挖下去，报丧鸟又突然想到，“是我不能知道的事吗？那你写一张纸条给我好了，我承诺你绝对不会看，我说话绝对算话！”
报丧鸟向来说话算话，这曾经黎森不会太在意的细节，这一次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体验。
可能报丧鸟的不会食言，对规则的格外固执，是因为他有制定规则并遵守规则的那些未知的血液吗？
黎森的双手突然被握住，在他的手中放了一张纸条和一支笔。
“我背过身了啊，快写吧。”报丧鸟的声音传来。
冰凉的笔杆逐渐被黎森的手握的温暖，黎森却迟迟不知道应不应该写下内容。
“屋主，怎么了？”报丧鸟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这么做需要承担什么反噬吗？”黎森问道。
“的确还是稍稍有点麻烦，但是没关系，因为该死的人还是会死，不会改变任何现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报丧鸟显然很乐观，对可能发生的事仿佛一点也不在乎。
黎森却还是很踌躇。
“尽管写吧，屋主，能让屋主高兴点，这点不过是小意思，没有任何问题！”报丧鸟各种催促黎森，“快写吧屋主，没关系，尽管写，我以后把你的字放到系统窗上，以后就会有很多人死前看到屋主你的文字啦，那肯定是非常安心的事，屋主对我来说就是超级治愈体，你的信息肯定也能治愈所有人！”
黎森可不这么认为，也不明白报丧鸟是哪里来的自信。
只是……
这不是什么坏事。
可伤害到报丧鸟……
“别害怕，什么问题都不会有，我不会说谎。”
黎森的手一顿。
最终缓缓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写下了一行字。
纸张缓缓折叠。
“好了。”
黎森话音落下之时，手中的纸被抽走了。
黎森悬空着的手放下，下一刻迎接了一个带着血腥的，却很柔软的拥抱。
“我时间很短，得走了，走之前要来个抱抱！”报丧鸟撒娇一般的靠着黎森不停的蹭着。
黎森听到报丧鸟要走，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却意外的抱住了报丧鸟的腰间。
报丧鸟瞬间被掐住了声音。
“要命了，屋主主动抱我了，我要疯了啊，我这次来压的积分并不太多，怎么能这样啊，如果我不守规则的要赶快走的话肯定会被惩罚的，呜呜呜我从来都很遵守规则……”
在报丧鸟一边满是喜悦一边假意抱怨一边遗憾之间，黎森抱着报丧鸟，微微低头。
他只是有想要问的问题，避免报丧鸟和上次一样突然消失才这么做的，可报丧鸟如此喜悦的反应让黎森莫名无措。
“我只是开个玩笑。”然而在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时，报丧鸟却靠在了黎森的肩膀上，整个人重新平静了下来，在黎森的耳边轻轻呢喃，“屋主想要我做什么？”
黎森哑然。
“我的时间不太多。”报丧鸟平静着声音有意无意的催促着。
“凌维新，要怎么复活？”黎森抱住报丧鸟的手悄悄的松开了，“他活不了了吗？”
“这才是屋主叹气的主要原因吗？”
报丧鸟的话让黎森很难反驳。
报丧鸟靠在黎森的肩头，缓缓道：“他大概能复活吧，我观察玩家很久很久了，聪明的玩家在面对利益的时候都非常认真，凌维新是一个聪慧的能直接改变现状的人，他能复活绝对很划算，会有玩家愿意复活他。”
玩家不愿意无条件的增加副本难度，但是如果有巨大的利益在面前就不一定了。
报丧鸟的分析好像给黎森塞了一颗定心丸。
“玩家们其实都是很重感情的群体，虽然很少见，但是我也见过会为了对方互相付出的玩家，被情感维系的玩家应该会愿意为了情感倾向之人冒险吧，就像我很喜欢屋主，也愿意无条件为屋主做点什么一样。”
和平时满是惬意和无畏的声线不同，这会儿的报丧鸟非常认真。
黎森的双手彻底垂落在身侧，然而却得到了报丧鸟更用力的拥抱。
“所以没关系，别担心，一切都会好哒！屋主，我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得走啦。”
“……嗯。”
“我会帮你做好你拜托我的事哒！”
“嗯。”
“我会再来哒！”
“嗯。”
黎森的眼罩被解开了，黎森能感受到报丧鸟的手在他耳边拿走了布料离开时擦过耳畔的触感。
眼睛重新适应明亮之时，一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森不知道报丧鸟会怎么做，会受到什么样的反噬，但是他说没关系。
遵守规则的混血的玩家，不会骗人吧。
黎森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沾染的一些红色血迹，是来自报丧鸟的血。
即便放着不管，这些血迹也会在屋子里清洁的道具下逐渐消失，黎森也没有动身去清理的打算。
只是靠在墙壁上，黎森无神的眨了眨双眼看向虚空处。
他未曾仔细去探听过任何无限世界玩家的事，可报丧鸟的坦然让黎森不得不面对报丧鸟本身和玩家有所区别。
如果是混血的话，那报丧鸟是真心向着玩家的吗？至少至今为止黎森没见到过报丧鸟有做过不利于玩家的事。
报丧鸟能总是很惬意，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吗？
好像也没有很惬意。
报丧鸟似乎也经常受伤，只是似乎报丧鸟的恢复能力和普通玩家不太一样。
黎森视野回神，低头望着自己的衣服，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在身上沾染的报丧鸟的血迹已经被清洁了。
心情好像也稍稍有点不一样，堵塞在心口的感觉消失了。
-
黎森做梦了。
梦到了很久都不曾回忆起的还是孩子的时光。
在教室中，从窗外照耀进来明亮的光线稍微有些刺眼，坐在窗边的同学将窗帘拉上些许，让教室内显得阴暗了不少。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让课代表发一下卷子，课代表和小组长分了卷子穿梭在过道中，黎森能听到卷子的声音，抬眸看到课代表在发卷子的时候顺便瞟一眼大家的分数。
黎森的桌子上也被放下了卷子，看着上面的九十二分的分数，黎森翻看后面的作文看看给了多少分。
以母爱为题目的命题作文，是在小学时候经常会出现的题目，黎森垂眸看着密密麻麻的卷面，可实际上他什么也看不清楚，无数的字体糊成一团，只是依稀知道获得了一个还不错的分数。
老师让人上台念优秀作文，黎森双手趴在桌面上，仰头去看走上去的学生。
他能听清学生念的是什么。
听着生病时妈妈背着去医院，彻夜照顾……
每天做好早餐……
黎森趴在桌子上将下巴埋入手臂之中，真是像是全国统一一样的作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个时候，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呢？
“我听到有汽车打喇叭的声音，特别大声，有人把我推倒了，摔在地上，我很疼，疼哭了，急着找妈妈，之后才看到妈妈被车撞了……”
黎森睁开了眼睛。
啊，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堂课，有这么一个女生。
曾经在小学时的某一段听过的作文内容，当时女生一边哭一边念着作文，让班级里的很多同学都哭了。
黎森伸出手，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
感情。
深刻而浓烈的感情会让人做出一些和利益无关的事。
但是这只是他不熟悉而已，他最亲近的人并没有对他如此，可不代表别人不是。
写出这篇作文的女生的母亲为了女生落下了残疾，依旧是一个爱护女儿的好妈妈。
例外的只是他而已。
甚至，他的爸爸妈妈也许会为了他们的新家庭竭尽全力也不一定。
如果玩家和玩家之间也有深刻的感情，他们会不会也变得更好呢，好到可以为了复活死去的好朋友，愿意冒险呢？
可是副本之间才能见面的玩家，很难在那种情况下培养感情。
曾经凌维新说不应该让玩家太快接触，怕会出现不好的风气，可黎森现在却有了一个逐渐成型的和凌维新不同的想法。
或许让玩家之间，更多的交流，产生感情，增加信赖，互相帮助才是合适的做法。
就像傅枝江想的一样，傅枝江总和他说，团结就是力量。
要怎么样才能让玩家们可以更多的接触呢，如何培养默契，如何培养感情？
要在同一个副本，同一个地方。
要让他们的亲属，处在同一片区域。
这是他才能做到的事。
出现了黎森从未想过的事。
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的变化，玩家需要吗？
他能自作主张吗？
他认为的合适，真的是合适的吗？

第84章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很繁琐, 需要规则，在规则制定好之前，不能让玩家们无限制交流, 这是凌维新的想法。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很重要，但是人性本善, 比起规则, 人和人之间应该没有一个完全可以界定的基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相处模式, 应该将相处模式交给人和人本身, 大家相互磨合出最合适的交往方式，这是傅枝江的想法。
而黎森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连自己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直接选择不和任何人交往，又怎么能对别人的人际交往置喙。
他只是灵光一闪觉得感情深了，让玩家和玩家之间走的更近会更好, 不过是被凌维新复活消息影响了而已。
因为上一次自己的行动可能造成了某种不利后果，黎森对自己下决定这件事很忌惮, 他没有凌维新那种排除一切坚持自我的自信。
但是现在都这个状况了，就算一点也不改变也不会有什么改善，什么都不做，反而会什么事情都会越来越复杂。
要不要问问有没有自愿的人呢？
就说做实验, 有意者报名，就像当初一大堆玩家给他自荐帮助现实世界一样, 然后，再从中筛选。
不仅仅是玩家, 玩家亲属的意愿也很需要吧，虽然可能会打击玩家自信, 可黎森觉得对自己家人没有那么大感情的人也是存在的，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发布调查问卷，报名的玩家，和报名的亲属就应该是在双向思念的，可以选择这样的人。
黎森原本还想简单出一个调查问卷，但是看着手机记事簿上空空如也的内容，最终手机从手上脱落掉落在枕头边。
这真是好事吗？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如果又好心办坏事了怎么办？
让玩家和玩家之间产生感情好真的好吗？那如果要遇到必死条件的时候，谁都无法舍弃，那不是在本就脆弱的玩家情感上划刀子吗？
和有感情基础的队友进入副本，和没有感情的拼团玩家进入副本，到底哪个存活率会更高些。
如果是何熙的话，那个孩子似乎很喜欢和人交往，虽然满口抱怨但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如果是凌维新，他好像自己已经能聚集一群人了。
如果是傅枝江，他似乎对逝去的人很耿耿于怀。
如果是绷带男，他好像很需要朋友。
玩家类型太丰富了，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无法的判断。
黎森知道自己真的什么事情都欠考虑，他如果是很聪明的人就好了。
黎森起身，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他没有失眠，但没有精神。
打开门，瞬间一声清脆的女声音立刻穿透了空气，划破了寂静。
“屋主！好久不见啦！！”
黎森抬眸，对上了圆圆的眼睛，可爱的样貌和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很有朝气，是很长时间都已经没有再出现过的云佳佳。
她好像活得很好啊。
黎森一直都不会去细想长时间没见过面的玩家，很难思索他们可能在不知道的地方死去的事实。
黎森依旧看到了云佳佳那和脸庞非常不相符的难看的、被疤痕和茧子密布的手，握着一块非常干净的抹布，显然云佳佳的打扫癖好再次出现了。
“这里真的有了好大的变化，我虽然想打扫，但是哪里都干干净净的。”云佳佳注意到黎森的目光，顺手甩了甩手里的抹布，居然就这么旋转了起来，“我连以前的脏抹布都找不到了，我还是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了抹布下来，我打扫了一圈，屋主你看看，这正常吗？我这是擦过了一圈的抹布哦，怎么可以这么干干净净的！”
黎森看着雪白雪白的抹布，简直像在说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和他的世界不是一个地方了一般。
“我找到了新的花。”云佳佳从口袋中小心翼翼掏出一朵新的绽放的很漂亮的花朵，“和你房间里原本的那个替换一下吗？换一种香味可以换一种心情。”
黎森没有特别注意过香味，只有偶尔会突然在鼻端的味道提醒他在房间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云佳佳似乎很喜欢，黎森也没拒绝，看着云佳佳从他身边打开的门里钻入到他的房间中。
在掠过黎森身边时，黎森承认，这朵花有着很香的气味。
全新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许。
“屋主啊，那个，我想问个问题啊。”云佳佳一边捣鼓将原本的花从瓶子里取出，随手一捏，原本亮晶晶的在黑夜中也能散发隐隐幽光的美丽花朵瞬间在云佳佳的手中凋谢，一点一点消失，连碎片都不曾留下，新的花替代了它的位置，“我听到有人说，现在如果副本没处理好，可以让现实中的家属遇到危险，过的很困难，这是真的吗？”
这么快这个消息就传出去了吗？可黎森稍微想想，距离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吃播玩家回到无限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有无限世界网络信息传播的应该更快了。
“目前还没有很确定，只是有这个例子发生。”黎森喃喃道，虽然他让何玉奇帮忙注意一下，但是最近黎森一直和傅枝江一起，太过忙碌，一直没有特地去找何玉奇要结果。
“是这样啊，但是的确是有这种概率吗？”云佳佳好奇的问道。
“我不知道。”黎森移开目光。
“我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云佳佳移开目光，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很是期待能得到答案的迫切。
她什么想知道？
难道不怕太担忧处理副本的效率吗？
“你……”黎森张了张嘴，最后看向一旁的手机，“你这次押下的积分多吗？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云佳佳的声线陡然上扬：“我本来是压了不少积分的，在我猜测中这边应该有很多细节需要打扫，但是因为这里干干净净的，被改造以后死角都少了很少，结果打扫起来非常快，我还留下了不少时间！！”
黎森拿了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一条消息。
黎森：这段时间有多少消息？
黎森安静的垂眸等待何玉奇回复，看到云佳佳此时稍微靠近了和他的距离，她很是丑陋的双手此时兴奋的纠结在一起，每个小动作都代表着她的激动和兴奋，黎森稍微抬眸，就能看到那双有着可爱圆眼睛的秀气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黎森依稀觉得有点奇怪。
何玉奇：近期在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故都比较多，我全部筛选了一次性死亡人数在十人以上的事故进行了汇总，并且按照你的要求挑选出了亲属中有失踪人士的部分，目前总共得到了七十九条信息。
七十九条？即便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可这个数量乍一眼看上去还是有点多。
但是想到全国如此之大的范围，七十九条好像又没有那么多了。
何玉奇：这七十九条信息占据十人以上死亡人数全部事故的百分之九十三，这已经是高的不合理的数值了，在你询问这个消息之前并没有如此夸张的数据，在如此短时间内死亡人数突然增加，难道都和你那边的事有关系吗？
何玉奇：请问和何熙有关吗？为什么重点在失踪人士周边的事故？是不是我和我的妻子也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灾难？
何玉奇：黎先生，我不希望给你太大的压力，但是仅仅从这简单的一个数据上就已经表现出异常了，我再不想逼迫你，这种状况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何玉奇：我可以帮您隐瞒很多事，但是已经事关人命，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透露更多，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何玉奇很迫切，仅仅是从文字中都能看到他的焦躁。
仅仅是从这些迫切的文字中，黎森甚至都觉得不太需要小维和小新的搜索查找，就足够证明近期副本处理好坏和玩家亲属的关联了。
以前也有很多玩家副本处理不好的事故，但是往往处理不好不会和玩家亲属有关联，而现在突然关联上了玩家亲属，再加上死亡率的增加，被本来就发现异常的何玉奇抓住了关键。
黎森不知道如何回复何玉奇，而何玉奇的问题最终只停留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何玉奇：何熙还好吗？
黎森看着手机屏幕，注视着何玉奇和何熙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屏幕上。
黎森：我不能透露太多。
黎森想说一句抱歉，只是却不知道这句抱歉发送出去会不会让何玉奇多想。
何玉奇：我知道了。
何玉奇：[文件]
何玉奇：我明白可能这有相当大的难度，但我会以我的能力尽可能保证你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继续做你要求的事，我会重视你提供的所有消息，所以请最大可能的和我分享信息。
何玉奇：拜托了。
明明很急躁，却还说拜托了。
就算在安全的环境中，何玉奇的心情居然和玩家重合了。
黎森将文件发给了小新，让小新整理和补充所有的细节，对应到每一个玩家和参与副本的时间，本身何玉奇就已经尽可能详尽的记录了每一次事故的详细信息，早已经非常擅长处理这类流程的小新仅仅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完成了七十九条信息的处理，放入了U盘中。
黎森熟悉的插拔U盘，对小维道：“对应一下数据吧，查查看他们的副本。”
“我可以看吗？”在小维弹窗说‘已经开始处理’的时候，云佳佳的声音从黎森的身边传来。
黎森抬眸就对上了云佳佳亮晶晶的眼睛，迟疑着还是让开了在小维电脑前的位置。
“谢谢屋主！”云佳佳笑的甜甜的。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比起因为何玉奇的话，他开始觉得应该已经没什么例外的事，他对云佳佳如此高兴的模样很茫然。
黎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初大胃王猪不胖在知道这件事时那担忧到焦躁，脸色大变的模样……
虽然每个玩家都有不同，但是如果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家庭的人，至少应该和猪不胖一样，可云佳佳实在是太兴奋了，兴奋到掩饰不住喜悦的程度。
难道和曾经云佳佳说过的，越是痛苦她就越是能享受有关吗？
黎森双手环膝，脸颊埋入手臂之间，偷偷观察云佳佳，云佳佳的阅读速度大概很快，黎森能看到对方不断移动的瞳孔速度，以及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的速度，而最让黎森注意的是云佳佳逐渐激动的神色，那本身就圆圆的眼睛兴奋的瞪圆，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无法掩饰。
而最终定格在一个扭曲的，溢满了疯狂喜悦的表情上。
黎森蜷缩，云佳佳的状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黎森观察云佳佳时，云佳佳突然扭过头看黎森，那瞳孔中未散去的激动几乎让黎森几乎无法抑制的收紧全身，下意识的逃避了目光，本能的不敢与之对视。
“对，对不起，屋主，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云佳佳细嫩的女音像是故意放柔了声线，一边道歉一边半蹲在黎森的面前，这样就能略低于坐在电脑椅上黎森的视野，显得无害。
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云佳佳。
“我的确是太高兴了，有点忘乎所以，那并不是针对你的，我对屋主没什么坏心思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请你相信我。”
云佳佳的声音，听上去满是真心实意，混淆了黎森的判断力。
“屋主，我这么在意你，的确是稍稍有点私心，毕竟屋主是目前唯一能联系到现实世界的人，所以我多多少少也很希望你能更好些，因为我对现实世界真的很在意，
相处久了，我其实真的很喜欢屋主，没什么心眼，不会对别人心怀恶意，也不会有会损害到他人的过分企图，看上去有些不愿意可你不是没有放弃过帮助别人吗？
情感非常内敛好像还有点内耗，但是你的无害真的对我非常重要，和你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所以我格外希望你所在之处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干净的环境能让心情舒畅。”
这个人，在说什么？
黎森并不曾在意过别人对他的看法，可云佳佳好像在他的身上赋予了很多个人倾向非常明显的情感。
“是我刚刚的表情吓到你了吗？对不起，那不是针对你的，不要害怕我。”
在云佳佳话音落下时，黎森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的话头：“你为什么高兴？”
黎森稍稍透过额前的发丝去查看云佳佳的表情，收敛了过分的喜悦，云佳佳轻轻微笑着，只是嘴角的弧度不再明显：“因为，我讨厌我的亲人。”
预料之外的回答，黎森脑袋有些卡顿。
“在你听来是不是很奇怪？但是每个人的家庭都不一样，我的家庭不是那种普通的，有小缺陷但总体和睦的家庭，我讨厌我的家人，哪怕他们是我至亲的人，我在穿越到无限世界的时候，刚刚被爸爸打个半死，那时候要活下来可真辛苦，我有一个无法反抗爸爸的妈妈，和一个被妈妈偏爱的在家里一直不出门的哥哥，当然我哥哥虽然也是家里蹲，可是和你不同，他是蛀虫，是恶心、油腻、肥胖、废物、垃圾……”
云佳佳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外泄的情绪，停顿了一下，轻声叹息。
“妈妈虽然不敢反抗爸爸，又重男轻女，喜欢哥哥，我就会被妈妈欺负啦，总是在做家务，代替妈妈被爸爸泄愤，我那个哥哥真的是，那个恶心的东西的房间我真是去都不想去，那个恶心的……他偷我的衣服……”
云佳佳的声线越来越嘲讽，嘴角不悦的抿住，她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恶，在黎森移开目光时立刻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些不是在副本里留下的伤。”云佳佳抬起双手，放在黎森的视野之中，那双丑陋的难以入眼的手格外刺目，云佳佳稍微撩起自己的衣袖，黎森才第一次看到那蔓延到衣袖之下密密麻麻的痕迹，鞭痕，烟疤，甚至似乎还有……一些白色的锋利的划痕。
黎森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父母。
黎森也知道，自己拥有至少没有被虐待的童年。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家庭。
在无限世界里为了亲人而竭尽全力的人，对黎森来说很不真实。
可在面前的云佳佳，也让黎森觉得不真实。
“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通关，我不想让我的家人死，我要活着回去，我想看到他们比我过的更痛苦，虽然无限世界很可怕，但无限世界也可以让我变得可怕，我可以让他们畏惧我了，如果我回不去怎么办，如果他们在我回去之前死了怎么办？”
黎森看着云佳佳在他的面前捂住了脸，她没有哭泣，似乎只是试图在他的面前掩饰住对她的亲人的愤怒。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棒，棒呆了的好消息，不用面对他们，我也可以让他们活的很辛苦。”丑陋的手之下的稚嫩的脸，挡住了黎森看不见的憎恶，“谢谢，屋主，谢谢你的存在，让我知道我能做什么了，我真的无比无比的感谢你，真的无比的……”
黎森意识到了，云佳佳想做什么。
和其他玩家用爱意支撑不同，被恨意支撑的她，想要利用这个突然改变的现状复仇了。
所以云佳佳，无比快乐。
“可是，副本处理不好，会死去无辜的人。”云佳佳有想过这件事吗？
云佳佳沉默了。
在黎森以为自己提醒的有效时，云佳佳轻轻叹息道：“因为很感谢屋主，所以我也会尽量顾虑到屋主的想法，我会在处理副本时注意的，尽可能减少让无辜的人死亡，但是因为我在无限世界无法看到现实世界的状况，所以，只能尽力了。”
黎森望着云佳佳。
这个玩家根本不在意无辜的人的死活。
“屋主，不要太心疼别人，就像以前一样就好，放任事态发展吧。”云佳佳仰望着黎森，在她的眼睛里只有对黎森的善意，“毕竟我们谁都无法分辨无辜的人到底是不是无辜呢，他们也许是某些人的加害者呢？也许他们漠视了伤害的发生，那也是伤害的助推者啊，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不要太在意，人各有命。”
“对我来说，屋主是好人，所以就算屋主不无辜，会放弃别人，就算屋主说要放弃我，我也可以接受。”
云佳佳走了。
即便到最后，黎森都没有再回复云佳佳的话。
可云佳佳对他始终都只有善意。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另类的玩家，怀疑这样的玩家是不是并不是少数。
黎森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稍微回神，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电脑上。
在电脑的背景上有一大堆刚刚云佳佳看过的数据，即便不用黎森再分析，云佳佳也给了他足够肯定的结果了。
只是在最上方有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在父亲在世时已经彻底查找过关于玩家云佳佳的具体信息，只是因为玩家云佳佳对您没有任何加害心里后，父亲没有再继续追究关于玩家云佳佳的其他信息，此次小维因为玩家和您再度接触，所以重新查探了关于玩家云佳佳的记录信息，玩家云佳佳被其他玩家界定为反社会人格，无法和任何玩家合作通关，给予虚假通关信息，抢夺并在不必要状态消耗其他玩家的恢复药剂，故意触发已确定的危险规则，造成玩家损失，是很危险的玩家之一。
黎森呆呆的望着小维的信息。
从记忆深处挖出了曾经凌维新说过的让他忌惮云佳佳的警告，只是具体内容黎森都忘记了，现在也根本想不起来。
小维：亲爱的屋主，虽然玩家云佳佳被界定为危险玩家，可由于您的特殊性，对玩家云佳佳而言应该是正向引导，未检测出玩家云佳佳对您怀有恶意，我保持和父亲一样的态度，您面对玩家云佳佳时，可以提起警惕，却无需过多关心。
黎森一时之间心情过于复杂。
充沛的感情，这之中强烈的恨意也应该属于充沛感情的一种吧。
该不会他所构想的事中，也有可能出现玩家和玩家产生巨大摩擦后反目成仇到在没有必死条件下，还主动互相残杀的后果吧？
黎森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将房间内刺目的阳光阻挡，眼前陷入黑暗，可眼前却仿佛回转着斑斓的漆黑，根本无法平静。
他真的什么也考虑不好。

第85章
半途而废, 是黎森的长项，虽然这么说黎森也觉得这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事。
但是一想到会出现相互憎恨的可能性，还是浇熄了黎森突如其来的构想。
他没有凌维新的魄力, 也没有傅枝江的决心，也不想作为外行人对指手画脚。
“崽啊,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是不是最近爷爷没给你带礼物你不高兴啦？对不起啦, 爷爷最近过来的还蛮频繁的，找不到那么多可以带来的礼物啊。”傅枝江在和黎森交流时, 似乎是发现了黎森的失落, 主动开口试图和黎森交流。
黎森不太想回答和傅枝江学习无关的话。
“嗯唔。”傅枝江看着黎森，摸了摸自己这段时间长长的胡须, “难道是我学习进度太慢了，你受不了了吗？”
“……没有。”傅枝江学习进度如何，黎森不知道，但黎森的确没有对傅枝江不耐烦。
“可是你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啊, 是对我这么长时间也什么都没做失望了吗？”傅枝江又问道。
“没有。”
“真的？”傅枝江眯起一双老眼。
“嗯。”
傅枝江似乎对黎森的态度依旧将信将疑，想了想, 道：“现在看来跳跃之石降低使用门槛有点遥遥无期，我在想要不要干脆委托给其他玩家呢？”
“术业有专攻，我可能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但是我有不少无限世界的储备, 无论是积分，还是道具。”傅枝江坐在巨大箱子上, 对黎森道，“既然现在论坛已经开启了, 我在想要不要再做个论坛委托模式什么的，不仅仅是信息交流分享, 还能交换道具之类的？凌维新的构想中是有这一环，我觉得可以提前一下。”
“玩家不是早就在做这种事了吗？”玩家早早就把他的房间当成了交易所，现在不也是一直在持续着从这里交易需要的道具吗？因为这些玩家他在这里的道具才会积累的越来越多。
“但是在这里的交易，是玩家们的自愿非公平交易，交易对象只有屋主，如果是委托，就可以玩家和玩家之间进行公平交易了，一旦跳跃之石研究成功，就可以有更多除了道具之外的委托内容了，而且进入安全屋是需要一定积分，并不是所有玩家就能进来，凌维新的想法是直接通过安全屋做出传送通道，可以让玩家不花费多余的积分，只是我现在还做不到啊，也不知道凌维新那孩子本来是怎么打算做这个通道的。”
黎森眨了眨眼睛，凌维新想的可真多啊。
“现在做不到那么复杂，就先开通个委托好了，就开通个那啥，app，就当实验实验这个能不能正常运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傅枝江问道。
“在网上也有类似的网站。”黎森的脑袋里已经能想象出各种网络上流行的问答网站，APP，二手交易甚至是代练接单小程序等等各种各样的很早之前就有且现在还在活跃着的同类型产品了。
“那行，照搬过来就行，这样的委托能有用吗？”傅枝江显然很迟疑。
“不知道。”在无限世界中的玩家会如何使用这种APP，黎森已经觉得不可以用现实世界的人类常识去考虑了。
只是显然傅枝江对跳跃之石完全无能为力了。
“如果有很多人接委托就好了，我也能从中选选，跳跃之石这事儿很重要，是要给大家一起用的，被一个人拿走了损失会很大。”傅枝江老脸都丧成一团了，“想得越多，就越觉得凌维新那孩子，的确是有魄力啊。”
黎森看着傅枝江，对他人十分信任的傅枝江也不得不去思考必然会摆在眼前的人心，甚至是经过死亡洗礼的人心。
“你不想再开放私人聊天和加好友功能了吗？”是因为傅枝江最近想了很多吗，所以这件一开始就能做的事一直拖延到现在。
“开还是要开的。”傅枝江没有流露出一点反悔之色，继续道，“只是你教我了很多事以后，我才知道网络规则也很重要啊，至少得有说话管用的管理员，但是现在玩家全都是散户，没办法选定玩家来做管理员，这件事我暂时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往后拖，要想想看怎么样找出那个权威的可以被人信任的玩家来做管理员才行……”
黎森仅仅只是给傅枝江科普了一下现代网络发展史，是如何从一片混乱的时代发展成现在这样，却依旧无法避免争端的现代网络。
傅枝江绞尽脑汁思考后显得更加深刻的脸部皱纹，虽然这一切接受起来对一个老人来说很困难。
但仅仅是通过学习，就放弃了不干涉人和人交往之间，让人们自己制定交往规则的想法，而选择一个大前提条件后再开启，比如一个维护秩序的管理员，黎森就觉得傅枝江是一个接受能力相当强的人了。
在艰难的副本中生存，还能去新学习和思考，黎森面对着傅枝江，都无法很简单的概括他对傅枝江的情绪。
傅枝江有自己正在走向死亡的自觉吗？
黎森面对傅枝江，有点像是在面对凌维新那般，但是比起羡慕他的笃定，倒是更钦佩对方的决心。
“如果现在在做的，会让无限世界的情况恶化呢？”当黎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察觉这话很不合时宜，这不就等于在傅枝江的热情上泼冷水吗？
“崽子啊，你记得玩家使用道具时的心情吗？”傅枝江看向黎森，温和的笑着，只要面对黎森眉眼就会舒展开来。
黎森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傅枝江指的是什么。
“只要使用道具的效果，大于带来的反噬，对我们来说就是必须要做的事，作为玩家我们早有这个觉悟，哪怕这其中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反噬也一样。”傅枝江苍老，年迈的声线，却十分有力，傅枝江明明是在说自己的话，却仿佛在安慰黎森一样，“没关系，别害怕，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好像曾经有玩家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玩家们是已经习惯了付出才能得到，计算着一切生存的人。
他们可以放弃一切，去博一线生机。
和他完全不一样。
傅枝江和小维沟通，最终还是决定上线委托APP，在凌维新无力再继续完成无限世界网络更新的现在，终于在所有玩家手中的手机里，再次成功下载了一个新的APP。
为了简单直白，直接将APP的名称定为‘委托’，而因为一切都还不完善，所以看上去更像是论坛的变种，只是增加了积分模式，以及一个意见箱，可以收集玩家应该如何完善委托APP的建议。
增加积分模式，是直接照搬现实世界问答网站的积分模式，发布委托的玩家可选择最佳答案作为合作对象，增加合作对象积分，虽然积分在目前看来毫无作用，可部分玩家很清楚未来委托APP在发展之后能有什么效果。
而傅枝江的想法是：“我希望能在委托APP的高积分玩家里，能选出一个网络世界管理员。”
会经常和人合作，助人为乐，公平交易，这些在无限世界里也十分重要的性格和人品，也许可以成为甄选管理员的辅助条件。
对此黎森没什么意见，他能做的就只有将现实社会中已经十分完善的网站信息给小维做借鉴，让小维不断完善APP。
最近天气似乎有点凉了。
黎森依稀觉得有点凉意，醒来时被子全部盖在身上，好像是有点冷。
黎森起身，依稀感觉到空气中有点凉飕飕的。
大概是因为早上的暖气并没有晚上烧的那么温暖吧，亦或是最近的温度又降低了吗？
黎森到了窗边，他平时不喜欢阳光，也不喜欢看窗外的世界，只是今天意外的有心情去看看了。
窗外的景色陡然映入眼帘，在不知不觉之中，窗外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雪堆已经堆积的很高，似乎整个晚上都在下雪，厚厚的积雪铺垫在路面上，依稀有着一些脚印和车轮印。
这已经不是第一场雪了，只是昨天晚上下的似乎格外大，现在在天空中还能看到飘散下来的雪花。
路上的行人穿的鼓鼓囊囊，而黎森无意识的想着，他似乎没有一个像样的冬装，他从不出门，房间里每个冬天都有暖气，更不需要厚厚的衣服。
想想在之前他是连交暖气费都会觉得困扰，现在却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了。
每天的日子，过的依旧浑浑噩噩的。
在黎森无意识望着窗外之时，突然看到了此时在楼下似乎有一个人正在努力朝着他这栋楼的方向招手，大概是正在和这栋楼上的某个人打招呼。
只是黎森依稀注意到那个人一直在挥手的动作，却好像是没有被人注意到一样，他不停的疯狂的，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挥着手，黎森一开始未曾注意过对方，只是这一次却莫名的多注意了一下对方的脸。
黎森住在四楼，而这个高度也不是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黎森稍微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厚重且破旧的黑色棉服的男人，而男人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方向，像是焦虑的在大吼着什么。
房间内隔音很好，自从魏兰改造过后甚至连平时总能听到的外面的噪音都不会再传进来，黎森当然是听不清那个奇怪的男人到底在叫喊些什么，但是对方的焦急却让黎森理解了。
怎么了？
着火了吗？
想到这种奇怪的可能性，黎森稍微打开了窗户，扑面而来的风雪冰冷的凉意瞬间笼罩了黎森，黎森稍微探出头去想要看看是不是楼上楼下出了什么问题，可这一打开直接听到了男人的嘶吼声。
“黎森，黎森，黎森，请你，请你救救我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会给你的，求求你，你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我有钱，我一辈子都给你赚钱，求求你！！！”
就算黎森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听不出对方说的是自己的名字，更何况男人从头到尾看的都是他的方向。
这是……
什么意思？
一直疑惑的看向这边的邻居纷纷看向男人的方向，而很少有人会注意的楼上的也受到了周边人的注目，黎森已经太久都没有被这么多人注视过了，一时之间大脑宕机。
男人似乎是因为黎森没有回应，突然就跪了下去，高高举着双手朝着黎森的方向跪拜磕头，明明有雪地做缓冲，黎森却仿佛看到了男人仅仅一下之后就立刻流血的额头……
风雪带走没怎么穿厚衣服的黎森的体温，而男人的嘶吼更是让黎森无法立刻做出合适的反应，在黎森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从周围跑来了几个人压制男人，他们似乎故意捂住了男人的嘴，开始将男人向着黎森看不到的角落里带，直到黎森看不到，也听不到男人的声音。
黎森缓缓关上了窗户，房间的窗帘立刻重新遮挡了从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黎森才勉强感觉到温度正在回温。
发生了什么事吗？
黎森不认识那个男人，在现实世界里除了何玉奇和温霞应该也没有会直接叫他名字的人了，这突如其来的事让黎森的大脑忍不住多想。
难道是和无限世界有关的人吗？
难道是曾经的玩家？
刚刚男人说了什么？
说他的妈妈？难道他妈妈变成了无限世界玩家吗？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立刻带走那个男人的那些人又是什么人，那样的强硬的带走的动作简直像是一群绑匪一样，迅速到那个看上去还算高大的男人根本无法挣扎。
黎森有些慌，无限世界的人进入到他的房间需要积分和更多的积分，可现实世界的人却并不需要，甚至他们愿意，黎森就可以随时被带离这里。
黎森的身体已经回温了，可却还仿佛残留着被短暂冻后的冰冷僵硬，黎森回到小房间拿起了手机，想要立刻找人询问一下，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只是比起黎森询问别人，反而是何玉奇先发送来了信息。
何玉奇：黎先生，你刚刚看到的男人，是我们带走的。
何玉奇：因为你说现在不适合暴露很多事，所以我一直在驱赶他。
何玉奇：那个男人已经来你的楼下很多次了，我已经提前帮你查过了他的信息。
何玉奇：男人名叫朱博恩，今年三十一岁，他的母亲正在因为癌症晚期住院，他似乎是从某种渠道得到消息说你有能治愈不治之症的能力，所以一直在蹲守你，之前一直在敲门但是得不到你的回应，被我们驱赶之后就一直在楼下等待，一般他只要安安静静的我们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你似乎看向窗外，他的情绪就变得很激动。
何玉奇：我是自作主张帮你驱赶他，之前有询问过你，但是你没有给答案，请问这次你看到他之后，有要见他一面的想法吗？
何玉奇：我可以和他一起与您见一次面吗？
何玉奇依旧在想方设法的想和他见面，似乎也想借用这个机会再试探一次。
以前何玉奇问过吗？
何熙现状不明，也因此黎森不知道怎么面对何玉奇，黎森除了自己需要找他们的事情之外，往往很少看何玉奇的消息，所以也没注意到何玉奇之前有提到过这件事。
这个人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怎么可能有能力治疗不治之症？
然而黎森的疑惑却突然顿住，他隐约想起了什么。
硬要说的话，有，只是不是他，而是道具，难道说……
黎森打开了电脑，找到小新：“查查最近何玉奇关注的朱博恩，他为什么会认为我能治疗不治之症……”
似乎查找朱博恩的信息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在仅仅两三秒之后就有了回应。
黎森大概看了看，发现可能的确是道具泄露了秘密，朱博恩的信息没有任何设防，甚至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都被小新筛选了出来，黎森并不喜欢看别人的隐私，这时候却看了全程。
朱博恩父母离异，一直都是母亲尽心尽力将朱博恩抚养成才，成年后工作也算顺风顺水，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很快就会和交往多年的女友成婚，可在这样顺风顺水的日子里降临了噩耗，母亲突发癌症，一直在治疗，而对母亲情感很深的朱博恩面对疾病完全无能为力。
这怎么看都是很常见的家庭，在朱博恩几乎已经放弃继续治疗时，却得到了同一个医院某个有不治之症的富豪的孩子突然无征兆痊愈了，朱博恩悄悄打听，最终得到了黎森的消息。
富豪的孩子……
黎森想起来了，是之前他定制法器中的一员，明明是富豪，会这样泄露消息吗？
在朱博恩的聊天记录中清晰的记录着朱博恩说为了母亲无论如何也要求黎森，恳切的不希望和母亲分别的焦虑和绝望。
不是玩家。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即便知道了不是玩家，可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好。
明明无限世界的事情，已经让他十分混乱了，为什么现实的事还要再来掺一脚。
黎森安静的蜷缩着，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温霞，将朱博恩的事情发送了过去。
温霞：这件事，是我们这边的疏忽，只是情况有些复杂，无法追究。
温霞：我现在即便去询问定制法器的客人，估计也得到的会是否定的回答，但是我不认为这完全是无心之失。
温霞：因为我的关系，以及你的特殊性，能成为客人的对象并不愚蠢且很明事理，这种情况的发生，很可能是客人想要了解你，却不敢主动打扰到你做所以进行旁敲侧击的试探。
黎森想到了曾经何玉奇说过的很多人其实都在上门偷偷观察他这边的状况，只是被何玉奇挡走了。
这里面或许也有不少和朱博恩一样的人也不一定。
温霞：我说的这些很可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这边也无法判断，能做的仅仅只是短时间内不再给这位客人提供服务，并且在一定程度上给您赔偿。
温霞：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明明和你承诺会保护隐私，却让这种事一而再的发生，这对我来说也是职业生涯中的巨大失职。
温霞：非常对不起，客人，我知道这样很厚脸皮，但是请你至少提出能让我再次挽回的条件，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尽全力弥补你的。
温霞的话几乎将能说的内容都说了，黎森也找不到再说什么的余地。
温霞是凌维新给他的人脉，也是相处了这么久很好相处，而且在供货上一直都很优质的人，就算要换掉温霞，黎森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这种情况，和无限世界的玩家没什么区别。
只是黎森比起无限世界玩家，更不希望和现实世界有交集而已。
温霞：黎先生，我可以认为你的确有能力治疗癌症吗？
黎森突然看到在手机上弹出了温霞的这么一条消息。
黎森不知道能不能，但是大概率是能的，毕竟道具这种东西的确是超越现实世界人类认知范围的强大。
温霞：虽然我这样说可能在你听来可能会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我的建议是最好直接忽视对方。
温霞：癌症是不治之症，而这个世界上的不治之症更是数不胜数，一旦有了第一个突破口，还不是能广泛使用的特效药，那么未来就会出现不治之症患者源源不断的涌来的事。
温霞：黎先生，我不认为法器这种东西，是可以被广泛使用的物品。
温霞：我并不是作为商人害怕法器价值下跌，而是这对您来说可能会成为无妄之灾。
温霞：被疾病逼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温霞说的很隐晦，可黎森大概明白了温霞的意思。
如果说无限世界玩家是在死亡中求生，他们有一条可以看到的且可以向往的生路，那么不治之症的患者就是已经只剩一条死路无所畏惧的人。
如果他们抛却了所有的道德，那么将会成为极其危险且无法控制的存在。
不管是正确的。
黎森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他应该就像之前做的很习惯的事一样，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只是没办法回到曾经能平静无波的面对死亡之时了，他好像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牵扯到原本以为已经逃离的世界了。

第86章
委托APP刚刚开始, 只有傅枝江一条委托信息，而现在已经有了相当多的信息了，因为有搜索栏, 所以更能清晰的找到有利于自己的委托，只是傅枝江却一直都在留言的玩家中拿捏不定。
委托APP目前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型交易平台, 有人发布需求交易的内容, 并且在安全屋选定交易，为了能得到需求道具也愿意给交易对象支付进入安全屋的积分。
黎森虽然也大致看了看委托APP的内容进展, 可实际上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也因此没有特别注意。
直到某天起来后发现房间内多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几个明显是道具的物品。
在他的房子里出现道具已经是非常正常的事了, 只是这次的道具上也没有标签，黎森也因此没有将这莫名其妙的小桌子上的道具收到巨龙宝藏里去。
只是在仅仅两个小时过后，黎森出来跑一趟餐厅之时，陡然发现道具置换了, 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玩家交易？”黎森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与此同时在小桌子旁边的电脑上出现了小维的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放置在桌子上的道具是委托APP中正在进行的玩家交易道具, 为了和您的物品分开置放所以多放置了一张桌子，在委托APP上交易的玩家会尽量减少停留在安全屋内的时间，并且支付了进入安全屋的积分之外，还给您准备的一些使用安全屋的小礼物, 这部分小礼物已经全部收入到您的道具库中。
难怪他没有看到玩家的踪迹，原来是停留的时间很短。
如果只是来交易的话, 的确没有停留很久的必要，还要留给其他玩家交易的时间。
“原来玩家和玩家, 更需要交易吗？”黎森喃喃。
小维：亲爱的屋主，目前您的道具库内的道具价值已经过高, 因为每次给您付出的价格要高于原本道具的价格才能完成置换，已经达到低等级道具累积数量也难以置换的程度，拥有置换能力的且有高道具需求的玩家范围正在收紧，所以目前为止您的道具库内道具流动减慢，不适合所有玩家使用，而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易不受约束，只要越过刷新安全屋道具和使用的积分门槛，就可全凭玩家的需求，可能未来会使用委托APP交易的玩家会逐渐增多。
小维：不过近期玩家交易给您带来的‘小礼物’，应该能丰富您的道具库中低等级道具的储备量。
黎森从未真正理会过巨龙宝藏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从里面挑选。
在不知不觉中，这里面的东西越来越高级了吗？
现在想想温霞给出的越来越晃眼的价格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了。
以后如果要售卖给温霞，是不是也需要一些便宜道具。
他或许也可以发布一个玩家交易，然后拿一些比较好出手的低等一点的道具。
黎森回头凝望着巨龙宝藏，莫名起了点担忧的心思，如果高等级道具都累积在这里，那玩家需要使用的时候岂不是会很困难？
黎森无法判断高等级道具应该如何处理，却知道现在委托APP的确是玩家所需。
只是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易，为什么还要给他‘小礼物’？
他不需要在玩家公平交易的时候，在刷新道具和积分的门槛下还要从中抽成。
他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可能对不少玩家而言，哪怕是低等级道具也很重要。
黎森望着那已经堆积的满满当当的小桌子，回头取了放在小房间内的凝滞立方，从凝滞立方中取出已经搁置很久的货架，放在正中间给玩家当做交易物品放置点，并且黎森掏出了很久都不曾使用的白板。
在白板上，黎森写上了：从委托APP上交易的玩家可以在此货架上留下交易物品，不需要给我道具。
黎森看着和科技感十足的新的房间格格不入的货架，虽然房间扩大后货架显得小了些，却依旧很占位置，他的房间，现在似乎只是勉强够用的程度。
现在将交易分成了玩家交易，和高等级道具交易两个分区了。
如果可以的话，黎森觉得没有门槛会更好，也不知道凌维新原本计划之内是要通过什么方法来完成无需进入安全屋进行交易，没写明白难道是因为凌维新也没想好办法吗？
“这是，什么？”
在黎森仰望巨龙宝藏胡思乱想之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声音，黎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太过缥缈，缥缈的仿佛幻听一样。
然而那声音再次出现：“这也是交易点吗？”
这一次黎森确认不是幻觉了，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未曾见过的玩家。
黎森第一次用透明和无声恐怖这两个奇怪的词汇去形容一个人。
来访的玩家安静的站在那里，神色虚无，完好的单眼目光飘忽，抬头看着高大的巨龙宝藏，细弱的肩膀和脖颈，似乎从来不曾好好打扫过自己的污浊正在房间内的清洁道具作用下一点一点消散，他也很瘦弱，好像轻飘飘的几乎已经到了无法感受到他存在感的地步。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好像不存在一般。
可在他的身上，缠绕着数条黑色的长条，宛若黑蛇一般四处啃咬着来访玩家的身体，甚至仅仅只是看着，都仿佛能臆想出那数条巨蛇是如何撕咬玩家的血肉来饱腹的，其中一条黑蛇居然直接钻入了玩家一个眼眶，似乎直接通过眼眶进入他的大脑，正在享用一个生者的美味。
黎森望着新来的玩家，依稀有种同类感，在这个玩家尚且完好的单眼之中，黎森看不到对活着的执念，和生机勃勃的大部分玩家完全相反。
或许是因为如此，他才仿佛不存在。
因为安全屋，玩家被迫看到他，可或许没人看到眼前的这个人。
堕落者，这是突兀的出现在黎森脑海中的词汇，他是和绷带男一样初始堕落的玩家吗？
记起玩家的问题，黎森开口道：“这里是原本的交易点，没有来过？”
黎森原本以为安全屋作为交易点已经在无限世界人尽皆知了。
玩家眨了下那只单眼，明亮的巨龙宝藏都无法照映到他的瞳孔中，他一直紧紧凝视着不断展示的巨龙宝藏，黎森猜测对方应该是在看这些道具的信息。
“我没有资格来安全屋。”玩家仰着头，回答黎森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玩家和绷带男给他的感觉略有相似，黎森也多了点话头：“为什么？”
黎森注意到玩家的手指收紧了，他张着嘴，动了动，但是很久后黎森才听到他的声音：“我攻略副本失败了，我的恩人被我害死了，害死恩人的我，没有资格安全。”
一时之间，空气仿佛静止了。
黎森接触无限世界这么久，当然也知道即便副本失败玩家也可能没有死亡，他还记得之前他才知道的亲人死亡后就彻底失去踪迹的玩家。
这样的玩家还有很多，眼前人应该是其中之一。
这个玩家，应该是后天堕落者。
玩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巨龙宝藏，喃喃道：“我应该早点来的。”
巨龙宝藏里有他需要的道具吗？
当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玩家从口袋里取出来相当多的道具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看道具看的足够多，即便是看不到信息窗，黎森也大概能分辨一些道具品质了，这个玩家拿出来的居然都是在一堆道具里非常能打的道具。
是在无限世界中活了很久的玩家吗？
玩家似乎仔细阅读了所有交换信息，自己取了标签卡，写上标签，交换道具。
在玩家意识到小新可以查找道具后，他似乎一直在查找，交换了相当多。
黎森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玩家似乎没有想要和他交流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拿走了相当多的道具。
“不够啊。”玩家从口袋中拿出来的道具无法再换走下一个道具时，他喃喃道。
这个玩家，将自己所有能付出的道具全部换了。
玩家似乎对现在手头的道具每一个都无法割舍，他反复翻找着口袋，最后放弃了。
黎森不喜欢探听玩家的意思，可此时对玩家到底换了什么道具很好奇。
在他再也没有继续换道具后，他回到了货架旁，从货架上取走了一个道具后，面对着衣柜。
只是在黎森以为对方会无视自己自顾自的离开之时，对方的背影却停在了衣柜门口。
“安全屋屋主。”轻声的，宛若自言自语的呢喃，如果不是周围过分安静，黎森肯定无法捕捉这个玩家的声音。
“嗯。”黎森回应了对方。
“安全屋，屋主，谢谢，谢谢，谢谢。”
又是感谢，一声比一声要更加低。
自从成为了安全屋屋主，黎森听到过无数人的感谢，可现在黎森却依旧听到了新的，不同于其他玩家的感谢语调，明明这个人知道安全屋，却从不曾来过。
黎森突然觉得，他认为和这个奇怪的玩家是同类不过是他狂妄了，现在他一点都无法理解这个玩家的三个谢谢分别蕴含着什么样的情感。
只留下这句话后，玩家才重新回到了衣柜里，在黎森的目光中，最后一片衣角都被吞噬。
来的无声无息，离开时也没有留下强烈的有人存在过的气息。
“他是谁？”黎森鬼使神差的问道。
一旁的小维立刻给了黎森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并没有在玩家上传的储备信息中找到这个玩家的信息，大概率是没有使用手机的玩家，由于此玩家特征明显，我正在为您搜索其他玩家进行的副本中有关此玩家的记录信息。
没有记录。
是不想被人知道。
“算了，不找了。”黎森理解不想被人知道的心情，也不想做破坏的事。
小维立刻停止了搜索。
不去揣测，不去思索，如果玩家希望如此，黎森也愿意尊重。
在黎森准备转身离开之时，衣柜再次传来了动静。
黎森：“……”最近玩家进入的真的很勤。
只是这一次进来的人并不是陌生的玩家，而是高大的，熟悉的傅枝江。
壮硕的老人一看到黎森第一眼的时候就立刻露出开怀的笑容，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褶皱都挡不住他本身并不苍老的精神状态，黎森望着傅枝江，突然觉得如果傅枝江是正常人家的老人，应该会是一个家族的福气吧。
“哎呀，你出来了啊，哈哈哈哈。”
黎森望着傅枝江，感觉傅枝江似乎比平时要高兴些，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傅枝江已经完全熟悉黎森不同状态下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意思了，主动开口道：“哎呀我就是高兴，虽然早就知道凌维新那孩子做的事儿很有意义了，但是没想到委托APP开放之后能有这样的盛况，年轻人们看上去都很高兴啊，交流也积极了不少，人和人的距离一口气再次拉近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至少黎森觉得最开始开发APP的人肯定不是为了拉近人的距离，而是为了赚钱。
“这让我对开放其他权限特别期待啊，真不知道如果网络全部完善了会对那边的状况改善多少。”傅枝江非常熟练的掏出自己修理机械臂的大箱子放在地面上当座椅，“越看就越觉得时代果然是在发展和变化之中啊，都让我好奇现实世界里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
黎森沉默着，恐怕就算未来玩家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对傅枝江来说也不太可能了。
“不过最近的副本听新一代玩家说，越来越靠近现实世界了，虽然没办法看到现实世界人类的盛况，但是看看人类的造物也一样。”傅枝江显然对任何现状都很乐观。
黎森本来打算回去的，但是没回，傅枝江每次来都在尽力学习，少不了黎森。
“对了，爷爷今天给你带了礼物来。”
听到礼物，黎森眉间一跳，如果可以，他可不想再多一个白团了。
可是傅枝江摊开手，在的手心里出现了一把五彩的，碎玻璃。
“是糖哦。”傅枝江笑道。
黎森：“……”
“是真正的糖，无限世界里的糖。”
傅枝江还惦记着他喜欢恢复药的味道吗？
“不是道具吗？”黎森可不觉得无限世界里出来的能有什么没有反噬的东西。
“是道具，叫明心琉璃，没什么反噬作用，放入口中后消耗速度很慢，很长时间都尝到甜味，是增益buff，偏抑制性，在糖果存在期间能一直平和心情和精神力，保持清醒，安定神经。”
果然是道具，但是听道具的效果，这明显是很珍贵的道具。
“要怎么才能做出这样的道具？”黎森记得这一类消耗道具都需要前期付出。
“只是需要平时多用心一点就能做啦，小孩子都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我做了不少时间呢，给给给，拿着。”
在傅枝江的要求下，黎森张开了手收下了明心琉璃，和在傅枝江的大手中显得略小不同，在他的手心里时显得很大块，一个一个看上去完全就是不规则玻璃渣，这东西真的是可以吃的，而不是会直接割的满嘴流血吗？
随手捏着明心琉璃，却意外的感觉虽然看上去满是棱角却根本不割手，黎森随手将道具放在了小新的电脑桌上。
“对不起啊。”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侧过目光看向傅枝江。
“虽然有委托APP很好，但是现在玩家会更频繁的来安全屋吧，你本来就不太喜欢玩家打扰自己，可现在在做的事情只会让安全屋不断混乱。”傅枝江和黎森小声道歉。
黎森移开目光。
“已经习惯了。”
他现在也有了小房间，只要关上门就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是现在他始终没关闭那能隔绝一切的门，这也是他自己的行为。
对此，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道歉了。
傅枝江学习现代网络的时候，黎森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对现代网络的不熟悉，还得在一旁放着小新进行现代教学，变成了和傅枝江一起学习，转动大脑后他也能好好睡个好觉。
黎森的手机响了，傅枝江也听到了，响了很久黎森也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傅枝江看向黎森：“不接吗？”
“嗯。”
“为什么？”
“不需要接。”黎森的电话除了快递就是外卖，大概又是帮哪个玩家购买的东西到了吧，只要放着不管快递员就会直接放在门口。
傅枝江却对那铃声表现出了些许恍惚，他听着铃声消失，满是褶皱的眼角似乎稍微深了些，看上去略有点不同于平时。
傅枝江也意识到自己的安静突如其来，抬头看到黎森的表情，不好意思的咧开嘴角：“如果我在现实世界里，应该会很期待我的孩子能经常给我打电话吧。”
“嗯。”黎森对自己爷爷奶奶辈的亲戚并不太熟悉，小时候还会跟着家里人一起去走亲戚，可在爸爸妈妈的关系逐渐冷淡之后，他们不在乎自己，也连带着和老一辈的人不怎么亲近了。
他也不是什么会讨人喜欢的孩子，沉闷、呆滞、胆怯和不回应，都是他不会讨人喜欢的证明。
傅枝江大着嗓门道：“到年龄了，就喜欢看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我对孙子也很渴望，这不就强迫你做我孙子嘛哈哈哈哈哈，如果不是在无限世界，在现实世界里很闲的话，我肯定天天要去找我孩子，还等他们打电话，我会自己打！我孩子肯定要烦死我，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以前我的老爹老娘那么烦我了哈哈哈哈。”
傅枝江自顾自的又开始笑了，那情绪似乎转瞬间就被排除掉了，黎森望着傅枝江，傅枝江始终维持着好情绪的秘诀是什么？天生的吗？
能教教那些堕落进化方向的玩家吗？
虽然说是学习，但因为委托APP的缘故，傅枝江减少了在安全屋停留的时间，黎森将近期在网络上下载了不少关于网络的学习资料，通过小维传到傅枝江的手机上，让他能从手机上自主学习。
黎森也问过为什么傅枝江不去和周围的玩家学习，傅枝江当时非常纠结的和他道：“我倒也不是不想，能一起聊聊天也能拉进关系不是？只是玩家和玩家之间的特殊性，大家比起拉近关系，考虑的都是通关效率啊。”
通关效率四个字已出现，黎森就已经足够明白傅枝江的处境了。
对此黎森也没有再提过。
看着傅枝江一离开，整个空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傅枝江只要不说话，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已经是一个不断吵闹的大喇叭。
但是和傅枝江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难熬。
是也习惯了吗？
黎森回到小房间中，随手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消息，只是黎森却愣住了。
在他手机收到的最后一条来电显示，并不是一长串陌生且不知名的电话号码，而是两个简单的字——妈妈。
黎森望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这两个字已经陌生到仅仅是看到都觉得荒谬的程度了。
十年，或者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说已经十多年了，无论是妈妈还是爸爸都没有任何联系，黎森已经认为他们之间的血缘缘分就已经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还能再有联系。
明明说不要再联系的人。
是妈妈才对。
黎森打开了屏幕，看到了发来了一条短信。
妈妈：看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黎森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聊天工具，给妈妈的聊天号发去了消息，得到的却是重新添加好友的提示信息。
黎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删除的。
大概是从妈妈离开他那一天？
蜷缩在电脑椅上，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
当做没看到会更好吧。
毕竟是妈妈自己说的，不要再联系了。
然而，就像是不愿如他所愿般，在他试图的放下手机的时候，铃声再次大作。
在闪烁的屏幕上出现的‘妈妈’两个字，刺目的很。
握着手机的手好像正在逐渐失去温度，黎森呆呆的看着手机，直到电话铃声停止。
只是这一次，电话铃声却不依不饶的响起。
在这一次电话铃声停止后，黎森再次收到了一条信息。
妈妈：你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是吗？真是长大了，一点都不听话了。
黎森呼吸一窒。

第87章
黎森有过一段埋怨父母的时期, 只是来的很迟，迟到在父母离开他之后才开始的。
从懂事开始，黎森一直在被灌输着要安静, 要听父母的话，不惹麻烦, 不要给家里添麻烦, 不要有太多要求，不碍眼的, 平静的活着。
不曾反抗过的黎森, 在父母离开之后迎来了反抗期。
为什么他听了爸爸妈妈所有的教导，却最终还是变成了被抛弃的, 被留下的人。
在所有人都说是人生中最重要节点的高考之前，在被压力积压的同学之中变成了被释放压力的对象时，在成为朋友的挡箭牌时，他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突然就放弃了一切。
在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之后，那潜藏的, 一直不曾出现过的反抗，却根本没有人会接收。
他要反抗的对象，早就离他远去。
他一个人，度过了最茫然的, 且不知所措的时期。
在漫长的独自生活的过程中，逐渐平稳的, 黎森也不觉得坏的日子里，黎森最终逐渐接受了一切。
对于爸爸妈妈, 他也没有再继续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至少到现在为止, 一切都应该已经不再有任何波澜才对。
这是要做什么呢？
在黎森茫然的趴在小房间内的电脑桌上时，再次收到了信息。
黎森呆滞的望着一旁的墙壁很久，才打开了手机。
妈妈：你现在还住着我的房子呢。
黎森呆呆的看着手机。
房子……
是妈妈的？
黎森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爸爸和妈妈彻底疏离，彻夜不归后，一直只有妈妈和他留在这个房子里，当妈妈离开时，那仿佛绝对不会回来的背影，和十年多了无音讯，让黎森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已经是爸爸妈妈给他的最后的堡垒了。
但是这个房子有过户过吗？
他有签过什么名吗？
即便是对过去的事再怎么记忆模糊，黎森也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获得过这个房子的所有权。
这个房子不是他的。
至少在法律上，不是他的。
黎森没有睡着。
一整个晚上浑浑噩噩，好像睡着了，可即便闭上双眼，脑袋中依旧不断转悠着乱七八糟的思维，清晰的不像是在熟睡之中。
耳边好像响起了什么声音，那铃声让黎森下意识的认为可能是手机铃声，可睁开眼睛后，黎森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居然是门铃。
玩家，需要帮助吗？
黎森起身，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当浓郁的漆黑瞬间涌来，却被房间内微弱的夜灯灯光和不息灵鳍瞬间净化消散，黎森在浓郁的吞噬一切的黑色之中，看到了在其中勉强能看到的一抹相较黑色略显白的脏污绷带。
那绷带之下眼睛所在的位置上，绷带轻轻颤动，似乎是在看他。
黎森望着绷带男，而绷带男则是在看着他。
“我的朋友。”绷带男怪异的声音出现，伴随着从绷带束缚的唇部更加逸散出漆黑的烟雾。
“嗯。”黎森应道。
“你怎么了？”绷带男询问着黎森。
一直以来黎森都有开着门缝的习惯，就是为了防止绷带男一直破坏防御道具，虽然他知道绷带男破坏的速度很慢，估计不会有什么威胁。
所以即便黎森真的不出现，绷带男不会因为黎森的出现而离开，也不会影响什么。
这次黎森关上了门，而绷带男来找他了。
“你来了很久吗？”黎森随手推了一下鼠标，没有关机的电脑瞬间开启，黎森看着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接近早晨了。
“我的朋友。”绷带男没有回答黎森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了？”
黎森垂眸，绷带男的黑雾在触碰到自己时仿佛被烧灼消失的这一小小细节，他能看清每一道雾气是如何消失的，隐隐约约甚至仿佛能看到隐约出现的星火，不断抗争和消失的分界线，让黎森大脑空白，却莫名被吸引住了目光。
仿佛有什么烧焦的味道。
黎森耸了耸鼻子，却在抬眸之时愣住了。
一直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绷带男居然已经靠着他很近了，双手甚至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对普通关系来说过于亲近的距离，对绷带男而言就更是不断被烧灼侵蚀的痛苦感受，黎森能感受到此时绷带男双手的颤抖之中忍耐的疼痛。
“你怎么了？”绷带男再次问道。
明明是因为讨厌改变，畏惧网络，来到安全屋搞破坏的玩家，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呢？
黎森的目光停留在绷带男的手上。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黎森甚至觉得不息灵鳍在发烫。
是因为将他视为朋友，所以忍耐疼痛也会靠近吗？
“朋友也不是那么重要吧。”黎森喃喃道，他曾经也有朋友，比绷带男认识的更久，相处的更多，了解更深，他熟知朋友的怯懦，软弱，比其他人更趋利避害。
他们很要好，却不代表对方会为了他感受疼痛。
面对着绷带男，黎森反而更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玩家对朋友这个词汇似乎有更深的执念。
黎森垂眸，缓缓道：“就算是朋友，也并不是什么事都要知道，只要在一起时开心就够了。”
朋友的关系，应该点到即止，但凡要求的过多，就会和他一样失去那个朋友。
绷带男缓缓上前，靠近到黎森更近的距离，仿佛是刻意亲近到朋友的距离中一样。
“我不知道。”低沉的，宛若从深渊中传来的风鸣之音，绷带男逸散的雾气几乎已经被不息灵鳍全部吞噬，这还是黎森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绷带男的头部，“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黎森眼睛缓缓睁大。
呆滞在原地。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和第一个朋友。”缓慢的，呢喃着的，看不清样貌的玩家，自顾自的成为了他的朋友。
“这样啊。”黎森突然间失去了很多抵抗绷带男的力量。
对绷带男来说，他没有对比的对象吧。
他们仅仅见过几面。
可比起最初的绷带男，黎森也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对方越来越笨拙，越来越缓慢的回复，像是每一个字都斟酌许久，黎森现在才恍惚间明白，那是越亲近，且越不知所措的象征。
在黎森的沉默中，他再次听到了绷带男的声音。
“怎么了？”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最终垂眸，缓缓道：“可能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吧，我好像不是这个安全屋的屋主。”
绷带男没有立刻回应，而黎森说着没说完的话。
“这个房子不是我的房子，是我妈妈的，我只是居住在这里。”这对黎森而言，是很恐怖的事，黎森握住了绷带男的手腕，甚至都顾不上去在意绷带男是否疼痛，颤抖。
黎森也很害怕。
就像绷带男害怕改变一样，黎森也是如此。
他赖以生存并且曾经打算永久这样生存下去的地方，却在事到如今的时候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居住在这里的资格，这仅仅是来自已经抛弃他的母亲的施舍，他其实一直在寄人篱下。
似乎是因为被黎森握住了双手，绷带男很难找到有效的方式安慰他，只是在不断的试图将全身靠近黎森，只是不息灵鳍的排斥越来越厉害，让他寸步难行。
“现代社会是要遵守法律的，如果妈妈不让我继续在这个房子里居住，我也只能走。”黎森不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安全屋后，安全屋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会很高兴吧？但是如果来了新的安全屋屋主，也许你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对你来说，怎样都不是坏事。”
曾经他似乎和报丧鸟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如果他离开了安全屋，让更积极的人来成为安全屋屋主……
其实冷静下来想，如果能实现，这对无限世界的玩家而言肯定是一件好事吧。
如果有更健康的、阳光的、乐于助人的人，玩家们没有任何选择他的理由，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黎森，而是安全屋屋主，至少至今为止黎森在玩家们的称呼中，只是‘屋主’。
周围很安静。
时间仿佛在流淌。
可到底度过了多久的时间，黎森空白的大脑却很难计算。
“我不做了。”
然而，在黎森无意识低落之时，突然从绷带男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他没能理解的呢喃，绷带男不知何时几乎已经靠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不搞破坏了，你留下。”
黎森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没能反应绷带男言语之间的意思。
混沌的大脑很久才处理好这个信息，黎森缓缓睁大双眼。
似乎是因为绷带男的动作，稍微顶开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他更清晰的看清绷带男，在那绷带的缝隙中，黎森好像望进了漆黑的深渊。
鼻端弥散着怪异的气息，黎森闻到了焦糊味，伴随着浅浅的如同肉类烤糊的气味，让黎森依稀有些不舒服，可绷带男的话，却让黎森连这种不舒服从意识到到忽略仅仅只用了一秒。
哪怕黎森想找借口，可绷带男的表达已经太过明确了。
比起屋主，绷带男选择了他。
至今为止，绷带男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没有得到过来自黎森的任何帮助，绷带男似乎对安全屋并没有任何期待。
可绷带男对黎森本人，充满了期待。
“别走。”绷带男再次喃喃。
黎森的目光凝视着绷带男，良久。
黎森突然拉开了和绷带男的距离，松开了握住绷带男手腕的手，而绷带男意识到黎森的退离，立刻想要追过来，却被黎森稍微抵开。
“别靠得太近了。”黎森道。
“没关系。”绷带男道。
“我不想看你这样。”黎森再次推开。
绷带男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黎森和他拉开了距离。
黎森看着在他离开之后，绷带男四周的黑雾瞬间浓郁，将绷带男包裹住，影影绰绰。
两人之间有着距离，可黎森却莫名觉得好像这并不属于距离。
黎森抬起手，触碰那不断包裹向它又立刻被不息灵鳍净化的烟雾。
黎森喃喃问道：“这些难道是烟雾吗？火灾？”
“嗯。”绷带男应道。
“你在燃烧？”黎森再次问道。
“嗯。”
“是堕落进化方向的缘故吗？”
绷带男稍稍摇头：“是在燃烧时来到第二世界，在第二世界里，保了命。”
那浓郁的，烟雾的气味不是错觉啊。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捻了捻，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沾满了黑色的烟灰。
“是意外吗？”黎森的目光从漆黑的手心中移开。
“爹娘烧的。”
一时之间，黎森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作为绷带男的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朋友，作为曾经拥有过朋友的‘前辈’，黎森却找不到任何适合朋友之间继续这个话题的方法。
他明明只是想要不再讨论无法解决的烦躁之事而已。
“你不回去吗？”黎森问道。
绷带男始终站在原地。
而黎森再次道：“不是看到我，就会主动回去吗？”
绷带男笑了，或许那是笑，那微微有着起伏的绷带似乎能勉强够了出绷带男的表情。
“我的朋友，下次还和我聊聊天吧。”绷带男道。
黎森没有回应对方。
绷带男没有再停留着等待黎森的回答。
黎森看着绷带男转身，在浓郁的黑色烟雾之中逐渐被掩埋，直到黎森在漆黑一片中再也看不到那污浊的绷带。
只是雾气始终都不曾消散，证明绷带男只是隐没到烟雾之中，并没有离开。
黎森安静的凝望着黑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能感受到来自绷带男的目光。
最终绷带男离开了。
因为黑色的烟雾在瞬间被光芒全部吞噬，就如同烈火瞬间焦灼了黑色的棉花一样。
一切又回归了在他的房间中本来应该弥漫的寂静。
黎森偏头，手指指尖有意无意的扫过手机，金属冰凉的触感传过指尖，可黎森始终都没有打开手机屏幕。
黎森垂眸。
他或许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如何平静面对妈妈吧。
黎森从小房间内出来，却在看到地面上散落着数个道具时愣住了，这些和平时玩家经常给他的道具不同，并非黄金，而是充满了污浊气息的，仅仅是看一眼仿佛都会被夺走心神的道具。
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明显到黎森想怀疑这不是绷带男的都不行。
这些道具上还明显写着标签，黎森才知道刚刚那一直停留的黑色之中，绷带男在做些什么。
绷带男的字体，应该说用小学生来形容吧，每一个字都写的很开，但是为了标签的大小努力写小了，看上去有种很用功但毫无作用的滑稽感。
全都是诅咒类道具。
黎森光是碰一碰那道具，就感觉和不息灵鳍在相互排斥，而最终黎森将这些诅咒道具放到了巨龙宝藏里。
他大概看了看诅咒道具的内容，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友善了，像是绷带男站在他面前说，谁让你不高兴就诅咒谁一样。
黎森偏头望着那诅咒道具混入一堆金灿灿的黄金饰品中。
这庞大的巨龙宝藏，早就给了他足够丰富的底气，他可以带着钱离开这个房子，轻而易举的买更好的房子，蹲最舒服的家，只是黎森从未曾想过这么做。
因为懒散，因为疲惫，因为畏惧变化，因为没有更多心力去适应全新的空间。
而现在，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黎森拿到了放在电脑桌上的明心琉璃，在明亮的灯光下仿佛宝石一般闪烁着透明玻璃糖果，食指和拇指轻撵着，每一处看似锋利的棱角都丝毫不会割手。
那玻璃糖一样的道具放入了口中，那一瞬间很独特的，清冽的味道瞬间夺走了黎森所有的感官，黎森感觉原本因为休息不足和一整晚复杂的乱七八糟的思索导致的头疼，突然间就清晰了起来，黎森只记得将口中的玻璃糖从口腔左边换到右边，玻璃糖划过了舌头后没有留下伤口，反而留下了很明确的甜味。
这种味道黎森很陌生，像是提神醒脑的薄荷会带来的效果，却更像被糖果腌渍过的柠檬会带来的清爽，黎森眨巴着眼睛，一时之间居然觉得口中的味道霸道到感觉世界都清晰了很多。
好奇怪。
这就是道具带来的效果吗？
曾经恢复药带来的甜蜜会让他瞬间充足精神，而明心琉璃带来的持续而长久的甜味，反而抑制了黎森所有的感官，无法精神充足到想要久违的活跃身体，也将萎靡的情绪压制的几乎消失，发现自己好像完全处于并不适应，却被迫陷入的漩涡，而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平心静气的旁观了。
这大概是相当珍惜的道具吧。
黎森含着玻璃糖，几分钟后玻璃糖也没有任何要变小的趋势，是长效道具。
本来只是希望久违的和妈妈通话不会因为过于压抑的心情而错过了对话内容，可道具效果好像是让他换了个人一样。
黎森回到了房间，看了眼时间。
是早晨，只是这个时间点基本是在大部分人开始起床了，黎森太久没联系过妈妈了，也不知道对方的近况，可至少妈妈一直以来的作息，应该会比他要规律很多吧。
黎森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在手机上的几个未接电话提示，最终按下了拨通按键。
原本以为会很困难的拨通电话，只要心平气和就能这么毫无所觉的拨通，这种道具给他使用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黎森没有开口，而是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黎森。”熟悉的，和记忆中毫无变化的声音，黎森垂眸，“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陈金萍的声音中充满了烦躁，黎森很熟悉这样的音线，是只要面对他时就会出现的，不耐烦的声音。
黎森知道，他不需要说任何话，陈金萍会自己说出她想要说的内容，而他说什么并不重要。
“你现在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专门找到我这里来说要和你见面？”
“我不是说过，你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不要给我添麻烦吗？”
“我已经照顾你到成年了，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生活吗？”
“这十年来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事到如今又来跑来找我，你想做什么？”
“黎森，黎森，你放过我吧，我现在过的很好，我和我的爱人在一起了，我们还有了女儿……”
一时之间，如果不是因为陈金萍话语里的内容，黎森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回到了很久之前，他什么都不做，妈妈也会因为他在眼前多呆了一会儿而开始抱怨的过去。
疲惫的、不耐烦的，却没有歇斯底里，像是要和他讲清楚道理的，甚至带着埋怨的请求的声线。
可黎森在现在听来，却依稀觉得这似乎是来自于陈金萍的嘲讽一般。
“你说话啊。”陈金萍在好一阵抱怨之后终于意识到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非常明显的长叹一口气，非常明显的在告诉黎森她现在叹了一口气一般，“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都没变化，闷声不吭的，是在埋怨我吗？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我也要为了我自己生活，我一直被你束缚着还不够吗？”
“你知道你那社区给我打了多少次电话吗？你把那房子住成垃圾堆我可从来都没说什么吧，我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你难道还要纠着我不放吗？你都这么大了……”
“你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房子，这么多年我都没有问你要房租不是已经很看在你是我儿子的面子上了吗？”
心情很平静。
可就是因为平静，黎森才知道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听到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语，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黎森稍微动了动嘴，清爽的玻璃糖安定着他的神经，虽然可能是他有些幻想过头，可这糖果却像是真的有个玩家正在安抚他一样。
并没有那么难过。
让黎森想到了傅枝江，那总是笑眯眯的，乐观的，哪怕是说着抱怨的话却也依旧是充斥着笑意和调侃的模样。
肯定和此时在电话那头的陈金萍完全不同吧。
“你真的一点都没变，任何时候都说不出点好听的话，一直都不讨人喜欢，不会让人省心，做你的妈真的是全天下最累的事了。”
然而这一次，黎森却打断了陈金萍的絮絮叨叨。
平静的，毫无波澜，仿佛在面对着陌生人一般的疏离和冷漠。
“找你的人，长什么样？”

第88章
“什么？”陈金萍的声音骤然卡顿, 电话两头的人都莫名沉默。
反而是黎森首先有了反应：“找你的人，长什么样？男人还是女人？叫什么名字？他对你说了什么？”
陈金萍本身并不是一个话多的性格，往往和黎森的话通常刺耳却不会繁琐, 陈金萍这些复杂的话语中，黎森似乎已经隐隐明白陈金萍说了这么多内容是什么意思了。
是在炫耀吗？
炫耀她终于获得了她想要的生活, 在这些信息中, 黎森总是听到各类隐晦的炫耀成分。
大概是因为冷静，平静, 思维敏捷, 在抛却了情感后才能更精准的捕捉并分析陈金萍话语中的信息，而唯一和黎森相关的, 也就只有一句话。
而黎森很少会处于这样的状态中，在冷静到极致时，思维反而活跃了起来，黎森在自己记得的, 已知的信息中思索出来的最大的可能性，全部指向一人……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陈金萍问。
“你找我, 不是为了这件事吗？”黎森反问。
然而他的话，却好像引起了陈金萍的不满，她咬牙：“你这个德行简直和你那个亲爸……”
黎森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爸爸的消息，或者说爸爸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个透明人, 从黎森有记忆开始，爸爸就从来没有理会过妈妈的情绪, 所以现在妈妈是认为他忽略了她的情绪吗？
“是谁？”黎森再次问道。
黎森并不急躁，也没有不耐烦, 只是希望能更快的进入主题。
“你……”陈金萍似乎比起最开始要冷静一些了，她的迟疑很好的表现出这一点, 她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充斥了几分不悦，可却进入了正题，“是一个中年男人，三四十岁吧，他一上来就来堵我，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他见见你。”
“他叫什么名字？”黎森问道。
“我不记得了，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嚎的连声音都听不清楚，给我吓得差点报警，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招惹到这样的人？他找你是要做什么？我好像听到他说他想求你治疗他的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考上医学院了吗？你当初不是没有去参加高考吗？”
陈金萍知道他没有参加高考？
想想并不意外，毕竟对学生而言十分重要的场合，当时他没有去考试，老师应该有主动联系陈金萍。
作为母亲，陈金萍真的和他断的很干净。
“他总是会去找你吗？”黎森问道。
“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跪在楼下，我已经报了几次警了，每次被劝走就又回来，再让他这么跪下去邻居要怎么看我？”陈金萍声线还算平稳，黎森再次听到了非常明显的叹气声，“我生你养你，已经尽到责任了，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让一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来找我，不是置我于危险之地吗？”
陈金萍显然还是有些紧张的，她虽然平静，可说出来的话的确是担忧。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黎森道。
而这一次，陈金萍在电话对面沉默了。
“还有别的事吗？”黎森问道。
陈金萍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我没有联系你。”是你联系我的，而黎森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黎森觉得自己是平静的。
至少在这通电话中他一直很冷静。
只是因为平静，黎森才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是带着情绪一般。
陈金萍似乎对于面对着过于冷静的，能沟通的，而且沟通过于顺畅的黎森而感到不解，原本埋怨的氛围也稍微平和了一些，甚至似乎因为黎森的过于冷静，而显得不那么情感外泄了。
“那最好如此。”陈金萍的声音落下，他们的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两边都沉默了。
在黎森打算再问一句还有什么事时，陈金萍突然毫无预兆的挂断了电话。
没有说再见，没有埋怨，没有叮嘱，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挂断了。
黎森垂眸看向手机。
陈金萍似乎并不高兴。
而她不高兴的理由，黎森也不感兴趣。
只是黎森望着已经息屏了的手机，沉默。
他只是想要问清楚陈金萍是不是说完了自己的事，如果是的话，他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黎森默不作声的重新点下了拨打按键。
这次铃声反复嘟嘟了好几声，直到黎森以为陈金萍不会再接电话了，即将自动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你又有什么事？不是说了不要联系我吗？”陈金萍的声音似乎比起挂电话前要清脆了一些，黎森敏锐的察觉到了。
“我现在居住的房子的户主，是你吗？”黎森问道。
“这是我的爱人给我买的房子。”陈金萍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大脑捋了一下逻辑。
这个房子在他的记忆中一直都是爸爸妈妈一起住的房子，陈金萍口中的‘爱人’恐怕并不是爸爸，那无意之间透露的亲昵，大概率是现在妈妈的爱人吧。
爸爸，住在妈妈和她爱人的房子里吗？
黎森微微偏头，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不曾了解过自己的家，以及曾经对自己而言最亲密的人。
现在，他也没有再去了解的必要。
“你有出售的意愿吗？”黎森问道。
陈金萍那边并没有立刻给予黎森回应。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赚钱了？有能力了？现在开始看不起我了吗？”
陈金萍生气了，黎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提问，应该没有任何一句话有引导到陈金萍的问题上才对。
黎森觉得自己应该否认，只是以他对陈金萍的理解，就算否认了，陈金萍也不会认为他的否认是真心实意的。
“那是我的房子，我现在也根本不缺钱，你如果有钱要房子，就自己买去！我让你住在那里，是看在你到底是我亲生儿子的份儿上，真没想到你在发达了之后，会这样回报我的养育，果然早早放弃你，是我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这一次，陈金萍挂断电话的速度没有任何迟疑。
黎森听着手机中传出的忙音，垂眸看了眼手机。
他依旧很平静。
要从妈妈手中买下房子，对黎森而言或许是突发奇想，可这个想法，黎森却觉得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想到这里。
这里已经成为了连通无限世界的安全屋，而他是第一个接触到安全屋的现实世界的人，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黎森依旧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负担和发展安全屋，可事到如今，无论是否主动、是否愿意，他也参与了很多，了解了很多。
他或许是现实世界里唯一一个对无限世界有了解的人，他到底是握住了不应该由他握住的责任。
如果无限世界的人想要更换屋主，黎森不会霸占着这个位置，而是让无限世界的人能通过自己，选择一个适合他们的，他们认可的屋主。
这样他们可以更高效的活下去……
黎森的牙齿稍微碾了碾玻璃糖，很坚硬的玻璃糖，完全没有要被咬碎的迹象。
明心琉璃始终在平静着黎森的情感，而黎森很长时间都未曾有过如此意识清晰的时候了，只有在冷静着、平静着对比后，才恍惚间明白，自己从未曾逃脱情感对自己的束缚。
他依旧是那个懦弱的自己。
而在平静的现在，其实他也依旧悲观，这早已经成为他的本性。
玻璃糖很甜，而且很大块，黎森也不知道这颗糖到底会维持多久的时间。
意识到道具的珍贵，他现在，难道要把糖吐出来，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吃进去吗？
或许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会这么做，可现实世界里的黎森到底还是一直放在口中，没有要吐出来的打算。
玻璃糖的清新口味一直都没有被舌尖适应，始终都能品尝到甜滋滋的美好味道。
黎森也并不太想吐出。
因为冷静，因为更容易思考，黎森也察觉到一旦失去了明心琉璃的镇定，被情绪反噬后的自己，可能不会像现在这般安定。
趁着明心琉璃还在发挥作用的这段时间，黎森决定先完成未完成的事。
黎森离开了小房间，找到小新。
“给我朱博恩的电话号码。”黎森道。
早就已经查阅过朱博恩消息的小新几乎是在黎森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将号码弹窗给了黎森，黎森输入到手机中，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从对面传来是中年男性的声音：“喂？”
“你是朱博恩。”黎森道。
“你是哪个？”中年男性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听起来腔调有些不适应，可黎森见识过太多玩家了，各种各样的语调都很清楚，哪怕有明心琉璃的帮助，黎森也觉得自己对和陌生人交流的事熟练了很多。
“我是黎森，你在骚扰我妈妈吗？”黎森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原本还平静的朱博恩陡然激动了起来，在黎森未开口之前，他像是要在短时间之内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黎森一般，语速极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想要救我老娘，我是偷听到你有这方面的能耐，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很多普通人很难接触到的事，我不是打算骚扰你的母亲，我只是希望和你见一面，但是你身边有好多人挡着我不让我见你，我老娘太不容易了，现在好不容易我发达了，我想多孝敬孝敬她，她这一生都在受罪，她不应该过的这么辛苦，是我让她这么辛苦的，我不可以，我不能……”
说着说着，原本快速的语气逐渐慢了下来，而慢下来的理由是因为在话语的不规律的字音之间，夹杂着已经无法抑制的泣音。
那泣音逐渐增大，到无法抑制，在黎森没有回应之时，对方已经泣不成声，到最后嚎啕大哭。
黎森只是听着，明心琉璃停留在舌尖，被黎森无意识含着。
“我一直和我老娘，相依为命，我还没有让她过上舒服的日子，我真的不想让她死，能不能，能不能求求你，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你要钱，我就给你钱，我以后都给你赚钱，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我一定会做的……”
黎森无意识微微仰头，如果朱博恩现在在他的面前，可能会跪在他眼前嚎哭吧。
无限世界在挑选玩家时，挑选的是这样的人吗？
看重身边的人，胜过一切？
“如果我让你杀死别人呢？杀了别人来换你母亲的命。”
如果是在无限世界，大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已经完全可以预见了。
朱博恩却结结巴巴的，仿佛咬到了舌头一般倒抽冷气：“什……什么？杀，杀人？”
黎森眨了下眼睛，立刻道：“不了，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你偷听别人的话，私自探听我的踪迹，打听我的住址，在我的小区大吼大叫，又厚脸皮去逼迫我的母亲，就算你是为了病入膏肓的母亲，我就应该谅解你吗？简直和某些玩家一样……”
“啊？什么？什么玩家？”朱博恩迷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黎森却没有再仔细听朱博恩的话。
因为此时站在他的面前，有一个陌生玩家，显然将他刚刚的话听了个全程，目瞪口呆。
黎森：“……”
玩家：“……”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玩家是什么，可能也有别人对你这样做，我也知道我非常厚脸皮，可我没办法了，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人的一生怎么可以这么波折，我只是想照顾我老娘安享晚年，我现在是手头有钱还能支撑，如果我没钱，就算是借遍所有的钱我也会治疗她的，一想到过去我那么调皮她都没有放弃过我，哪怕我让她伤心至极她都没有放弃过我，我找不到一点放弃她的理由。”
朱博恩的声音不断传来，黎森才垂眸继续和朱博恩对话。
“这和我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没办法了，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朱博恩呜咽着，他听上去已经走在绝望边缘，差一步就会坠落悬崖一般。
曾经，黎森面对的是在天空中走钢丝的玩家，如今，他又得面对在现实世界中站在悬崖边缘的普通人，黎森喃喃道：“我不应该承受别人这么大的期待。”
黎森的话语，听上去似乎是隐晦的拒绝，朱博恩在电话那头哭着，一个大男人根本无法止住哭泣，而黎森也没有挂断电话。
黎森目光上移，陌生玩家此时局促的站在黎森面前，虽然灰头土脸，却看上去像个比较普通的玩家，对方似乎想要和黎森说些什么，可却碍于黎森的正在打电话而没能说出口，似乎因为急躁脸都憋红了。
没有再听朱博恩的呜咽，黎森微微示意玩家。
玩家张了张嘴，迟疑道：“我说话的话，你正在通话的那个人应该听不到吧？毕竟我也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
黎森点头。
玩家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抬眸，憨笑，其实充满了尴尬：“我们一直都在让你做这么为难的事吗？”
黎森只是眨了下眼睛，没有回应。
玩家自顾自的挠后脑勺：“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哈，就挺让你为难的啊哈哈哈，就，强迫你做救命稻草什么的，这么想想，我们的确是挺过分的啊。”
玩家越说，他看上去就越失落，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打理的乱糟糟的发丝之下神色满是尴尬。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如果能不打扰你就好了，可能是很自私，只是，真的……”玩家之后的话没有说出口，可现在冷静的黎森却能猜测出玩家之后会说什么。
因为不想死亡，因为不希望牵涉到家人，因为畏惧无限世界，因为承受苦难十分痛苦……等等之类抱怨一样的话语，恐怕玩家在出口之前也意识到这和刚刚黎森说的内容没什么不同，这种道德绑架一般的话，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我并不是讨厌帮助别人这件事本身。”黎森道。
如果他讨厌，一开始就不会让出房间了。
“真的，真的吗？”朱博恩听到黎森的话，似乎又重拾希望，颤抖着声线试图再次和黎森沟通。
而玩家原本局促的目光也稍稍停顿，很不好意思的抬眸，似乎在等待黎森说下一句话。
黎森大概是因为被抑制了情绪，反而能更好的诉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想涉及到帮助这件事本身之外的事，不想参与别人的事，不想负责，也不想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黎森很害怕变化，很害怕自己主动变化而带来的后果。
现在，稍稍有点，不太一样了吧。
他做的事，得到了反馈，得到了正向结果，到底还是在潜移默化中，让他拾起了一点点去做些什么的自信。
“这，这样啊。”玩家看上去似乎稍微松了口气。
朱博恩似乎是认为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则是在电话那头努力道：“我只求您帮忙，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我不会怪您，也不会怪任何人，我只能承认这是命运弄人，我为人可能没什么好夸奖的，但是绝对是说话算话，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求求你，救救我老娘，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什么都会做……”
“稍稍有些安心了。”玩家拍了拍胸口，“因为你说的那些，我还以为让你很痛苦呢，如果帮助我们是会让你觉得很痛苦的事，不得不求助你的话我也会很痛苦。”
黎森面对着玩家，道：“需要我的帮助？”
“是的，求求你，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先给你钱……”朱博恩仿佛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的道。
“对面的那个陌生人，是因为母亲的病在求你，对吗？”玩家问道。
黎森点头。
玩家憨笑：“我其实没打算找你帮忙，但是我来这里应该就等于找你帮忙吧？我是来找委托道具的，不过听到了某些事，就一个没注意多听了两句，哈哈哈，因为我们的缘故，让你在现实世界也变得很难做了吧，所以这次的事，我来解决吧。”
黎森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我知道，无限世界的事对现实世界公布需要稳扎稳打，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对吧，论坛我也经常刷的，之前无限世界网络创世人的话我都看到快背下来了，我这次的副本只要拿到这个道具就能轻易通过了，所以还能使用道具的空余。”
玩家说着，取下了此时在货架上放置的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易道具，放入口袋，随后从口袋中取出了另外两个道具。
“请你帮个忙吧，向那个陌生人转达我的话。”玩家不好意思的笑道。
朱博恩已经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话了，一边哭泣，一边陈述，即便黎森沉默着，可只要没挂断电话，他似乎就是觉得有希望，始终在祈求。
而黎森张开口，复述了玩家让他转达的话语。
“你好，陌生人，黎森不会帮你，但我会，所以我现在会做两件事，一件事是会消除你关于黎森的记忆，第二件事就是帮助你治疗你母亲的疾病，但是得到什么就必定要失去什么，你会失去你现在的事业运，你未来会没有钱，生活也会艰苦，你在失去记忆后可能都不知道你是因为你的选择而这么辛苦的，你可能会怨天尤人，但你的母亲会好转，这样你也愿意吗？”
黎森在转达话语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黎森……
刚刚这个玩家，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黎森捂住了手机的话筒，望着玩家。
“当然，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难道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不是啦，之所以不叫名字而是叫屋主，是尊称，在你没有许可之前，我们不会主动叫你的名字的，我们的确厚脸皮，但是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我们和屋主你的地位本来就不平等，虽然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但我们有求于你，你本来就立于高位啊！”
玩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原来不知道啊，那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这么久呢，啊哈哈，这么一被戳穿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黎森望着一窘迫就开始双手乱扣的玩家，动作浮夸的像是猴戏，可此时黎森却在被道具强制平静的时间内，知道了可能会让他心情复杂的事。

第89章
明心琉璃似乎已经有些变小了, 黎森稍微动了动唇舌让味道清新的玻璃糖塞向腮帮子，他垂眸，他依旧被抑制着感情和情绪, 平静的接收着一切信息。
在手机对面的朱博恩似乎没能理解黎森为什么突然用其他人的口吻和他说话，疑惑的问了几句后没有得到回答, 就自顾自的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在思索这其中的利害吧。
“要得到就要付出, 那，那你帮我的话, 是不是会对自己也有什么影响？”朱博恩的问话, 没有任何一句符合黎森的预料，比起选择, 他反而是问。
玩家勾起嘴角，他的神色因此而变得柔和。
黎森转述着玩家的话：“没关系，我有分寸。”
玩家，是习惯利用道具生存的人, 使用道具得到反噬，已经过于习以为常, 有这样的回答黎森并不意外。
“我愿意付出我未来的事业运，救我的母亲。”朱博恩喃喃道，声音听上去比起之前要更低沉，却并不像是因为失落, “本来我和母亲就过的挺辛苦的，我也想过自己如果不发达会怎么样, 但是穷过，富过, 到了三十多岁，才觉得身边的人更重要, 日子会苦些，但是只要身边的人在，就总是能坚持下去的。”
黎森并没有转述朱博恩长长的话，只是对着玩家轻轻点头，而仅仅是这个动作，好像就已经足够让玩家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玩家的笑容温和、柔软，带着点满意和浅淡的温情，让本身看上去就很普通的面貌，带上了一些独属于玩家的帅气。
黎森张开嘴，转述着玩家的话给朱博恩：“那么，祝你好运。”
黎森看着玩家举起了一把破碎的匕首，瞬间穿过几个道具，被扎穿的道具瞬间破碎，玩家对黎森道：“请挂断电话吧，屋主。”
黎森挂断了电话。
大概在玩家们眼中，是能看到道具使用时绚烂的特效吧，黎森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道具消散的模样。
玩家脸色未变，好像使用的不是会反噬的道具一般。
“我还多附加了一个小道具，用来对故意打探这件事的人加以惩罚，这样可以算是帮你解决了麻烦事吗？”玩家笑着对黎森，然后笑容僵硬尴尬，拍了一把自己的脸，“哎呀不是，你会有这麻烦事也是因为我们哈哈哈，我又没有自觉了。”
这是一个相当会自我反省的人吧，黎森想着。
“你无偿帮他？”黎森问道。
“那个，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难道其实屋主是需要他做什么的吗？”玩家很尴尬，窘迫的抓耳挠腮。
“没有。”黎森甚至都没有想好要不要帮人。
“能帮，就帮了，在这边的世界也越发的知道被帮助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以己度人，我当然也不想做独行侠。”玩家普通的面貌上，出现几分怅然之色，很快被掩饰过去，笑道，“其实能帮助到别人，获得感谢，也是能增加正面情绪的，正面情绪可以用来做药，很划算。”
面对着玩家，黎森问道：“你帮了我，要什么回报？”
“我没有想要回报，屋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黎森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玩家。
“光是论坛，就已经大大提高我的生存率了，我是在世界boss战那会儿穿越的，运气很好的遇到了给我手机的玩家，全程参与了直播呢，以后如果开放了直播，我就感觉太安心了，现在还有委托APP了，虽然进安全屋的积分还是有些吃力，但是过副本的效率在各方面都高了不少，这可是实打实的帮助啊！我真的很庆幸能在无限世界变革的时候才穿越，我现在都这么辛苦了，听老玩家说在变革之前更辛苦，我都不敢想……”
玩家说的很兴致勃勃，黎森才明白原来说的是这一部分。
玩家很普通，也没有很有特色的装备，可能是因为进入无限世界的时间的确不够长的缘故。
但玩家到底是玩家，虽然总是处于背叛之中，可在玩家之中似乎也默认需要不断传承，传承活下去的方法、精神……
这是被情绪充斥着头脑的他不会发现的事。
面对着眼前的玩家，普通的，不起眼的，却好像代表着所有可能擦肩而过的人一样。
“如果要换一个屋主，你希望要换什么样的人？”黎森突然问着面前的玩家。
“啊？换屋主？为什么要换屋主？”玩家傻眼，忍不住反问，只是黎森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望着他，玩家挠挠头，哂笑，“这个屋主就一定要换吗？”
“有更好的人。”至少黎森依旧这么认为，不带有任何情绪，黎森也始终觉得他不如别人。
“嗨，这玩意，怎么说呢，谁知道下一个会怎么样呢，你谈过恋爱吗？我有个女朋友嘿嘿。”玩家局促的笑，只是想到处境笑容又有些复杂，“她和我说，谈恋爱如果执着于更好的，那就永远在寻找新的，可这和赌博似的，谁知道新的会如何呢，要珍惜眼前人，同理，我觉得现在很好了，一切都在改变，我甚至觉得我能在我这一代回到现实世界呢，没准我女朋友会等我呢。”
玩家在提到女朋友时似乎很是自豪，又因为自己的自豪而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中掺杂着点怀念，可却没有要放弃更好的未来的打算。
黎森垂眸。
得到了一个不算意外，却没有去思考的答案。
他是在贬低自己吗？
认为自己不好，似乎已经成了某种常态。
“其实屋主，你今天给我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啊，好像比平时要更，更……”玩家想了半天，却描述不出来具体的内容。
黎森也没说什么，而是张开嘴，将已经变小的玻璃糖咬在前齿之间，微微张开唇，露出那小块的明心琉璃。
玩家看着黎森口中的明心琉璃，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为什么说是今天的感觉？你见过我很多次吗？”黎森问道。
“当然，见过不少次，只是每次屋主你都不太记得我，可能是我太没有记忆点了吧？嘿嘿嘿，不过我也挺习惯啦，大众脸嘛。”
黎森：“……”
望着普通的玩家，作为玩家尚且生涩的人，还没有完全对生近乎于执念的迫切，却也不会对困境抱着从容，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人成为了玩家。
黎森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玩家哂然一笑：“我叫徐斌。”
房间内又仅仅只剩下了一个人，徐斌并没有压下足够的积分，走得很匆忙。
只是在徐斌停留的短短时间之内，黎森却思考了很多。
一直一直，因为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思维影响着，他都想的太多，琐碎，乱七八糟，可只要冷静下来就可以有这样的交流机会。
他的情绪、个性、思维能力、过往经历，被他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络，将自己笼罩其中，束缚成茧。
他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代表着什么，也是自愿束缚起自己，可能是会包裹着自己的折断骨头剥离血肉的茧，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安全之地。
可安全之地打破了。
打破到黎森从封闭的茧内，看到了奇异的色彩。
即便再怎么蜷缩，都无法回到安全的过去了。
明心琉璃的效果彻底消失，那一瞬间被压制的情绪、感情汹涌而来，对自己所做之事的茫然，对长久以来再次知道的现实，对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法承认的无能，铺天盖地的压向了黎森。
在冷静的、平静的猜测中会几乎压垮他的情绪到来之时，黎森原本以为自己有所准备，却发现任何准备在情感面前都是徒劳。
蜷缩在床铺上，在寒冷冬天的夜晚，烧的暖融融的暖气的房间中将自己用宽大柔软的被褥包裹，可依旧畏惧到颤抖。
想要握紧手指，却木僵到仿佛感应不到手掌的存在。
黎森依稀感觉到眼前的湿润和温热，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了，而现在黎森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哭泣，还是因为情绪反噬后生理表现。
可和平静、清醒时对自己的预测不同。
在汹涌的吞噬着自己的情绪中，黎森仿佛还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无法言喻的感觉。
像是在浓缩到几乎无法下咽的苦瓜汁中，却在舌尖留下了一抹如同破坏了味觉后，鬼使神差的感受到了一丝丝微妙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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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朱博恩失忆了，他对自己处于陌生的城市非常疑惑，但是担心母亲所很着急的立刻买了机票飞回了母亲所在的城市，去母亲住院的医院后重新检查了身体，还没有出检查报告，朱博恩一直在询问知道的人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并且对自己的行为表示疑惑和不理解，只知道自己是为了给母亲求药，但是到底去了哪里，去求谁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明确证明能让朱博恩回忆起这段时间的事。
黎森让小新查找了一下朱博恩的事，小新给了他一个信息全面的弹窗总结，和一连串细节数据，而黎森只看了弹窗总结就对朱博恩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了。
黎森从汹涌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或者说黎森已经不太记得这三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好像有机械的进食，睡觉，躺着，脑袋里混沌的储存着凌乱的记忆碎片，回忆起来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黎森记得这种感觉，在曾经独自家里蹲的时候，似乎会有一段时间进入这样的状态，之后会再缓慢的恢复正常，那种混沌的、茫然的、无法理解的时间，黎森最终将其归咎于情绪发泄，还觉得可能是一种疗愈行为，平常这种状况过去后，他会平静一段时间。
因为明心琉璃，让黎森久违的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只是想要仔细回想，却也觉得过去的事情似乎因为他的刻意忘记和忽略而混乱不清，那似乎是被逃避了的过去了。
现在黎森平静的望着朱博恩的照片，却还记得当时朱博恩并没有思考很久的答案。
或许他并不平静吧。
所以才会反反复复的回忆着，并且觉得如果是自己，可能会和玩家一样帮助朱博恩，只是他没办法做的和玩家一样完善。
人和人，原来真的可以相互影响到这种程度啊。
傅枝江又找到机会过来了，黎森依旧坐在傅枝江身边和傅枝江学习。
黎森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单脚蜷缩，低头看着手机，在傅枝江没有提问之前，也始终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一直以来他和傅枝江的相处就是这样。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崽子啊，你怎么了？”突然傅枝江问。
黎森眨了眨眼睛，目光从手机上抬起，看向傅枝江，后知后觉的发觉傅枝江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了，不是在自主学习吗？
傅枝江在学习过程中有相当多不会的问题也会询问小维，而傅枝江不会，黎森也没接触过的事，就会询问小新，三管齐下，才勉强凑成了一个有问必答小组。
即便傅枝江年龄大了，却完全不认为询问孩子问题有什么尴尬之处，相当好学，隐晦的表现出和年龄不符的谦虚，所以他的问题往往相当密集，这次的确很久都没有开口了。
“什么？”黎森问道。
傅枝江苍老的脸上纠结出一个担忧的褶皱，眉间形成数道川字，眉尾下垂，明显是刻意做出的表情：“你今天状况很奇怪，反应很慢，而且一直都挺心不在焉的，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平时做事都很认真的。”
黎森眨了下眼睛，放下了手机。
“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傅枝江却用自己的义肢挡住黎森未放下的手，“你可以看手机，也不是在说你心不在焉，我不是说学习的时间都得绑着你，我是说你好像，状况很奇怪？应该说木讷吗？”
傅枝江动了动唇，胡子也跟着晃动了下，黎森鬼使神差的被这无关紧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哎呀，你都在看什么呢，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傅枝江再次对黎森呆滞的目光提起不满。
黎森虽然大脑转动的慢，但是也了解了傅枝江的意思，应该是前两天精神状况异常身体木僵的后遗症，大概会过一段时间才会缓解。
只是黎森并不想解释，直觉告诉他如果让傅枝江知道了，会出现他不想面对的麻烦事。
“我在想一件事。”黎森干脆转移话题。
“什么事啊？”傅枝江理所当然的问道。
黎森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想，尝试一件事。”
黎森的话音再度停顿，整理着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在这段时间之内，傅枝江也没有任何要打扰黎森思路的打算，一直安静的等待着黎森。
黎森最终缓缓道：“我想在无限世界玩家里聚集一批想要和现实世界的家人有所联系的人，让他们的家人搬迁到同一个地方去。”
“嗯？”傅枝江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操作。
“我之前提过，玩家在现实世界的最亲密的家属的目前居住地会影响无限世界玩家会参与的副本，居住地相近的玩家会有更多概率在同一个副本中。”黎森依稀记得傅枝江和凌维新比较近，还曾经一起经历过两三个副本，“那么如果让这些玩家的家属在现实世界里居住在一起，有没有可能，就能一直在同样的副本里呢？”
傅枝江被褶皱稍微遮掩的眼睛微微睁大，面对着黎森，全然的惊喜之色。
只是黎森移开目光，不去看傅枝江，继续道：“玩家，应该都很希望有亲近的人吧，他们说，都很孤独。”
傅枝江的嘴角勾起，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是啊，在无限世界里，总是很孤独啊。”
“如果因为居住在一起，总是开启同一个副本，也许会变得亲近，也能让失去了亲人焦虑的亲属，好受一些。”
黎森如今相信了，即便分隔两地，甚至是分隔成两个世界，或许亲人之间的心意也是可以相连的，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或许真的可以亲近到为了对方而放弃什么的地步。
“虽然有可能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如果有必死条件，可能会因为舍弃队友而很伤心……”黎森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去……
将自己因为恐惧，因为无法承担后果的事再次提出来，这对黎森而言是没有勇气就做不到的事，在现在，黎森依稀感觉到似乎有一点点名为勇气的力量支撑着他。
虽然只说出了口，本能的就开始打退堂鼓了，想要否认自己说出口的话，开始后悔，只是黎森悄声无息的咬住了下唇，阻止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丧气话。
“崽子啊，你应该相信玩家们，他们肯定会竭尽全力的避免损失的，人和人之间的团结很重要，大家要团结在一起就能创造奇迹，你不是在让事态变坏，你是在创造未来的可能性啊。”
傅枝江夸张的夸奖并没有让黎森心情好些，毕竟傅枝江作为老一辈观念教育的成果，对团结这件事格外固执。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傅枝江一点也不介意黎森几乎没有反馈的反应，反而笑着问道。
黎森也没有思考过。
“会出现社会啊！会出现团体，会出现互帮互助，没准会出现强大的通关能手呢带动一整个小队呢，组成一个，那个什么，工会之类的？”傅枝江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中挖掘出合适的词汇，“强大之后就有能力去帮助和守护尚且没有能力的新人了，也许就会有秩序诞生了，那如果有了非常备受推崇的团体，我是不是可以请他们来做无限世界网络的管理员呢？如果有很多个工会，相互牵制和监督，形成管理团，那对整个无限世界网络都是有好处的吧？”
黎森偷偷斜过目光，从阻挡目光的额前碎发中去观察傅枝江的表情，傅枝江对黎森提出来的决定格外兴奋，完全在畅享黎森的提议一旦成功后会带来的连锁反应。
明明是老年人了，学习起来很费劲……
却到底是个很聪明的无限世界玩家。
是在无限世界中活了很久的人……
“崽子啊，你真是太棒了，爷爷真的为你高兴，你怎么能这么优秀呢。”傅枝江看上去甚至已经忍不住要上前狠狠的拥抱黎森，只是碍于黎森的体质只能张开着双手抑制着激动的情绪，可表情看上去已经兴奋高兴到褶皱都挤在一起。
黎森偷偷瞥了眼傅枝江壮硕的义肢，稍微侧过身无声拒绝。
“现实世界这边，我会联系看看，要先筛选出几个人做实验。”黎森还记得凌维新说过的要稳扎稳打，试探无限世界边界的事，“而且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也有可能会有，已经放弃了寻找玩家，并且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人在……”
失踪的人，失踪了，可还留下的人，还要继续留下来的生活。
“可能是如此吧，毕竟也的确是有这样的人，不是不怀念，不痛苦，只是日子还是要过的，那是和现在的我们不一样的人生。”傅枝江也不否认黎森的想法，对着黎森温和的道，“如果筛出了现实世界已经面向人生的玩家亲属，就暂时将这件事对玩家保密吧，玩家要活着，很需要信念来支撑。”
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家人，这份执念不可被剥夺。
黎森明白这件事，也没有反驳。
只是作为悲观者的他，已经能想象到如果玩家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产生多余的怀疑，比如没有被选中的玩家都是被家人抛弃的玩家。
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和他一样悲观的玩家吧。
“还有不愿意让家人担心的玩家……”黎森道。
“那他们应该就不会报名参与了。”傅枝江点点头。
黎森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再考虑很多，却又觉得估计怎么考虑都不足够。
“爷爷真是太高兴了，崽子啊，虽然我对你有所期待，但是从没想逼你，看着你居然已经开始主动认真考虑为了我们做事，爷爷唔，爷爷唔唔超感动呜呜呜……”
黎森尴尬着，面对不知道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的傅枝江，只能默不作声。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孩子长大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我心软乎的不行，呜呜呜我年轻的时候，光想着怎么坑娃了，都错过我孩子的成长了，呜呜呜……”
黎森：“……”

第90章
“那要怎么选人呢？”傅枝江有些好奇的望着黎森, “现在的玩家之中应该也有关系比较好的玩家吧，毕竟偶尔也会在同一个副本里，那些要怎么考虑？”
黎森没有回应, 他现在只是有这么个构想，接下来只能依靠小维和小新大量收集文件, 以及, 黎森打算依靠一下何玉奇。
黎森多少还是有些偏向和何玉奇交流的，何熙在无限世界守护着父母, 而何玉奇夫妇更是从未忘记过何熙, 何熙聪慧且年岁小，虽然说话不好听但道理还是通的, 他觉得或许应该为了何玉奇夫妇的努力，内定何熙。
这样的话，何玉奇夫妇在做事的时候，应该会更认真吧, 他们本身的身份地位就让他们具备一定的领导能力，在一群玩家家属中应该也能有领头作用。
黎森毕竟也知道, 自己并不擅长和人交流。
就像是会被无限世界玩家偷偷算计一样，现实世界也一定不会少人精，黎森需要何玉奇夫妇来帮他处理他绝对做不好的事。
毕竟这事事关何熙，可本身和他无关, 黎森也明白自己有种拿捏着何熙来威胁何玉奇夫妇当挡箭牌的感觉，虽然有些卑鄙, 但黎森也不希望接触到他实在是力所不能及的事。
只是……
黎森稍微撩了下额前的碎发，眼角的余光偷偷关注傅枝江, 听到了这件事的傅枝江难道不希望自己来选人吗？傅枝江难道不想毛遂自荐，联系到自己的家人吗？
黎森的小动作显然没能隐瞒过傅枝江的眼睛, 傅枝江笑道：“选人的事情，交给你来决定。”
为什么，黎森可不觉得自己有一定选择正确的能耐。
“崽子，你是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交点，虽然爷爷觉得你一直封闭自己不好，但事实的确是你不会偏向现实世界，也不会对无限世界太过感情化，再加上现在无限世界对安全屋屋主的盲目信任，你来选择反而是最公平公正，也是最好的。”
“不要依赖我……”黎森下意识道。
“不不不，爷爷没打算给你这么大的压力。”傅枝江的大手突然按在了黎森的头顶上，那只温和粗糙温暖的大手几乎将黎森的整个脑袋包裹，傅枝江轻轻揉着黎森的发丝，笑道，“一切只管推到爷爷身上就行，只要爷爷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成为崽子的后盾。”
黎森被傅枝江按着脑袋被迫低着头，听着傅枝江的话语，抿唇。
“为了不被无限世界制裁，不和凌维新那样死去，只要推到我身上，让我来做，是不是可以躲避危险呢？”黎森垂眸，看着自己，“我不属于玩家，我看不到玩家系统窗，我身边也没有亲属是玩家，那无限世界，影响不到我……”
黎森早就想到这种可能性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为了玩家付出自己而已。
如今提出这个问题，也同样不代表他愿意……
“不行。”傅枝江道，打断了黎森已经逐渐开始复杂的想法。
为什么不行？傅枝江这么不怕死吗？
“崽子，无限世界既然能影响到现实世界，那崽子你就不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无论如何，爷爷都不会让你危险。”傅枝江很少见的严肃了神色，那一直温和的甚至有些老顽童相貌的脸，在正经起来时，让黎森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崽子，到时候选定了人选，就让他们的家属住在你身边最近的地方，要首先保证你的安全。”
为了无限世界的可能性吧，黎森并不是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这是我的私心。”然而傅枝江的下一句话，却让黎森微微混乱，“哪个长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
黎森沉默了。
他不是傅枝江的孩子，自始至终黎森都没有叫过傅枝江一声爷爷。
傅枝江自顾自的说要成为他的爷爷，做他的亲人，给他带礼物，记着他喜欢甜味还带来了作为道具很重要却只是给他吃着玩的糖果，以他的亲人自居。
像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不听别人话，不顾别人意愿的老人。
哪里有这样要牺牲自己，非要让一个陌生人好的固执的老人啊？
黎森的想法得到了傅枝江的肯定，甚至是大力支持，可真的在实行的时候，傅枝江却说是黎森的想法，那就让黎森来就好，反正只是收集信息，让人来上传信息，之前类似的事情也做过一次了。
上一次是在给他介绍现实世界能使用的人脉的时候，那些踊跃上传的信息到现在还躺在黎森的电脑里，占据着巨大的空间，却一次都没有被黎森再打开过。
哪怕是现在想要主动，黎森也对自己的能耐非常有自知之明，他是没办法和很多人交流的，不论是在家里蹲之前，还是成为家里蹲之后，能选择一个何玉奇，对黎森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安静的室内，只留下了黎森一个人，而这也给了黎森短暂不去思考玩家，而是去思考自己的想法如何实现的时间。
一旦面对玩家，虽然思绪复杂，却会无意识的被玩家带着走，很难仔细去思考自己打算思考的事。
他是没有自我吗？
黎森蜷缩在电脑前，眨眼之间发现自己再一次神游天外了，他总是会如此不分场合神游。
面前的电脑上，小维的弹窗已经出现很久了，它在等黎森的答复。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已经明确了您的目的，请问是否需要制定规则来约束玩家们报名时需要上传的信息和内容，以便于您更好的分析和阅读？
规则。
小维到底是以无限世界为基准生成的AI，他的本质还是要偏向于制定规则。
而黎森，不喜欢制定规则。
“不用了。”这种条条框框，黎森不认为自己有约束他人的能力，也不希望真的有被他约束的人出现反抗之心，人的表达是自由的，对家人的思念和爱也应该是自由的，他想要找到的是和家人更亲密的玩家，或许就应该给予玩家充分表达爱的机会。
只是，黎森很担心他有没有能力分辨出玩家从文字中传达出的爱意。
黎森没有经历过深厚的家庭关系带来的紧密情感，也因此怀疑自己是否能分辨爱的家书。
如果。
小维和小新能帮他就好了。
可他怎么能指望两个AI能懂得人类的情感呢。
小维：亲爱的屋主，那么您现在可以查看我已经为您拟好的关于本次活动报名帖的首贴内容，在您确认过后会立刻发送上论坛APP和委托APP共同置顶，确保目前为止的所有玩家都能看到其内容。
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发布活动的凌维新一样，黎森想到这种奇怪的类比后又觉得荒谬，他和凌维新要怎么比？
如果不是因为凌维新指定的接替人没来……
“发吧。”黎森对简单的标题予以同意后，“你整理好所有的上传内容吧。”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只是要如何帮您筛选出您需要的玩家呢？
“筛选？”黎森没太想明白。
小维：亲爱的屋主，目前拥有手机的庞大玩家群体将全部关注目前仅有的两个手机APP，此次活动又按照您的要求没有制定规则，为了能够和家人联系，此次活动报名人员人数将会比以往为您提供现实世界可使用人才的人数多数倍，以您一人的阅读速度如果要阅读完所有人的信息，以小维根据您的作息时间、专注度、兴趣等各项数据粗略计算，应该需要一年三个月以上。
黎森：“……”他没有细想这件事。
玩家的数量很庞大。
那他要怎么阅读这么庞大的信息？
这种充满思念的家书，每一个人在写的时候肯定都充满期待，真心实意的留下每一个字，那字数肯定不会少。
虽然不需要规则，那是不是应该有个限定条件会比较好？
“帖子发出去了吗？”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
那以玩家对信息的关注度恐怕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再收回就不太可能吧？
“现在……撤回的话……”黎森说着说着，却依稀觉得如果撤回会不妥。
小维：请问需要撤回吗？
黎森呆呆的望着，喃喃：“撤……”
“可以不要撤回吗？”在黎森的话音没有停下之前，传来了一个玩家的声音。
黎森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在庞大的玩家群体之下，黎森总是能在各种不同的时间见到各种不同的人，一个一个如同过客一样基本没有在黎森的记忆里留下深刻的痕迹。
“你现在要撤回的，难道是刚刚，发布的帖子吗？难道才发布，就要后悔了吗？请不要这样可以吗？”焦急的玩家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在表现着她的迫切。
黎森鼻尖依稀闻到了血腥气，已经太熟悉在玩家身上闻到这种气味了，黎森无意识的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白团匆匆忙忙的从黎森的视野盲区窜到疼痛处，被黎森一把握住。
回头看到的果然是受伤颇重的玩家，她的腹部被一根骨头质感的锋利小刀扎入，贯穿了前胸后背，哪怕那不是心脏，黎森也不认为这样的贯穿伤还能让玩家正常说话和行走，本来还想用白团进行简单治疗的黎森，发觉自己根本无法下手。
“没，没关系，别太担心，只是疼嗷嗷嗷嗷啊啊啊，疼啊啊啊……”玩家似乎想要让黎森安心，可最后一个字终究还是嗷嗷的叫了起来，直接跪在了地面上，她疼到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嘴唇乌青，更是不断地冒冷汗。
黎森一步上前，想要将白团贴一下玩家，却被玩家挡住了手。
“不行，不行的，不能治疗，如果我现在治疗了，会影响副本进程，斯哈斯哈斯哈……”玩家说完一句话后猛烈的呼吸抽气，可似乎这样更痛了，可她还是努力对着黎森微笑，“我来，这里，是希望能，喊出来，太疼了，不叫，我忍不住啊啊啊啊……”
黎森望着玩家手中握着一把长柄手杖，身上似乎是巫师袍亦或者是魔法师袍？全部沾满了血液，她跪坐在地面上，用手杖支撑，可这样还是端着手机看上面的信息。
“屋主，求你不要撤回这个帖子呜呜呜呜……”似乎是为了缓解疼痛，又想要表现的不那么难受，玩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滑稽。
“范围，太大了，没有必要。”黎森觉得或许应该划定几个范围，避免玩家在危险的世界里还要做无用的事情。
“有必要，很有必要，真的嘶————”玩家狠狠吸了口气，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疼痛，“我想，写信给家里。”
“我不会帮每一个人送信。”黎森道。
“我知道，但是，只要能写信，就很，高兴了，真的呜哇呜哇呜啊……”玩家撑着手杖，可每一句话却给黎森说的很清楚。
黎森望着玩家，他想起了曾经遇见过的，巨大的野兽奶奶。
曾经野兽奶奶说过，寄托在他这里的，是希望中奖的喜悦，期待着开奖的时间，对玩家来说也很快乐。
“我有很多很多，很多话想和家里人说，我穿越的时候，和爸爸妈妈大吵了一架，说他们偏爱弟弟呜哇呜哇……但是我知道，家里人也没有，不爱我，我不想最后的记忆，是和他们吵架的记忆，我想给他们写信，我无论如何都想，给他们写信，我不知道呜呜呜呜呜，你限定条件之后，还有没有我写信的机会，可以请你，不要收回帖子吗？”
玩家疼的厉害，一直在哭，满脸都是泪水，让黎森几乎无法分辨玩家是因为疼痛在哭泣，还是因为怀念家人而哭泣。
“……嗯。”黎森应了。
玩家原本还在哭，听到黎森的话直接反笑，眼泪和鼻涕一起流的时候笑出来，直接进了嘴里，呸呸呸了好几声，但是还是忍不住笑：“嘿嘿嘿，呸呸呸嘶疼——我可以给家里写信了，嘿嘿嘿……”
“我不会送信。”黎森再次道，稍微后退一步，想着要不要给玩家拿一包卫生纸。
“能传到屋主这里，也好啊，我不想我的感情，被无限世界利用，至今为止，我特别，不喜欢制药，我不想让我，快乐的情感和记忆，变成药剂，比起能瞬间治疗好，伤口，我更喜欢回忆起高兴的事，就会变高兴嘿嘿嘿嘿……”玩家的笑声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但是像是真的想起来快乐的情感一般，忍不住就笑。
黎森在玩家的面前放下了一包纸巾，玩家对黎森道谢，非常不顾形象的擤鼻涕擦眼泪。
这大概是一个相当外泄情感的玩家吧。
黎森也不是盲目答应了玩家的事，增加工作量，他也不打算反悔。
没办法从无限世界这边限定，那或许可以从现实世界筛选吧。
本身这就不是能大规模让现实世界中的人知道的事。
黎森对现实世界生活的家属，并没有那么乐观。
没有生命威胁，没有未来阻碍，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只要放下思念和牵挂就能开启新的人生，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他们有更多的选择。
而人本身不就是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选项吗？
玩家的思念，在黎森看来是情势所迫。
而现实世界家属对寻找玩家的迫切，在黎森看来只有情感束缚。
这是两个本来就不平等的世界。
玩家们都很聪明。
聪明的玩家们，会没想到这一点吗？
更何况，如果是担忧自己的家人担忧到这么长时间都没办法放弃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为了他们在那样可怕的世界里摸爬滚打……
黎森的目光看向此时跪在地面上，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玩家似乎是不能在副本中发出过于明显的声音却又忍耐不住跑到这里来的，如果这样的事，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画面被玩家的父母知道了，被一起长大的弟弟知道了……
是为了守护他们才……
“怎么办啊，我，我太疼了，动不了。”玩家呜咽着，虽然她勉强能用手擦眼泪鼻涕，但是根本无法弯腰，只要移动幅度过大就会让扎在胸口的骨刀掉落，显然这骨刀的作用很大。
“要做什么？”黎森问道。
“我想，擦个地板。”玩家很为难的看着地面上自己落下的血迹。
“这个房间有自动清洁功能。”黎森道，也不知道玩家是在这些房间里用了多少道具，各种各样的清洁类道具只多不少，现在清洁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玩家神色恹恹：“话虽如此呜嗯……嘶——主要是，如果血液留在这里太多了，我怕回去以后血液就不够用了。”
黎森：“……”
玩家在无限世界里都过的什么日子。
“不行了，这些血真的好可惜。”玩家轻轻的吸了口气，突然大声的哀嚎了几声，努力的站起身了，“我回去了，我得回去了，喘口气行了，不能太奢侈了，不然副本不好过了。”
黎森没有回应对方，眼睁睁的看着玩家苍白着脸色，浑身是血的踉跄着回到衣柜之内。
看着地面上留下的一大滩血液，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些血液就会全部被净化、干涸、消失。
而黎森却不知道这个玩家这一次回到副本是不是还能存活下来。
那样的伤……
她应该会为了给自己家人写信而好好撑着活下去吧。
黎森垂眸，到了小新的电脑前，无限世界的帖子已经发布了，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现实世界这边的家属应该怎么筛选了。
比起何玉奇，黎森觉得大批量筛选应该交给G.P吧，毕竟何玉奇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可是G.P的人似乎总是在聊天室内，而且数量比较多。
而最硬性的条件就应该是要至今为止都没有放弃寻找失踪的家人，就算是有点残忍，他觉得应该选择的也应该是思念家人、寻找家人最为疯癫和执着的那批人。
要能为了失踪的亲人背井离乡来到新的城市。
要会因为心疼家人而听从他的话。
就算不喜欢这样，可黎森需要像利用何熙影响何玉奇一样，要拿捏着玩家的信息去影响现实世界的亲属们，要稳扎稳打，就得用点手段。
也许，有时候不知道消息，会比知道消息更好。
黎森全身都蜷缩在自己拖出来的电脑椅上，用力的拥抱着自己，强烈的不安感，对于做强硬之人的焦虑，以及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武装自己的迷惘，让黎森很是烦躁。
Z：是代理人，好久不见了。
L：代理人出现了！
U：是代理人哎！
黎森望着自己一登录到聊天室内就立刻看到的迎接消息。
这些字母如果要记下来很困难，但是黎森也意识到Z似乎是在凌维新不在时在这个聊天室内的领导人。
代理人：Z是管理员吗？
Z：维新没有给代理人说吗？我们虽然是个团体，但是其实每次进入聊天室内的字母代号都是随机的，而每次随机到Z的人都需要当管理员，所以Z这个代号才会不断的发布任务的。
O：是这样哦，其实有时候我也挺喜欢随机到Z的，能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讨厌鬼们做我要他们做的事。
T：我运气一般，很少会随机到Z。
黎森对这个聊天室内到底背后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好奇，但是这么一来也知道这就算他很好奇，去探究，也无法知道这些人的背景。
代理人：你们都是凌维新信任的人。
H：芜湖！！
W：芜湖！！
C：芜湖！！
黎森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哪里有错误，但是似乎聊天是内的反应很微妙。
代理人：所以我也能信任你们。
P：哦吼！！！
C：哦吼！！！
Z：哦吼！！！
黎森抿唇，总觉得这样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微妙。
黎森知道，自己一旦让G.P帮忙，那他想隐瞒的和失踪人有关的消息就没办法瞒住这群诸葛亮了。
他们只是不会询问，只是表面维持平和，和曾经一样，可每个人应该都已经多多少少在心中有了衡量。
代理人：我想要关于目前为止所有无理由失踪人员的家属信息，需求是必须要对家属寻找失踪人员格外迫切，迫切到可以放弃现在的生活，满世界找人，只为了寻找到失踪的亲人，要时间很长，要有足够的影响，要在失去了失踪人员后，状况十分惨烈的家庭。

第91章
一时之间, 聊天室内很是寂静。
黎森重新看了下自己发出去的信息，虽然有些混乱，但至少传达的消息应该是没什么误会的。
Z：可以是可以啦, 不过找这样的人的理由可以告诉我们吗？
K：其实对于打扰到这些家属，我还是有那么点于心不忍啦。
V：怪凄惨的嘞。
黎森怎么会不知道这样做很过分呢, 但是黎森想谨慎一些。
凌维新留下来的信息, 他虽然不是接替人，却也希望能够遵循对方的提醒, 一切小心为妙。
Z：不过既然代理人说了, 那证明这些消息就应该是有作用的吧，那动起来动起来, 现在任务来了，不要再继续浑水摸鱼了！
H：是了，代理人一般让做的事情都不会有坏结果，没准这是在做好事呢。
D：我觉得是好事,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
看着重新活跃起来的聊天室，黎森蜷缩的身体稍微放松。
即便不问理由, 他们也会做，即便大家心知肚明，也不会敞开来逼迫他承认，凌维新选择的伙伴很优秀, 一如凌维新在黎森的印象中那般优秀。
代理人：你们可以问我要钱。
Z：要钱做什么？
K：？？？我刚来，你们在干嘛？敲诈代理人吗？？？？
C：刚来的人先闭嘴谢谢。
代理人：一直只让你们做事, 我需要回报你们。
至少钱的事情，只要拜托温霞就能解决一切, 即便他售出了这么多道具，可只要是通过温霞, 这些道具的价值完全没有因为多而贬值，反而更加珍贵了起来。
Z：我们之间是因为爱好相同兴趣相同作为朋友聚集在一起的，而且经常会做别人发布的任务，从没想过要报酬。
K：救命，我快哭了，代理人在这一群豺狼虎豹中简直就是单纯小可爱，呜呜呜呜呜呜。
L：没关系哦，代理人！在这里大家一起做事会很愉快哦！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黎森看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吵两句嘴，他们没有什么利益捆绑，只是单纯的聚集在一起的，认为和这些人很快乐的人。
这应该就是傅枝江所认为的在一起会很开心的世界吧。
如果因为这次他的操作，可以让无限世界里孤独的人们，也能组成这样的团体就好了。
傅枝江似乎认为，团结能创造奇迹。
理想化的想法，黎森不觉得能实现，但是至少能快乐一些。
毕竟对玩家来说，快乐能做药，有足够的药，应该也可以增加存活率。
虽然黎森不太理解这种在一起的快乐，但是曾经不喜欢八卦，连旁观者都不愿意做的他，现在在看着这群插科打诨的人。
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逐渐伸出手，覆盖在胸口的部分，手指一点点收紧，胸前的衣服在黎森的手指捏紧之下一点点被抓出凌乱的褶皱，衣服被轻轻提起，舒适的触感划过胸口，却并没有曾经对黎森而言过于紧绷的感觉。
心情，很平静。
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糟糕。
代理人：调查不要让当事人知道。
代理人：除了各位，所有人都不知道。
黎森的手指悬浮在键盘上，在熟悉的即便什么也不看，突然让他猜出某一个字母所在的方位，他或许猜测不出来，可双手却能立刻寻找到未知的按键上，黎森缓慢又艰难的，打下了对黎森而言已经很少说出的两个字。
代理人：谢谢。
-
黎森醒来时，本该能看到每天开着的小夜灯微弱的光亮，可这一次却只有一片漆黑。
在夜间暖气逐渐凉了一些的时间，黎森依稀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覆盖在眼睛上，无法判断到底是冰冷的空气还是空气带来的错觉。
而这种漆黑的状态，黎森无意之间眨了下眼睛，睫毛好像碰到了什么，熟悉的黑色，让黎森缓缓开口试探性的询问：“绷……带？”
他不知道绷带男的名字，而对于漆黑，黎森所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绷带男。
“绷带？什么绷带？”然而从耳边传来的，是清脆的，略显雌雄莫辨的，黎森十分熟悉的声音，那一瞬间，即便眼前一片黑暗，黎森都仿佛看到了在昏暗光芒下几乎呈现银色的金色流光。
是报丧鸟。
“什么绷带？屋主，你说的是人吗？有一个叫绷带的人最近在反复和你见面吗？你难道和他的关系很好吗？”报丧鸟总是听上去很惬意的、带着笑音的声音，此时却在语速渐快之间染上了焦躁，“是什么人，他会出现在你的床上吗？为什么你会想到他啊，难道你觉得他比我还要好吗？”
简直像是错觉一样，黎森居然感觉这一声声逼迫性的询问中，透出了在底层的不满和委屈。
在报丧鸟的絮絮叨叨中，黎森没能找到开口的机会。
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等着报丧鸟自己停下来。
稍稍侧过头，黎森意识到此时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温凉温度的本体，应该是报丧鸟本该总是温软的手，有着少年略硬却相较于他要柔软、细腻的触感。
黎森撑着身体起身，报丧鸟捂住他眼睛的手如影随形，发丝稍稍移动，那只手居然是直接贴合到他的眼睛上，撩开了他的头发。
自己原来是这么没有防备心的人吗？居然连被撩开了发丝他都没有察觉。
从一开始，报丧鸟似乎就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和上次一样。
“我好不容易到屋主这边喘口气，和屋主贴贴蹭蹭好运和舒适，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让人伤心的事，我只是稍微，就只是稍微少来了那么一点点，你就被其他讨厌的玩家给勾走了吗？”
黎森不太理解报丧鸟的脑回路，只是那声音听上去，似乎真的很伤心。
报丧鸟很伤心吗？
黎森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在他的印象中，报丧鸟向来都是金色、惬意、笑容，比起疲惫焦虑又挣扎求生的玩家，总是多了那么一份格格不入的绚丽。
现在这样的报丧鸟，黎森依稀察觉出一些怪异的，混杂在其中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怎么了？”黎森问道。
“我是在问你啊，屋主，你偷偷摸摸在我不在的时候和其他玩家过的很快乐吗？”报丧鸟嘟嘟囔囔的问。
黎森安静的坐在床铺上，因为起身了，原本被睡的暖呼呼的被褥也从身上落了下来，空气并不寒冷，所以黎森依旧穿着单薄的睡衣。
在黎森伸出手时，衣袖顺着手臂往下滑落了下，黎森双手碰到了此时覆盖在他双眼上的报丧鸟的手。
指尖的触碰，那一刹那的触觉让黎森不适应的稍微蜷缩了手指，莫名的停留在半空中。
在碰到的一瞬间，报丧鸟安静了。
报丧鸟的手依旧还是很温暖的，一如报丧鸟一直给他的感觉。
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所以他的温暖应该是来自本身吧。
黎森并不喜欢去触碰别人，他也不擅长被人触碰。
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近距离的贴近会让他不舒服，他认为别人也是这样的。
可报丧鸟，似乎不是这样。
黎森总是能回忆起报丧鸟在和他的交流之时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他们之间似乎从来都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而现在被报丧鸟覆盖着双眼，黎森依稀察觉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报丧鸟的触碰已经习惯到没什么反应的程度了。
黎森原本悬空在空中的双手，再一次微微上抬，触碰到了报丧鸟的手。
并没有强硬的覆盖和抓紧，黎森只是利用指尖的触感，去触碰报丧鸟。
从手背，到手腕，到手臂，黎森感受着指尖所传来的报丧鸟年轻的身体特有的细腻皮肤的触觉，以及也稍微感受到了在碰到某处时，那隐约的粗糙，似乎是伤口的痕迹……
为什么不让看？
如果问了，报丧鸟依然会说是因为偶像包袱吗？
可黎森不觉得以报丧鸟的颜值，他会丑陋到什么程度。
黎森的手指最终在到达报丧鸟的手肘处时，突然被另一只手钳制住了，在转瞬之间，双手都被握紧，黎森细弱的手腕居然被轻而易举的握在了报丧鸟的单手之中。
“你休想。”报丧鸟道。
黎森沉默着，没有拒绝。
报丧鸟的手很强硬，黎森不认为自己能违背报丧鸟的意愿挣脱，被捂住双眼，被钳制双手，黎森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
“绷带是谁？这么奇怪的名字。”报丧鸟继续问道。
他好像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
“不认识。”黎森道。
“那你不是叫他绷带？”报丧鸟道。
“他缠着绷带。”黎森道。
“是，是这个绷带吗？”
黎森意识到可能一开始报丧鸟就没想到绷带是个外号，可能当做某个玩家的奇怪名字。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报丧鸟再次问道。
黎森想了想：“一般。”
然而报丧鸟又不高兴了：“为什么啊，你不是和谁关系都不太好吗？你们什么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黎森沉默了，只是能感受到报丧鸟非要得到答案的决心，才缓缓道：“朋友……吧。”
“只是朋友？”报丧鸟问道。
“嗯。”
“不知道名字的朋友吗？”报丧鸟的语气似乎正在逐渐平静。
“嗯。”
“……有朋友了，不是什么坏事。”报丧鸟嘟囔着，深吸了口气，“好吧，的确不是坏事，有朋友了，有朋友了，这可真是好事。”
黎森不太明白报丧鸟这重复两句的含义，但是好像报丧鸟真的认为是好事。
他有没有朋友，和报丧鸟有什么关系。
眼前一片漆黑，黎森动了动被钳制的手。
“我松开你，可你不要碰我了哦。”报丧鸟道。
黎森没回应，只是报丧鸟松开了黎森。
可解脱的仅仅只有被握住的黎森的双手，而不是此时捂住他眼睛的那只手。
只是黎森也并不愚蠢，他有察觉到‘钳制’这个动作，并不是因为报丧鸟在闹脾气，是报丧鸟在用这种算得上更轻松的方式，让他不再去触碰。
受伤了吗？
黎森想要掐一下自己寻找白团，但是掐到疼痛白团都没有出现，第一时间想着白团难道是消失了吗？后来突然想到白团似乎和报丧鸟有些不对付。
“别掐了，我没受很重的伤，我可是混血，本质上就和其他玩家有所不同，不能算完全的人类，不可能会那么容易受伤。”报丧鸟抬起了黎森掐自己手臂的手，他似乎恢复了以往的惬意，依旧带着笑意。
可黎森不这么觉得。
在所有的视野都被剥夺时，声音，甚至空气的流动都会比平时更加清晰，即便去努力关注每一个细节，黎森都没有找寻到惬意之处。
从报丧鸟的方向，黎森感觉不到放松，甚至无法听到在寂静之中衣物摩擦的声音。
他没有幻视到那明亮的金色。
“你怎么了？”黎森问道。
报丧鸟的方向传来一声气音：“是因为交朋友了吗？都会关心人啦。”
黎森没有回应，只是在等待报丧鸟的回答。
而报丧鸟则是很罕见的沉默了，平时爱说话爱发出声音的他的沉默，黎森也只是静静等待。
“非要说吗？”报丧鸟似乎迟疑了。
是不能和他说的事吗？
“我不问了。”黎森一直都很尊重别人的隐私，也不希望自己在询问的过程中显得咄咄逼人，适当的、恰到好处的相处，或许会失去很多深入的机会，却可以避免麻烦，也算得上尊重别人。
“倒不是不愿意和你说，只是这件事……嗯唔……”
黎森并不是没察觉到报丧鸟的迟疑，他无法寻摸出在报丧鸟声音中的任何笑意。
“我在做一件事，或者说正在为了达成某个结果在努力。”报丧鸟迟疑着，却因为开了口，接下来的话显得顺畅了很多，“但是目前一直都没什么头绪，或者说在尝试的过程中，明确了我想做这件事本身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非常的吃力，虽然想在你面前一直看上去游刃有余，但看来有点过于困难了。”
一直以来报丧鸟做事似乎有自己的方式，和普通玩家的攻略副本有些不太相同，大抵是因为混血的缘故。
每次做事都是先斩后奏，报丧鸟这么踌躇，一反常态，证明他现在或许的确进入了困境。
“什么？”黎森问。
“我听说男人要游刃有余才会有魅力，原来示弱可以让屋主关心我，好开心，以前明明都不关心的，现在都主动问了，你是因为朋友改变的吗？我是不是落后了？我能让你也改变吗？”
不太着调的语调和似乎和原话题不贴合的内容，黎森双手放在双腿上，无意识的勾着手指。
报丧鸟的逃避话题，让黎森觉得很不对劲。
开了头，却没有直接说出口，报丧鸟的摇曳不定，黎森总觉得好像在面对自己，大概是因为眼前一片漆黑，黎森仿佛看到了和自己无法抉择时的焦虑和烦躁，即便最后做出选择的还是自己，可如果可以的话……
“怎么了？”黎森再次问道。
似乎有些许空气流动。
报丧鸟叹气了吗？
“屋主，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报丧鸟道。
如果报丧鸟不让看，黎森就不会看，只是这句话从报丧鸟口中说出来时，黎森却总觉得那似乎在说‘我想让你看到我’一般。
“金发的漂亮少年，是不是让人类很有好感？漂亮精致的面貌会降低人类的防御心，我很高兴作为人类的我能用那样的外貌增加屋主对我的好感。”
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作为人类时的外貌……
“现在的我，稍稍有点……好吧，对人类来说现在的我应该很难看吧，作为混血，作为被人类讨厌的那一部分的样貌。”
随着报丧鸟话音的落下，黎森突然感觉到了异常，当意识比感官先一步理解时，黎森陡然察觉到此时贴合在他眼睛上的并不是报丧鸟如影随形的手，而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生物的部分，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他的眼睛上，禁锢着他的后脑，遮挡住他的双眼，剥夺了他的视线。
黎森一直听不到来自报丧鸟衣物摩擦的声音，是因为现在的报丧鸟根本就没有穿着任何人类的衣物，他甚至不会发出人类肢体摩擦时候发出的声音，黎森无法感知他的方位，无法感知他的大小，甚至不能确定此时进入到他的小房间内的部分到底是报恩鸟全身还是仅仅只是肢体的一部分。
甚至，现在的报丧鸟真的有肢体这么一说吗？
“你有些惊讶，好奇怪，你这么惊讶，为什么不紧张？”报丧鸟喃喃道。
黎森微微低头，那遮挡着双眼的黑色如影随形，这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
报丧鸟说的紧张，应该是生理反应，黎森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因此而心跳加速。
面对着报丧鸟，黎森并未觉得恐惧，也并未有退缩的想法，或许幻想在飞驰，可黎森很平静。
“屋主好厉害啊，以前屋主据说面对来自无限世界玩家的威胁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在你身边我很安定。”报丧鸟笑着，只是听上去有些微的变化的声线，“但是不代表屋主不讨厌我吧，我有一半站在玩家的对立面，是和玩弄玩家生命的东西相同的部分，玩家很讨厌我，那屋主你是不是也应该和玩家一样讨厌我？”
报丧鸟在说道讨厌自己时，声音依旧很平静，他接受着玩家对他的厌恶。
这已经不是黎森第一次听报丧鸟说玩家讨厌他了，每一次都是这么轻飘飘的，好像丝毫不在意一般。
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何必反反复复的提呢。
“屋主讨厌我吗？”报丧鸟再次问道，声音惬意，笑音上扬，和以往别无二致。
这样和在说‘不要讨厌我’有什么区别。
至少黎森不会对其他人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你会讨厌我吗’之类的话，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确认的事，并且自己真的这么认为就足够了。
“不。”黎森回应了报丧鸟，说出了黎森认为报丧鸟想要的回答，也是真心实意的他对报丧鸟的回应。
“为什么？”报丧鸟问着，“不是有什么，国仇家恨，民族仇恨吗？是因为我还有一部分是人类吗？”
“因为我没接触过你讨厌的部分。”黎森道。
“嗯？”报丧鸟似乎没能理解黎森的逻辑。
黎森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报丧鸟解释。
报丧鸟作为没好好上过人生课堂的无限世界里出生的混血，估计也无法仅仅凭借他的浅薄的语言描述去理解他的想法。
“我只……”黎森知道，自己的想法大概是不对的，这种不分是非的想法，不应该传达给另外的人，但是，“只在乎我看到的这一面。”
黎森无法去判断每一个人。
黎森也不觉得自己能看透每个人的每一面。
他能接受一个人的一面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没有余力、没有能力去窥视到他不能窥视的一面。
谁能知道在自己视野之外发生的事呢。
只看到别人想要表现出来的这一面不就够了吗？既然想表现出的这一部分，代表着别人对应他的态度，黎森对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
这种过于利己的想法，是叫懒惰、还是叫自私……
“那我只要以后好好给屋主表现屋主喜欢的一面，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报丧鸟立刻问道。
“……嗯。”黎森觉得这个想法没有错误。
“就算是被别人讨厌的这部分也一样吗？”报丧鸟的声线上扬。
“嗯。”黎森应着。
“就算我这样长的很可怕？”报丧鸟再次问道。
“嗯。”
“真的？”
黎森眨了下眼睛，眼睛只是看不到，却并不难受，可以睁眼、闭眼，似乎是报丧鸟小心翼翼的阻挡。
对于报丧鸟反复的询问，黎森想了想，最后给予了一个他认为贴切的，且肯定的回答。
“蜘蛛很可怕，好多脚的虫子，但我不讨厌它们。”
甚至以前经常一起居住。
还有老鼠什么的。
以前这里像个生物基地。
下一刻，黎森感觉自己仿佛被抱住了，或许这连拥抱都算不上。
只是和平常来自报丧鸟人类形态的拥抱不同，他全身都被强烈的包裹着。
好像是某种偌大的，无法形容的，人类无法窥视全貌的巨大未知。
“哈哈哈哈原来我是蜘蛛，和好多脚的虫子吗！” 可报丧鸟的声音中，透着人类的喜悦。

第92章
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听到报丧鸟的声音。
空气真的有在流动吗？
一直在房间中弥漫的浅香好像闻不到了, 是鼻子习惯了味道，还是周围的环境出现了什么大变化，阻断了气味吗？
他现在, 是不是和曾经总是喜欢抱抱他的报丧鸟拥抱在一起，只是因为报丧鸟的体型已经发生了变化, 所以现在自己被笼罩在了报丧鸟的身体里吗？
只是虽然现在黎森对自己的处境充满迷惘, 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畏惧心情，很平静, 没有任何危险, 即便平静着什么也不做，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黎森稍稍侧了侧头, 能感受到笼罩着眼睛的报丧鸟躯体仿佛水流，亦或是风流微微拂过脸颊的奇特感觉。
这种感觉很新奇。
“……屋主啊，屋主啊。”
报丧鸟微笑的声音比起平时要低沉了些许，呢喃着像是在吟唱某种关于他的咒语, 黎森虽然不理解，但这样好像会让他的心情变好, 最终，报丧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黎森的耳膜。
“大规则在变动了。”
大规则？什么意思？
“大规则，如果用屋主能理解的话，就是底层规则, 每个副本，都有每个副本的规则, 而副本设定规则的时候，不能违背底层规则。”
黎森微颔首, 表示理解。
“因为无限世界网络出现，新无限时代诞生, 制定规则的那些东西也察觉到氛围变化了，陈旧的规则可能会被玩家找到新的突破口，为了保证无限世界原本的状态，不被找到破绽攻破，某些东西现在正在商量变动大规则，因为已经开始规则变动尝试了，目前现实应该有某些变化了吧。”报丧鸟道。
黎森脑海中陡然出现了现在现实世界并非直接致命，而是从处境上威胁玩家家属的现状。
这是因为，大规则在变动吗？
“大规则变动是很难得的机会，要重新实验、收集信息、修改、更替，在这过程中有相当多的变数，所以我想在变动大规则的现在，稍稍做点手脚。”报丧鸟的声音在黎森面前，可黎森依稀觉得似乎和平时报丧鸟的声线有些变化。
即便黎森不是无限世界玩家，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对无限世界是多么大的影响。
报丧鸟在利用自己半个未知之物的身份，试图从中干涉。
“你要做什么手脚？”这是很危险的事，即便黎森也忍不住多问一下状况，这难道不会对报丧鸟来说太困难，也太危险了吗？
“我想，修改必死条件的规则。”
黎森睁大了双眼，睫毛似乎在报丧鸟部分肢体中擦过，黎森感到报丧鸟的肢体稍微颤动了下，像是突然落入了小石头的平静水潭，一圈一圈波纹荡漾。
“这种事做得到吗？”黎森喃喃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不做才很愚蠢吧。”报丧鸟听上去跃跃欲试的兴奋，可黎森却仿佛看到金发少年已经彻底坠落悬崖的场景。
黎森抿唇，只能听着报丧鸟继续。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无论如何不想放过，如果能修改必死条件，也许能让现状更倾向于玩家，可到底规则制定不是为了有利于玩家才出现的，所以我要干扰这条设定会很困难，本来就很孤立无援了，又没什么好办法影响现状。”
有利于玩家，报丧鸟偏向玩家吗？因为混血？
现在他在一个人在努力吗？
“混血很多吗？”黎森问道。
“只有我一个。”报丧鸟道。
“你如果做出过于有利于玩家的规则修改意见，难道不会被怀疑吗？”黎森可不觉得无限世界中制定规则的家伙会不知道报丧鸟是混血，不会和他一样怀疑报丧鸟的想法，在曾经知道报丧鸟是混血之时，黎森就已经怀疑过报丧鸟到底属于哪一方更多了。
报丧鸟笑了，颇有些无辜的笑声：“会是会，但是他们多少比较看不起我，我在里面人言微轻。”
“你在其中很弱？”黎森问着。
“是啊，我很弱小，非常非常弱小。”
就算是满带着笑容的声音，可明显报丧鸟并不是在忽悠他，恐怕报丧鸟是真的不够格。
没有能耐，没有话语权，在一群大人物中的平凡小人物，要如何才能影响大人物的决策？光是想一想黎森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报丧鸟也难怪会如此焦躁。
“他们不会认为你是叛徒吗？”
“我努力做的很隐晦了，应该隐瞒的很好，我到现在为止可从来都没让它们起疑过，不过我也怀疑他们是觉得我小折腾不起什么风浪来。”报丧鸟说着说着自己笑了，黎森却没明白这笑意代表什么。
“为什么要帮助玩家。”黎森不明白。
依附于强大的存在，对报丧鸟而言不是更好吗？
弱小的、面对着庞然大物无能为力的报丧鸟，为什么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却偏偏要帮助玩家。
偏偏选择一条明显更为艰辛、危险，甚至付出生命的道路。
“嗯，为什么啊……”
然而这一次，报丧鸟却没有正面回答黎森。
黎森也不需要一定要知道报丧鸟的回答，就如同他说过的一样，报丧鸟既然给他表现出了想要帮助玩家的一面，他就只管相信。
报丧鸟比起之前周旋在玩家之间，现在则是周旋在那些玩家尚未触碰的未知之间，所以现在保持着会让玩家、亦或是人类害怕的状态。
但他是可以做到什么……
现在应该是在求助他吧。
依稀之间，黎森回忆起上一次报丧鸟到来时留在他身边的血腥气……
“现在不好插手了吗？”
“是规则已经要大体定下来了，现在是最后时限了。”报丧鸟明显有些丧气，“对现实世界的实验已经结尾，目前已经确定现实世界的影响，能更大程度的影响到玩家了，我一点都没有发挥作用。”
所以报丧鸟才这么着急。
在如此好的机会之间，可别说是修改必死条件了，报丧鸟根本是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
因为看不到，没有其他东西吸引黎森的注意力，黎森发现自己能更好的思考了。
“突然变动大规则要防止什么？”黎森问道。
“会降低无限世界挣扎效率啊，这边向来就不是让人类放松的地方，需要紧迫、挣扎、求生，需要强烈的欲望维持，但是现在不是状况放松了好多嘛……”
黎森知道，这其中大概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在现实世界中使用道具，通过现实世界影响副本难度，直接跳过副本规则达成通关，降低失败副本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就像是在逐渐让玩家们脱离无限世界的掌控。
从现实世界直接拿捏玩家亲属的性命，目的是让玩家挣扎求生，证据是能让玩家感受到亲人死亡后的绝望和痛苦。
现在的现实世界改变是让亲属逐渐感受比死亡还痛苦的现实，另一重意义上的威胁玩家，并且比之前更甚，按照那些未知之物的目的，修改规则的方向是正确的，即便现在应该还只是在实验中。
要如何让必死条件，和正在进行实验的挂钩？
“为什么一定要让玩家死去？”黎森问道。
“这个是和大规则有关，不过大规则的细节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必死条件的主要原因还是需要通过死亡来刺激玩家挣扎，还有大概是和目前的副本有关，必死条件的数量和在副本附近的玩家数量也有关联。”报丧鸟回应黎森。
和玩家数量有关？
副本boss数量有限？
“挑选玩家的条件是什么？”黎森问。
“这个是大规则，我不知道。”报丧鸟很无奈，“毕竟在我出生之前，就有很多条大规则了，连目前正在修订的大规则，都是在开始修订之后我才知道具体内容的。”
黎森也多多少少看过失踪人口的寻人启事，这些玩家并没有什么共通点，真的要黎森去判断，他倒是更觉得这些玩家是被随机挑选的。
不能让活着的玩家数量增加，却要降低必死条件，这是悖论。
在参与副本的过程中，虽然条件苛刻，但一定会给人活着的生路……
无限世界需要活着的玩家……
黎森脑子雾蒙蒙的，问道：“如果，玩家数量骤减的话，对无限世界有什么影响吗？”
“那个，屋主，这个想法会不会太残忍了点？”报丧鸟反问。
黎森晃了晃脑袋，感受报丧鸟肢体的浮动，明显报丧鸟因为他的话很慌忙。
黎森倒不是想要玩家大片大片的死去。
只是他莫名想到了什么。
是《问剑传承》的老玩家回归礼。
黎森接到过不少来自老玩家重新打号过任务和到达基础装备分的单子，经常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回归礼，游戏需要玩家活跃，对摆烂的老玩家肯定需要一点激励的，甚至还有些长期玩的老玩家得不到新玩家的大礼包的状况。
无限世界拿捏着玩家亲属的性命去逼迫玩家强行挣扎，就像游戏需要老玩家的活跃度一样，如果玩家真的什么都不做，甚至数量在减少，反而会促进无限世界做什么。
就像反向威胁。
黎森也曾在网游之余，玩过一些纯堆数值的小游戏放松一下，后来是无意识在公屏聊天中看到过，似乎这些没什么人的小游戏，只一个服供养着几个大佬，就能让玩家继续玩下去。
对游戏而言。
需要玩家花钱。
那是不是应该……
重质不重量会更好些呢？
“反正都是要玩家更好的挣扎，又给进化方向，又给复活道具，那如果修改大规则，不如直接修改筛选玩家的大规则比较好吧，让目前存活的玩家，更艰难的生存，更努力的挣扎，替代让人不断送命，再挑选新人，会更有效率吧，反正不是找到了拿捏玩家的新办法吗，只要让它们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玩家躺平……”
然而黎森说着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
这些不过大脑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口……
这些几乎是拿着玩家的性命当做游戏一般开玩笑的想法，让玩家躺平几乎等于拿着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做风险投资。
现在玩家就已经很艰苦了，还要更艰苦吗？
黎森蜷缩起全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低下头埋入双膝之间。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可怕。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清脆的，带着喜意的报丧鸟的声音突然穿过了黎森的恍然，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黎森低着头，此时就算报丧鸟不遮住他的双眼，他也什么都不想看。
正因为如此，报丧鸟的话才能更清晰的传入到黎森的耳中，黎森只觉得……
报丧鸟大概是疯了吧。
至少黎森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就是让事态再更加恶化下去。
“打开了新的思路……”
在报丧鸟即将说出更多对黎森肯定的话语之前，黎森张了张嘴，想要打断对方的话，可声音并没有发出来。
可报丧鸟还是停下来了，就像是感受到黎森的感受一般。
黎森被报丧鸟拥抱着，感觉到更加柔和的力道，像是被带着温度的水流轻轻包裹，满是轻柔和温和的，轻轻安抚着黎森的情绪。
“人类中有个神奇的现象，在面对死亡时，每一个人的心态都是不同的，在这边，很多人都希望对自己的死亡赋予意义，但是必死条件的存在，让死亡毫无意义。”报丧鸟呢喃的声线，如同害怕惊扰了黎森一般，比起平时要更加低沉。
黎森的脑海中浮现起了傅枝江的模样。
“不畏惧牺牲，只怕没有希望。”报丧鸟轻轻道，在黎森的耳边轻笑着安抚，“这是我从某个人类口中听到的事，我一直都无法理解，却觉得这应该是值得敬佩的精神。”
黎森也觉得这足以令人敬佩。
可和他的想法有什么关系呢。
黎森自己不能接受。
他无法想象自己几乎算得上恶毒的想法，一旦被采纳了会如何。
“你最近在论坛和委托上发布的征集信息，我觉得这是个很优秀的决策，我能看到你已经在试图帮助我们做什么啦，光是知道你有这样的变化，在一堆怪物中间胆战心惊的时间都会不那么难熬了。”报丧鸟呢喃着。
黎森无法回应。
“现在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消息，虽然那些东西已经察觉到有什么在影响无限世界，但是我在交流中发现他们没办法知道无限世界网络的内容。”报丧鸟道。
这好像是个好消息。
能通过网络保护好属于玩家的信息，以后能做的事大概会少很多干扰。
像不幸中的万幸。
“那边的怪物没办法看到现实世界，也就是说只要不会太过明目张胆，在现实世界动手脚是行得通的，只是目前为止我也不确定他们到底能看到现实世界多少，还是要稳妥些。”
报丧鸟应该很明显在收集更多信息。
让黎森意识到如果报丧鸟选择帮助怪物，那他们现在在做的一切，都会事无巨细的传递到那些未知的东西处去。
“屋主，我会再尽可能拖延一点时间，让这次大规则修改不要这么快结束。”黎森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报丧鸟似乎轻轻拍打他的手臂，是明显安抚的姿态，“屋主，你也试试看联系一下玩家，听听玩家的意见，如果他们同意，我会想办法在努力影响一下大规则制定。”
黎森垂眸。
“我不想……”黎森咬住了下唇，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面对已经身处极致危险境地，却还要想要尽可能改变玩家现状的报丧鸟，他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似乎显得过于残忍，黎森转了口风，“或许玩家有更好的办法，你可以关注他们的想法。”
“我不管，别人的话我都不听，我只听屋主的，我只会按照屋主的想法行动。”报丧鸟带着明显笑意的音调，让黎森隐隐约约有对方在撒娇的奇妙感觉。
“不要按照我的想法，我不是玩家。”
“但是只有屋主做的事，才会让我有影响到无限世界的感觉，屋主做事总是会对这边有很好的导向，只有屋主是我的风向标。”报丧鸟仿佛在蹭蹭黎森，让黎森有种被浪花拍打的感觉。
黎森不太能理解报丧鸟对他盲目的信任，或者说信仰到底是从何而来，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只能自己赋予报丧鸟这种行为理由。
报丧鸟把他神话了。
想让报丧鸟别这么做，可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影响报丧鸟的想法。
“屋主，希望能尽快得到答案，我拖延时间真的非常非常辛苦，而且也很有限。”报丧鸟不管黎森复杂的情绪，依旧仿若撒娇。
“是你自己非要做困难的事。”就像一个孩子想要阻止成年人已经决定好要做的事一样，非常艰难，且很危险。
“虽然是我想做啦，但是我也很想因为和屋主一起完成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事，这种共患难的记忆一定会大大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
什么感情……
黎森抿唇。
报丧鸟的心情好了。
虽然传递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却是有用信息。
报丧鸟一直都挺努力。
好像也希望用努力激励到他一样。
“屋主，回到那边开始，我就会开始想你，你也要记得想我。”
明明是催促着希望他不要浪费时间，却被报丧鸟说的如此暧昧，黎森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清醒一点，可能忽略报丧鸟底层含义，反而去吃那虚假的糖衣。
希望报丧鸟说话直白些，他并不是什么时候都知道话语的双重含义的。
“我……”不想。
明明想拒绝这么麻烦的事，可不知为何到嘴边的话却总是说不出来。
狡猾的报丧鸟。
一次一次来，在这一次才提出要求。
“一定要想我，一想到屋主有在好好想我我会更有努力的动力！我会做的很好，拿出回来以后你必须要夸夸我的成绩。”
雀跃的，充满了期待和企盼的声线，让黎森几乎没有找到拒绝的时机。
报丧鸟走了。
黎森漆黑的视野重新恢复了光明，床头暗淡的灯光照亮着安静的房间，这个时间点或许他应该继续睡个回笼觉才对，可他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
黎森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眼角，被报丧鸟覆盖住眼睛的感觉还在。
为什么要开口去和报丧鸟商量本来和他无关的事？
因为报丧鸟几乎从头到尾都在对他展现强烈的依赖，发出期望被帮助的信号吗？
报丧鸟并没有将信息说的很清晰，但是恐怕他现在拖延的每一点时间，都会让报丧鸟的处境更困难。
至少黎森知道在无限世界内挣扎的玩家，连休息都要争分夺秒，报丧鸟也不会是例外。
黎森起身，踏出了房间，看着没有玩家的室内，偏头看向一旁的零食柜。
曾经他以为是给玩家提供休息的地方，如今要成为去紧逼玩家的地方了吗？
黎森到了电脑旁，小维的弹窗立刻出现：亲爱的屋主，请问是有什么玩家进入到这里来了吗？我没有监测到。
黎森没打算回复小维的提问，而是道：“我发一个委托，统计一个数据。”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请问您需要统计什么数据呢？
黎森站在小维所在的无限世界电脑前，他站在安全明亮的世界里，也要说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
“如果有让必死条件更改、稳固现有玩家数量、不再让无限世界随意拉入新人的方法，但会导致副本难度会增加，他们愿意做吗？”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辅助报丧鸟去影响大规则制定，但是至少得知道这个前提是否能继续下去才行，“一共只有两个选项，愿意，和不愿意。”
黎森不想看到中立的人。
那会让他仿佛看到摇摆不定，甚至对自己的处境都无能为力的自己。
就算是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心理，黎森也想看看如果让玩家处于和他同一个立场时，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一鼓作气的想要让别人也抉择不定，马上就衰竭了。
“投票时间到截止到零点。”
不想抉择的人，就不要强求着抉择了，不参与投票就好，他只要看不到就好。
黎森也不希望有更多繁杂的、总是冒出来的复杂情绪扰乱他应该在紧迫的时间内，应该积极推进的行动。
报丧鸟似乎没打算留给他足够多挣扎和思考的时间。

第93章
黎森在委托进行的时间内, 去查看了下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关于玩家最近传上来的关于玩家家属的信息。
最近并没有特地关注关于两边世界的信息收集进度，但是通过小维和小新隐约知道了些内容。
和黎森预想的相同，无限世界的信息很多, 现实世界毫不意外的反应很平静。
黎森并不想去仔细看这些信息。
不对等的思念，让黎森会怀疑到底人和人的关系是否真的紧密, 是否真的不会被动摇。
黎森让小维以AI的角度给目前写了内容的信息做个简单排序, 毕竟数量太多，黎森实在是不好一一看过去, 他需要看到的毕竟是最迫切的, 思念着家人的玩家信息。
玩家会如何表达对亲人的思念，黎森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大概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亦或者是某种诗歌，也有可能是一句话。
只是黎森没想到排到第一的，却是空白一片。
是小维的排序出错了吗？让AI来给情感排序是不是还是有些困难？
“小维……”黎森望着空白页，喃喃道。
然而小维立刻给了黎森一个弹窗：亲爱的屋主, 我能理解您对我的排序产生的疑惑，但是这封空白信息是玩家不小心提交上来的内容, 而在提交上来之前，玩家已经反复打开并且输入了相当多信息，却将所有的信息删除了。
小维：在我的设定中，随时会监听玩家对话, 避免出现玩家口述副本和对话期间对不上的情况，来维持记录的副本的准确性, 以下是我监听到的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对话内容。
小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给我的孩子写信，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小维：“可能我就这样在他们的世界里死去会更好, 他们如果不在乎我就更好了。”
小维：“我知道，我对孩子们的控制欲太强了, 他们肯定会觉得有我这样的妈妈非常辛苦，孩子们每次和我吵架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失败，我如果再多读书，多学习，是不是就知道怎么样教育好孩子了，但是生他们时我太年轻，又没钱，又没时间……”
小维：“只要我坚持下去，他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我怕一个人带孩子出了意外他们没人照顾，所以买了很多保险，他们应该得到了很多赔偿，这样那些亲戚看在钱的份儿上至少能抚养他们成人。”
小维：“没有我会更好。”
小维：“我在这里，是为了他们能更好，也绝对绝对不会拖他们后腿。”
小维：“怎么可能不想呢，但是就像现在这样想念就可以了。”
小维：这是一个相当心狠手辣的玩家，至今为止为了存活杀死了不少人且毫不犹豫，在目前的计算中大概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但此玩家对活着格外有执念，执念来自于不让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再次受苦，目前为止她已经多次出入安全屋，而来到安全屋的所有目的都是为了换走保命的道具。
黎森看着那一片空白的文档，意识到可能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无声的思念。
黎森垂眸。
仅仅只看到了一份，他已经没有信心再点开下一份文件了。
每一个玩家对家人的思念都是不同的，不同的性格的人，表达着不同的一切，而即便没有文字，那满溢的情绪就足以从单薄的屏幕中不断的向他传递过来，而黎森无法面对这一切。
他无法接受这些扑面而来的思念，他能获得的，只有无能为力的窒息。
“等到和小新一起汇集一个文件给我吧。”黎森的目光呆呆的凝望着前方，不再低头看向电脑。
只是黎森的目光悄悄的转移向一旁的电脑边缘，在G.P一直收集的关于失踪者家属的信息中，会通过小新进行整理和筛选，而最终黎森会看双向选择的结果。
之后，再从中挑选适合的人。
“哎呀，你在啊？”苍老却满是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森回头，看到的果然是傅枝江。
傅枝江有些狼狈，身上衣服划破了不少，看上去应该是在副本里奋战过来的。
所以应该不是来学习的吧。
傅枝江刚进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大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天天这么折磨我一个老年人，我年轻的时候应该多想想怎么用脑子，不然也不至于老了以后天天还得被追着赶着跑，也没办法回到曾经的巅峰期了，以后不会越长就越拖年轻人的后腿了吧，我是不是活太久了。”
黎森背对着电脑，面对着傅枝江，半靠在了电脑桌上。
傅枝江深吸了口气，仰望黎森，突然咧开一口白牙对黎森笑：“小崽子真厉害，这两天是干了什么特别的大事了吗？”
……什么？黎森没明白。
“不然为什么发布了那么个委托啊，如果真的能成功那可太振奋人心了。”傅枝江似乎格外高兴，高兴到甚至都没在意自己身上因为高兴激动而开始溢血的伤口。
黎森熟练的召唤了白团。
“哎呦，小团子，平时你不是稍微不高兴就自顾自没了吗？怎么能在小崽子的身边呆这么久啊？太喜欢崽了吗？哎呦哎呦，爷爷也喜欢崽。”
傅枝江一直观察着黎森。
“崽子啊，怎么啦？”傅枝江小心翼翼的问。
黎森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平静的，只是傅枝江还是发现了什么。
“副本难度增加，死亡率会更高。”黎森喃喃道，“到底是增加难度好，还是继续保持必死条件更好。”
“哎呦，崽，你这啥都往坏处想的坏习惯真的是，深入骨髓了。”傅枝江突然就伸出手，不管自己那只自己的手臂因为抬手的动作而飙血，甚至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痛一般，狠狠的就蹂躏了黎森这段时间逐渐长长，但是没有再有人来剪掉的头发，在傅枝江的手下搞的乱七八糟。
黎森也不想这样，如果是其他玩家，应该能立刻做出抉择。
那毕竟是如果不立刻反应就会死去的世界。
“我老了，现在还离死不远了，我已经没有什么资格为年轻人的想法买单啦。”傅枝江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长辈看向小辈时怀念和复杂的神色，“我的想法肯定是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你不是发布了委托吗？等统计结果出来，你就能知道现在的玩家们的想法了。”
很少见的，傅枝江并没有给他任何建议，和曾经不同。
黎森从凌乱的发丝中抬眸看傅枝江，现在看上去生机勃勃无病无灾的老人……
已经处于放弃生命的边缘了。
“你……”黎森喃喃道。
“嗯？什么？”傅枝江问道。
“你给你的家人写了什么信？”黎森问。
傅枝江笑了，再次揉搓黎森的发丝：“哎呦，崽子啊，崽，爷爷都说了很多次了，爷爷已经不想再联系家人了，就算是没有来到无限世界，在现实世界里，我这个年龄也是随时都会死去的时候了，老了老了，不要在老了的时候拖累孩子就行了，这就是作为一个老人最后的愿望了。”
傅枝江没有联系家人。
虽然在预料之内，只是……
“如果你的家人在找你呢？”黎森问。
“找我？”傅枝江愣了愣，他似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摸着下巴上乱七八糟的胡渣思索了下，“不会吧？”
为什么就这么笃定说不会呢。
黎森觉得如果是傅枝江，应该会是一个会让家人怀恋的好爷爷。
像是在这庞大的玩家留下的数据中，应该也有怀念自己的长辈的玩家吧。
傅枝江似乎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黎森在一旁，看到了傅枝江似乎真的很纠结，整张脸的褶皱都已经聚在一起了。
“我的孩子应该没这么想不开吧？我……嘿嘿，我打小就没少坑身边的人哈，而且我穿越那会儿，我孩子还小呢。”傅枝江说着说着，有一瞬间的落寞，转瞬即逝，“对我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这些孩子别埋怨我就行。”
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
就算黎森认为自己已经和家里人没有关系，可在听到妈妈和曾经别无二致的淡漠和厌恶时，不也是有强烈的反应吗？
“不过啊，崽，我找到了可以研究跳跃之石的人了，等到跳跃之石研究成功，我觉得就能开始下一步了。”傅枝江仅仅一个眨眼之间，仿佛就已经忘记刚刚的惆怅，“那可是跳跃之石啊，到时候在委托中再开个紧急委托，就能让玩家通过跳跃之石去其他副本里支援啦。”
黎森没有回应。
傅枝江张开双手，对黎森道：“我太想开启在线玩家交互系统了，还可以在其中展示哪些玩家在哪些副本，副本里产出什么样的道具，如果有玩家过副本困难，就可以通过系统定位有帮助的其他副本跳跃过去拿道具了，还能顺手帮忙什么的。”
傅枝江一直都在念叨着这件事。
“之后呢？”黎森面对着已经过于熟稔的傅枝江，随口问道。
“……之后，之后，我委托一个接替人？”
黎森没吭声。
傅枝江没有考虑过开启在线玩家交互系统后的事了。
大概一旦开启，就是傅枝江的死期。
“和我，签订契约的话，灵魂……”黎森磕磕巴巴的，想到了凌维新，至今为止都没有消息的他，而现在黎森甚至不知道凌维新的灵魂在哪里。
“我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命，到年龄了，就是该死了，我其实本来没有那么怕死，更何况还能因为做了好事而死，这就很好了。”傅枝江笑道。
黎森抿唇。
“没准我不会死呢？你不是说可以让必死条件消失吗？”傅枝江嘿嘿的笑着，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你别看我这样，我生命力特别顽强，每次到快死的时候都能峰回路转，不是我吹，目前为止应该没有比我在无限世界里活的更久的玩家啦！”
黎森哑然，黎森沉默。
黎森无法反驳。
傅枝江仅仅只是来这边看看情况，很快就再次离开，而黎森再次站在房间内，靠在墙壁上，不愿意再靠近电脑，也不想再看手机。
魏兰在设计房间的时候，大概是为了让小房间和大房间隔离开来，将小房间设计的更温馨舒适，而大房间设计的科技风，冷硬的、明亮的、并不温馨的线条，明明是需要人冷静下来思考的风格，黎森站在这里，却很难像是一个对一切冷漠只看重结果的研究员一样毫无动摇。
黎森靠在墙壁上，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要一直紧紧盯着那突兀的伫立在一处的老旧衣柜。
第一次静下心来看衣柜，黎森也才意识到玩家来到安全屋的频率有多高，大概是因为委托APP的缘故，近期来访的玩家停留时间长的很长，短的只有几十秒，基本上进来的玩家并不一定特地和黎森搭话，却一定会对黎森轻轻点头打招呼，算是尊敬。
有些是来换道具，会看着巨龙宝藏很久，一直自己寻找道具，不会特地来打扰他。
有些玩家似乎是来寻找一些吃的，在这里的时间会更长，大概是因为黎森在一旁看着，有些玩家会感到不自在，有人会偷偷一直斜眼观察黎森，有人会试探性将自己换到的食物示意一般的递给黎森似乎是要请客，有人在黎森的视线之下依旧坦然，吃下美味的零食后露出快乐的神色……
和正常人类略有不同，玩家形态各异，带着不同的装备，有着不同的进化方向，像是异世界来客一样。
黎森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的帮助玩家购买他们想要的东西，可留在这里的东西有多少没人来拿，黎森数都没数过。
这个世界上一直有人在死亡，即便不是看着玩家，而是站在现实世界的马路边看着来往的人群，很可能就在其中穿插着病入膏肓的人，即将遇害的人，或者身边有即将去世的亲人。
只要不看。
就能直接忽略一切。
现在他却考虑的越来越多了。
看着玩家努力的进化自己，赚积分，买道具，换道具，利用网络，交流……
因为，他能触碰到玩家。
“讨厌我吗？”黎森在一个玩家要离开之前突然道。
玩家准备离开的脚步陡然一个踉跄，回头看向黎森的眼神格外惊恐：“不，不是，屋，屋主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突然这么说，我刚刚做了什么……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黎森稍微撩了撩自己的发丝遮挡视线：“如果平时在马路上，看到我这种人，你会很不喜欢。”
“啊……额，这个……”玩家似乎很努力的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对黎森说谎。
不会有人喜欢阴暗的人，不会有人喜欢颓废到极致连自我都放弃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清洁咒，他的头发更是油腻，身上有难闻的味道……
“我倒是不会对路人品头论足啦。”玩家不好意思的背着双手，站在黎森面前像是在被教训的小学生，但是在稍微冷静后，能好好和黎森说话了，“只是，我们不是和屋主关系不太一样嘛，一般对身边的好友，不管是谁都会比较宽容吧。”
黎森并不否认。
至少曾经他对他的朋友也是无限宽容的。
“嗯。”黎森应了。
玩家踌躇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黎森接下来的话，可黎森已经转身回到自己小房间了。
只是在进入小房间门口之时，黎森顿了下。
握着小房间的门把手，黎森稍微放松了手，脸颊稍稍偏向玩家的方向。
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玩家敏锐的察觉到黎森的视线一个摇头摆尾迅速转身面对黎森，对黎森奇怪的行为完全不明所以。
黎森稍稍低头。
玩家似乎很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
“再见。”黎森道。
玩家陡然瞪大了双眼。
黎森拉开了小房间的门钻了进去，在关门之前还听到了玩家一声奇怪的尖叫。
“天啊，我被屋主上buff了……”
咔哒——
黎森安静的站在小房间内，靠在门上。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焦躁。
他的时间在流逝，安全的，可以预测的，没有任何意义的。
玩家的时间在流逝，紧张的，争锋多秒的，急迫的。
报丧鸟的呢？
披着狼皮的金毛犬，要怎么影响狼群？
可黎森也知道，他再怎么急躁都没什么意义，不管是报丧鸟，还是玩家，他们的危险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无能为力。
时间快点就好了。
可也不能太快了。
黎森久违的打开了《问剑传承》，面对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世界，黎森久违的进入了PVP。
黎森的技术似乎有所下降，但是在打了两把后找回了手感，和曾经全副身心都专注到游戏上才能做好不同，他的身体因为这段时间刻意规律吃饭休息后调养好了不少，在PVP的过程中，明显感觉体力似乎消耗少了很多。
他在逐渐健康吧。
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两个大字，黎森再次进入了下一局PVP。
和不同职业角色的对战，和不同角色背后的玩家对战，同样的规则同样的技能却有不同的变化，黎森也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在游戏中获得胜利，却也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已经战败了，至少游戏是可以掌控的。
明明游戏的规则可以被轻而易举摸清。
等待的时间，莫名很漫长。
当黎森蜷缩着身体，看着在电脑屏幕上正在挂机的角色时，突然看到了在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了。
黎森起身，来到了无限世界电脑前，打开了委托。
而在黎森眼前，清晰的展现出的部分直接调动了黎森的认知。
同意黎森想法的投票，压倒性的压过了不同意的票数。
——我宁可在艰难的环境中挣扎求生，也不愿意被剧情杀强行抹杀。
——比起既定命运，我更想命运能操控在自己手中。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不要必死，现在无限世界网络建立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只要没有必死条件，大家会更加信任对方，如果有能一起通关的方法，大家都会更加团结，我不是一个喜欢背叛同伴的人，可如今看着双手，每次沾染上同伴的血，我都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正常，为了自己活下去，杀死同伴真的是对的吗……
——屋主，拜托了，如果真的能做到这种事的话，请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
——需要我们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的。
——是我想多了吗？是不是只要没有必死条件，我们自相残杀的可能性也会降低了？
——这是什么捡回人性的试验吗？
满屏的留言，积极的认为这样会更好。
黎森操作着鼠标，转移到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同意的票数上，想要看看不同的意见。
“我应该看吗？”黎森喃喃道。
已经得到了压倒性的票数，他需要看这些不同意的信息吗？
可黎森点开了。
即便他已经决定好应该朝向什么方向努力，却也想看看不同的声音。
——我已经很辛苦了，我真的没办法再进行更困难的副本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认为只要在一起共同努力就能成功，被背叛的难道还不够吗？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团结的每一个玩家，手上都沾染着多少鲜血，能数得清吗？
——杀死同类，永远比杀死未知更简单。
——都在狂欢些什么？都已经被打击成这样了，还认为自己是什么励志主角吗？普通人就应该看清普通人的本质，要更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不是妄想着操纵自己的命运，普通人的存在永远都是上位者的垫脚石，即便没有必死条件，也会有更厉害的玩家献祭我们的，既然如此，只有存在必死条件，才有机会让聪明的总算计别人的玩家黔驴技穷，让普通人有更多喘气的机会。
——大众的选择不一定是正确的，有时候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现在的大众选择，可能就是未来无限世界更糟糕的错误开始。
在黎森试图将信息往下滑时，小维给他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不需要看到所有的内容。
“嗯。”
黎森并不觉得这些不同意的评论有影响到他。
更糟糕的结果，他都已经想过了，想的还会更多。
作为不聪明的，无法方方面面全部照顾到的他，但现在要做的已经确定了。

第94章
黎森安静的蜷缩在小房间内的椅子上, 他或许在思考，又或者在放空，黎森自己也无法确定这样的状态是什么。
黎森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能做些什么。
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对象，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思考, 他也不能和以往一样, 只做信息传递。
什么都无法掌控，也无法依赖。
仿佛身处一片迷雾之中, 找不到方向, 找不到标志物，甚至张开双手, 都看不到自己。
即便想要好好冷静下来，却根本做不到。
可是如果不冷静，就什么都进展不了。
报丧鸟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的危险之中，可黎森却连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都找不到。
当时报丧鸟知道他在做的事时, 同意他的想法，玩家也同意他的想法, 可然后呢？要怎么样才能让规则转变为改变必死条件，增加副本难度，固定玩家数量呢。
黎森没有任何思路。
是不是放弃比较好。
是报丧鸟一厢情愿的……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踏入了这个泥潭，明明什么都不管不顾才会过的更舒服。
可无数充斥着欲望和求救的玩家信息尽数密布在电脑上, 仅仅是看着这些消息，黎森都不敢看到一旦他放弃, 这些破碎的期望会如何如同失望的潮水一般淹没他。
后退的胆量，都被玩家吓退了。
努力从混沌复杂的思维中努力抽出一些可以继续的线索, 可无论如何思考了半天，只能认为或许让玩家在副本中展现出更强烈的求生欲会更好吧。
怎么才能展现求生欲？
给予……更大的压力？
黎森也不知道怎么做, 对能做的事情一片混乱，却要分秒必争的时候，黎森将手伸向了电脑。
在电脑前，G.P聊天室出现在眼前，而在聊天室内的文件中已经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文件，黎森接收了文件。
Z：代理人好。
X：代理人加油！！！
L：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加油！！！
黎森没有在意所有字母的信息，只是将文件转移给了小新，从小维那里拿到了文件，将小维的文件一并交给小新处理。
“将玩家和亲属相互之间维系……感情……”黎森磕巴了两声，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可以形容这种状况的词汇，“就，相互之间到现在为止还维持着强烈思念的，对标出来，我大概需要十个人对应着十个家庭左右。”
最低副本单位，十人。
小新：好的，没问题！
对于小新能很好的理解他的想法，黎森也才稍微松了口气，小新是很好，对黎森而言很完美的AI，应该能处理好他的要求。
黎森并没有特地去看到底在现实世界还有多少家庭在锲而不舍的希望能找到亲人的消息，他需要的仅仅就只有最突出的十个人就好。
十个可能会进入同一个副本的人。
报名的所有玩家，都应该迫切的希望知道家里人的消息，在十个极其爱惜家人的玩家中，如果让他们的家人在一起，没准能让他们开启同一个副本。
在同一个副本中，面对着对方，但凡其中有一人失败，就有可能会造成现实世界连带着其他玩家家人的全灭，也能达成一定程度的信任，相互督促，就像无限世界用家人威胁他们背叛对方一样，黎森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让他们团结。
如果真的和傅枝江所说的一样，团结会诞生力量，那这十人的组合的求生欲应该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吧。
人在拥有同伴时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勇气，黎森深刻的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如今他能做到的事，全部来自玩家的辅助，连他都能做到平时做不到的事，那或许玩家们就能做的更好。
展示，求生欲。
完成更困难的副本。
能让制定规则的那些未知，对玩家更强烈的求生欲感兴趣吗？
小新扫描和总结资料的速度很快，展现在黎森面前的消息恰好十条，然而黎森看了一眼上面的资料，道：“加个条件，距离我比较近。”
如果让距离很远的人突然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信息举家搬迁到陌生且遥远的城市，概率会很低，时间也变长，黎森很需要尽可能的缩短每一点时间。
当十个玩家信息罗列在黎森面前时，黎森突然看到何熙居然也在信息里，他即便想过要直接将何熙纳入这一次的试验范围内，却没想到何熙和家人的双向担忧和思念居然也能排进这个列表中。
黎森将十人玩家的信息直接发布到了无限世界网络中，需要他们在同一时间进入副本，所以现在这些人不能还有在副本内的人，如果有，那就直接轮换下一个人。
当十个玩家信息从委托上被选中时，立刻收到了三个玩家的回复，目前有三个玩家还没进入到副本内。
——我很快就要再进入副本了，不过我有十天的可拖延时间道具，如果在这个时间内，我可以。
——我刚刚结束副本，时间还算充裕。
——我还没有，但是我会竭尽全力的尽快结束副本的，请不要跳过我，我想我的亲人，我怀念我的丈夫，我一定会尽快成功的！
在第三个玩家回复之后，黎森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其他几个玩家的回复消息，虽然都在副本中，可每一个人都急切的和黎森表示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只能有这十人吗？如果他们有人没成功，可以让我上吗？我绝对会按照屋主的要求进行副本，不管多困难的副本我都可以，请让我见见我的父亲，我不知道我的父亲还能等我多久，我需要这次机会。
然而类似想法的玩家有很多，不想错过这一次联系家人的机会的玩家几乎是在竭尽全力的想要再次被选中。
黎森望着密密麻麻的信息，想到了曾经野兽奶奶所说的中奖，他原本以为这一次是一次中奖，却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希望。
“别在意那些现在说的天花乱坠的家伙，说到底他们就是怕这次如果实验失败就没办法再联系到家人了，一个一个都是悲观主义者罢了，这样的悲观主义者如果不能和其他成员齐心，那可是会出大乱子的，你不是希望这十个人能团结吗？”稚嫩的，尚未变声的童音从黎森的身后传来。
黎森回过头，看到的是再次换了一副奇特装束，却始终都没有摘掉恶魔头套的何熙。
何熙单手一撑直接坐在了黎森身边，翘起腿，托着腮，像是在看黎森，虽然黎森能看到的只有恶魔头套那丑陋的眼睛。
“你是怎么选择这些对象的？这些人的家里人很有实力吗？还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这些玩家有什么吸引你的，你觉得他们能团结合作的理由？”何熙小大人似的咂舌，“还是说这些玩家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才能和我这样的天才并排被选中？”
黎森：“……”
“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想吧？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挑选这些人的？”何熙双手环胸，像是检阅学生作业的老师一般。
黎森抿了抿唇，缓缓道：“距离近，和家人关系好。”
“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体谅我那暴躁的父亲，但是在见识过你之后我真的明白为什么他会那样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面对脑子空空的人的时候会产生这么荒谬的感觉。”何熙一如既往的丝毫不给黎森面子开启了嘲讽模式。
黎森沉默着。
“哎，我真的是……”何熙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磕巴了一下后没继续说，反而道，“算了算了，你对无限世界好像有独特的影响力，你做点什么的时候好像总是能很顺利，对此我就不说什么了，没准呢？没准你好运到能影响到无限世界呢？没准呢？如果你成功了，那岂不是显得我算计这么多很蠢一样吗？”
就算黎森没仔细听，也知道何熙‘算了’之后说的话其实也是在习惯性嘲讽，甚至还带着点自嘲。
何熙的嘲讽，连自己也会针对。
“我来是说，我一定会参与这一次的家属和玩家距离实验，以及你应该是在打着其他什么主意吧？为什么你要说如果能修改必死条件？现在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有办法修改必死条件了呢，你要知道，要是无聊之中毫无根据的做出这种让人振奋的假设，是会大幅度打击到玩家自信的！”
“据说，现在正在修订大规则……”黎森并不能很好的描述，为了在其中摘除掉报丧鸟，黎森的表述也很磕巴。
“你这表达方式，我突然觉得你每次都能精准的和人交流全靠运气了，就算你想隐瞒点什么信息也不要隐瞒的这么明目张胆吧，我都不好意思当做不知道了。”何熙丑陋的恶魔头套仿佛也在顺着何熙的牙尖嘴利一起显得狰狞，“到底是什么样的玩家能干扰大规则修订啊。”
黎森垂眸，不吭声。
“不过，这真的是个绝好的机会啊，如果没有必死条件，不再无脑吸入新人来当炮灰，稳固目前玩家群体，怎么想都是不能错过的机会，那些制定规则的东西，难道想看到的是奇迹吗？求生欲诞生奇迹？”何熙似乎自顾自的陷入了思索。
何熙是很聪明的孩子，他立刻就找到了黎森想要让事态发展的方向。
“你还有什么想法说说看？”何熙突然道。
黎森看着坐在桌子上也没比自己高的孩子，移开眼神。
“哎呦，看看你这样子，你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何熙直接抓住了黎森的衣服，带着孩童独特的天地不怕的傲气，“你怎么可能会有头绪啊，要影响的对象是制定大规则的那些东西，你连那东西碰都碰不到不是吗？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而是作为玩家的我们要考虑的事。”
黎森微微怔忪。
这是玩家要考虑的事？
好像是这样。
他就算再怎么努力思考，也没办法去无限世界。
报丧鸟再拖延时间，他也无法影响到制定大规则的未知之物的思维。
“屋主，我说过很多很多很多次了，你到底要我重复多少多少多少多少次，你只是家里蹲，不是智障，你的脑子没有退化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何熙扯了黎森的衣服，黎森却感到何熙的力量似乎堪比一个现实世界成年人，“你要做的，就是你能做的，而不是你做不到的，只做你能做的，且只有你能做的事！”
黎森眨了下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何熙的恶魔头套距离自己的脸颊格外相近，那恶魔头套的狰狞却在此时好像稍稍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屋主，你能做什么？嗯？说说看，让我听听？嗯？”何熙似乎依旧很不满意黎森的反应，眯着眼问道。
黎森垂眸，睫毛微微颤动，但是他能做的，就是他一直在做的。
黎森张了张嘴，缓缓开口：“传递信息，连接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
何熙轻笑一声，似乎满意了黎森的回答：“屋主，这位叔叔啊，你本来就不是强大的人，能做一件事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但是一个人一生能做好一件事就是最大的成就了，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全方面神童才是真正的极少数，你可不要在我面前自卑！”
黎森不置可否。
不知为何，在面对凌维新时总是会很自卑，面对很多挣扎努力的玩家时，黎森也会心虚到无法面对，可唯独面对何熙……复杂且尴尬的情绪永远能压过其他负面感情。
“你打算做什么？”黎森也知道，自己能做好传话筒就是最好的了，可在无限世界中正在挣扎的报丧鸟现在的状况，真的允许他只做一件事吗？
“无限世界有规则，要在规则内通关，至今为止没有冒险是因为这条道路是最保险的道路，任何可能性和变化都有可能影响到在现实世界的‘人质们’，但是如果有一个副本是能给那些未知之物的展示副本就不同了，玩家是可以竭尽全力随心所欲的创造可能性的。”
黎森完全没理解何熙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气势昂然。
“做什么？”黎森问。
“不要变动现在选定的人员了。”何熙陡然指着黎森，“不管你最初的想法是什么，现在这十个人就是天选之人，是命定之人，是开拓新时代的英雄，让他们有这个意识，会更有责任感。”
难道不会压力太大了吗？黎森光是代入一下玩家的身份，就觉得自己快吐了。
然而何熙却张扬的笑：“人类就是能在强压下能剧烈反弹的生物，以前我们只是承担着莫须有的对现实世界的‘人质’的责任，这种‘微妙’的英雄情结其实很有限，当玩家认识到自己成为了真正重要意义上的角色之时会自发的动起来的，这一点，屋主，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黎森抿唇，还是再次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你能做……什么？”
他想知道能做什么，至少能心里有个底。
“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知道做什么啊，你现在人没聚集，我们都还没进副本，是什么副本，是几人副本，是什么类型的副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要我怎么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我就是不喜欢说这种一点也没有根据的话，你非要逼我说出来不行吗？！”
对黎森的‘不善解人意’，最不喜欢表现自己无能的何熙气到跳脚。
黎森望着何熙气鼓鼓的环胸模样，居然隐约能理解一些。
在对一切毫无方向的时候，是不愿意承认的，好像一旦承认了，就会永远陷入真正的迷途一样。
然而何熙从电脑桌上跳下来，叉腰：“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有什么好丧气的，你面对的是谁？是我！何熙！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何熙，作为新一代神童，没有任何困难能打倒我，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无限世界，我都是强者！就算懦弱胆小鬼照着我说的话，也一定能享受荣誉的，我愿意引领你，你就要有跟随我享受荣耀的自觉！”
黎森默不作声的眨了下毫无神采的眼睛，看着何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荣光里，完全插不进去话。
“况且，屋主，我让你做的事做的很好，没想到还能从家属方位和玩家副本相关这件事，再延展出这么有趣的事，作为曾经的一届废物，你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何熙在恶魔头套下明显比曾经见到他时要削弱了一圈的小尖下巴却勾起了相当自豪傲气的笑容，“做你能做的事，我们会做我们能做的事情，该交给我们的事情，就交给我们，需要你做的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来让你做，随时做好准备，不准锁上你那讨厌的门！”
明明毫无头绪，黎森真不知道何熙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就算到现在，黎森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是好事，可何熙却完全没有怀疑过这样做的正确性。
如果必死条件修改成功，之后怎么办呢？副本难度增加吗？所有人都能适应吗？还能降低副本难度吗？直播可行吗？现实干涉可行吗？那么多需要实验的事，却没有任何实验的机会和时间。
黎森安静的望着何熙，最终没有说其它话。
“我会把玩家的留言当做邮件，发给现实世界的人。”
何熙愣了愣，恶魔头套上的丑陋恶魔眼似乎都有些迟疑了，望向黎森：“你看我写的东西了？”
“……没有。”黎森没有时间去一一拆开玩家们和亲属的现状内容做比对了，小维的排序，足以让黎森信任AI对情感的分析能力。
更何况何熙不是说什么天选之人、命定之人吗？
“那……那就发吧。”何熙罕见的支支吾吾了起来，对自己写信里的内容只字不提。
黎森低着头，看着尚且七岁还很矮小的孩子，即便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却好像能看到一个孩子对父母满是渴望又羞窘于表达的踌躇模样。
黎森按照何熙的要求，决定等一等。
根据第一次出现玩家家属出现意外却未死亡的无限世界实验到现在其实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报丧鸟的拖延应该不会紧迫到只有短短几天。
报丧鸟完全没有给黎森任何时限，仿佛给了他无限期的时间，却有仿佛紧迫到仅仅只在下一秒。
黎森久违的拨通了何玉奇的电话，这一次比起信息，他更希望能用通话来解决。
“黎先生！我是何玉奇。”何玉奇接通了电话后表明身份，没有任何废话。
似乎是刚刚才见过何熙，黎森在听到何玉奇的声音后，恍惚了一瞬间。
“我有事找你。”黎森道。
“您说。”何玉奇回应的干脆利落。
“我现在，要将几个人，或者几个家庭的人，全部聚集到一起，聚集到，聚集到……离我很近的地方。”黎森十年没怎么好好出门在周边转过了，明明对周边的一切都已经认知不全了，可却依旧觉得或许在身边会更好。
“好的，黎先生，那在这栋楼行吗？”何玉奇道。
黎森眨了眨眼睛，在他的这栋楼？
他不是住的老小区吗？上下都有人住才对。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三天内谈妥这栋楼所有的住户让房。”
黎森眨巴着眼睛，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巴拉别人的房子，何玉奇那丝毫没有悬念的语气，仿佛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大概是有钱就可以做到的事吧，他现在有钱，应该也能做到。
“嗯。”黎森道。
“是让谁来？”
“我会给你发名单。”黎森道。
“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要尽快，很快，最快。”黎森连用了三个词表现紧迫。
“好的，我明白。”
何玉奇在话音落下后，依旧没有挂断电话。
黎森已经没有要继续交代的事了，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黎森能从手机的微弱声音中，听到何玉奇的呼吸声，那并不是平和的声音。
是等他挂电话，还是在等待别的什么。
比如，何熙的消息。
黎森手指有意无意握紧了手机。
“我也会给你一封何熙的信。”
何玉奇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谢谢，黎先生……谢谢您。”
没有什么特别的文字和言语，可黎森却偏偏从这简单的回应中，捕捉到了那一丝丝隐藏不住的情绪，听出了何玉奇的庆幸和怅然。
虽然何熙和何玉奇似乎性格差的很大，但是在互相提到能够联系到对方时，父子两却非常相似的选择了平静，却又相似的反应。
是父子啊。

第95章
“哎, 快走快走，不能在这里摆摊，快走。”城管站在曹俊的煎饼果子摊前, 挥手让曹俊走，曹俊也没有过多停留, 立刻按照城管要求离开了目前的摊位。
曹俊第一次在这里摆摊, 对这里的状况不熟悉，这个时间点晚上很阴暗, 没能看到城管来到这边, 还好城管在看到他的摊位时并没有太过强硬，只是挥手让他走开。
身后传来了城管依稀声音：“嗨, 果然跑到这边来摆摊了，真的麻烦啊，又不能不管，管了心里又别扭……”
曹俊安静的离开, 又找到一处小区的门口，重新停下。
曹俊等待着过路的人看一看他的摊位, 有夜跑的男子抬头就看到了曹俊摊位上的名字：“寻妻煎饼果子？老板，你是在寻妻吗？这个上面的照片是你的妻子吗？”
在曹俊的煎饼果子摊上，印着无数张女人的照片，生活照、自拍照, 美颜照应有尽有。
“对，如果你们有看到我老婆, 或者和我老婆很像的人，请打这上面的电话通知我。”曹俊立刻对着男人道。
“这, 那个，老板, 她是跑了吗？”男人很迟疑的问道。
“不，是失踪了。”曹俊非常肯定的道。
“可是，这么大人了，应该是自己跑的吧？”男人看向曹俊的眼神隐隐约约含着几分同情之色，似乎在看着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男人。
“不可能的。”曹俊对男人的怀疑并不生气，或者说这么久以来他已经遇到了不知道多少和男人一样想法的人，曹俊只是平静的对男人重复着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事，“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是青梅竹马，两家人都很熟悉，虽然平时会吵架但是会很快和好，我们已经结婚了。”
“可是……”男人明显还想再说什么。
可曹俊没让男人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我老婆是在病房失踪的，医院没有一个监控拍摄到我老婆的踪影，所有的道路上都没有任何我妻子的状况，她是孕妇，当时快生了，怀的时候就身体虚的厉害，我一直都在照顾她，可能我做的还行吧，她对我也没什么怨言，也没发过火，我们取好了孩子的名字，还取了小名，新买的房子里也准备好了婴儿房，孩子的衣服都买好了，她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什么样的衣服都买了，我们的家庭也不困难，一切都很好……”
曹俊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和妻子如同童话一般美好的过往，找不到任何妻子会在即将临盆时逃跑的理由。
男人的神色也听着听着逐渐复杂。
“话虽这么说，但是也有可能是跑……”男人似乎一点也没有眼色一样，继续试图劝说曹俊。
“不可能。”然而曹俊却很坚定。
“也许呢……”
“不会。”
“可是……”
“不会。”
曹俊太坚定了，甚至没有因为男人的不停重复而被激怒，他很平静，平静到丝毫不认为有除此之外的任何可能性，不会被任何怀疑所激怒，他认定，且坚定的认为并非妻子自愿的失踪。
男人双手叉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妻子了，你找了多久呢？”
曹俊缓缓道：“六年四个月十七天。”
男人大大的叹出一口气：“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就这么天天数着时间过日子，就算老婆不见了，找这么久了，也可以了，难道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未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放过自己也是一条出路。”
曹俊随手摆弄着手中摊煎饼果子的道具，只是神色恹恹：“我放不过。”
“人如果一直这么固执，会活的很辛苦的。”男人再次试图劝说。
“我不觉得辛苦，我只是在找她，和我的孩子。”曹俊很平静，他似乎不想再和男人多聊这样的话题了，看向男人，那双执着到不会被任何动摇的眼睛，在深夜之中漆黑如墨，似乎比起其他任何人都要漆黑，“你要个煎饼果子吗？”
“啊行……”男人看了看自己出来夜跑的衣服，憨笑两声，“那你来一个吧，加鸡柳，我给我媳妇带，啊……”
曹俊并没有任何反应，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摊煎饼果子，手法十分迅速且灵活，是已经练习了六七年的手艺，曹俊皮肤黝黑，身材虽然瘦弱却很健康，他一直保持着健康的身体，游走在各个城市之间，不断的寻找着自己的妻子。
“我好像见到过网上有和你一样的人到处跑着找人的人，你们有没有遇到过啊？”
“没有。”曹俊头也不抬，随口道，“虽然没遇见，但我们应该是最理解对方的人。”
夜跑男哑然，抬头看着那非常张扬的印着曹俊妻子照片的标牌，突然道：“你这个，应该叫做无信息失踪者吧？”
“什么？”曹俊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只是随口问道。
“无信息失踪者，指的就是那种突然无缘无故消失，什么地方都找不到，在监控发达的地方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找不到任何死亡讯息的失踪者，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蛮多这样的人的。”夜跑男缓缓道。
曹俊手中摊煎饼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终于对面前的夜跑男提起了兴趣：“有很多这样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有听到过一些消息，这些事情好像上面觉得很奇怪，也专门成立了调查组之类的，但是更详细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
在夜跑男状似只是随口一提的情况下，突然就看到曹俊从煎饼果子摊位后面嗖的窜了出来，直接就提起了夜跑男的衣领：“什么调查组。”
“哎呀，不是，你急什么，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也就是听了这么一耳朵。”夜跑男张开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能不能再说的详细一点，求你了，拜托你了。”曹俊意识到自己的冒昧，立刻松开了手，想到了什么，立刻返回煎饼果子摊位，“我给你加所有的料，煎饼果子也不要钱，再不然我把我的钱都给你，请你再和我多说一点。”
夜跑男的神色很复杂，低头看了一眼曹俊这会儿摊煎饼果子不再稳当的手，曹俊似乎也对自己的失态很烦躁，甚至急切的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扇了自己颤抖的手一巴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老婆失踪的时候，没做过什么失踪人员登记吗？”夜跑男问道。
“做过，我问过好几次，一直没消息。”曹俊道。
“哥们儿，其实吧，都已经这样了，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放弃吗？真的很难找到了吧。”夜跑男忍不住道。
“放弃不了，放弃不了啊，我知道放弃会更好，但我放弃不了啊。”曹俊一声一声，看上去像是有无数次想要劝说自己，却怎么都无法成功，“只有继续找，我才能安心，不然我睡都睡不着。”
“真是个情种啧啧啧。”夜跑男啧啧两声，之后稍稍靠近了曹俊一点，四周看了圈，小声对曹俊说，“我之前的确听到了点消息，听说好像对无信息失踪者的事有点眉目了，你知道何玉奇吗？”
“谁？”
“这你都不知道，国家大脑听过没？”
曹俊茫然摇头。
“嗨，不是这一行的的确不认识，但这是研究领域的明星，据说他目前找到了点眉目，但是到底什么眉目嘛，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你不然直接去找何玉奇试试看。”
曹俊已经找了妻子太久了，久到曹俊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跑过了多少城市，仿佛海底捞针一样，父母的担忧，甚至是妻子的父母都在劝说他放弃，可曹俊就是放弃不了，妻子的一言一行依旧能不断浮现在脑海中，直接进入他的梦里，就像是从来没有失去过她一样。
这是第一次，曹俊得到了可能找到妻子的信息。
“谢谢，谢谢，谢谢你。”曹俊立刻反复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何玉奇，将这个陌生的字音刻印在脑海中，之后才开口对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道谢，“我，我能知道我应该怎么找到何玉奇吗？”
“嗨，这玩意你上网查查就行，不过人那可是大佬，出行都要人保护的，你能不能见到还是个问题。”夜跑男道。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见到他。”曹俊道。
曹俊给夜跑男的煎饼果子上加了厚厚的料，几乎已经满溢到他的包装袋都已经塞不下，干脆分成了两份，又往里面加了不少料。
“哎，你看看你，你给加这么多我还怎么给你算钱啊。”夜跑男接过沉甸甸的两包煎饼果子，“你这都要把摊位上的料都给我放进去了。”
“不要钱，不要。”曹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甚至带着稍微呜咽的声音，对夜跑男笑，可眼眶已经情不自禁红了。
夜跑男突然指了指曹俊的鼻子：“不过，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你可不能告诉别人，那种大佬的消息是国家机密，但凡随便传出去我都是要直接进监狱的，真要到那时候我肯定会拖你下水哦，谁都别想好过。”
曹俊忙不迭的点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绝对不会。”
“嗨，那行吧，祝你好运。”夜跑男说着就抖索了一下身子，“这大冬天晚上的，站这么一会儿给我冻透了都，得赶紧跑回去，免得煎饼果子凉了。”
“哎，哎！”曹俊点头。
夜跑男小跑着离开了，只是夜跑男没有走远，在不远处的拐角拐弯后停下了下来，这条阴暗的没有灯光的小巷，是选在灯光下的曹俊看不清的方向，夜跑男悄悄从拐角中探出头去，看向曹俊。
中年男人为了在冬天熬过冰冷的夜晚穿的很厚，厚重的棉衣将他整个裹的严严实实，在他离开到现在，中年男人都没有回到透明塑料布内保暖，他似乎正在操作着手机。
之后似乎是查到了什么，直接进了保暖塑料布内，将所有煎饼果子的设备仪器带走了，没有再停留在这里。
夜跑男左右脚简单踩了踩，让体温稍微恢复些，才打了个电话出去：“喂，教授，话我带到了，他应该会去找您……嗯……嗯，他看上去的确很迫切……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后，夜跑男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煎饼果子，咂舌。
这玩意他得自己解决吧，他哪里来的媳妇啊。
夜跑男小跑着回到自己的车内，将厚重的煎饼果子放在副驾，他也吃不下这么多，回去和其他人一起分着吃。
想到曹俊在听到他的消息时骤然明亮的眼睛，仿佛在泥潭中奋力挣扎的即将死去的生命终于抓住了一根不知道是否牢固的枯木一般。
这种给人希望的事做起来还是让人挺心情愉悦的。
同样是失去了孩子，最开始何教授给人的感觉却过于镇定了，完全没有曹俊那样的迫切劲儿，一直以来他们这些助手还以为何教授是对自己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呢，后来才知道那只是纯粹的压抑过头了。
失去家人的滋味，真的这么难受啊。
夜跑男想了想如果自己突然失去了最亲近的父母的话……
那一瞬间从背脊爬上来的恐惧骤然让夜跑男一个激灵，明明车内的暖气并不寒冷却在一瞬间感觉到背脊的冰凉直接传到指尖。
太可怕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做这样的想象。
好久没回家见见爸妈了。
这次周末回个家吧，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有点想爸妈了。
曹俊在查找何玉奇的消息的时候，却发现找到何玉奇的消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这个被称为国家大脑的男人，原本以为会很难见到，却没想到居然在两天后，就在本市会进行一场宣传性演讲，虽然只有少数人参加，可场地标明的很清晰。
这样的运气已经好到让曹俊怀疑了。
如果真的是国家大脑，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找到踪迹吧，大概是噱头。
但是无论如何，既然是个线索，曹俊就不打算放弃。
早早等在何玉奇进行演讲的大楼面前，四周看上去环境很朴素，周边也有些店铺，看上去并不像安保很严密的地方，这让曹俊对何玉奇的事充满了怀疑。
即便在路口摆摊，可是一直都没有城管来驱逐，而四周并没有摆摊的人，难道是因为这里没有摆摊的人才会管理如此松散吗？
曹俊看着已经很久都没有路过的人购买煎饼果子的摊前，又抬头看向四周来往的车辆，在冷静下来后，其实逐渐侵蚀而来的是习惯性失望，甚至在没有确定一定会失望之前，失望的情绪就已经弥漫全身。
如今他已经有过多少次失望了呢，这其中还遇到过多少次骗子，甚至还需要报警来解救自己。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细细的雪花打在了塑料隔热罩的顶端，曹俊抬头，看向白色和灰色交织的天空，这个时间点下雪了，那恐怕生意也不会太好，虽然找人重要，可不能总是依赖家里的资金支援，还是得至少能赚到点钱才行。
因为这里不是小区附近吧，不太适合做生意。
“你好。”有男人的声音突然传入曹俊的耳中，曹俊陡然从仰望天空的状态中回神，立刻低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人。
“你好，要煎饼果子吗？”曹俊道。
男人并不是一人来的，在他身边站了不少人，无声无息的似乎将他包围了起来一般，明明刚刚还什么人都没有，为首的男人穿的很厚，似乎是因为天气寒冷，黑色的风衣和灰色的围巾，让男人看上去很温暖，只是曹俊注意到了男人花白的头发，明明看上去是个中年男性，难道是天生的少白头吗？
“你在找你的妻子吗？”男人问道。
曹俊向来不会拒绝和自己妻子有关的话题，知道的人越多，能找到妻子的可能性就越大，因此曹俊也会不厌其烦的道：“是啊，我老婆已经失踪很久了，失踪的毫无征兆，我觉得她肯定在某个角落里正在等着我去找她，所以我一直在找她。”
“或许找不到呢？”男人问道。
“那也得找，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无助焦虑，连一点渴望都没有。”曹俊这些话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说的太顺嘴了。
“如果你有她的消息，但是你帮不了她该怎么办呢？”
这倒是个少见的问题，曹俊想了想：“那也得想办法帮，她需要我的帮忙，那我就得帮她，就算帮不了，也要帮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你愿意为了帮她，听别人的话吗？”男人再次问道。
曹俊忍不住笑了，笑容之间却满是苦涩：“能找到她，帮到她，只是听别人的话而已，这不是太简单了吗？”
“你的家人也这么想吗？”男人问道。
曹俊此时终于微微皱眉，感觉男人的问题实在是太有针对性了，针对到好像真的有办法找到他的妻子一样，这时候曹俊才终于正视眼前的男人。
男人站在雪地里，那双眼睛让曹俊觉得有些眼熟。
曹俊依稀之间，好像在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在曹俊的面前，男人拉下了自己灰色的围巾，露出了那张在网上能清晰看到的脸：“现在安静的，不要做任何事，就这么听我说。”
曹俊的心跳在加速。
眼前的人，就是何玉奇，这张在照片里看到的脸，从现实中看很不一样，独特的气势让曹俊清楚的知道何玉奇和他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我大概能找到你妻子的消息，但是仅仅是找到消息，却不能帮你找到她。”何玉奇的声音在下雪的下午并不清晰，可为了能听清何玉奇的声音，曹俊已经从塑料隔热罩内钻了出来，站在了何玉奇的面前，“你如果得到了消息，就得什么都听我的，才能有利于帮助你的妻子，你愿意这么做吗？”
曹俊的大脑嗡鸣一片，心脏狂跳，一时之间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已经寻找妻子寻找到疯癫的精神病幻想中。
只是比起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幻想，曹俊的第一个想法，却脱口而出：“除了让我伤害别人，我会做的，真的能找到我老婆吗？”
“我找不到她，我能得到的只是她的信息……”
曹俊焦虑的打断了何玉奇的话，双手就要去抓何玉奇的手臂，可是却突然被在身边围绕着的几个人架住了，不让靠近何玉奇。
曹俊刚想大声说放开，可在身边的男人却低声在曹俊耳边说：“你没听明白何教授的意思吗？意思是你现在帮不了你的妻子，我们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想要找到亲人的人，所有人的心情都和你一样，你不要捣乱，如果你妨碍到了何教授，我们谁都不会放过你。”
曹俊的意识陡然清醒了些许，他看向身边的人，原本太关注何玉奇了，还以为在何玉奇身边的都是这位‘国家大脑’的保镖，可现在看居然完全都是形形色色的人，男女都有，一个一个看向他，其中蕴含的某种强烈的情感让曹俊平静了下来。
这里都是失踪了亲人的人？
“是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我想要妻子的信息，如果你能给我她的信息，我绝对会听你的话。”曹俊内心深处，充满了希冀，好像真的看到了曙光。
“你最先要做到的事，是保持平静，不要激动，不要哭泣，不要有任何过于明显的外显的情绪。”何玉奇道。
“好。”曹俊立刻回应道。
“那么，先给你看一样东西吧。”
曹俊从何玉奇的手中得到了一个手机，看上去似乎是一封邮件，在邮件的抬头的第一个称呼，已经让曹俊瞪圆了眼睛。
——俊小哥哥哥，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但是至今为止，孩子都在守护我……
曹俊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那只有在妻子心情好和撒娇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繁琐却亲昵的昵称，在他们两人相处之时才会出现的内容，已经挑起了曹俊心中最深处的回忆。
“别哭。”何玉奇的声音陡然叫醒了曹俊，曹俊瞪圆了双眼，不让自己的眼眶继续泛红，何玉奇只是道，“如果你想要阅读接下来的信息，就安静的和我走。”
曹俊低头看着手机，发现更下面的内容已经全部锁上了。
曹俊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大家在看向他时的目光似乎因为他的反应而有所触动，大家脸色都不太相同。
曹俊张了张嘴，带着明显的颤音。
——好。

第96章
“现在在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已经住到这边来了, 现在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是需要他们住在这里，还是需要他们一直待在这里, 不能出门，还是有别的要求？”
何玉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黎森也知道自己和何玉奇其实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或许可以面对面说话，只是之前一直拒绝, 事到如今黎森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提出和何玉奇见面了。
黎森只是不爱出门, 不爱交流，并不是一个社恐。
“在我说可以之前, 让大家全部在楼里，如果可以，住在一起，再可以的话, 一直手拉手都行。”黎森虽然也觉得这样的场景很荒谬，可如果足够近的距离能保证玩家们能到同一个副本里, 黎森甚至想要对方直接睡在同一个屋子里。
只是到底是不同的家庭，而不是真的宿舍，黎森也知道如果强行要这么做会很牵强。
“我知道了，只是黎先生, 我们真的只需要在一起就行了吗？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说之前那样, 使用奇怪的道具。”何玉奇道。
“那不是，那么方便使用的东西。”黎森道。
何玉奇却立刻回答：“我明白, 只是黎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选择的, 现在来到这里的亲属们，我认为他们应该愿意为失踪的亲人付出点什么。”
明明只使用过几次道具，何玉奇却偏偏好像连道具都有反噬的事情都摸得门清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黎森也不知道能用道具做点什么，但是如果能有效果的话，他会考虑的。
何玉奇应了：“我会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不过黎先生，有件事我可能需要提醒您一下，您的事情恐怕已经彻底瞒不住了，更何况这次还涉及到了很多普通人，上面已经在施压，而我最近正在和失踪人士寻找组织的成员拉扯，我不确定还能瞒多久。”
现在是凌维新说的和现实世界接触的好时机吗？
黎森觉得可能不是。
凌维新曾经说，要在无限世界的状况稳定之后再接触。
是自己的作法不太好，才会让不应该这么早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了吧。
“你就说……现在追究的太深，会死很多人。”黎森道。
这一瞬，黎森似乎隐约听到了何玉奇呼吸一滞。
黎森这也算不上说谎，毕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我明白了，我会更小心的。”何玉奇缓缓道，似乎话题结束了，只是何玉奇还是问：“这次，突然这么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何熙他……”
黎森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是他的声音泄露了什么吗？让何玉奇不安了？
只是……
“何熙说，他是强者，让其他人跟他享受荣耀。”黎森道。
何玉奇先是愣了下，突然就笑了出来，带着好笑和无奈：“这臭小子……”
黎森挂断了电话。
会发生什么，得真的能让预选好的十个玩家一起进入副本才能开始预测啊，如果没能成功，什么担忧都是多余的。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不希望这个实验可以成功。
被选中的十个玩家现在正在利用道具将十个人开启副本的时间延续到同一个时间之上，这段时间之内黎森也只能等着。
报丧鸟一直都没能传来任何信息，而黎森无法得知哪怕一点报丧鸟现在的状况，这也是黎森很罕见的想要无限世界立刻开启玩家私自联络的网络，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傅枝江的顾虑。
从手机上传来了一条提示音，黎森偏头看到了此时手机上何玉奇已经发来了一条信息，是加入群聊的消息。
黎森从来都不曾聊过群聊，单独聊他都和人没什么聊天话题了，现在又要跑去聊群聊，对他来说还是难度太大了。
只是看着群的标题，黎森意识到现在在这个群里的人都是谁了。
大概是他名单上的是个家庭。
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黎森关掉了屏幕，他并不想加入这样的地方，就像他不想阅读和筛选玩家的信件一样。
他很容易被影响，所以曾经为了不被影响到精神状态，成为了一个家里蹲，现在他还有其他事要做，至少要保证着自己的状态……
黎森眨了眨眼睛，偏头看向此时在一旁电脑关闭屏幕上倒影出的自己。
因为独自一人，他用发夹夹起了额前的碎发，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比起曾经算是好好调养了身体，他现在已经精神了很多了。
精神到都有心情去顾虑自己状态的状况了。
报丧鸟鸡蛋碰石头的急迫状况，让黎森压过了对被寄予厚望的恐惧，黎森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同一时间仅仅只能处理一种情绪。
“你的确有好好听我的话，没有锁上你这没事就喜欢封闭自己的门。”何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黎森回头，看着站在门口恶魔头套小子，因为没有头发遮挡的视野能清晰的看到恶魔头套本身狰狞可怖的模样，那滚动的丑陋眼珠子似乎在四处端详。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看着何熙站在黎森的面前，瘦弱的小男孩对着黎森伸出手：“给我一个人开启直播权限，还有无人机和录制设备。”
要开直播？
“无人机和录制设备从物资空间都能找到。”无人机和录制设备几乎是玩家常备用品，消耗量蛮大，一直速度非常平稳的消耗，黎森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温霞那边订购一批。
“我当然知道有，只是让你直接给我，我要节约我的道具和积分，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何熙道。
黎森无所谓玩家是直接拿走这些东西还是真的给他道具来交换，至少对黎森来说这些道具用来换这种在现实世界里批量生产的商品十分不等值，但是玩家愿意，黎森也没有阻止的必要。
“我要四台。”何熙将一架无人机和设备放入口袋。
黎森虽然不明白何熙要这么多无人机和录制设备做什么，但是既然对方要，黎森也不会不给。
“记得给我直播权限。”何熙道。
一直处理这件事的人是傅枝江，可如果仅仅只是给个权限的话，黎森也能做得到，凌维新用性命换来的权限，至今为止终于有第二次使用的机会。
“只要直播权限？”难道不开启弹幕吗，论坛聊天室呢？
“这不是一次全民过副本，直播能带来的便利现在存活的大部分玩家应该知道的很清楚了，而我是要让更多玩家们看到老手即便不依靠外力是如何通关的，如果未来副本更加艰难，除了威胁，要需要更积极的思想。”何熙单手叉腰，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人在有奋斗目标的时候，会更忽略现在的艰苦，这时候如果有英雄领袖，会大幅度增加玩家对求生的坚定。”
英雄领袖？
“虽然我很不喜欢我那讨厌的爸，但是我爸的团队就是因为我爸在，能稳定军心，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那团队注定松散，如果人和人共同进入副本不再随机，那就能有机会创造明星团队，成为整个无限世界主流。”
何熙的话，让黎森想到了傅枝江说过的团结后可能会组成工会，成员之间相互磨合达成最佳状态，能更好的互相扶持创造奇迹。
这和何熙的想法大概不谋而合。
“所以要展示的可能不仅仅是要让未知之物改变大规则的强大求生欲，还要给予目前一盘散沙的玩家心理上的鼓励，我何熙做事，从来都只会事半功倍，我和凌维新那样的人不同，我可不喜欢什么深谋远虑仔细规划，我最擅长的，从来都是临机应变。”
黎森看着何熙瘦弱的小身板，对方傲气的抬头挺胸，明明遭受过很多普通人这辈子都不可能遭遇的困苦，却丝毫没有被消灭哪怕一点气焰……
难道是因为天生的嚣张性子才会这样吗？
“你最近拜伪神石了吗？”何熙突然问道。
黎森已经很久没碰过伪神石了，黎森的沉默让何熙一眼就能看出黎森的回应。
何熙咂舌：“跟你说了，那东西是好东西，能用就用，绝对不要小看那东西对事件发展的影响力，至于我根本不需要你来担心，我就算是吃了再多反噬，也不代表能弱化我半分！！”
黎森被何熙拽着袖子，到了巨龙宝藏前。
“找伪神石。”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上这么危险的debuff，何熙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难道不会给自己带来骄傲的反噬吗？
只是奇怪的伪神石被放在黎森手中之时，看着那怪异的造型，黎森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并不光滑的表面。
要拜托伪神石什么？
“要让副本如期展开，用目前选定的十个人。”何熙在恶魔头套下露出的一点点的下巴上能看到勾起的唇角，“绝对要让这次机会，成功！！”
黎森垂眸，将伪神石放在了桌面上，手指覆盖在伪神石上。
“希望……”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许下了非常奢侈的愿望。
黎森缓缓垂眸。
然而依稀之间，黎森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轻柔的拂过的微风，温暖的，仿佛带着点奇异的属于风和阳光的气息扑过黎森的脸颊，好像穿过他的身侧，好像撩起他耳侧凌乱的发丝，像是被轻轻揉了揉眼角，像是某种安抚和亲昵的触碰，可明明是在窗户紧闭着绝对不会起风的房间内。
“你肯定许了一个超级贪婪的愿望。”何熙的声音从黎森的身边传来，黎森愣了下，陡然偏头看向何熙。
何熙恐怕会直接受到他拜神反噬，只是黎森依旧能看到小鬼头勾起的丝毫没有任何受到影响的微笑，他甚至抬头看向黎森。
“真不错，你已经逐渐出现贪婪的雏形了，往往越是贪婪的人，就越是能为了贪婪去不择手段，在无限世界里，能做现实中不敢妄想的事，那就当然不能畏首畏尾，我这次就大发慈悲，实现你的奢侈愿望好了。”
何熙完全不像个孩子。
至少黎森是这么觉得的。
他好像保留了孩子无所畏惧的闯进，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可偏偏又完全能看清甚至连成年人都不愿意看清，畏惧看清的一切。
如果能看到在恶魔头套下的何熙的眼睛，黎森觉得他会看到如同宝石一样闪烁的明亮色彩。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黎森突然问道，难道可以通过反噬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但大抵都能猜出来，十有八九和无限世界这边的事儿脱不了关系吧，虽然变得贪婪了，可你还没找回自己呢，等你哪天为自己许愿了，看在我们的交情的份儿上，只要你求我，我就帮你实现！”
看着何熙满意了后离开，黎森无意识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冰凉的墙壁让他稍稍冷却。
在触碰上伪神石之时，黎森的大脑其实是混沌的，他没有一个明确的想要实现的愿望，只是对眼前正在发生的无法控制的一切而焦虑而已，而伪神石听到了什么，黎森不知道。
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
明明连自己有愿望都没有自觉。
却被伪神石接受了。
黎森低着头，回忆起自己曾经家里蹲的那段时间，他也是一直如此对一切都丝毫没有任何清晰的期待，难道那时候其实他也偷偷在内心深处隐藏着什么无法诉之于口的愿望吗？如果那时候有伪神石，是不是他自以为是的逃避，都会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揭穿。
黎森轻轻舒出口气。
至少，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自己。
至少，知道在这些愿望里，还掺杂着一点点私心的，也只有自己。
“你，你好，屋主。”
黎森抬眸，对陌生的玩家的声音突然出现，已经很习惯了。
入目的玩家是一位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女性玩家，只是真正第一道映入黎森视野的并不是女性玩家本身，而是女性玩家拥抱在怀中一个小小的襁褓，似乎是为了防止襁褓掉落，玩家特地找了很独特衣服将襁褓包裹在怀中。
黎森没有接触过婴儿，可是玩家体型不大，那被包裹着的婴儿就更显得小了，婴儿本身就是这么小的吗？
是在无限世界里生产的吗？一时之间黎森想起了报丧鸟。
“屋主，我可以，让您帮我个忙吗？”
黎森安静的靠着墙壁，没有立刻回答。
而此时玩家的手中拿着一个手掌大的怪异之物，似乎是被封装在塑料袋中的某种肉块和血液混合而成的物品，黎森无法看清在其中放着的物体原本的面貌，只是依稀在感官中意识到那是黏腻的、跳动的，好像依稀存活着的某种物体。
“这是一个道具，送生脐带，道具的作用是在人类正在面临死亡之时，有一段挣扎存活的时间，寓意着通过脐带再次连接着一次即将降生的生命，反噬是因为道具属于重生类道具，让使用人放弃过往，展望未来，所以一定概率吞噬玩家的记忆或时间。”
送生脐带，脐带？
黎森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过于陌生的东西，完全不知所措。
察觉到了黎森隐约的抗拒，玩家道：“虽然这是真正的脐带，不过是我在无限世界里生下了这个孩子之后留下的东西，没有抢别人的。”
黎森哑然，没能说出什么来。
玩家磕巴着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缓缓道：“不是，就是，我想要将这个东西，给孩子的父亲，这一次因为将我的爱人也牵涉到这次的事情中来，我很害怕如果我没能处理好副本，让我的爱人出现意外，所以想要用这个道具，给他一个安全的保障。”
这个玩家似乎是他选择的十人玩家的其中之一。
因为不确定这次实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希望在现实世界的亲人安好，黎森能理解这样的心情。
“一个，够吗？”黎森并不知道玩家的家人一共来了几个，她却指定了她的丈夫一人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哈哈，我的爱人真的非常爱我，我不是独生子女，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就算我消失了，爸爸妈妈也需要打起精神照顾其他孩子，所以，我的丈夫可能才是那个还在继续找我的人，其实在知道我被选中的时候，我真的挺高兴的，我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在找我，也不枉我……这么努力的……”
玩家的声音逐渐哽咽，她看上去像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可眼泪却和笑容一起出现在了脸庞上，她稍稍将怀中的襁褓抱的更紧，她呜咽着。
“我在信里，告诉他，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但是他还是来了，我无法否认，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孩子没能保住……
也就是说，现在在玩家怀里抱着的襁褓，其实是个死婴。
时间过了很久，那这孩子已经死去了很久了吗？
黎森心情很微妙，无法靠近玩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不靠近。
“道具会反噬，你确定了吗？”如果是这样深爱的两个人，难道要让男方失去记忆，或者失去时间吗？
“嗯，比起一直找我，我更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玩家稍微收敛了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襁褓，“我有孩子陪伴，可他只有一个人在找我，当然我不是自暴自弃，我其实对现在的状况很乐观，我认为也许真的可以在我这一代脱离无限世界，等到那时候我会去找他的，只要他还单身，我会竭尽全力的追回他的。”
黎森的目光看向玩家怀中的襁褓。
乐观？
“啊，不是那么恐怖的故事，这个，我的孩子虽然没能活下来，但是变成了道具，一直以来我们都相依为命……”玩家的面色逐渐尴尬，轻轻的揉了揉头发，“听上去，的确是个恐怖故事啊……”
黎森对别人到底带着什么样的道具不感兴趣，多看几眼襁褓仅仅是想到了报丧鸟。
那报丧鸟，是唯一一个在无限世界里出生的孩子吗？
看着玩家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孩子，可又因为常识的缘故而觉得这样维护一个死去的孩子很奇怪，手忙脚乱的样子，黎森朝着玩家伸出了手。
玩家没能立刻反应：“什么？”
“我会转交的。”黎森道。
“嗯，谢谢。”玩家将送生脐带递给了黎森，“虽然挺抽象，可实际上，怎么说呢，这应该是我和我爱人以及这孩子的最能触碰的联系了吧。”
对现实世界的黎森而言，从未接触过的物品握在手中的触觉非常微妙，所以黎森只是简单握住了边缘。
“我装个袋子给您吧？”玩家提议道。
“没关系。”黎森放下了手，“我会转送的。”
玩家微微勾起嘴角，笑着抱了抱怀中的襁褓，对黎森微微鞠躬：“谢谢您，屋主，能来一趟真的很高兴，恐怕这是我穿越以来，距离我的爱人最近的距离了。”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黎森觉得以玩家的特点和目前的信息已经足够有标志性了，可黎森还是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我叫姜新芳。”玩家对黎森道。
“你的丈夫叫什么？”
姜新芳勾起唇角：“他叫曹俊。”
最终，黎森的目光定格在姜新芳的怀中襁褓：“它叫什么？”
“曹格。”姜新芳在提到自己怀中的襁褓时，露出了即便未成人母，却依旧慈爱的笑容，“小名叫小格，是个女孩子。”
姜新芳离开了，黎森提起手中的对黎森而言很奇怪的袋子，虽然手感像是塑料，可如果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很长时间，那应该是专门用来储存用的道具。
他应该怎么交给曹俊。
黎森查看了一下名单，果然姜新芳在名单上，以防万一黎森还查找了一下对应的寻人启事，前后对比了的确是同一个人。
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曹俊，失去了孩子，妻子还在挣扎，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还想念着丈夫希望丈夫能过好生活，面对这样的情景，曹俊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黎森不敢去仔细观察和思考的。
最终黎森找到了何玉奇，让何玉奇转交好了。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能和何玉奇真正见面的机会。
黎森的手指轻轻的握着送生脐带的边缘，不明白为什么在无限世界里生出的孩子会变成道具。
也不明白这脐带对这一对夫妻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东西，也可以让他们相连吗？

第97章
何玉奇一直想要见到黎森。
即便黎森的所有信息已经反复阅读到几乎已经全部背诵下来, 却并不曾真正的了解到的黎森的一星半点。
父母离异后父母双方都立刻再婚，并且根据状况来说可能父母结合时就本身就并非情感相合，本来就是无法坚持长久的婚姻。
父母双方的情况都有些复杂, 母亲陈金萍和前男友周鹤鸣在一次吵架后，周鹤鸣出轨, 让出轨对象怀孕, 周鹤鸣和陈金萍分手后同出轨对象结婚，陈金萍应该是在一气之下和黎森的父亲黎勇闪婚, 多年后周鹤鸣离婚, 陈金萍也迅速和黎勇离婚后和周鹤鸣再续前缘。
而黎勇则是因为和初恋因为身份家境缘故没能修成正果，初恋婚姻破裂离婚, 二婚带娃再嫁给了黎勇。
这在普通人看来算是很曲折的混乱婚姻，只是何玉奇见多识广，认识的奇葩人更是数不胜数，对这种看上去很巧合的组成的不合理婚姻并不觉得意外, 更何况何玉奇只是希望从这些信息中寻找到有关黎森的事。
他的性格、成长环境，以及最重要的, 为什么他能联系到仿佛直接消失在世界上的无信息失踪者，并且带来过于准确的信息，那些神奇的道具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黎森的家庭环境和成长环境都看不出任何异常，完全是在不成熟之下诞生的悲剧, 低自尊、自卑，且被抛弃后出现很典型的精神症状。
在任何一个方向, 何玉奇都看不出任何意外之处了。
可和黎森几次过于短暂接触，黎森展现的却是何玉奇从资料中看到的不一样的模样, 成熟、冷静、思维敏捷，拥有奇怪的力量的同时, 下达命令也相当简短和准确，做事稳重且格外慎重。
和资料对比，何玉奇觉得可能他对黎森的简单刻画过于情感化，混淆了他对黎森的正确判断。
何玉奇猜测黎森会不会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失踪人士穿越的世界，在经过一番磨砺之后性格大变后再回到这边。
听意外见到黎森的助手梁金岳说，即便是面对着黎森，都会产生莫名的恐惧，是什么样的人……
是各方面都出乎预料的人。
何玉奇坐在了非常狭窄的房间中，仅仅一眼就能够窥视整个房间的全貌，但是装修很好，看上去似乎是前几年非常流行的氛围感，可何玉奇很清楚这个房子的内部设计，应该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他有楼房的设计图，也有曾经来黎森家里打扫过垃圾的清洁团队的信息总结，确信黎森本人没有改动房间内部的任何格局。
那么……
在这个空间之外的剩余的巨大的空间，很可能就藏着黎森联系失踪人士的秘密。
面对着眼前的黎森，第一眼看去是瘦弱，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瘦弱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病态，可却并没有邻居和曾经清扫人员描绘的那般如同行走的骷髅一般的虚弱恐怖，难道是因为某种原因身体状态在好转吗？
人是很难依靠自己莫名其妙改变的，必然是有什么除了黎森之外他不曾认知的意外。
从进来开始，眼前的人就一直不曾开口，何玉奇也知道对方正在打量自己。
对于一直努力帮忙，却仿佛仅仅只获得了表层信任的何玉奇而言，他需要获得黎森对他很好的印象。
黎森安静的坐在何玉奇的对面。
何玉奇，他很难交流的何熙的父亲，据说聪明到国家都很重视，好像明里暗里应该也帮助了他不少。
现在面对着何玉奇，黎森才知道这种长久以来形成的独特的压迫感，亲眼面对时是如此的强烈，这是真正的大佬，那一直紧紧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定在已经扒了他的皮，对他的内里都抽丝剥茧吧。
黎森没有和以前一样蜷缩着身体来维持自己并不丰厚的安全感，至少是正襟危坐的。
黎森认为自己应该获得何玉奇很好的印象，毕竟以后还要交流。
双方相顾无言。
黎森最终稍微拉扯了一下自己为了面对何玉奇更加坦然时用夹子夹起的额前碎发，身体情不自禁的蜷缩起来。
他没办法一直面对何玉奇探寻的目光。
“我让你来，是让你将这个东西交给曹俊。”黎森将一直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取来，展示在何玉奇的面前，“这是送生脐带，是道具。”
黎森简单将道具的用途和会出现的反噬说明，并且让何玉奇知道这是曹俊的妻子担心曹俊而委托他给曹俊的东西。
何玉奇接过送生脐带，看向道具内，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黎森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为什么姜新芳会突然送这样东西给曹俊？听道具详情这东西明显是保命道具，难道说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其实都会发生某些可能会危及生命的事吗？目前只有一个失踪人员给了这样的道具，那应该是有一定概率，但发生概率不大？”
何玉奇直截了当的抓住了重点，黎森哽住，他无法准确回答。
面对何玉奇不知道怎么转悠的大脑，黎森非常紧张，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太多信息，造成不确定的影响。
“何熙呢？他什么也没给我们吗？”何玉奇问道。
何熙可没给何玉奇留下任何保命道具，但是何熙承担了伪神石的debuff，为了让事态能顺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何熙的家庭也不会受到影响。
“何熙有，为……你们祈祷。”黎森磕巴着说出了这句奇怪的话，至少在黎森的逻辑里这句话是通的。
何玉奇似乎沉下了脸，黎森心中一跳。
“如果我们想办法做一些自保措施，能躲避危险吗？”何玉奇问道。
“不一定有危险。”黎森道。
“看来的确有可能有。”何玉奇道。
黎森：“……”
“天灾？人祸？疾病？猝死？或者死神来了那样？”何玉奇每说一个字都在试图破开黎森的蜷缩和低头的防御，去窥探黎森在听到每一个词时可能发生的细微变化，可何玉奇什么都没得到。
黎森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黎森抿唇，开始拒绝回应，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任何无心的回答都能成功让何玉奇找到话语背后的隐藏的含义，对此黎森能做到的仅仅只有沉默，抗拒，以及以无视。
何玉奇格外敏锐，在察觉到黎森的态度转变后，立刻就放软了态度：“对不起，是我探究过多了，东西我出门后就会立刻转达，请您放心。”
黎森没有吭声，只是目光转移向一旁，刚刚好看向的方位是大门。
无意的目光游弋似乎被何玉奇解读为赶客的暗示，何玉奇没有再过多停留，离开了房间。
黎森安静的停留在自己的房间中，停顿了好久。
果然他没办法和何熙正常相处，就没办法和何玉奇正常相处。
-
虽然和何玉奇的第一次接触算不得多好，可黎森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时间就会遇到第二次要和何玉奇正经接触的机会。
因为黎森再次拿到了一个道具，是被选中的十人玩家中的其中一员，希望将道具转交给他的亲人，是另外一种道具，基本内容依旧是保命道具，而玩家为了让黎森同意，还附带了相当多的其他黄金道具作为报酬。
有了姜新芳作为先例，黎森没有拒绝，所以黎森再次转交了道具给何玉奇，并且说明了道具的用途。
似乎是因为黎森最开始的态度，何玉奇并没有再继续追问更多的事，只是立刻接受黎森的要求，让黎森松了口气。
黎森以为传递道具只是两个玩家意外的想法，这个想法在遇到第三个来请求转交道具的玩家后被打破了。
而在黎森将第六个道具转交给何玉奇时，何玉奇安静且沉默的听完了道具的用途、用法、反噬后，这一次没有安静的同意，而是端详着道具，缓缓道：“目前为止转交的道具都是保命道具，证明现在在我们周围，甚至是以我们为目标中心，将会发生无法预知但威胁到性命的事故吗？”
黎森移开目光，无法回答。
而何玉奇却冷冷淡淡的道：“简直就像是，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的事，就可以无所顾忌了一样。”
黎森一怔，张口想要反驳，可却顿住了。
从何玉奇的角度来看，似乎是这样没错。
但是不应该这样简单的概述目前的玩家们正在进行的事。
因为黎森无法反驳，只能任由何玉奇离开，在离开之前何玉奇则是对黎森道：“可能不会发生什么，毕竟你解救了两次可能会发生的大事件是事实，我认为你这次应该也会有什么办法避免事情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只是我们也要有我们的做法，我们也得保护自己，所以我也会做点什么，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要保护自己的措施，黎森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如果现实世界的人能自己救下自己，逃过无限世界带来的强制危险，那就不会让无限世界玩家的挣扎和苦痛如此强烈了吧。
当黎森拿到了第七个要他转交给亲属的道具时，黎森抬眸望着眼前的中年男性。
看上去矮小瘦弱，可实际上从隐约露出的紧绷在身上的衣服能看出隐藏在其中的肌肉，这大概是选择兽化方向的玩家。
“怎么了？不行吗？那我再多给你点东西？”似乎因为黎森的沉默让玩家误会了什么，玩家从口袋中掏出了更多的东西。
黎森本来就没有打算拒绝玩家，他向来不擅长对某一个人格外照顾，会一视同仁的递交道具，只是……
因为何玉奇的话，影响了心情。
黎森眼看着玩家迅速敏捷的拿走了标签正在往道具上贴标签写内容，黎森却推开了玩家的手。
他不需要更多的道具了，至今为止他储存在温霞那边的钱到现在都还没有消耗完，之前的十二个定制法器的价格卖的实在是太高了。
“我会转交。”黎森道。
玩家的表情立刻舒缓了，然而他依旧没有收起给黎森再次补上的道具，而是一字一句的写下道具标签，放入了巨龙宝藏中。
黎森站在玩家身边，看着玩家仰头看着巨大的巨龙宝藏库，金光闪闪的，大部分都是黎森可以直接售出的漂亮至极的道具，黎森依稀注意到玩家兽化的和人类不一样的瞳孔，似乎正在端详和赞叹这庞大的巨龙宝藏库。
“有这些东西，应该能让很多人活下来吧。”玩家突然道。
黎森不知道。
“那就算再多，也是不够的。”玩家对着黎森笑，他笑起来时更像野兽了，锋利的和普通人类的完全不同的细细密密的牙齿，让他看上去有些惊悚。
黎森移开目光，面对过于陌生的，不熟悉的玩家，他无法搭话。
玩家离开了，而黎森这次没有着急着联系何玉奇，而是蜷缩着蹲了下来，双手轻轻捧着道具。
很漂亮的道具，和黄金饰品不同，这是用柔软的毛发制成的像是某种毛绒玩具一般的装饰品，放在手心时都能感受到那独特的柔软的触感，可这的的确确也是个保命道具。
欺神之绒：是由献祭者献祭自身血肉求得兽神的柔软毛发制成之物，可以短暂蒙蔽兽神的双眼，将持有者视为兽神之子，获得来自兽神的一次性命救助，一旦使用成功，献祭者将会更进一步靠近兽神，被兽性侵蚀，躯体野兽化，若献祭者已身亡，献祭者灵魂将被兽神吞噬。
每个玩家似乎根据自己的进化方向，都会得到各种不同的道具，而这个道具应该是玩家献祭了血肉获得的道具，并且已经承担了反噬。
真的就像何玉奇说的一样，只顾念自己的家人，对其他事情已经无所畏惧了吗？
他房子里的防御道具能抵得过副本失败吗？
黎森看着手中的道具，发呆了很久。
“崽啊，崽，崽啊。”熟悉的、温和的老年嗓音唤回了黎森的神智，黎森抬头，看到了已经尽可能弯下腰，却依旧因为比黎森大了好大的块头，导致这个姿势非常困难的傅枝江。
黎森注意到自己蹲着的动作似乎让傅枝江有些不便，站起身，一瞬间漆黑充斥了双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失去了力道，短暂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清醒之时，自己已经挂在了傅枝江的一只手臂上。
“哎呦，这是低血压了吧，年纪轻轻怎么身体还不如我啊。”傅枝江轻而易举的挂着黎森，而黎森的手指还勾着道具。
黎森恢复了气力，自己站稳，手中的道具在傅枝江的眼前晃了晃。
“哎哟，白色绒团子第二，这么喜欢这个东西吗？不然爷爷想办法再给你抓一只回来？”傅枝江调侃着黎森，他当然看的出这是个什么道具。
“为什么要让我送这种东西？”黎森的手指轻轻黏着欺神之绒的绒毛，在傅枝江面前，黎森问出了这句在陌生的玩家面前问不出口的话。
“刚刚你在想这啊。”傅枝江感慨了一声，将自己的维修箱子从口袋里取出来放下坐在上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
黎森对傅枝江的行为无动于衷。
傅枝江也不介意，继续道：“这种情况不难猜，我在无限世界活了很久，在无限世界这个称呼还没出现之前就在这边了，见过了不少人，会努力的想方设法的活下来的人很多，但是最终忍受不住痛苦和煎熬的选择直接解脱的人也不少，但是吊着后者最后一口气的，就是对现实世界留下的人的执念了。”
黎森的手上，绒毛柔软的触感，却并不会让黎森觉得舒适，相反因为傅枝江的话，而变得扎手起来。
“玩家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不知道会给现实世界在意的亲人带来什么样的灾祸，未知和恐惧也是活下来的动力，所以想要联系到现实世界家人中的相当一部分，是已经支撑不下去，希望能够保护好家人，自己解脱的人吧。”
黎森呆呆的望着手中的道具。
所以，他答应递出道具的瞬间，就是在剥夺这些玩家最后的动力吗？
“不过，我倒是抱着蛮积极的看法。”然而傅枝江的话语突然峰回路转，在黎森茫然抬眸看向他的时候，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揶揄一笑，“凡事要往好处想，有一种极端，就会有另一种极端，和抱着悲观想法的人不同，也有人会认为自己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做成大事，比起压抑自己，不如立刻见到想要见到的人呢？”
黎森眨了下眼睛，如果是这样想的人，会送道具吗？
“而且这其实也是玩家在积极改变的信号吧，你还记得我跑来接替凌维新的原因吗？”傅枝江突然问。
因为没有人愿意因为自己的莽撞影响家人和自己的性命……
“现在能有方法保护住家人的性命，还很相信安全屋能让一切变好，安心下来的玩家就有了承担起改变的责任的自信心。”傅枝江勾起嘴角，牵起嘴角的褶皱，却笑的很开心，“没有人想一直这样痛苦的世界里存活，大部分人心里也是渴望改变，崽啊，这是通过你才能获得的放手一搏的勇气。”
人有悲观和乐观之分，那傅枝江绝对属于乐观的范畴吧。
悲观的黎森，认为傅枝江的说法很强行。
“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黎森踌躇着问。
“哎呀你就当是这么想的不行吗？不能说百分百，但是肯定有！”傅枝江根本不敢给黎森打包票，揉了揉黎森的头发打马虎眼，“我都感觉我这老骨头这次又死不掉了呢，哎呦，我这怎么都挡不住的活命好运。”
傅枝江的手心满是粗糙的厚茧，揉的黎森头皮疼，黎森没有抗拒，傅枝江也完全当做不知道。
黎森在傅枝江的蹂躏下，却回忆起每一个送来道具的玩家的脸。
他好像……
并没有看到绝望到会放弃自己的人。
或许真的和傅枝江说的一样，运气很好？
傅枝江的手放下了，黎森抬眸，才意识到还不知道傅枝江的来意。
傅枝江对上黎森的眼睛，就知道黎森在想什么了，笑着道：“你大概会有一段时间很忙，这次来这边看看情况，换个学习资料，之后我就不来你这里给你添乱啦，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年人，就是要在年轻人忙碌的时候隐身，在年轻人需要的时候出现，我就觉得我这次来的特别是时候。”
黎森这段时间并没有给傅枝江准备学习资料，然而在傅枝江话音落下之时，一旁小新立刻给了一个弹窗：新的网络环境体验内容已经整理成为了一个新的简易内容，已经适配手机环境，只要给小维进行一次无限世界信息置换就可以使用啦！
黎森眨了眨眼，小新居然一直在做他忽略的事。
明明只是个AI。
黎森将复制好内容的U盘过给小维，而傅枝江立刻收到了一个新的体验APP。
“真的是，越发觉得崽越来越厉害了啊，果然年轻人只要进步起来就会飞快，年轻就是金钱，年轻就是力量。”
面对着傅枝江的感慨，黎森没有纠正的兴趣。
“对了，这次副本要直播吗？我看到好像有个直播命令待开启。”一直在和小维沟通的傅枝江已经能一眼看出小维正在进行的任务了。
“有个孩子说想做无限世界明星团队。”黎森随口道。
“哎呀，那可真是个相当有想法的聪慧孩子啊。”傅枝江赞叹道。
“？”
“无限世界那点事拿来宣传，你觉得这对吗？”傅枝江笑着问黎森。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黎森茫然，只是在傅枝江的鼓励下，顺着傅枝江的话思考。
被死亡、算计、背叛充斥的世界中，就算是宣传通关方法和探索规则的能力，可也代表着探索死亡，这真的适合宣传成为明星吗？说是明星，不就是在塑造无限世界领袖吗？何熙这般是在反向领袖？成为恶人吗？
“可能你会觉得宣传这事荒谬，但是这那边是正确的，在无法活下来之前，任何能更好的活下来的方法都是正确的，而且我们现在讨论的也未必就是他的目标，没准有超出我们预料的目的呢。”傅枝江咂舌，笑道，“真厉害啊，你说是孩子，是多大啊？二三十岁吗？还是新脑子好用啊，啧啧啧。”
“七岁……八岁？”黎森依稀意识到好像距离初次见何熙已经要大半年了。
“……啊，七八岁啊，这……七八岁啊？七八岁吗？啊？啊？现实世界人类进化了吗？啊？”傅枝江的老脸上露出了迄今为止最为费解的表情。

第98章
副本开启是有规律的。
所以下一次进入副本, 玩家早就已经推算好了时间。
而这一次，并不是在副本中，而是在副本开启之前, 何熙已经打开了直播。
当已经隐藏在玩家手机中的直播图标再次出现时，点进去就看到了何熙的恶魔头套, 狰狞可怖的恶魔头套却根本不会让任何一个玩家感到恐惧。
“亲爱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你们好！这里是现实世界第一神童加无限世界第一神童何熙！”
稚嫩却傲气跋扈的童音瞬间从手机的话筒中传到每一个玩家的耳中, 何熙张扬的笑着的嘴角像是直接点燃了本来满是灰色意味的无限世界。
“现在应该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直播关联着什么吧？只要不是蠢货中的蠢货都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吧，我当然知道你们对这件事有多不自信, 但就是因为你们没有绝对的自信, 才会让所有机会从指缝里溜走，而我从来和你们不一样, 我的脑海中不存在愚蠢两个字。”
何熙扬起的嘴角，食指抵在唇边，暗示不要大肆宣扬，可那咕噜噜的恶魔头套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这次的直播, 目前仅有我这一个主播，我并没有那么需要各位特别帮助, 毕竟，我和你们有着天壤之别，我和你们从根本上就很难共通！”
何熙肆无忌惮的笑着，那狰狞的恶魔头套似乎更是将邪恶小鬼头的可恶展现的淋漓尽致。
恶魔头套下的嘴角虽然扬起, 却比起之前的挑衅更多了几分嘲讽之意，“本次副本为, 瘟疫方舟5.100.450，百人副本啊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何熙明显时不时的挑衅声音, 原本黑漆漆的黎森的背影骤然发生了变化。
副本开启。
何熙进入了一条安静的街道，目光迅速扫过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目前安全后才重新更仔细且认真的观测周围的环境。
无人机以四个视角方位收容了何熙所能看到的每一处细节，从直播中细致的为所有在线观看的玩家展示到没有任何可以忽略和怀疑之处。
进入到副本内的何熙停止了聒噪，在未曾掌控环境之前大声喧哗绝对是主动成为目标靶子的愚蠢行为。
在眼前的是和真实世界无异的朴素又熟悉的仿佛每一座城市都会出现的普通街道，寒风轻拂而过，凉意更甚，冬日枯萎的灰棕色干枯植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溶雪，依稀成冰，从清晨白芒之中隐约透出街道周边各色的商铺标牌，四周无人、无车、无生机。
随着何熙的移动，右侧绿化带后侧隐约透露出一道由银色镀层的铁栅栏圈成的围墙，从镂空的铁栅栏中逐渐看清在栅栏内侧的景象，宽大的场地、集中的楼层，以及操场、跑到、篮球场等……
“学校……”这些标志足以让何熙得到这毫无悬念的答案。
而蜷缩在椅子上的黎森，在这直播镜头的每一处，黎森都熟悉无比。
这是黎森曾经往返了接近三年，从未请假，从未缺席，只是安安静静的学习的高中。
只要闭上眼睛，黎森就能回忆起上学和放学的道路。
高中并不广阔，从校门到教学楼的道路并不算长，黎森记得早晨上学时这条道路上有夏日明亮的阳光铺洒，也记得冬天未亮的昏暗泛蓝的天光。
从教学楼门口前下楼，依旧顺着这条道路放学，身边走过的全部都是相同高中校服的身影，男女生们三三两两在一起放学聊天，他离开学校的大门，离开围住学校的铁栅栏，看到在校门口对面熟悉的文具店，以及偶尔会去的几家便宜小吃店，他的手伸入口袋中，捏着的钱并不足够再吃一顿晚饭，只是今晚爸妈大概不回家，如果只是买一包泡面的话……
黎森从记忆中回过神。
手指穿过发丝，黎森在双手交错着靠在蜷缩的膝盖上，将脸庞埋入双臂之中，原来他对这些记忆如此深刻，他甚至能回想起握住口袋中的钱，三张一元叠在一起，被卷成一个细细小小圆柱的触感。
无限世界的场景越发的贴近现实了，这和黎森记忆中的地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黎森已经家里蹲十年，不知道在学校的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
放在面前的手机里传来何熙的声音，他似乎确认了周围安全后上扬了音调：“场地看上去不算小，也不算大，但对百人副本来说的话场地是不是有点小的过分了，百人副本用这么小的场地有什么意义吗？是要我们探索为什么场地范围如此之小的规则吗？”
黎森从双臂之间抬眸，注意到此时何熙已经不再前进的脚步，在黎森浮起回忆的短短时间内，何熙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而再更前方，似乎有什么阻挡了何熙，划定了这次副本的范围。
“有人出现了，看来不是玩家，大概率是NPC，或者说背景板？”
在何熙的世界里，出现了第一个人，穿着校服，里面却裹着厚重棉衣看上去很臃肿的学生，越过了何熙身边，走向校门，在第一个人出现时，逐渐开始有不同的学生出现，慢慢行人渐多，一切都变成了黎森再熟悉不过的冬日清晨的上学景象。
清晨？
黎森的目光稍微移开，看向窗外，从窗外透出的隐约明亮的天色，和目前何熙所在的副本一模一样。
何熙的声音依旧通过直播播放，只是何熙似乎并没有要详细讲解什么的意思。
一切明明很熟悉，可黎森知道这和现实世界无关。
不会有看到个狰狞可怖的恶魔头套以及飞行在恶魔头套上方的无人机摄像机，都还无动于衷的高中生。
黎森关掉了声音。
大概是因为将玩家家属接到了身边，共同开启副本的缘故，副本会选择周边环境内可开启的副本召唤玩家，所以被选中的高中场地，成为了玩家的副本，可真正看到熟悉的场景时，黎森发现自己并不能坦然面对。
即便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去，可那些对他算得上平静的度过的时间，黎森也不希望被血腥、死亡、绝望的记忆替代。
黎森没有再去理会倒扣着的手机，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联系了何玉奇。
黎森：我的高中附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何玉奇：请问有具体是什么事的提示吗？
黎森：受伤之类的。
何玉奇并没有立刻回复，黎森猜测对方大概正在确认，而之后才给了黎森回复。
何玉奇：没有，没有任何事发生。
何玉奇：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注意？会出现大规模伤亡吗？需要我做什么？还是需要监视吗？我现在需要立刻到高中现场吗？高中整个学校人员很多，目前还没放假，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立刻救援。
黎森能理解何玉奇的焦躁，毕竟让何玉奇参与的事都会出现大规模影响，现在何玉奇会立刻警惕起来非常正常。
毕竟是百人副本，上一次百人副本攻略失败后，何玉奇预测的死亡人数是七万……
黎森：先监视。
何玉奇：我需要让人疏散人群吗？
黎森垂眸，没有再回复的打算。
如果真的副本失败了，疏散人群是否有用，谁也不知道。
只是如果能做点什么，就让何玉奇自己判断着做点什么吧。
黎森也不知道这次副本会发生什么，如果处理不好，也会死人的，无限世界的事从来都不符合任何现实逻辑，百人副本处理不好的话，死亡人数会有可能过千吗？
黎森找到小维，调出了关于瘟疫方舟的副本记录。
瘟疫方舟，轮回五次，百人副本，死亡人数四百五十人，顾名思义，恐怕重点会在‘瘟疫’以及‘方舟’这两个词汇上。
瘟疫，通常能立刻联想的是疾病与传染、恐怖与失序，神罚或天谴，而方舟却像是绝境中的希望、拯救与新生、和平与安宁，黎森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词会组合在一起。
而目前在记录中被记录的次数只有两次，并不是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但是具体任务内容很相似，可在有限的环境，有限的空间，和有限的条件中，目前记录的通关方法是让副本内的玩家仅剩十人，副本会自动通关。
从数量上来看，似乎五次轮回都是通过将玩家数量降低到十人后自动通关的。
这个副本还有后续记载，从瘟疫方舟副本失败后会有debuff一直跟随玩家，如果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消除debuff的方法，debuff会一直消耗玩家直至死亡，这个副本是相当危险的，直接拿走玩家性命的恶毒副本。
小维还给了一些其他内容，记录这两个百人副本的玩家已经全部去世了，一个去世时间是在黎森刚刚开始用笔记本记录副本内容的时期，而另一人去世时间是在三个月前。
现在已经没有留存的瘟疫方舟的通关玩家了。
“全……死了？”黎森看着小维给出的副本，喃喃。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死亡率一向很高，本身从瘟疫副本中出现的玩家就带有相当强力的debuff，面对必死条件时是最容易被放弃的一波玩家，会出现这种状况并不算意外，目前能留下记录的两个玩家已经是相当强大且意志力坚强的玩家了，且两位玩家都是在无限世界中存活时间远超平均值，根据现有信息，两位玩家已经成功消除了瘟疫方舟debuff的作用，是在与此无关的副本中死去的。
虽然记录了内容，可因为是百人副本，并且地图较大，生存还是死亡并非完全和其他玩家相连，导致连存活下来的十人都有谁，玩家都知道的不完全，他们甚至可能根本没有见到面，再加上是时间久远的副本记忆，所以记录相当欠缺，内容混乱，部分内容模糊不清，主要描绘个人经历，很难借鉴。
只轮回过五次的副本。
黎森不知道何熙要如何度过这样没有完美通关先例的副本。
甚至黎森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选定的十人有没有一起进入到这个副本之内。
其他玩家没有提出要直播，所以黎森也没有主动提过，如今仅仅只有何熙一个视角，也让黎森明白作为玩家在没有多重视角的时候要探究副本规则到底有多两眼一抹黑，作为现实世界的人的黎森，完全找不出目前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能做点什么吗？
百人副本……
有很多很多玩家。
有数不尽的信息。
黎森找到失踪人士的汇总网站，根据地区和地域筛选了一下，在他附近的有信息记录的失踪人员一共有六十三个，黎森将失踪玩家的样貌罗列出来。
一个一个年龄分布不均匀，男女比例一比一，老人小孩都有，黎森望着这些失踪人士的照片，开口道：“如果，何熙的直播中出现了其他玩家，就对比一下和这些人是不是相同的吧，最主要的是要知道那十个玩家，是不是一起进入到这个副本里了。”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我已经记录了您发布的任务，小维将您的任务调整至第一顺位。
如果何熙他们副本失败了，恐怕自己也会连带着一起死亡，如今他也成为了实验的一部分了。
虽然黎森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可被他聚集在这里的努力活着的玩家的家属们，却让黎森心情压抑。
玩家亲属们有道具活命，可其他人呢？
“小维，给我副本信息。”黎森想要看看如果仅剩十人通关，会在现实世界有什么样的结果，是处理不好但通关了吗？还是存活十人就已经算的正常通关，或者完美通关了？
只是黎森粗略的查看了一下目前记录的两个副本内容，虽然两个玩家对久远副本记忆模糊，但根据对两个副本内容的描述来看，这两个副本并不是在相同地点发生的，似乎是类似规则但不同场地衍生的副本。
将信息给了小新，让小新查找一下和副本对应到现实世界的地点，发生过多少有可能是被副本影响到的死亡事件。
然而在十分钟后，小新却给了一个弹窗。
小新：主人，无法根据现有信息找到准确地点，失败原因可能有：1、信息描述不准确。2、记录本次副本玩家记忆错乱。3、根据时间推移，现实世界地形地貌大幅度改变，而原本地貌未被记录在现有网络之中。
黎森从小新的弹窗上移开目光。
找不到结果对黎森而言也并不是坏事。
就算知道了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明明就算自己没有参与任何副本过程，他也始终有可能在被陌生的玩家不断通关副本而保护着，只在自己参与的副本中担忧这和那，说到底……
也还是在心底深处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吧。
明明在做改变的事，却无法违背刻在骨子里的逃避，明明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在承认之时却依旧会感到羞耻，如今黎森依旧认为自己不是适合成为安全屋屋主的人。
黎森蜷缩着发呆时，突然从旁边的小维处跳出了一个新的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目前已确认选中的十人玩家之四，已确认范围内失踪人士统计表内玩家两名。
在黎森的眼前，目前已经有七名玩家的信息，所有人的头像姓名展示在黎森的电脑上，以及另外三名非范围内有记录的失踪人士和非选中玩家，居然已经出现了十人。
黎森眨了眨眼睛，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是因为地图很小吗？
没想到十人中就出现了四个被选中的玩家，那么其余的玩家在哪里，也在瘟疫方舟副本内吗？
黎森重新打开了直播间的所有声音，展示了画面。
何熙似乎并没有着急着去探索整个巨大的副本，而是就这么找到一个街边扫干净了积雪的台阶上坐下，而在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十人。
“这么长时间了，能聚集起来的玩家肯定都已经聚集了，现在能到这片区域集合的就仅仅只有十人？”何熙冲着直播间摄像头露出一个笑容，“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在其他区域之内的，也有可能是个十人组成小队了？简直像是竞赛圈一样，十人为一组，而一组获胜则通关。”
黎森意识到何熙大概已经从无限网络中查找过关于瘟疫方舟的信息了，每次副本仅剩十人后就会自动通关，大抵是因为十人一组为获胜的缘故。
十人队，十个队伍竞赛，竞赛什么？目标是什么？
“哎呀？叔叔你怎么了？”何熙的童音突然响起，在何熙的声音落下的同时直播间视角立刻对准了何熙目光的方向。
目光聚集之处的玩家的胳膊上不知为何溢出了很明显的血液，顺着手臂滴答滴答的落在了还有残留积雪的地面上，晕开了红色的痕迹。
玩家撩开衣袖，在他的臂膀上已经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学生已经上课了，在上课时学校周边很是安静，这么安静的、寂静的、毫无威胁的地方，却突兀的在玩家身上出现了伤口。
玩家微微皱眉，似乎是不理解伤口为何会突然出现，他表情平静，对疼痛倒是没有那么在乎，随手从口袋中拿了绷带出来止血。
“嗯唔……”何熙也传来一声痛音。
直播摄像头直接转向了何熙，何熙撩开衣服看向腹部，瘦弱的孩子腹部正在浮起红色，眼见着就要肿起来了。
有人似乎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十人队伍，但真正的队伍不是我们，能互相看见的我们不是队友，同时每一个人都和另外十个空间的某个人相连，十个不同区域的人连接成在一起成为队友，如果是这种可能，那通关副本的条件是什么？要在每一片区域内十人自相残杀吗？”
“有没有可能不是连接在一起，而是其他区域内的玩家可以直接攻击到我们这边，而他们有和我们类似的想法，认为这是一次小组竞争，正在试图排除我们？”
“如果是的话应该不会只伤手臂，而是致命伤，你难道是有什么保命技能吗？”
“有是有，但没有触发。”受伤玩家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道具，回答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平静了，这不太像副本该有的样子。”
“但我认为一片区域只有十人的可能性很大，要使用探索类道具尝试看看吗？”
“如果分区域，那我们现在分到的区域是什么地方？规则如何探索，和其他地方是一致的吗？”
“从副本名上来讲，难道我们是在方舟？”
几个玩家纷纷注意到对方身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的伤痕。
“我在手臂上刻几个文字，看能不能交流，如果有回应，就可能是不同区域内的玩家会连接在一起。”
“按照这个逻辑，那么现在在另外某一处的，是瘟疫？”
“瘟疫区域的玩家已经进入混战了？我们呢？只能等着其中某一个部分争斗吗？”
“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什么都不应该做？”
“不能就这么确定前提条件，太草率了……”
在直播间中，已经开始了十个玩家的探讨。
明明做什么都格外聒噪的何熙却仿佛成为了这次副本的记录者，安静的在一旁观察着所有事态的发展。
而在玩家之中，有一位怀抱着襁褓的女性靠近了一直坐在一旁的何熙，而何熙也明显注意到她，看向了对方。
在直播间之外的黎森自然知道这个玩家是谁，被选中的十人玩家的其一，姜新芳。
“孩子，你……”姜新芳小心翼翼的半蹲在了何熙的面前，在那迟疑并小心翼翼试图接触何熙的动作中，充斥着担忧和踌躇，哄着孩子一般，小声道，“阿姨给你积分和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如果有危险就立刻去安全屋好不好？”
何熙抬头：“嗯？”
“副本不是小孩子应该来的地方，这里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你还在应该被父母呵护的年纪，不应该一直为这种事操心才对，虽然我没办法代替你的父母保护你，可我希望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长辈，守护好每一个孩子。”姜新芳抱着怀中的襁褓，语气却隐隐透着失落。
黎森透过直播间，望着姜新芳游弋在襁褓和何熙之间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姜新芳的孩子活着的话，大概和何熙只差一岁多？

第99章
姜新芳和何熙的对话引起了另外几个人的注意力,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何熙。
在玩家中也有因为进化方向会缩小体型，可何熙是个孩子的事实相当明显，因为经过了饥荒和连番的副本导致没能健康成长而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即便他利用宽大的衣服修饰体型，在玩家眼中也根本掩饰不了半点。
“你没有看直播吗？这是个相当没礼貌的嘴臭熊孩子。”一旁有玩家道。
姜新芳却摇摇头：“不管直播中这个孩子是什么样, 亲眼看到之后就没办法不管, 这孩子不知道在这里生存了多久，已经没有人去教养他的礼仪了, 能牙尖嘴利点, 我倒觉得不是坏事。”
“如果是孩子的话，我也不希望有个孩子一直在队伍中, 去安全屋吧。”听上去似乎是出于在队伍中可能会拖后腿，可说这话的玩家语气却很温和委婉，似乎有不想让何熙厌恶的迟疑。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去安全屋，会不打扰到你们。”稚嫩的, 柔和的，满是可爱音色的孩童，让几个人都是微微怔忪，何熙的手轻轻触碰了下姜新芳怀中襁褓的布料, “这个，是女孩子吗？”
姜新芳有些意外, 很少会有人关注她的孩子，她特地用了有可爱太阳花花纹的粉红色布料做襁褓, 亲手制作可爱漂亮的小裙子，至少是能认出来是女孩子的。
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孩子, 姜新芳明显有些喜悦：“是的，是个小女孩，和你比起来应该是妹妹。”
“既然妹妹都能在副本里，为什么我不可以？”何熙迟疑着，像是怀疑着自己一般，轻声询问在场众人，“我会让你们很为难吗？”
黎森甚至能从直播间的声音中，回想起初次见到何熙时何熙独特的示弱能力，何熙本身一直都很擅长伪装成需要帮助的脆弱小孩。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你太小了，什么也做不到。”有玩家道，比起他人，开口的玩家更显冷漠，“你有危险，不要指望任何人救你。”
这句话说的并不客气，甚至算得上过于直白，让十人玩家的内部氛围变得很微妙。
直到何熙发出了一声明显是嘲讽的嗤笑声。
“各位，有能力的叔叔阿姨们，我请问你们一件事，你们现在还记得要怎么样帮助别人吗？我在无限世界也不算时间太短了吧，现在的玩家都还记得怎样团结，怎样信任他人吗？我倒是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何熙即便不说的很明白，可通过其他玩家的表情明显也能看出能理解何熙在说什么。
“想到的能帮我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我送走，这也太可笑了。”何熙的声线逐渐傲气起来，那瞬间的转变让人更加将目光更加聚集在何熙身上，“现在有玩家和玩家之间相连的猜测，那我即便去了安全屋也未必就能躲过一劫，相反还有可能会出现异常动荡，这次副本可是相当重要的实验和面相全体玩家的直播展示，我怎么可能会走？我可不喜欢将性命交给别人掌控，我也不认为在场的你们能比的过我的重要性，别找笑了好吗？你们在神童面前施舍什么同情心呢。”
姜新芳被何熙突然的反驳给怔住了，望着何熙，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虽然何熙明显刻意的嘲讽和挑起情绪，可在场的玩家似乎都很冷静。
之后其中一个玩家开口道：“你真是不自量力……”
“到底谁不自量力，你们在莫名其妙猜测些什么呢？有讨论我年龄的时间，你们不如好好的思考下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忽略了非常非常重要且绝对不能忽略的事？！”何熙声音上扬，即便是稚嫩的未变声的童音，却好像有着格外的威慑力，能让人去思考他的话。
“在副本里还有比探索规则更重要的事吗？”有玩家反驳了何熙。
“在瘟疫方舟中有百人玩家，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我在直播吗？”何熙在恶魔头套下的嘴角扬起了格外嘲讽的笑容，直接握住了一旁的无人机直播，按在了面前，让自己的笑容能直播给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喂，难道你们进不去安全屋，找不到屋主，拿不到直播设备吗？”
这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找屋主拿到设备直播？
既然是十个人被分配在不同的暂时无法交汇的区域，如果用以往的思考方法，根本就不如直接用直播来的方便迅速。
“我开直播时，说我不需要各位玩家的帮助，但是你们所有的玩家都得明白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道理，所谓安全屋，是连接在每一个副本里，甚至是整个无限世界里！所谓安全屋和安全屋屋主，从一开始就在我们触手可及之处了！”
的确没有人真的考虑过这件事。
虽然上一次直播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现在在玩家中也经常会出现等待直播开启的声音，却根本没有人想过要主动去依靠安全屋屋主。
甚至何熙的直播，只让大部分人认为这是来自安全屋屋主的一场实验，实验对象仅仅只有十人，而开放的百人副本中的另外九十个玩家，不过是连带对象。
“喂，各位正在看直播的无能的思维固化的自以为聪明无比的玩家们，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们的时代不同了。
何熙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张扬的，对准无人机直播摄像头，肆无忌惮的发表着他的演讲，甚至傲气的调侃和嘲讽着正在观看直播的所有人。
“你们以为来自安全屋屋主的主动帮助是什么很廉价的事吗？”
“为什么非要通过直播让别人指导自己，这种一点也没有效率的事在新手期做做就得了，动动你们那生锈的脑子就能发现的细节和规则需要别人来给你们提点吗？需要道具就发布委托，需要帮助就发布委托，不比你们开着直播坐等别人来帮忙解惑更强！”
“更何况经过这么多次了，难道你们还不理解吗？能帮助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去诉求，去争取！而且能通过自己而求得的最有效果的帮助，就是通过安全屋联系到的、真正会为了你们付出和使用道具的，被你们守护着的亲人！”
“别太小看安全屋了，你们以为安全屋能做到的是什么？——我们已经可以连接现实世界了。”
“就算不断攻略无限世界的副本，也不会再有任何发展了，不过是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事。”何熙放开了无人机直播摄像头，蔑视着所有人，“我们已经可以连接现实，来影响我们根本无法改变的环境了！屋主已经给我们铺垫了那么多可能性了，可屋主从来都不是玩家，他改变不了无限世界，在这里的人，是我们！”
“踩上了安全的踏板，却还不敢弹跳，这算什么玩家啊？只为了活命的话，活命都会变得困难。”
“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现在要开启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建立新制度的时代了。”
“做你们该做的，能做的，最应该做的事情，废物们。”
邪恶的，肆意的，一点也不顾忌所有玩家心态的嘴臭小鬼头，在这一刻放弃了平时会面对着成年人时示弱的机会，像是在说他已经不需要帮助，不需要示弱，他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他要开始朝着更大的可能性前进了。
黎森蜷缩着身体，望着直播，大脑宕机。
黎森在何熙要直播权限的时候，也问过要不要弹幕权限，可何熙拒绝了。
开启直播的只有何熙一人，他说要将这一次直播的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不给其他玩家任何展示自己和带节奏的机会。
可现在却引导其他人来取得直播权限，证明他要展示的部分已经展示了。
何熙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玩家探索规则的讨论中，对何熙而言，这个副本早就有了另外的解法。
重点，是在他吗？
要让他频繁的联系现实世界的人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眼神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手指居然不受控制的正在发抖，可勉强集中的注意力又因为慌乱的思维被打乱。
要……稳扎稳打。
凌维新说，不知道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连接会产生什么样的事，所以要一点一点谋划着，才能更安全、稳妥的达到目的。
可现在的何熙，却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黎森的脑海中突然飘过和何熙对话中不是很起眼的一句话。
——我可不喜欢什么深谋远虑仔细规划，我最擅长的，从来都是临机应变。
从直播中还不断传出何熙肆无忌惮的高谈阔论。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无限世界无法影响到安全屋，也无法影响安全屋传达给现实世界的信息，这不是很有趣吗？这难道不是作为被迫成为玩家的我们，反抗的曙光吗？不过也不能确确保完全不会出现意外，你们，有好好给屋主上防御道具吗？”
黎森勉强聚焦了目光，看向直播，何熙非常坦然且没有任何规划的进行着煽动，他的笑容因为正在换牙期导致看上去很滑稽，但让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好笑。
尤其是黎森，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黎森不觉得自己很聪明，他根本不懂得揣测人性，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去预测未来，被选定的十人玩家里，黎森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何熙会成为这颗突然引爆的定时炸弹。
何熙这么做，几乎是直接向那些可以修订规则的未知之物，宣告他们正在偷偷摸摸进行的事。
现在这样要怎么才能达成报丧鸟想要的‘更改必死条件规则’的结果？何熙真的有好好思考过吗？
何熙有想过他这么明目张胆，会不会和凌维新一样触发必死条件死去？
黎森全身用力缩紧，甚至脚趾都狠狠收紧。
何熙不顾及任何人，也不会照顾任何人情绪。
肆无忌惮的将他彻底拉入到他无法控制的局面中。
黎森仿佛背靠着一棵大树的阴生植物，因为大树的轰然倒塌被迫面对阳光，明亮和炙热让他仿佛生命力都被焦灼。
“屋主！！！屋主！！屋主！！！”稚嫩且格外有强烈存在感的声音，陡然穿透一切响彻在在黎森的耳边。
那声音仿佛爆炸了一般直接将黎森炸醒，大脑因此而生生的疼痛，那声音居然能直接穿透小房间的强力隔音直达黎森的耳膜，那声音强烈到一声一声的撞击着黎森的大脑，如果不制止的话……
黎森颤抖着双腿起身，去向了小房间之外，一眼就看到在角落中被放置的一个奇怪的道具，里面传出了何熙的声音，这居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熙悄悄放在这里的道具。
黎森因为被声音折磨的痛苦，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抗争，跪坐在那小小道具的面前之时，声音消失了。
黎森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脑袋中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眼神逐渐聚焦，看到了那道具——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布娃娃缝制的很可爱，手中举着一个塑料做的小喇叭，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小的道具能发出那么庞大的折磨大脑的刺耳声音。
黎森伸出手想拿走道具，一声清脆的‘屋主’让黎森一个激灵下意识捂住耳朵，可却发现这次的声音不再刺耳。
“你现在百分百在怂，这是录音留言，我可没那么多功夫添debuff来给你来个牛皮的留言，这段录音仅会播放一次，听好了，不准怂！
我再重复一次！普通人能做好一件事就足够了！你要做的且能做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区别！
必死条件的事交给我，
我也会让这群已经逐渐变成被圈养到麻木的野猪们想起自己的野性。
你做不到的事，就交给其他玩家，要么去找我爸妈！
不承担不是你需要承担的责任，记住安全屋这三个字对玩家的意义，安全、缓和、平静、希望，不可以慌。”
黎森呆呆的听完了所有的对话，眼睁睁的看着那小玩偶放下了手中的小喇叭，低下了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去声息。
黎森隐约记起，何熙的进化方向是诅咒娃娃，鬼使神差的想着何熙那样看上去就不细腻的孩子是怎么动手制作这么个奇怪的娃娃的。
黎森拿起娃娃，这小小的娃娃根本还没他的手大，握在手中的感觉柔软又奇怪，简易的豆豆眼没有神采，黎森盯着那豆豆眼发呆。
只有一遍的录音，在混乱之中的黎森根本记不住所有的内容。
只是，黎森意识到，何熙提到了他的父母。
讨厌的，总是说着很现实的话的孩子，其实对父母强烈的依赖着。
他从头到尾，就在全身心的想要依赖着仅仅一门之隔，却隔着一个世界的亲人。
何熙只是相信他愿意传递信息，相信了他的帮助，而他真正信任和依赖的人，是在现实世界中的父母，亲人。
虽然依旧是很让人不舒服的语气，可这番留言，好像是何熙在隔空撒娇一样。
何熙还保留着在无限世界中摸爬滚打的玩家们丢掉的最纯粹的对他人的信任。
黎森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手中揉捏着已经失去了道具效果的小小玩偶，看着柔软的玩偶在他的手中被捏成各种各样奇怪的动作。
他根本连一个孩子都比不过吧。
七八岁的……孩子……
黎森捏着小玩偶的手逐渐停下。
何熙的做法真的没有可取之处吗？
他影响到无限世界已经大半年了，手机和网络也被无限世界的制定规则的未知们知道了，它们必然也知道安全屋了。
知道死亡率在降低，知道玩家正在逐渐出现惰性，知道副本会因为现实世界的原因而降低难度……在一系列变化后，他们选择修订大规则。
他们能除掉凌维新，却没有能来找他。
不除掉安全屋，却选择修订大规则，这个行为，本来就很……
果然是因为没办法除掉他。
如今他找了十个玩家进行试探，大张旗鼓的收集信息，丝毫没有低调行事，可现在已经确认了四个玩家了，无限世界知道黎森在做这个实验，却没办法阻止，或许真的是因为无法干涉到现实世界。
无限世界干涉现实世界的方法，来自玩家。
可黎森没有亲密的朋友，没有愿意为他的安全付出代价的亲人，他不是任何一个玩家的锚点。
在他的房间里又到处都是防御道具。
或许真的可以做些什么了。
更进一步的，稍微冒进一点的，做和之前不一样的事。
他推动了进展，却没有做好推进的准备，从未擅长做决定的他，何熙帮他做了决定。
即便不知道何熙是有意还是无意，但黎森……轻松了很多。
做原本他就在做的事，如果将更多消息，传递给何玉奇。
如果不能一次性让所有人知道，需要再求稳一些话，就只告诉和瘟疫方舟副本有关的人信息。
黎森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一次的副本，在熟悉的地点，没办法找到奇怪的部分，似乎有十个视角，能得到的信息不足，黎森在面对这个副本时，和曾经每一次主动要求帮忙都不同。
就像是无限世界发现了黎森的盲区，故意用这个副本来干涉他一样。
他只是坐在直播前，看着直播，听着内容，听着细节，看着玩家的分析。
但无从下手。
他找不到办法，做不了什么，就交给能做到，且必须做到的人去做……
黎森眨了眨眼睛。
手指好像在回温。
黎森垂眸看向自己握着小玩偶的手捏着小玩偶手上的喇叭放到小玩偶手上，意识一直很清晰的注意着小玩偶的细节。
平静下来了。
平静到开始觉得玩偶非常可爱。
突然从身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衣柜开门声，黎森坐在地面上偏头，看到的是浑身浴血的玩家。
是他选中的十人玩家之一。
玩家很狼狈，全身上下都是鲜血，在看到黎森时立刻道：“屋主，呆在那里，别靠近我。”
鲜血太多了，黎森无法看出玩家到底有哪里受伤，因为玩家要求他不靠近，黎森只能放弃了召唤白团的行为。
“我进入了瘟疫方舟，现在来拿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可以给我开放直播权限吗？”玩家问道。
十个被选中的玩家，有五个已经确定了。
就像是在对黎森说‘可以’一样。
黎森点头。
看着玩家打算去拿标签换道具，黎森道：“直接拿走吧。”
“嗯？”玩家看向黎森，似乎有些疑惑，还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是我要做实验，所以提供东西。”黎森喃喃道。
“那我不客气了，屋主。”玩家直接取了直升机和设备，在离开之前对黎森道，“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实验什么，但我会努力做的。”
“努力什么？”黎森不记得自己将必死条件的事宣扬出去。
玩家也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望着黎森憨笑：“就，能努力的，都努力看看。”
黎森眨了下眼。
玩家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满是鲜血，道：“屋主，如果有玩家带血来，暂时不要靠近，这段时间最好在房间里别出来，瘟疫方舟的瘟疫，如果是真的是瘟疫就一定会传染，你要小心，我现在也不确定血迹会不会传播什么，现在我虽然我想打扫，但我现在……”
“嗯。”黎森道。
安全屋内早就不知道被多少玩家设置了净化类道具，这些血液过一会儿就会干干净净。
“请小心。”
玩家离开了。
只是没两分钟，再次进来了一个玩家。
玩家局促的站在黎森附近：“你好，屋主，我来拿无人机和摄像机，那个，我想要直播权限，我也是这次瘟疫方舟的玩家，可以吗？”
黎森望着玩家。
陌生的，没见过的人，不是他选中的十人玩家之一。
是被何熙煽动的玩家。
“……嗯。”黎森道，又补了句，“免费。”
玩家眨巴眨巴眼睛，对黎森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去拿物品。
黎森找到白板，写上了进入瘟疫方舟副本的玩家可以免费拿走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可直接在电脑上的小维处申请开放直播权限。
“屋主。”未离开的玩家抱着设备，站在黎森的身后，“我也可以和你选中的玩家一样，联系我的家人吗？”

第100章
玩家安静的站在黎森身后, 望着刚刚在货架上挂好白板的黎森身影，瘦弱的，矮小的, 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气，异于普通人的人。
第一次见到安全屋屋主之时, 对于屋主那死气沉沉的状态, 玩家想着，大概这是和无限世界不同的崩溃吧。
“我偶尔会来安全屋, 吃点东西, 简单发个呆，不用考虑危险, 放松一下，会对接下来打起精神攻略副本很有效果，我一直都只将安全屋当做一个可以平复心情的地方。”玩家现在隐隐约约回想着在安全屋的简单时光，“我逐渐的察觉到了我的无知, 或许我的确没有强大的玩家那样全面的思考能力，不如其他玩家聪明, 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能被动接受。”
玩家凝视着黎森，可黎森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某处, 或者根本就没有看到某处，玩家甚至怀疑黎森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更坏的消息还是来了, 原来我的亲人其实并不仅仅是在我攻略副本失败时会死，现在已经变成如果我副本处理不好就会有直接影响亲人生活的灾难, 我就再也没办法安静的做些什么了。”
玩家知道，自己一直紧绷着。
“我不知道怎么样的副本才叫处理到完美, 怎么样才不会影响到家里人，在我这么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生存的时候，我的家人却因为我的无能而受苦，我该怎么办？难道从我穿越的这一刻开始，就是给我的亲人带来数不尽的痛苦和麻烦吗，我的努力真的是有效果的吗？我的亲人现在难道只是活着，但吃不饱，穿不暖，受人白眼，被人欺辱吗？”
玩家偶尔会听到有什么断裂的声音，在某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之后重新意识回归，逐渐次数增多，玩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于紧绷了。
玩家望着眼前的屋主。
大部分玩家都有这个意识，屋主并不是一个积极向上，轻易体谅他人的人，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引导，可玩家却不知道自己在崩溃之前还有多少时间等待屋主改变。
眼前的屋主，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
仿佛能接受任何人的任何言语，却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倾泄的情感。
已经逐渐开始不清醒甚至是疯癫的大脑中叫嚣着想要对安全屋的屋主使用道具，改变他的思维，控制他的行为，可那尚且清醒的玩家们布置的层层防御道具让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触碰到安全屋屋主的可能。
他已经快疯了。
疯狂的怀疑自己，疯狂的质疑一切，甚至偶尔会闪念过为了不是自己的人这么强撑着努力真的值得吗？
痛苦的记忆开始覆盖和亲人之间的美好回忆，甚至连对安全、美食、宁静的渴望都开始消弭。
现在安静的来到安全屋，笔直的站在安全屋屋主的面前，什么都没做，玩家已经觉得自己是近期罕见的理智时间了。
那个开启直播间的小鬼的话，触动了自己。
现在可以开始改变了。
或许真的可以通过安全屋屋主，通过现实世界，在已经毫无改变的无限世界中建立新的制度，这终究让玩家已经踏入崩溃边缘的理智回归了一些。
玩家非常确定，自己可以为了无限世界新制度的建立，做任何事。
即便是听一个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小鬼头的话也无所谓，如果能改变，如果能摆脱，如果能看到一点希望的话……
会做任何事的。
自己会做任何事的。
但前提是，这个对一切都很懈怠的、毫无动摇的，只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溺着无法自拔的安全屋的屋主，给予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自己太恐慌了。
安全屋屋主是自由的，他有立场、有能力拒绝一切，甚至他只需要走出安全屋，就什么都结束了。
很害怕……
“我也有给你发过消息，希望你能选中我，让我和我的亲人能联系，只是我落选了，比我要更迫切的想要知道亲人的事的玩家可能还有很多吧。”
现在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吗，现在的自己还理智吗，他对安全屋屋主说的话是正确的语序吗，对方能听得懂吗？现在自己说出的话，是什么样的语气呢？
“我现在也在瘟疫方舟副本里了，和你选中的那几个玩家一样，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联系我的家人……”
玩家其实和屋主有过交流。
只是自己并不擅长和人友善相处，不爱表达，更何况并没有要请求屋主做点什么的想法，所有的不主动，都让自己和屋主的每一次擦肩而过，都没有在隐约能看到的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留下任何记录。
这个人没有驱动他做事的理由。
这个人甚至不会主动看向任何人。
这样的人能影响无限世界的改变吗？
依稀之间，玩家听到脑海中出现的啪嗒的声响，像是火花转瞬闪过，玩家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转瞬后清醒，却突然对上了安全屋屋主的眼睛。
不知何时，安全屋屋主已经转向了他。
屋主将遮挡目光的发丝撩向了耳后。
直白的看着他。
依旧是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仿佛照射不进光芒。
和身材一样瘦弱的脸颊，双眼显大，其中的无神更加明显，比起站在死亡线上的玩家要更加虚无，让人几乎无法去注意屋主的样貌。
自己正在被注视，明明没有透出自己的影子。
“可以。”屋主有气无力的声音，平静的语调，毫无波澜的宛若机械一般的冷淡情感。
屋主并不是会拒绝所有要求的人，在玩家看来，这种不稳定的同意，大概是在屋主心中有自己对于现状的衡量，旁人无法得知他是如何思考，或者是不是真的有在思考。
一点也不意外的反应。
“我会先将你的消息发出去的。”
什么？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全部的回答，玩家已经认为他和屋主已经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
屋主会一如既往的转身，离开，对一切的事情无动于衷。
“除此之外，我做不了什么，你们自己想办法。”
屋主冷漠的，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可玩家却还是听出了和以往不同的端倪。
屋主移开了目光，撩在耳侧的发丝垂落，玩家依稀看到了屋主的侧脸。
而这时候玩家意识到，屋主撩开发丝，是为了看清自己的脸。
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虽然细小，却依稀能从微弱的感官中，捕捉出那一丝异样。
“谢……谢谢。”
目光追随着屋主，对于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积极回应，他反而是最没能迅速反应过来的那一个。
这就是那个语气狂妄的孩子说出那样的话的依仗吗？
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让安全屋屋主改变了？
原来是可以改变的吗？
玩家未曾将安全屋当做希望之地。
崩溃的精神无法修复，当一个人精神已经颓废到这种程度之时，什么时候会选择死亡都不奇怪。
在无限世界摸爬滚打久了，相信他人已经成为了奢望，可却有不曾放弃的玩家，带领了屋主，创造了生机？
原来他一直都没在努力，停止思考随波逐流，连近在咫尺的希望都不曾争取。
“我叫田海。”玩家面对着不再看他的屋主的侧脸，他依稀听到了啪嗒的声音，可这时候玩家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他崩溃的声音，短暂的断线，反而像是自救一样，是自己警醒自己的声音。
屋主迈开了脚步，似乎并不想和他交流。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再来，来……向你道谢，这次副本，我会尽力攻略的，我亲人那边的事，就麻烦你了。”
屋主依旧没有停留，和他擦肩而过。
就和往常任何一次一样，田海都只能看到屋主擦肩而过，仿佛没有生机之物，仿佛吞噬阳光的漆黑，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屋主好像和任何一次一样和他擦肩而过，看不到他，也不会看他。
屋主张了张嘴，似乎也在思考能说的话，在屋主合上双唇时，田海以为他们的交流已经到此为止了。
然而屋主的声音再次出现：“别指望我，指望他们自己吧。”
田海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新奇的，就好像很久都不曾听到过自己的心跳一样。
这或许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流，可这一次相互交流的对象是颓丧的屋主和濒临崩溃的玩家。
黎森在进入了小房间内之前，站在物资空间前，拿走了几包压缩饼干和可乐后才回到小房间，关闭了门。
就算有清洁类道具，黎森也不打算和任何一个现在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尤其是瘟疫方舟来的玩家接触太久。
很可能会靠近未知瘟疫。
生病很痛苦，无法思考，无法行动。
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现实世界的人，还有可能将无限世界的瘟疫带入到现实世界里。
现在的状况已经很混乱了，黎森永远都不想做那个会雪上加霜的显眼包。
黎森斜眼看了下身边手机直播，点开了声音。
“哎呦，你们几个，大冷天的站在外面怎么呆了这么久啊？”
黎森微微一愣。
接触的久了，黎森也隐约知道现实世界的人和玩家在说话语气之间都有很大区别，就如同不同水土有不同方言一样，而这一声没有任何防备，热情惬意甚至比较缓慢的语调出现的瞬间，就让黎森意识到这不是玩家。
直播间中几个玩家同时安静，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方向是一个在学校对面开奶茶店的老板，老板穿着朴素的长毛衣，长发盘在脑后，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快进来，怎么都只穿这么一点点衣服啊，真不怕着凉了吗？刚好现在上课我这里没什么客人，不然你们先进来暖和暖和？”
黎森的目光停留在那老板处，以及那熟悉的店铺门口。
在他成为家里蹲之前，这家店刚刚开门，正在做开业活动，给每个学生赠送两张小卡片，学生如果手中能集齐三个不同类型的卡片就可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抽奖的奖品是店铺内的某种品类的奶茶，因为可以和同学交换卡片，还能抽奖白得奶茶，意外的获得了不少学生的青睐。
黎森没有可以交换卡片的很熟的同学，甚至没有接过卡片，只是对这位奶茶店店长比较眼熟，因为那时候的黎森觉得老板在面对学生之时，笑的温和，样貌又很漂亮，总是站在门口被学生聚集着抽奖，没有任何不耐烦，始终满面笑容。
他和老板没有任何交集，他不过是在庞大学生群体中极其不起眼的一员。
十年了，这家奶茶店还开着门吗？
还是说副本内的时间，并不是现在呢？
当黎森的目光再次注意到玩家之时，却愣住了。
玩家们此时面对着热情招呼他们的老板时丝毫没有任何情感的冷冽眼神，所有人错落的站在一起，只是没有一个玩家真正的将老板当做同类，甚至是活人。
在直播之中或许会转达失真，但当黎森记忆中熟悉爱笑的老板，和满是防备甚至已经隐约透露出疏离、恶意和对峙的玩家，这一瞬间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巨大错落感，让黎森不知为何伸手捂住了后脖颈。
仅仅是一次眼神。
都会让黎森再次意识到玩家和正常人的不同。
黎森关掉了直播。
即便是再熟悉的场景，他恐怕都做不了什么，仅仅是和玩家一样能瞬间对副本内的异常做出防备，都是黎森做不到的事。
黎森不认为自己的智商能处理好这个副本的内容，所以或许就按照何熙所说的，做好他能做的事就好。
黎森习惯性蜷缩在电脑椅上，伸手拆开了一包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的口感，一如既往的很好，带着甜味和简单的香甜，给因为副本而错过的早餐时间的身体补充一点能量。
黎森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压缩饼干包装袋。
“小维，简单总结瘟疫方舟副本的进展和内容，将目前能收集到的瘟疫方舟的所有玩家简单信息传过来，还有关于他们和家人的信件也一起。”
黎森的无限世界手机上立刻出现了弹窗。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小维竭诚为您服务。
既然他没有办法搞懂副本，那就交给能搞懂的玩家自己来解决。
何熙应该有要如何改变必死条件的想法吧。
如果何熙的要求是要和现实世界参与其中的话……
黎森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黎森：你在哪里？
何玉奇：现在正在高中校区。
何玉奇：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何玉奇：我可以使用道具。
黎森意识到，何玉奇居然是早早等在了高中校区附近，在等他的回应。
这个人明明是需要使用他聪明的脑袋去做有利于人类的实验，现在却因为根本无法研究的未知，浪费时间在等待他的消息上。
黎森：来见个面吧。
黎森：我会告诉你一些事。
黎森按着手机按键。
黎森：何熙特别精神。
何玉奇：我很快回去。
黎森将手机放下。
独自一人在小房间之内，靠在电脑椅的椅背上，眼神好像聚焦在房顶，可好像什么也看不到眼睛里。
无限世界玩家现在应该正在殚精竭虑的想办法攻略副本吧，现在无人机和直播设备的储备还够吗？因为之前凌维新还在的时候以防万一他也进了货，但是他没有数内容，等回头让温霞再送货吧。
现在在他单元里已经换了一波邻居吗？其他邻居都住在哪里了？没有他这种邻居了，他们应该很高兴吧，虽然黎森觉得自己也有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干净了，至少后来应该没怎么长虫子。
都说家里蹲会变得油腻，可他好像都不怎么出油了，之前他已经瘦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要将无限世界的事情，告诉现实世界的人了。
曾经不愿意转达，只是因为觉得一定会招惹到很多很多麻烦上身，所以才非常坚定的表示不会帮助玩家。
事到如今，也是为了避免挑战太过麻烦的事情，为了将事情甩到别人身上，才通知现实世界的吧。
看上去好像他没什么变化才对。
刚刚离开的玩家，叫田海吗？
普通的名字，大概很快就会忘记。
来来往往的玩家实在是太多，在庞大的玩家群体之下，现在记住的人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死了。
他的脑容量，大概是因为家里蹲蹲的久了，变得很小。
长时间不动脑，大概会退化的，所以现在只是随便想了点事，却已经疲惫到不知道应该如何动弹了。
哪怕只是停在这里，时间还是在流动。
在他停留的这段时间内，玩家的时间是如何流动的呢。
清澈的，并不刺耳的门铃响了起来，是门铃。
黎森骤然从自己的意识中抽离，起身，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似乎只过了十来分钟吗？
他这里距离高中还是有点距离的，每天上学放学大概需要走路三四十分钟吧，是因为有车吗？
耳边的门铃在响了第二声时，黎森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为何又发起了呆。
虽然已经决定要这么做……
黎森站起身，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虽然见过了几次何玉奇。
黎森的手指悄悄收紧。
只是这一次的话，大概就彻底脱不了关系了吧。
黎森扣下了门把手，将门打开。
只是他实在是不想看到一个一个在他眼前离开，甚至在死前还有时间和他道别，甚至是留下遗产的人了。
他明明不想接触到复杂的人才选择一直待在安全的屋子里才对，现在安全屋真的让他过的很辛苦。
频繁的和人交流，这大概是现实中的正常人一直都在过的生活。
他们总是见到，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人。
站在门口的何玉奇，其实看上去比他的年龄要苍老，他更疲惫，也似乎不怎么好好打理自己的外表，这个拥有聪明的大脑的男人，现在却连使用大脑的机会都没有。
“进来。”黎森道。
何玉奇在绕过黎森身边之时，黎森依稀闻到了风雪的清凉气息，甚至黎森还看到了何玉奇身上融化了的却还没有干透，浸透了衣服的霜雪。
黎森眨了眨眼睛，关闭了大门。
稍微拉开了在小房间内的窗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魏兰要给他这个平时只会拉着窗帘的人留下这么一闪小窗户。
外面下雪了。
那无限世界里也下雪了吗？
“我可以做什么？”单刀直入的来自何玉奇的询问。
他打开了手机中的直播，并没有去看挣扎的玩家，只是扫了一眼直播间的数量。
很短的时间之内，直播数量变多了。
已经有好几个来到安全屋取走了直播设备的瘟疫方舟副本的玩家了。
玩家的行动力真的很迅速。
而黎森将手机翻转过来，放到了何玉奇的面前：“你能看到这里的直播吗？”
“什么直播？”何玉奇明显瞪大了眼睛。
“你能看到什么？” 黎森问道。
“一个手机，应该是大概是新出半年左右的产品，屏幕关闭没有在使用，你正在试图拿着这个手机向我展示什么，只是我看不到。”
何玉奇描绘的很多，甚至包含自己的想法，黎森也没觉得意外。
就像无限世界的玩家看不到现实世界联网的信息一样，现实世界也没办法看到无限世界的事。
明明现在何玉奇就在安全屋内，却也看不到。
所以见到的只有他吗？
“我会说些，你觉得很荒谬的话，你最好信我，不信就多想想何熙。”
黎森琢磨着自己的话，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话说出口后感觉有些奇怪。
“嗯。”何玉奇点头了。
在何玉奇见识了这么多奇怪的道具之后，如果还不相信，反而很奇怪了。
“有一个世界，叫第二世界，现在的叫法，叫无限世界……”
黎森并不是一个擅长阐述和自己有关事情的人。
对别人的事情能回答流利，帮助思考，可一旦轮到自己需要表达之时，一切都变得磕磕巴巴。
但是至少只有这件事，黎森需要更清楚的告诉何玉奇。
“他们或许，以后可以不死也能完成探索，只要必死条件被更改了的话……”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何熙说……”
“相信在门外的那些人。”
“所以我打开了门，让你进来。”
黎森不知道两边世界的人会不会知道……
这或许是第一次，他真正的让门外的人进来。

第101章
这个世界有未知之处, 人类无法破解。
何玉奇第一次发现这个现实的时候，是在何熙消失的时候。
曾经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有规律可以探索, 只是缺乏钻研和研究，在何熙失踪后所有的傲慢都被打破了。
即便依旧能够认真的进行手头的研究, 可对世界, 对现实，对自我的怀疑, 始终都未曾消散。
所以当黎森带着未知、神秘, 以及失踪的何熙的消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对何玉奇而言是绝对无法放弃的机会。
查找黎森的消息, 判断黎森的方位，举家搬迁到黎森身边，即便黎森没有任何主动联系，何玉奇也依旧会停留在黎森最近的距离。
那是未知之处, 如果触碰会遇到什么都未可知，但何熙的安全, 让何玉奇多了几分耐性。
对人言听计从是相当危险的事，更何况是他的身份地位，好在黎森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甚至要求已经少到过分了。
所以何玉奇也认为, 对象是黎森，或许反而是好事。
是他太天真了。
“你为什么, 不早点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何玉奇抓挠着头发。
只是在脱口而出这句质问之时，何玉奇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够冷静。
何玉奇完全理解了黎森说的每一句话, 当然不会错过只有黎森本人能联系到无限世界这件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何玉奇立刻试图挽回自己失控的冒犯。
只是, 何玉奇抬头之时，却没有看到黎森出现因为他而生出愤怒的情绪。
黎森没有解释。
他只是蜷缩在电脑椅中看着自己的双腿，亦或是什么也没有看。
看上去黎森也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释，他甚至没有将自己的愤怒放在心上，受到影响。
这是不正常的。
黎森和普通人的反应不一样，他或许本性就是如此低沉，毫无生机。
所以才会让如此危急的应该早就应该让更多人参与进来的稳固事态的事发展的如此缓慢。
但是黎森并不是什么也没做，现在何玉奇才知道了黎森一直以来让他做的那些奇怪之事的前因后果，虽然很草率但所作所为的确都有效果，如今他也可以的正常说出这些事，可能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也不排除是被动的进步。
何玉奇认为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甚至应该感谢至少在如此危急的状况下至少这个怠惰又冷漠的人，还知道将事情说出来。
“我能知道副本的消息吗？”何玉奇问。
“嗯。”
“实时吗？”
“嗯。”
“我在现实中如果做事，是的确实打实的可以影响到喜无限世界的对吧。”
“嗯。”
“我会立刻开始着手调查，并且将所有进行的工作分享给你，你应该能把信息完整的提供给那些玩家吧？”何玉奇问道。
“嗯。”
没什么生机，丝毫不积极，但是至少现在在需要他做事的时候也没有拒绝。
何玉奇深吸了口气。
在所有的情绪过去，何玉奇强行冷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的事，并非如他所想，如他所愿，所以可能也正是因为黎森的怠惰，才让现在的事态发展成为一个较为有利的结果，毕竟那是无法预测的世界，如果其中发生了什么会影响到现状也不一定。
最好的时机，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
“感谢你，感谢你存在。”何玉奇不得不承认自己如此感谢黎森的存在，让他还有机会触碰到无限世界，找到自己的孩子，“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终于，何玉奇获得了黎森的注视。
何玉奇也同样回望着，这一个可能握住不知名命脉的重要轴承。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
“何熙是什么样的孩子？”黎森突然问道。
何玉奇愣了愣。
“是我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让人头疼的小兔崽子，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我才知道别人家的熊孩子都是天使。”
在何玉奇话音落下之时，黎森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微妙。
大概是自己的表情不太一样了吧。
何玉奇不是没有听出黎森在阐述无限世界的内容时着重说了不少关于何熙的事。
“但是的确是个生命力满载的孩子，他能有现在这样的发展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的自豪感，没想到在这种担忧无比的时候也能触发，何玉奇忍不住觉得好笑，想到何熙在那边那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黎森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道：“我会把该给你的东西，都发过去。”
“麻烦了。”
“不要公之于众。”黎森道。
“我明白。”如果太张扬，难保不会发生什么，现在处于试验阶段期间，知道的人不应该太多，何玉奇比黎森更明白这个道理。
何玉奇等着黎森继续叮嘱，他能看的出来黎森的欲言又止。
只是，黎森却只是问了一句没什么信息的问题：“你已经有办法了吗？”
目前刚刚接收了消息，何玉奇也难免混乱，只是面对黎森的问题，何玉奇有且仅有一个回答：“就算没有办法，也要找到办法，这是为人父母的职责。”
黎森似乎已经没有再和他交流的打算了，何玉奇也很有眼色的离开。
按照黎森的说法，如果他停留在黎森家里，会妨碍玩家进入安全屋。
那么如果可以，他未来都可以全部网上联系，不能剥夺任何一个玩家求救的可能性。
关上了门，回到了家中，看到了焦虑的在家里的妻子。
“我听说你被黎森叫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朱艳茹焦急无比的上前握住了他的衣服，眼中满是期待和希冀。
为了能够时刻知道具体状况的朱艳茹，主动做了更为轻松的工作，她用更多时间投入学习，积极参加复杂的难度更高的短时间内很难出结果的研究，比起曾经要更不受重视了一些，只是她为了自己的孩子，自愿如此。
要做的事像山一样多。
应该按照他和黎森承诺的，立刻开始着手调查关于副本的事，关于参与副本的玩家的事，分析线索，帮助无限世界的玩家。
只是……
哪怕只有一分钟。
何玉奇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在愤怒和焦急过后，剩下了满满的担忧和悲伤。
他的孩子是令人自豪的孩子，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也能走出自己特色的道路的孩子，比起任何人都要努力，都要坚强，都懂得该前进的方向。
只是作为父母，作为生育、养育这个孩子的亲人，他们更在意的不是孩子的成就，而是他能健康、安全……快乐。
何玉奇死死咬住牙，红了一圈眼眶，酸涩感进入鼻腔，进入口内，甚至让湿润的口腔喉咙干涩，语调不清晰，泛着平时不会品尝到的略显咸腥的味觉。
或许隐瞒着妻子，不要让妻子担心会更好。
但何熙也是妻子的孩子。
他们应当同心，何玉奇无法对朱艳茹隐瞒。
妻子哭了。
担忧着何熙的心情不会比何玉奇少半分。
但是得到了何熙真正的消息，知道了何熙真正的处境，妻子的身体都在颤抖，何玉奇也能感受着妻子在他肩头留下的温热湿意。
“没有时间闲着了，得立刻找到方法，帮助小熙，小熙现在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做，我们得做点什么，老公，你比我聪明，你得比我更多的找到消息才行，只要让那该死的他妈的艹……必死条件更改，以小熙的生存能力不会有问题。”
或许他们现在应该立刻分开，争分夺秒，可何玉奇还是更加抱紧了妻子，只多这么一会儿……
“真是个聪明孩子，妈妈真的要骄傲死了，等以后小熙从那边出来，我会给所有朋友炫耀我的小熙。”
朱艳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哭音，可她现在无比清醒。
朱艳茹拉扯了何玉奇后背的衣服，何玉奇放开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他们不能比在危险中还在更加努力的何熙更差。
-
黎森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思绪乱七八糟。
何玉奇对他的质问，黎森并不是没有听到。
但是黎森没有任何想要回答何玉奇的质问的想法，也同样没有类似的理由，他只是纯粹的不想找麻烦而已，就像连回答何玉奇的质问都会变成麻烦，所以黎森本能的选择了逃避一样。
黎森至今也无法分辨自己的行为到底应该如何划分对错，回到过去，再次开始，黎森可能也依旧会这样。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合适做安全屋屋主的人。
而现在被迫站在这个立场上行动，对黎森而言绝对没有半点轻松。
好在何玉奇并不是一个会不断追究过往的人，仅仅在一句抱怨之后就立刻终止。
黎森虽然无法共情何玉奇的感受，却能理解对方的担忧。
并且，现在他总是会反复回想当时看到的何玉奇的表情。
黎森看到了一个强大的父亲。
黎森对双亲中妈妈的印象更深刻，基本是因为至少妈妈还会和他简单沟通，只是爸爸却不一样。
那是一个存在在家庭中，却仿佛不存在的人。
爸爸并不太喜欢在家里说话，和妈妈的交流也不多，妈妈让爸爸做的事爸爸也会做，包括带孩子。
黎森还记得自己还是孩童时期，爸爸牵着他的手去上学，在学校不远处就会停下，然后让他自己去。
黎森还记得自己走到了校门口，回头的时候已经再也看不到爸爸的身影的时候。
爸爸会做饭，只是做的不多，也不好吃。
爸爸不爱做家务，但是妈妈让做的话会做。
比起一个强大的可以依靠的父亲，黎森却依稀觉得爸爸像是一个家用机器一样。
但是黎森也不是不知道爸爸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黎森也见过不少‘别人家的爸爸’，虽然无法分辨在网络上所呈现出的到底是真实的爸爸，还是大众意义上的爸爸，至少他的爸爸从未符合过。
这是黎森如此近距离的，在不可以忽略周边时，在现在的年龄，看到的作为一个父亲的强大。
黎森没有再过多询问何玉奇是否真的可以做到他所说的事，但是黎森却莫名觉得何玉奇一定能做到。
黎森也很焦躁。
因为对报丧鸟近况的未知，以及对瘟疫方舟副本的无力。
真没想到会因为一个父亲的承诺，而平静一些。
就算只是连带着的，黎森也会因此而安心。
而黎森只能做好所有他能做的事。
黎森起身，去了安全屋内，发现在除了巨龙宝藏和委托货架两个地方之外居然还摆放着几个道具，每个道具上写着标签，递出道具的人，以及希望能够将道具转交给在现实世界中的亲人。
全部都是瘟疫方舟的玩家。
是他之前答应田海的事被传出去了吗？
黎森的手指按住标签，阅读标签上的信息，时间久了，也依稀能注意到道具和道具的不同，这些玩家的水平似乎参差不齐，道具品质有高有低，但是明显是选择了很适合在现实世界使用的。
只是，还是没有何熙的道具。
何熙对自己能活下来简直太信任了。
或者说，他其实信任的是自己的父母吗？
黎森觉得自己心境有问题，总觉得何熙行为，都是在隔空对父母撒娇。
黎森取走了道具，没想到刚刚让何玉奇离开，就又要叫何玉奇回来。
黎森从小维的总结和汇报中拷走了目前的进展信息，没怎么看就直接先发送给了何玉奇一份，并且备注了这边还有玩家想要传递给亲人的道具。
何玉奇：黎先生，请不要间断的给我发送所有进展信息，间隔请尽可能缩短。
何玉奇：我已经让我的助手梁金岳守在您的邻居门口，请将所有需要转交的道具直接放在门口即可，梁金岳会立刻回收，如果有需要的物品请尽快运输，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减少大门开启的时间。
何玉奇：如果您有什么发现，可以立刻告知于我。
何玉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准备您需要的物品，至于您目前到底在和谁交易，在这次副本结束之后我会和您详谈。
黎森看着信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会和何玉奇详谈。
他和温霞的合作好着呢。
黎森拆开了一包压缩饼干，将一块饼干放入口中，之后给温霞发送了信息。
黎森：能尽快准备一批无人机和直播设备，以及电池吗？
温霞：请问什么时候需要。
黎森：现在。
温霞：准备物品没什么问题，但是最近我们这边有人汇报你那边的动向好像有点问题，周围的邻居似乎大换血了，这种情况你知道吗？
说的是将玩家亲属聚集到附近来的事吧，这件事就算再怎么隐瞒应该都会有动静，温霞会知道情况并不意外。
黎森：我知道。
温霞：我并不认为你会背叛我们的合作关系，但是我也查到目前在你周围动手脚的人是何玉奇，虽然目前我和何玉奇还没什么交集，但是如果被何玉奇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发现，我这边会很难做，一直大规模大批量的给你提供的东西，如果被强行扣押查证会对我很不利。
黎森看着温霞的信息，意识到现实世界的人也有现实世界的立场，不是说他甩手不管就没问题的。
凌维新的人脉，意外的都是不太能见得光的。
黎森给何玉奇发了消息。
黎森：我要进货，你不能让你安插在周围的人查我的货。
何玉奇：我希望知道你进货的物品是什么。
何玉奇：不是为了阻拦你的货物，而是我想要知道这些货物能对无限世界那边的状况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对无限世界的掌控不全，何玉奇现在似乎很需要各种类型的详细信息啊。
黎森想了想。
黎森：好。
黎森：我在进货无人机和直播设备。
何玉奇：进货的质量没问题吗？这现在在无限世界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黎森：嗯。
何玉奇：好的，我会和周围的人注意。
何玉奇：请下次在做什么的时候，尽量都和我说一声。
黎森垂眸看着何玉奇的信息。
有一种回到了学校内，无论做什么都要和老师汇报的感觉，黎森已经不习惯这种感觉了，但是如果是能对现状有好处的事，黎森也不会太在意自己那点不舒服的感觉。
反正自从他的房间成为了安全屋之后，他就没怎么舒服过。
黎森：我已经和这边的人商量好了。
温霞：那我现在让人准备。
温霞的东西一向都很好，毕竟价格实在是很贵，还要抽取手续费，还能不闻不问。
现实世界里的东西好像到了无限世界就会很坚固且难以破坏，一般物品不自己坏掉就应该还好。
如果不是因为无限世界里的道具都有特殊效用，黎森甚至觉得玩家们会希望他能进货一批冷兵器。
黎森意识到这个想法或许不是不可以，毕竟道具的反噬很夸张。
可是仔细思考又觉得大概率不行，毕竟玩家的进化方向不同，对武器的需求也不一样，估计只能定制，定制的话就会很贵了吧。
黎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黎森：目前我在你那边的钱还够用吗？
黎森的账户里还有相当可观的数字，他向来没什么物欲，这些钱对他而言基本算分文未动，他可以全部转给温霞。
温霞：目前还算够，只是可能会消耗的很快，关于这件事，你有没有开放第二批定制法器的想法呢？
黎森一愣。
他本来就没想过给人定制道具，只是那次情况紧急所以脱口而出。
所以只要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吧。
黎森刚想拒绝，可何玉奇又发来了消息。
何玉奇：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何玉奇：你长时间未出门，只在网络游戏接单工作，一直都是处于没钱状态，但是我有查询到你售卖黄金，以及之前你提到过的有很多有特殊能力的道具的事，你现在所有购买物品的钱都是通过售卖道具获得的吧？
黎森看着手机，眨了下眼睛。
何玉奇：之前是因为情况不好才会让你不得不售卖黄金，我现在已经让人去追回你售出的道具，至于无法追回的部分最好还是能知道去向，这些都是违背世界规则的物品，先不说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有可能会影响到副本，所以从现在起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有任何需要用到钱和购买物品的事，你可以全部问我要。
何玉奇……
又不是商人。
难道搞科研的人，都很有钱吗？
黎森完全想象不到何玉奇要如何负责那一串天文数字。
在黎森觉得何玉奇的话不能采纳时，何玉奇又发来了一段文字。
何玉奇：虽然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但是既然无限世界会利用现实世界的人或事来生成副本，那么挑选条件就必然会和‘异常’‘范围’‘影响力’的方向考虑，你售出的道具完全可能会出现这三个方向的状况，虽然无法统计概率，但是有可能会因为道具而在无限世界里生成困难副本，所以我才要求把控道具走向，希望你理解。
黎森抱着手机，大脑宕机。
会有，这种可能吗？
“怎么会……真的？”黎森情不自禁喃喃。
黎森的手机上突然出现了小新的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为了确保何玉奇的行动方向，我一直在监听他的手机，通过他的对话，可以猜测目前何玉奇正在分析瘟疫方舟副本对应的现实状况，并且迅速总结出可能会生成瘟疫方舟副本的大事件总结性标签，得出了刚刚给你发送的信息标签。
小新：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人否定您的行动和判断，但这或许的确是可能发生的事。
黎森：“……”
黎森完全没有考虑过道具去向的问题，但是他有好好选择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太大影响的道具再送出，除了最开始……
黎森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黎森：我需要的东西，量很大，还很贵。
何玉奇：没关系，我会先撑着。
何玉奇：如果撑不下去了，我会开始考虑和上层接触。
何玉奇：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这牵连到的可能甚至不仅仅只有一个国家。
何玉奇：既然会危及到每一个人，那就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黎森眨了眨眼睛，看向手机。
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自己此时的感受。
像突然从高空俯瞰了万家灯火，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第102章
瘟疫方舟副本毕竟是百人副本, 但是和黎森以为的会直接开启百人直播间的状况不同，到现在为止一共仅仅只开了三十多个直播视角。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直播。
和何熙不同，因为直播权限还有弹幕权限, 部分玩家选择了开启弹幕。
黎森意识到何熙真正要说的话可能已经说完了，相当会煽动情绪的孩子已经没有要再去干涉其他玩家的想法, 但是黎森依稀觉得可能何熙的挑衅是成功的。
黎森看着三十多个直播视角, 弹幕更是多的密密麻麻，黎森根本连看都看不清楚。
基本上小维总结出来的过于密集的信息, 黎森即便是阅读, 却很难对上正在直播的直播间状况，黎森唯一能做的仅仅只有将这些信息以尽可能的间隔发送给何玉奇。
而何玉奇, 格外忙碌。
何玉奇：很抱歉，黎先生，从现在开始来接收您的信息的人是我，我是何玉奇的妻子, 朱艳茹。
何熙的妈妈。
当黎森再次转载了小维总结的信息后，朱艳茹用何玉奇的账号发来了信息。
何玉奇：因为丈夫要做的事情很多, 不过在这个账号上所有的信息全部都是共享的，我丈夫那边也可以看到，我这边主要是为了总结信息更方便我丈夫那边的阅读。
黎森隐约记得何熙对自己的妈妈格外喜欢，据说是一位医生。
这是一对关系非常紧密, 相互深爱的夫妻。
黎森无所谓在手机那一头收到信息的人是谁，他只需要做他要做的事就行。
当黎森开门, 再次看到在不远处放着的新的道具，以及在道具周边已经明显清扫过的部分, 只是显然从瘟疫方舟进来的玩家清扫能力很有限，在房间中拖出了混乱的, 如同案发现场一般的血迹。
三十个多个直播视角中，足以证明之前有玩家的猜测是正确的，所有的场地都是在高中学校那一块区域，一共分成了十个小空间，每一个空间内都有十个玩家，但是十个空间分别分成了完全不同的环境。
而会留下这些血迹的，处于一片相当危险的空间中，让黎森去形容的话，大概像是丧尸围城。
每一个出现在那一片区域的人类，全部都是怪物。
可和丧尸世界的受伤即感染不同，即便被怪物袭击咬伤也不会出现任何异常，但是就如同普通人类几乎无法面对丧尸末世那般，在这一片区域的玩家光是抵抗都很艰难，更不要说是尽可能探索。
而在地面上还有水迹，大概是从正在雷雨天气的空间中出来的玩家。
如果那能叫雷雨的话……
只是有玩家推测每个空间内的玩家都有连接这一点被否定了，何熙所在空间的玩家在手臂上刻字后却始终没有等到预测的来自另外一个空间的玩家的回应，那些突如其来的伤口应该是来自某种规则和异常。
每一个空间都有不同的状况……
甚至总结出了不同的规则。
这并不符合作为一个副本的常识。
黎森看着其中一个直播间的弹幕，想知道其他玩家的看法。
——这不正常，这几个空间除了地图重合之外没有任何关联性。
——为什么地图中找不到任何提示和规则，难道所有的规则必须要用受伤和死亡来探寻吗？
——需要牺牲。
——但是不能确保一个空间的牺牲不会影响到另外一个空间的人，不能冒昧的行动。
——不一定有关联，至少到现在为止没看到关联。
——能让屋主找到对应现实事件吗？
——很难找，地方已经很明确了，难道要去查找在不同天气和气候之下学校和学校附近有什么区别吗？如果需要查找大量监控，以屋主现在在现实世界的人员配置恐怕会很困难，对屋主而言压力太大了。
——我不是说要给屋主压力。
过于混乱的场景，显然让正在观看直播的玩家也很混乱，更不要说在此前轮回的瘟疫方舟副本中对另外的空间一无所知的玩家，如果不是因为直播，他们甚至无法知道在其他空间的小队到底在发生什么。
光是看着这些信息，黎森似乎就足以理解为什么只要副本人数降低到十人就能通关了。
这是没办法正常通关的副本。
就像是纯粹的为了削减玩家数量而存在的副本。
而黎森仅仅是看着，就知道自己做不了任何事，他没有任何查找的方向。
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提示。
咔嚓——
突然从身边传来了衣柜开门的声音，黎森抬眸，看到的是新进来的玩家，而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道具。
“屋主……”玩家见到黎森，微微抿唇，手握紧了道具，并没有靠近黎森，她浑身狼藉，有大片大片的烧伤，大概是在阳光普照的空间中来到安全屋来的，在那片空间中的阳光，能焦灼人类的皮肉，即便玩家已经如此进化，却也仅仅是晒伤程度不同罢了。
黎森甚至能闻到在玩家进入到安全屋后空中飘散的皮肉被炙烤的怪异气味，或许不能算难闻，可却让黎森生理性反胃，黎森稍微放缓了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吸入那怪异的味道。
“屋主，可以帮我转交道具吗？”玩家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森的状态，从口袋中找了一块巨大的布料包裹住自己，像是试图用这种简单的方法阻挡气味泄出。
黎森轻点头。
只是玩家在黎森同意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黎森偏头看向一旁的墙壁，能看到还有相当多数量的无人机和直播设备。
是因为他在这里会碍事吗？
黎森并没有立刻拿走摆在地上的玩家希望他转交的道具，倒退两步，示意可以让玩家将道具放在这里。
“屋主。”然而玩家的一句话却让黎森打算暂时离开的脚步停下来了，玩家稍微偏过头，挡住自己被晒伤到皮肤消失只留下鲜红血肉的脸，用尚且还算完整的部分面对着黎森，“我的道具可能会让你很为难，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不让家里人知道我的状况，但是能转交道具。”
是不想让家人知道他们的现状的玩家类型。
黎森没有好办法。
不希望被知道状况，但是希望能转交道具，可所有的道具都具备一定程度的价值，莫名其妙的送到别人手中肯定会被怀疑，如果只是当做赠品，那也不会被放在心上。
玩家似乎在等待黎森回答，黎森能看到对方垂眸，手指轻轻的抚摸在那道具之上，那道具的样式不大，似乎是一个指环，玩家稍微晒伤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指环上的宝石，那样的触碰，让黎森读出几分缱绻的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给他们。”黎森主动解释道，“转交道具的人不是我。”
玩家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失落，她将指环重新握在了手心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只是无奈的笑了下：“我会努力通关的，对不起，屋主，我要求太多了，让你心烦了。”
玩家的声音，没有笑意。
狰狞的伤口并没有让黎森忽略玩家的失落。
黎森看着玩家放下了握着道具的手，垂落在身边，好像因为失落而全身都卸下了力气，她转身时，黎森看到的对方无意识蜷缩起来的双肩，低下头后背脊弯出的过于明显的弧度，怪异的姿势，黎森依稀之间，好像看到了自己。
他曾也是如此勾着脖子，看向地面，让自己能看清每一步前进的脚步，看到踩到的杂物，看到脚边的落叶，却始终看不到前方。
黎森见识过大部分玩家的伤口，所有玩家都很会忍痛，眼前的玩家每一个举动都是在触痛伤处，却毫无所觉，这样过于平静，甚至仿佛失去痛觉的玩家，倒也不至于很常见。
“可能慢慢很多人都会知道失踪人的事。”黎森也不清楚现在事态已经如此，何玉奇未来会如何发展，就算现在玩家不说，未来玩家也应该会知道。
大概是因为接触了堕落者，黎森依稀对眼前的玩家也产生了这般感觉，她好像要堕落了。
玩家的身体始终蜷缩着，她甚至双手抱住了手臂：“没人会找我。”
黎森无法回应。
没有寻人启事的玩家太多了，数不胜数。
如果他穿越了大概也会是没有寻人启事的一员。
“是我……擅自，喜欢上那个，无辜的人。”似乎仅仅是说出这样的话，就让玩家很痛苦了，“我擅自，把他拉入了，这么危险的环境中……”
玩家用自己满是灼伤的双手覆盖在脸上的伤处，伤处和伤处的触碰会带来怎样的疼痛，是黎森绝对无法想象的，可她好像宁可这般疼痛着，甚至是故意触痛着一样。
玩家哭了吗？
站在黎森的角度不好判断。
只是就算玩家哭了，他大概也无能为力。
他不具备任何安抚他人的能力。
只是安静的站在玩家的身后，看着玩家重新放下手，重新回到衣柜之内。
黎森呆呆的望着衣柜，无意识倒退了一步，靠在了墙壁上。
也有这样的玩家啊。
黎森打开正在直播的手机，鬼使神差的转换着视角，想要找到刚刚见到的玩家。
“没有吗？”黎森喃喃。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问您在找哪一个玩家的直播呢？小维可以为您调整！
黎森眨了下眼睛，道：“刚刚进来的那个玩家。”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
而在小维弹窗消失的下一刻，在他突然跳跃的直播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影，被小维用一个红色和绿色的边框突兀的框选着，然而黎森看到框选内玩家时愣住了。
如果不是那几乎相似的烧伤，和一样的性别，相似的衣服，黎森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刚刚那个在安全屋内丧气到极致的玩家。
面色冷峻的女性靠在墙壁中的阴影里，背脊挺直，给自己的皮肤上上药，完美的肌肉线条被包裹在她一圈一圈缠绕的绷带之内，她非常流利的在和身边的同伴诉说着什么，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在安全屋内的失落和胆怯。
双重人格？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无需惊讶，安全屋内对任何玩家来说都是不同的世界，此玩家在无限世界内存活时间为两年四个月，是非常有存活毅力的玩家。
明明像是失落到快倒下，却对活着很执着。
是因为爱上了某个人，将无辜的人拖下水的愧疚，支撑着她对活着的执着吗？
在安全屋的她，才是真正展现了内心的时候？
黎森看着直播间中的玩家，这样直白的让他看到表面世界和内心世界的巨大转变，在黎森的面前，黎森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强撑着撑开的坚强假面，遮挡住了一个原本自卑怯懦的人。
或许自卑怯懦才是表面，只给黎森看的一面。
黎森等待了好一会儿，没有玩家来，他弯腰将地面上的道具捡起来。
为了减少来安全屋的时间，玩家似乎是自己在无限世界就用纸笔写好了内容，和道具放在一起，他只需要转交就好。
大概是因为地点在高中吧，用了很多黎森觉得很怀念的作业本的纸张，每个玩家都有不同的字迹，有的规规矩矩写在了条纹格里，有的肆无忌惮的占据很多格子，也有字体一开始很大就开始慢慢变小的类型，黎森仿佛在看曾经上学时期同学的作业本。
活生生的，性格各异的玩家们。
想要为自己守护的人们建造守护的堡垒。
将道具和纸张包好，黎森打开了门，直接对上了此时坐在门口的某个戴着眼镜的男性的双眼，而男人因为他的出现陡然吓了巨大一跳直接从原本坐在的凳子上狠狠摔了下来。
黎森：“……？”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起身，看到他的手里的东西后突然狠狠鞠躬将双手捧着抬起，头一直低着甚至不敢看他。
黎森依稀觉得男人有些眼熟，瞥见男人厚重的黑色边框眼镜，想起来他好像是何玉奇的助手。
黎森将自己手中的道具放在了梁金岳手中，梁金岳的双手止不住的在颤抖。
他很害怕吗？
害怕道具？
黎森望着对方的颤抖，伸手想要将道具拿回来时，却见梁金岳双手一握，死死将道具握在手心，颤抖着放在胸前。
“我会，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些东西，将他们交到，应该拿到他们的人手里！！”
黎森望着梁金岳，对方好像不是害怕，而是有些激动。
“请你，请您，一定，不，我们会做好一切后勤工作的，请无论如何，加油！！”
黎森从对方结结巴巴的声音中，隐约回忆起了这个看上去怯懦的何玉奇助手，稍微倒退了两步。
他不认为能成为何玉奇助手的人会是什么怯懦之人，如果是，那估计怯懦就是他唯一的缺点了。
他好像被这样的人寄于了肯定，可黎森不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接受这样的尊敬。
不想看到这样的人对他低头。
黎森转身，关上了门，将面对梁金岳时的情绪隔绝在了门板之后。
门外的世界，是不是会因为今天而发生巨大的改变呢？
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只是对黎森而言，对未来已经恐惧到反胃，可却不认为自己有后悔的余地。
黎森支撑起身体，望着空荡荡的室内，从厨房中走出了刚刚做好晚饭的陆大灶，少年版陆大灶擦拭着双手，站在黎森的面前，那双明明储存着灵魂却无神的双眼看向黎森。
是示意他要吃饭了吧。
陆大灶每天虽然会按时做三餐，可却会注意黎森的饱腹感，黎森用压缩饼干填充了能量，食欲不振的时，陆大灶也不会一定要按部就班的做好每一顿饭让黎森吃下。
明明像个机器人一般，却偏偏在和吃饭和食物的事上很是聪慧。
他现在有胃口了吗？
黎森的手抚摸着腹部，没什么胃口，却并不算完全没有胃口。
“吃。”黎森道。
那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陆大灶倒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食堂的道路。
黎森会好好补充能量的。
陆大灶的食物每一次都做的很好吃，在揣摩了黎森的饭量后每一次都做的很精致，很费功夫，味道很好，也在刚刚好能吃下的程度。
只是偶尔在一段时间内，黎森也意识到陆大灶似乎在悄无声息的增加他的饭量，而身体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黎森放下了碗筷，抬眸看向陆大灶。
原本坐在厨房里安静的像是人偶一样的陆大灶在他放下碗筷后起身，开始在他的面前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黎森看着陆大灶的背影。
陆大灶始终在做好自己的事，以及他能做的事。
黎森拿了小维的数据给了小新，让小新总结发送给何玉奇，在文件送达成功的下一秒，突然收到了何玉奇的回复。
何玉奇：黎先生，您现在应该刚刚好在看手机吧，我有个问题，需要向您咨询。
在手机对面的人是朱艳茹吗？黎森隐约觉得文字透出的语气好像和何玉奇有些许不同。
何玉奇：我丈夫向我转达了您说过的话，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筛选出玩家和其亲属相互之间依旧在双向选择的对象，再挑选出了十人，而现在您后来传递给我们的参与到瘟疫方舟副本的玩家信息中，有部分想要将道具送给他们的亲人，可是我们在匹配到玩家的亲属后，发现有很多家庭已经放弃了寻找玩家，还有一些其他问题，这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何玉奇：会不会影响到玩家们的通关？这些道具上有没有什么监听或者监视设备？还能转交道具吗？
是因为是朱艳茹吗？
细腻的，从微小的细节上照顾到玩家的情绪。
果然真正还会一直寻找着玩家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吧，甚至有很多玩家连寻人启事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谁离开谁过不下去呢。
会有这种可能性，黎森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玩家们或许也是知道的吧。
黎森：没关系。
道具上不会有任何监视和监听设备，没有那种可能性，两个世界分割的非常清晰。
从收集信息时，相当一部分玩家没有发送消息希望能联系到现实中的亲人这一点中，就足以证明一切了，玩家们也是在知道这种事态的状况下放下道具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
何玉奇：那么，如果将道具传递给不再寻找玩家的亲属，他们的行为也不会影响到副本吗？
至今为止，也没有遇到过现实世界亲属对副本有太大影响的状况，会影响的只有出现的副本。
黎森：没关系。
何玉奇：好的，黎先生，我明白了，我会向人传达这些消息的。
只是黎森突然想着，如果将道具送出去了，那些已经放弃寻找玩家的亲属，在得知了还活着的玩家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觉得麻烦吗？
黎森垂眸，为什么要突然让他去思考这样的事呢。
他所能思考到的，就只有会让玩家伤心的结果。
黎森用自己的手机，翻找到了之前何玉奇邀请他加入玩家亲属的群聊信息，还没有失效，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在黎森进入到家属群后，立刻就有人发来了消息。
——有新的人来了，欢迎你。
——恭喜你，进来了这里，就证明一切都有希望了啊。
——在这里都是同病相怜的人，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说说，丢失了家人的心情大家都是一样的，虽然现在还见不到，但是好歹有消息了。
大概是因为黎森自从进入到聊天群内一直都不曾开口的原因，家属们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起黎森，一条一条相互鼓励，相互安慰的信息不断向上跳跃着。
——虽然还听不太明白无限世界是什么意思，但是据说好像我儿子是去做英雄了呢。
——是啊，虽然很难过，但是想到有可能他是在其他地方做英雄守护着我们，就觉得挺自豪的。
——不能说被安慰了吧，但是听说只要我们在这里就能帮助他们之后，真的觉得自己也能有点用，作为英雄的家属，可能本来就是要承担这样的辛苦吧。
——即便不做这种事，我的妻子也是我的英雄。
——当然，她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黎森望着这一条一条的信息，大家相互安慰着，说着好听的话，努力给予对方和自己美好的幻想。
黎森无法确定这些文字背后的玩家的亲人们，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恐怕谁也不知道吧。

第103章
黎森在不断向何玉奇的账号上转发小维总结的信息, 几乎是机械性的在做。
小新和小维无法相互对接，一旦让小维和小新对接，小维会立刻连接到现实世界, 会再也无法回到无限世界网络，如今无限世界网络大部分都是小维在维持, 一旦小维消失, 很可能网络会因此而崩溃。
黎森没想到自己居然需要如此连轴转。
黎森可以熬夜很久，却不知道自己如果一直熬夜, 会不会和以往一样在某一段时间突然沉睡, 长时间不醒。
黎森看着直播，在直播中依旧是一筹莫展的内容。
往往通关副本的时间都不会很短, 根据副本类型的不同更是会让通关时间无限延长，百人副本目前为止的记录，大部分都很长。
黎森没有回到小房间，为了连接小新和小维, 直接来到了室内，趴在了桌面上。
当身体适应了规律的作息后, 曾经的反复熬夜似乎突然变得遥远了起来，明明他才恢复作息的时间不久。
要吃恢复药吗？
黎森想了想，却放弃了，对这种对无限世界玩家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总不能因为一点点困意就随意消耗。
明明以前他并不在意的。
黎森趴在桌面上，看着正在进行直播的直播间。
十个隔开的空间, 每一个隔开的空间内部都有完全不同的环境，而何熙现在所在的空间温度正在一点一点降低, 降低到玩家的装备几乎都已经开始无法御寒，再加上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伤口, 让状况变得很差。
当初何熙的队友猜测他们的所在地是方舟，现在看来十个空间中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方舟的地方。
黎森看着在直播摄像头之下换上了厚重装备的恶魔头套，年幼的孩子轻轻吐出一口白色雾气，一向勾起的嘴角此时都已经无法再肆意昂扬。
这个时间点所有的学生都已经下课，有一部分住校的学生在宿舍内亮起明亮的灯光，目前何熙将队友分成了五个队伍，四处探查，何熙和站在冰冷的雪地之间，仰望那一片明亮的宿舍灯光。
“你现在是刚上小学吗？”何熙身边的玩家，是姜新芳，似乎是怎么都放不下年龄太小的何熙，姜新芳对何熙格外在乎。
“我不会去上学，学校里教不了我什么，我不能让我的智商和时间浪费在上这些无用的课上，我可是要用我的大脑促进人类和社会的进步的。”何熙对姜新芳的态度依旧很傲慢，却还是会回答。
“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就应该度过这个年龄该有的人生啊，好好上学，有很多同年龄打闹的朋友……”
“那是你的想法，我一开始就清楚我不应该过上和普通人一样的人生，你以为我失去了童年，但我可是能创造出我认为的意义和价值的人，你怎么能确定到底是喜欢和同龄人一起调皮捣蛋，还是创建我的规则更让我开心啊。”何熙一点也不给姜新芳任何面子，说的格外理所当然。
姜新芳似乎因为何熙的话而停止了脚步，望着何熙，眼神复杂。
何熙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姜新芳的善意感染，偏头对姜新芳扬起下巴：“就像你这么心疼宝贝你的你那孩子的尸体，你一直带着她的尸体生活，照顾着她，你能确定她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姜新芳下意识的搂住了怀中的襁褓，似乎因为何熙过于直白的话而阻断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不过我听你说，她一直在用这种状态保护你，那或许她也是希望能成为你的助力的，我对你抱着孩子都没什么意见，那到底过什么样的生活，有什么样的感受，那都是我的事，不要用你的价值观来束缚我。”何熙大概是因为太冷了，声音都没有平时的高昂，相反显得有些虚弱，一直都不曾用力呼吸，似乎太过冷冽的空气进入肺部都会不舒服。
从直播摄像头中，何熙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姜新芳一眼，一个将襁褓裹的严严实实的茫然的母亲，站在夜晚寒冷的风雪中，脸颊突然出现破口，流下了一丝血液却很快被冻住，她呆呆的望着何熙的方向。
两个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到在手机这边的黎森耳中，何熙没有开启弹幕，黎森不知道对其他玩家而言何熙的言论代表着什么，可对黎森而言，何熙对自己格外清晰的需求让黎森陌生。
这么小的孩子，对自己的未来都已经有想法了。
黎森甚至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至少应该有过要赚很多钱，要成为科学家这样的想法吧？可黎森没有这样的记忆。
他不曾思考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什么。
所以如今他才会过的如此浑浑噩噩，人和人的区别可能从天生开始就已经很大了，他大概注定是社会的边角料。
何熙真的很厉害啊。
“别站在那里发愣了，我只是说你少管我，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本就有很大不同，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像我这样的神童必然是万里无一，我的人生你奢望不来。”何熙虽然嘴上说着很自傲的话，可实际上冷到用围巾将自己的脸颊也包裹住，“虽然我很聪明，但是对这种只有状况却没什么规则的地方没什么头脑啊，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出现这种极寒天气又不停的受伤的状况？”
姜新芳也意识回归，看向身边，她也没有头绪。
黎森切换了几次直播，在几十个直播中却只能找到玩家们正在探索的现状。
和上一次稻草人之夜的直播不同，稻草人之夜本就已经轮回很多次，玩家探索了相当多的规则，只需要对比曾经的规则试探，之后总结出规则更改就好。
瘟疫方舟的记录太少了，少到只有一个低于十人自动通关的方法。
在没有无限世界网络之前，大概玩家面对每一个副本都是如此，全新的、陌生的、就连危险都要拿着性命去探索的未知世界。
每一个玩家都格外小心，他们熟练的试探，在危险中尽最大的可能性在失去行动力丧命之前，用自己的身体去试探风险。
至今为止……
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伤痕累累。
可到现在为止瘟疫方舟内的玩家没有一个对现状有头绪。
无论切换到哪一个直播间中，黎森看到的都是一片血色，玩家们相互疗伤，在安全的角落里商讨，大概是因为已经到夜晚了，已经有部分玩家在试探着打算如何守夜和如何休息。
“会不会是在晚上出现线索的副本呢？”
在听到探讨副本内容时候，黎森停了下来，趴在桌面上，听着玩家们的思索。
“副本是在学校，一般会出现在学校内的副本晚上学生都是要睡觉的。”
“可我之前经历过学校副本，不过是灵异类副本，所以在晚上才更容易探索规则。”
“目前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今天才第一天而已，要尽可能保证所有人的休息。”
“留一半的人醒着吧，一个守夜，一个看直播收集信息，另外三个探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毕竟这是安全屋屋主需要的实验副本，如果能做到更好……”
黎森听到玩家的对话，原本因为困倦而很疲惫的精神状态稍微清醒了些许。
“可以，那么受伤最重的人休息，其余人抓阄。”有玩家提议道。
在黎森打算切换直播的时候，却听到一个玩家开口：“最近被网络惯坏了，有一段时间没有从头开始探索副本了，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我并不会一直依赖网络上分享的信息，一直在保持敏感度。”
“但是有网络，会更心安，至少在毫无线索的时候不会太过焦躁。”
“虽然只是安全屋，但是提供了比安全更大的效果。”
黎森眨了下眼睛，听着玩家们的对话。
“我和屋主交流过。”突然，在角落里躺着的受伤严重正在休息的玩家道，“他有那个白色的毛茸茸的buff，会专门拿出来给我们疗伤，屋主有些黑漆漆的感觉，白色衣服和白色毛茸茸一起，对比起来有种反差感觉，意外的挺能疗愈情绪的的。”
黎森微微睁大双眼多看了几眼在直播中的玩家，他不记得自己和这样的玩家有过交流，接触的人太多，他忘记的太快。
“进入安全屋就很治愈吧。”
“那种地方确实太麻痹神经了，就像冷过头了去泡了趟温泉，然后又回去继续冷的感觉。”
“更煎熬了对吧哈哈。”
几个玩家似乎在你一言我一语之间让气氛轻松了些许，黎森望着在视频中逐渐融洽的气氛，无法想象这样会在一起微笑的玩家一旦遇到了必死条件后迅速自相残杀的模样。
现在对黎森而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很谨慎，目前为止死亡率为零。
“站在屋子里也不觉得暖和，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黎森切换到何熙的直播间时，就听到了何熙带着抱怨的童音。
黎森眨了下双眼，意识到何熙和姜新芳来到了学校宿舍内部，宿舍内四处都是温暖的灯光，可进入之后何熙看上去并没有进入到温暖的室内而缓解寒冷的模样。
一旁窗口中能看到正在值班的宿管阿姨，因为在室内的缘故，宿舍阿姨穿的很单薄，似乎仅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长袖毛衣，甚至撩起了袖子露出手臂，正在低头在记事簿上似乎在查阅着什么，在一旁角落的挂钩上挂着厚重的棉服。
一旁传来的声音中，黎森切换了直播视角，能看到有路过的住校生穿的单薄的正在向哪里走，黎森看到了在不远处的门上的‘卫生间’的标牌。
可站在应该有着暖气的如此温暖的室内的何熙和姜新芳，却始终裹着厚重的衣物，并未被室内的温度影响，黎森能看到何熙呼吸之间溢出的白雾，显然他的状况依旧很差。
姜新芳似乎也冷，更加搂紧了怀中的襁褓。
“到底怎么才能在这么温暖的地方冷成这样啊，嘶——”何熙发出一声吸气声，被厚重的衣服裹着看不到，大概是因为在衣服下的身体又有哪一处受伤了，“真的是，魔法攻击吗？啊？！我们团队里难道就没有一个魔法类玩家吗？！啊！！”
大概是因为是玩家的缘故，周围的人偶尔会看他们这边一眼，却没有人真的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好像他们的存在和异常都变得极其合理。
何熙因为无法找到异常，又因为寒冷和疼痛显得暴躁，可黎森却莫名觉得这个场面非常眼熟。
并不是场景眼熟，黎森不是住校生，高中时期每天放学会回家，两点一线中，他也没有相熟的同学带他去住校生的宿舍，他甚至都没有去过学校食堂。
只是此时总觉得何熙的状况有些眼熟。
就好像……
“这些NPC们但凡多注意我们一眼，要么降温要么增加伤口，我们现在感受到的寒冷和疼痛应该不是来自于现实，而是某种意向。”何熙一咬牙，“我大概猜到某个方向，我该不会被这些人霸凌了吧？！”
黎森微微皱眉，从趴在桌面上的懒散中起身，揉了揉头发。
“学校，寒冷，来自其他学生的目光，疼痛，如果这全部构成意向的话，可以都当做心理描绘出的感受，我何熙可是神童，是天生就要被人捧着的人，可从来都不会有人这么蔑视我，现实世界不会，无限世界也不会，我不可能知道被人看一眼就会刺痛心情是什么样，没办法共情，所以干脆让我身体力行的感受一下这种痛苦吗？！”
黎森原本因为时间已是深夜而困倦且混沌的精神状态陡然精神了些许。
何熙的话，好像是正确的。
之前他对何熙的状况依稀产生了些许熟悉感，现在想来那熟悉感不是来自于他上了三年的学校，而是来自于这置身于人群中却比寒冷无比的感觉。
即便身处温暖的空间中，可因为畏惧他人的目光，而仿佛置身于冰窖，仅仅是他人无意间的一个目光，对被注视之人都仿佛能察觉到刺痛。
黎森切换到了其他直播间，有开启的弹幕。
——在其他直播间内看到了关于这些异常现象的一种可能性，说有可能是某种私人感官，玩家所感受到的可能是某个人所经历的状况，可能和霸凌有关。
——地图范围是在整个高中校区加高中校园放学回家的到打车的道路上，这基本是大部分学生会移动的范围，我认为可能和学生心理有很大关系。
——不能否认教师之间的霸凌关系吧？职场也是不可忽略的一环。
——校园霸凌是常态的学校本设置了，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以往经历的学校本中可以立刻寻找到的霸凌指向的信息啊。
——霸凌和瘟疫、方舟有什么关系？
“规则的话，试试就知道了，如果说这些东西是霸凌者的话，那我们玩家应该站在被霸凌者的立场上，看这些东西才觉得恐怖吧？那破除恐惧感就应该是最好的方法。”
直播间主播玩家所处的空间，四处都是游荡的漆黑鬼魂，充满恶意的凝视，恶鬼淅淅索索的嘲笑声，玩家们置身其中，格格不入。
可此直播间的玩家们根据其他玩家直播间内的内容，确认这些狰狞可怖的四处飘荡却没有伤害他们的鬼魂对应着学校学生，只是在玩家眼中将这些学生全部看成了鬼魂，现在在这个空间的玩家怀疑是因为被霸凌的恐惧感才会让学生变成鬼魂。
已经是深夜，大部分在白天出现的鬼魂都已经消失，而主播看到了两个在教学楼角落中的鬼魂。
“试试看吗？”有玩家提议道。
“准备好道具，我试试看。”
直播间玩家一只手直接上前狠狠的拽住了一只鬼魂的头发，生生撕扯到地面上，那狰狞可怖的鬼魂根本无法反抗的被摔向地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而在那哀嚎之后，倒在地面上的鬼魂逐渐褪去恐怖狰狞的外貌，露出了其中恐慌的男学生，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女学生也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惊恐的看着玩家。
“确认规则之一，只要克服恐惧，欺凌鬼魂，鬼魂就会变回人类。”主播看着此时在地面上恐惧的望着他的无害的学生。
“早知道这样有效就先试试看了。”一旁有玩家道。
“不一定，之后会不会出问题，谁也不清楚，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变回学生了，难道说是因为当事人很畏惧同学，所以将他们看做鬼魂吗？
——这么看来，霸凌可能性很高，可这也太常态了，我不认为瘟疫方舟这种名字会对应简单的校园霸凌。
——去其他直播间让主播验证一下。
——有些直播间内的环境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人影都没有，这要怎么算霸凌？
黎森将目前总结出来的信息全部发送给了何玉奇，在片刻后对面发送来了消息。
何玉奇：如果是校园霸凌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有些棘手了。
何玉奇：目前我们了解的信息中并没有特别突出的霸凌现象。
何玉奇：没有加害人会承认自己霸凌了别人，受害者也无法证明自己是怎么被霸凌了，甚至每一个人对霸凌的定义都不一样，还会有误会别人是霸凌者的状况存在。
何玉奇：最艰难的是如果副本选择的是还未成年的学生，那我们就很难插手了，无限世界的事情根本都还没有传出去，让我们没办法介入到学生们的状况中，无论是上面的人，学校的人，学生家长都不会同意我们深入调查。
看着这些信息，黎森觉得对面的人，大概是朱艳茹。
本身就很细心的女性，对其他人的想法看的要更细腻。
黎森蜷缩着身体，呆呆的看着屏幕，他没有办法去继续处理这件事。
这对黎森而言，也是难以处理的事。
黎森被霸凌过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黎森并不觉得自己成为家里蹲完全是外界的因素，他深知自己的脆弱。
可现在想来，黎森又觉得可能是霸凌，那么是不是也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当事人，连自己被霸凌了都还没有反应。
在十个空间中，有十种不同的威胁，阳光的炙烤、雷雨天的湿润和电击、一望无际的根本无法辨别方向的浓雾、甚至还有荒芜到仿佛世界末日的空城……
这难道都是被霸凌者的内心吗？
是什么样的人。
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被这无边无际的荒芜控制着？
只有一个吗？还是有很多人？
通过现实去影响副本难度，或者直接利用现实信息在无限世界副本捷径通关，是目前黎森最常做的事。
可现在黎森做不到了。
就像是那些未知的家伙，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已经开始在思考如何应对他的方法了一样。
就算何玉奇和朱艳茹有着无边的权利，想要查出在人与人之间的麻烦关系，恐怕也是很困难的吧，一旦查起来，受害者又何其多。
多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吧。
这是能查到的事吗？
现在只能让玩家们自己努力的副本吗？
明明是他想要做某种实验，达成某种目的，他能在玩家聚集起来后，再甩手不管吗？
没关系吧。
反正又和他无关。
只要他出了安全屋的门，就没有任何玩家能拿他怎么办。
能为了玩家们做到这种程度他已经很努力了，再多的也做不了了。
反正就算他什么也不做，门外的那些人不也在做吗？
黎森蜷缩在椅子上，眼神飘忽，无法聚焦，明明睁开了双眼，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他好像眨了下眼睛希望能看清什么，可比起真的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想法却更深。
依稀之间，黎森觉得好像真的有什么漆黑的、如同墨色一般的烟雾逐渐齐聚，黎森恍惚间睁大懵懂的双眼。
鼻尖隐约能闻到微弱的火焰焦灼后烟尘的气息，那漆黑的烟雾在黎森的眼前不断在靠近他之后仿佛有细微的火光闪过后消散。
黎森缓缓回过头，看到从衣柜中缓缓出现的漆黑浓烟，一点一点将整个空间的灯光吞噬，那在漆黑之中隐约能看到的被污浊的白色绷带再一次出现在黎森的视野之中。
绷带男在注视到黎森时，原本前进的步伐停止了，和黎森隔着几步的距离遥望着。
“我的朋友，你看上去很孤独。”绷带男缓缓道，那不似人声的粗粝仿佛从深渊传来的呼啸声影响着黎森，“我来的是时候吗？”

第104章
绷带男突然出现, 在深夜之时，只是这一次黎森不是在沉眠中醒来，而是在醒时渴望沉眠, 面对着这几乎只会在深夜到访的朋友，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桌面上连接着充电器的手机还在外放直播内容, 黎森其实听不太清, 当注意力从无法着手的讨厌的事上转移到绷带男身上时，让黎森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我不知道。”黎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见到绷带男, 但此时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像是在做着某种坏事，被看到了。
“你看上去不好。”绷带男缓缓道, 目光转移到黎森的手机上，“你讨厌正在发生的事吗？”
黎森没有回应，也不知道绷带男会如何解读他此时的沉默。
“如果你讨厌他们，我可以去。”绷带男纠缠着绷带的手掌靠近到黎森的手机边缘, 黎森的目光注意着绷带男手掌落下后从绷带的缝隙中掉落下来的干灰。
“去什么？”黎森问着。
“让你看不到一切。”绷带男道。
“想让我看不到的话，只要蒙上眼睛, 我就看不到了。”黎森不觉得绷带男这是什么好提议。
“不。”绷带男却否认了黎森，“看不到的不是你，是我让你看不到。”
“为什么？”黎森不明白，绷带男要去瘟疫方舟, 就要利用跳跃之石，现在跳跃之石的使用条件极其苛刻, 绷带男又费时又费力又费积分又费钱的做法，图什么。
“友谊无价。”绷带男道。
黎森望着绷带男, 良久，黎森道：“你不想让实验成功吗？”
绷带男微微歪了歪脑袋, 他没有反驳，那大抵就是黎森猜中了。
也有人希望实验不成功啊。
“帮你是真心的。”绷带男道。
黎森没有回应。
绷带男似乎想要和黎森解释什么，语速要快了些许：“不为你，我不会去瘟疫方舟。”
如今黎森自己什么都不做，应该也遂了绷带男的意了吧。
“我本来就被人讨厌，就算再被厌恶，也无所谓。”绷带男手指靠近在黎森的附近，他却因为不息灵鳍无法触碰黎森，“但可以不让你被讨厌。”
“我没关系。”从逃避开始，黎森就知道自己无法再去细究这些复杂的眼光了，他从来都被讨厌着，就算再多多少人结果都一样。
然而绷带男这一次没有再接下黎森的话，而是站在黎森的面前，手撑着桌面，遮挡着手机，关掉了直播，扣在了桌面上，他的动作缓慢，似乎每一步都在等着黎森阻止，可自始至终黎森都没什么动作。
“我的朋友，和我聊聊天吧。”绷带男道。
聊天？
聊什么？
被突然要求聊天，可黎森的脑海中就仅仅只有瘟疫方舟的事，而这件事他找不到可以开口聊天的突破口。
看着坐在身边的绷带男，这似乎已经是绷带男能承受的和他最近的距离了，不息灵鳍一直在吞噬着他。
黎森没有开口，绷带男也同样没打算开口。
“副本好过吗？”黎森突兀的问道。
“不好过。”绷带男回答。
“你的身体变成这样了，还能再受伤吗？”
“能。”
“你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是为什么？”
“疼。”
“现在在这里，疼吗？”
绷带男微微低头：“嗯，疼。”
但是，看不到绷带男的表情，污浊的绷带缠绕着的内部，恐怕也是看不到表情的内里。
“你会害怕过不了副本吗？”
“嗯。”
黎森眨了眨眼，绷带男作为堕落者，现实世界里没有可以拿捏他的亲属，也会害怕副本失败吗？是怕死吗？
“死了也没关系。”绷带男的一句话，突然让黎森愣住，那一瞬间，黎森仿佛看到站在眼前的绷带男换成了自己，“但是现在不想死了。”
“……为什么？”
“我有朋友了。”
“以前没有朋友……”黎森突然想到，曾经绷带男和他说过，他是绷带男的第一个朋友，“现在有了，就不想死了？”
“嗯。”
“这么简单吗？”黎森不明白，生死是可以这么简单界定的吗？
“嗯。”
黎森目光垂下，看向电脑屏幕：“我不是适合做朋友的人。”
“我也不是。”
“我很不好。”
“我也是。”
黎森抬头，也不知是不是正在和绷带男对望。
“反正也不能更差了。”黎森喃喃。
绷带男歪歪头，那黑色的兜帽下的绷带似乎都松了些：“你挺好的。”
黎森也知道，自己和绷带男这番对话有多无聊。
黎森将蜷缩在电脑椅上的双脚落在地面上，踩着地面将电脑椅移动向了小新的电脑。
找到了U盘。
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黎森将U盘插到了小新的U盘旁，在电脑前迅速弹出了G.P的聊天室。
Z：代理人？这么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上线了？睡不着吗？
L：深夜难眠，同伴！
W：代理人要好好睡觉啊，要我给你开语音吗？我打字的白噪音没准能让你睡着哦。
即便是深夜了，G.P的聊天室内似乎依旧很热闹，这些人中应该也有相当一部分夜猫子吧。
黎森垂眸。
手指浮在键盘上，最终按下了几个字。
代理人：我能联系到失踪的人。
Z：大晚上的突然放炸弹？！
O：wowowowo大晚上的看我刷到了什么？！
P：我就说有问题，我现在立刻给其他人放个闹铃把人都叫起来，这可真是大事件。
Z：我们大概要接到见到代理人以来最有趣的任务了。
D：醒了醒了，等我泡个咖啡哈。
N：艹你M我T么正在上C！！！
黎森的手悬浮在空中，怎么都没想到G.P居然会如此反应。
“你在做什么？”绷带男的声音在黎森身后传来。
“想对现状做点什么。”黎森一边在键盘上打字，一边和绷带男说道。
“可以不做啊。”绷带男还是试图劝阻黎森。
“就算做了，可能也做不到什么。”黎森缓缓道。
“那就放弃吧。”绷带男道。
“我做什么事，基本都很容易失败。”黎森当然知道，“很容易想的很多，为了不失败，干脆什么都不做。”
“没关系，不要管别人。”
“但是真的要做的事，我还是会做的。”黎森喃喃道。
“别做。”绷带男道。
黎森这一次沉默了，只留下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
“别做会更好，什么都不要做。”绷带男的每一句话，说的都好像是黎森内心中真正想做的事一样。
黎森不善于反抗，不善于在别人说停止后继续。
“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你做不想做的事。”绷带男说着。
黎森抿唇，键盘按下了回车键。
“你也在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们两个，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过副本那么痛苦，绷带男不还是得过副本吗？
副本会失败，玩家会自己承担失败的后果。
他其实，什么也不会承担。
在屏幕上，黎森发了一长串关于现状的内容的解说，希望这些在网络上驰骋的凌维新的伙伴们能找到光明正大的何玉奇找不到的事。
Z：我的世界观碎了。
D：大晚上的，我是在做梦吗？中二病复苏现场？
E：确实是有点难以接受了，但是如果不是这种理由，感觉也没办法解释失踪人士失踪的消息，我之前出于好奇专门查过关于失踪人士的消息，以我的技术是不可能解析不出来造假视频的，但是的确是原版视频，好几个失踪人士是在监控底下光明正大的瞬间消失的。
A：我也查过。
M：说实在话，我至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一旦失踪之后就能彻底了无音讯的事，信息社会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专门跟踪了几个失踪者，没有，真没有。
O：我不会哪天被抓到无限世界去了吧？
L：这么说的话，凌维新在那边的世界吗？
X：他在那边创建网络了吗？
Z：真厉害，什么时候都离不开电脑的家伙，那种脑袋在那边应该也能活得很好吧？
O：我最担心的是不是说无限世界会影响到现实世界吗？之前代理人不是来找过凌维新的亲人吗？那如果凌维新是孤儿，没有亲人，那他在现实世界里最亲密的人，难道是我们吗？
一时之间，G.P聊天室内安静无比。
黎森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愣在了电脑前。
Z：哎呦卧槽如果是这样那他妈这事儿就和我扯不开关系了，卧槽我他么从现在起代理人是我再生父母。
L：人生无望，我的脑袋上居然悬着一把铡刀。
W：来来的，拼了。
X：你们清醒点，这不是什么维新自己的问题啊，按照这个逻辑，但凡我们身边的某个角落里有个人失踪了，那住在周边的我们都有可能是被影响的人啊，这基本是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谁也躲不开。
y：当事人。
H：当事人x1。
U：当事人x2。
Z：曾经，我只当代理人的任务是一场玩闹，现在，我只当代理人是我拴住自己性命的绳索。
C：哦哦哦中二起来。
R：沸腾了，热血！我右手的封印松动了！！
I：兄弟们，团结的时刻到来了！
U：姐姐妹妹站起来！！
Z：高中是吧？霸凌是吧？小屁孩能隐瞒个什么事儿啊，但凡有点事儿就在手机里暴露的干干净净了，现在哥哥姐姐们就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狂殴。
K：笑话，从现在这一刻起，但凡这高中能发到网上的东西，能有一点隐私我头发掉光。
Q：刚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先搞起来！
黎森的手悬空在电脑上，看着一条一条飘过去的信息，呆呆的看了好久，对这明显一旦传递到现实世界就会出现的绝对噩耗却得到了奇怪的回应而感到茫然，难道不应该是和何玉奇、朱艳茹那样如临大敌吗？
N：妈妈，我要拯救世界了。
Z：玩归玩，闹归闹，这事儿现在不易宣扬，内部保密，未来状况看代理人，知道规矩吧？
N：收到。
P：收到。
I：收到。
好像在行动了。
黎森的手放了下来，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叮嘱的了，在这里的，好像都是非常聪明的人。
只是黎森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和他们开口凌维新的事。
凌维新已经死了。
他说的复活也无法判断真假。
看着这些信息，黎森却觉得如果凌维新在现实世界的维系是这些伙伴的话，他好像能理解。
这些聪慧的、风趣的、相互之间信任着对方的伙伴，是他这辈子都无法以正常方法遇到的人，因为是优秀的凌维新，才能聚集聊天室的同伴。
黎森回头，绷带男早已经消失了。
在桌子上留下的黑色的灰黑痕迹，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绷带男来过的最后的痕迹，也被清洁着消散了。
黎森垂眸，睫毛微微颤动，最后只是回过头，蜷缩在椅子内，却没办法依靠自己让不知为何冰凉的手脚回温，明明室内很是温暖。
他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
他无法满足任何一个人对朋友的幻想，不对他寄于期望才是正确的。
-
黎森睁开眼睛，自己正趴在电脑桌面上，他又睡着了。
黎森不断传递信息，没有连续性睡眠，最长睡眠时间一小时，没有吃过恢复药，而能撑下来的理由，是因为他需要做的工作其实很简单，交换数据，连发送都由小新代劳了。
起身，身上又多了一件披着的外套，陌生的，带着些尘土气息的状态奇怪的外套，这已经这两天内他得到的第六件外套了，室内并不冷，天冷了，暖气烧的很勤快，就算不需要披外衣也是不会感冒。
黎森拿下了外套，手上是奇怪的和普通布料不同的触感，和玩家接触多了，也知道玩家的衣服多是道具，或者说装备更贴切，大概给他的都是玩家已经淘汰下来，但舍不得丢弃的装备吧。
黎森也不知道装备到底有什么信息，只是随手放在了巨龙宝藏里。
回头打算继续传递信息时候，依稀之间感觉头有些晕乎乎，不太能站稳，稍微岔开双腿试图稳住身形时，一旁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的身体稳下来。
黎森偏头，是陆大灶。
少年版陆大灶将黎森放回了椅子上，撩起衣袖给黎森冲泡了一杯甜滋滋的饮料，口感很好，味道也很棒，给黎森补充能量。
黎森抬眸，看着陆大灶被围裙束紧的腰，道具会腰疼吗？
黎森虽然常年熬夜，却并非的会一直干坐在这里很久，这两天他感觉脊背发痛，那一直没有床的陆大灶，只坐在椅子上休息，他会难受吗？
“陆大灶。”
陆大灶因为黎森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漆黑的掩盖住另外两只狰狞眼睛的黑色锅盖头下无神的双眼凝望着黎森。
“你需要床吗？”黎森问。
而陆大灶什么也没有回复，只是回到厨房里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靠在椅子上，失去了声息。
黎森垂眸，一边喝了一口饮料，一边用手轻轻揉捏着他的后脖颈，感觉很僵硬。
瘟疫方舟副本开启第三天，死亡人数零。
规则一条一条被玩家试探出来，可能探测出来的规则，却好像对现状没什么改变。
大抵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会天气恶化，以及在遇到什么样的事后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可以躲避危险，只是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无法控制的危险，似乎的确是和‘心境’有关。
黎森将信息将小维总结的信息传递给何玉奇，何玉奇那边立刻回复了收到。
何玉奇难道也没睡觉吗？
还是这对夫妻轮流站岗吗？
因为无限世界的事情目前不确定大肆宣扬会发生什么，何玉奇目前能用的人只有实验室的助手、同行，以及目前知道消息的玩家家属，无限世界挑选玩家时没有任何规律，玩家家属三教九流，为了确保信息不会立刻泄露，何玉奇还会斟酌是否需要告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性格不好相处且经常得罪人的玩家家属被排除在告知事件之外。
黎森觉得，这好像是一场大型筛选机制，不仅仅是无限世界，现实世界也是如此。
以现在黎森所知道的，何玉奇似乎要求每一个家属之间除了群聊之外不可以私下交流，一旦被发现会直接排除在事件之外，黎森并不明白何玉奇这么做的理由，但玩家的事情他已经思考不过来了，黎森并不想再过多的思考玩家家属的事了。
但是好像会坚持寻找玩家的家属，往往都更守规矩一点，从聊天群内看似乎和何玉奇一起做了不少事。
如果是何玉奇的大脑，他应该能把他想做的事做好吧。
黎森这段时间没有懈怠进货，现在手头的钱还算足够，在花完之前黎森不考虑再次出售道具。
而最头疼的部分，反而是G.P聊天室。
高中人数众多，又是刚刚好处在心思复杂的青春期，小心思多到一人千面，光靠着G.P聊天室的筛选，所谓的‘被霸凌者’居然高达三人中就出现一个，同时霸凌者又同样可能是被霸凌者，错综复杂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甚至异常状况不仅仅出现在学生之间，在教师群体中也有表面和谐的办公室里居然还存在着小小的派系，在整理着整理着之时，已经让G.P怀疑这里面不可能找出典型。
Z：我真的是服了，现在的学生怎么能这么混乱呢……
X：我真的是服了，为什么老师怀孕还要被降薪啊，这是私立学校吗？
I：我真的是服了，现实见证什么叫一个宿舍六个人八个群了。
E：笑裂了，我这边看到某历史教师每天都在和友人哀嚎被学生告白后的崩溃心情。
O：虽然每天都在看人性多样性，但是第一次看的这么淋漓尽致，看多了，我感觉世界毁灭了算了。
D：你不要乌鸦嘴好吗？你怎么知道会不会触发某个可能在你身边的道具啊！！
O：不过有些学生的聊天内容还蛮可爱的，让我有种回归青春的感觉（请道具让我回归青春）。
在G.P得知了道具的消息后，一个一个都有点疯癫，有事没事就开始提道具，甚至将道具玩儿成了在聊天室内的独有梗。
何玉奇在现实中能做到的只能尽可能的了解学校内的人际关系，但是能查到的很有限，远不如G.P直接通过网络查找到的信息。
但何玉奇所能了解到的部分已经是完全浮在水面上几乎肉眼可见的霸凌，筛选出来的部分学生已经很高程度的察觉到学生心理状态很差，据说何玉奇让正在聚集全校学生做心理调查表，让黎森意识到何玉奇的身份和地位很可能比他认知中的要更高，他处于一个可以随时驱动他人帮自己做事的地位上。
G.P调查的内容则是太过复杂了，黎森能做到的，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增多，对更进一步的内容，有心无力。
目前为止虽然无限世界玩家还没有出现伤亡，但状况已经不太乐观。
随着日月循环，十个空间状况都在恶化，甚至恶化程度较深的已经开始危害到玩家的生存了。
例如阳光如同火焰般炙烤玩家皮肤的空间，温度已经很高，高到短时间照射就几乎直接将皮肉烤熟的程度，为此试探的玩家几乎付出了半条手臂的血肉，硬生生将熟肉割下后深可见骨，用恢复类药物才能治疗。
例如一直处于破败的如同末世的学校中的玩家，周边的地面已经塌陷了一部分，根据玩家勘测，塌陷部分之下的漆黑一片全部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掉下去必死无疑，而塌陷的部分每天都会增加，迟早有一时刻会危及到玩家脚下的土地。
没有通关信息。
没有预测到可以通关的副本。
黎森希望会发生的合作努力共同通关的现象在这种状况下不可能发生。
甚至连挣扎着求生都变得困难。
现实中根本无法在众多人中寻找出可以影响副本的信息。
如今唯一能预测到的，仅仅只有只要剩余存活十人就能通关这一个结果。
放在黎森眼前的，就只有他的实验失败，但副本最终以存活十人通关的结局。
黎森的手指扣入自己勉强长出了一些肉感的皮肤中，保留着刺痛感。
他居然在思考如果活下来的十人是他选择的十人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种事，他放弃了其他玩家的命吗？

第105章
何玉奇：现在生成瘟疫副本的人, 有一定可能是现实中某个被霸凌的人的极端心理状况，但是也不能完全认为这个方向百分百准确，现在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人能和无限世界相关联, 就算去问也不可能得到‘像被火烤’或‘像在有暖气的室内被寒冷冻僵’之类非常特定的表现词，我们需要更多的可以确认状况的信息。
何玉奇：不能通过两边对比来进行实验吗？
何玉奇：有没有可以使用的道具, 我可以承担使用道具的反噬。
何玉奇：如果百人副本失败, 会和之前一样的出现七万人伤亡的惨状吗？或许现在就应该做疏散考虑了，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黎森的目光转移到另外一旁的手机上, 开启弹幕的玩家屏幕上不断飘过弹幕。
——大概率是生存类副本。
——十个空间的话, 应该是生存竞赛类吧。
——我曾经经历过生存竞赛类副本，时间跨度很长, 而且生存艰难，到最后几乎是在用道具续命，现在以这个副本的状况来看，未来会用道具续命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认为是生存类副本。
——那只要进入到安全屋就能生存下来。
——但安全屋只要进入三人，第四人的积分就已经高昂任何人都承受不了了, 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是霸凌副本，往往只要欺压霸凌者就能很好的缓和被霸凌者的情绪，可玩家已经进行了不少操作，为什么还是无法让状况恢复半点。
——重点应该在瘟疫方舟这个副本名上吧, 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词代表着什么。
黎森的普通手机上再次传来了新的消息，移过目光, 能看到此时在消息上安静的躺着的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是玩家家属。
——我们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我的孩子现在还很危险吧, 我难道就不能帮帮他吗？做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想用一下道具, 据说道具的能力效果很好，我在这边用道具的话，能为我的爱人祈愿吗？
——听说这次的事情和学校有关是吗？如果我去学校的话，是不是和我的妻子在同一片场地，只是隔着不同的世界？这样能鼓励到她吗？
以及G.P。
U：虽然按照地图范围应该就只在学校和附近范围内，但我去查了下学生家属和教育部，说实在话，不能说好，来自家庭的霸凌，或者学生的父母，以及教育部内部问题都很多，说不上有多严重，但是真的要算霸凌都是能称得上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找不到细节。
R：都是很现实的事了，的确很难搞定。
Z：这比我想象中的要棘手，再这么拖下去很快会出现第一个死者了吧，虽然这么说的确不太好，但或许死去一个玩家，能获得新线索也不一定。
P：不要说这种话，谁知道如果死去了第一个玩家，会不会开启死亡的头，那一直到现在的坚持会毫无作用。
黎森睫毛轻轻颤动。
所有人都在寻找线索。
所有人都找不到目标。
满屏幕所展现出的都是满溢的焦虑。
而黎森能做到的只是看着所有人的信息，且仅仅只是看着。
用道具吗？黎森不是玩家，对道具并不怎么熟悉，但是之前在何熙的要求下使用了伪神石，可事情的一切都没有顺利。
校园，瘟疫，方舟，这三个字似乎完全可以随意排列组成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只是很难去寻找到底真正出现这个副本的现实世界对应的是什么。
黎森很久都没有回忆起自己的高中时期了。
那并不能算是很美好的记忆，却真的要说，只能说是普通的日子。
他和任何普通的学生一样，按时上学，按时放学，安静的成为班级中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一角，有且仅有一个可以多说两句话的同学。
他只是稍显孤僻，没有可以和同学聊的爱好，没有和同学打闹在一起的勇气，在每一个课间都仅仅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周边打闹的环境。
但他也有朋友。
他的朋友和他不太相同，是意外的很喜欢和其他人有交集的性格，喜欢贴上其他小团体，即便在黎森看来这些小团体并没有那么欢迎他的朋友。
黎森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朋友被欺负了，只是在看到朋友被围起来时慌张的神情。
不应该出头的。
当他试图给朋友解围，却好像吸引了其他人在朋友身上的注意力，而他的朋友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其他人那边时，黎森孤独一人……
现在想想，自己后悔当时的多管闲事吗？
不管后不后悔，现在他在做的事，不就是和当初的多管闲事一样吗？
敏感的、在学习的压力下的、脆弱又压抑的高中生，当时孤独的站在那里望着朋友，耳边听着恶劣的话语时，黎森并不是毫无反应的。
站在人群中间之时，黎森眼角的余光有注意到一旁的同学，可没有人愿意再站出来阻止好像要激化的矛盾。
漠视甚至是看戏仿佛成为了其他同学的共识，黎森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能让同学打破旁观者身份的理由。
那时候……
现在回忆起来，如果硬要用感官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站在温暖室内却冷寒入骨，不友善的目光宛若炙烤皮肤的阳光，无法逃脱的迷雾迷糊了他的方向，脚下的地面仿佛要立刻裂开，让他跌入黑暗深渊……
曾经黎森也当过类似的旁观者，看着被霸凌的同学，无动于衷。
他只是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正义感，也不会对不熟悉的同学报以善意，不会对不公平的事情看不过去挺身而出，甚至对已经发生的凄惨的同学视而不见……
所以，有多少和他一样的突然被置于这样境况的同学呢？
他的朋友也始终如此，被这样的环境裹挟着，为了自己的本质从未改变。
可黎森也始终还是和这个人做朋友，因为是难得的朋友。
不忍心责怪唯一的朋友，又没有胆子去反抗这来自群体的压力，害怕疼痛，害怕出头，害怕影响到安静的现状，被家里人知道。
黎森在心中希望的责怪的对象，就变得清晰起来。
朋友也是迫不得已的，迫不得已的理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朋友，而更多的朋友的选项，仅仅只有学校。
因为他们被学校困在这里。
因为学习是学生的天职。
因为这里是学校。
是不是没有学校就好了？
在无法控制的状况中，黎森畏惧着周边同学的目光，他所期待的只有这一件事。
——如果没有学校就好了。
如果突然起火……
如果突然地震……
突然之间发生了严重的灾害，让他害怕的这些同学因为逃跑不及，也死了算了。
或者连他也一起死就好了。
恶劣的思考着，在死前的时候他们会后悔自己最后做的事是这种无聊的事吗？
黎森希望学校消失。
害怕的、讨厌的同学全部消失。
现在黎森回忆起曾经，也觉得这种想法很荒谬，且很没有逻辑和意义，学校消失了又怎么样呢，学校消失了就不用学习了吗？
黎森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曾经的报丧鸟。
直接闯入了大房间，像个没礼貌的孩子一样将大房间的东西翻了一地，然后因为没有找到满意的物品，还经过他的同意后一把火将大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烧了个干净。
那一刻，站在火中仰望着一切燃烧的报丧鸟满是笑容的侧脸，一直倒影在黎森的脑海中。
那样的报丧鸟，是什么心情呢？
烧掉一切就会变得开心吗？
当时站在空无一物的大卧室中，空荡荡的，却好像变得宽阔了的空间中，他当时满满的心安是什么？
现在黎森望着已经状况越发严峻的直播间。
黎森不知道现在对玩家、玩家家属、正在帮助着他寻找信息的G.P都有什么样的想法，可黎森知道恐怕这是根本无解的一切。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执。
三个人就足以完成一场霸凌。
黎森不觉得再这样下去能精准的找到瘟疫方舟副本的本质。
在玩家尚且还没有受到威胁的现在，黎森不希望真的出现第一个死者，来给他们提供信息和思路。
黎森触碰了弹幕的输入框。
或许有点荒谬吧。
但是在被霸凌的那一刻……
让一切都消失的想法就是如此挥之不去，且一心期盼着它的发生。
黎森的手指悬空在发送按键上。
如果……报丧鸟在的话就好了。
黎森眨眼之间，仿佛能感受到报丧鸟惬意的戳着他的手按下了发送。
安全屋屋主：如果我烧了现实世界的高中校园，会不会有好处呢？
黎森和报丧鸟不同，他没办法像报丧鸟那样做什么都肆无忌惮，连火焰都能享受。
事到如今说想要实现一次曾经如同阴影一般存在的愿望，也有些无稽之谈。
但是鬼使神差的想法就是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当初让李昊假死，能削弱世界boss。
那让瘟疫方舟的本身环境不存在，会不会有影响呢？
弹幕没有立刻刷新，安全屋屋主的名字实在是太过独特和刺眼，让本身就心细且阅读速度极快的玩家，没有一个会错过这条信息。
但是在接下来，黎森看到了玩家的回答。
——根据自从安全屋出现到现在的过往经验来看，我倒是觉得可行，不过比起直接破坏整个校区，不如直接烧掉一部分作为尝试会更好。
——破坏现实世界地图？你要不要先在其他可以实验的副本中试试看？直接在百人本中做这种事风险太大，但是如果真的能行，也许能找到瘟疫方舟的突破口。
——抛开可能性不谈，我倒是觉得只要是屋主的想法都可以试一试。
——抛开感情因素不谈，我也觉得只要是屋主的想法都可以试一试。
——我是疯了吗？看到安全屋屋主发这么一句话，突然就快乐了起来？
——无愧于安全屋屋主之名呗。
——我去烧学校，我学生时的梦想！
——工作很多年了，回想起学校时光，其实觉得还是蛮好的，但是都是学生过来的，我能理解想烧学校的心情，虽然我更喜欢看到学生想烧学校又烧不了憋闷表情，成年了回看现代学生就很有趣。
虽然黎森不知道这个提议有没有效果，但黎森能清晰的感受到在这期间氛围的变化。
好像……
轻松了起来。
只是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发出了那么个奇怪的想法，只是在思考之时突然脑子一热发出去的消息，现在想想各方面都欠妥。
但是似乎让氛围变轻松了不少。
——破坏地图在探索类和解密类副本中是很常见的手段，就算不用实验应该也是行得通的，这次的副本明显是意识类副本，对应的似乎是生存或对抗，所以没有往破坏地图的方向思考，是我们思维固化了。
——你忽略了屋主说的什么吗？他说的是破坏现实世界地图，这可能会对意识类副本很有效果吧？说到底人类的压力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环境吧。
——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要如何合理合法的在现实世界放火，还不连累到屋主吗？
——用道具就行了。
——有人适合去一趟安全屋吗？
黎森一愣。
——我去。
在黎森到目前为止还没能来得及发送第二句话的时候，在黎森的身后出现了一道仿佛烈火焦灼后爆开的浓烈黑烟，那弥漫的黑烟一点一点扩散到黎森的周围，黎森的鼻端再一次嗅闻到了那焦灼后的烟灰气，黎森回过头，污浊的绷带在黎森的眼前出现。
那包裹着全身的绷带和黑色的笼罩着全身的衣物，漆黑的烟雾包裹了除了黎森所在地之外的所有空间，又被光芒一点点吞噬，在黎森的眼前，绷带男再一次出现在了黎森的眼前。
黎森坐在电脑椅上，缓缓抬头，木讷的仰望着再次出现的绷带男。
他以为绷带男已经不会再来了。
因为他做了绷带男不想让他做的事。
绷带男缠绕着污浊的绷带，安静的站在黎森的面前，不息灵鳍不断焦灼着那不断飘散的黑雾，一道道浅浅的星火出现在他和绷带男的交界处。
依稀之间，黎森注意到在眼前的绷带男的绷带上出现了一丝丝怪异的明亮光芒，在人类的肉眼中呈现明亮的火焰的色泽，一点一点的焦灼了绷带，那绷带的边缘在火焰的炙烤之下出现了黑色的卷边，而黎森第一次意识到那并非简单布料的绷带。
在某些看上去脆弱破损之处的绷带被烧坏了，断裂开来，原本缠绕的严严实实的绷带落了下来，依稀露出了在绷带内部的漆黑的内里，黎森看到了在绷带遮掩之下的真正的绷带男的内里。
那是宛若在锅炉中被炙烤后已经碳化的星火状碎屑，依稀能从那破损之处看到一点一点在闪烁着明亮星火的部分，至今为止，绷带男依旧在燃烧。
黎森这才知道，为什么绷带男一旦出现就会在四周不断飘散起这黑色的浓烟，那是会让人窒息死亡的火灾现场才会出现的浓烟。
堕落者……
是这样的吗？
火焰，燃烧，绷带男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他说的烧学校吗？
曾经，他不忍心责怪唯一的朋友，即便心有怨念，也无法讨厌他的朋友。
那现在的绷带男，就像曾经的他吗？
“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黎森喃喃道。
绷带男微微低下头，缓缓回应黎森：“我等你。”
黎森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你等，等我……”黎森磕磕巴巴开口，在绷带男突然出现的冲击之下，又因为绷带男的发言茫然。
黎森可从来都没有过被特地等待的记忆，他从未特意让他人等待，绷带男的等待对黎森而言无异于是在催促，黎森手忙脚乱的想要做些什么，可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
“咳咳，咳咳咳——”从绷带男的身后，再次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这是什么，咳咳咳——”
绷带男向着一旁缓缓移动，让开了位置，而在他离开在衣柜门的位置后，因为和黎森拉开了距离，不息灵鳍的净化变得容易了不少，原本正在咳嗽个不停的新来的玩家立刻有了呼吸的机会，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口又接着立刻开始咳嗽。
是陌生的玩家。
陌生玩家咳嗽呼吸反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状态，神色复杂的看向绷带男的方向：“是堕落者啊，一般来说堕落者不会太喜欢和人交流，没想到堕落者也会来安全屋和屋主交流啊。”
黎森安静的看着玩家，不知道玩家来的用意，难道是来拿委托物品的吗？
黎森的目光转移到现在在附近的货架上还放着还没拿走的委托物品，有示意玩家的意思。
“屋主，我现在在副本中，距离通关只差一步了。”然而玩家站在黎森的面前，对黎森道，“你不是想实验一下烧现实世界地图会对副本有什么影响吗？我这边的副本没有悬念了，我已经让其他玩家先通关了，现在副本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觉得可以给你提供实验场地。”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玩家，玩家都是这么热心的吗？
“难道，我来晚了，这个玩家也是来帮忙的吗？”玩家很尴尬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绷带男。
然而绷带男转过了头，稍微拉扯了自己的黑色外套，似乎并不想和玩家有任何交流。
“为什么？”黎森问道。
“什么？”玩家眨了眨眼睛。
“实验很危险。”就算是已经通关了副本，也有可能因为燃烧了地图，导致出现新的变故，那玩家不是就变成一个人在副本内找线索通关了吗？
“不是很难的副本，我觉得没问题。”玩家笑着，手指不好意思的拉扯着自己的长发，笑的很可爱，是个相当年轻的女生，“本来这次瘟疫方舟副本不就是屋主的实验吗？我还是很希望屋主的实验可以成功的，所以也想要能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本来就是为了我们，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还让屋主这么为难就不对了。”
黎森望着对方，玩家在黎森的目光之下悄悄红了脸。
“不仅仅是为了‘大义’啦，还有我自己的小私心，其实我最近在副本内交了男朋友，不，是我被我的未来男友救了两次，我们约定好如果能第三次在副本里预见，就开始交往，如果这次屋主的实验能成功，没准，也许，有可能我就能和我男友在一起了嘛。”玩家笑的很可爱，“自从穿到无限世界里，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就希望能和喜欢的人多在一起一段时间，而且进步没错，其他人都说现在我们身处最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的时代，所以，我也是真心实意希望能帮助到屋主，不不不，是一定要好好帮助屋主帮助我们！”
黎森呆呆望着玩家，实在很难想象在这样危险的世界，在这样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的副本中，人和人之间也会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建立亲密关系的愿望。
“我会拿着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回去，之后我会打开直播，随时准备通关，屋主你只要烧了我所在的副本的标志物就行，刚好很巧合的是我所在的副本应该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某个树林里的小屋，就是那种恐怖片里常常会出现的在某个郊区小屋的场地，就算烧起来应该也不会危害到别人。”
黎森看着对方，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不过还有一件事……”玩家对黎森道，“因为不太能确定破坏现实世界地图对无限世界这边的影响会如何，毕竟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我怕只要成功过一次之后就会被无限世界发现后立刻修改规则，成为只能使用一次的办法，所以要不要先布置好，在我的副本内实验成功后，立刻就烧掉学校呢？”
黎森眨了下眼。
在他只有一个突如其来的构想的时候，这些玩家都已经想到方方面面了。
就好像，有了一个极其靠谱的可商量后援团一样。
可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现状的话……
黎森觉得大概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第106章
“我没有立刻要这么做的打算。”
黎森并不是忘记了应该如何拒绝别人, 在他仅仅问了一个问题之后就立刻跑来的玩家们，黎森也不会就这么被推动着走。
对于推进瘟疫方舟副本，大概是因为报丧鸟的关系, 黎森的确急躁，可黎森也深知急躁无法成事, 也无助于推进。
玩家眨了眨眼睛, 对黎森的拒绝似乎有些意外，凝视着黎森好一会儿, 突然尴尬的抓抓头发：“对……对不起, 好像是这样，你只是问一问, 不是说一定就要立刻这么做，是我太兴奋了，有点自作多情。”
黎森安静的看着玩家尴尬的笑，她看上去过于局促了。
“那我回去通关副本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不着急，任何时候都有正在通关的副本，玩家的数量非常多，所以也一定会有在屋主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提供的副本。”
她没有逼他。
黎森作为当事人, 很难精准确定这些玩家心中的他是什么样的地位，但是显然她放弃的太快了。
而且……
黎森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在一旁安静的伫立着的绷带男, 因为他的话而立刻赶过来的并不想帮助他的朋友，让黎森找不到不继续推进的理由。
“你花费了多少积分压在安全屋里？”黎森问着玩家, 玩家距离他很近，因为要靠着不息灵鳍呼吸新鲜空气, 在黎森抬头时，玩家局促的看向了一边。
“因为只是想着取个无人机和直播设备，所以压下的积分不多。”玩家有些尴尬的道。
“你能在那个副本里，停留多久？”黎森不太了解玩家的副本通关结算。
“在天黑之前，距离现在大概还有四小时。”玩家道。
“你带着直播设备回去。”黎森起身，去取了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并且让小维给玩家开启了直播，“四小时后，不管我有没有联系你，都直接通关吧。”
玩家取了黎森手中的东西，突然鬼使神差的道：“屋主，你好小一只。”
黎森站在玩家面前时，两个人的身高才显现出来，基本除了进化方向为小型动物的玩家，黎森没有找到比他矮的玩家。
“原来安全感其实和身材无关啊。”玩家喃喃道，然后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光是听到屋主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安心极了！”
黎森在玩家离开之前，都没有再回答玩家的任何话，本身他就不是多话的性格。
安全感，玩家是如何莫名其妙得到这么个奇怪的感觉的？
黎森不觉得他有什么安全感。
但是玩家是什么感受也与他无关。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瘟疫方舟的通关，也占据了他一点点私心。
或许大方向是为了玩家更好，帮助玩家创造新环境的初衷也不是虚假的，可对黎森来说，还多了报丧鸟这个隐秘的，不曾被任何玩家知晓的私心。
以及……
黎森即便不去看身边，也能从身边不断缓缓飘散过来的烟雾，可能对这上次在不知不觉丢下他后，这次又还是会出现在他身边的朋友，也有着小小的很难察觉的试图回应的心情。
这累积到一点点却无法忽略的不纯粹，让他无法面对玩家的感谢。
但黎森也不打算辩驳什么。
人在做事关自己的事的时候，才会比较上心吧。
他果然怎么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他人信任和安心的人，他如此平凡、自私，又虚伪。
黎森抬眸，看向仿佛在一点点燃烧的绷带男，从那松散的绷带中看到内里仿佛还在不断燃烧的躯体，缓缓道：“如果你觉得烦，可以走。”
黎森抿唇。
他应该不是嘴笨的人，现在也没有要驱赶绷带男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送客一般。
不论他和绷带男之间是否有摩擦，实际上都和无限世界无关，只论这一点，他们之间的交流就比起玩家要更纯粹些，所以黎森也会用更私人的姿态，去面对绷带男。
“不是因为讨厌你，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绷带男始终安静的站在那里，听完了黎森的话，在停滞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应他：“我等你。”
黎森依稀觉得，他大概有点讨厌绷带男。
他讨厌绷带男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讨厌自己。
黎森拿出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黎森：我想破坏学校设施。
黎森：打算烧了它。
何玉奇则是回复了一句：请问可以电话联系吗？
黎森不喜欢讲电话，但是好像这种时候电话联系会更方便些。
黎森回复了一个句号，而下一刻何玉奇的电话已经拨通。
“为什么突然要烧学校？”何玉奇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想破坏地图。”
“能有效果吗？”何玉奇问。
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阻止他，而是问有没有效果？
何玉奇很聪明吧，聪明到能立刻分出轻重缓急。
“我不知道。”可黎森也无法给予何玉奇一个确定的答案，找到何玉奇，他只是想得到能做决定的人的肯定罢了，“能不能做？”
“让我听听你的想法，黎先生，我会听过你的想法后做判断。”何玉奇道。
黎森垂眸。
他真的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当做重要的人，将每一句话都被视为重要发言。
“现在我说的话，只是说给你听，我不会负责。”但是因为只要告诉了何玉奇，做出判断的人也是何玉奇，这对黎森而言，已经是在巨大压力上喘息几口的机会，“如果硬要用瘟疫方舟这个副本名来理解，对我来说霸凌大概是不管是否愿意，都需要被感染上的瘟疫。”
对黎森而言，瘟疫方舟的瘟疫，比起方舟两个字要好理解的太多了，虽然黎森不能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就是正确的方向。
去霸凌一个过于普通的学生，毫无反应的结果都会让霸凌者感到无聊，黎森也是因为如此并不是一个固定的被霸凌者。
如果没有周围人的起哄、观看、探听，没有当事人的反抗、畏惧、无能为力，霸凌者无法得到精神、金钱、地位，那一切霸凌都会显得很是无趣。
因此只要反向看待，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霸凌，所以得到。
“可能有时候大家没有觉得自己在霸凌吧，只是一起玩罢了，被氛围传染，逐渐变成一种合群的风气，要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欺负某个人，要不被抛下孤单一人……如果不能感染风气，被抛下了……就像在瘟疫抗争中，死去了一样。”
这种时候就没人会在意瘟疫的源头了，当瘟疫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变成了群体性的现状了不是吗？
在这封闭的小社会之间，弥漫的瘟疫实际上早就感染了所有人吧，所以现在才会有旁观者也是霸凌推手的论调。
“现在瘟疫方舟里被隔开了空间，找到了那么多可能性，一个都无法确定，如果硬要确定某个人的话，就要让本来就被欺负了的同学，再受苦一次。”
无法确认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道具去确认，通过道具找到了生成副本的‘罪魁祸首’，那不就是将本来就被欺负了的同学，再次冠以犯罪者的罪名吗？对玩家来说这些学生的苦难，会威胁他们的生命，家人，和未来。
黎森不想做这种往伤口上撒盐的事。
那怎么办呢。
总不能让这些学生和他一样逃避吧。
黎森虽然不后悔做了家里蹲，却不认为其他拥有明亮未来的学生应该和他做一样的选择。
无法阻止瘟疫弥漫。
无法揪出副本诞生的源头。
“那就干脆让这个小社会消失就好了吧。”黎森喃喃道。
何玉奇似乎在思索，短暂的沉默后道：“即便如此，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学校没了可以再建，学生可以先换个地方上课。”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黎森很平静的道，“被欺负的同学是什么想法，有什么反应，我什么都做不到，管不了，只是至少在学校消失的这一瞬间，他们应该会很痛快吧，我只是猜测，可能可以凭借这一瞬间，让副本松动一点。”
黎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解决问题的那个人。
他无法做任何人的救世主。
就像给玩家提供的仅仅只是线索、思路，而不是一个确定的结果一样。
他从不喜欢帮人做决定。
或者说，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去帮助任何人做某个决定。
这是黎森自己的安全感。
“我明白了，那就这么做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何玉奇的声音，“我会从现在开始疏散在学校内的所有人员，等到时机后就可以开始烧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目光斜睨着一旁的绷带男。
“真的可以这么做吗？这是犯罪吧。”黎森不确信，和无限世界不同，现实世界有自己的规则。
“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何玉奇道。
“在烧学校之前，我打算做一次实验，烧毁一个已经要通关的副本对应的现实世界的东西。”黎森道。
何玉奇这次没有再犹豫：“你直接发给我坐标地点，我会立刻让人过去。”
“时限是四小时。”黎森道。
“够了。”
“准备好的话，给我打电话。”黎森道。
“好。”原本以为话题结束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在停顿片刻后的一声试探性的询问，“何熙，还好吗？”
黎森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整了自己正在播放直播的手机，回到了熟悉的何熙的直播间。
没有开放弹幕权限的直播间内，何熙状况绝对不能算好，因为不断降低的温度以及无法从副本地图内取暖，现在在副本内极寒空间中的玩家几乎已经全副武装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同样的却将不断受伤的部分裹在了衣服之内，很难处理伤口，无法看到在厚重的御寒衣服之内现在玩家的现状。
这种不论怎么做，都会变得更痛苦的现状，只能在两个痛苦选择更轻的那一部分，黎森依稀之间也能理解创造出这个副本的人类的感受。
等到的温度再继续低下去，可能玩家就要开始依赖道具了，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的玩家正在尽可能的推迟使用道具的时机，获得更多的生存时间。
姜新芳虽然被何熙的话所震慑，但无法放任孩子不管的天性让她在保护自己襁褓中的孩子之时，也牢牢的抱住了何熙，而何熙这次倒是没有反抗。
何熙似乎还在和队友交流着什么，能看到在空气中逸散的说话的白雾，只是黎森静音了，听不清楚，可黎森知道何熙是绝对不会放弃挣扎的。
黎森的观察似乎被何玉奇误解了，何玉奇深深叹气，缓缓吐出，道：“是我多问了，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应该也不会安然无恙吧，我会尽快……”
“他看上去，很有动力。”黎森道。
黎森听到在电话那头的何玉奇呼吸一滞，但是在之后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不少：“也是，小孩子的生命力也是很旺盛的。”
黎森轻轻的眨了下眼睛，挂断了电话。
黎森还是很恍惚的。
真厉害啊。
在如此担忧何熙的情况下，还是什么事都能迅速去做的父亲，真的厉害啊，何熙这么有活力和动力，也有知道父母在支持他的原因吧。
眼角的余光，黎森好像看到了某些被卷在绷带里的星火在闪烁。
黎森垂眸，看向电脑。
“小维，帮我调出刚刚进来的那个玩家的直播间。”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小维竭诚为您服务！
-
何玉奇放下了手机，抬眸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高不算太高，身着制服，即便他看上去并不壮硕，却能轻而易举的将那制服支撑起来，显然是长时间不曾懈怠锻炼的结果，对方面对着何玉奇，神色冷然，冰冷的眸光仿佛在紧凝猎物。
何玉奇对身边的人道：“现在要求校方必须在短时间内疏散所有在校内人群，一个不漏，全部疏散，一定要检查的格外清楚，时间要快。”
“好的，教授。”
何玉奇垂眸看了下手机，他还需要等待黎森发来另外一个据说是可以作为实验的副本对应的现实世界坐标信息，他会立刻让人过去，希望不是太遥远的不方便寻找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你这么大动作是不可能瞒住我们的。”何玉奇做好手头的事时，在他面前的男人开口了，“何教授，一直以来你都全方位支持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不明白这次你为什么知情不报。”
“如果真的打算知情不报，我就不会把这件事都告诉普通人了，你通过他们知道了多少？成局长。”何玉奇开口，虽然时间或许紧迫，但是，“我会给你补充你不知道的事。”
这个世界上在全世界都有针对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员追查的阻止，而当初何玉奇也因为丢失了何熙和接触过他们，提供技术支持，金钱支持，隶属于国家，是作为平民百姓的他们最大的依靠。
至少在黎森出现之前，眼前作为失踪事件调查局局长成宏远对何玉奇而言格外重要，也同样是莫名失踪了亲人的同伴，他们之间应该是有共同目标的合作关系，甚至是更为理解对方的人。
何玉奇的异常并不明显，但对一直以来都不曾间断联系的成宏远来说，何玉奇的变化无法忽视，再加上从前段时间开始突然出现的奇怪行为，而本身就和失踪者家属有联系的成宏远到底还是旁敲侧击出了足够的信息。
何玉奇没有打算隐瞒成宏远，或者说他可以告诉成宏远目前手中掌握的信息，也可以分享目前最新进展，毕竟他很需要成宏远的身份和地位。
至少有了成宏远，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烧了学校。
烧了学校，奇怪的想法。
黎森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吗？
作为一个蜷缩在家里连门都没出过的宅男来说，有这种冒险的想法不正常，何玉奇认为黎森正在被不断接触的玩家们影响着。
或许可能因此而对身份认知失衡，所以需要他这个在现实世界的人来平衡好黎森。
只是显然黎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是个好人，即便是冒险的想法，初衷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你应该早点通知我，关于黎森事。”成宏远是在今天才来找何玉奇，却没想到能立刻听到何玉奇所有的回答。
“我不可能让你接触黎森。”
“什么？”成宏远一愣。
“经过几次接触，我才确定那是一个纤细的，无法承受压力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他本就处于被迫牵连到无法控制的事态中不断挣扎的慌乱之中，我不可能让你们再给他更大的压力。”何玉奇面对着成宏远，“我的孩子还活着，我就必须做最强大的父母，成为孩子的后盾，黎森现在对我很重要，我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随意扰乱他。”
成宏远却直接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担心自己的家人。”
“局长，我很自私，比起为了人类的进步而钻研，我忠于的是自己钻研的欲望，同理，比起其他人的家人，我只关心我的孩子。”何玉奇站在成宏远的面前，一个研究员怎么可能会比得过一个常年锻炼的人的体格，可从气势上何玉奇也不输于任何人，“现在一切都很有序的正在进行中，你不要来挑事。”
“你这样的态度才是在挑事。”成宏远隐隐表现出愤怒。
“黎森选择的是我。”
在这骤然之间，仅仅一句话，成宏远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人的交往能力是有限的，更何况是本就不善于交往的逃避社会的人，不管是不是运气，既然他选择我，为了孩子，为了妻子，为了能尽可能让一切不被破坏，我也会做好这条看门狗。”
何玉奇很坚定。
在得知了何熙的消息时，一切在心中的彷徨都平静了下来。
他爱他的孩子，爱他的妻子，爱这个神秘的世界，甚至对比起那所谓的无限流世界，除了恨意，何玉奇还充斥着一份探究心。
私心和欲望交织，责任感和使命感并行，何玉奇无比感谢黎森选择了他，对能促成这一事实的他的孩子格外自豪。
成宏远愣了好一会儿，神色总算是微妙了些：“你也不用这么严肃，我不是不知道你的顾虑，哎……我不是说非要你怎么样。”
“因为现在很忙，所以态度稍微强硬了些许。”何玉奇的态度也因为成宏远的软化而缓和，“事态很紧张，还得麻烦你帮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成宏远叹气道，“哎呦，国家大脑，说不过说不过。”
“你不要拿这种媒体忽悠人的词来揶揄我。”何玉奇笑了下，在这紧迫的事态中，因为朋友的到来而轻松了些许。
“我能通过黎森知道我的家人怎么样了吗？”成宏远问道。
“回头我会帮你问问看。”
“谢谢……那个黎森真的就这么棘手吗？”
“相当难搞，说两句就觉得他要碎了，状况很复杂吧，以他那种性格遇到事还能撑到现在我都得感谢上天了。”
“嗐，唯一的突破口却是这么一个人，如果能换一个更听话，更有上进心的人就好了。”成宏远咋舌，显然对未曾见面的黎森印象不太好。
“可能正常思维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我总觉得可能黎森会成为这个突破口可能是有理由的，虽然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头绪。”何玉奇道。
“你这话的根据是什么？”
“没什么根据，直觉吧。”何玉奇思索道。
“你的直觉一向挺准的，运气也不差，信一信你一般不会错，反正我现在人来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何玉奇则是瞥了一眼成宏远：“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当然能多一个人是一个人，不过最好先不要大肆宣扬，那面的情况很复杂，在确保没事之前不要拉太多人下水，上面简单透露，下面也不要说的太详细，得维护好这边的秩序，不要刺激到无限世界最重要，不然到时候那副本boss找个困难副本把我们一锅端了也不是没可能。”
成宏远很明显的一个激灵，摸了摸后脖颈。
何玉奇的手机提示音响了，看向了手机，道：“我刚刚不是和你说可能选择黎森不是没有道理的吗？这个人其实真的要做什么的时候还挺有主意的，怎么说呢？还蛮有魄力的？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在以退为进。”
“你的评价怎么变来变去的。”成宏远茫然。
“要做的事情来了。”何玉奇道，“黎森的命令来了。”

第107章
失踪事件调查局, 这是一个有记录，有国家拨款，也有着正经的职位, 却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部门，如同幽灵一般, 他们试图做事, 却往往做不了任何事，没有成果, 却偏偏还有接二连三的人进入到这里来。
正常来说在这种只有存在意义, 却没有任何作为的组织会延续这么久却根本不消亡，理由也非常简单——失踪的人太多了。
在现在人口激增的现状之下, 失踪的人数就越来越多。
失踪屡见不鲜，不能说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相关人太多，多多少少也变成了不少人偶尔会谈论的话题, 只是现在一直都没有爆发出来，而成为某种都市传说, 也是因为他们这个部门存在的原因。
明明是为了寻找失踪者存在的部门，却变成了简单的稳定民心，控制舆论的部门，成宏远自己也觉得他们的存在很可笑。
没有任何线索的、人间蒸发的无信息失踪者, 无数直接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人，着急的人远比想象中要多, 要顾虑的就更多了，失踪的人都是谁, 去哪儿了，失踪之后他们在做什么, 如果这些失踪的人全部组成了一个团体会对国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失踪的事情一旦完全公布出去会造成多大的恐慌……一桩桩一件件，完全是面对全然未知的恐惧。
而且往往能得知他们存在的都是失踪者家属，为了寻找失踪的人而专门选择他们部门的人，即便在庞大的失踪者家属群体中只是一小部分，可对于一个组织来说又绝对算不上少，他们形成了规模，却怎么也形不成一条正常的工作流程。
根本找不到失踪者。
所谓的调查局，很多时候都变成了给其他忙碌的部门抽出帮手的调派人员，因为他们组织的人往往都很有能力。
因为有真正切实的影响到自身的事，认真想要寻找家人、亲属的组织人员比起他人要更加有毅力和信念，只是他们一群焦躁的无头苍蝇聚集在一起，其实氛围很差。
但是成宏远这一次，知道了他们一直在调查的事。
或者说称之为真相会更好。
哪怕已经在深夜无人之时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心理建设，睁开眼睛时都无法相信这种事真实存在，成宏远也一直觉得自己疯了。
面对着一直以来都相互照顾的好友何玉奇，成宏远也觉得自己大概听到了不可能的话，表面笑着，可内心还抱着怀疑。
或者疯了才是对的。
在视频中展现出的那冲天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倒影在此时在视频前的成宏远和何玉奇的眼中。
在冬日的雪地之中，在无人的丛林里，在覆盖着厚重积雪的潮湿树林之间不起眼的，肮脏混乱的、无人居住的小屋之中，熊熊的火焰燃烧之前，是他们刚刚从屋子里找出的一家四口的惨死的尸骨。
他们无法立刻到达黎森说的方位，所以只能叫在当地的部门人员迅速调派直升机寻找方位，果然找到了一处几乎已经塌陷了的几乎无法看清的小屋，在冰天雪地之中，以极短的时间挖出了埋藏在小屋之下的尸骨，在做好了所有的取证之后，在当场的部门人员接到了何玉奇转接过去的黎森的电话。
火焰是无缘无故烧起来的。
在所有人远离了小屋之后，眼睁睁的看着那火焰在仅仅一秒之间，如同爆炸的汽油一般飞速冲天，剧烈的燃烧着，却不曾伤害到周围干枯的树木，也不曾被湿润的雪水干扰。
“这是魔鬼吗？”在场的正在摄录现场的人员的声音通过视频传递过来。
成宏远立刻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是魔鬼？”
“局长，你们在视频里看不到吗？我们在现场看，好像看到的不仅仅是火焰，好像有个人在里面燃烧一样。”
成宏远心中震惊，看向何玉奇：“那个黎森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是大概和道具有关吧。”何玉奇回答了成宏远，并且露出了自己身上已经木质化的部分，“你没有亲身体验过道具，不知道道具的强大之处，使用道具能创造我们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和科学无关的现象，但是反噬很大。”
成宏远按压下何玉奇身体木质的部分，触感和干枯的树干没有任何区别，很难想象这居然是生长在人类身体上的东西。
“那边，到底……”成宏远害怕了。
听到再多，也不如眼前看到。
他的父亲在做卧底任务时候，在进行任务中遇到了极端危险的情况，之后突然消失，带着辛辛苦苦收集到的所有的证据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人以为他死了，有人以为他临阵脱逃了，可唯独相信父亲的成宏远认为他的父亲绝对不可能逃脱，在多方查证后他终于确定了父亲的失踪。
为了给父亲正名，为了让父亲的消失不再被其他人误会，为了洗脱冤屈，也为了维护心中的强大的父亲，成宏远才成为了目前这显得很可笑的部门的局长。
现在却告诉他，本来就在现实中备受冤屈的父亲，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奋力挣扎，用着会侵蚀自己的道具，守护着他们？
对父亲的崇敬与爱，全部混杂成为心疼和绝望，成宏远几乎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现在可没有时间给你悲春叹秋。”何玉奇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打乱了成宏远的思路，而成宏远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酸涩，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红了眼眶，只有何玉奇冷静的声音，“等到黎森那边确定状况，我们就要开始准备烧学校了。”
“嗯。”成宏远看着已经被燃烧的几乎只剩下一些碎屑的木屋，注意到此时被搜索出来的四具尸骨，“黎森有说明这四具尸骨的来源吗？”
“没有，但事后我会问问看，大概率这四具尸骨就是副本诞生的源头，如果问出详细信息我会把信息直接转给你，你如果有兴趣就去处理一下，没兴趣就转给别人。”何玉奇道。
成宏远看着身边的好友，何玉奇的姿态非常明确，他现在只为了和黎森相连的无限世界行动。
“你这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需要人手，调查尸骨的事我会转交出去。”
“嗯，现在从这里离开。”
成宏远看着好友收起了电脑，他们一起快步离开了教学楼，而现在在偌大的校园内正在疏散所有人员的人已经开始点名，一旦确认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就会开始烧教学楼。
成宏远已经成为局长，当然知道要根据现状重新制定一个完善的流程有多困难，更何况涉及如此之广的失踪事件，这本来应该是他来做的事，因为好友的聪慧和固执，以及被选择，让他成为了辅佐人员，那他就必须做好辅佐人员的工作。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在无限世界里求生挣扎的失踪者们原本都是什么人，太过随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受过训练，没有经历过狂风骤雨，突然被抛到那样的世界里去，还要努力生存下来，还要守护家人，他们无法得知玩家正在承受的压力到底有多沉重。
“在局里调查的信息中一直都有失踪人员的家属事故死亡率很高的消息，也在调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怎么都没想过会是这种理由……”成宏远喃喃，是在和何玉奇说话。
只是突然得到了何玉奇警告的目光。
而这一瞬间，成宏远意识到了什么，背脊陡然僵硬。
因为太震惊，而忘记了。
现在在这里正在清点人数的，大部分都是失踪者家属。
即便不用回头，成宏远就足够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焦躁起来的失踪者家属们现在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有人哭了。
虽然很细微，但成宏远听到了。
“我……”成宏远磕巴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算了，你毕竟才清楚细节。”何玉奇一直在垂眸看着手机，他应该在等待黎森的消息，之后他突然扬声道，“这里可能会有危险，最好赶紧离开。”
成宏远稍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只是发现大家都没有走。
要强行疏散他们吗？成宏远示意着询问何玉奇。
在这里只会有危险，为了在这里的群众的心理状态，成宏远认为让他们离开会更好。
只是何玉奇却只是在说了这些话后就没有再管理身后的人群，看上去像是放任了他们一样。
难道是在挑起情绪吗？让这些人能为了家人更好的配合未来的工作？
成宏远不赞同，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民，他们没有受到过专业训练，心理因素和身体素质都跟不上，让他们就这么参与到应该是他们这些专业人员的事中来，非常不稳定，且也容易有意外和危险。
何玉奇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还是放任了。
成宏远想了想，回头大声对身后的人道：“这里有我们，其他人先走吧，这里暂时没有需要你们的事，都解散。”
然而没有人离开。
是不听他的话吗？
依旧没有人走。
他们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成宏远隐约意识到为什么，最后哑然。
“喂？黎先生。”
突然何玉奇接到了电话。
在周围还隐约有些淅淅索索声音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在寒冷的冬日傍晚，已经漆黑的现在，所有人都安静无比。
“是，已经确定全部准备好了……嗯……没问题……”
成宏远看到何玉奇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之后他的目光抬起，看向了高大的教学楼。
成宏远的目光缓缓顺着何玉奇的目光方向偏移，而在那一瞬间，冲天的火光瞬间将整个漆黑的冬日傍晚照亮的如同白昼。
并非迅速蔓延的火焰，而是从一开始火焰就如此庞大。
而成宏远亲眼看着燃烧的教学楼，真的意识到在之前的视频中拍摄视频的人所说的话。
这是火焰。
像是……火焰的魔鬼一样。
巨大的，匍匐在教学楼之上的燃烧的魔鬼，正在疯狂的吞噬着每一块钢筋泥土，它甚至疯狂的融化着，贪婪的像是要吞噬一切。
成宏远甚至仿佛能看到在那灼目的火焰中，突然睁开的看向他们的邪恶的火焰恶魔的明亮至极的眼睛。
“发送信息，要让所有的学生在第一时间知道学校被烧了的消息，要确保让所有学生，全部知道。”
何玉奇的声音由远及近，成宏远无法理解，为何何玉奇可以这么冷静。
明明自己的意识，都快被这可怕的火焰魔鬼吞噬了。
“要开始准备灭火吗？”成宏远看向那巨大的火焰魔鬼，哪怕吞噬了整个教学楼，却好像非常乖巧的仅仅只是焚烧教学楼，没有一点要蔓延的迹象，在一旁等待着显然不知道情况的消防队员已经非常着急的反复咨询他们这边半天了。
这里是学校，不是影视剧拍摄现场，能让人产生怪异幻觉的如此可怕的火焰让不知道情况的人都畏惧无比。
“不用，它应该会自己熄灭。”何玉奇道。
“道具是这么有用的东西吗？”成宏远男士有些难以置信。
“嗯。”
“在这么有用的东西之下还那么困难的副本到底是什么地方？”成宏远这一次没有得到来自好友的回答，在沉默之中，成宏远意识到并不是何玉奇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因为他无法回答。
何玉奇也不知道所谓的副本到底是什么样的。
成宏远深吸了口气，道：“这样烧了，能有用吗？”
“不知道。”何玉奇的回答，让成宏远欲言又止，可何玉奇又接着开口，“总比什么都做不了更好。”
“是。”这一次，成宏远无法反驳，“我会处理好后续。”
要怎么上报上面这莫名其妙的烧学校的行为？要如何在控制到最小知道人数的情况下还能获得更大的权限？
成宏远已经开始飞速的思考在手头上有多少可以使用的信息，以及要如何以最小知道现状的人数，却能得到最大的帮助的可能性了。
何玉奇终于将目光从火焰上移开，看了一眼身边的好友，垂眸看了一眼手机，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
在原本的玩家一回到副本后就立刻开启了直播，黎森也根据信息和线索非常熟练的找到了现实世界对应方位的小木屋，和何玉奇联系后派人过去，燃烧了作为诞生副本的林间小木屋。
但是因为搜寻以及取证，花费了不少时间，是在事发后三小时十五分钟后才开始燃烧。
虽然花费的时间有点长久，但是在燃烧时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从正在燃烧的小木屋中，副本中果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副本中的小木屋中闪回了一些奇特的仿若幽灵的影子，现实中的燃烧似乎并不会影响到副本中小木屋的状态，但显然是出现了新的事物。
而黎森立刻听到了来自玩家急躁的声音：“屋主，我必须要通关了，副本出现了未知信息，如果我现在不立刻通关就有可能被留下来继续通关了，我不能确定我一个人能做到，请问我现在……”
安全屋屋主：可以了。
在瞬间，玩家通关了。
只是并没有玩家通关副本就关闭直播间，玩家和黎森说了一些在副本中发生的系统信息窗的变化。
据说是任务目标状况发生改变，正在开放副本隐藏内容。
“因为我走的很快，所以没能看到更多信息了。”玩家在直播间内和黎森道歉。
玩家也拿走了直播弹幕权限，而显然聪明的玩家即便不需要黎森特地解释，通过玩家的三言两语和黎森的提议也能构建出黎森正在做的事，很快掌握了情况。
——副本隐藏任务？居然还有这种设定？从来都没有触发过隐藏任务的信息，猜测可能是因为现实世界状况改变而导致原本的副本发生变化，但不能改变原本的副本内容，所以直接生成了拓展内容。
——这种突然拓展的内容似乎应不会影响到通关吧？毕竟刚刚是已经出现了隐藏任务，玩家依旧能正常通关，可能是不必要进行的内容。
——但是也很有可能会通过隐藏内容拿到更有效且更有作用的道具也不一定。
——如果在游刃有余的情况下开放了隐藏内容，或许不是坏事。
在所有玩家都已经开始讨论隐藏内容的出现时，黎森关心的却仅仅只有一件事。
副本发生改变了。
哪怕只是突然生成了隐藏内容。
这证明改变现实世界地貌其实是对副本有效果的。
那么黎森就对要做的事情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就如同玩家所说，为了避免立刻出现应对现实世界地貌突然变化而影响副本的规则，黎森立刻向何玉奇下达了燃烧教学楼的消息。
黎森和何玉奇电话接通的时候，黎森再次感到了从身边的绷带男身上传来的强烈的灼热感，黎森并没有看绷带男。
似乎是为了通过电话操作道具燃烧教学楼，绷带的效果已经不怎么优秀了，不少绷带已经在断裂的边缘，挂在了绷带男身上，他的黑色外套也被灼烧到几乎已经没有完整的形状，乍一看上去，像是已经彻底烧毁了所有的衣服一般。
如果不是不息灵鳍，黎森觉得他大概会窒息在这滚滚浓烟之中。
如果不是不息灵鳍，黎森也不会知道原来作为堕落者的玩家，会如此日日生活在这样的极端痛苦之中。
“很疼吗？”黎森无法一直仔细认真看向绷带男，不想和现在的绷带男感同身受，可同为人类，仅仅是看着那样的场景黎森仿佛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也在受到同等焦灼。
“我很习惯了。”蹦迪男道。
“绷带是可以抑制疼痛的道具吗？”黎森以前见过绷带，但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道具却不记得了，但顾名思义应该是可以恢复用的道具吧。
“不。”然而绷带男却否认了，他缓缓道，“是为了不让火焰泄出去。”
一时之间，黎森悄悄握住了手。
“为了不让别人被波及吗？”黎森问。
“嗯。”
黎森难以想象，作为可能会一踏入到无限世界就变成堕落者的自己能忍受这样的痛苦，他可能会直接去死。
“为什么可以坚持这么久？”黎森问着。
“我不知道，只是这样做，更方便活下来。”
“不想死吗？”黎森垂眸，依稀觉得绷带男或许和自己不一样。
“只是这么顺势活下来了而已。”绷带男的声音稍微顿了顿，之后才缓缓道，“现在我认为，顺势活下来了，是正确的，我有一个朋友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有再回复绷带男的话。
安全屋屋主：正在烧教学楼。
黎森只是在一个可以发弹幕的直播间发送了这条弹幕，而一直在四处关注着这边的玩家必然会更清楚的看到弹幕信息。
学校燃烧的信息要传达给给所有的学生还需要一点时间，黎森不知道瘟疫方舟内的场景会如何变化。
“喂，你做什么！”从直播间中传来了玩家震惊且急切的声音，黎森原本有些走神的意识陡然被拉回，在直播间中，在被太阳暴晒的灼热的空间中，有一位玩家将已经掀开的露出皮肉的皮肤，放到了阳光之下，这一举动惊诧了所有同伴。
可这一次，那能瞬间烤熟皮肉的光线，却只是安静的将温和的光芒铺洒在玩家的皮肤上。
黎森望着那曾经出现在他房间中的绝望的女玩家，褪去了厚重的遮光衣服，站在了阳光下。
黎森恍惚着切换了不少个直播视角，在短短时间之内，原本恶劣的环境突然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温度升高了。”何熙的声音，成为了黎森转换直播间动作的暂停键，“现在得立刻去看看教学楼才行。”
黎森看到直播间内的玩家迅速的行动着，双手不自觉抱住了膝盖，呆呆的望着直播间。
每一个人的痛苦，都是无法衡量，也无法共通的。
每一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没有任何标准，无法预测那崩溃的临界点。
但是至少在面对同一件事时，那一瞬间的快乐，是相似的。
这一瞬间的相似，让副本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所有人的眼前，在那教学楼的方向，在何熙的直播视角中，看到了仿佛棱镜反射出的，另外几个空间正在赶往教学楼同一个方向的，其他空间的玩家的身影。

第108章
“不是隐藏内容, 也不是拓展内容，应该就是瘟疫方舟副本的本来内容吧。”正在直播间内直播的玩家对着摄像头道。
此时在同一片区域内，原本的百人已经全部汇集到同一片区域之中, 大家面面相觑，比起相互了解认知对方, 倒是更先一步和弹幕一起开始副本内容讨论。
——既然屋主在现实世界燃烧教学楼在无限世界成功了, 那就能证明很多事了。
“这个副本的最先破局规则大概率是在同一时间的十人小队对整个小空间的内部状况进行大改造，比如‘反抗’‘破坏’‘突破’等等可能改变小空间状况的手段, 并且必须持续一段时间, 让十个小空间全部处于同一场景和同一环境之下，才能完全将整个空间汇集起来。”
有正在进行副本的玩家道, 与此同时在黎森的眼前不断飘过弹幕。
——在十个小队里没有任何能联系的情况下要达成这个规则，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也难怪至今为止没有成功的案例，并且有更简单的减少人数的通关方法。
——这是在考验所有人的心灵感应合作吗？如果使用到合适的道具或许可以, 但是一般人应该不会想到使用这种道具。
——不是想不到，而是没办法这么想吧, 如果是要直接突破空间联系到十个副本的玩家，那至少有且有至少五个玩家使用道具，亦或者由一个玩家完全使用所有道具才能突破，这对使用道具来通关的玩家非常不利, 不能知道在汇集所有玩家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们很不信任同伴，因为现在的副本规则不得不忌惮对方, 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先付出。
黎森安静的看着不断飘过的弹幕，显然弹幕正在不断的输出关于黎森的行为造成的副本结果, 回去反推副本规则。
在这些内容中，玩家没有察觉, 可黎森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副本有很明显的‘共同合作’的意向，而且也设定了‘必死条件’，难度不能说很高，但需要配合的重要性比起其他副本要高出太多，好像是专门选择出来用来考验玩家的副本一样。
在他需要实验的时候，这个副本出现了……
选这个副本，又定位在他熟悉的高中……
棘手，但指向性很明确。
难道和报丧鸟有关吗？
他说要尽可能影响一下实验。
如果报丧鸟在努力改变状况，难道说报丧鸟认为通过这个副本如果这一次能完美通关，或许真的可以改变整个无限世界大规则现状，按照报丧鸟的目标前进吗？
但太难了。
就像弹幕玩家说的一样，这个规则太过苛刻，对已经形成了攻略副本思维定式的玩家，基本是毫无征兆的改变所有玩家的攻略习惯，在必死条件还没有消失的情况下，强行让玩家选择相互团结和信任，这种事情可能吗？
如果真的这么一点都没考虑过通关率，报丧鸟是一定觉得能通关吗？
玩家做不到的。
黎森睫毛颤动了下。
那报丧鸟信任的不是玩家，是他吗？
“喂，你们都在讨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弹幕氛围和瘟疫方舟副本内的百人玩家明显开始有些变化的情况下，何熙明显稚嫩的童音瞬间大声且尖锐的穿越到每一个空间中，“这个副本的最开始的目的难道还有人不清楚吗？”
“啊，不是，你不要说话这么……”姜新芳忍不住上前稍稍安慰何熙，显然何熙的语气不善，明显接下来要开始嘲讽了。
“就是知道，才会更谨慎，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死去一个人。”突然有玩家开口。
何熙没有吭声，那狰狞的恶魔头套上眼珠转动了几下，却意外的没有再开口嘲讽。
——那么现在看来能这么容易突破，果然是因为屋主吧，我觉得看到了攻略副本的更多可能性了。
——的确，如果不是因为要达成屋主的目的，从最开始察觉到无法改变环境，而只能趋向于生存的时候，如果是我，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排除队友了。
——这么说或许会让屋主不高兴，但我已经在十个队伍中选出了最应该在最开始直接被献祭的队友了。
黎森哑然。
黎森并没有特地研究过玩家的通关方法，这是玩家一致的思维方向吗？
——虽然这么说很搞笑，但无法逃避被拉入第二世界里来的命运，却能还活着的时候看到安全屋，是不幸中的幸运。
——是还在说第二世界党的老前辈啊，很高兴能看到您活到现在。
黎森蜷缩着身体，宛若僵硬在电脑椅上的木块。
在他的身边还残留着绷带男的痕迹，那到处留下的烧焦的黑灰还在一点一点飘散在空中逐渐被不知名的清洁道具消除。
绷带男早已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现实世界的大火在绷带男离开安全屋的瞬间熄灭，甚至连会飘散在空中的烟雾都没有留下。
现在何玉奇应该在现场处理剩下的事吧。
何玉奇也发来了消息，询问他进展，黎森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等着小维总结现状。
而现状，却让黎森心情很复杂。
玩家们就好像真心实意的在实现他的要求一样，即便实验结果也应该是为了他们自己。
此时玩家们已经全部聚集到了一张地图里，所有人的衣服改变，无论男女老少统一变成了校服，黎森大概知道这种副本的概念，基本和角色扮演游戏差不多，现在他们已经成功的变成了同一个校园内的学生。
“喂，你们一群人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该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人的吼声，黎森也听到了。
直播视角都能看到在不远处正在对着他们指手画脚的微胖男性，仅仅是看一眼，黎森就觉得这大概不是老师就是教导主任，即便他已经不太记得学校内教导主任的脸了，可本能似乎还记得在学校内面对老师的感觉。
“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就和以前差不多了吧，总之得先回宿舍才行。”
“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是能正常开始探索副本了。”
“应该朝着霸凌的方向探索吗？”
“看过这片区域的规则后才能重新确定方向。”
在黎森看着玩家扮演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小声说话，非常明确的集合在一起，相互有交流之时，黎森意识到其实玩家们之间其实一直保持着和团结不太相似的某种默契。
突然，在黎森的眼前被切换到了何熙的视角，黎森眨了下眼睛，意识到大概是小维切换了他的视角。
何熙一只手控制着直播设备，强行让摄像头对准自己没有被恶魔头套覆盖的下半张脸，勾起嘴角：“做的很不错嘛，我不是早就说了你就做好你能做的事就可以了，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还是别人给的建议？各方各面都可圈可点哈。
如果想做点事就尽管做，你想不再插手也没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能处理，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完美通关，这些没用的成年人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比起要帮助他们还不如让他们死了算了，只有聪明人才应该活下来。”
这句话明显是何熙说给他听的，但是也显然没有忽略其他正在看他直播的玩家，这种十分明晃晃的挑衅，黎森也不是不知道他是在刺激其他玩家。
何熙知道他的目的，肯定不会让事态朝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臭小鬼，你不要太放肆了。”有玩家在何熙的身边，从直播间里传来了相当清晰的声音。
“反复试探结果把自己搞的全身都是伤的愚蠢的成年人怎么有资格来说我的，我真是不理解你为什么在明知道会被攻击的状况下还反复触发同一种规则，我真的很为你的智商感到担忧，还是说你要说自己运气不好吗？”何熙声音里明显带着嘲讽和笑意，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何熙虽然对每一个人都没有好语气，却基本关注了每一个人的直播，从这些细枝末节之中，黎森看到了何熙其实对现状有所掌控。
似乎需要角色扮演的副本，是有必要和场景内容契合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放学后的状况，看样子大家似乎拿到了自己的身份，全部都是住校生，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在宿舍内，以及夜间了。
大概会睡觉吧。
黎森还能阶段性的睡一睡，可玩家却没有这个机会。
和黎森不同，玩家即便熬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太显疲态，可通过恢复药熬了一段时间的黎森知道这样一直清醒的状态有多难熬，玩家或许已经习惯了，却不能真的不休息。
就算烧了学校，也没能通关副本。
但能改变副本现状，至少让玩家能有片刻的休息时间，黎森觉得这不算是太差的结果。
黎森将小维总结的相关信息发送给了何玉奇，靠在电脑桌上，黎森眨了眨眼睛。
眼前有些晕眩。
阶段性的睡觉和清醒，以及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直播、副本，甚至是对朋友的分心，黎森的身体也很疲惫。
但是这次。
他稍微睡久一点了。
黎森醒来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在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之时，黎森喃喃：“小维，总结。”
黎森拿起了手机，小维的弹窗已经出现，并且直接出现了一个简单介绍的下拉总结。
黎森眨了眨眼睛，起身，揉了揉发丝。
仅仅一个晚上，这些玩家总结出来的规则就已经是前面那么久的规则的总和还多了，只要突破最开始的状况，果然就到了玩家擅长的领域了吗？
黎森看了下现实世界的手机，上面有何玉奇发来的几条信息。
何玉奇：现在状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对吗？
何玉奇：现在在做什么？不可以分享信息吗？
何玉奇：如果是在休息，很抱歉，我们会随时等待你的信息分享。
何玉奇：因为我们对副本和无限世界的不熟悉，不能立刻给你提供思路，需要信息。
何玉奇：不过目前我们手头正在进行的一项工作有了结果，可能可以给瘟疫方舟副本提供一些思路，如果你愿意详谈，可以直接打电话过来。
这国家大脑居然对他恭恭敬敬的……
至少黎森不可能烧了学校还安然无恙，国家大脑的地位真的很高。
这大概是连续几天之内睡的最好的一次觉，身体和精神方面都轻松了不少，黎森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就这么躺在床上点开了何玉奇的语音通话。
“小新，记录和了解一下信息。”黎森道。
小新：没问题，主人！！
几乎是在黎森话音落下的瞬间，何玉奇那边也接通了电话，而这一次接通的人却不是何玉奇，而是一道对黎森而言很陌生的女声，仅仅是听到声音，黎森就知道这是何熙的妈妈，朱艳茹。
“对不起，老公他才刚刚睡一会儿，我就立刻先接听了，但是他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可以直接问我，如果你觉得不愿意听我说话的话，我现在立刻将他喊起来。”朱艳茹的声线不高，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语调平缓柔和，黎森记得朱艳茹是医生，这样的声音似乎可以让患者更安心。
“他说有什么结果。”黎森也不在意电话对面的人到底是谁，不论是何玉奇还是朱艳茹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我可以和你汇报。”
黎森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刚刚的信息可能是朱艳茹发的。
“我们其实一直在沟通关于瘟疫副本的内容，在知道霸凌很可能成为主题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关于方舟的含义，以现在广义上对方舟的理解，我们共同猜测很可能这个方舟指的是某种可以平定情绪，缓和极端思维，类似于心灵安全地的某种象征，所以在之前就已经通过校长对整个学校的学生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
何玉奇和朱艳茹觉得比起调查问卷学校内的霸凌现象，最好的还是调查现阶段学生们的正向情绪，可以避免霸凌问题被他们提出之后继续事态发酵，也可以从调查问卷中寻找出‘方舟’的可能性。
“我们在进行调查问卷时承诺了学生可以从中随机抽取小部分可以实现的内容中，给予学生这些很小的愿望的回报，所以调查问卷大家都写的很积极，大概是因为高中生压力大，对这种事情大家都很期待，我们得到了很多很有效的内容。”
调查问卷将整个地图全部限定在了学校和学校门口的这一条街上，从而希望能获得目前在大部分学生中心目中的‘方舟’。
“学生这个年纪，往往都是很有群体性的，在大部分学生都开始喜欢某一种东西的时候，这种喜欢的倾向也会传染，所以我们认为这样总结出来可能会有用。”朱艳茹说着说着，因为黎森的过于沉默而逐渐放缓了声音，“我们，是做了多余的事吗？”
仅仅一句话，黎森就意识到了在相似的夫妻之间的不同，何玉奇可不会像朱艳茹这么体谅他在谈话中的情绪。
“没有，然后呢？”可黎森反而更不喜欢这样，他不想被这么照顾情绪。
“所以目前调查了一些关于在学生心目中的很好的地方，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表，发给你看一下，如果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有作用的，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我现在可以立刻跟进。”
之所以要打电话谈，是因为他们不想等着吗？
因为瘟疫方舟副本也让他们也很焦虑吧。
“我没办法立刻回复你们，过副本的人不是我。”黎森拒绝了朱艳茹的等待。
“这样啊，对不起，我太理所当然了。”朱艳茹立刻道了歉，虽然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
黎森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也挂断了电话。
黎森从床上起身，下了床，脚踩在地面上时感觉身体很轻松，稍微握了握手指，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黎森不太理解为什么越来越忙碌的情况下，他的气色反而比以前要好了，玩家们在他的房间里做了什么吗？
现在不用洗澡也能变干净，至少这一点黎森还是很感谢在房间里逐渐增多的清洁道具的。
离开了房间，黎森让小维调出了正在进行的直播间，一边垂眸看朱艳茹发来的信息。
学生对于会在这段时间内感到快乐的事，就算不需要调查问卷，曾经作为最后的群居记忆，黎森也是能知道一二的。
第一是操场，第二是小卖铺，或者对住校生食堂或者宿舍也算吧，在校外文具店、奶茶店都是能让学生身心愉悦的地方……
然而打开的信息却让黎森有些意外。
是奶茶店？
黎森的眼前甚至能浮现出之前开着奶茶店的阿姨每天笑着和同学打招呼的模样，甚至在何熙的直播间中黎森也对这几乎已经淡忘的记忆重新增加了一层新的记忆点，黎森疑惑的点开了关于排名第一的奶茶店的调查问卷具体信息总结。
黎森还记得他曾经在时开的奶茶店活动是交换卡片，而现在奶茶店阿姨将卡片换成了时下很流行的贴画，这些贴画要在网上单买，奶茶店会直接赠送，并且还会以交换集齐贴画的的模式可以让奶茶半价。
不仅仅是奶茶，如果集齐的数量多，甚至可以置换一些时下很流行的价格比较高的小商品。
这算是能让学生们在学习之余的一点小小放松。
据说每年临近寒暑假，奶茶店都会想方设法的做各种各样的小活动，所以大家都对奶茶店的印象很好。
这样啊。
黎森虽然一直和奶茶店老板没什么交集，可对那总是笑眯眯的，对任何同学都很友善的奶茶店老板印象很好。
大概是没人会讨厌一个总是面带微笑的很和善的人吧。
但是终究还是调查问卷的消息，这种官方学校组织的活动，最后递交上来的活动应该不会写的很真实才对。
如果说隐私消息，最应该依靠的应该是G.P吧。
黎森最近偶尔会去看看G.P的进度，但是G.P因为挖掘的实在是太深，里面的内容太过复杂，看到黎森对自己曾经觉得平静的学校记忆产生了怀疑之心，干脆让小新进行总结后没有再仔细看过。
刚刚进入到聊天室内，黎森就看到弹出了消息。
O：代理人来了！！
Z：代理人！
Z：你怎么能比我还快。
Q：代理人。
R：代理人啊啊啊代理人！！！！
黎森看着一连串的叫代理人的消息，伸手找到一旁的发夹夹起了头发，避免遮挡视线。
N：代理人，学校是你烧的吧！！！
L：虽然有点抱歉，但我在监视学校附近网络的时候监视到了代理人和何玉奇的连接通话，真的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确认了您的身份，诚恳的向您道歉。
黎森眨了下眼睛，在和G.P坦白无限世界的事之后，黎森就想过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但是既然发出了求助，黎森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反正他只要刨除了安全屋屋主这一身份，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要离开了安全屋，他不会对任何人有作用。
如果可以，也希望那些探寻他的人知道这很重要的一点。
K：代理人，很抱歉，我也知道了。
Z：那个，我也……
黎森垂眸，安静的看着屏幕上的道歉，虽然没有数有多少个字母道歉了，但是大概已经全部的人都已经很清楚了吧。
黎森并不想追究这件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事。
代理人：我要知道关于这份调查问卷和你们的隐私调查结果是否重合。
代理人：[文件]
Z：收到！马上开始分析！！
C：代理人，其实我监测到了你和何玉奇的信息，你烧了学校后能对无限世界有影响，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事，实在是做的太漂亮了！梦想成真了哈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班主任有恶心。
Z：先专注好眼前的事吧，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C：啊呜，嗯。
C：就是觉得代理人命令烧学校太帅了。
H：你这和直接暴露自己身份有什么区别？还在上学的，我们这之中年龄最小的网络小天才。
C：啊，艹，掉马了！
C：算了，反正明天就会换匿名了！
U：情商不够，智商来凑。
Z：工作工作，搞嘛呢！！
黎森安静的看着聊天室的聊天内容刷新。
G.P聊天室大概是他接收的最多无效信息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好的氛围，只是黎森融入不进去罢了。

第109章
因为已经得到了相当多的统计数据, 在G.P聊天室的信息统计对比之下，的确校门口的奶茶店在学生中的声望很高，毕竟作为努力学习奋战高考的高中, 在学校内能进行的活动十分有限，校门口的小活动就会显得特别有趣。
Z：而且根据我们目前的信息, 奶茶店店长和校领导是亲戚关系, 所以活动才能做的这么敞亮，在校内谈论也不会被批评, 大概也有这个侧面原因让学生中对奶茶店的声望很高。
所以说, 果然奶茶店的确有可能是方舟吧。
说到底也不能确定瘟疫到底是什么，黎森虽然有自己的推测, 但是到底会如何，怎么也不知道。
可已经确定了的消息，黎森还是公布在了玩家的弹幕里。
安全屋屋主：根据在现实世界的人总结出来了一个可能性，在对现实世界中学校内同学的调查问卷中指出, 目前在学生评价中最为有趣的地点受欢迎程度从高到低依次为，奶茶店, 校内超市，操场……
——是屋主信息。
——我们难道已经和现实世界的人对接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比较难办了，现在所有的玩家身份都是住校生, 可奶茶店是在校门外，在接触到奶茶店时就应该先找到可以出校门的规则。
——目前已知的规则是住校生每周末有一趟可以回家的时间, 可以在这个时间段内摸清规则，否则下一次就必须在副本内停留七天, 谁知道七天内在学校里会发生多少事。
——而且也不能完全确定奶茶店就是方舟。
——瘟疫方舟是合并在一起的副本名称，不能放弃考虑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玩家很冷静。
黎森也有想过, 玩家会不会在知道已经和现实世界的人成功联系后，从而产生某种暴动，或者玩家在得知现实世界的人也在帮助攻略副本和思考线索时，玩家精神上会懈怠，可弹幕玩家所展现出来的却是在无限世界内被培养出的独有素质，让黎森不再提心吊胆，甚至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
玩家依旧很认真的在讨论细节。
玩家好像暂时不会突然因为必死条件死亡。
玩家的规则正在一条一条好好探索成功。
玩家似乎也有了可以安心休息的时间能够恢复体力精力。
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黎森看着直播间发呆时，突然在直播间主播玩家开口叫了黎森：“屋主。”
原本因为心不在焉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动了动，黎森眨了下眼睛看向直播间，不曾交流过的陌生玩家对着直播间的镜头问道：“我想问问看，你对现状是怎么看的？”
黎森怎么看？
现在不是一切都还有条不紊吗？
黎森注意到了在主播玩家身后的场景，或者说让他注意到的只有那戴着恶魔头套十分显眼的何熙，何熙似乎对主播玩家问黎森的问题很感兴趣，双手叉腰看着这边，俨然是在等待黎森回答的意思。
他有什么看法？他能有什么看法呢。
方舟吗？
黎森没有回答，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但是好在直播间内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催促他，这个问题好像就只是玩家随口询问，没有再继续追问。
玩家虽然一直在抽丝剥茧，寻找每一条可以探究的规则，但是能找到的规则却偏偏对通关副本毫无作用，玩家们对此已经显得很常态，可现实世界的家属们，却已经开始着急了。
——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副本里，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会不会其实副本里已经有人死了，只是可以传达的人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们呢？
当这一条信息在群聊中发出来的时候，瞬间像是点燃了本就神经紧绷的玩家家属的情绪，突然就混乱了起来。
——可以让我们做更多事，至少是让我们帮助一下他们，就像之前让我们做的一样，一直这样毫无作为，我真的很害怕。
——他们能做好吗？我儿子本身就是个粗心大意的，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因为一个粗心就……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让做？难道是之前烧学校的事坏事了吗？
在看到群里一条一条发出来的信息之时，黎森意识到何玉奇似乎并没有将所有的信息全部告诉玩家家属，而一知半解的玩家家属的复杂的情绪，逐渐开始混乱了。
黎森默默的看着不断闪过的信息，在玩家家属的言辞越发情绪化之前，就没有再继续阅读。
或许在聊天内容中没有一条是有提到他，每一句话都在担忧着自己很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的亲人，可这一字一句，在黎森的眼中，却仿佛变成了对他至今为止毫无作为的控诉。
黎森没有继续阅读，是因为他无法再继续阅读。
他并不想看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信息。
当黎森再次给何玉奇的账号发送信息的时候，发现原本的家属群被解散了。
而在何玉奇的信息窗里躺着一些信息。
何玉奇：黎先生，虽然不知道您是否看到了在家属群中的内容，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和您解释一下，现在家属们会焦躁是很正常的现象，他们在得知了亲人的状况，并且在短时间内迅速来到陌生环境，和不同家境的、有共同的境遇的家庭被迫居住在一起，又无法得知亲人的准确状况，又随时害怕亲人被威胁到生命，还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多重状况之下，必然会混乱。
何玉奇：这并不是您的问题，是我们这边处理不当。
何玉奇：我们也会更加加紧对玩家家属的各方面的培训，毕竟从得知无限世界的事情开始所有的玩家家属就是无法置身事外之人了，我们会尽快在短时间内制定好现实世界的规章制度，避免再出现这种混乱的状况。
黎森垂眸，看着何玉奇的一长串文字，即便不仔细阅读，黎森就猜测在背后的人应该是朱艳茹。
和无限世界已经稳定的现状不同，现实世界才真正接触到这未知的世界很短时间，所以会混乱。
黎森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偏向无限世界了，认为要让无限世界的玩家在一起，就要让家人在一起，却忽略了现实世界的不同类型的人想要正常且和谐的相处，并不会比在副本中探索规则要简单到那里去。
就如同他当初的逃避一样，他无法处理人际关系。
而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现在，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的信息，脑海中陡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现在这个很和善的正在平静的和他交流的人，在背地里的想法，真的和她表述出来的一样吗？
这些仿佛是在关心他的话语，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提示吗？
一旦这个想法冒了出来，就无法再轻易控制住。
在他逐渐被来自无限世界玩家们的友善所麻痹，而现在黎森意识到了现实世界依旧是他认识的那个现实世界的事实。
现实世界的人，并没有无限世界玩家的经历，那现在这些各异的玩家家属，是怎么看待他的？
黎森很清楚，自己大概正在对其他人过度解读，他却控制不了。
这个瞬间，黎森仿佛回到了曾经坐在教室中，却对每一个路过他的身边的同学报以负面揣测的空间之中。
只是这次他无法再抱怨环境。
全部都是他自找的。
黎森蜷缩起身体，悄声无息的抱住自己，手臂不断收紧。
“小新，发送信息。”
黎森连小新的弹窗都不想看。
他没有对给他发送的消息做出任何回应。
-
“这大概是，新的必死条件吧。”当何熙的话音落下之时，在场内一直小心翼翼保证着生命安全的玩家纷纷陷入了沉默。
在确定奶茶店是必须探索的范围时，玩家迎来了周末，住校生可以离开校园回家了。
现在正是登记需要回家的学生名单的时候。
但是学校规定，离开校园就必须回家，不可在规定时间之外返回，否则将受到处罚。
这条规定应该是学校本身的规定，本意应该是防止学生不回家反而在外面逗留玩耍，确保学生安全他发布的规定，现在成为了无限世界校园的规则，而一旦成为规则，那么‘处罚’大概率会和死亡挂钩。
这是赌博性质的规则，赌是不是必死。
他们一旦签名回家，可以离开校园，那么就必须‘回家’，而现在玩家的地图仅限于学校和校门口的回家道路，也就是说玩家本身无家可回，一旦消失在地图上，也等于死亡。
他们必须要外出探究奶茶店规则。
却只要踏出校园就等于死亡。
在场的玩家并不愚蠢，如果是在其他副本，他们大概率会开始一次乱斗，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在所有玩家手中都有适用于自己的控制类道具，将失败的玩家作为自己的傀儡分身使用都是很常见的事。
但这种事，不能在瘟疫方舟做。
为了确保百分百存活的通关率，也没办法离开校门。
局面变成了死局。
“一百人中死去一人，或许可以忽略不计。”
何熙却直截了当的打断了玩家的话：“长点心吧，阿姨，你要搞明白我们这个副本这么艰苦的存活到现在的意义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但凡放弃一次开了一个口后面会如何发展吗？老阿姨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的感觉吗？你现在都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让一个人死去这种话了，这还不够明显吗？动动脑子，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不然我真的怀疑你们的年龄是拿智商换的！”
何熙的话依旧不好听，但是道理却没差，或许更多人心知肚明，却不会有人像何熙一样直接说出口。
何熙多少有点仗着年龄小嘴巴肆无忌惮的意思了。
“小屁孩，你不要太过分，光骂人能让你有什么优越感吗？你要是能有解决现状的方法，你还至于费这么多口舌来嘲讽别人吗？”到底百人玩家中还是有看不惯何熙做派的人。
在无限世界内时间久了，往往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嘲讽不会有太大反应，心绪被扰乱是攻略副本的大忌，往往毫无目的的喜欢嘲讽和调侃的玩家，心思不放在攻略副本上，死的都会很快，也正因为如此何熙的嘲讽，在大部分玩家眼中看来更像是在强调或者试探，不太会接话。
“办法不是有的是吗？”果然何熙仿佛就在等待这样的状况发生一般，他微微勾着唇角，“用道具不就好了吗？”
这一次，依旧没有人立刻接何熙的话。
只是整个空间内的氛围都变得格外冰冷。
黎森无神的看着此时陷入沉默之中的直播间，直播间内有相当多的玩家也带着直播设备，几乎让每一个玩家的表情都能清晰的照应到直播间的屏幕上。
黎森不是玩家，不明白为什么在提到道具之后玩家会如此沉默。
不是说交给他们就好了吗？
黎森蜷缩着身体，手指悄声无息的抓着发丝，突然感觉到了头皮一阵刺痛，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将头发扯下来了几根，黎森看着手上缠绕的发丝，放到了一旁储存起来，在玩家还在不断增多的现在，手机的供给是不能停的。
黎森望着一旁收集起来的发丝，神色茫然。
黎森不是傻子，也意识到这个现状似乎不太乐观。
但是……
“为什么……”黎森情不自禁喃喃，现在在这群瘟疫方舟的玩家中，到底在想什么？
在尚且没有玩家到来的空间中，却依旧有回音黎森的存在，是小维的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好，我可以解答您的问题，根据您的语境，我认为您在疑惑的是当下为什么在瘟疫方舟直播间内的玩家会对使用道具如此迟疑，是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
“嗯。”
一向习惯使用道具的玩家，难道不应该是毫不犹豫的使用道具吗？
小维：是因为此次任务的特殊性，由于玩家不能离开校园地图，却必须前往校园周边，在目前总结的信息中，大概率会出现牺牲品，可本次由于副本的独特需求，尽可能避免人员损失，无法直接利用玩家本身成为牺牲品、替身、道具、傀儡，如果要使用道具凭空诞生出牺牲品、替身、道具、傀儡等可供使用的物品，此类道具的强烈反噬将会直接消耗玩家本身。
小维：道具反噬包括且不限于灵魂吞噬、存在吞噬、身体吞噬等，等价交换出可以使用的牺牲品、替身、道具、傀儡等，亲爱的屋主，您可以参考在安全屋内的道具熔炉誓约-陆大灶。
如果轻易使用道具，很可能会变成陆大灶这样？
黎森的手指收紧。
那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小维：在道具反噬中，会大量残留debuff，其中灵魂吞噬会使玩家灵魂残缺，一旦进入鬼魂、灵魂、诅咒类副本将会成为被高密度袭击和吞噬的对象，存在吞噬会大量削减玩家未来在进展副本中可获得的道具、积分，以及重要线索的寻找，身体吞噬会直接取用玩家的身体，大幅度下降玩家身体机能，虽然可用其他道具来替代躯体，可适应及调整时间长，将会在未来多个副本中处于极其弱势的状态中。
小维：总结，可能会大幅度降低玩家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副本通关率和生存率。
黎森明白了。
虽然玩家做好了心理准备付出什么，可在真正面对可能到来的危险之时，依旧很踌躇。
而且，因为是百人副本，‘付出之人不一定要是我’以及‘如果我付出了这些人会如何对我’的想法在庞大的数量之下根本无法克制，主动奉献者本就很难出现，更何况还有可能出现‘如果传递的事虚假消息应该如何应对’的不信任带来的后果。
黎森无法改变现状。
瘟疫方舟副本和其他副本不同，直播中马赛克模式很少触发，可在毫无血腥、死亡、紧张和迫切的副本中，黎森却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来自各个方面的心理压力。
对无限世界的玩家而言，完全合作和团结本就如此困难。
黎森垂眸。
自己的存在，大概破坏了本来的无限世界生存法则，才会让玩家们如此烦恼。
报丧鸟他知道自己的愿望如此难以实现吗？
甚至黎森一点也不觉得这些玩家的顾虑，有什么错误。
这种想法，就好像在背叛报丧鸟的期待一样。
黎森双手捂住了脸颊，手指按压着双眼，将明亮的光芒彻底阻挡在自己的意识之外。
“我……我来吧。”在一切寂静之中，从房间中传出来了一声突兀的声音。
黎森捂住脸的手稍稍松开，给了双眼睁开的空间，无神的、死寂沉沉的暗色瞳孔转移到了直播之上。
“我让屋主帮我给我的家人转送了道具，现在应该也不用太担心他们的状况，而且现在屋主应该在看吧，我如果出了什么事屋主应该会善待我的家人吧，屋主看上去，不是一个很冷硬的人，而且，怎么说呢，就，他们没有，来找我吧，屋主虽然没说，但是他不是一个能隐瞒的事的人，我的家人应该没有在找我了。”
黎森记得这个玩家。
却不记得玩家的名字。
在百人玩家之中，只是一个普通的找到他希望能转送道具给家人的玩家之一，之后他又来过一次，到安全屋内疗伤，当时看到他时还笑的很勉强。
“我很多事情都处理的不太好，这一次是无妄之灾，是我太菜了。”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在副本中都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的玩家，此时却站在玩家之中，在直播间之外的玩家中，万众瞩目。
“我，本来，就没大家那么厉害吧，日子其实也过的挺糟糕的，我能消失，其实对家里人来说不是坏事吧，我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黎森安静的看着，如同停止在原地的雕塑，零散的发丝掉落在耳边，轻微的骚动也无法让黎森的凝视从那普通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玩家身上移开。
“也没有那么非要挣扎的想法吧，只是挺对不起我家人的，想着尽量不要添麻烦，现在他们有道具了，只要能挺过一次，我应该就应该……能起到……最后的作用了吧……”
大家都很安静。
黎森的瞳孔稍微转动，他并没有从其他玩家脸上窥视到任何多余的神色。
黎森垂眸。
嘴角微不可查的抿起。
“没想到真的会出现这种愚蠢又不曾思考的傻子，我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就能炸出这种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何熙那上扬着的尚且还是童音的尖锐音调出现之时，黎森的心跳仿佛也跟着何熙的声音颤动了下。
“我难道说的还不够直白吗？还不够明显吗？我们这次的副本目标是什么？嗯？我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和你们重复？我已经能想象到你们的老师到底都是在你们面前如何反复的重复同一个知识点你们却像个傻子似的等着老师的样子了。”何熙不知何时坐在了校园内的垃圾桶上，似乎这样可以拔高他的个头一样，“不仅仅是要通关，而是要完美通关，要伤一起伤，这才是团结的意义，我们没办法向某些东西展现团结，那就至少要展现平均。”
“你是要我们共同承担反噬？”有人立刻道。
何熙在恶魔头套下的嘴角扬起：“看来是有人明白我的意思，却故意懂装不懂啊，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心思狡诈的大人，能不能学学我？这里可是有一百人哎，稍微分一分怎么就不行了？”
“如果反噬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分散承担，我们还至于想这么多吗？”
“反噬不能完全平分，而是在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按照一定比例反噬到每个人身上，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很危险，在下一个副本中所有人很可能会成为死亡标靶，但是屋主不是说了吗？这次是家属实验，只要下一次的副本，我们遇到的人，还是我们，这不就行了吗？”何熙笑着摊开手，“实验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这一瞬间，玩家愣住了。
这是……可行的。
如果下一次同样的玩家在同样的副本中，那他们就能相互团结，相互扶持了。
甚至很可能因为状态相同，反而debuff就不会特别影响到整体了。
“可，不是有家人已经放弃……”玩家突然噤声。
“不要小看屋主啊，处于那个身份他要考虑的不会比我们少，或者他能考虑的比我们更多。”何熙恶魔头套上的眼睛陡然转向了摄像头，他笑着，阴恻恻的。

第110章
“你们以为屋主非要做这个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未来能够成功组队吗？团结熟悉的人，信任的队友，然后创造现在这个无限世界里已经不会再发生的可能。”
“拜托, 你们这群思维固化的大人，动动你们的脑子难道就会变成浆糊了吗？一个人能用的道具有限, 一旦十个人团结起来能用的道具能排列组合出多少种可能性？你们这群上过学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现在在看直播的人也搞搞清楚, 你们以为你们在无限世界里攻略副本通关，守护好家人就能一了百了了吗？当证明了现实世界亲属和玩家能经历的副本有共通关系的时候, 就不应该再循规蹈矩了。”
“以前你们没办法触及到现实世界, 现在难道不是好机会吗？你们是打算在无限世界生活一辈子吗？就连自己做的事迹都不会被知道？我不愿意，我生来就是要万众瞩目, 受人敬仰的人，我绝对不会安于在无限世界生存的！”
“现在，在那边，有多少, 正在，关注这边的, 眼睛！！！”
“就算有系统弹窗，可我们从来都没有新手教程！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有人知道副本要探索规则，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有人知道副本要通关？都是先辈用生命给我们总结了经验，我们是拿着先辈用生命探索的经验上存活的, 那么我们就可以不探索了吗？”
“你们这群愚钝的、蠢笨的、放弃思考的、安于现状的猪，我们改变无限世界的机会来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被何熙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黎森也知道何熙在衣服之下瘦弱的孩童身体到底遭受了多少苦难，但是他的目标格外明确。
可在直播前的黎森却只能茫然的眨了下眼睛。
何熙, 好像在做某种会让事情不断变得更麻烦的事。
——虽然很讨厌这个孩子的话，但是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我不想再留在无限世界了，我真的很想念我爸妈，想念家里的小吃，在安全屋都无法重现我记忆中的美味。
——这个年代的人，基本没人会想再做先驱者了吧，我以为是现在的人这样，但听到这些话意外的有些触动，这难道就是旧时代社会急速发展时期的老一辈们的人的感受吗？
——时势造英雄。
——的确现在安全屋是个极大的变化，不可忽视。
——我的爸妈会因为我在这么努力而自豪吗？还是会很心疼我？哪怕只是一段语音，我也想听听爸妈的声音。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似乎因为何熙这小鬼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无限世界氛围，大脑一片空白。
“小屁孩，你不要以为动动嘴就能做事，说到底就算屋主说要做实验，也没说一定要全员存活吧，现在大家只是在尽可能完成屋主的要求的前提下在做事而已。”
“明明说要为了屋主努力，行为却跟不上。”何熙恶魔头套上丑陋狰狞的眼睛十分不屑的瞥了玩家一眼。
玩家眯起眼睛。
“因为屋主还有其他考虑，而且这个考虑还不方便和你们说，懂？”何熙道。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神童。”何熙对自己神童的身份简直认可到可怕的程度。
“你这样不会给屋主太大压力吗？”玩家对肆无忌惮的何熙感到无奈，揉了揉眉间，完全是和现实世界中的人在面对熊孩子时一样的无奈又烦躁。
“给你们灌输不要给屋主太大压力思维的人是凌维新吧。”何熙直接提出了这被广为人知的无限世界网络之父，但是在何熙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恭敬可言，“那是凌维新的想法，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安全屋屋主是个相当能抗压的人。”
“你这种毫无根据……”
——屋主是相当脆弱的人，这一点已经是共识了吧，这孩子该不会在屋主面前也是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些有的没的吧。
——真是要命了，这熊孩子到底是哪家的孩子，虽然很不想倚老卖老但我真想看看这个孩子的家长到底是什么样的。
——笑残废了，谁要在无限世界还忍着熊孩子。
黎森默不作声的蹲在直播面前，对突然开始了争执的网络风向完全无法反应。
“我和你们本来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我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和你们辩论，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所有的凡人来理解我的思想，就算不看弹幕我都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在骂我，我就只说一件事。”何熙在恶魔头套下的稚嫩细弱的下巴扬起，嘴角高高上扬，“我绝对确信在强压下的屋主不仅不会崩溃，还能有意想不到的发展，比得过你们这群只会动嘴没有实际行动的键盘侠！”
这个孩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就算是黎森，这会儿也越发觉得何熙的思维和论调都很荒谬了。
何熙是个聪慧的孩子，相当会利用自己年纪小的处境，装可怜来获取成年人的同情，为了自己能活下来，现在何熙在无限世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年，现在就已经完全在众人的目光下剥去了自己需要照顾的孩子的身份，抛却了年龄带来的优势，彻底暴露了年龄的劣势。
何熙甚至都没有给他的父母保命道具。
这在黎森看来何熙几乎是在给自己上debuff。
太自信，太坚信自我到极端的人，是黎森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人。
“真的是，惯着你就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玩家终究还是忍不住，“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有实际行动。”
——感觉会吵起来。
——在副本中意见不合是很常见的事，但是不应该在这个副本中，虽然不知道这熊孩子有什么根据，但我直觉告诉我可能屋主真的有什么更多目的。
——不是说要团结吗？熊孩子之前还做的挺好的，现在这样岂不是在离心吗？完全是反效果啊？
“我将贡献出我的一部分，作为这次道具替身的基底。”何熙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了自己的脖颈，让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他脖颈上仿佛是某种连接处的细微痕迹，“我可以利用我的身体一部分作为诅咒道具使用，让你们的道具使用成功且反噬达到最低，然后再均分，这就足够让所有人的损失降到最低了。”
这话一出，反而是姜新芳焦急了，本能的要护着孩子的心情让她开口：“可是这对你不好，你不是说要平均。”
“我不会怎么样，我选择的方向可是诅咒娃娃，当然要让能利用的利用到极致，一个娃娃的身体而已，再缝一个不就行了？”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姜新芳抱紧怀中的襁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是道具，但是本体一旦被替换了就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我不在乎。”
然而姜新芳却拉住了何熙的手臂：“还有点时间，再想想背的办法，嗯？别这么不听话，你还是个孩子，你要听听大人说话。”
“这位阿姨，只有一无是处的人才会用年龄压人……”
“不行，你不能这么简单的，再等等，距离交登记表还有一段时间，你再等等……”
“你……”
“你先闭嘴一会儿，让大人讨论讨论。”姜新芳在何熙准备开口的时候直接捂住了何熙的嘴，何熙明显愣了下，突然就开始挣扎，张嘴就在姜新芳的手臂上死死的咬了一口，姜新芳疼的吸了口气，却没撒手，又是焦虑又是强硬的抱着何熙，“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姜新芳完全无法放任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何熙这么放肆，拉着何熙的手臂开启了一场熊孩子和为人父母心的拉扯。
看上去像是一场不应该发生在无限世界里的怪异闹剧。
黎森眨了下眼睛。
脑袋向着自己的手臂之间沉了沉，虽然何熙高谈阔论了好一会儿，可黎森也不是没注意到何熙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降低反噬的事。
何熙应该是很自信自己不会有事。
但是看姜新芳的反应不是如此。
怎么可能会有没有反噬的道具呢。
可何熙也的的确确是认真的，甚至他的想法很可能是可行的，只是别人看不下去。
也因为何熙，黎森才勉强开始正视到，这一次他进行的一次实验，很有可能会开启什么。
何熙说，他的身份，让他能考虑更多无限世界玩家所不能考虑的事。
即便黎森并没有那么认真的想要去考虑什么，甚至这一次实验的初衷也只是纯粹，因为某一次简单的触动罢了，可会出现的连锁反应，却远比黎森的初衷要复杂的多。
他没有一定要实验成功的想法。
他没有一定要完成想做的事的迫切。
他只是出于一点触动，一点私心，以及一点助推后的结果罢了。
但是，在无限世界里的人，其实无比认真的在完成他的实验。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心甘情愿的成为实验体吗？
黎森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手臂之间，玩家带着道具来找到他希望能转交给家人的模样，哪一次不是在提醒他正视眼前。
只是他拖沓的，悲观的本性，允许了自己的怠惰。
黎森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大概将一切交给玩家，他们是可以实现他的要求的，因为玩家很聪明，很善于通关副本，很懂得使用道具……
但是，现实是副本的捷径。
可以，绕过会反噬的道具……
明明在他最熟悉的地方。
方舟……
方舟是什么。
奶茶店吗？
如果是自己，方舟会和奶茶店有什么关系。
黎森的稍稍偏过头，眼角的余光越过自己的手臂看向了在不远处的巨龙宝藏。
只是在片刻的迟疑之后，黎森又重新将自己埋了起来，哪怕这只不过是蜷缩后掩埋自己的错觉。
“听我说，找一找我能想到的可能性。”
黎森的话，是在对在场的小新和小维说。
“我不知道，方舟是什么。”黎森闷声闷气的喃喃道，“我已经不太记得以前被霸凌的时候的感觉了，只依稀记得很难过。”
“霸凌很可怕。”
“学校也很可怕。”
“可是我也不想回家。”
“家里，很难受。”
黎森支支吾吾着，想要从自己碎片的信息中找到什么，不管是小新还是小维，帮他从这些言语中找到什么。
黎森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有什么人因为自己而做什么，虽然不认为自己喜欢被忽视，可被忽视却是最舒适的状态，这种仿佛从两个世界夹击过时，快要喘不过气，却从窒息之中，透出了一些无法克制的挣扎。
他的挣扎，好像不是只有自己。
在应该会觉得难过的那段时间，其实对黎森而言并不是非常难熬的时间。
“我没有那么讨厌学校。”
“在学校也不难受。”
“至少，上课的时候很安心，只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能有好成绩的时候很好。”
“我其实喜欢老师在班里念成绩，我一般考的不错。”
“我作文写的还行，还被老师叫起来读过范文。”
“朋友会和我一起玩，聊聊天。”
“我其实，也拿到过一次卡片……”
黎森记得拿到卡片的这次记忆，却因为太讨厌过去了，连过去的某一时刻喜悦也想要一起否定。
但是……
“以前没说过话的同学，希望和我换卡片的时候……”
“我直接给了他，他说谢谢。”
“很开心……”
这些细微的，黎森也知道对自己毫无意义，对同学也毫无意义，简单的一次，毫无意义的谈话……
那时候的他……
“我开心了好久，反复回忆了好几次……”
黎森也知道自己就连这种事情都觉得心情好，很可悲。
可那段时间，并不是想要忘记的一片漆黑的回忆。
哪怕只有一个人时，他也曾找到过一个人的乐趣。
“我拔了学校让学生种的草莓，小小的，但很红。”
“看到过在杂草里的野蘑菇。”
在安全的。
不会被人注意到的时候。
他也有在校园之内找到独属于他的发现。
并不是真的那么难受的，无法回忆的时光。
如果这也能算方舟的话……
“是这样啊。”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黎森一顿。
玩家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给小维和小新听的话，试图让他们分析的内容，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玩家全部听进去了？
这些琐碎的记忆碎片，玩家听完了吗？
黎森不知所措着蜷缩着没有抬头之时，突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温度落在了他肩膀上。
温和的，和拥抱并不相似，却像是带着点安抚意味的触碰。
温度轻轻传来，黎森意识到那是玩家的手心。
“明白了，屋主，谢谢。”
什么？
在那温度从他头顶离开之时，黎森依旧没有抬头。
很长时间都很寂静。
在一片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中，黎森抬起头看向周围，却并没有在房间中看到任何玩家来过的痕迹。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真是太麻烦了，我又没有被霸凌过，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纤细的心情。”何熙的声音在一众玩家之中稚嫩的格外突兀，“虽然我知道那没半点活力的屋主总能做点好事，但是果然只要给点压力他就一定能有成果，屋主的正确用法就是要在他的动力之上上点压力，但是要怎么拿捏好这个度果然还是只有我能做到。”
“你适可而止，不要老去欺负大人。”姜新芳轻轻的斥责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吗，他很能抗压，而且还有伪神石的辅助，一定会将事情向正确的方向引导，我不认为会有问题，伪神石是我距今为止见到过的那么多道具之中最优秀的一个，它一定能好好发挥作用。”何熙的语气似乎平和了些，这是通常在何熙状态稳定时的平淡语气。
这样的平淡，就好像在困境之中遇到了喘口气的时机一般。
黎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有个方向总是好的。”姜新芳始终在试图安抚何熙的情绪。
何熙却只是道：“不要开玩笑了，什么叫有个方向，你们能看到的就这么浅薄吗？”
“什么？”
“我已经看到副本通关的结局了啊。”何熙笑着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
何熙看到了结局？
副本要通关了？
原本还在试图思考能做点什么的时候，玩家却好像突然得到了什么信息，黎森很茫然。
黎森从自己拥抱着自己的状态中稍微放松了姿态，手臂伸出，重新将已经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眼前。
——完全忠于角色扮演的话，难道不会将副本引向不通关的结局吗？只是放任事情发生，作为旁观者围观，那还需要玩家做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人会这么攻略吧。
——副本通关的方法本来就不统一，可只要能通关副本，玩家通常都会选择最保险且最快速的方法，现在这种方法可能性低，有点浪费时间，所以平时玩家才不会选择这种方法吧。
——我认为那孩子说的没错，这次应该能通关了，我曾经也是校园霸凌受害者，但是我还是能忍下来，我没办法改变环境，也没办法改变现状，家庭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我，而我之所以能一直撑下来的理由就是那小小的，一点点的安全之地，我第一次觉得副本的名字取的很有趣，在那段难熬的时间内，真的有一点点小小的善意，对我来说就如同方舟一般。
——我没有被霸凌过，但是在无限世界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像制作药剂一样，快乐、喜悦、幸福的记忆做成药剂后，有时候可以扭转死局。
黎森的目光不断注视着飘过的弹幕，意识到这些玩家都在说什么了。
小小的，细微的，在普通生活中，在学校生活里的琐碎的有趣的小事，一点点开心，和微妙的喜悦感，只是这一点点就能让本来糟糕的生活中蓄上一点坚持下来的电量。
而玩家们，是要向着这个方向开始攻略。
从未想过的事，可能成为‘方舟’。
他并没有意识到的事，被无限世界玩家意识到了。
在无限世界中挣扎的玩家，应该比他要更清楚那隐藏在生活中的一点点的细微的快乐，无论是制作药剂，还是稳定精神……
所以他们才会格外偏爱安全屋。
玩家们全员放弃了出校门，而是开始探索起来在学校内的学生的规则。
这是一个学校副本，学校内的人员多的数不胜数，黎森完全不知道玩家们要如何找到这些存在在校园内的‘小小方舟’，只是玩家们每一个人似乎都心里有主意一样。
也因此，黎森没有再多干涉。
当黎森将现状再次发送给何玉奇的时候，何玉奇在看过了所有资料后给黎森回复了消息。
何玉奇：我认为这是很好的方向，也是最有可能的方向。
何玉奇：根据目前我了解到的无限世界副本的浅薄规则来说，都是根据负面情绪衍生出来的内容，在现实世界里这些事情也大部分都是无法调和且不可迅速转变的状况，人本身就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所以可能适应副本也可能是正确的方法。
何玉奇：或许等待一下会更好。
何玉奇：后天应该就是原定的期末考试日，如果副本内的状况和现实世界相近的话，会不会也到期末考试时间了？
期末考。
黎森看了眼时间，的确到了这个时间了。
而现在在副本内，刚刚好在下雪。
漫天的雪花笼罩在整个学校之内，玩家也和学生们一样安静的在学校内和其他学生一起上课，听课，室内比较暗，教室内还打开了等，温暖的暖气，老师的声音，这一切都宁静异常。
这对曾经的黎森而言普通的日常，成为了无限世界玩家们的挣扎之地。
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是在这样的安静之下挣扎呢。
黎森稍微拉开了一点点自己的窗帘，看向窗外，在并不算明亮的被云与雪覆盖的天空之下，黎森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细细的雪花覆盖在了本来还尚未融化的窗台的边缘的雪花上，软乎乎的像是棉花糖一般。
黎森站在窗边，无意识的看向了曾经高中的方向。
这大概是他家里蹲的十多年来……
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仰望天空。
黎森从床铺上睁开眼睛时，感觉有种诡异的轻松感。
起身，目光看向他没有特地关紧的房门。
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去看玩家直播，可却没有一个直播是打开的，甚至直播间都已经被封闭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从床铺上下来，打开了门。
看向在不远处，瘦弱的恶魔头套盘腿坐在他的电脑椅上，非常专注的看着电脑。
黎森缓慢着步伐，靠近了那瘦弱的孩子的身边，低头望着对方。
“你睡得可真好。”何熙抬起头，那在恶魔头套下的细弱的孩童的下巴高高扬起，嘴角微弯，“屋主，副本通关了，如果下一次这个副本再开，那大概副本的名字就是6.100.450了吧。”
黎森恍惚着，对刚刚醒来还没能完全理解现状之下，何熙的声音仿佛从云端的另外一边传来。
“我说，零人死亡，完美通关，我成功了，哈哈。”
在安静的早晨。
在安静的空间。
黎森得到了来自孩子的一个安静的，和平时吵闹着不同的，平静的笑声。

第111章
通关了。
在黎森没有注意的时候。
“太搞笑了, 真是，你们那是什么学校啊，哈哈哈哈, 我真是见证了一次格外无聊的副本，真是救了大命了, 结果换个卡片就OK？？？百来个人, 一起期末考，居然连偷偷传答案都行, 借个笔啊, 说个话啊，这都算吗？学校的规则都是这么浅薄且无聊的吗？真是确定了我一点也不打算直接按部就班上学的决心哈哈, 太搞笑了，这叫方舟哈哈哈哈……这副本是生成来搞笑的吗哈哈哈哈……”
黎森看着坐在他电脑椅上的何熙笑的直不起腰，瘦弱的孩子全身上下哪里都好好的，看上去好像没有多糟糕。
黎森站在原地, 对已经笑翻了的孩子，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如果是这种类型的副本, 玩家很难通关倒是能理解了，毕竟和主流攻略方式很不一样，而且总觉得这次副本有点怪怪的，和以往都不相同, 还好像有点针对你的意思，不管再怎么有伪神石的助力也不至于让所有的线索都能从你身上挖到……”
大概和报丧鸟有关。
可黎森又不确定。
好在何熙这几句话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需要黎森回应。
但是从何熙的只言片语中，黎森依稀之间理解了方舟的含义。
就和突破‘瘟疫’带来的空间隔离时一样。
曾经玩家推测最开始的隔离是需要十个空间的玩家需要在不同的空间、同一个时间段做某种事, 达到类似于‘合作’的效果，而黎森破坏了地图, 通过现实世界影响了副本，才会立刻通关。
而这一次是玩家在理解了‘方舟’的含义后，在同一空间、同一时间段内，寻找到了小小的可以支撑着幸福的小事，从而完成方舟的攻略。
找到这个攻略很繁琐，要不断的寻找能在同一时间达成这个目的的‘规则’，所以在短时间内累积了相当繁琐且复杂多样的规则，并且从中挑选了可使用的部分。
玩家们……
到底还是很聪明。
仅仅凭借他无意识的话，就选定了这个方向。
“你的目标达到了吗？”突然在笑声之中，何熙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黎森睫毛微颤，回答不了。
他没有见到报丧鸟。
必死条件是不是去除了？
报丧鸟现在还好吗？
如果副本结束了，他不是应该会立刻来到安全屋吗？
黎森沉默着。
然而何熙却耸耸肩：“无所谓，是不是只要总结两三天的副本结果就能知道了，如果必死条件的确更改了，那你这段时间也注意一下现实世界里失踪人口有没有减少吧，如果无限世界的玩家在一定程度数量之后就会开启百人副本，那如果玩家数量稳定应该也可以让失踪人口减少些。”
黎森没想过这件事，何熙这孩子的脑子的确是好用。
“所以我就说，我一定能做的很好，这可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度过的最轻松的副本，所以说只要通过你副本就会变得容易，这可是我经历的第一个百人副本，我现在也能理解为什么玩家求助你求助的少了，如果老这么容易很容易形成坏习惯的。”
这个副本容易吗？
在黎森看来这怎么都不能算是容易的副本。
这是至今为止在小维的数据记录中总结出来的规则最多的副本之一，每一个学生都有数条规则要总结，密密麻麻的信息，黎森根本无法从中找到任何规律。
聪明的玩家却能从中找到合适的通关方法，这是黎森不能理解的。
或许何玉奇他们能知道吧。
应该告诉何玉奇他们的消息。
那些担忧着自己亲人的玩家家属也需要副本通关的答案。
黎森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电脑，电脑上正在显示着奇怪的软件，软件上正在不断的回放这一次直播的录制视频。
“我正在让小维剪辑我这一次的精彩言论和精彩表现，生成帅气的通关视频，我打算直接放到网上，成为模范视频。”何熙张开手，笑着道。
黎森：“……”
“虽然我不太满意这一次的团队配置，但是聊胜于无，不算太笨，对我来说一开始就优秀的队友，和慢慢调教以后有很好看的成果的队友没差，这次团队中我最满意的一点是没有个性太过突出的玩家，我可不能让其他玩家压过我的风头，这是无限世界第一个团队，我要将这个团队打造成明星团队，你要负责的就只有在我们需要开启副本的时间时确保这十个人的家庭在一起。”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在何熙明明刚刚通关副本就已经兴致满满的开始规划未来了，默默的听着。
瘟疫方舟副本开启之前，何熙说的自己一定会活着，居然是真话。
“现在既然确定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部分关联了，以后会想要组成一个小队的玩家应该也会渐渐多起来了吧，我可要强占先机，作为第一个组成小队的玩家，我可不希望后来者抢了我的风头。”
何熙一边和小维提出各种各样的剪辑要求，一边和黎森嘟嘟囔囔。
因为何熙的提醒，黎森想起了这件事大概可以提上日程，只是他能做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变化。
到时候让小维做个表格，亦或者是做个新的组队APP总结表出来……
“叔叔，叔，老大叔，屋主哎。”何熙的声音重新叫醒了黎森的意识。
黎森眨了下眼睛，无神的双眼勉强转动了一下，稍微聚焦。
何熙仰望着黎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启视频网站？我可是连我的小队的会章都设计好了，已经要开始宣传以我为公会会长的公会了！”
何熙似乎对无限世界团队的事兴致勃勃。
如果没有恶魔头套，黎森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此时在头套之下何熙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孩子平时是不是会玩一些需要建立公会的游戏，才会这么兴致勃勃？
为什么不是帮会，而是公会呢？因为不是武侠吗？
何熙回去了，他毕竟不算一个特别老资历的玩家，积分还是要节约着用。
而这次何熙来好像没做什么特殊的事，让黎森很疑惑何熙来到这里的理由，难道只是为了做团队宣传视频吗？
黎森重新拿回了自己电脑椅的所有权，面对着电脑，他第一件事要做的是让小维将整个瘟疫方舟副本的后续信息全部总结发给何玉奇，至少让这些正在担心的人能安心下来。
黎森：[文件]
黎森：副本通关了。
黎森：没死人。
黎森觉得至少这两条信息他应该非常直白的告诉何玉奇会更好。
何玉奇：谢谢。
何玉奇：太好了。
何玉奇：何熙他还好吗？
黎森的耳边甚至到现在还残留着何熙在他的电脑椅上肆无忌惮的声音。
黎森：很好。
黎森看到何玉奇接收了文件，只是黎森对玩家们具体的通关内容已经不感兴趣了，大概知道了玩家们通关的方法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剩的信息了。
黎森：现实世界玩家家属会影响玩家参与副本的事确定了。
黎森：以后如果有要组成队伍的玩家。
黎森并没有将所有的文字继续打完，这种仿佛他要拜托人的做法，他有些不太适应。
好在何玉奇明显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想法。
何玉奇：这件事我会继续推进，我认为玩家组队完全可行，只是目前人手不足，以及可能需要大量资金，大概在完成效率上会比较缓慢。
何玉奇：只是在玩家确定要组队之后，还是要先提出申请，之后再进行审核会更好。
为什么事情突然变得很流程化了？难道不应该和傅枝江的想法一样让他们自由组队会更好吗？
何玉奇：毕竟现实世界的人需要牵涉的部分也很多，肯定也会有不愿意配合的人存在，以及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玩家死亡率很高，有可能会出现频繁的团队内人员调换的情况，这件事在现实中要实行也需要一定时间，为了能更规范的管理，我还需要更多准备。
事情似乎远比黎森想的要复杂。
可黎森并没有觉得何玉奇的想法是错误的，没能完全了解到现实世界的人是他。
让有能力的人去做他们能做的事，黎森再次觉得何熙的理念是对的。
如果是他……
绝对会放弃这些事。
所以现在首先要递交申请……
“小维。”
小维：在，亲爱的屋主。
“凌维新有考虑过玩家团队的事吗？”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父亲的规划中有考虑过这一项计划实施的可能性，并且已经做好了简易规划，并要求我准备关于玩家申请团队以及团队注册、团队人员注册的软件，此软件已经根据目前无限世界状况进行微调，目前成功完善，可立即上线无限世界玩家手机端，请问是否需要现在向全体玩家发送APP安装包？
黎森呆呆的望着小维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凌维新……
凌维新。
如果他还活着，是不是其实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了？
凌维新的接替人不在的现在，傅枝江也没有出现，黎森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决定最后反而会由他来做。
“嗯。”黎森道。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已向全体玩家发送安装包，正式上线团队APP。
毕竟是已经打算要做的事。
玩家也为此付出了努力。
黎森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压着这个APP不放了。
黎森的无限手机也收到了安装包，点了安装后，名为团队的APP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无限手机屏幕上。
黎森点开了APP，和现实世界手机需要各种注册不同，所有手机直接认证玩家本人，而黎森则是直接以安全屋屋主的身份登入了团队APP。
在APP内，黎森看到的却并不是他以为的凌维新会设置的高大上的内容，只有团队申请、团队人员申请等，随手点开团队申请，团队名称、团队介绍、团队招募……
看上去就像是任何一个网络游戏内会出现的非常一目了然的内容。
黎森眨了眨眼。
其实……凌维新也应该挺会省事的吧。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设计此软件初衷为统计玩家所属团队，并为了防止有混乱玩家刻意利用伪造身份欺骗玩家等，是玩家身份证明，由于您的需求，我可以为您将所有信息统计，便于您发送给现实世界。
黎森看着在团队APP上已经出现的各种各样的申请，他明明不是无限世界玩家，却有能通过申请的权限。
凌维新在离开之前，考虑到他的存在了吗？
“他考虑过视频网站吗？”黎森喃喃道。
难道连这种展示性的东西，都在凌维新的未来规划里吗？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视频网站是在待上线列表中。
黎森：“……”
小维：但父亲的初衷是为了能够利用视频网站记录副本内容，代替原本以纯文字性质记录的副本信息，便于日后玩家轮回时可更具体的寻找循环副本的内容，并未打算用于宣传团队、个人英雄秀等完全个人的宣传视频。
所以……
这是凌维新也没想到的事。
这样啊。
原来也有凌维新考虑不到的事啊。
非常务实的凌维新，并没有和何熙一样，考虑精神领袖什么的吗？
黎森不知为何，在蜷缩着身体之时，抱着自己的双腿，有意无意的上下晃动了一下脚。
那要开视频软件吗？
他要做的只有玩家组成团队的事，如果是视频软件这类的事情的话……
是不是应该让傅枝江来做决策……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好，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个问题，目前为止，父亲建立的无限世界网络虽然运行流畅，但随着玩家数量增加，储存的数据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复杂，现有的器械再过一段时间将会无法再支撑无限世界网络运行，现在需要增加运行网络的器械，亦或是开始删除部分玩家的信息，所以目前没有再增加可使用的视频网站的条件。
黎森愣了愣。
性能不够用了？
黎森对凌维新创造的东西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占据了他房子中大半部分的这些巨大的奇怪的被凌维新亲手改造过后的器械，这些东西……
除了凌维新之外，还有人能再继续创造吗？
目光在这房间中游弋，即便在魏兰的空间创造下尽可能让空间变大，已经是尽可能将空间利用率达到最高，可实际上这里的位置其实已经拥挤到黎森没办法再给傅枝江买一个舒适的电脑椅了。
空间不够用了。
也没有凌维新再来修改新的器械了。
没有发展的空间了。
从来都没有思考过居住空间大小的黎森，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自己家并不大这件事，以前仅仅只需要半张床和一个电脑的日子早就已经过去了。
“难道要扩建吗……”
要怎么扩建？
把邻居的房子买下来以后打通吗？
如果要求何玉奇的话，他应该会让出隔壁的房子吧。
现在隔壁住的是何玉奇，他们是租下来的房子，还是买下来了？
他现在的钱很多，只是买隔壁的房子应该很容易把，就算多给点钱也应该能立刻购买下来。
安全屋扩建一点是可以的吗？
还是只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
就算扩建了……
“除了凌维新之外，还有人能创造那些东西吗？”黎森喃喃道。
这些东西是凌维新画了图纸之后，通过温霞找关系后重新定制后托运过来，之后再由凌维新进行长时间的调试和试验才成功的。
现在他们……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您放心，虽然可能无法和父亲一样创造新的器械，可父亲留下来的机械图纸可以由玩家复刻，此器械有详细构造图，可由现实世界生产，由玩家进行调试，完全可以投入使用。
黎森望着电脑。
“他考虑到了啊。”
凌维新就这么相信他会扩建房间吗？
小维居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要怎么扩建？”黎森问。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并没有给出详细操作内容，具体方案和实施需要接替者来完成。
黎森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发丝随意略过手腕，无神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小维弹窗。
一时之间黎森也不知道是应该相信凌维新没有想过怎么做，还是应该认为凌维新觉得即便不需要自己制定任何细节，也有人能完成这件事。
或许他可以做吧，只要和何玉奇说一声，何玉奇应该会很高兴的让开位置。
只是黎森并没有忘记这套房子并不属于他这件事。
如果要做的话，要先从妈妈手里买到这套房子的产权吧。
他要怎么和妈妈沟通。
黎森的手机已经响了很多次了，黎森拿起手机，上面已经传来了何玉奇的相当多条消息。
何玉奇：目前副本已经结束了，很多目前耽搁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提上日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何玉奇：关于道具的事情，之前一直是如何销售道具的？我认为需要将道具管控起来，以防万一，并且记录每一个道具的去向，确保道具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发展，现在可以将道具的作用交给我们吗？
何玉奇：还有关于现在失踪人员的统计，可以给我目前尚且还活着的人的名单吗？我希望能能现实世界这边的名单统计。
何玉奇：以及关于你之前提过的可以用现实世界的状况影响无限世界，这个工作由你一个人来做恐怕会很困难吧，我有个计划，可以在这边组建信息查阅小队，将无限世界那边的信息发送出来，由这边的人分析，时间迅速而且也能立刻帮助到无限世界的玩家。
何玉奇：还有副本失败、副本处理的事，也许我们能在现实世界中立刻应对无限世界失败的副本的，降低死亡率，这里有很多细节可以商量。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几乎不间断的发来即便是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统计过的信息，可实际上内容非常庞大且复杂，黎森也能看出以何玉奇的身份地位目前想要进行的工作恐怕流程会很繁琐。
这是作为现实世界的领导人必然想要接触的工作吧，何玉奇本身也应该非常想做。
他们很想了解无限世界。
黎森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现在就将这些事情全部和现实世界沟通，凌维新说过很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格局，以及如果太早接触，一切信息都不确定的时候很可能会让现实世界出现新的权利架构。
但是……
他怎么可能和凌维新一样思考呢。
到现在黎森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间点就通知了何玉奇这些信息是否是好处。
“我现在让现实世界的人知道这些事，是对的吗？”黎森喃喃道。
在他的面前，小维给了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很抱歉，我无法回复您的问题。
黎森垂眸。
然而在眼角的余光中，却疯狂闪烁着一个弹窗，黎森很久之后才注意到，偏头看向了在另外一边的电脑。
是小新的弹窗，它正在疯狂的闪烁希望黎森能注意到它。
小新：亲爱的主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是在不停变化中的，不同情况下做出的决策都只符合当下的环境，任何推算都只能当做参考，和拥有完善规则的无限世界不同，以我目前的观测，现实世界是没有统一规则可言的，那无论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有可能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亲爱的主人，不用去思考您已经做了的事是否该做！
黎森偏着头，电脑的屏幕倒影在他的漆黑的瞳孔之上。
小新：亲爱的主人！父亲虽然留下了相当多的规划，可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规划有计划严格的时间线，甚至没有一个规划是要求强行执行的，所以我认为父亲的意思很简单——在您认为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选择！
黎森不知道在AI的计算中凌维新的规划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如果是凌维新，甚至如果是阅历很多的傅枝江来做都应该会更好。
现在他已经做好了他想要做的，能做的最好的事了吧。
以后的团体，他只要交给玩家和何玉奇来处理就行了吧。
多余的事。
黎森没有那么多动力去做。
在何玉奇觉得副本已经结束了现在，黎森却没有这种感觉。
他只是不用再盯着还未通关的副本了。
他只是知道现实世界的家属所在地会影响玩家副本了。
他只是知道何熙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但是然后呢？
必死条件呢？
报丧鸟呢？
黎森没有回复关于何玉奇的任何消息。
他没办法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再去做其他的事，他不是那么聪明的能一次性做好所有的事的人。
可能现在状况需要沉淀一下，无限世界团队的出现应该会让那边混乱一阵子。
可能还需要再试探试探无限世界的状况，会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预料之外的影响。
可能还要再等等看现实世界的状况。
之后再考虑一下怎么从妈妈手里购买房子。
因为副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处理许愿角上的东西了，他应该发给温霞。
是不是应该再给温霞卖一批道具会更好，这些大型器械定制很费时，提前让温霞那边开始准备会比较好吧。
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再等等。
留给他一点时间。
他需要时间。
他累了。
累到只是想一想这些事就已经被掏空了所有的气力。
黎森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发丝，将自己埋在蜷起的双膝之中。

第112章
温霞：黎先生, 您下单的时候，知道您现在附近的状况吗？
黎森蜷缩着全身，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不明白温霞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刚刚黎森将最近玩家的心愿单发送给了温霞，虽然小部分的东西他都是自己购买的, 可是有很多玩家提出的物品黎森没办法自己判断购买, 就会全部交给温霞。
距离瘟疫方舟副本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过去了多久？
黎森的目光聚焦到时间上，只是时间在黎森的视野中模模糊糊的, 明明是熟悉的数字, 却在他的眼前拆解成为完全陌生的，好像从未见过的数字一般, 黎森眨了眨眼睛，才恢复原状。
在手机上方再次传来了温霞发送了信息的通知。
温霞：您所在的楼栋已经全部封锁了，没有许可是无法随意进入的，我现在没办法拿到许可证, 去给您送货。
……
封锁？
封锁什么？
温霞：黎先生，我们目前进行的工作没办法公布在大众视野之内, 要是查起来可能会有点问题，这件事凌维新在和您商时您应该已经理解了，但是这段时间正在有人一直在查找我们的信息，我们现在的已经暂停给客户供货。
温霞：以我们的渠道得知来查我们的人, 和将您的楼栋封锁起来的人有关，请问这和您有关系吗？
黎森看着手机, 一字一句的阅读，理解了很久, 手机息屏，倒影着黎森的影子, 下一次他的手机上再次收到了一条来自何玉奇的消息，将屏幕亮起。
黎森眨了下眼睛，解锁手机继续阅读温霞的长信息，之后才缓缓抬头，看向窗边。
手机上，再次传来了一条来自何玉奇的消息。
遮光窗帘严严实实的锁着，上一次拉开窗帘还是瘟疫方舟副本时候的事，他很久没有看过外面了吗？
他本身也不喜欢看窗外啊？
何玉奇的消息再次出现在黎森的信息通知上，只显示了一串信息：黎先生，事关重大，请务必和我联系，您是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何玉奇总是在发消息。
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几条消息。
一条一条的，催促着黎森，去做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
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事，他不是在做吗？
他不是联系了温霞吗？
他不是在联系吗？
黎森将手机扣在了电脑桌上，一只脚踩上了拖鞋，一段时间后另一只脚才踩上了另一种拖鞋上，黎森站起身，缓缓走到了窗边。
手指握住了窗边，柔软的窗帘布在手中被揉捏着，黎森对窗帘布形成的褶皱产生了几分兴趣，手指不停的捏着窗帘将褶皱捏成各种形状。
……他在做什么？
黎森对自己的行为不理解，他是想拉开窗帘的。
黎森拉开了窗帘，眨了下眼睛，才抬眸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灰蒙蒙的，看上去又要下雪。
黎森单手贴上窗户，身体向前半趴在了玻璃上，向着窗外看去。
熟悉的楼外有很明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设起来的简易围栏，将他的楼房内围绕的严严实实，在围栏内的积雪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围栏外是积雪、混乱的脚印、残留着踩实的雪的地面，围栏将内外划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区域。
在并不大的楼房周围的围栏，大概每隔二三十米处都有一个小小的保安亭，从黎森的角度无法看到保安亭内有没有人，全部设置的是反光窗户。
封锁了？
他被封锁了？
什么时候？
可是这两天他还记得自己还点过外卖……
但他好像从来不怎么接外卖员的电话，让外卖员放在门口就走了，自从知道无限世界可以处理垃圾后，黎森也没特地往外面丢过垃圾，所以他和外卖员没有交流。
外卖是怎么进来的？直接将东西放在保安亭，然后保安亭送进来的吗？
外卖是怎么送进来的这件事，很重要吗？
黎森呆呆的望着，依稀之间却有种似乎有什么人正在透过窗户端详着自己的奇怪感觉，目光扫视了一圈，黎森却看不到任何人。
没人在看他。
怎么会有人在看他呢？
耳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响亮的笑声，老年人粗粝沙哑的声音让黎森稍微回神。
“哎呦，崽子啊，你怎么趴在窗台上？那儿危险，玻璃不稳当了怎么办？你当自己是小宝宝呢，没准这窗户支撑不了你的重量嘞。”
黎森听着那调侃的话，感觉自己的后背的衣服被揪住，直接离开了窗台。
黎森被傅枝江提溜着站在原地，他趴在窗台上了？
这时候黎森才注意到，身体好像有点凉凉的，指尖被的透过玻璃的冷空气带走了温度，显得微红，睡衣已经被因为室内外温差而凝结在窗户上的水珠打湿了，凉嗖嗖的贴在皮肤上。
“哎呦，崽子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咯。”傅枝江直接一把大手将黎森身上湿漉漉的睡衣给直接从头上扯了下来，黎森迷惘将被傅枝江巨大力道而拉起来的双手放下，傅枝江看到黎森的身体吸了口冷气，“崽子，我以为你胖了，结果是你脸上的肉骗了我。”
黎森看着自己的胸口，他好像很久没有脱掉衣服了，有清洁道具，他都不太需要洗澡。
“你没一件睡衣吗？”傅枝江在黎森的房间中绕了一圈，没找到黎森的衣服。
黎森眨了下眼睛。
傅枝江最后无奈的瞅了眼黎森，从自己的口袋里翻了半天，将一件白色上衣取了出来直接套到了黎森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咂舌：“得嘞，长裙子。”
黎森歪着头，任由傅枝江撕开了衣领，给衣领上重新打了个结，之后直接手动将过长的部分全撕掉了，将黎森原本的睡衣晾了起来。
“先将就着吧，哎呦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就没这么精细的给小娃娃准备过衣服，原来光要礼物不行啊，还得要衣服，哎呦哎呦，我这老一辈的眼光挑的衣服小年轻能喜欢吗？”
黎森站在傅枝江的面前，安静的很。
傅枝江也站在黎森对面，在进化加持下格外庞大的身形仿佛要将黎森完全笼罩一样，黎森只是安安静静的平视在面前的傅枝江的胸口之下。
傅枝江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崽子，刚刚在看什么？都趴到窗户上去了。”
黎森睫毛忽闪了一下，道：“我家周围封锁了。”
“嗯，戒严了吗？”
“嗯。”
“果然会这样吧，虽然我对现在的现实世界不太清楚，但无限世界的事情一旦暴露出去果然会引起高度重视吧，行动很快啊，我们崽子已经是需要被保护起来的人了。”
“……嗯。”黎森垂下目光。
傅枝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黎森身上：“很不习惯？”
“……还好。”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受宠若惊的，我居然是这么大的人物居然会要人保护吗哈哈哈哈。”傅枝江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自己逗笑了。
只是黎森的反应依旧很冷淡。
“真的还好啊？”傅枝江试探着问。
“嗯。”
“难道是没什么实感吗？”
“嗯。”
黎森对自己房间之外的事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外面戒严而发生变化。
只要不离开，外面的人就不会影响到他。
只要离开，玩家就影响不到他。
现在在这之间黎森还有了自己的小房间。
虽然最近黎森并没有太长久的停留在小房间内，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坐在衣柜附近，看着来来往往的玩家。
只是现在温霞进不来了啊。
那是不是就只能和何玉奇商量出售道具和定做可能会用到的大型器械了呢？
“崽子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很厉害的事？”傅枝江问道。
黎森这时候才勉强抬眸，看向傅枝江，显然没理解傅枝江指的是什么。
“最近体感死亡率低了很多很多啊。”傅枝江道。
死亡率低了？
傅枝江点头：“你不是做了什么吗？”
黎森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走向电脑前，身后传来傅枝江也一起跟过来的沉重脚步声，而黎森低头看向屏幕，问：“必死条件的统计状况是什么？”
小维：亲爱的屋主，目前已经成功统计了目前为止副本玩家的死亡率，根据统计，目前副本内玩家死亡率降低至原先的50%。
是大规模现象……
黎森理解了好一会儿，才偏头转向小新的方向：“最近现实世界里短时间内失踪人口数量减少了吗？”
小新：是哒！亲爱的主人！减少啦！虽然只是短期统计，但现在以何玉奇为代表的现实世界的人都又高兴又意外的，他们一直在想是不是和主人有关呐！之前何玉奇给您发送的信息里也有关于询问这件事的消息，但你没回他！
黎森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微微睁大。
必死条件更改了？
报丧鸟的目的，达成了吗？
那报丧鸟呢？
傅枝江侧着脑袋一直端详着黎森，却只看到黎森发呆的模样。
“被自己的丰功伟绩惊到了吗？”傅枝江问道。
黎森的眸子轻轻转动着，看向傅枝江的方向，却没有回答。
应该回答一下傅枝江的话。
黎森想着。
可是想法和身体却并不能统一，黎森只能看着傅枝江，他好像开口了，但是看傅枝江的表情，好像没有？
傅枝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熟悉的用来维修手臂的大箱子，放在地面上，拍了拍一边的位置。
黎森跟随着傅枝江的动作安静的坐在了傅枝江身边。
傅枝江摸着自己的胡子，非常凝重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是年轻人对未来的迷惘吗？”
黎森沉默。
傅枝江再次抚摸胡子认真思索：“那是对自己的成就不满足？”
黎森沉默。
傅枝江挠挠头：“恋爱问题？”
黎森依旧很沉默。
傅枝江一副一把年纪了对小年轻的烦恼捉摸不透的抓耳挠腮的模样：“那你直接告诉爷爷你怎么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终究还是开了口：“我在悲伤。”
傅枝江：“嗯？怎么了？”
黎森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此时的状态是什么。
双手试图拨开云雾，却只触碰到冰凉的覆盖在手上的冰冷凉雾，如同黏腻的蜘蛛丝一样细细密密的覆盖在皮肤之上，无法被体温温暖，只能不断被汲取温度。
恍惚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重新获得温度，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黎森认为，这种感觉是在悲伤。
“我也不是不知道，他大概死了吧。”
在现在大部分人都有能刷到安全屋的道具的情况下。
在知道报丧鸟拥有的积分不会比正常玩家少的情况下。
在知道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到他这边，是报丧鸟的习惯的情况下。
在知道报丧鸟在最后一次来到这边，连玩家的模样都保不住的情况下。
“和之前不太一样。”黎森不知为何，会想到那总是黏腻在身边，好像极度偏爱身体接触的金发少年触碰过的地方，原本被无意识保留下的温暖记忆被一点一点泛冷的温度替代，黎森无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悲伤的太过了。”
最后的几次见面，黎森总是能在报丧鸟身上找到异常。
血腥气。
不让触碰之处……
黎森不确定报丧鸟是不是死了，但是不知为何总是会去想报丧鸟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要多久之后才能确定报丧鸟死了？
报丧鸟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他是不是拖延了太久的时间，导致报丧鸟死去了吗？
“那个是什么人？”傅枝江的声音放轻了。
黎森无法回应。
“确定他已经去世了吗？”傅枝江再次问道。
可黎森依旧不回应。
“是还没有确定，但是你觉得是这样吗？”
傅枝江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是对。
黎森并不知道对方的状况，只是按照无限世界的常态来猜测死亡。
傅枝江望着黎森的侧脸，那总是灰色的死气沉沉的眸子中，染上了一些情感的色彩，只是在傅枝江的视野之中，在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生命中，傅枝江不认为黎森现在的表情完全是属于难过。
是和难过贴近，有些相似，但是不同的情感。
好像是担心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吗？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吗？
在傅枝江看来，虽然黎森年龄不小了，可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和社会不接触，导致这孩子的心性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发展而成熟，再加上似乎有不太正常的家庭导致他整个人都有些异常。
但傅枝江也很清楚，黎森的本性并不是坏孩子。
在灰蒙蒙的画布之下，能被染上的颜色却都过于不清晰，这孩子的感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布，让一切都影影绰绰，迷迷糊糊，大概因为这样生活会更轻松，所以养成了不去正面面对自己感情的坏习惯。
虽然不能说完全改变，但现在似乎比起刚刚见到这孩子的时候有进步多了。
他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比以前要更清晰了，才会对自己的情绪这么手足无措？
能看到黎森的改变固然是好事，但对现在的黎森来说却很危险。
就算减少了死亡率，无限世界也是死亡的世界，充斥着负面情感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如同张开爪牙的魔鬼一样侵袭着刚刚才从壳中走出小心翼翼试探着世界的稚嫩幼子，脆弱的、毫无防备的、还未在生活磨砺之中获得强韧心性的黎森，被铺天盖地的情感包围着，很难不受影响。
“你很喜欢那个人吗？”傅枝江问道。
黎森没有回答。
“关系很好吗？”傅枝江问道。
黎森依旧只是沉默。
“他有和你说过什么吗？”傅枝江试图探寻一点信息。
可是黎森却始终没有回应他。
因为过于担心而无法思考更多，所以才会这样吗？
难道这孩子到现在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对待他正在担心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傅枝江深深叹了口气。
这下可怎么办呢。
傅枝江在告诉黎森，自己会死。
一直一直都在告诉黎森，自己会死。
无论是玩笑话，还是认真谈话，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死亡的概念浸透到黎森的思维中，并且傅枝江也想要用自己的轻松谈论告诉黎森——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他的赴死并没有那么痛苦。
曾经凌维新死去了，但他告诉黎森会复活，至今为止傅枝江也不知道当初凌维新死亡时留给黎森的会复活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至少留给黎森一点希望，傅枝江认为凌维新做的很对。
甚至之前的不知名的死去的孩子，也用自己的灵魂换来了现实世界躲避灾祸的机会。
现在有个玩家没做好铺垫，给这孩子带来了面对死亡的恐惧感。
很棘手。
棘手到傅枝江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合在现在说给黎森，安抚黎森情绪的话。
“现在没办法，但过段时间应该会好。”在傅枝江思索之时，黎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傅枝江偏头，看到黎森在他愁眉不展之时重新蜷缩了身体，仅仅占据了大箱子的一个角落，如同缩进了无形的茧中。
“过段时间就忘了。”黎森喃喃道。
傅枝江不认为黎森的自我安慰是个好征兆，在他看来这更可能是恶化的开始。
逃避，恐惧，放弃思考，不去细究，将一切抛之脑后，蒙上双眼，做好一切，之后再躲起来，就像之前一样。
这样下去可不行……
给这个才刚刚打起一点精神的孩子带来心理阴影了。
要使用道具吗？
会在未曾习惯死亡之前的玩家经常会使用道具来稳定自己的情绪，避免被干扰的太过而导致无法消化感情导致死亡，他现在还有使用道具的能力，或许应该控制一下黎森的感情。
他记得之前有给过黎森明心琉璃来着。
但是傅枝江不忍心。
这是黎森自己的情绪。
傅枝江对黎森印象很深刻，也因此能轻易的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黎森的模样。
“可以和我说说你那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吗？”傅枝江小心的问道。
黎森依旧没有回答，坐在一旁，会听他说话，却安静的仿佛只是在角落中不受关注的雕塑，傅枝江能通过那凌乱的发丝之下死气沉沉的眼睛。
傅枝江轻轻叹气。
现在的黎森大概是无法沟通的吧。
应该如何安慰？
可以傅枝江多年以来的阅历，对于真正难过的人，任何安慰都毫无意义。
“我会尽可能多来几次的。”傅枝江只希望至少能给予黎森陪伴。
“不。”出乎预料的，黎森突然拒绝了傅枝江。
傅枝江轻轻问着：“不喜欢爷爷吗？可是爷爷来要来做无限网络的事呢，这也不能来吗？”
傅枝江见到黎森垂下的睫毛，更加遮挡了那双无神的双眼。
这一次没有回答，其实还是能好好听话的。
望着身边的黎森，傅枝江缓缓伸出手，用厚实的手掌揉了揉黎森的发丝，黎森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晃动了下，这反而比黎森自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更有人气。
“崽子啊，如果爷爷死了，爷爷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傅枝江的话音落下，终于看到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好好理会他的黎森微微侧目。
有反应了。
傅枝江知道自己这伎俩虽然可耻但是管用，雪上加霜什么的。
在那死气沉沉的目光中，傅枝江以为自己会看到愤怒，可却好像不是这样。
情绪闪过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捕捉。
“爷爷不是在挖苦你，只是太喜欢崽子了，才会这么说。”傅枝江在得到了黎森的目光后，一直无法找到的话头似乎顺畅了，“我不害怕死亡，尤其在知道自己的死能照顾到更多人之后，能守护更多希望和新生，这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我做到了想做的事了，是因为崽子，我才能更坦然的面对死亡，虽然一直没和你这么说过，但是谢谢你啊，崽子。”
黎森微微睁大了眼睛。
“因为是不痛苦的死，所以爷爷也希望爷爷在死后，你也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享受现在的生活，在这里到处都是玩家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的防御道具，是寄托着大家对你的期望，能开心的享受生活，才是我们在这边奋斗的意义。”
傅枝江看着黎森木讷的目光，干涩的眼睛里没找到泪水，轻轻叹气。
哭一下也好啊，这孩子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好好哭吗？
“珍惜你的那个不知生死的孩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因为很喜欢你，才会想方设法和你要好，你这崽非常不好打动，那孩子一定付出了不少功夫，才能让你这么担心他。”傅枝江的手轻轻揉着黎森的发丝，“他肯定也因为你获得了很多，所以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第113章
黎森望着傅枝江。
傅枝江的话, 不知为何格外刺耳。
黎森身体前倾着，想要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不过我只是说不畏惧死亡, 并不是想要去死，能活的话, 我会活的很久的。”
傅枝江笑着收回了一直抚摸黎森发丝的手, 看向黎森的神色很是柔和。
“希望你能安心是真的，崽子啊, 安全屋真的能激发善意, 还在源源不断的让我们拾起几乎已经完全丢掉的善意了，那个珍惜你的孩子肯定也是一样,
他的消失会让你很伤心，但是记得你们在一起的充满善意的时光，快乐的时间，生气的吵架时间, 再自豪的说你们的关系很好，然后怀念着这个朋友, 珍藏起你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吧。”
黎森凝视着傅枝江苍老面孔上的褶皱，微微低头，垂眸，嘴角抿起。
“伤心了？爷爷把崽子惹伤心了吗？是爷爷不好。”温和的, 带着几丝轻哄意味的笑音在黎森的耳边拂过，“不过崽子啊, 你先别难过，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的认为你那位珍惜你的朋友去世了啊？”
黎森低着头。
“在无限世界里,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现在现实世界里不是流行无限世界小说吗？所以这边的称呼才会慢慢变更为无限世界啊, 小说里天马行空的事都能发生，这边也是可能的，所以在没有真正确信之前，也要相信人还活着，
就像玩家的家人，在得到玩家死讯之前只将玩家当做失踪，他只是暂时失踪了而已。”
失踪。
报丧鸟真的死了吗？
黎森也不完全确定，明明是无限世界，在无限世界里也会失踪吗？
报丧鸟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家人，他应该是报丧鸟在现实世界里唯一认识的人，甚至很可能在无限世界里也没有等待报丧鸟的人。
如果没有他，报丧鸟就算死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只有他能为报丧鸟伤心。
所以现在也只有他能为报丧鸟期待，没有现实世界至亲之人的报丧鸟，没有会认为他失踪的人。
——要想我。
报丧鸟离开之前的声音在黎森耳边回荡，这段时间如同诅咒一般，在这时候黎森才摸到了这句话的之中的期望和依赖。
黎森垂眸。
“嗯，他失踪了。”黎森迟疑着，最后还是轻声喃喃。
“是的，崽子，他失踪了。”傅枝江听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黎森握了握手指，看向手指。
房间回暖了吗？是刚刚被冰冷的温度消散了吗？好像手指变得灵活些了。
“如果他活着回来了，你告诉他你很担心他，他会很高兴的。”傅枝江道。
“……嗯。”黎森应了。
“说到底也是爷爷不好，如果爷爷能赶快上线私人聊天好友系统什么的，崽子就能时时刻刻找到担心的人了吧，哎，爷爷是不是应该再有魄力一点？干脆不顾后果直接上线好友模式算了！？”傅枝江故意委屈巴巴的和黎森小小抱怨。
“的确需要管理员。”没有秩序的地方，黎森也知道不好，如果他活在没有秩序的地方，哪怕天天蹲在家里，也会出现意外。
“不过最近听说跳跃之石那边已经找到降低的使用条件的道具了，但是对方说可以再找个机会直接将降低使用条件的道具转换成永久道具，现在还在努力，我觉得以后用跳跃之石相互帮助的未来已经近在咫尺了。”傅枝江笑着对黎森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轻点头。
“崽子也做的很好，我看到已经有部分玩家组成团队了，虽然崽子现在精神不佳，却有好好在做事啊。”傅枝江继续道。
黎森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他只是将小维总结出来的数据传给小新，让小新发出去而已。
他甚至没怎么看何玉奇的消息。
“现在死亡率也降低了，好像传闻说也和崽子有关？”
黎森没有否认，只是他也无法承认，真正完成这件事的人是不会被人记住的报丧鸟和在实验副本内努力的玩家们。
“欣欣向荣，欣欣向荣，以后会因为崽子的丰功伟绩而变高兴的人还有很多，我们都会很珍惜崽。”满是诱哄小孩子的语调，傅枝江笑着道，“崽啊，大家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黎森抿唇：“最近我没有干活。”
“因为崽在担心自己的朋友，嗯，朋友吗？”傅枝江带着调侃一般的满是不确定的声音，偏头望着黎森，“没关系，崽也有自己的情绪，我们都很理解，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慢慢来，不要着急。”
黎森无法回应傅枝江。
即便他没有特地去思考，也不是不能理解傅枝江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的情绪，他的懈怠，他的拖延而开脱。
他没做好是事实，不会因为傅枝江的安慰而认为自己做的很对。
最近浑浑噩噩的时候……
有多少人焦急无比。
黎森的目光转移到一旁扣在电脑桌面上的手机上，最后移开眼神，抿唇，低头。
然而下一秒，黎森的脑袋再次受到了傅枝江的大手攻击，粗糙的手掌挂着黎森的头发，被迫晃动着脑袋，傅枝江粗壮的手臂直接将黎森揽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下，黎森感觉这次傅枝江大概是用了点力气，不知道在哪里藏着的白团炸了毛的到处乱窜。
“明明是来学习的，这里安静，结果又是抱着学习资料走了。”傅枝江很无奈，回头看黎森，突然道，“崽子，快过年了，你打算怎么过？”
黎森愣了愣。
过年？
快过年了。
快到这个时间了。
“嗯？咋样，咋过啊？”傅枝江问。
黎森也没想好怎么过，因为往年他需要做的事情，现在好像不着急着做了。
过年的几天，外卖会变少，配送费会变贵，他会提前买一些东西储存在冰箱里避免饿死。
可现在储物空间中有大量给玩家准备物资的小卖铺。
有陆大灶要做饭而时刻准备的非常丰富的食材。
应该没有什么要特别准备的了。
没有等到黎森回答的傅枝江摸了摸下巴，道：“也不知道大年三十那天能不能进来啊，感觉会来安全屋的玩家会挺多的吧，只要超过三个人就算是我这么多年积累的积分都会很吃力了，又不确定在副本里能在当天过来……”
玩家要来这里过年？
“只有安全屋这么个地方适合过年啊，至少想吃个饺子……”傅枝江一边思索着自言自语道，一边回到衣柜里，留下了望着衣柜的黎森。
玩家在副本里还要记着过年。
玩家很喜欢过年。
黎森垂眸，发呆了很久。
最终在轻轻的眨眼之后，黎森转过身，拿起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何玉奇的信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黎森即便想看，却发现很难集中精神。
只是望着何玉奇的名字，他的孩子失踪了，他应该会比失踪了一个相熟的玩家的自己的状态要更严重吧。
何玉奇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和正常人一样呢。
他能如此担心报丧鸟了，这些真正的至亲之人有多难过。
黎森：我想买你的房子。
何玉奇：可以通电话吗？
黎森：嗯。
几乎是在黎森发出信息的下一秒，何玉奇的电话拨通了过来。
“你要买我的房子，是指的我现在在住的你邻居的房间吗？”何玉奇直截了当的道。
“嗯。”
“为什么？”
买房子还要问为什么吗？黎森混沌的大脑转了下，意识到何玉奇大概是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
“空间不够用了。”黎森道。
“你的房间里现在放了什么？”何玉奇问道。
黎森沉默了。
他自己都不能完全搞清楚现在在他房子里的都是什么。
但是需要的东西很多。
手机也不够了，需要填充。
扩建了房子后，就要有新的机器，可温霞现在没办法送货上门了。
他的东西，都会被何玉奇检查一遍了。
因为他被封锁了。
黎森将手机贴在耳边，偏头看着因为魏兰而十分整洁的室内。
已经有太多他没办法解决的事了，何玉奇提出了很多复杂的他没办法解决的事。
“你要负责。”黎森的突然道。
“什么？”何玉奇明显被黎森没头没脑的话说茫然了。
“我的进货商没了。”黎森轻轻吸气，“你要负责我的新货。”
“知道了，交给我。”
何玉奇回答的非常硬气，黎森觉得自己如果给何玉奇发送了物品清单后，他应该会后悔答应的这么快。
何玉奇是官方的人吧，这样的人可以倒买倒卖吗？
“钱不够就和我说。”如果没办法和温霞联系，那就只能拜托何玉奇了。
“你不需要担心钱。”
“我要买你的房子。”黎森再次道。
“这一间够吗？”这一次何玉奇没有再继续询问，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
一间够吗？
黎森将电话静音，低头问小维：“一间房够吗？和这个房子大概同等面积。”
小维：亲爱的屋主，短期来看应该是够的，但是如果长期考虑，空间不够。
难道以后他要将整个楼都买下来吗？
黎森第一次出现这么豪气的想法，有些不太适应。
小维：以目前存活玩家的数量，以及凌维新留下的未来攻略简略计算，以您目前居住的房间大小，以及从您的日常活动中记录的楼房大小、占地面积来算，目前最低限度应该需要您所在的的十二个单元楼。
黎森：“……”
要买下整个小区吗？
“我认为空间大概不够。”从电话里传来的何玉奇的声音让黎森愣了下，“我统计了目前为止所有失踪人口数量以及每年失踪数量，以及你现在占地空间能放下的无限世界网络的器械，加上你目前透露出的已经投入使用的无限世界软件等等，大概计算，你需要的空间大概需要整个小区的楼栋才可以。”
黎森看了看小维的信息，瞅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眼小维的信息。
？
“我认为如果能搬迁，搬迁是最好的选择，最好坐落在人烟稀少的周边会更安全，而且既然附近的副本会影响到附近的安全，我不理解你将玩家家属放在身边的行动，你不应该为了躲避危险将玩家家属放到另外的地方去吗？这几天我和申请团队的玩家家属聚集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你难道没发现吗？你有正确认知你现在的身份吗？一旦失去了你会怎么样，想过了吗？”
黎森将玩家家属都放在附近，只是为了快速。
而且他的房间内遍布玩家设置的防御道具，至少黎森觉得安全。
心理上，黎森也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比他的家里更安全的地方。
“你一直不理我，现在终于提出这件事，所以我认为需要仔细商量一下……”
黎森毫无预兆的挂断了电话。
并不是觉得何玉奇的谈话内容很烦躁，那隐隐约约的上位者发号施令的感觉，黎森对这种人已经很习惯了。
只是比起和何玉奇商量，黎森觉得大概现在需要的人是魏兰。
如果扩建了新的空间，是不是需要魏兰来整理。
是不是需要魏兰使用空间能力做点什么。
黎森：我要和玩家商量一下。
黎森：等等。
何玉奇：请听我说完关于空间的问题，关于你购买房子的问题我还没有和你说完，抱歉，刚刚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可以继续通电话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在这里说。
黎森垂眸，睫毛轻扇。
何玉奇大概很着急了吧。
因为他这段时间的无动于衷。
大概是因为从傅枝江那里意识到自己在担心报丧鸟的心情，或许每一个人的担心反应各不相同，而何玉奇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焦躁了吧，所以稍稍能理解一些了。
他挂断电话，只是觉得不知道如何应付何玉奇的话，他需要和魏兰商量一下空间的事，之后才好回答何玉奇罢了。
却让他道歉了。
黎森这一次主动拨通了电话，甚至电话还未响铃，何玉奇那边就已经接通了。
“我……”黎森在何玉奇开口之前，主动开口了，“需要和玩家联系，确定要多少空间再回你。”
黎森解释了。
黎森的手悄悄的握住在身上傅枝江给他四处撕扯成奇怪破布形象的衣服。
他向别人去解释了。
明明不喜欢解释什么，没有人会听他的解释。
“嗯，你大概要和对方商量什么？和我这边先对一下会更方便和他们商量。”何玉奇直接回应了黎森的解释，顺着黎森的话往下说，“现在只有你能作为中间人，在很多事情传达上还需要多交流，避免出现交流失误。”
黎森木讷的望着的前方。
“嗯。”黎森支吾了一声，随意低头，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指上印下了很多红色的痕迹，是抓住衣服时候的留下的吗？
何玉奇道：“虽然认为如果能更换地方会更好，但是在讨论过后决定放弃这个打算，你现在的状况有且仅有一例，实在是不宜冒险，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会出现两个世界的对接异常，为了确保你始终能联系到无限世界，最终在商量后决定不移动你，而是将这周围的地界征用，
虽然居民楼作为办公区有些困难，但是只要打通空间就可以作为办公区使用，所以目前我们正在和目前居住在此区域范围内的居民商量，目前你所在的楼栋已经成功空出来，接下来大概会进行重新装修工作。”
黎森：“……”
他的邻居没了？
在他这段对外界浑浑噩噩的时候，何玉奇都做了这么多事吗？
难道说现在在外面出现的围栏，其实就是已经商量好的，并且居民已经搬出去的部分吗？
这么快？
“所以暂时为你腾出了同层和上下两层的三层空间，目前正在打通空间中，以及我联系了失踪人员调查局的人，接下来他们会在这附近开始居住办公，如果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直接联系，如果我我暂时没接通信息，你可以直接开门出来叫一嗓子就会有人来帮你。”
黎森：“……”短短时间这里就已经快从居民楼变成办公楼了？
黎森的目光鬼使神差的看向他的门。
只要屋内有玩家在，他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大部分时间玩家都会来到这里，再加上房间隔音很好，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房间之外的变化。
虽然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是真正发生的现在，黎森却对正在发生的事很茫然。
“黎先生，这是关系到大众生命的事，懈怠不得。”何玉奇的声线很是稳重，他非常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做，就全部让我们来。”
真厉害啊，这样的行动力，是只要想到就会去做的人吧。
大概是因为何熙的影响，何玉奇的话黎森都能理解。
就像何熙说的，他做好传话筒，大概就是最好的现状。
黎森垂眸，张了张嘴，问道：“这个房子的……户主……”
这时候何玉奇却没有像倒豆子一样和他说话，反而停顿了一下，道：“我们已经向陈金萍女士买下这套房子了，你无需担心产权，可以无限期居住。”
黎森眨了下眼。
这样啊。
妈妈她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啊。
“户主是谁？”黎森问道。
“如果你很在意户主，那我现在可以立刻将房子产权变更到你的名下，不过你需要和我见一面，签字办理产权变更。”何玉奇道。
“多少钱？”黎森问。
“不需要钱，你目前在做的事就是无法衡量价值的事，一套房子而已。”
这样啊。
黎森想着自己目前还算充实的钱包，垂眸。
“我会再联系你。”
黎森挂断了电话。
突然坐了下来，电脑椅因为黎森的体重稍微晃荡了一圈，黎森撑着椅子，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翻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妈妈有发过消息。
何玉奇是怎么和妈妈交流的呢？为什么妈妈不愿意把房子卖给自己？明明还没有谈价格。
是因为何玉奇的买房要求是征用吗？妈妈在签订售房合同的时候大概是无所谓他有没有被赶出去吧？
在这个房间里明明原本还有妈妈的东西，她却根本没有任何要回来收拾一下的打算，是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吧。
这件事，爸爸知道吗？
黎森身下的椅子转向了衣柜，看着因为没有玩家出现，而没有一点异常的老旧衣柜，黎森眨了下眼睛。
好像，没有很难过。
现在他依旧能安然无恙的住在这里，不用思考户主是谁。
他好像从玩家这里得到了很多很多东西，可仔细思考，却不记得到底得到了什么。
却的确比以前好了。
“谢……谢……”黎森对着空气喃喃道。
就算因为担心而难过，黎森也觉得这大概是需要感谢的事。
在他的眼前，衣柜变得奇怪了，衣柜被推开，一个玩家走了进来。
比起平时匆匆忙忙来浑身是伤的样子，陌生的玩家看上去很干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尴尬的红色：“那个，我没有故意要听你，嗯……自言自语的，只是刚刚好来了，对不起啊。”
黎森眨了下眼睛。
他的道谢被玩家听到了。
黎森低头，让开了通往小卖铺方向的道路，一般会干干净净来的玩家，通常都是来放松一下的。
玩家看向黎森让开的位置，磨磨蹭蹭没过去。
他碍事了吗？是会见到陌生人就害羞的玩家吗？
黎森从椅子上起身，打算回到小房间，给玩家让出位置。
只是却突然听到玩家道：“屋主，屋主，那个，你收礼物吗？”
黎森回头，道：“道具放那边。”
黎森指的是巨龙宝藏。
“不是啦，不是那些东西。”玩家张望着房间，之后从身后取出来一样红色的东西，黎森定睛看去，是一个红色的小灯笼，“快过年了，但是没怎么看到你装饰房子，没什么年味，所以想说你需不需要这种东西。”
黎森才意识到玩家在进来之前都一直的将手背在身后。
那似乎是个小道具，在明亮的房间之中也能看到小灯笼中间有什么在发着光，不是火焰，光源很稳定。
玩家勾着唇角，对着黎森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希望能来到这里的玩家，都能感受到一点年味，心情再好些，通常在这个时间段，大家能做出的药都会变多。”
黎森看着在玩家手里的小小的喜庆红灯笼，散发着浅浅的光芒。
“你随便找个地方挂上吧。”黎森偏过头道。

第114章
黎森不太明白, 为什么都在无限世界了，玩家们还要过年，但是黎森也不是不知道过年在国内是非常重要的节日, 毕竟连外卖都不怎么送了。
但是玩家喜欢，就让他们喜欢去吧。
黎森在委托APP上发布了寻找魏兰的消息, 之后就是等待魏兰回复信息来到这里。
之后黎森喃喃道：“小维, 你现在大概需要多少台机器，将图纸给我吧。”
既然何玉奇说已经开始征用整个小区, 那现在已经多出来了很多的空间, 不会比他的小房间更小，上中下三层的话应该有很大很大的位置, 小维的要求怎么也够了。
凌维新用生命换来的无限世界网络，又是现在的玩家赖以生存的工具，黎森也不会让它因自己的懈怠而瘫痪。
为了傅枝江未来开放更多的有助于无限世界玩家的软件，现在也不能止步于此。
这样如果失踪的报丧鸟再次回来, 他加上报丧鸟的好友，或许就不会再经历这么为难的时候了。
黎森握着刚刚拷了一大堆庞大的资料的U盘, 一次性将所有的资料全部发送给了何玉奇。
在黎森还在编辑给何玉奇的消息时，何玉奇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黎森沉默的按下了拒听键，何玉奇真的非常喜欢打电话，而他不太喜欢, 用文字能够更好的记录，也能在编辑文字的时候有更清晰的思路, 可以修改，更加直白, 不用直接对话对黎森而言也很轻松。
黎森：这些东西就是我要定制的东西，希望你们尽快做好给我, 如果很缺钱，我可以挑一批道具给你们售卖。
何玉奇：明白了，我会尽快让人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
何玉奇：关于道具的事，我们可以详谈吗？
他又要说什么？
黎森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可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何玉奇复杂的想法有很多，而现在黎森也算是打起一点精神来处理了。
何玉奇：我可能需要一批道具。
温霞也一直都很需要道具，毕竟道具的特殊性能的确很让现实世界的人眼馋，何玉奇也想要吗？
何玉奇：前面几次你拜托我的时候使用过道具，那就是所谓的副本失败后会出现的对应到现实世界的大危机吧，如果用道具可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所以我需要道具。
黎森眨了眨眼。
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何玉奇：道具我会全部收集起来，完全监管，尽可能不要再随意流入到现实世界中了，这样危险的能力会引起社会动乱，日后如果有需要使用道具的地方，我已经做好了一套非常完善的道具申请流程，绝对确保道具的安全。
何玉奇说使用道具实在是说的太理所当然了，难道他忘记了吗？
黎森：所有的道具在使用之后都会遭到反噬。
何玉奇：我没有忘记这件事，只是危及到大量生命，必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
黎森：谁做？
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了和自己无关的人群耗费自己的生命吗？
何玉奇：你不需要操心，不论是无限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有一群人竭尽全力的守护着整个国家的安全。
一时之间，在黎森的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可能真的有这么一群人，会愿意为了守护大家的安全而奉献自己吧。
玩家使用道具很凶，甚至会有多个道具叠加在一起使用的状况，对比现实世界的人类应该是要危险的多，但玩家本身有进化方向，身体素质更不是现实世界的普通人能比的，道具对人类的效果就显得很不可预测。
如果想要的话，黎森也没什么不愿意给的，甚至这满满的巨龙宝藏，一开始也不是黎森完全需要的。
如果玩家知道他们留在这里的巨龙宝藏，去到现实保护他们的亲人的话……
应该会比把道具留给他这样的人更让玩家高兴吧。
黎森：你要进来房间吗？
何玉奇：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对我开放房间？
黎森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的房子别人不可以进，只是他不想出去而已。
后来为了防止别人看到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黎森无法解释为什么房子会大变样，不想变得麻烦，也不想被问东问西解释不清，在自己搬东西麻烦一点和被其他人打扰着麻烦的之间，黎森选择了前者。
可现在黎森已经找不到一定不让人进来的理由了。
事情都告诉了外面的人，这里的一切，黎森就已经不觉得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地方了。
而且让人进来。
可以减少他非要做的事，让事情变得简单。
黎森：来门口。
何玉奇：只能我一个人吗？
黎森：随便你。
在空间大变化之前，温霞和那群搬运工可是在房间里到处晃悠的，黎森甚至没怎么看到搬运工戴着口罩之下的脸，他当然不会在意到底有多少人进来。
甚至……
可以让现实世界的人，爱进就进吧，反正玩家已经爱进就进了。
何玉奇：真的没关系吗？
黎森：嗯。
黎森不太明白，何玉奇在踌躇什么，明明之前拼了命的要见面。
何玉奇：那么请等我十分钟，我需要叫一个人一起。
黎森：嗯。
虽然等不等都行，反正他又不是不让人进来了。
要期待的只能是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玩家在吧，毕竟玩家最近进的挺勤快的。
黎森打开了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是三个人。
何玉奇，和他的那个总是说话结结巴巴的戴着眼镜的助手，以及一个看上去氛围上隐约和玩家有些相似的陌生男性。
“这位是失踪事件调查局的成宏远成局长，这位你应该见过几次面，是我的助手梁金岳。”
黎森对到来的人到底是谁并不在意，只是打开了门让人进来。
“您好。”成宏远低声道。
“您……您好，再次见面了。”梁金岳每次见到黎森时的表情都很夸张。
黎森不介意来的人是谁，是什么身份，他全部都不感兴趣。
“我们来是有什么事能做，对吗？”何玉奇问道。
当现实世界的门打开时，无限世界的玩家就无法进入了。
所以黎森直接将三人，带到了房间里。
科技感十足的魏兰精心设计的房间，四处都充斥着暖意，而真正引起人注意的，其实比起那一排排器械，一些奇怪的空间，更吸引来访者目光的，果不其然是那仿佛闪耀着金色的巨龙宝藏。
“这些全部都是道具。”黎森站在距离三人五步远的地方，即便是这个距离黎森也觉得有些过近了 ，“每个道具上都有玩家写下的道具标签，上面有写使用方法、用途，以及使用后会产生的反噬。”
“黄金……”梁金岳喃喃道，他的眼镜仿佛都被这庞大数量的黄金倒影着闪烁着的光。
“最开始我没有钱，玩家就默认留下黄金道具，没有黄金才会用其他道具替代，里面应该还有些奇怪的心脏什么，可能还有符纸……”黎森在一旁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居然有这么多的数量，如果能分析后量产，那是不是可以让无限世界的玩家……”何玉奇喃喃道。
能不能量产，黎森不知道，但是……
“玩家并没有特别缺道具，新手可能会缺，像游戏一样。”这是黎森能找到的最好的形容了，“玩家每次副本能使用的道具有限。”
“大……大概也，很难量产吧，如果是，那么神奇的力量的话……”梁金岳说着说着声音更加低了，似乎是对自己的说法没什么自信。
“这边是什么？”何玉奇问。
“无限世界网络机房。”
“这边呢？”
“无限世界管理电脑。”
“无限世界小卖铺。”
“无限世界交易所……”
何玉奇对在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抱着好奇，黎森倒也没有吝啬解释。
何玉奇很聪明，应该只需要解释过一次就够了，只要麻烦这一次。
“我收回之前说你不主动联系现实世界的话。”何玉奇突然道。
黎森没跟上何玉奇的节奏，稍微抬眸，不明所以。
何玉奇继续道：“虽然听你说过，但是真正见到之后才知道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这些都是玩家做的。”黎森不打算邀这个功。
“没有你，他们做不到。”何玉奇道。
黎森低着头，对何玉奇仿佛是夸奖一般的话语不感兴趣，只是在他低着头没有看向三人的表情时，反而能看到此时三人的手脚，黎森注意到了那位官很大的成宏远一直在死死握着手，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们很努力了，我们可以帮他们了。”成宏远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可黎森觉得这份沙哑，类似哭音。
黎森轻轻垂眸。
这大概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吧。
有身份地位，有共情力，有责任心……
如果是这样的人来当安全屋屋主的话……
“你这次让我们进来，应该是有话要说吧。”何玉奇突然道。
“嗯。”黎森双手交叠在一起环在胸前，背脊佝偻着，用碎长的额前发丝挡住自己，“你不是说要道具吗？你自己取吧。”
“我来？”显然何玉奇很惊讶。
“我拿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不会用，也不打算用，玩家的心血全部贡献给我也毫无意义，玩家应该也希望它们能用在有意义的事上。”
黎森向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这巨龙宝藏的实感，他没有太多物欲，也没有一定要巨额财产才能做到的事，他也承受不住至少在表面上的玩家对他展示的好感。
“这些是玩家给你的？”何玉奇问。
“嗯。”黎森道。
“这么多？”
“玩家会拿自己的道具来从这里换走想要的道具，每次会多给很多，玩家数量很多，又日积月累。”黎森喃喃。
“不是给你的吗？”
“是我的，所以才会用更多的道具来换。”黎森回答道。
“为什么要给你？”
这个问题，黎森回答不了。
他只是说过一次自己没钱，这些东西放任着放任着，自己慢慢的变成了如此庞大的数量。
“我不理解玩家给你这些东西的用意，但是既然给你就必然有他们的理由，这些本来是属于你的东西。”何玉奇道。
什么意思？何玉奇不要吗？
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挑选何玉奇需要的道具，那就直接让何玉奇来挑选他需要的适合他使用的道具就行，曾经广涛的死亡也让黎森知道玩家希望现实世界安宁，这里面，甚至还有广涛的遗物。
或者说……
大概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玩家的遗物。
如果用在现实世界中，或许玩家会更愿意吧。
“有需要的就拿，然后给我我要的东西。”黎森喃喃道。
黎森知道，何玉奇在看他。
黎森能感受到强烈的来自何玉奇的目光。
黎森只是垂眸，没有打算和何玉奇有任何除去交易以外的交流。
“这些都是玩家给予你的东西，是玩家对你表达的我们这些现实世界的人不理解的想法，而你现在将这些东西愿意让我们挑选，这是你在帮助他们。”
黎森无动于衷，也不明白为什么何玉奇非要强调这件事，道：“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
“你再怎么否认自己，也无法否认事实。”何玉奇道。
黎森不知道何玉奇想说什么。
所以黎森选择沉默对待。
“我能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挑选道具？”何玉奇仰望着巨龙宝藏，“我能带走多少？”
黎森眨了眨眼睛。
他有说过，放何玉奇进来是一次性的吗？
黎森开口道：“我没说你们只能进来这一次。”
麻烦的事情就交给需要处理麻烦的人去做。
何玉奇应该会很好的使用这些道具，毕竟何玉奇是黎森见到的第一个，为了其他人毫不犹豫的使用可能会对其造成巨大损伤的道具的人，又是何熙的父亲。
“这样。”何玉奇的手触碰上了巨龙宝藏的保护壁，“谢谢，黎先生，我会好好使用它们，会让你看到我正确使用它们的结果。”
黎森微微抬眸，站在巨龙宝藏面前的何玉奇完全映入他的眼帘。
他看到的是严肃、思索、以及坚定的侧脸。
是因为是何熙的父亲吗？现实世界的人面对这些，居然没有半分贪婪。
黎森拍了拍小新在的电脑，道：“这里是AI，叫小新，道具的事你都可以问它。”
何玉奇看向了电脑，转身走到电脑的旁边来，低头去看电脑上的小新弹窗。
片刻后，何玉奇发出了一声轻笑：“这是AI？”
黎森从何玉奇的轻笑中听出了些奇怪的音调，垂眸看向电脑，此时看到小新非常明显的一长串弹窗。
小新：您好，何玉奇先生，我是亲爱的主人最得力的助手AI小新，现在已经为您开放使用权限，关于现实世界使用道具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询问我，我会知无不言。
小新：何玉奇先生，在您选择道具之前，我需要向您说明几个问题，请你认真记录。
小新：第一，在这里的所有道具全部属于亲爱的主人，有且仅有主人有完全支配权。第二，关于在这里的道具，目前玩家拥有可交易权限，所以除了您之外，亲爱的主人的道具也是面向玩家开放的，所以请您斟酌后只拿取需要的道具。第三，在所有玩家来兑换道具时都会根据道具价值，用高于道具价值的道具来兑换，作为现实世界AI，我已经明确目前道具在现实世界市场上的价值，所以请您兑换道具时付给亲爱的主人和玩家同等的回报。第四，安全屋内，请遵守道具兑换规则，任何可疑操纵都可能摧毁您的人生，请仔细斟酌。
就算是黎森也能看的出来小新对何玉奇有敌意了，太过明显，这一条一条信息完全没有平时在他面前的样子。
“比起AI，到更像是在说它自己想说的话，这确定是AI吗？”何玉奇问道。
小新：何玉奇先生，我的确是AI，但我本身是基于现实世界已有的AI生成的拥有自己灵魂的道具，具备一定程度的沟通能力，具备相当程度的思维能力，并且比现有电脑有更强大的算力，所以请您在交易的过程中不要对我耍小心思。
何玉奇笑了：“这么有意思？”
黎森：“……”
“这也太神奇了。”梁金岳也偷偷探过脑袋来看电脑上的文字，忍不住小声嘀嘀咕咕。
“这东西直接放到现实世界会很危险吧，你将它直接投入到现实世界网络中了吗？”何玉奇问着黎森。
何玉奇担心的，也是曾经黎森担心过的事，而现在黎森已经不担心了。
“小新的灵魂有且仅有一个，不可复制，不可分裂。”储存在U盘里，凌维新早就已经想过了怕AI游鱼入海的可能性，断绝了AI统治现实世界网络的可能性。
“这也是玩家的作品吗？看来我的确得承认玩家们已经是一群和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人类群体了。”何玉奇喃喃道。
“在那样的世界里，人也是激发了潜力吧。”梁金岳悄咪咪的在何玉奇身边小声道。
“那以后有什么事，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小新对接？”何玉奇突然问。
“……随你。”黎森没想到何玉奇居然会是一个和对AI聊天感兴趣的人。
本身他就不爱交流，更不要说是AI，至今为止黎森只把小新当做助手工具。
“那这样可能事情就会变得方便很多了。”何玉奇的目光似有似无在黎森的身上扫过。
黎森不是不明白何玉奇话语中的潜藏意思，大概就是说的他一直都不太好接触吧。
如果能让小新处理大部分问题，没什么不行的。
“我可以知道道具兑换价值表吗？”何玉奇直接询问小新。
而小新居然直接给何玉奇展示了一个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表格。
“不给也无所谓。”这里越来越多的巨龙宝藏，从一开始就不是黎森要求，而是玩家自发送过来的东西，黎森也没有特别要拿它来赚钱的想法。
“不用了，这样至少公平。”何玉奇居然拒绝了，他的不光不断看着小新给他更新的道具资料，“这些是玩家们用生死换来的东西。”
是说对玩家公平啊。
因为自己的孩子也是玩家的一员，何玉奇才能如此认真吗？
在一片安静之中，黎森觉得自己大概带人来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转身打算走。
“黎先生，那个，抱歉，可以等一下吗？”突然，一旁的成宏远叫住了黎森。
黎森停下了脚步，只是没有回头，等待成宏远说话。
成宏远确定了黎森在等他，才开口：“我的父亲，在十二年前出任务的过程中失踪了，也是毫无信息的失踪，请问，我可以知道，他现在在无限世界里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走到了另外一边的电脑边，他的行动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
“有什么具体点的信息？”黎森平静的问。
“我的父亲是一名进行保密任务的警员，很抱歉我不能说的很清楚，他在失踪的时候带着当时卧底了四年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一起消失的，当时他四十一岁，名为成雄，失踪时身高一米七七，体重……”
黎森小声的一点一点的复述着成宏远说出的内容，在其他人的目光中很奇怪，但是也没有人打断黎森一字一句的精准复述。
黎森正在让小维查询目前记录在信息中的玩家内容，只是信息给的越是详细，黎森的声音就越慢……
“还有我的父亲……”成宏远在注意到黎森已经不再复述他的声音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黎森在碎发之下的睫毛颤了下，他始终都没有开口。
成宏远也已经没有再开口询问的意图了，这份沉默一已经足够说明事实。
空气中充满着死寂的气息。
“哎……哎！”突然一旁有人打断了死寂的空气，梁金岳在一旁撑着一个小红灯笼，“是，是装饰品哎，是过年用的吗？好可爱，这里面是电灯吗？”
黎森侧目，看向那小灯笼，道：“是玩家的过年道具。”
“玩家们都要过年啊，那，那可真好啊。”梁金岳显然很尴尬，明显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黎森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绕过成宏远的身边离开：“走之前要关门，不然玩家进不来。”
黎森关上了自己小房间的门。
将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小房间之外。

第115章
真的快过年了。
黎森离开自己的小房间的时候, 一眼望过去已经完全是一整片喜庆的红色了，灯笼挂的到处都是，在他的门口也不知道被谁贴上了一副小对联, 有喜庆的各种各样红色的小玩偶，将本来科技风十足的房间内点缀的不伦不类。
这几天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过年的小东西一点点点缀的多了起来, 就像玩家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一样。
黎森对自己已经让出来的空间没有任何控制欲, 玩家想要怎么布置他都无所谓。
黎森到了小维的电脑旁边，垂眸就注意到自己推出来放在这里的电脑椅上也不知道被什么哪一个玩家放了一个奇怪的红色喜庆的小玩偶, 黎森垂眸盯着玩偶看了很久, 将电脑椅推到了一旁。
“魏兰呢？”黎森问。
委托信息已经发出去很久了，魏兰也明显已经接了委托, 只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安全屋。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好，您的委托对象魏兰目前还在副本中。
还活着，且没办法离开副本。
黎森垂眸看着电脑屏幕，沉默着。
最近玩家来的频率变高了, 但是留在这里的时间变少了。
虽然必死条件似乎消失或更改了，但是相应的副本难度增加, 导致玩家们在过副本的过程中更辛苦，能够宽松的时间越来越少。
黎森即便不仔细去看，也能被四周装点的各色红色的装饰强行塞入视野之中。
为什么这些玩家能在这种情况还保持着对过年的热情呢？
黎森偏头，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食物的香气, 是陆大灶在做饭了。
黎森站在小餐厅前，看向了定时定点就开始忙碌的陆大灶的身影, 在何玉奇他们参观的时候，对陆大灶本身人类的外貌和道具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只是黎森无法好好和何玉奇他们解释陆大灶的身份。
是现实世界中死去的亲人的灵魂融合的道具，他无法对现实世界的人这么说。
何玉奇似乎有很多事想要了解, 但是似乎暂时放弃了和他交流，反而要求和小新交流。
所以这段时间，黎森这边还算安静。
但黎森的心情却并不能算好。
报丧鸟依旧没有消息。
报丧鸟不出现，也无法确定必死条件是不是真的更改了。
依稀之间，黎森的目光微动，他听到了从衣柜中传来的声音。
熟悉的血腥气夹着着泥土和湿润的气息迅速弥漫在房间内，黎森眼神闪烁，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白团急匆匆的跑来。
在黎森转身的时候，眼前的玩家映入了黎森的眼帘。
玩家朴素的衣服此时已经破破烂烂，因为各种利器造成的细小伤口到处都是，而真正威胁到玩家的伤，应该是此时已经贯穿了玩家的数支箭矢。
而让黎森没能靠近的原因，是此时玩家那张被血污和泥土混杂到几乎看不清容貌的脸上的那双死死的凝视着他的双眼，愤恨、绝望、痛苦。
玩家握住了身上的一根扎入的比较浅的箭矢，突然拔出，血液溅出的同时，玩家陡然朝着黎森掷出了那只染着玩家的鲜血的箭矢。
耳边是箭矢穿过的声音，黎森听到箭矢撞击在墙面上后掉落在地面的声音，他才略有反应的眨了下眼睛。
玩家用了很大的力道，才能划出那样的破空之声，只是魏兰的空间太坚固，而没办法留下痕迹。
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性道具，这一箭玩家并没有打算真的伤害他。
黎森自始至终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玩家。
“你满意了？你高兴了？让必死条件消失，就是让我们这些本来就已经挣扎到几乎没办法通过副本的玩家走向绝路了！！！”
浑身是伤的玩家，几乎是在用尽所有的力气控诉黎森。
“我明明都说，留言了，你为什么不看！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副本的，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听我们的话，难道只有大部分人的想法是想法，而我们现在的一切就是无所谓的了吗？！”
“我们这些普通的，没办法跟上节奏的玩家，是不是在你眼中就是需要被抛弃的玩家吗？”
“你难道不也是和我们一样是被抛弃的人吗？难道你一点都不理解我们的处境吗？”
“你满意了吗？我们无法通过副本了！我们全部都要死了，我们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都没办法处理好副本，现在你满意了吗？我们的家人要死了，我们家乡的人要死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不是气势汹汹的派着一个讨厌的死小鬼来煽动所有人吗？现在呢？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
玩家一边冲着黎森怒吼着，一边踉跄着走向黎森，即便几乎已经无法支撑自己，可却倔强的颤抖着双腿一定要站在黎森的面前。
比黎森要更高的玩家，站在黎森的面前时因为疼痛而用扭曲的姿势支撑着自己，刚刚好和黎森面对着面。
“你要负责，你要负责啊，你要为你做的事情负责！”
黎森默不作声的看着在眼前的玩家，始终都没有开口回复玩家的任何一句盛怒之下的质问。
距离离的太近了，黎森才看出在玩家的脸上混杂的不仅仅是泥土、血液，还有泪水，空气中弥散着浓厚的土腥气和血腥气，以及冷冽的风和寒冷的气息。
在所有的嘶吼着的控诉之后，黎森听到了来自玩家的呜咽声，那绝望的哭声一点一点浸染着黎森的大脑。
“呜……我就是不行啊，我真的没办法和所有人一样聪明啊，我过不了副本啊。”
玩家一边哭着，现在这个瞬间，比起去控诉黎森，反而选择控诉自己。
“我没办法和他们一样啊，我没办法……”
黎森垂眸，看到玩家颤抖着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从两只手指，到死死的抓紧他的衣袖后，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跪坐在了地面上。
“帮帮我，帮帮我……”夹杂着哭音和绝望的玩家的声音，不断的朝着黎森袭来，“我没办法过副本，我没办法，救救，救救……我的哥哥……救救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他一点一点把我养大的，救救他……因为我，他才这么辛苦的，不能，不能因为我还让他死去，求求你，救救他……”
怨恨着他的玩家，在危险的时期，用着积分，倒在了他的面前。
玩家并不是来控诉他的。
是在绝望之中的求助。
黎森触碰了玩家，他蹲了下来，在已经失去力气支撑着自己的玩家面前。
玩家已经没有求生欲了。
来到安全屋已经是玩家最后的挣扎了。
“副本快结束了吗？”黎森问道，一边将握着白团的手按在了玩家的腿上。
玩家勉强抬眸，目光看着黎森，勉强支撑着气力，嘲讽着一般道：“谁知道呢，等我们死光了，大概副本就结束了吧。”
“要用恢复药吗？”黎森问道。
“就算用再多的恢复药，没办法过的副本，就是过不了啊，我要你救我哥哥，救我哥哥咳咳……”玩家的几声咳嗽之后，血液滴落在黎森的身上，染湿了黎森的衣服。
“我给你恢复药，和无人机和直播设备，直播权限和弹幕权限。”黎森道。
玩家愣了愣，抬眸看向黎森。
“我和现实中的人有联系，会让他们去处理现实世界你哥哥的事，你有给你哥哥的道具吗？”黎森问道。
玩家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目光，因为黎森的几句话突然出现了几丝希冀的光芒。
“或者你可以发布一个委托，让什么人看着直播帮你通关，我可以给你一次弹幕管理权限。”黎森道。
这样的话……
至少这个副本至少在规则探索上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屋主……”玩家喃喃，甚至忘记了哭泣。
“要恢复药吗？”黎森问。
玩家怔忪了下，猛然坚定了眼神：“要。”
黎森起身，去道具库里取恢复药。
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立刻拾起希望的人，这样的人从来都和他不同。
黎森将手中的恢复药放在了玩家的手里，看着玩家直截了当的吞下了恢复药，似乎甜蜜的味道让玩家的脸色和状况都好了很多。
“我们没处理好副本，就算这次通关了，现实世界也会死人，大概……会死很多人。”在刨除了情绪化之后，玩家似乎重新冷静了下来，提醒着黎森。
“我会让人去做的。”黎森道。
何玉奇刚刚带走了一批道具，黎森也没想到这些道具很可能就会立刻派上用场。
“我会……再努力看看。”玩家道，从口袋中立刻取出了一个道具，很快的速度，似乎对方已经准备这个道具很久了，“这个给我哥哥，一定一定，要给我哥哥，我的哥哥叫陈晨阳，是……”
黎森接过了道具。
玩家伸手，忍耐着疼痛一根根折断了在身上长长的箭矢，重新站起身。
黎森看到玩家绕过他去拿无人机和直播设备。
“你们没有被抛弃。”黎森喃喃道。
黎森知道玩家因为他的话而看他，可黎森没有要再和玩家多说什么的意思。
玩家因为恢复药而好了很多，黎森能听到对方在离开的时候的脚步声已经稳健了太多。
“如果这次能够挽回，我会回来道歉的。”玩家道。
“不需要更多恢复药了吗？”黎森的手上还拿着装着恢复药的瓶子，他的询问立刻制止了玩家的动作。
玩家陡然蹲在黎森的面前，目光紧紧盯着恢复药。
“我需要，四个。”玩家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却依旧忍耐着不甘，开口和黎森要着，“算欠你的，如果我死了，我所有的道具都给你继承。”
黎森对其他人的道具不感兴趣，他不明白这些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让在这里的巨龙宝藏不断膨胀的意义是什么。
看着玩家拿着恢复药离开，衣柜门关闭的很快，一旦找到了希望的玩家，迅速的回到了攻略副本的模式中。
这样的人，充满了求生的欲望，怎么可能是会被抛弃的人呢。
可比他好的太多太多了。
他和玩家们从来都不能类比。
黎森起身，没有在意身上因为玩家的血液而污浊的乱七八糟的睡衣，是到了小维的电脑旁。
“打开直播。”
黎森漆黑无神的瞳孔中倒影着小维给他打开的在电脑上的直播，直播间的统计人数正在飞速增加。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一个直播间？没有任何预告说要开直播才对。
——这好像是一个普通玩家直播间？难道说是屋主那边已经开始考虑要开启全民直播了吗？
在直播内的玩家用脏兮兮的袖口擦拭着脸上脏污的痕迹，即便不可能擦干净，只是将眼睛上的泪水彻底擦拭而去，让模糊的双眼重新看清一切：“我没办法通过这个副本了，已经有很多处处理不好了，如果再不通关，我们可能没办法挽回这个副本了，但是在最后，至少想再挣扎一次，请各位帮帮我，帮帮我们，让我们通关吧。”
在直播间中，玩家握着恢复药开始寻找自己的队友。
黎森看着玩家死死攥紧的手，在无限世界里如果没有正面情感无法制作恢复药，这个副本的玩家大概在副本内过的很辛苦吧。
黎森知道，这样的玩家的事迟早有一天会来到安全屋，提高了副本难度，就算不是他的愿望，却是他行动的后果。
玩家的咒骂对黎森而言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能说完全在预料之中，毫不意外。
甚至玩家来的这么晚，反而是意料之外。
玩家是有毅力的人，不放弃挣扎，面对困难也绝对会迎难而上。
对现实世界的黎森而言虚度的光阴，对无限世界的玩家而言就是厮杀的战场，他们真的挣扎了很久。
或许……
是完全开放直播的时候了吗？或者至少先开放一部分。
傅枝江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要接手傅枝江本来要做的事吗？
“我现在的副本，是若将军祭奠61.10.405，目前的进展是……”
玩家正在一边寻找着队友，一边和正在直播间内观看直播的玩家诉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探索出来的副本规则，以及无意间触发导致处理失败的副本规则。
——是灵异本。
——我经历过这个副本，写了详细记录，你现在听我说……
黎森看着弹幕中的玩家已经迅速开始帮副本玩家拆解副本内容，并且寻找到副本记录开始推算副本内容，所有的玩家都相当专业，整个现场秩序井井有条。
黎森看着直播间玩家的数量，一般玩家在副本结束后会有一段时间静默期，一般能专注于帮助他人攻略副本的玩家基本都在静默期中，只是黎森看着直播间内庞大的玩家数量，沉默着。
现实世界的人大概是太多了，多到无限世界这样庞大数量的失踪者，都已经无法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吗？
还是其实和自己一样不关注身边的事的人比想象中更多呢。
“信息总结的如何？”黎森问道。
小维给黎森发送了一份文件，黎森将文件转给了小新：“开始查吧，如果信息不够，就请求一下G.P。”
小新：亲爱的主人，请不要看不起我！
黎森眨了下眼睛，离开了两台电脑旁。
玩家们能很好的帮助玩家，副本的事情，他不需要一直在旁边看着。
黎森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而在他面前的门居然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了正在装修施工的声音。
居然在这么短短时间之内就全部搬走了吗？
“有人？”黎森开口问道。
“有！！有有有有！！！”梁金岳灰头土脸的从房间里钻了出来，看向黎森的时候立刻将正在擦拭的眼镜戴好，“黎先生，啥事！？！”
黎森将手中的玩家给他的道具递了出来：“一会我会给何玉奇发送一个文件，让何玉奇将这个道具交给一个叫陈晨阳的男人。”
“哦，好的。”梁金岳在接过了手里的道具后，像是捧着珍宝一样，“上面没写标签，这个要怎么使用？”
“既然没写，那大概就是被动道具吧。”玩家走的太快了，很着急，根本没来得及留下关于道具的信息线索，可黎森知道玩家不会犯这样的小错，他们向来聪慧、纤细、注重细节。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和教授联系。”
“嗯。”黎森道。
梁金岳也不是光嘴上说说，而是当着黎森的面就拿起了手机和何玉奇打电话：“喂，对，刚刚黎先生出来了，给了我个道具说要转交……”
黎森看着梁金岳认真细致的和何玉奇汇报信息，冷不丁的开口：“副本可能要失败了。”
“黎先生说副本快失败了……”梁金岳的声音戛然而止，在镜片之后的瞳孔骤然放大，猛然看向黎森，“那那那那那个您，您您……您……”
“副本可能要失败了。”黎森看向身边没有关闭的门，“不知道会不会失败，但是你们有要取走道具吗？”
如果要影响到现实世界失败副本带来的危机，那就必不可少要使用道具吧。
虽然何玉奇带走了一批，但是够吗？合适吗？
梁金岳猛然将手里的手机递给黎森，一着急起来梁金岳的眼睛急红了：“您您快接电话，快接……”
黎森拿过了手机。
梁金岳却焦躁的太过分了，甚至都忘了手上脏兮兮的灰尘，焦虑的开始咬指甲：“要死人了，要大量死人了，要死好多人……”
“在哪里？时间还够吗？是什么副本？”何玉奇一连串的问题就铺天盖地的涌向黎森。
黎森道：“我给你发消息。”
“快点。”
“……嗯。”
黎森将手机还给了已经处于慌张和焦虑之间的梁金岳，梁金岳焦虑询问黎森：“会，会没事吗？和上次一样能没事的对吧？”
黎森只是当着梁金岳的面回到了屋子里，门在他身后关上。
小新：因为亲爱的主人看不起我小新强大的搜索能力，所以这一次小新更加努力的将所有边边角角的信息全部总结起来了，亲爱的主人请严厉的检查我的作业！
黎森操作着鼠标要去点开小新的文件，可鼠标却在文件上停了下来。
“直接转给何玉奇吧。”黎森道。
小新：好的，亲爱的主人。
信息原封不动的传送给何玉奇。
何玉奇既然在这几天和小新聊了这么多，那他能想到的，国家大脑不可能想不到吧，他应该会比自己更清楚的找到在现实世界应该做的事。
在他已经脱离现实世界这么久，不可能比得过何玉奇他们。
小新：亲爱的主人，不检查作业吗？
黎森望着小维孤零零的在电脑上的对话框。
“你做的总比我好。”黎森道。
小新：！！！
何玉奇：我会立刻派人开始疏散人群，我认为应该隔离陈晨阳避免在陈晨阳附近发生危险，现在最好直接将陈晨阳带入到无人区避免意外发生，你认为如何？
何玉奇在仅仅三分钟之后就发来了消息，黎森难以想象何玉奇居然在三分钟就看完了文件。
何玉奇问他？
他怎么会知道如何。
但是黎森却还是思索着，最终按下了键盘。
黎森：看副本吧。
何玉奇：明白了。
何玉奇：在我们做事之前，请您转告正在努力的玩家们，我们也在努力，请他们尽可能拖延副本结束的时间，如果能通关副本会更好。
黎森垂眸，关上了手机信息，去了小维处。
安全屋屋主：请尽可能拖延时间，现实世界在做副本失败的准备。
——天啊，不可置信，我还以为是个人玩家实验，结果是和现实共通实验吗？如果能成功我仿佛能看到新时代了的曙光了。
——我从现在开始会教你如何拖延时间，不要浪费体力。
——集中精神。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何必要在这里看着呢，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其他人会比他做的更好。
现在应该不需要他特地做什么了，就算看着也没什么意义吧。
黎森想要坐下，却看到在身后的电脑椅上不知道谁放着的小玩偶。
脚步转向准备回到小房间，却在路过厨房时停下了。
站在厨房内陆大灶身边早已经做好的看上去很漂亮的食物似乎已经微凉了。
很久后，黎森才喃喃道：“在电脑前吃吧。”
黎森从厨房内拖了一把凳子到电脑面前，蜷缩在凳子上，一旁的陆大灶给黎森了一个小碗，将原本做好的食物拼成了盖饭，方便端着。
黎森抱着饭碗，看向电脑，道：“看看何玉奇。”
小新：好的，亲爱的主人！

第116章
“在那次大灾祸时, 最大死亡人数是七万，在所有的预测中，没有一个是可以让所有人活下来的方法, 当时我的大脑被道具加持，那一瞬间我认为我看到的一切就是神的眼中能看到的一切, 神也救不了所有人,
我之后使用万壑缠枝也是在预测之下才使用的，当时已经是我最大程度的使用道具了, 虽然死亡的人数依旧比我预测的能降到最低的死亡人数更多。”
何玉奇一字一句的回忆, 到现在还刻印在成宏远的大脑中。
“道具是以我们的思维很难想象并理解的东西，如果能使用好, 应该能在现实世界里最大程度的辅助无限世界玩家，但是现在道具的在现实世界的使用规则始终都还是个迷，我认为大概需要大量用道具，来摸索道具在现实世界的影响力才行, 可这样那很可能会影响到使用道具的人的身体，是很危险的事。”
成宏远怎么会不知道这很危险呢, 可在无限世界内玩家又有哪一个不危险呢？
“我和AI交流之后，简单收集了一些之前黎森使用道具时候收集的数据，我从黎森那边拿来的道具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道具，我认为重复使用才能预测出效果, 局长，你觉得我们可以测验出道具的效果吗？”
使用道具就会被反噬, 这足以证明这无限世界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好过的世界。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玩家们到底有多辛苦才能让他们的生活保持着平和，又要多坚定才能保留着善意呢？
不过是使用个道具而已。
比起玩家们正在做的简直轻松到没边了吧。
成宏远坐着车来到了这一次很可能会发生巨大灾祸副本失败的对应地点, 何玉奇从黎森那里得到了即将失败的副本的信息，在他飞来之前就已经让当地警方迅速疏散人群, 但是来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若将军祭奠61.10.405，十人本，何玉奇根据过往数据认为一旦副本失败死亡人数大概在千人左右。
更何况六百一十个玩家参与过这个副本，死亡了四百零五个人，成宏远甚至不敢仔细去计算死亡的概率。
据说这并不是死亡率高的副本。
成宏远深吸了口气，看着正在不断的疏散人群的现场，可疏散的速度还是慢到令人焦心。
若将军祭奠这个名称实在是太好猜测了，和黎森那边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是一处在山中的若将军庙，是曾经一位有丰功伟绩的将军的庙宇，若将军的陵墓不在庙宇处，这里是曾经当地百姓尊敬若将军自发的建立起来的庙宇，而现代这一处只变成了当地的一处小景点，现代人对这将军了解的不多，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香火渐无。
只是前段时间，有一位网红挖掘了这一处景点，在网上宣传后迅速的将若将军庙宣传了出去，一瞬间就变成了网红景点，所以来访人数陡然增多，但若将军庙本身就只是一个很小的庙宇，来访的人太多，变成了一处人挤人的小景点。
所以如果这里会出现千人死亡的状况，完全有可能。
而他们想要找的重点人员陈晨阳，在他们的调查之下，确定陈晨阳此时刚好在若将军庙景区内正在进行短期兼职。
虽然他们想要尽快将陈晨阳撤出来，可是人太多了，又是在山内，能有序离开的道具狭窄，为了疏散人群就已经很费劲了，更没办法和陈晨阳接头。
“不能再快一点了吗？”成宏远很焦虑，人数太多了，在亲自来之前没想到仅仅一个小景点能聚集到如此多的人，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正在摸索过来，虽然全都被在登山入口的警方阻挡了。
“已经很快了，因为原本景区因为人多所以专门搞了个过年活动，人更多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驱赶他们，所以其中有不少人起了逆反心理，说大老远来就为了看这一次，还要赶人走什么的……”跟在成宏远身边的警员也一直端详着成宏远的表情，显然他也是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员。
成宏远知道，现在这是没办法和外人说的状况，现在知道无限世界的人很少，目前知道的基本仅有几位身居要位有相当权利的高官，虽然能调动警力，却没办法和所有人解释状况。
现在大家都是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执行任务，所以才会如此费劲。
太慢了，太慢了。
“我进去。”成宏远道。
他必须要将陈晨阳带出来，玩家家属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基本就是定时炸弹，必然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然而在准备进去前，成宏远看了一眼自己手机，此时他的消息中已经躺了数条来自各个职位领导的询问，询问现场状况和有没有合适的处置办法，看语气应该也是察觉到若将军庙附近的人太多了。
比起现下回复领导，成宏远给何玉奇打了电话。
“太多了，人数比想象中还要多，短时间内没办法完全疏散，而且这里的入口实在是太杂了，还有漏网之鱼在上去，因为不明情况还有人有逆反心理正在闹事，现在很多人员疏散反而让群众激动了起来。”成宏远很焦躁，不断的抓挠着头发，“这要是一出了事，我觉得会比千人要更多，而且不是说副本就算没失败，没处理好的部分也会……”
这要怎么办？疏散的速度太慢了，玩家们还能坚持吗？
“至今为止所有的副本失败后会引发的都是现实中存在隐患的、哪怕很巧合但可能发生的事故，我查了关于若将军庙附近，可能会出现山体滑坡，但是范围不大，影响的人不会多，如果有这么多人，如果故意过分强硬的驱赶，很有可能会变成拥挤踩踏事故，而且若将军庙附近是震区，也有发生地震的可能性……”
这一字一句的听下来，成宏远的心脏都揪住了，望着这一片明明看上去不算特别庞大的山，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在这曾经成为当地守护神的将军庙宇之下被吞噬的众多生灵。
“别说了，我不想听可能性，我只想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用道具。”成宏远问何玉奇，现在还不规范，但是何玉奇说使用道具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对于唯一一个和黎森真正接洽的人，成宏远哪怕作为局长也会听从命令。
“你身边跟着人吗？”何玉奇问。
“是的。”成宏远看着身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副局长，副局长和他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但微微点头，示意四处已经做好准备了。
“黎森这边说状况还算稳定，但是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突然结束副本。”何玉奇主动和成宏远说着，之后他似乎叹了口气，在电话对面，嘈杂的禁区内并不明显，“时间紧迫，所以就麻烦你了。”
成宏远听过何玉奇说，以后为了配合无限世界，要使用道具的次数数不胜数。
所以作为局长，他必须要成为以身作则第一人。
殁识之瞳：借用阴间差使的眼睛，看清鬼魂聚集最多之处，预测死亡最可能出现的部分，从而提前躲避危险，但是因为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差使的能力，会迅速被吞噬身体，预测到的死亡越无法避免，被吞噬的身体就会越快，如果不能及时止损，那最后使用此道具的人会变成一具干尸，彻底死亡。
据说这在副本中是用来躲避灾祸的道具，虽然能多次使用，可被吞噬的身体部分如果不能给予时间恢复，会彻底坏死。
成宏远深吸了口气，将那华丽的黄金眼镜戴上，可那一瞬间，黄金的眼镜却直接顺着他的眼角扎入了他的眼球，在一旁的副局长突然一把给成宏远盖上了自己的厚重的大外套，避免成宏远的状况被发现。
疼……
很疼……
可比起疼痛，更让成宏远恐惧的却是那突如其来的更改的视野，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便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是什么，想要理解，可身体被吞噬的感觉却比理智更可怕，生命力在流失，鬼使神差的，成宏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正在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干枯。
“局长！”一旁的副局长陡然叫醒了成宏远。
成宏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浪费一点时间，猛然看向了那山峰，而原本并没有任何特点的山峰，已经被一片漆黑中泛着血红色的天空笼罩，一切都陷入了仿佛永远也不会明亮的黑夜，无边无际的肆无忌惮觊觎着人头攒动的鬼魂狰狞的露出丑陋的齿关，像是要一口吞噬掉一整片区域的人……
成宏远陡然摘掉了眼镜：“危险中心在——”
然而成宏远刚刚向前了两步想要冲上去，双腿却陡然一虚，跪在了地上，他明明一点也不疲乏的身体却失去了力量，如同在一瞬间老了二十岁，无法适应突然变化的体质。
成宏远看着自己的已经出现状况的双手。
所谓玩家……
居然很习惯这种事吗？
他们远远不知道玩家的处境是什么……
“局长。”副局长立刻来扶住成宏远，而成宏远反手抓住了对方，“现在立刻按我说的做！”
-
何玉奇：关于道具的事情，我有点事情想要咨询，可以通电话吗？
黎森蜷缩在凳子上，在看到何玉奇发送来的消息时，在他眼前的屏幕上全部都是小新通过网络和摄像监控给他整理好的信息内容。
虽然成宏远带着人已经非常努力的在疏散群众，但是现在在若将军庙刚刚好是天气正好，在冬日也没有特别寒冷的好时间，现在又刚刚好是下午日头正好之时，导致网红景点过于拥挤，而警方也不敢强行疏散，生怕会出现踩踏事件，疏散人数远远小于游客人数，进展很困难。
但是小新也给了一条新的信息，成宏远使用了道具，找到了目前很快就有可能出事故的方位，正在竭尽全力的针对性疏散。
很努力在行动啊。
现状和上次山洪不一样，上一次控制的源头是山洪，而这一次却似乎是要在狭窄的空间中出现什么，何玉奇也没有在目前的副本信息中找到什么具体信息吗？
黎森主动打通了何玉奇的电话，对面立刻传来了何玉奇的声音：“很抱歉突然找你，刚刚成局长使用了道具，但是一瞬间就被汲取了巨大的生命能量，他现在行动都开始受限，目前虽然一切在有序进行，但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一个状况。”
“什么？”黎森问道。
“玩家们使用道具的时候全部都会立刻背上这么严重的反噬吗？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使用道具的方式是可以调节？”何玉奇问道。
“道具使用调节？”
“是的，因为虽然现在立刻疏散若将军庙的状况，人是会流动的，很可能还会出现另一处，但是成局长现在的状况没办法再连续使用第二次道具了，可是无限世界的玩家们在一个副本里可以使用很多道具吧，他们是怎么控制和调节使用道具的效果的？”
“调节效果……”黎森没想到何玉奇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就想到了黎森没想过的事。
“道具使用的确是可以调节，你正在和现实世界的人通电话吗？我听不到，但是如果想要问道具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解答。”
黎森恍然抬起头，突然看到从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玩家，对方单手靠在他身边，正在低头看他，在黎森的视野中只是骤然从身边出现了一只面貌狰狞可怖的恶鬼。
“……解答，解答……”黎森因为太专注听电话，没有听到衣柜门开启的声音，对突如其来的玩家很是茫然，仔细看去才意识到那恶鬼是鬼面面具。
“啊，你忘了我了吗？我换了新面具你可能忘记了。”玩家将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在可怖面具之下线条柔和的让人一眼望过去心生友善的本来面貌，“这样你还记得吗？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黎森眨了眨眼睛，抿唇没有回答。
而在电话对面的何玉奇则是因为黎森的突然沉默而问了一句：“黎先生？”
黎森垂眸：“有玩家。”
何玉奇那边突然沉默了：“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对方也听不到何玉奇的声音。
何玉奇：“这么说我是可以通过你和玩家交流的对吗？”
“嗯。”
“怎么了？这样你还是不记得吗？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一天到晚都得见百八十个玩家吧，记不得我也很正常。”面具男轻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黎森不记得他。
黎森记得。
虽然因为玩家来的太多太频繁，可黎森却还是记得一些曾经和他有一些交集的人，只是黎森对于面具男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依稀记得他改造了陆大灶，以及，好像有个弟弟也失踪了。
“所以要问吗？道具的事情。”面具男问黎森。
“嗯。”黎森握着手机，对面具男说的话也会一字不漏的让何玉奇听到，“要怎么调节使用道具？现实世界的人用了，但反噬太大没办法使用第二次。”
黎森稍微抬抬手机，示意正在和对方通话。
而何玉奇直接安静了下来，似乎在屏息静气，等着黎森复述。
面具男本身就样貌柔和，像是某个很好相处的邻居一样，即便靠近黎森的距离比平时玩家在他身边的距离更近也没什么排斥感。
“要立刻掌握如何使用还是有点困难的，本质上就是熟能生巧，我们在使用道具时会根据副本的状况、需要使用道具的细节、道具的性能和使用方式等等来界定我们要怎么使用，你们现在在使用的是什么道具？”面具男问道。
黎森重复着何玉奇的话：“殁识之瞳。”
“啊，是那个啊。”面具男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道具，他似乎虚空在操作什么，黎森知道那必然是玩家信息窗，面具男扬眉，“这可是重复使用道具，一次性开到最大对身体有很大伤害的，我虽然没有使用过，但如果是我在使用殁识之瞳时都会提前界定好要使用的方位、要看到什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再使用，这些全部都是要在副本内磨炼出来的直觉，就像某些高级技术工人，仅仅是光听到声音就能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一样。”
黎森小声的将信息重复给何玉奇，何玉奇沉默了片刻，道：“看来不能随便让人来使用，不会有效果。”
面具男不知道何玉奇在说话，继续和黎森道：“在副本中，我们已经习惯了使用道具，对于不同类型的道具也能触类旁通，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每个副本内能使用的道具都有一个界限，这个界限认真来说并不是一个副本能使用道具的极限，而是整个副本在衡量过总体玩家的身体状况后得到的能使用的道具的极限，不至于让玩家因为过度使用道具死亡。”
黎森眨了眨眼睛，将信息全部转述给何玉奇。
何玉奇：“居然还有使用极限？那在现实世界中难道同一个区域中能使用的道具量也有极限吗？不，这不是玩家能知道的事，这是我们要进行的实验。”
“这是探索和学习啊，是用生命进行的探索学习，所以一般大家都会学的很好。”面具男微笑着对黎森歪歪头，“使用道具也是相当细致的一门学问，现实世界的人们如果要使用好道具，恐怕会比我们要困难的多，现实世界的人没有进化，身体脆弱，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黎森将话也重复过去，面具男哑然失笑。
“你怎么什么都说啊，虽然现实世界的人没有进化，但是数量很多，不一定是要逮着一个薅……不过也不好说，现实世界的人可能不太会想要经历使用道具后反噬的痛苦吧。”面具男的笑容带着点调侃和揶揄。
对无限世界玩家来说，使用道具是必然，对现实世界人而言，这需要更多的理由。
“我明白了，我会再继续想想办法，毕竟对比无限世界，我们这边最强大的部分应该是人海战术。”
黎森听到何玉奇的话，偏头看眼前。
何玉奇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想过其他人愿不愿意吗？
还是说愿意这么做的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现实世界有这样多的愿意为他人付出的人吗？
“你这边还有事要和我说吗？”何玉奇问道。
“没什么事……”黎森没什么要说的，本来就是何玉奇要打电话的，可一旁的面具男却突然指了指自己，黎森立刻道，“……有……”
“虽然我不知道如果副本失败在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灾祸，但是若将军祭奠最可能发生的应该是和火有关的危险，接着可能是电，最后可能是雷，但是现在是过年期间，雷可能不太可能，但是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向着这个方面来防备一下吧。”面具男道。
黎森一字未改的复述给了何玉奇，何玉奇沉默了三秒，道：“明白了，谢谢。”
何玉奇挂断了电话。
黎森抬眸：“他说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谢我的。”面具男一点也不在意的笑笑，“大家都是在一起努力变好，怎么能在我这里就说谢谢了呢，现在在副本里的玩家才是真正辛苦的人。”
黎森不知道怎么接面具男的话，只是沉默着。
面具男看着黎森的侧脸，突然就笑了：“看上去明明和以前一样，但是就是感觉你的氛围好了很多，这段时间你的事大家都在关注，我也是，你真的做的很棒。”
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夸奖，难道面具男突然来这里就只为了夸他一句吗？
“不是我想做的。”黎森抿唇，他不喜欢这样。
“怎么就不是了呢？就算不是你不也做了吗？”面具男虽然这么说着，可看到黎森似乎不太想继续提，所以终止了这个话题，偏头看向黎森，“我来这里是有别的事。”
黎森看向前方，眼神虚空，等着面具男自己说出自己的来意。
面具男从蜷缩在凳子上的黎森身上移开目光，四处张望了下，问道：“之前的跳跃之石，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呢？用不了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
跳跃之石？

第117章
“我有看到发布的降低跳跃之石使用条件研究的委托, 后来不是有人接了吗？可是时间很久了，到现在一直都没什么消息吗？”面具男问道。
的确没什么消息，更何况关心跳跃之石现状的是傅枝江, 他没有再去管过了。
“条件降低了，但还有更好的可能。”好像是这个状况吧, 黎森也不太记得傅枝江怎么说的了, 他并没有仔细去记。
“现在的使用条件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面具男问。
黎森不明白面具男要跳跃之石做什么。
面具男看透了黎森的疑惑，解释道：“若将军祭奠大概要失败了, 这并不是一个高难度的本, 但是因为参与的人员大部分并非老手，再加上副本难度突然提升, 他们现在处理不好，所以我打算去看看，如果有跳跃之石的话，我就能进去了。”
这个人专门跑来, 帮助别人通关？
“我曾经参与过这个本，对内容很熟悉, 如果我去了，会尽可能让他们通关，而且我也可以拿到我要的东西，若将军祭奠本来就是灵异本, 算是我的主场，而且曾经我没能拿到若将军面具, 这一次没准能拿到，运气好没准还能拿走若将军鬼魂。”面具男道。
有好处可图。
这样啊。
也不是坏事。
黎森突然想起, 何熙一直戴到现在的恶魔头套也是面具男给的，何熙在选择进化方向之后还戴到现在, 证明那的确是非常好的道具。
面具男接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了抓自己的脸颊：“而且，这样是不是能开个好头？”
黎森没明白面具男的意思，抬头，从自己的发丝之间端详面具男。
“如果我能通过跳跃之石帮助到失败副本，也许就能开辟一个通过跳跃之石帮助其他副本的先河，没准是一件好事呢？” 面具男微笑着。
黎森眨了下眼睛。
因为太多目的混杂在一起，导致黎森无法判断到底哪一个才是面具男的真正目的。
但是的确就如同面具男说的一样是好事。
“我问问看。”黎森道。
“麻烦了。”面具男道。
面具男看着黎森从凳子上下来，又疑惑的看了一下在一旁的电脑椅，目光停留在电脑椅上坐着的小玩偶身上。
再次看了黎森一眼，面具男弯腰将小玩偶从电脑椅上拿起来，放在了电脑椅的头枕上趴着。
跳跃之石在哪里，黎森也不知道。
问了一下小新，意外的是居然还放在巨龙宝藏里。
“不是在实验吗？”黎森喃喃道。
此时在一旁电脑上小维给了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实验的确在进行中，但由于跳跃之石绑定在您身上无法带出安全屋，所以每次实验都由实验者通过玩家信息框进行模拟实验成功后，再进入到安全屋用跳跃之石实验。
这么麻烦吗？那傅枝江要付出多少道具才能让玩家进行实验。
“实验进行到什么程度了？”黎森问道。
而在下一秒，小维的弹窗中却出乎预料给了他一份资料。
黎森打开后，还没看几句话，就听到从身后传来的面具男的声音：“可以下一页吗？”
黎森偏头看向面具男，让开了位置，让面具男自己查看。
“这是全部的实验过程啊，记录的很详细，这就是会实验的玩家的思路吗？果然就算是在副本内也是不断学习和研究的过程啊。”面具男的声音很清朗，他似乎是真的在赞叹玩家的能力。
对黎森来说，面具男也是神奇的，即便早就已经面对过无数次玩家快速收集信息的能力，再次看到依旧会觉得不适应。
面具男的浏览的速度快的惊人，在小维给予的文件中是黎森连看都看不懂的一长串信息，可面具男全部都看得懂。
黎森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电脑椅，发现那小玩偶换了地方，这才靠在了电脑椅中，将自己蜷缩起来。
“明白了，的确是降低了很多条件，说实在的，我也是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到原本跳跃之石的使用条件的，之前可太难了，付出和收获根本不成正比，唔……”面具男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住了嘴。
黎森垂眸。
这样的意思是面具男其实一开始要跳跃到若将军祭奠的时候，并没有特地考虑过得失吧。
并不意外。
也不奇怪。
“你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面具男突然道。
黎森记不太清了。
“那时候我对你做了相当失礼的事，但是还是被傅枝江老前辈帮助了，当时傅枝江前辈和我说，也尽量帮帮别人。”
黎森微微抬眸，因为面具男的回忆，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了那段最为混乱且最为混沌时期记忆。
那是他受到性命威胁的一次，那时候的面具男，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开始帮助别人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而且我其实，也一直在关注你，或者说基本所有玩家都会关注安全屋屋主，我不是例外。
看到你对帮助别人不感兴趣直到慢慢变成现在这样，也觉得或许应该有点改变了，也是对当初威胁你的再次道歉。”
在那种性命都要损失的情况下，就是在当时自己被杀死了，黎森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可面具男到现在居然还在记着这件事。
他明明早就做了不少事了吧，现在在做的都是超过需要回报的范围的事吧。
这就是傅枝江坚持帮助别人的理由吗？仅仅一次交集，就能让这样的帮助持之以恒的继续下去。
“请问屋主，我可以使用跳跃之石吗？”面具男再次问道。
黎森的目光从面具男身上移开：“谁都可以用。”
他从没想过要绑定跳跃之石，之所以绑定，大概是报丧鸟做的，当初就连凌维新都没有让他换绑，大概是为了不被人独占吧。
而如今的大概是真的能派上用场了。
“可以开启我的直播权限吗？”面具男的提示让黎森微微抬眸，而面具男继续和黎森解释道，“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我也想将我攻略副本的方式给别人展示一下，或许能给同样进化方向的玩家启发。”
让别人看他的攻略方法。
攻略方法不都是差不多吗？
但是每个玩家得到的道具似乎也的确有所区别，进化方向不同，那攻略方式也的确不同。
面具男之所以这么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一次在若将军祭奠副本中的玩家攻略方式出了错才导致如此的，通过一次这个副本的面具男想进行现场教学？
只是……
“很危险。”黎森并没有想阻止面具男做什么的想法，他只是在思索之间无意之间说出了口。
向别人暴露自己是很可怕的事，一旦坦然自己就几乎是置身于绝对会受到伤害的赌博之中，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了解自己的人才是伤害自己最深的。
更何况在无限世界中，还有一些反社会人格，和部分堕落者。
“在无限世界里，我不认为同为人类的我们是对手，而且现在你在做的事不就是让我们团结起来吗？我也想试试看以身作则，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在直播间露脸的越多，如果我弟弟还活着就可能会来找我。”
黎森眨了下眼睛，最后垂眸，不让站在身边的面具男看到他的眼睛。
虽然很抱歉，可黎森不觉得面具男的弟弟还活着。
“不过我也会不断收集到新的道具，也会出现新的底牌，未必就一定会被拿捏，没关系的。”
黎森看着面具男甚至拿着道具来兑换了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在离开前，黎森看到面具男拿起了一直放在口袋中的鬼面。
狰狞可怖的鬼面被举起，那柔和的会让人心生好感的面庞被鬼面所覆盖，遮挡了面具男的脸，那一瞬间气势瞬间凌然，仿佛被恶鬼附身一般充斥着让周边一切为之战栗的肃杀之气，在黎森的眼前，面具男握住了跳跃之石，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面具男骤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面具男的眼中使用跳跃之石时有什么效果吗？他能看到什么？
不是玩家的黎森无法看到道具使用的效果。
黎森将自己的无限手机打开，小维几乎是立刻就明白黎森的想法将直播视角调整到了面具男的角度。
用这么可怕的面具挡住了自己的脸，难道他觉得这样他的弟弟还能认出他来吗？
或许即便再怎么不承认，可面具男已经做好了接受弟弟在无限世界内死亡的准备。
否则在现在无限世界内手机大范围普及的现在，面具男想要找个人并不困难，他只是刻意不去找罢了。
复活……
可能不行吧，面具男恐怕根本找不到弟弟的灵魂。
“我来这里帮忙，希望能一起通过副本。”被鬼面面具修饰过的粗粝嗓音吸引了此时正在通过直播四处观察的玩家，面具男显然引起了副本内玩家的注意。
十人副本，仅剩四人，作为第十一人的面具男，手中握住了某些奇怪的道具，无法看到玩家信息窗的黎森只能看着那怪异扭曲的外貌，有些眼熟，很像他以前使用过的面具男给他留下的道具。
“进化方向为恶灵猎人，我们会收集灵魂来帮助自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灵魂，哪怕是……死去的队友，处于无限世界的我们没有一个人的灵魂是干净的，我们全部都会成为恶灵。”
黎森愣了。
这就是面具男说的方法不对吗？
——他现在在召唤的就是在副本内死去玩家的灵魂吧，这一招他用的炉火纯青，看来没少利用玩家的灵魂。
——强大的恶灵猎人是可以在除了自己之外的玩家全部死亡之后独立通关的。
——所以我讨厌恶灵猎人，我知道死后我的灵魂根本不存在清晰的自我意识，可一想到灵魂都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还是会心里膈应，不是我不够无私，实在是连复活的希望都被剥夺了，这种感觉很糟糕。
——死都死了，我没见过几个能复活的玩家，如果能让其他玩家更好的活下去，用了就用了吧，比起一直飘在副本里强。
——现在副本里的这几个光是看行动都明显不是老手，恐怕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跨过什么都要利用起来的心里那道坎吧，不过这些人不是恶灵猎人进化方向的，但是能学到狠心也是必要的。
这是面具男的……狠心教学。
黎森仿佛理解了为什么面具男始终要戴着面具，明明会不断反噬，可如果不反噬，他使用着鬼面面具让自己身心都受到影响，偏向恶鬼，他恐怕凭借自己的能力很难完成这种事。
明明是靠着吞噬灵魂为生的玩家，却偏偏要做着向善的事，现在的面具男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黎森根本无法想象。
玩家的生态，黎森永远也无法理解。
黎森移开目光，副本交给玩家就好了。
黎森将目前小维汇集的副本信息总结后再次发给何玉奇，让何玉奇自己看着副本内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人群虽然疏散缓慢，但是似乎成宏远通过道具找到了更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让人先疏散重点区域人员。
黎森蜷缩着，目光一直虚无的固定在一处，甚至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小新：目前已经有第二个人使用了道具殁识之瞳，并且再次定位了新方位，正在向何玉奇汇报这次使用道具的效果。
黎森眨了下眼睛，从发呆的意识中回神。
小新：根据何玉奇提供的线索，此次道具殁识之瞳使用未达到最大限度，有一定程度的降低，可以再次使用道具一次。
他们……在接力了？
让不同的人使用道具？
小新：目前何玉奇发布的任务为，必须要在‘副本’的道具限度之内迅速完成人员疏散工作，如果超出道具使用环境将实验强行使用道具可能造成的后果。
黎森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何玉奇会让成宏远带着道具殁识之瞳前去，毕竟若将军祭奠是灵异本，同类型道具会更有效，就像恶灵猎人对灵异本更有克制能力一样。
小新：何玉奇正在记录每一次道具的使用效果，试图寻找出道具在现实世界中的使用规则。
小新：玩家亲属陈晨阳正在进行转移，由于人员众多而转移速度比较缓慢。
陈晨阳？
他们什么时候找到陈晨阳的？
之前小新弹窗了，只是自己没看到吗？道具送了吗？大概率送了吧，毕竟何玉奇现在似乎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陈晨阳安全了，至少玩家应该能放下心了吧。
那么现在陈晨阳周边是不是反而是安全的了？
黎森看着一片忙碌的网络，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中，蜷缩在电脑椅上，似乎一切都干扰不到他。
而黎森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些什么，仅仅只是看着而已。
黎森无意识在手机上刷着，被录入了大数据的信息直接让他刷到了目前人群拥挤的网红景点直播，能看到直播中此时一脸茫然但明显只是在执行公务的警员，很多还没好好看到景点就被迫离开的心情不太爽利的游客。
而就在此时，小新弹窗了一个消息。
小新：目前在若将军庙景区内的游客一致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为在景区附近的部分可以游玩的优秀景点时间表。
嗯？
为什么要汇报这种信息？
小新：此信息为G.P发布的信息，G.P聊天室监听了何玉奇的信息，并且在短时间之内将周边环境搜索完毕，给在若将军庙内的游客不同的分区发布了不同去向的小景点的信息，给予游客在无法进入网红进店后的新目标，可以从心里上诱导游客更快疏散。
黎森缓缓睁大了眼睛。
G.P？
黎森没想到G.P居然也在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小新：根据信息检测，在G.P信息发布后有意向下山去新景区的游客变多，预计疏散速度会加速。
黎森呆呆的看着。
明明黎森从未给G.P任何好处，只在需要G.P帮忙的时候才会找人，黎森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人却偏偏能对这边的事情如此上心。
因为凌维新吗？
还是他们本就是热心的心性？
黎森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何玉奇：刚刚在若将军庙景区内有相当多游客收到了不同类型的疏散信息，你有头绪吗？
黎森没有回复何玉奇。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小新不断汇报来的信息，突然意识到似乎他不需要做太复杂的事情，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已经可以开始缓慢的自行运转了。
这是比刚开始时黎森想象的还要更快速的合作。
这就是聪慧的玩家本能的配合。
以及强势的现实世界的人的配合。
这些缓慢运转的一切，就像是两个正在各自运转的无边无际的巨大的机器，黎森仿佛看到了一个一个不断旋转的齿轮，将两个世界推动。
更多的人，在用自己的能力，在自己的世界内，稳扎稳打的试图创造奇迹。
在玩家总是说可能会在安全屋的时代迎来转机，甚至是回到无限世界时，黎森从未曾放在心上。
可现在黎森却逐渐理解了站在玩家的视角来看，这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黎森不得不承认，最终将这两个运转的世界完全契合到一起的最后一个齿轮，名为安全屋。
那么作为这个中心的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拖后腿呢……
黎森找来了U盘，连接到了G.P中，聊天室内明显在正在聊的热火朝天。
X：明明都在不停的疏散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在往里面走，人真的和蚂蚁一样怎么都散不开吗？
L：真厉害，我明明都附上了那么精准的地图还是会走错，这些人难道都没什么方向感吗？
Z：代理人来了。
O：代理人！
S：代理人来了！代理人！！救命了，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这些人聪明一点！！！
黎森安静的蜷缩在电脑椅上，安静的看着G.P中的聊天室成员不断刷新的信息。
Z：好奇怪，代理人为什么来了不说话，该不会是怪我们多管闲事吧？
E：难道说我们其实不应该参与到事情中？我们的参与让未来变得复杂了吗？我听何玉奇说有能预测未来的道具来着，难道代理人是觉得不应该让我们参与才这么做的吗？
D：……
C：不会吧，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可能。
T：但是我们现在做的不是的确很好的帮助了何玉奇他们疏散人群了吗？
W：我们是不是干脆和何玉奇对接一下算了。
X：我不想对接，我们本来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才做了这么多的保密，如果和何玉奇这样的人接触我们就算不愿意也会被人扒走隐私，虽然我觉得我们无人能敌，但是也不是真的毫无痕迹，人外有人，没住那就有人能把我们揪出来呢？
O：只要有代理人能接触就够了吧，代理人已经是两边世界的连接点了，再连接个我们而已，我们是可以随意放养的，不需要代理人操心。
Z：其实我个人而言比较享受做幕后英雄的感觉。
Z：代理人，你应该在看着消息吧，如果在接下来十秒内你没有回复我们消息，我们就默认现在在做的是正确的事了。
黎森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睁睁的看着G.P聊天室内的成员将所有的信息都已经完全自己处理完毕，还给他抛出了一个选项。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要在G.P中回答的意思，十秒仅仅是眨眼之间。
Z：看来是可以做的。
P：我就知道，如果代理人是觉得我们做的不对，怎么都应来让我们停下来的。
O：放心了放心了。
黎森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拔掉了U盘，退出了聊天室。
在他的面前，电脑屏幕上小新的弹窗没一会儿就会刷新一次，四处都是正在进行的一切。
只需要一点点推动。
一切就能自主活动起来。
黎森喃喃道：“你觉得这些人如何？”
小新：亲爱的主人，你是在问我问题吗？我的答案当然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比不过亲爱的主人和我，但不可否认这些人有可取之处，如果能继续良性发展下去很可能在对接成功后完成两边的自主运转，那么亲爱的主人也许就不用总是这么累啦！
黎森望着电脑的双眸逐渐沉下，未发一言。

第118章
“这实在是, 太不可思议了。”若将军副本内的参与玩家眼睁睁的看着面具男压制了若将军的灵魂，那庞大的身着厚重盔甲的巨大灵体手中的长枪猛然狠狠的扎入地面，可若将军却始终直立着身体不曾移动。
可它已经没有继续反抗的能力了。
“我们, 通关了吗？我们真的通关了，还活下来了吗？”玩家已经发生在眼前的现实几乎无法相信。
在偌大的空间中,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应该就只差祭奠, 副本可以通关了。
——一直以来我都对老玩家跳跃到新玩家的副本这件事没什么概念，却没想到居然能真的凭借一人之力扭转乾坤吗？我们是在不断的副本中, 已经变得比起曾经强大到这么多了吗？
——虽然我很想说这是恶灵猎人才能有的本事, 但是在这种情况中，我感觉就算是我跳跃过去也能成功, 现在在副本里的原玩家并非老手，大概很多时候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跟不上，一连串的不熟练才会导致副本失败，但副本以我现在条件是不难通过的。
此时副本内的原玩家也看到了手机上的直播弹幕, 神色晦暗了些许，对自己不能达到的能力感到失落和无力。
——但是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呢, 现在副本难度增加，才是让新人很难通关的原因吧，所以这种时候很需要老玩家的帮助。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非常有能力的新人玩家，但是当时在必死条件之下他成为了祭品, 如果当时他能存活下来到现在，没准也会成为很厉害的能轻易帮助新玩家的老玩家之一, 我现在想到也依旧会觉得可惜。
——虽然这样说不好，可只有我知道葬送在我手里的新人玩家到底有多有潜力。
一时之间, 弹幕上都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面具男并没有看任何直播，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直播的清清楚楚。
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衣服, 可却没有一处伤到要害，哪怕全身的衣物几乎已经被血液浸透，面具男的站姿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这样的伤势对玩家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面具男因为剧烈活动后强烈的胸口起伏在短时间内恢复平静，手擦上狰狞鬼面面具的脸颊，无意识让自己的血液擦在了面具上，面具迅速吸收了血迹，只留下脏污的痕迹。
终于，面具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上前，缓缓伸出手，在刚刚威胁到众人的可怕恶灵现在却已经毫无反抗之力，面具男的手轻轻的触碰上了若将军的铁面面具，手指摸索到铁面面具的边缘，将面具摘了下来。
在面具男的手上，多了一个铁面面具。
——若将军面具，是道具，这样的道具是只有恶灵猎人等灵异进化向的玩家才能得到的东西，日后委托交易完全开放了，也许就可以从类似的玩家手中交易到面具了，面具是相当实用的道具，配合使用好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上升体质的。
——什么时候上线好友系统，我现在很想加一下这个玩家的好友，成熟的恶灵猎人应该有相当多值得兑换的道具才对。
——现在的委托应该可以做到，只是无法指定委托，还比较麻烦。
面具男的目光从确认面具的道具信息栏中移开，最终望着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战意的若将军恶灵，依稀能从模糊的灵魂上看到曾经若将军原本的脸，却也仅仅是依稀……
若将军已经没有任何能恢复清晰灵魂的可能性了。
轻轻叹气。
若将军祭奠副本，是要通过不断摸索有助于杀死若将军的规则，将规则集齐到能杀死若将军亡灵的之后对其一击毙命的副本。
之所以玩家一直失败，是因为副本难度突然增加，本来就是需要一点配合的副本，人数存活的越多就越不容易完成，再加上玩家在利用规则时的容错率太低，所以无法成功。
恶灵猎人操纵灵魂就如同操纵自己的手脚，几乎只要使用好灵魂要度过这个副本对他来说不算太困难。
如今若将军面具已经到手了。
那要试试看收取若将军的灵魂吗？
面具男取出了道具，向上抛去，突然用若将军面具的尖角击碎了道具上的宝石，道具骤然扩散出巨大的黑色空洞，试图将若将军亡灵吸纳进去。
说什么恶灵猎人……
面具男一直都觉得自己像可可梦收藏家，如果能收集的也是可可梦那么可爱的东西就好了。
所谓恶灵，就是有罪的灵魂，而在无限世界里，全员恶灵。
使用恶灵，等于撕碎恶灵。
如果能开启全民直播时代，那会不会能让他看看其他恶灵猎人有没有开创出不这么难受的使用方法，让他借鉴一下呢？一个一个去撕碎曾经是同类的灵魂，很难受。
【副本已通关，现在开始结算通关奖励。】
玩家信息窗出现在面具男的眼前，面具男拿起手中道具，空荡荡的，没有若将军的灵魂。
若将军是相当高傲的灵魂，即便失败了也绝对不会下跪，必然不会愿意成为他人的道具，会有这种结果面具男也一点都不意外。
或许灵魂已经不具备思考能力，但是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却不会轻易消退，很可能以前愿意被他带走的灵魂都是愿意帮助他的灵魂，他用这些带着善意的灵魂奠定了自己活下去的道路。
面具男伸手触碰了下自己脸上狰狞的鬼面面具，他无法摘下面具。
只有在安全屋的那一会儿，他能勉强放松一下，忘记自己是一个多么残忍的玩家。
面具男四处看了看，之后对着直播摄像头道：“看来使用跳跃之石结束副本后不会回到安全屋，而是会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屋主，你在看吗？希望这件事能给你做个参考，还有，那个，现实世界怎么样了？”
面具男看着手机，一直等待着，只是一直没能得到回复。
——现在是正在连接着现实世界的直播吗？
——对，太沉浸于副本忘记了这是去安全屋求助了屋主之后回到这边来的玩家了，现实世界还好吗？
——屋主是不是没在看直播呢？
——虽然副本通关，但是之前没处理好的部分应该也会造成现实世界部分人的伤亡吧。
安全屋屋主：火灾。
在这一瞬间，弹幕的刷新停止了一瞬。
面具男眼巴巴的看着手机，又战战兢兢，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去一下安全屋看看屋主的状况？如果这么努力了还是没能有好结果……
“就是，火灾的话，大概，有多少人……”面具男一边说，一边正在看着自己的道具栏，想要再合成一个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
安全屋屋主：预测死亡人数不超过五人。
面具男正在摸索口袋的手一顿。
嗯？？
——不超过五人吗？这不是超级少吗？还是我对副本处理不好会造成的现实世界影响有误解？其实处理不好死不了很多人吗？
——不不不不这次这个副本的处理程度绝对会死很多人的好吧，但是这个人数。
——是现实世界的人们努力的结果。
——天，我真的快哭了。
安全屋屋主：预测死亡人数为两人。
——真的吗？真的还只是预测，难道还可以一个人都不死吗？
——我们这么努力到现在，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可以稍微放松点了？
——不能放松一旦放松就会出问题，这么多教训是一点都不记吗？
整个弹幕的氛围已经爆炸了。
面具男也呆呆的看着弹幕，很长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黎森也是安静的蜷缩在电脑椅上，安静的看着眼前正在不断更新的信息。
在面具男使用跳跃之石的二十个小时之后，副本通关了。
若将军祭奠的副本有相当多的血腥场面，大部分状况黎森几乎都只能看到马赛克，但是看到直播间的玩家的说法，黎森也大概明白这个副本能这么快通关的原因。
面具男似乎是个老玩家，且能力很强，再加上已经通关过若将军祭奠的副本，所以早就已经找到了苗头，再加上面具男恶灵猎人本身的特殊性。
而且虽然若将军祭奠的原本玩家经历了相当惨烈的付出，没能得到好结果，却也实打实的探寻出了不少规则，甚至是用玩家的性命填补，副本原本就已经进行到了相当后期的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适合的话，老玩家帮助新玩家度过副本是可能的，甚至是非常实用。
虽然不知道若将军面具能对面具男起什么作用，但是看弹幕似乎是个不错的道具。
如此面具男也在直播中给很多玩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未来如果开放了指定委托私人交易，那么充分使用道具的恶灵猎人手中的道具一定会很受欢迎吧，面具男手中的道具量也会变得丰富，对面具男本身的生存也很有好处。
似乎有很多很多好处。
所以这应该就是傅枝江比起开放私人交流，更偏向于开放跳跃之石的理由吧，如果日后再用直播辅助的话……
在黎森的面前，是小新发来的现实世界的消息进展。
若将军庙的人员已经疏散完毕了，在副本中拖延的时间给了现实世界很长的疏散空间，现在仅仅只剩下巡逻的工作人员了，而在这个时间点若将军庙突发火灾。
但是燃烧的并不是若将军庙，而是在若将军庙一旁的新开设的小型商业区，是在若将军庙成为网红景点后临时搭建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因为是临时搭建的缘故，设备不完善，其中有明显没处理好的部分引发了火灾。
小新：主人，目前失踪的两人已经成功从火场中带出来了，两人目前还有生命体征，已经送往医院。
而立刻何玉奇的信息闪烁了起来。
何玉奇：有伤者，无死者。
何玉奇：陈晨阳一直在被保护着，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何玉奇：副本失败了，但现实世界的确是可以通过提前预防来将死亡率降到最低的，甚至可以做到无伤亡，这是一个巨大进步，我认为接下来如果有更多副本失败的状况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处理，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详谈一下这件事吗？
“好像都进展的很好。”黎森喃喃道。
而黎森就如同他所要求的一样，自始至终只是传递信息，没有再继续参与到两边的事情之中。
“都能做的很好。”黎森再次道，眨了下眼睛，看着铺天盖地的将白天的光芒吞噬，包裹着他的漆黑的烟雾，在他身后，靠在他的电脑椅上坐下的，是重新缠绕了比起之前要更干净的绷带的绷带男。
“嗯。”绷带男应道。
黎森不太清楚为什么绷带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一直都没有走的打算，从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在他身边，直到副本结束。
黎森都不知道绷带男到底压了多少积分。
“只要我传递好信息，一切都会变好。”黎森道。
绷带男只是坐在地面上，和黎森背对背，两人都没看对方。
“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不做。”绷带男道。
“没有不喜欢。”
“喜欢？”
黎森垂眸：“没有喜欢。”
绷带男稍微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
黎森抱着自己的蜷起的双腿，喃喃道：“只是应该这么做。”
绷带男似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黎森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黎森的手撑了一下面前的电脑桌，让电脑椅转动了一下，面对着绷带男。
绷带男意识到了黎森的动作，抬头，看向黎森。
“如果所有人互帮互助了，你的状况会变好吗？”
绷带男只是轻轻耸肩：“不知道。”
“你会更积极的和人交流吗？”
绷带男盘腿坐在地面上，仰望着黎森，片刻后缓缓道：“不会。”
为什么？
黎森垂眸，却没有问出来。
他大概也知道绷带男为什么说不会。
就算再怎么改变，其实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其实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绷带男起身了，在黎森的视野之中是一片扑面而来的黑雾，却因为不息灵鳍净化了。
绷带男没有和黎森道别，他走了。
回到了衣柜，从衣柜门里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只要打开就会扑面而来的满是霉味的杂物的衣柜。
比起其他人，绷带男似乎是因为和他的友谊才会跑到这边来。
就算黎森很有自知之明，在绷带男默不作声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并且什么都没有带走的时候，黎森也不得不承认绷带男是来找他的。
明明他们之间的交流并没有那么顺畅。
黎森也不太确定为什么绷带男会主动来找他，他现在需要一个朋友陪伴在身边吗？
只是黎森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什么，在绷带男坐着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因为在绷带男离开之后那被阳光和不息灵鳍迅速净化的黑雾消散了。
黎森双腿从电脑椅上落在地面上，光裸的脚底和地面触碰，所感受到的并不是习以为常的微凉的地面，而是被绷带男坐过之后的有些温烫的温度。
黎森双脚踩在地面上，眨了下眼睛。
温乎乎的地面，有点舒服。
黎森跪了下来，让双腿都能触碰到地面，这种奇怪的温度体验让黎森感觉很奇怪。
只是黎森真正想看的，是绷带男留下的东西。
黎森拿起了那黑漆漆的仿佛煤炭一样的物品，手指碾过立刻就掉落了不少黑色的灰尘，但是也同样将那被黑色包裹的内里展现了出来，是一簇几乎被染黑了的红色。
柔软的，像是棉花的触感，随着黎森拍打了几下后展现出一些原本的样子，这居然是一个小小的过年喜庆的红色小玩偶。
黎森的目光看向房间。
这里已经到处都是这样的东西了。
黎森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对四周挂满了红色的物品，满是要过年的氛围而很是不习惯。
黎森起身。
虽然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是好像都不是坏事。
所有人都很期待着过年。
-
何玉奇：现在可以见一面吗？
黎森看着手机，这两天何玉奇一直在忙着对若将军庙事件收尾，黎森也没有特地去关注过，他很清楚何玉奇一定会来找他。
只是自从何玉奇知道了安全屋内一直会有玩家进来之后基本就已经不会再要求当面，大部分都是语音和视频，为什么这次要求见面？
黎森：我出门。
刚好现在还没有玩家进来。
何玉奇：好。
黎森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此时站在门口的除了何玉奇之外的另外三个人，何玉奇助手，成宏远，以及一个未曾见过的陌生的女人。
“你好，黎先生，我叫朱艳茹，是何玉奇的妻子。”朱艳茹比起何玉奇的介绍，主动和黎森道。
黎森点头，第一次见到这个女性，也只是看了一眼后没再多看。
“这些大男人们做事情总是不细致，大过年的还老是只想着谈公事，肯定也让你很烦吧，今天主动叫你出来，是希望能给你一些东西。”
大过年的？
黎森低头看了下手机，是陌生的日期，点开日历。
今天是除夕。
黎森看着此时在几个人身后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意识到了什么。
“过年到底是过年啊，年夜饭怎么都是要吃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过的太凄惨啊，而且那边不是会来玩家吗？他们也应该很想过年吧，我听小梁说你的房间里被玩家布置了好多过年的小装饰品呢，那边的人肯定会想吃点年夜饭吧。”朱艳茹道。
黎森没有开口，默默让开了位置。
朱艳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带来的是年夜饭。
“我来，我来搬好了。”梁金岳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和成宏远都弯下腰来搬东西，立刻慌里慌张的要上手。
“快搬吧，快点，不要浪费时间。”何玉奇依旧对玩家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来安全屋的事情非常在意。
“我其实准备了很多红包，但是玩家应该用不到现实中的钱吧，或者我们这边其实也没什么能统一给玩家们的东西吧，所以现在知道玩家事情的大家就每一个人都写了很多很多祝福的话，每个红包里都放了一份，如果有玩家来的话，也可以发给他们，用抽签的方式吧。”朱艳茹对黎森微笑道。
黎森看着朱艳茹弯腰将身边的一个很巨大的红色的非常喜庆的透明箱子也抱到了房间里。
对于他们想做什么，黎森没什么意见。
黎森也不知道在生死之间挣扎的玩家会不会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这种事黎森记得只有小学的时候做过，等回头把信息写在白板上就好了，想要红包的玩家，自己拿。
“你现在还有足够的食材吗？我听说在你的房间里有一个很会做饭的大厨。”朱艳茹指了指脚边的很多箱子，“年夜饭怎么都应该吃的好些吧，这些都是我准备的很多食材，也可以放进去吗？”
黎森只是点头，反正有了魏兰的空间，再多东西也放得下。
“虽然早了些，但新年快乐，希望能过个好年。”
黎森看着微笑的朱艳茹，察觉到朱艳茹也穿着一套非常喜庆的红色外套。
而在此时，黎森突然听到了从窗外传来的鞭炮声，应该是有人在放鞭炮。
他所在的老小区内也还有很多会在过年放炮的老人，以前的过年黎森经常听到这种声音，这次之所以没听到，大概是因为玩家总是在出入这里，让这里变成安全屋和其他地方隔离了吧。
“国人很重视过年，过年是回家的日子。”朱艳茹缓缓道，她对着黎森露出了很无奈的，又是黎森理解不了的复杂又温和的笑容，朱艳茹的手指向了一边，“很可惜没办法带你一起过年，不过拿到了放炮许可，今天晚上零点整会在小区内放一场小型烟花秀，你在窗户上可以看到。”
黎森顺着朱艳茹的手看向了她所指着的那一处，是黎森的窗户。
他的确可以看到外面。
“玩家看不到。”黎森道。
“是给你看的。”朱艳茹道。
黎森沉默了。
望着朱艳茹。
最后黎森只是缓缓道：“我可以试试给玩家直播。”
朱艳茹明显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之后她依旧是微笑着，只是眉间凝出几分黎森不是很能读懂的微妙情绪。
“希望你也能喜欢。”朱艳茹道。
黎森看了一圈，东西已经搬完了。
似乎只是为了搬这些东西。
黎森回到了房间内，将门关闭。
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第119章
关上了门的黎森, 低头看着何玉奇等人搬进来的东西，他们没放到魏兰的可扩展空间里去吗？
可是黎森记得自己明明和何玉奇等人说过扩展空间的事，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几人为了节省空间, 甚至早就准备好了可拆装的高架，简单几步就组合了一个架子起来, 并且在架子上纷纷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小盘子, 里面放着的糖果瓜子、干果水果，还有很多小零食, 在最方便直接伸手的架子上还放着一个双层蛋糕。
已经独自一人的黎森安静的凝视着装点的格外漂亮华丽的蛋糕, 沉默良久。
是时代变化了吗？现在过年都开始吃蛋糕了吗？
身边还放着不少比起箱子更像是盒子的物品，在黎森端详之时,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黎森回头，陆大灶站在了他的身边。
陆大灶依旧不会主动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弯腰打开了箱子。
这的确不是箱子，而是一个一个的食盒, 陆大灶打开的食盒中放着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食物，还被装点的格外好看。
所以让陆大灶主动行动的理由, 是因为现在这些都是吃的东西。
除了熟食，还有很多看上去就很新鲜干净的精挑细选的食材，少年版陆大灶端详着所有的食材，在黑色的不会掉落的头发之下的眼睛人性化的眨了下, 似乎已经在考虑做什么好。
黎森看向四周，玩家几乎是见缝插针的放了很多红色道具。
之前绷带男带来的小玩具, 黎森放在了电脑上，现在因为清洁咒的关系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黎森有些茫然。
黎森一直在等, 等何玉奇，等魏兰, 等傅枝江。
现在应该和何玉奇商量之后如何对接失败副本的事，和魏兰商量空间扩充的事，和傅枝江商量开启直播，至少是小范围直播的事情。
应该有很多很多事情都要做，黎森已经做好了要忙碌的准备。
可却偏偏大家都放慢了脚步，在等待着过年。
陆大灶从他身边走过，带着新鲜的食材去了厨房。
与此同时进来了一个玩家，在看到满地已经被陆大灶全部打开的食物之后惊呼出声。
“老天鹅，我是来到天堂了吗？”玩家骤然瞪大了眼睛，“我难道不是来到安全屋，而是在来安全屋的路上死了吗？”
黎森站在原地，眨了下眼睛。
玩家嘿嘿的笑着，挠了挠头：“我开个玩笑。”
黎森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拿了自己的白板，写上了朱艳茹委托的事后挂在了那个装满了红包的透明箱子上面。
“哇，是buff啊。”玩家在黎森身后一个字一个字看着黎森写完了，之后发出惊呼声，伸手就从黎森的面前从透明箱子里抽了个红包。
这是什么buff？现实世界能给无限世界buff吗？
在黎森的目光之下，玩家嘿嘿笑：“是精神buff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证明被鼓励以后很开心，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触碰过现实世界的人了，这让我有种不真实感！”
玩家迫不及待的拆开了自己抽出来的红包，看着上面写下的文字。
一时之间有些神色微妙，看上去像是在笑，又在笑容之中掺杂着什么。
黎森瞥了一眼玩家，移开目光。
“救命，这个好煽情，我已经到了已经会被煽情感染的年龄了吗？”黎森听到玩家说着不着调的内容，一边似乎将红包内的纸条小心的塞了回去的声音。
陆大灶却不知何时从一旁端来了一个大碗和两双筷子和勺，玩家嘿嘿笑着接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运气真好，这些都没碰过，我好像是第一个，其余的兄弟姐妹们对不起啦，自助餐我来啦！！！”
他好像真的很高兴。
高兴到黎森都忍不住看向那快乐的玩家。
“我得赶快拿，我是来搞委托的，压下的积分不多，拿了就走，我应该能带回去好好享受吧，呜呜呜呜自助餐自助餐。”
是赶时间的玩家。
黎森没有再打扰玩家清扫自助餐的滑稽行为，而是回到了小房间。
靠在小房间的电脑旁边。
他们……很想过年。
很期待过年。
黎森不自觉的轻轻吸了口气，之后缓缓吐出。
要做点什么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距离晚上大概还有点距离。
晚上会有烟花秀。
那时候有办法让玩家看到吗？
直播的话可能是不行的，玩家无法直接看到现实世界转播的内容，那么只要用录像再延时播放的话，好像是可以的。
那么，他们想看春节晚会吗？
用分段录像，再播出，虽然大概会拖延一点时间。
黎森并没有看春节晚会的习惯，这次大概也就只是想要给玩家过年气氛，至于看不看，是玩家的事。
要转播春节晚会，还是得手动吗？
黎森听到外面的声音消失了，玩家走了，大概是因为压下的积分很少吧。
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储物空间前方。
从厨房中还传出了正在准备食材的陆大灶叮叮当当的声音，眼角的余光略过将四处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年夜饭，明明说要让其他玩家吃剩菜，却只让一堆自助餐受了点皮外伤。
黎森仰望着巨大的空间，取了一个直播设备。
虽然玩家似乎只要拿走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就能立刻上手，可这对黎森来说却有一些难度，或者说他很需要说明书。
他……能直播吗？
黎森摆弄着直播设备，在面前的小维一直在指导黎森做法，刚好能节约下来黎森研究说明书的时间。
感觉有些麻烦，早知道直接用手机拍会更好了。
将直播设备摆好，黎森对小维道：“开启一个面向我一人的直播。”
黎森立刻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间，突然之间黎森从直播摄像头内看到了自己。
有种正在和某个人视频的感觉。
为了研究直播设备将头发夹了起来，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端详过自己，在摄像头内照出来的自己居然有些陌生。
黎森盯着直播间。
他看上去像一个脸色不太好的正常人。
“小新，放个电视节目。”
黎森将摄像头对准了小新正在播放电视节目的电脑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在玩家视角内的电脑，是明亮的，一片空白的屏幕。
黎森端着直播设备拉开了窗帘，将摄像头对准了窗外，低头看直播间，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黎森半靠在窗户上。
就是因为这些，所以玩家知道近在咫尺的人可完全没有见到的可能，才会不吵不闹吧。
黎森的目光从手机直播间中转移到窗外，眨了下眼睛。
围栏没了……
不对。
原本只围住了自己这一栋楼的围栏消失了，但是在更外层被围起来了，从黎森的角度能看到一点点围绕在更外层的围栏，也就是说现在面前这栋楼也被何玉奇等人圈下了吗？
好快的速度。
明明黎森没有在意过邻居不邻居的，现在逐渐有了自己邻居消失的感觉。
应该会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吧，总不能莫名其妙强行占人家的房子。
没有他这样的糟心邻居，前邻居们也许会很高兴。
但是他也不是没有邻居了。
他的邻居遍布整个无限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黎森原本平和的心情变得微妙了。
黎森垂眸，关掉了直播间，回头就看到再次突然出现的玩家正在伸手去掏红包，在黎森看向他的时候也立刻回头看黎森。
两人对视，玩家默不作声的将手从红包箱子里抽出来，握着自己手里的红包，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从厨房内，陆大灶出来，手中依旧是两双筷子和一把勺子，以及一个碗。
玩家接过了陆大灶手里的东西，大概是因为知道陆大灶是道具，所以回头对黎森点点头：“谢谢。”
黎森看着陆大灶刚刚递出去的餐具，问：“够吗？”
“不够的话我可以吃完放着再走，我的积分放了不少，只是想在过年这天在这里稍微安稳一点……”玩家道。
黎森没有回答玩家，而陆大灶则是伸出了手指指向了一边，黎森走过去，低头看到那堆放在一起的满满当当的箱子里面居然装着的全部都是干干净净的厨具，陆大灶应该只是洗了下。
看来朱艳茹他们真的很希望给玩家带来一点什么。
黎森回到了房间内，关上了门。
他在的话应该会影响玩家享受好不容易的安全时间吧。
可惜的是虽然是过年，却不知道在这段时间能来安全屋停留一阵子休息的玩家能有几个，在庞大的玩家数量之下，恐怕根本算不得什么吧。
黎森看了眼时间。
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好奇怪，这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直播间？
——突然刷新到直播APP出现！
——bug了吗？合影！
——喂喂喂你们都没看到直播间直播主是屋主吗？
——我去屋主。
——留影。
——好奇怪，为什么黑漆漆的？
——大胆怀疑屋主是自己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结果不小心开启了一个空直播吧。
——哈哈哈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很可爱了。
——不知道这个直播间会存活多久，但是总算是有一个能聊聊废话的空间了，所以各位同伴们，提前新年快乐。
——今天是除夕了啊，我日子都过的糊里糊涂的。
——希望现在还在副本里的玩家能获得新年幸运buff。
——在副本中，但没找到线索正在待机中，来缓缓精神状态。
有不少玩家正在端着手机看直播，在还不能畅所欲言的网络环境中，在什么时候都是未知的危险的时候，能够勉强放松一下精神状况是非常难得的时机，现代穿越的早就已经习惯使用手机在网上不断刷新着各种信息的玩家非常珍惜这很难得的轻松愉悦的空间。
趁着粗心大意的屋主发现之前畅所欲言一次。
毕竟现在网络的AI管理员还没出现制止，证明他们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然而在所有人都在发布一些无聊的废话，弹幕刷新到速度几乎无法对话的程度，不断涌入的玩家几乎有挤爆直播间的趋势。
——友情提示：今天在安全屋内有年夜饭自助，感兴趣的玩家可以去看看。
——有饺子！！
——有汤圆！！！
——谁过年吃汤圆？
——不都吃汤圆吗？饺子什么鬼？
——有蛋糕。
——嗯？蛋糕？？？
——天啊，你们速度太快了，能不能给点时间，我想把我身边的小朋友送进去吃点好的。
——在副本中的玩家就赶快过副本吧，别惦记着年夜饭了。
然而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聊天中的时候，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出现了画面。
这一瞬间弹幕安静了。
熟悉的，花花绿绿的荧幕骤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艳丽的颜色瞬间成为了总是过于灰暗的空间中最吸引玩家们目光的色彩，和平喜悦的时代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华丽的妆容精心设计的服装华丽的舞姿，孩童的朝气蓬勃和热烈的欢乐音乐，一切都仿佛在展示着在无限世界里再也看不到的一切。
当嘹亮的歌喉瞬间穿透了空间来到无限世界空间之时，唤醒了很多人记忆中所熟悉的春节晚会的流程。
——是晚会。
——我的天，这是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没有机会再看到春节晚会了！
——艹，至于吗？屋主？这大好的过年日子把人搞哭是搞毛啊。
——我在无限世界里看到晚会了。
——很抱歉，我不太清楚，这个是什么？
——难道是第二世界老前辈吗？
——也不是，是农村穿过来的，我们村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这手机怎么用我学了好久。
——这是春晚，春节晚会！是家家户户必然会打开的节目，看不看是一回事，反正得打开。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打算认认真真的看完春节晚会的时候了，我以前都是过着什么样快乐的日子。
——我看不得这个，越看越难受。
在屏幕对面，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是什么心情，在飞速划过的弹幕上黎森根本看不清任何信息，人数太多，聊天信息刷新的太快，和玩家不是一个档次的黎森根本没办法跟上玩家的弹幕速度。
但是，大概是很高兴的吧。
因为不想出房间，黎森让小维和小新分别连接在两个手机上，用储存卡拔插来让两个手机反复连接，比起电脑操作要动作小，却要更繁琐，可对这种机械性的进行的动作黎森却没觉得有多少厌烦感。
毕竟对黎森来说打单也是机械性的工作，没有太大区别。
黎森关闭了自己这边的弹幕，他不太想看到玩家们都在说些什么，本身也不是很关心。
更何况黎森也不觉得可能所有的玩家都想看春节晚会，他并不是很认可自己做这件事，更不想看到有人说他做这种事很无用。
在弹幕开放的时候扫了几眼，说这是第一次会认真看完的春节晚会，对黎森来说这大概也是第一次认真看的春节晚会吧。
黎森安静的看着花花绿绿的电脑屏幕，无论是小品还是相声，舞蹈还是歌曲，这些吵闹倒影在黎森的瞳孔中，并没有引起黎森多大的心情变化。
但是黎森并不认为这是无趣的，至少在观众发出笑声的时候，黎森也能理解观众的笑点是什么。
在黎森再次拔插了储存卡后，突然黎森听到了自己的门铃。
是有人要帮忙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的话，或许可以和何玉奇对接。
然而在黎森打开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却不是任何一个玩家，而是陆大灶。
陆大灶手中端着一个餐盘，一眼就让黎森明白了陆大灶的意思，这是要给他吃的饭。
黎森把整个房子和厨房都让给了来这里试图过年的玩家，自己窝在小房间内，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陆大灶很照顾黎森，放在餐盘里的全部都是黎森爱吃的食物，只是大概是为了保证菜的丰富度，每一个菜的分量都很小。
黎森安静的接了过来，陆大灶就转身了。
有陆大灶，在安全屋的人怎么都不会饿着。
只是黎森突然看到在小小的餐盘上的角落中放着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装着各色奇怪的，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糖果的东西。
是道具……
不，是药吧。
小瓶子不大，但是里面装满了形形色色的糖果，没有详细介绍，应该是吃了也不会有太大妨碍的糖果。
应该不是陆大灶专门准备的，陆大灶作为道具应该已经失去了制作道具的能力，这个应该是来到这里吃年夜饭的玩家留下的东西吧。
黎森看着小小瓶子里的各色糖果。
这些玩家一直记着他说过一次的觉得糖果很好的事吗？
黎森没有要吃糖果的打算，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药吃了会有什么效果，更何况又是无限世界玩家很需要的东西，没准留下以后能有什么作用，所以黎森将小小的玻璃糖果罐子随手放在了墙壁的架子上，等到之后他会放到巨龙宝藏里。
陆大灶做饭很好吃，但是现在放在这里的似乎不仅仅是陆大灶做的饭，有不少应该何玉奇朱艳茹他们送来的年夜饭。
而且看样子是陆大灶精挑细选的最好吃的部分。
黎森对吃进嘴里的东西一直没什么需求，却因为陆大灶的缘故逐渐开始习惯了品尝食物的味道。
而黎森觉得每一样都很好吃。
春节晚会很长，长到黎森光是插拔储存卡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而最让黎森茫然的是，马上要到朱艳茹说好的放烟花的时间了，可春节晚会还在播放。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不是应该去放炮了吗？为什么还没完？
黎森想了想。
先录下来，等到晚会结束的时候放吧。
谁想看都不会落下。
黎森再一次插拔储存卡后有了一段时间的空余时间，黎森出了门，再去拿了一个直播设备。
完全无视身边的玩家，关上了灯，打开了窗帘。
平时黎森总是将窗帘拉紧，是曾经喜欢阴暗空间的残留的习惯，后来，也是因为玩家看不到窗户外面的景色，黎森也就没有要让他们看的打算。
黎森将直播设备……或者说录制设备放好，这样就能录制好所有的烟花了。
将两个手机拿出来放在窗边，黎森安静的坐在了窗台上。
突然注意到安静的空间中似乎就仅仅只剩他了，刚刚还大快朵颐的玩家似乎回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玩家似乎也不想打扰他。
黎森靠在窗边，在关闭了所有灯光之后的屋子里，本来就应该只有窗外的灯光和窗外依稀的光芒照耀进来，可在黎森面前原本应该住满了邻居的楼房中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的干扰，黎森看到了从窗户中铺洒进来的暗光。
黎森眨了眨眼睛，仰望着天空。
今天夜晚意外的明亮，明亮到黎森仰头张望天空，去看依稀闪烁的星光。
不经同意的闯入房间的肆无暗色忌惮的照亮着黎森本不愿意照亮的室内，在逐渐适应的现在好像让黎森站在比电脑游戏的光亮还要明亮的白昼中。
黎森呆呆的望着，房间之外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似乎比他的印象中还要更为美丽。
黎森突然觉得他可能一直都觉得房间之外很美丽，只是他放弃了这份美丽而已。
在黎森发呆之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在寂静小区内骤然炸响的炮火声，那声音直冲云霄，在黎森的视野中炸开了明亮且漂亮的多色烟花。
不断明亮又暗下的颜色不断映入到黎森的瞳孔中，反复照亮漆黑的天空，黎森呆呆的仰望着天空，被那美丽绚烂的色彩不断的照亮阴沉的双眸。
美丽的烟花即便转瞬即逝，却也能留下震撼的色彩，黎森呆呆的看着，甚至都忘记了要眨眼。
在只有烟火和幽光的世界里，黎森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抱住了。
玩家吗？
黎森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双很努力的抱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陌生，但是却从这双手臂中隐约传来熟稔和依赖。
“屋主，我回来啦，新年快乐！！！”
熟悉的，只是听上去似乎和记忆中略有区别的声音，在黎森的眼前仿佛瞬间闪烁出了比烟火还要明亮美丽的金色。
在这短短的瞬间，黎森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真实的世界里，还是已经进入了睡梦中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第120章
黎森呆呆的站在窗边, 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
“屋主屋主，我回来啦！我赶在新年的时候回来哒！！”那声音依旧是雌雄莫辨，却明显要比黎森记忆中要更稚嫩些。
黎森很清楚的记得报丧鸟比他要略略高些, 可此时抱住他的腰间的双手却并非黎森记得的修长的手臂，而是横过来的, 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却努力在抱住他的……缩短了的手臂长度。
“屋主, 屋主。”那双小短手松开了抱着黎森的力道，从黎森的身边探出头。
在黎森的视野中, 眼睁睁的看着那在各色烟花的亮光中隐约露出的金色, 以及被夜晚昏暗光线的照耀下仿若银色的发丝，和报丧鸟别无二致, 却更加稚气的面孔，惬意的，总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以及在那双红色的, 总是让黎森觉得诡谲的双眼中，映出的看向他时迸发的喜悦。
“屋主, 世界上最好的屋主，你太棒啦！！！”
报丧鸟，活着。
原本在他的认知中危机四伏的，肆意剥夺任何玩家生命的无限世界, 居然放过了报丧鸟吗？
还回来了。
回来了啊。
黎森的手指悄悄握紧。
意识星星点点的漂浮又回归，最终在或明或暗的光芒下, 黎森聚焦了眼前人。
是错觉……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是这样的错觉吧。
报丧鸟变小了。
原本比他略略高些的报丧鸟直接缩水了一圈，肩膀更瘦弱了, 身材纤细，因为身高的区别看上去依旧很高挑, 面部线条更加稚气，甚至带着点婴儿肥，金色的碎发似乎长了些许，稍微覆盖在脖颈，柔软的像是初生小鸡仔的绒毛一般，那双红色的眼睛更大了，不断倒影着明亮的烟花。
小男孩。
漂亮的小男孩。
报丧鸟正太版。
难道是报丧鸟的……
“弟弟？”黎森喃喃道。
那明亮的红色眼睛微微瞪圆，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最后不知名的和报丧鸟相似至极的小男孩无奈的笑：“那个，不是啦，是我啦，只是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了而已，我也不喜欢这样啊，看上去像个孩子似的，以前见到你的时候好不容易比你高一些是我的自豪，虽然我也很想再长长再来，但是还是想要和你见面，只能这样来了。”
真的是报丧鸟缩小版。
为什么会缩小？
黎森呆呆的望着报丧鸟，不知所措。
“只是稍稍受到了一点嗯，惩罚，但是我安全的回到屋主面前了，我知道人类喜欢更强大、更漂亮、有安全感的人，现在这样你会讨厌我吗？”报丧鸟抬眸问道。
黎森不知道到底是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才会让报丧鸟缩水成这样，但这么长时间都未曾出现和现在的模样足以说明问题。
报丧鸟的表情依旧是明艳惬意的，他看上去没有遭受过任何可怕的事。
可黎森也知道这是在受了怎么样的伤都依旧会是这样的人。
“果然看着这样年纪很小很不可靠吗？”报丧鸟似乎因为黎森的沉默逐渐笑容有些减小，“那等我再长长？但是我的成长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可能没办法立刻回到原来的样子，在我长大的这段时间可以等等我吗？”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此时抬头看他伪正太。
伪正太微微抿唇，让那双红色的眼睛显得更大了：“你不是和那个叫何熙的小鬼关系不错吗？我就不行吗？”
黎森听着，鬼使神差的伸手，触碰了伪正太的头顶。
比他矮了很多的孩子一样的伪正太，看上去似乎变得弱小了，但是的确还是活生生的。
伪正太因为黎森的触碰原本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稍稍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脑袋蹭在黎森触碰他发丝的手的手心中，黎森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到底是自己的手心温暖了伪正太，还是被孩子独有的更高的体温温暖了手心。
伪正太笑了，贴在黎森的手心之中，即便踮起脚尖他也站的稳稳当当，但是原本因为黎森的沉默有些微妙的笑容再一次恢复了惬意的模样，红色的眼睛轻轻眯起，笑着凝视着黎森，在烟花之下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向黎森的方向，发丝因为烟火的缘故不断被改变着呈现出些许不同的颜色。
“为什么？”黎森喃喃道。
“我的血被打散了。”伪正太单手扣着黎森的手，一只手放在了胸口，“现在能聚集起来的就只有这点了。”
血。
黎森依稀记得伪正太非常擅长使用血液，黎森也猜测过是不是吸血鬼，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和吸血鬼一样的物种。
在伪正太无法聚集成为人形的时候，大概很大吧，但是被打散成这样……
“疼吗？”黎森问。
“不疼了。”
“还能再长回来吗？”黎森喃喃。
“能，就和人类成长一样，血也会慢慢变多的。”
“如果全部被打散……”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我也是会死的啦。”伪正太忍不住笑了。
人类的身体，在受伤后或许需要很长时间，也许会留下后遗症，但是会慢慢恢复。
作为半个人类，半个未知，这一次应该是实打实的被削去了半条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虽然付出有点大，但是必死条件更改成功了，你简直是太棒了，屋主，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可以做到哒！我醒来后发觉条件被更改了，真的觉得看到奇迹了！！”伪正太很高兴的在黎森的手心蹭来蹭去。
醒来……
黎森意识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垂眸。
必死条件的更改是报丧鸟和众多玩家，以及现实世界中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伪正太却这么固执的想要将成就冠在他身上。
黎森稍稍收了收手。
可伪正太的脸颊却追着黎森的手贴了过来，上前抱住了黎森的腰间，在黎森的胸口抬头，稚嫩的可爱的面庞因为靠在黎森的胸口上，婴儿肥的脸上压出了一个小小的软肉折痕。
伪正太红色的眼睛笑的眯成细细一条缝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小狐狸似的，夹起了腔调：“大哥哥，虽然我现在不疼了，但之前很疼，大哥哥安慰安慰我。”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唤醒了曾经伪正太叫他大哥哥的时候，似乎总是在惬意和调侃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称呼。
他现在心情很好吗？
还是干脆拿着这模样装嫩呢。
黎森望着伪正太。
非常熟稔的撒娇的模样。
“你今年几岁？”黎森问。
伪正太却笑嘻嘻的趴在黎森的胸口反复摇头，显然是不打算告诉黎森真正的年龄。
如果因为受到重伤就会变小，那伪正太恐怕真的是伪正太吧。
“大哥哥不想安慰我吗？所以转移话题吗？”伪正太不高兴的噘嘴，在那张稚嫩的面庞上这样的表情毫无违和感。
安慰人……
黎森的双手，缓缓伸出，虚空的在伪正太的身后。
伪正太抱着他的腰间。
在烟花最明亮的时候，黎森抱住了伪正太的后背。
黎森缓缓张开嘴，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叹息：“我担心你。”
黎森喃喃道，黎森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安慰。
但傅枝江说，被担心的人会因为他会因为这句话高兴。
对于无论是那些未知，还是和玩家都不亲近的伪正太来说……
在黎森的话音落下时分，黎森感觉到拥抱住他的瘦弱手臂更用力了，似乎抓紧了他的衣服，用来替代抓紧他的皮肤的感觉。
“是不是只有我能为你难过。”
“是。”伪正太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一般，“有大哥哥担心就好幸福啦。”
是高兴的意思吗？
黎森不确定。
“想到了不好的事。”伪正太的一句话，突然让黎森的身体僵硬，可伪正太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蹭着黎森，“以后我如果副本攻略失败，大哥哥会不会出事啊？”
黎森眨了下眼睛。
“什么？”黎森问道。
“对我来说，大哥哥就是我最亲的人，那我在现实世界的亲属，就是大哥哥吧，以后无限世界会不会拿大哥哥的性命来威胁我啊？”
一时之间，黎森找不到任何情绪和话语，能应对伪正太这个突如其来的脑回路。
伪正太在黎森的胸口高高仰头，红色的眼睛看向黎森：“太好了，大哥哥有好多好多防御道具保护，安全！肯定不会出问题哒！那么多玩家帮我保护大哥哥，不枉我那么辛苦帮他们搞事儿！”
黎森因此而沉默着，他无法回应伪正太。
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黎森恍惚间意识到什么时候烟火已经停了。
黎森微微侧头，看向只剩下了隐约暗光的窗外的世界。
“那边有什么吗？”伪正太的也跟着黎森一起看过去。
黎森才想起来他一直在录像，低头看向摄像头。
“你要看烟花吗？”黎森道。
伪正太略略松开抱着黎森腰间的双手，银色发丝之下的暗红色瞳孔凝视着黎森，笑道：“要看，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场烟花秀。”
黎森重新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瞬间将室内照的通透，黎森再次回头时清晰的看到伪正太的模样，并不是等比缩小，而是真的变得像个孩子。
童模……
“就算变成小孩子我应该也是很可爱的对吧？好看的孩子通常会更惹人心疼对吧？”伪正太伸手捧着自己肉嘟嘟的脸。
黎森眯眼，难道身体退化，也会让心智退化吗？
黎森直接越过伪正太的身边去窗边收起录像。
似乎为了能让玩家一直享受美食，陆大灶一直在监控着温度。
“可是比起和吃东西，我更想和大哥哥在一起哎。”伪正太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黎森身后。
黎森在路过房间的时候，才去注意周围的年夜饭，发现已经少了不少盘子了，按照陆大灶的习惯，他一定会收起脏盘子而且还要洗干净，应该是被玩家拿走了。
虽然他没有注意这天到底有多少玩家来到了安全屋，但是显然不会太少，朱艳茹的善意能覆盖的玩家面实在是太窄了。
“你有想吃的吗？”黎森问。
“什么都可以。”
“吃过了吗？”
“刚刚醒来就跑来找大哥哥啦，现在肚子空空的。”甚至伪正太还稍微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平平的小肚皮，白生生的，很是细弱。
黎森的目光从伪正太的腹部移开，抬眸看向此时已经站在他面前的陆大灶，黑沉沉的黑色锅盖头沉重的压在头上，将比起人类多出的一对眼睛遮挡在刘海之后，可那双和人类无二的双眼依旧是冷冷的看向黎森。
“随便做点什么来吃，一人份……两人份吧，新年快乐。”黎森对陆大灶说。
陆大灶不会给予黎森除了食物之外的回应，只是回头撩起了袖子，开始准备新的餐食。
“为什么大哥哥不和我说新年快乐？不祝我新年快乐吗？”伪正太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
“新年快乐。”黎森一边道，一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回电脑椅上，将手机中的储存卡拔了出来，打算转换一下格式让小维播放。
“新年快乐，和大哥哥在一起就会很快乐。”伪正太趴在黎森的身边，看着黎森打开了直播。
“你可以去电脑上看。”黎森道。
然而伪正太却突然坐在了黎森身前：“哇，我们两个人都可以坐电脑椅了。”
黎森总是会习惯性的蜷缩起双腿，只是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就已经被伪正太抢夺了位置，伪正太相当自觉的坐在了他的□□。
黎森本来就很瘦弱，伪正太在缩水后更是娇小，在那电脑椅上两个人居然也并不觉得拥挤。
在黎森下意识的靠向身后的椅背时，伪正太非常得寸进尺的往后靠，直接靠在了黎森的怀里。
在黎森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出反应之时，传来了伪正太的惊呼声：“哇，是烟花啊。”
黎森看到在手机上已经出现了烟花录制视频。
——我快哭了，居然还有烟花秀。
——知道我为了这个跨年晚会把之前从安全屋换回来的零食全部拿出来吃了吗？知道我为了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窝着看晚会有多辛苦吗？
——我太久没看过电视了，但事实上这次的跨年晚会非常不好说啊，从头到尾没笑。
——看的时候我就已经吐槽够了。
——如果还有下一次过年，我想看看其他节目的跨年晚会，能不能有好几个跨年晚会的直播让我们选一选啊。
——白日做梦，得寸进尺，不要碧莲。
黎森想着要不要关闭弹幕，让伪正太好好看一次烟花秀，却听到了伪正太的笑声。
黎森没有行动。
“这些玩家真是的，平时看着一个一个都一副要死的脸，居然能在网上这么活泼。”
黎森的角度，能看到伪正太一直看着屏幕的侧脸，漂亮的如同红色宝石的瞳孔直勾勾的倒影着手机屏幕，他的嘴角始终勾着笑容，看上去心情很好。
“烟花真的很漂亮。”伪正太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否认烟花很漂亮这件事。
“现实世界一定是很精彩的世界。”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伪正太带着希冀的语气，“我也想和大哥哥一起去看看真正的烟花。”
黎森沉默着。
“大哥哥一定很辛苦吧，我肯定让大哥哥很为难，毕竟要影响到那些东西修改必死条件，肯定很困难。”伪正太的声音很是稚嫩，可那语气是不符合孩子的怅然。
“都是其他人在做。”黎森道。
“但是如果没有大哥哥就肯定是无法完成的事，其他人理所当然要做的事，对大哥哥来说不是这样的，大哥哥努力做好了不喜欢做的，也不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肯定要比其他人要更辛苦才对。”伪正太缓缓呢喃。
这一次，黎森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其实现在回想一下，黎森甚至觉得那段记忆很模糊。
让他复述，他也复述不出来所有的细节。
“我也很努力啦，虽然是混血，但不太能和那群东西交流，我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的存在更像一种感觉。”伪正太的目光没有移开手机屏幕，“我还是挺庆幸自己是个混血的，可以有完整的人类样貌和大哥哥见面，也可以做好更多的大哥哥同类做不成的事，成为在大哥哥人生中特别的人，越来越能理解所谓重要之人的含义，也越来越理解为什么玩家会那么竭尽全力的活着。”
重要之人？
他吗？
黎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伪正太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越和玩家接触，就越是觉得玩家神奇，渐渐变得和玩家很像。”伪正太靠在黎森的怀中，放松了身体也不会让黎森觉得沉重，“我也好想长大啊，长大是什么感觉呢？和大哥哥见面的那段时间，是我第一次长到那么大，但好像还是不够大。”
黎森愣住了。
长大？
“大哥哥。”伪正太在黎森的怀中仰头看黎森，“成为大人是什么感觉？”
大人……
黎森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意识过这件事了。
在还未曾好好成长的时候成为家里蹲，之后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活着，或许年龄在不断增长着，可黎森却怎么也无法对伪正太说自己是一个大人。
在伪正太的目光下，最终黎森只是移开双眼。
“大哥哥也没长大吗？”然而伪正太却丝毫没有因为没有得到黎森的回应而不高兴，而是惬意的笑着，“那我可以和大哥哥一起长大，再长一次。”
黎森的目光无意识停留在直播上。
此时在屏幕上在刷屏的已经不再是胡言乱语，面对着烟花，不知道是哪一个玩家开启的，最终变成了一次许愿大会。
——希望能回家。
——想要见到爸妈。
——想要再看一眼我爱的人。
——希望孩子们的生活能顺利。
——希望一切顺遂。
以及……
——希望无限世界毁灭。
——希望活下去。
“没有录到我的声音。”伪正太向前趴在直播间中，“能隐约听到大哥哥的声音啊，我的声音录不到啊，我明明没有开隐蔽道具。”
黎森眨了眨眼。
在整个屏幕暗下来时候，在录像中依旧能看到的依稀明亮世界里，伪正太再次回头对黎森笑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黎森垂眸，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伪正太不肯走。
他要睡在这里。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伪正太趴在他的床上，占据了一边，另外一边明显是给他空出来的地方。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黎森虽然对什么都没什么所谓，但至今为止他还是知道要睡在床上的，曾经的沙发床也是床，现在的沙发就只是纯粹的沙发了。
在黎森躺下时，伪正太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靠了上来。
像是小火炉一样的体温，在暖融融的房间中稍微贴一会儿就感觉到热。
只是黎森一直都不怎么出汗，大概是体质的问题。
伪正太像是要和黎森说夜话一样，巴拉在黎森的耳边，在关了明亮的灯后就只剩下小夜灯的空间里，放低了声音时不断铺洒在黎森耳边的呼吸似乎也带着伪正太的温度。
“我这次，其实有点很奇怪的感觉。”
黎森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就，感觉很奇怪，像是在争斗一样的感觉，我被剿在里面的时候感觉到的，它们好像也存在某种平衡，但是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伪正太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很疲倦了，“如果我不是混血的话，也许就不会疼了，可如果我不是混血，就没办法……给大哥哥……通风报信了……”
黎森睁开双眼。
耳边是伪正太均匀的呼吸声。
黎森微微侧头，似乎因为他的动作晃动了伪正太，伪正太金色的碎发从额角垂落，露出了圆润的额头，这张优秀的童模脸，让黎森能清晰的回忆起原本伪正太的模样。
睡了很久之后才醒来，不应该不困了吗？
是因为并没有修复好，还在修复中，所以强行来到安全屋了吗？
就和曾经拔掉了跳跃使者的鳞片后逃到这里来好好的睡觉那时候一样吗？
黎森半侧过身，刚好从床上的角度可以勾到架子上他今天刚刚放置的玩家的礼物。
颜色独特的却不知道效果的糖果被倒在手心，黎森将糖果抵在伪正太的唇瓣上，一点点轻捻着，伪正太毫无防备的张开了嘴，黎森将糖果抵在了伪正太的舌尖上，以防万一将糖果往其中推了推。
抽出的湿润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加速变干，黎森端详着伪正太，虽然很细微，但他悄声无息皱起的眉头放松了很多。
黎森摩挲着手里的其它糖果，陷入沉思。

第121章
黎森眯着眼睛, 眼前一片明亮，身上很热，阳光真的太大了, 有些难受。
只是黎森却在这奇怪的想法后茫然的动了动眼睛，阳光？晒太阳？
好像有明亮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的晒到了自己的腹部, 腹部被晒的热乎乎的。
阳光, 照进来了？
黎森想要坐起身，却感觉那阳光似乎有了重量一样, 不仅带来了温度还沉重的让他无法从那阳光之下挣脱, 耳边突然炸开了烟火声。
黎森茫然，并没有看到满天烟火, 甚至不知为何他好像根本就只是抬头，却没有睁开眼睛，这种奇怪的感觉让黎森很不舒服，努力挣扎着, 黎森陡然睁开了双眼。
然而入目的却并不是什么烟花和阳光，而是距离有些近的天花板。
梦魇了？
黎森微微收紧下巴, 看到了此时正半趴在他腹部，拿着手机正在播放烟花录像的伪正太。
体重已经轻了很多的伪正太大概还撑着身体的重量，没有让黎森感到很沉重，却根本无法挣脱。
虽然伪正太已经将烟花录像放的很小声, 黎森却还是能听到一些，这大概就是那怪异的梦的来源。
伪正太, 还在啊……
应该不会有其他玩家和伪正太一样能把积分消耗在安全屋内睡一觉吧。
伪正太在这里，那其他玩家还能进来过年吗？
“大哥哥, 你醒啦，我等你好久啦。”稚嫩的伪正太靠在黎森的腹部甜腻腻的笑, 在柔软金发的衬托下简直像个小太阳似的闪闪发亮。
黎森起身，伪正太立刻让开了位置，跪坐在身边，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你来安全屋不用积分吗？”黎森问。
“当然要，我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家，我不仅需要积分需要道具我还需要过副本呢。”伪正太立刻张着嘴为自己辩解。
“你现在没在副本吗？”
“在虽然是在的，但是基本我不太会和玩家交流，他们会本能的讨厌我，现在不是说要宣扬团结合作吗？那我一直在他们身边他们一定不会好好合作的，所以我来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努力的解释着，伪正太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模样非常明显。
“少一个人不会很困难？”黎森浅浅道。
“怎么会呢，对玩家来说在副本里死一半都是常态啦啊呜……”伪正太说着说着捂住了嘴，漂亮的红色眼睛偷偷端详了黎森几眼。
虽然一直在帮玩家，但伪正太对死亡似乎看的要比玩家要更淡。
黎森也没有觉得以伪正太的身份有这种想法没什么不对，反而伪正太顾忌着他的想法了。
黎森的目光垂下，看着此时还在播放的烟花视频。
很喜欢吗？
他记得伪正太有自己的手机……
那好像就是他的手机，他居然自己拷过去了。
明明没接受过现代教育，却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大概是从副本里学的吧。
“这里面有大哥哥的声音。”伪正太将手机端起来，放大了声音让黎森听，果然能听到在其中隐藏着自己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的声音。
难道伪正太不是在看烟花，而是在听声音吗？
“里面录到了大哥哥说担心我的声音嘿嘿嘿，这些玩家的耳朵可尖啦，他们肯定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不过因为只给他们播放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玩家都注意到了，但是一想到肯定有很多玩家知道大哥哥在担心一个人，我就特别高兴！！”伪正太的红色眼睛都亮晶晶的，他抱着手机像是抱着珍宝一样。
黎森：“……”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录到我的声音，但是这种程度也应该足够宣告主权了。”伪正太端着手机，双手捧着手机放在胸口，“一想到大哥哥为了我那么努力的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还一直都很担心我，我就觉得很高兴，在大哥哥心里我肯定是和其他玩家不一样的。”
黎森：“……”
“人在确定自己不一样之后，也会对对方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只要我多和大哥哥说说，大哥哥对我来说不一样，那大哥哥认为我不一样的感情也会加深，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黎森抿唇，无法回应伪正太期待，也无法直视在说完话后亮晶晶的盯着他的那双红色眼睛，黎森选择了从伪正太身边离开，下床去了卫生间。
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在狭小的卫生间中听着伪正太在外面肆无忌惮的放着烟花视频，从烟花视频里找他的声音，心情很复杂。
擦干净了湿润的脸，黎森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到伪正太相当没有客人自觉的坐在了黎森的电脑椅上，学着黎森的模样收着双腿，可这样的动作却因为细节的不同，伪正太看上去像是轻松和惬意。
“大哥哥，这个视频如果我看的多了，只要听到大哥哥的声音，我是不是就会联想到烟花？”
黎森愣了愣。
“想到美好的事，想到快乐的事，想到幸福的事，然后我也能做出好多药啦。”伪正太伸出手，吐出舌头，手指按压在了自己的舌尖上，“就像大哥哥喂给我的甜滋滋的糖果一样。”
黎森看着那粉粉嫩嫩的舌头，最终移开眼神。
所有的压抑感，似乎都因为伪正太在这里而消失。
原本无措和担忧都化作了对这样精神十足的人的无奈。
“虽然我想多和大哥哥相处一会儿，但是如果我不走其他人进来会很麻烦吧。”伪正太抱着手机，从黎森的电脑椅上跳了下来，“在我走之前还想要一个红包。”
什么意思？
要他去抽一个红包给伪正太吗？
“白板上说，红包里都是现实世界家属对无限世界玩家的祝愿，所以我也想得到大哥哥的亲笔信祝愿，我想随身带着，像护身符那样。”
面对伪正太明显非常期待的目光，黎森只是道：“我没有红包。”
“红包应该就是过年的时候会用的红色的纸张包起来后里面放着钱的那种东西吧，所以只要红色的纸张应该就够了对吧？”伪正太一边说着，一边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听着伪正太的话，黎森才意识到伪正太恐怕没有收到过红包。
而最终伪正太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纸张看上去是很干净的红色，有一些晕染的痕迹，已经看惯了道具的黎森立刻就看出来这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道具。
“大哥哥，可以把祝福的话写在这上面，然后我会把它叠好，这样应该就是一个红包了。”伪正太兴冲冲的就要黎森的祝福。
“上不了buff。”黎森道，他也记得以前也有玩家因为他说了一句什么话，而说上了buff。
“所谓的buff不是那么精准的东西，对玩家来说如果能因为某样东西就立刻平静下来，那这样东西就是buff。”
黎森垂眸看向伪正太手中的红色纸张。
“这个道具的效果是什么？”黎森问。
“哎呀。”伪正太眨巴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黎森。
因为伪正太的不回答，让黎森对这张纸张起了点疑心。
看着黎森的模样，伪正太突然就笑了，抬眸：“是我的血，是保底用的，如果我彻底彻底被打散了，只要这个东西还在我就还活着，因为很微小，很不起眼，所以也不太会被注意，玩家死了会有灵魂，我不确定我死了会有什么，做个保险。”
黎森愣住。
这是他可以听的吗？
现在伪正太要他在这张纸上写祝福的话……
“因为很想要祝福的话，如果能有大哥哥的祝福，这样东西应该能给我很强的安心感，一定会是buff的。”漂亮的红色眼睛里溢满了真诚和期待。
黎森垂眸，最终随手握住了一旁的笔。
伪正太迫不及待的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白生生的小手按压着，等着黎森书写。
写什么……
黎森不知道。
祝福的话，他好像只在同学录里写过，甚至他也没填过几份同学录。
对无限世界的玩家说什么才会更好？
对伪正太说什么更好？
黎森的笔尖落在了纸面上。
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在黎森抬笔之时，看向身边的趴在桌子上的伪正太，明亮的双眼充满了兴味的看着黎森写下的每一个字体。
在黎森看向伪正太时，伪正太也抬眸，看向黎森的眼睛里充满了光彩。
-
黎森：我想要一些糖。
何玉奇：什么糖？
黎森：玩家一直来贺新年。
何玉奇：还礼？
何玉奇：我明白了，请等我两小时。
黎森放下了手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要给玩家们分一些糖果，大概是因为伪正太伸着舌头表现的很甜的模样影响到他了吧。
“新年快乐。”再次来到这里的玩家道。
“……新年快乐。”黎森道。
从他出门开始，他基本没有停过说这句话，基本每一个来的玩家都会说一句新年快乐。
明明在这样的处境之下还在说快乐，让黎森想到了曾经傅枝江说玩家称呼自己为玩家，应该也是一种飘忽的安慰自己的期望。
陆大灶几乎是在马不停蹄的做一些自助餐，供给来到这里的玩家，空气中一直飘散着食物的香气，如果不是因为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实在是很有限，可能陆大灶一个人会忙不过来。
碗的数量还够吗？
黎森从陆大灶做饭的厨房内看了一眼，发现碗还干干净净的堆成一堆，似乎真正把碗带走的玩家其实不多。
因为黎森的探头陆大灶停止了动作，回头看着黎森。
黎森和陆大灶对视了一眼，倒退了一步离开厨房，才看到陆大灶低头继续干活。
是厨师的坚持吗？就算变成道具了好像也不太能让人随便踏进他的管辖地。
“新年快乐。”稚嫩的玩家站在黎森的面前，和黎森道。
“新年快乐。”黎森回复这句话几乎已经快变成机械性行动，他抬眸看了一眼这声音听上去格外稚气的玩家。
是个孩子。
看上去也才十一二岁，见多了玩家，黎森也能渐渐分辨出玩家进入无限世界的时长，这个孩子大概还没有在无限世界里停留很长时间。
黎森垂眸，将一旁小小的红色的小包包递给玩家。
两个小时，送来的却是比黎森想象中还要庞大的糖果数量，不仅仅是糖果，还有瓜子花生和一些干果，每个都包的漂漂亮亮。
“新年快乐。”在给他这些东西的时候，朱艳茹也给了黎森一份。
黎森握着那小小的漂亮的袋子，回到房间后自己拆开来才知道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糖果很好吃，和黎森一直以来吃到的糖果味道很不一样，显然是和平时他直接网购的零食有很大区别，应该是很贵的糖果。
而黎森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干果，曾经家里不会买这些东西回来，黎森更是没有机会去购买，虽然自从房子变成安全屋，的确有玩家要求过这些东西，可玩家要求的东西，黎森不会碰。
这是一个很恰巧的机会，让黎森品尝到了干果。
每个干果都有不同的味道，入口香甜，黎森觉得味道很独特，也很好吃。
“巧克力糖。”在他面前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小小的包裹，在看到里面的巧克力时眼睛都放光了。
黎森见到那孩子将小包包重新合上，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对着黎森嘿嘿笑。
黎森没有要再给这个孩子多一个小包包的打算，而这孩子也没有厚着脸皮要要，而是已经迫不及待的去餐厅吃陆大灶的饭了。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需要黎森来分发，黎森已经在白板上写着所有的事项。
黎森坐在这里……
大概就是回一句新年快乐。
孩子走了，黎森之后又见到了一个玩家，有些眼熟。
“新……新年快乐。”玩家很局促的背着手。
“新年快乐。”黎森的目光偏移，示意玩家自己拿走一旁的小包包。
“对……对不起，我，我带来了，道歉的道具，一会儿会放在道具库里去，要……还是要先说，对不起……是我太……浅薄了……”玩家喃喃道，每一个字说的虽然听上去很艰难，却并非不真诚。
黎森抬眸。
玩家对黎森来说，有些眼熟，可黎森眼熟的玩家很多，多到无法对上号，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玩家说对不起的理由是什么。
“嗯。”但黎森只是点头，不管是什么，他没有记住的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别人来和他说对不起。
看着玩家自发的去道具库拿标签，对方好像没拿小包包，不要的话就算了。
玩家在放下了道具后，偏头看向了身边的红包箱。
对方愣了很久。
最终玩家什么都没带走，而是自顾自的从衣柜离开了。
黎森始终只是安静的蜷缩在一边，看着玩家的一举一动，没有再发一言。
来来回回了好几个玩家，黎森安静的成为了一个只会说新年快乐的复读机，直到晚上。
当那狰狞恶魔头套和稚嫩的孩童的身体出现在黎森的视野中时，‘何熙’小鬼头立刻在黎森的脑海中闪出。
“呜哇，看看这地方。”何熙四周端详了一圈，“果然人类最拒绝不了的就是快乐，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时间和机会去享受一点点的快乐。”
何熙仰望着红包箱子，轻嗤一声，明显是一副他不需要这种东西的模样。
之后何熙甚至没看黎森一眼反而去找了小维，和小维交流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
黎森没太仔细听何熙的话。
只是不经意的端详着何熙，何熙看上去似乎还好，虽然瘦弱，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错，看上去也没太受伤，似乎不是从副本里的危急时刻出来的。
那或许能给何玉奇和朱艳茹一点点消息，让他们能更努力的做点什么……
最终何熙站在了黎森面前。
而黎森沉默着，等着说话很不好听的何熙开启他的嘲讽模式。
“我的视频做好了。”何熙却只是很平和的说了这么一句。
视频？
“团队宣传视频，我说了我要做明星的，现在视频网站还没有做好吗？”何熙问道。
“在做机器。”黎森的目光看向了在房间角落中堆放着的被凌维新改造过后一直使用到现在的机器，当初这几台机器就耗费了几个月，黎森虽然给了何玉奇订单，却也没想过他能比温霞的速度快多久。
何熙回头看了一眼，咬牙：“真是的，很多事情都是要趁热打铁啊，现在现实世界中的那群人的速度怎么能这么慢啊，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吗？那么多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人，难道就连几台机器都做不好吗？所以说人多力量大也要看人能不能往一处使劲儿，这些人包没分轻重缓急的，我可不认为现在能有什么事情能比无限世界这边的事情更紧急。”
熟悉的何熙出现了，黎森安静的蜷缩着，他不会回答这样的何熙任何一点问题。
现实世界的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他身边的邻居都清空了，好像四处都在重新装修的样子。
只是何熙的要求太高了吧。
“我的视频，你可以给我爸妈看看。”冷不丁的，何熙突然道。
黎森愣了愣。
何熙非常自豪的小手拍着胸脯：“让我那懒惰的老爸看看什么叫做效率，虽然是他儿子但我绝对比他强，让他明白我可是多么优秀的玩家。”
虽然不知道何熙的想法是什么，但是未必不可以。
何玉奇作为现实世界里知道无限世界事情最多的人，就算多看个视频而已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黎森的目光转移，看向了身边的一个巨大的大包包。
这是何玉奇和朱艳茹的一点点小小的私心，作为准备这些糖果的家属，他们也希望能给自己的孩子更多的一点优待。
在朱艳茹将这个区别于其他玩家的东西的大包包给黎森的时候，似乎很是忐忑，她看上去像是很担心自己如果做了这种‘特权’会有什么后果，或者会被他讨厌一样。
黎森却没有任何想法。
黎森将巨大的大包包拿起来给何熙：“你爸爸妈妈给的。”
“嘶——”何熙露出了一副牙酸的模样，却还是接过了大包包，低头看里面的东西，突然就往下一摔。
黎森：“……？”
“这东西绝对是老爸准备的吧，绝对是吧！！”何熙指着那大包，“我已经不需要这玩意陪睡了！！”
黎森垂眸，看着那大包包里稍微漏出来的一点点小小的像是某个玩偶的一角。
“他在嘲讽我吧，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嘲讽我的，他肯定在说我这个小屁孩能做个什么，乖乖做孩子才做的事对吧！！我是神童，他根本不知道我是神童！！”
黎森第一次看到何熙这么抓狂。
果然是父子。
冤家似的。
这大包包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至少从重量上来说是的，何熙应该也发现了，但被第一眼看到的某个玩偶刺激到了。
“不要放在我这里。”黎森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边说着，何熙一边把大包包往自己的口袋塞，“真棒，buff叠debuff，看到就掉血，但就是不死是吧，真棒，不愧是我爸，那死老爸……”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
“你一定要把我的视频给他看，让他看看什么叫划□□者，我和他已经从本质上就已经完全是不同的贡献者了！”
何熙一边气恼着一边走了。
他甚至没说新年快乐。
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不太想说新年快乐的孩子。
黎森这才从自己的复读机位上下来，去了小维旁边，播放了何熙的团队宣传片。
何熙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将自己在瘟疫方舟副本中所有的高光全部剪辑了出来，黎森才知道刚刚何熙跑来这边和小维交流的是什么，这个孩子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思考怎么在视频中展现自己的帅气。
几乎没有展现困难和艰辛，相反将整个副本内剪的神采奕奕，看上去大概是会很煽动人心的宣传片，哪怕是放到现实世界给人看，估计也不会体会到副本本身的残酷，还会受到他的鼓动。
困难看的太多了，来看点优秀的帅气的视频，然后迷上他吧，何熙想要表达的这个思想简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一个一个都是人精似的，思维已经不太人类的玩家，会受到这种东西的鼓动吗？
毕竟何熙自己也是玩家了，应该比他更懂玩家的想法。
“拷一份给我。”黎森道。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
黎森将这份资料直接发给何玉奇后就没有再管的心思，他不需要任何来自何熙父母的反馈。

第122章
魏兰踏入安全屋的那一瞬间, 包裹全身的安全感让她整个人都泄去了支撑的力气，身体无法抑制的向前倾倒，一片漆黑的视野一起带走了她的意识……
嘴里好像流入了什么甜滋滋的东西, 是熟悉的恢复药的味道，本能的吞咽掉所有的甜味, 身体因此而恢复了不少气力, 原本一片漆黑的视野恢复，睁开双眼, 看到的是她亲自装修的十分有科技风的天花板。
她, 在安全屋。
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时，意识汹涌的回归, 魏兰才终于大脑能正常转动了。
她昏厥了。
一来到安全屋就昏厥了。
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昏厥，会不会让屋主害怕。
魏兰微微侧头，看到了此时在她身边的屋主。
然而在对上那死气沉沉的双眼的时候，魏兰心中一惊。
冰冷的、淡漠的、好像倒影不出任何影子的, 仿若被黑色的雾气层层遮挡了情感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 却好像看不到她一样。
魏兰突然想起曾经也是她在这里和屋主一起面对了从衣柜内跑来求助屋主的即将死亡的玩家，作为在现实世界中生存的，未曾好好面对过死亡的普通人，那件事应该给屋主带来了相当程度的心理压力, 而现在自己这个状况简直就和那个男人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魏兰心中一惊, 迅速弹跳而起，因为恢复药而恢复了不少的精神气在这一瞬间让她简直爆发了非常强大的精力, 直接站在了黎森的面前。
“我很好，啊刚刚是有点不太好, 但是我现在已经很好了，那个药，那个恢复药的效果真的很好，非常好！！”魏兰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再给屋主带来什么刺激了。
蹲在她面前的屋主仰头看着她，这一眼看过去魏兰才觉得屋主真的只有小小一个，太瘦弱了。
在屋主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白团子，在她起身的瞬间白团子迅速的逃到了在屋主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去了，那是个很有趣的小buff，在屋主身边跟了这么久也是同类buff中存活很久的独特个体了。
“还好吗？屋主？我真的没事。”
魏兰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让自己看上去和每一次来见到安全屋屋主的时候一样干净和端庄，只是这一次来的实在是太匆忙了，又是在身体精神双重重压的情况下突然进入，她现在全身上下肯定算不上有多好看，尤其是在抓到了乱糟糟的连梳都梳不开的头发的时候。
魏兰很是无奈，只能努力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脸，“屋主对不起，我早早就知道你在发布委托找我了，只是我因为在副本中有些忙碌，所以没有立刻来找您。”
屋主站起身，站在她的面前，魏兰依稀觉得自己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屋主了，一看到屋主的脸就反射性的感到轻松和安全，所以才会在进来的一瞬间晕厥吧。
“那个，就是，屋主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我来了，现在可以说了。”魏兰尽可能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将无法梳开的部分撩到脑后，让自己面对着屋主的这一面能好些，真是感谢屋主给的恢复药让自己身体上的伤势好了很多……
所以刚刚屋主肯定看到了她十分狼狈的样子了吧。
魏兰甚至都不敢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定破损的厉害。
笑容……快绷不住了。
为什么还不开口呢？
魏兰微笑着望着黎森，希望能立刻得到黎森的回应，但是没有，可她能感觉到屋主的目光。
魏兰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突然意识到什么：“啊，屋主，新年快乐。”
“很危险吗？”屋主冷不丁的开了口。
魏兰努力维持着笑容，她实际上不太想把副本的情况告诉屋主啊。
只是在屋主的沉默之下，魏兰感觉自己的心情经过了上下左右反复起伏，最后无奈的回答：“嗯，的确有点危险。”
“因为副本增加难度了吗？”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简直是死亡提问了，魏兰的绷着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似乎比任何人都有耐心的屋主面前，很无奈的坦白：“的确，是……有点啦，但是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大概还是能过的。”
屋主不说话……
是不满意她的回答吗？
魏兰有些无奈的泄了气，面对着屋主，她轻轻叹气：“难度的确是增大了，而且对我们这些武力派的玩家影响稍微有点，怎么说呢……智力玩家能有时间磨合、思考、互通信息，但是我们武力值玩家就只能从头争斗到尾了，
技术上和身体上的配合都需要磨合，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和一群陌生人很有默契的进攻的，用网络游戏解释就是打团，哪怕有一个非常好的指挥，但是如果团员有一个出错亦或者是指挥听的不到位，反应不够及时，就很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后果，现在面对的是更困难的boss，和更复杂的副本机制，还是有些吃力的。”
所以有些辛苦。
他们只能在不断的进攻和防御中尽可能配合，格外吃力。
魏兰的进化方向，空间大师，是一个非常需要纤细操作的进化方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只顾着自己，她活的倒也还好，现在需要配合，需要保护队友，需要尽可能的考虑让所有人活下去，对魏兰来说的确是太困难了。
按理来说她不会太容易受伤，因为空间大师的特性让她本身就属于空间，但是现在却受了伤，理由还很简单，因为强度过高的副本，让她的空间也不稳定了。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但这不能让屋主知道的太清楚。
“但是不是坏事，至少我们已经在努力的配合了，也一心一意的希望能更完美的通关，现在不是可以申请团队了吗？我们武力值玩家之间也在利用委托稍微交流着看看契合度如何，开始琢磨如何形成一个团队了，这样我们会慢慢配合默契，开端虽难，但未来会比智力派的玩家更轻松的。”魏兰道。
魏兰知道自己说的没错，如果组成一个完美的团队，他们会很优秀，比起智力流派的玩家要更轻松。
“组队很难。”
屋主的一句话，让魏兰的笑脸有些绷不住。
“现实里并不是所有玩家的家属都愿意配合。”屋主道。
魏兰有些无奈，屋主虽然每次看上去都浑浑噩噩的，但是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
甚至很了解。
“可是也会变好的吧，只要多找找。”魏兰道。
屋主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去到电脑前，似乎搜索了什么，魏兰抱着点好奇心靠了过去，低头就看到了屋主正在搜索的东西，顿时面色一僵。
是和她有关的团队申请。
目前为止有相当多的玩家在申请组成团队，但是目前为止能组成团队的人并不多。
玩家都不愚蠢，清楚这件事做起来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他们在副本里，有共同的目标，有团结的理由，有活下去的执念。
但是现实世界中的人未必有，玩家所渴望的亲密的人，很可能并不会回报同等的亲密给玩家，为了失踪的人去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全新的地方，甚至更换工作，让已经逐渐脱离失踪者的阴影而面向新生活的人重新回到曾经的痛苦中去，这有多困难。
所有的人都清楚。
在无法组成团队的理由中，这个理由的占比有多大。
魏兰已经申请了好几个团队了，每一次却都会被打回来。
信息不明。
可魏兰已经在逐渐猜测，是不是其实她已经被抛弃了。
好在她分割了内心的悲伤，才没有影响到她继续攻略副本。
可是其他人现在是什么状况，恐怕就不是能和屋主汇报的状况了。
现在屋主果然看到了吧。
看到了现在在电脑上的她的申请。
“开直播没有用。”屋主突然道。
“哈哈，这个副本里用直播的确是没什么用呢，毕竟是要我们自己上才行。”魏兰笑着道。
“那就直接从现实世界削弱试试看。”
什么？魏兰愣住了。
魏兰眼睁睁的看着屋主抬眸看向她的方向：“现在说出你的副本的信息吧……”
魏兰眼巴巴的看着屋主听了她阐述的信息，让小维总结，之后传递到她看不到信息的电脑上去，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概是说的关于要如何寻找到她现在所在的副本现实中的状况，然后对方似乎在商讨应该怎么做才能直接降低现在她这个副本的难度。
好积极。
是她的错觉吗？
原本应该在很多很多的推动之下的屋主，现在这样非常迅速且积极的处理事，这样过分明显的变化，放在一直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事情很怠惰的屋主身上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明明是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魏兰总觉得心中有些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不知道结果如何，只是试试看。”屋主在挂断了电话后，回头看向她。
“没关系，如果真的能做什么就很好啦，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能通关。”魏兰道，她已经很惊讶了，从现实世界里干涉副本难度，之前在世界boss中成功过一次，证明是可行的。
可是距离告诉现实世界的人真相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很长时间，外面已经发展的这么快了吗？
是屋主推动的吗？
不管是不是，都是好事。
“我找你来，是问关于空间扩大的事。”屋主突然道。
“扩大？现在这个空间已经没办法再扩大了……”魏兰道。
“据说这一层楼，楼上，和楼下都可以使用，你要看看怎么扩展吗？”屋主问她。
“啊！”魏兰才觉得自己脑子混沌了，既然现在现实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总不至于连个空间都不给屋主，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将目前在这个房间周围的所有不可破坏的墙壁先撤销吧，屋主你先扩建房间，等到扩建到一定程度后我再来帮您重新装修整理一下。”
“不做空间扩展了吗？”屋主问。
“如果有足够的空间，就尽量不要再做空间扩展啦，现在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屋主你的空间很小不是吗？
现在的扩展空间全部都连接着我本身，如果我死去了，那空间里的东西都会消失，虽然现实世界的东西都能很快补齐，但是要准备也是很辛苦的，
而且不是据说还有很多玩家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没储存好会变得不好找吧？当然我是不会轻易死的。”魏兰笑盈盈的，面对着屋主，缓缓道。
他好像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了，不过魏兰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所有的玩家都是一样，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
而且这其中可能也会存在一些隐患。
比如说，通过团队申请意识到自己是已经被放弃了的玩家，降低了求生欲什么的……
只是魏兰不会主动说，至少她不希望在目前一切都在改变的状况下给屋主添堵。
“等到空间扩展好了，我就重新帮助屋主装修一间漂亮的大房间吧，现在不是很小吗？”
屋主侧过头，发丝微微挡住脸：“不小。”
“但是更大的话肯定会住的更舒服，而且能搞搞装修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压方式，可以吗？”
魏兰没有得到屋主的回答。
但是魏兰知道屋主这是同意了。
魏兰轻笑着。
“能在这时候来一趟安全屋真是太好了，找到新的事情做，让我更有动力了，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在获得一次超大空间的装修机会。”魏兰笑着道。
屋主依旧沉默着，不回答她的任何话，这种状态反而让魏兰安心。
魏兰因为在安全屋恢复了气力，按照黎森的要求破开了四周坚硬的墙壁，用来方便打通。
“之后只要打破墙壁应该就能打通啦，这边扩展的空间我不会立刻收起来，就先这么放着吧，如果有有需要的话也可以使用，我会在下一次的时候收起来，如果突然消失了就证明……”魏兰的话戛然而止，抬眸偷偷凝视着黎森，笑着歪歪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屋主只是安静的站在她的身边。
“屋主，我得走了。”魏兰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在队友还在苦苦支撑的时候避免被影响到，最好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
“嗯。”屋主道。
“如果副本削弱能成功就好了呢。”魏兰笑着道。
“嗯。”
“屋主。”魏兰想了想，还是道，“谢谢，至今为止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接下来也请继续加油。”
屋主没有回应她，魏兰也知道自己这一波可能会稍微有点上压力。
魏兰觉得，现在积极的屋主虽然是好事，但是还是需要一些支撑。
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屋主自发的积极，可说实在的，现在所有的玩家都很敏感。
变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虽然还没闹到屋主的面前来，可实际上现在无限世界这边的状况很混乱，在变革之中原本还算安定的无限世界玩家陷入了混乱状态，其中再加上部分反社会人格的玩家在其中充当搅屎棍，让玩家和玩家之间出现了想要信任对方，又不得不防备着对方的混乱中。
信任和不信任同时存在，相反的思维相互抗衡，反而衍生出了更多的矛盾。
可大部分玩家都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现在屋主还不知道的理由是……
有其他玩家正在牵制着。
无论如何都有玩家不希望来自屋主的主动积极的状态被打断，无论是对无限世界，还是对屋主本人，都不应该在这时候遭受重击。
无限世界的事情应该在无限世界解决。
现实世界的事应该在现实世界解决。
出于中间地带的屋主，就应该和安全屋的本质一样，永远只是做一个中间人。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做的很好。”魏兰再次，希望能用简单的言语，给屋主打下一剂预防药。
屋主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回应，在魏兰打算离开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屋主的一句话：“新年快乐。”
魏兰眨了眨眼睛，突然就笑了：“嗯。”
虽然现在很忙，她果然还是拿着红包和小礼物再回去吧。
-
黎森：空间可以扩展了。
黎森：什么时候都可以。
何玉奇：现在可以吗。
黎森也没那么在意什么时候，只要玩家不在的时候应该怎么做都行，也就撑死砸个墙壁，还能做什么呢？
黎森：现在。
刚好玩家也不在。
大概是知道了何玉奇做事总是很迅速的性格，黎森在联系何玉奇的时候也是在确定玩家不在的时候才联系。
只是没想到何玉奇真的毫不意外的立刻就能开始行动，他做的准备实在是相当完善。
黎森打开了房间门，与此同时在他的面前站着的明显是几个工人，何玉奇，和成宏远。
这几个工人也是知道事情的人吗？
“这边还有很多东西，所以要从房间里向外砸，没问题吗？”何玉奇问道。
黎森让开了挡在门口的位置，意思很明确。
成宏远带着人进去了，随即黎森就听到了相当厚重的砸墙声。
“因为时间紧迫，但是的确装修好了，用的也都是很好的材料，应该能确保空气安全问题。”何玉奇站在黎森的身边道。
装修好了……？
在黎森看到那墙壁倒下的瞬间，微微睁大了双眼。
原本他以为的和自己的房间格局差不多的邻居家里居然完全消失了，在眼前的居然是一片宽敞到对黎森而言几乎一望无际的空间，如果不是一些很明显的承重柱，黎森甚至觉得这里可能是某一家工厂。
“因为不确定需要放下什么，所以就尽可能保证了空间的开阔，如果有需要放置的东西可以和我们说，我会立刻让人设计和定做。”何玉奇道。
黎森站在已经破开了巨大的洞口的墙壁这边，怔忪着。
真的装修的很完善。
原来现实世界的人的效率居然可以如此之高吗？
“你定制的器械你打算放在哪里？”
黎森恍惚着，微微偏头看向何玉奇，没听明白何玉奇是在说什么。
“我找到的定制你需要器械的公司，他们是曾经接了你订单的公司，所以要重新再做的工期减少了不少，你之前定制的时候时间很长是因为初次制作耗时长，再加上需要之前的所有订购的器械全部交易完毕后才会轮到你，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件事的重要性已经很明确了，再者，也不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吧，这家公司老板的大儿子是无信息失踪者。”
黎森没想到会是这样。
因为这件事，工期被无限缩短。
“很惊讶吗？在这个世界上的无信息失踪者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他们分部在各个地方，各行各业，不分身份地位男女老少病弱残通通带走，谁都有可能是受害者。”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成宏远那样的人组成一个组织吧，甚至不是私人牵头的组织。
而现在这几乎堪称可怕速度的老式居民楼翻新，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人也知道这件事的迫切。
“但是这些器械到底还是需要时间制作，目前运过来的也就和你现在拥有的器械数量相同，但是至少应该能开启何熙想要的视频网站吧。”
何玉奇的话，让黎森无法回应。
“虽然不知道站在玩家的角度的开启视频网站有什么需要顾忌的部分，但是我认为视频网站很需要，真正的作用很大，一直以来只能用文字记录的副本信息变成用视频记录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通关教学，以及认识一些已经非常有资历的玩家，能改善交易，怎么都是作用很大的。”
黎森没想到自己在没有和何玉奇沟通的时候，何玉奇仅凭自己就已经在思考这些事了，大概傅枝江到现在都还没有考虑过要怎么做……
但是大概是可以做的吧，毕竟何熙是玩家。
“黎森。”在黎森无意识发呆时候，在一旁的成宏远突然叫了黎森的名字。
黎森并没有看向成宏远。
“我来说。”何玉奇打断了成宏远的话，“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配合。”
黎森等待着何玉奇的话，而此时何玉奇操作着手机，黎森手中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何玉奇发来了什么信息。
黎森垂眸，打开屏幕，看向信息，标题是‘无限世界安全屋规则初定版’。
……规则？
“你现在应该要设立规则了，不能再毫无防备的面对每一个玩家了。”何玉奇道。

第123章
规则？
他来设立规则？
黎森恍惚间想起自己刚刚认识到安全屋时也试图设立规则阻止玩家的进入, 可实在是因为不愿意去思考和疲惫而放弃了。
事到如今，却没想到会再次面对这个问题。
“你需要询问玩家应该如何设立规则。”何玉奇的声音在黎森的耳边不停的提醒着，“虽然到目前为止一直一帆风顺, 可不代表未来会如此，现在因为你的缘故无限世界出现了巨大动荡, 甚至更改了规则, 可这不一定就仅仅只是一次地震，但是任何改革都会影响到一部分的利益的, 无法避免, 那么这些玩家必然会对你产生巨大的威胁。”
“……这里有防御道具。”黎森喃喃。
“这不够，玩家会使用各种各样的道具, 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有绕过防御性道具来威胁到你的玩家，而在无限世界，规则才是最重要的。”
黎森沉默着，而何玉奇明显也察觉到了黎森的回应很惰性。
“黎先生, 现在无限世界的混乱程度绝对超出我们的想象，要未雨绸缪,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失去你。”何玉奇一边说着，一边在黎森的面前放下了文件夹，“这是纸质版，以及修订成书版, 以及如果需要你手写的可快速誊抄的笔记本，或者如果要制定规则需要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联系我准备, 无论如何请尽快。”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何玉奇，而何玉奇似乎也没有要强行让黎森立刻回应他的意思。
“你定制的器械要放在哪里？”何玉奇在一件事毕后就立刻找了另一件事。
“随便。”反正之后都要由玩家来重新布局, 或者说应该由魏兰来。
“那我们需要帮你安装吗？”何玉奇又问道。
“不。”
黎森打算直接发个委托让能做这件事的人来，现实世界的人应该无法理解网络在无限世界的运作方式, 反正曾经也不是凌维新一人捣鼓的所有网络世界，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参与，他们应该也能处理好。
“还有一件事，虽然不需要你来做决定，但是我认为可以和你说一下。”何玉奇似乎有些迟疑，但是在注意了黎森几眼之后还是道，“我和成局长现在正在向上申请，如果有玩家递交团队申请，将会强制现实世界玩家亲属居住在一起。”
黎森微微睁大双眼。
强制？
“现在这么严重的事态，我已经不认为是一定要照顾这些亲属们的想法的时候了，但凡一个副本出问题连带会死的人实在是太多，现在又更是改革的时候，任何一点细节都有可能影响全局，如果让玩家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亲属的状况，会影响玩家心态，如果出现了自我毁灭倾向的玩家就很糟糕了。”这时候在不远处的成宏远反而主动接过了话头。
黎森沉默着，他听得懂，也知道成宏远的顾忌是什么。
因为玩家，他多多少少也注意到这件事了。
“不过这件事要获得许可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事关重大，我们为了不会突然让信息暴发影响社会秩序，也仅仅让几个有实权的上层和目前已经愿意配合的玩家家属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希望得到的结果，对上面的人来说考虑的就会很多了。”何玉奇说着说着，嘴角却依稀勾起了几分嘲讽的笑容，“就只希望这群人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要考虑什么……”
“何玉奇。”成宏远突然打断了何玉奇未尽的言语。
即便何玉奇没有说到最后，黎森也大概知道何玉奇想说什么。
曾经凌维新就已经给他讲过这其中的利害了。
凌维新要求在无限世界稳定之后再和现实世界联系，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现实世界因为已经形成秩序的无限世界而产生各种不同理由的政斗，他不希望现实世界对无限世界这边干扰的过分的同时，还让现实世界的人利用无限世界的状况做文章。
凌维新是对的。
他说的都应验了。
可对黎森来说，他没办法像凌维新那样思考，像墙头草似的接受了会‘随机应变’的何熙的提议。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何玉奇的声音打断了黎森的思路，“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越过我直接接触到你，也绝对不会让无限世界的事情变成现实世界这群人手中可利用的筹码，所以你这边也必须要坚定，不要绕过我做任何事。”
黎森在面对何玉奇时，自始至终都能感受到他的强大。
和完全只考虑所有客观现实的凌维新不同，何玉奇的强大还掺杂着对何熙的担忧和祈愿，作为真正无信息失踪者亲属的何玉奇是绝对会尽心尽力的去维护好两边的状况。
所以黎森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至少他放弃思考后，将事情交给了值得被移交的人。
“不过最好还是快点下决定吧，偏偏是一群还未退休但思维已经钝化的老东西……”
“咳咳咳。”成宏远打断了何玉奇的话语。
黎森眨了下眼睛，有一瞬间他好像从冷静、聪慧、矜持的何玉奇身上，看到何熙的影子……或者何熙其实就是把何玉奇这一面继承了吗？
不会结仇吧？
何熙说话可挺拉仇恨的。
“虽然话不好直接说，但如果我是玩家，我大概会在遇到堕落者的时候直接除掉堕落者。”成宏远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黎森睫毛微微颤动，无法理解这个话题的转变，又因为这话中的内容而有些敏感的反应。
何玉奇接话，给黎森解释：“成局长这么说的意思是，现状已经迫切到需要用一些极端手段的程度了，并不是打算一刀切，现在混乱因素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说的这件事，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这边的近况，如果玩家那边有询问的人，你大可以这么说，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安稳玩家的心态。”
只要所有人的家属都愿意听从安排搬到同一个地方，让无限世界内的玩家组成团队，那就没有人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亲属放弃、或者抛弃了。
黎森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会有人不愿意吧？”黎森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好像不在意，可这很难得的提问，黎森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有在话语中隐藏着什么。
黎森不信任现实世界的玩家亲属。
“如果是强制就没有同不同意一说了，而且这种程度也相当于收编，会在一定程度上补贴他们，我说过了，这不是简单的事，甚至只要说明白，事关这些亲属的性命和未来，明眼人应该都不会拒绝。”
这样啊。
好像是。
如果他穿到无限世界，但是最亲密的人是爸爸妈妈，为了能活下来，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
只是可能会在心中不住的怨恨他吧。
黎森最终也没有对何玉奇和成宏远的做法发表任何见解。
那毕竟是他作为一个家里蹲无法触碰到的现实世界的事。
“完工了。”成宏远突然打断了黎森的怔忪，“没办法做的太精细，黎森这个屋子里好像改造过，有一些大小差距，可以做成一小型坡道，但是时间有限，这些东西如果让玩家自己来搞定可能会更快。”
黎森望着短时间之内，墙壁已经砸的干干净净，工人还一边砸一边清理，速度和效率都很高，那其他地方应该也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就是要看看玩家能不能通过这里了。”何玉奇的一句话，突然让空间内陷入了沉默。
如果安全屋仅限于这一个空间的话……
事情会变得如何？
为了确保安全屋内玩家能时刻来，何玉奇等人在做完了事后就立刻离开了，留下黎森一人站在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几乎被砸的很平整的墙面之前。
在他的眼前是极度开阔的空间，这是黎森已经很久很久所没有感受过的巨大的开阔感。
就好像看不到墙壁一样。
这偌大的空间，不断提醒着黎森他的世界已经和曾经不同了。
只是黎森站在空洞的世界的这边，却没办法跨过去。
或者说他没有跨过去的想法。
黎森垂眸，看向在面前放着的‘规则’。
曾经因为嫌弃太麻烦而不愿意制定规则，而现在已经有人将完全完善的规则放在他的面前，他只要照做就行了。
一点也不麻烦。
也可以避免曾经他认为的麻烦的要死的事，可能会……轻松很多。
黎森的手缓缓伸向那份文件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在停顿的片刻后，黎森手指在空中缓缓蜷缩。
黎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太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不愿意这么做。
不是会变得更好吗？
现状的话，按照何玉奇那样聪明人的要求去做大概一定会变得更好才对。
只是黎森睫毛压下，压着黎森的双眼，压着黎森都无法理解的迷惘。
黎森的目光从身边的‘规则’上移开，看向了偌大的开阔空间。
玩家能不能通过这里，黎森也不知道。
但是黎森站在这里……
从身后传来了衣柜的门打开的声音，黎森一向不怎么喜欢主动和玩家对视，这一次却主动回过头去，看向了对方。
“呃，屋主，是有什么事吗？”刚刚进来的玩家比起安全屋内的环境反而第一眼注意到了黎森，然而目光很快就被黎森身后巨大的空洞，通往一片空旷之处的方向望去，似乎理解了什么一样瞪圆了双眼，“天，屋主，安全屋升级了吗？”
在黎森的目光下，玩家从黎森身边走过，站在了已经消失的墙壁面前。
黎森望着对方的背影，以及，看到对方轻而易举的跨过了那原本阻挡玩家的墙壁。
没有惊喜，没有茫然，黎森看着玩家跨入了新的区域，如此自然。
玩家站在那一片空旷之处，回头对黎森笑道：“那以后屋主是不是可以不用住那么憋屈的小房间了？其实一直以来都觉得让你住在那里，是我们太过分了。”
这大概是一个经常来安全屋的玩家吧。
即便黎森对这个玩家没有任何印象。
黎森轻轻眨眼，却见到玩家站在巨大的空间中却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口袋。
直到玩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奇怪的小瓶子，四周洒洒，看上去像是在做某种奇怪的仪式。
小瓶子在玩家的手中，瓶内稀少的液体逐渐消失，直到连瓶子都消失了。
玩家站在距离消失的墙壁的第三个窗户前，回头对黎森道：“可能没办法立刻做防御道具了，我需要留下一些精力过副本，但是我在这里先使用了一些清洁道具，至少到这里为止应该是干净的了。”
在玩家到来之前不可能知道这里扩展了，现在却使用了计划之外的道具。
这么自觉的使用道具，就好像大家默认都会这么做一样。
“谢谢，屋主。”
黎森眨了下眼，却不知道玩家为什么要谢谢他。
用了道具，增加debuff和过副本风险的玩家，在感谢他什么？
只是玩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接着道：“新年快乐。”
黎森垂眸。
“新年快乐。”
-
黎森向何玉奇定制的器械搬运到偌大的空间中的时候已经是之后的几天了，看着那些明明看上去很庞大的器械实际上占据的并不是那么广阔的空间，黎森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家里的空间真的很小。
在委托APP上发布了委托，希望有类似‘机械大师’进化方向的玩家，能来安全屋连接这些器械，凌维新都已经有足够的设计图，这并不难，黎森的回报条件是巨龙宝藏里的道具。
委托在发布了十分钟就被接下了，而黎森就等着接下委托的玩家能抽空上门。
看到了委托信息的魏兰很快就来过了，就如同她离开前承诺的那样。
“我觉得厨房和餐厅不如直接扩展一点，虽然每次能来到安全屋的玩家不多，但是如果能在宽敞漂亮的地方用餐心情也会变好，这下我不仅仅可以设计一个小房间，我甚至还能设计一个餐厅了。”
“位置变大后现在这些挤在一起的道具也可以铺开来了，虽然道具只是道具，可这些道具其实都挺好看的，如果能摆放的赏心悦目会出现一个很舒适的空间。”
“我认为需要专门隔出一个用来交易的空间，而且我觉得需要电子化操作，能让一些能做这些事情的玩家写个程序什么的吗？”
“救命，这是我自从穿越到无限世界以来最高兴的事，我感觉我有好大好大的空间可以好好装修一下！啊！屋主你有什么要求吗？”
黎森没什么要求。
他甚至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只是魏兰明显亮晶晶的眼睛让黎森选择了沉默，他无所谓居住在什么地方，玩家想怎么弄怎么弄。
要做的事情很多。
黎森也在尽可能的做点什么，不论是玩家，还是以何玉奇为代表的现实世界的人，黎森都会安静的听着要求。
只是现在做事比之前要轻松些，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伪正太的安全之后。
而当黎森某天看到傅枝江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个想法：终于来了。
傅枝江并不是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的出现在安全屋，而是黎森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傅枝江坐在巨大的箱子上正在看一样熟悉的东西。
黎森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那是他没有特地仔细去看的，连碰都没碰过的来自何玉奇等人准备的安全屋规则。
“哎呦，这是怎么啦？”傅枝江放下了文件，站在黎森的面前，看着黎森的表情，突然就笑了，粗糙厚实的巨大手掌狠狠揉搓黎森的头发，“哎呦这是咋回事，这是咋回事呀？我还是第一次被崽这么高兴的迎接，哎呦哎呦，我这么大年纪了终于出息了！！！”
黎森被傅枝江的手掌揉搓的微疼，不太明白傅枝江这么高兴的理由是什么。
“这就是扩展的空间吗？真大啊。”傅枝江满是褶皱的厚重眼皮之下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一片被新开拓出来的区域，“好啊，真好啊！！！以后崽就能有更宽敞的屋子住了啊，不过这放在这外面的这些是做什么的？和房间里的看上去差不多？”
“现在无限世界网络的性能不够了，这些是用来扩展的。”黎森回应道。
“哎呀，真是，既然是崽的空间，那第一个应该放的应该是崽的东西啊，这事儿做的不好，啧啧。”傅枝江故意调侃道，“不过真大啊，里面就只是空空的吗？其他什么都么有吗？”
“不知道。”黎森对傅枝江的问题一般还是会好好回答的。
黎森并没有从自己的房子里走出，踏到延展的空间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天之后黎森感觉那延展的空间好像起了点变化，只是因为不是特别在意，黎森也没有过多探索。
“没去看看吗？”傅枝江问。
黎森移开目光。
傅枝江一看到黎森这个表情，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你这孩子真的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啊，虽然看上去一望无际但是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去看看以后你自己的领地不行吗？”傅枝江笑着道。
“……领地。”黎森喃喃。
“崽啊，你现在做的事情那可都是能直接拿功勋的事啊，如果真的以后无限世界消失，那你提出想把这块地方分配给你应该也不会被拒绝的，虽然我不知道现代社会是什么样的，但据说发展很好，要给予英雄一定程度的奖赏怎么都应该是有的吧。”傅枝江虽然是说的不确定的内容，可完全是笃定的语气。
傅枝江好像真的认为这边是他的房子了。
“嗨，来都来了，走走走。”
在黎森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傅枝江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突然就拽住了黎森的胳膊，因为傅枝江总是会摸摸他的头而对傅枝江的肢体接触少了很多抗拒的黎森，几乎毫无反应的就被傅枝江狠狠的拽住了手臂，向前走了好几步。
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像是孩子被成年人牵着走一样，让黎森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就已经突然跨越了消失的墙。
在那一瞬间，黎森仿佛骤然闯入了不是自己的房间之外的世界，偌大的、空旷的空间中仿佛比屋内的空气要更为清冷，一瞬间寒意爬上背脊。
可黎森却知道，并不是因为这空旷的地方很冷，只是纯粹的他不想离开家里的……
“这就是崽的家啊，真大啊，我那时候可分配不到这么大的房子。”傅枝江笑着拉着黎森往前走。
他的家……
黎森仰望着傅枝江的背影，高大的仿佛完全和年龄完全无关，在这么庞大的傅枝江的牵引之下，黎森对走出房间之外的恐惧好像并没有一直持续很久。
就好像这个巨大的发热体将他周身的冰冷都带走了一般。
周围除了傅枝江，谁也没有。
也大概是因为如此，黎森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烦躁。
在曾经被强制从自己家里出去，社区强制性清扫了他的房间时，他站在人群中，面对着陌生的人，无法逃脱，无法躲避，那时候他能做的仅仅只有一件事——低下头，看向自己，保持着沉默，不去听任何人说话。
那是自欺欺人的自我隔绝，黎森很清楚。
但是此时，站在这里却和曾经离开家里的感觉，不太一样……不，是太不一样了。
“哎呀，真的是，看看这群可爱的孩子们，虽然一个一个都在无限世界被磨砺的像个小恶魔似的，但是真可爱，哎呦真是可爱死爷爷了。”
傅枝江在一旁的絮絮叨叨让黎森微微抬眸，傅枝江的目光正在四处游荡，黎森不明白傅枝江在莫名其妙的感慨些什么。
“哎呦，忘了，崽你看不到是吧，哈哈哈哈，这么和你说，这边应该是开放了有几天了吧，有不少孩子在这里打了很多防御道具了，也有不少清洁道具。”说着说着傅枝江伸手，“看看，这里空荡荡的，这是还没能打上道具的地方呢，崽你虽然看不到，但是在爷爷眼里，现在这四处可都是各种各样补丁一样的道具啊，哈哈哈哈哈，看着可太好笑了。”
道具？
黎森望着空旷的室内，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道具的存在。
“还有人使用了镇定类的道具呢。”傅枝江说着说着，声音都柔和了下来，“如果玩家能住在这样的地方会特别安心，你虽然看不到道具，但应该也能直觉感觉到安全的。”
黎森茫然的，站在原地。
缓缓直起身。
傅枝江握着他的手放开了，黎森的双手落在身边。
而这是黎森第一次抬起头，去认真的端详这偌大的，安全屋的拓展空间。

第124章
偌大的空间内, 格外安静。
黎森站在空间之内，遥望四周，在他的视野中什么都没有。
可在玩家的视野里, 这应该是到处都打满了各种各样类型的道具的空间，至少听傅枝江的口风是这样的。
这几天内来的玩家有很多吗？黎森从来没有计算过这件事。
但是玩家们似乎很自发的开始准备守护这偌大的安全屋了。
一直以来都在强调安全屋和他的连接, 让黎森突然对安全屋扩展空间其实也是属于安全屋这一点有了实感。
这里, 就目前而言，好像真的是他的地方。
但是因为场地过大, 但是玩家的防御道具设置的还很有限, 如果时间更多的话……
“哎呦，看看这是什么, 这可是相当强大的道具啊，如果能设置这个，至少应该是在无限世界还叫第二世界时候的那个时代的老玩家啦。”傅枝江抚摸着一处地面，咂咂嘴, “这可不行，我得看看我能设置什么才能彰显我这位老前辈的身份。”
黎森眨了眨眼睛, 不知为何，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真大啊，原来你们小区的楼房有这么大的空间吗？”傅枝江问着。
黎森也不知道。
因为太久没出过门，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房子, 导致黎森对这个空间的大小不是很了解。
而唯一能判断的就只有每隔一段路程都会出现的一个楼梯，这应该是楼房原本的楼梯, 被保留了下来，显得有些突兀, 数量也比较多，但是也能刚好借此数清原本的单元。
好像是比他印象中的单元要多……
黎森靠近了窗边, 看向了窗外，而这里陌生的景色让黎森愣了愣。
这个视野并不是他所在的楼栋能有的视野。
黎森反复端详了几处，才依稀发觉了一件事。
“他们好像把楼房连接在一起了。”黎森道。
甚至黎森发觉外面似乎正在动工，好像有要把整个小区都重新笼罩起来的趋势，明明现在还是平时会建设停工的低温时间，却好像有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部升温开始再建造的意思。
明明春节那几天才只是将周围的楼房全部清空而已。
何玉奇他们却好像急躁到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立刻准备好的程度。
“真厉害啊，现实世界的人都是这么手脚麻利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时候的人适合吃苦呢，年纪越大，就越感觉到刚刚来到这边的小年轻浮躁的很，虽然浮躁归浮躁，聪明那也是真聪明啊。”
黎森听着傅枝江的阅历故事，最终将手从玻璃上放了下来。
傅枝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黎森也不想当着傅枝江的面一直关注外面的状况。
“一共有三层呢，感觉这场地是不是太大了，要设置好大部分的空间的防御道具那得有段时间，暂时好像用不到，这地方是崽你要的吗？”傅枝江问道。
黎森摇头。
这是何玉奇他们自己认为需要的部分。
“那这么说应该是认真考虑了无限世界未来的人留下的空间吧。”傅枝江笑着，他看上去好像格外高兴。
黎森不置可否。
“所以崽啊，你喜欢哪些地方啊？你现在可以换个大点的房间了吧，你那房间小的我都挤不进去，睡的宽敞点，舒服点。”傅枝江笑着问黎森。
黎森回答不了，他从未想过，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小房间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
傅枝江弯腰看着黎森的脸，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崽怎么一点高兴的劲儿都没有，难道是不喜欢房子吗？你这孩子难道除了糖就没啥爱好了吗？”
说着傅枝江就开始从口袋里掏来掏去，掏出来一个小布包直接塞到了黎森的手里。
黎森的手动了动，小布包包的虽然很严实，但是也能通过这疙疙瘩瘩的手感确定这里面大概又是放着傅枝江制作的糖。
明明要制作药剂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傅枝江却每次都能做出糖果，数量还不少。
大概是因为傅枝江本身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黎森安静的看着傅枝江，傅枝江已经在设置自己的道具了，虽然黎森不知道傅枝江设置的是什么道具。
跟在傅枝江的身后向着黎森未曾触及过的更陌生处边走边观望，黎森突然道：“再过一段时间，网络就可以扩展成功了。”
“这可真是好事啊，那以后做什么的时候就没有技术上的限制啦，我一开始还想着要不要让玩家制作呢，虽然工程量大，但是玩家各有各的能力，他们应该能行的。”傅枝江将道具设置好后，回头看向黎森。
傅枝江果然也是知道现在的基础设施的限制，通过小维知道的吧。
“那要开启直播和视频网站吗？”黎森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他需要傅枝江来做出决定。
“这件事啊。”傅枝江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臂维修箱子，直接放在地面上，让黎森在旁边坐下。
这一次黎森没有拒绝，安静的坐了过去。
在空荡荡的空间内，傅枝江问黎森：“你觉得直播要开起来更好吗？”
黎森并不想回答这种很主观的问题，所以逃避了傅枝江问题的核心，转而道：“副本难度增加，开放直播有利于共同交流，降低副本难度。”
“这确实是，但是也有个问题，玩家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直播的，如果一次性开启了太多直播很容易，嗯，分流吧。”傅枝江看上去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现代网络了。
“一个直播间大概也不需要太多玩家帮助。”黎森道。
“倒也是，而且也可以设置一些直播条件，除非是在非常危急且没办法立刻通关的玩家才能开直播，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照顾好真正有需要的玩家，应该也要设置一下弹幕条件才行，毕竟如果不能全部了解副本全貌，只看了一段过程的话能摸索出来的规则很可能是无效规则，反而会浪费时间，还有老玩家对新玩家的帮助……不然用弹幕颜色来区分新老玩家吧，我想想还有……”
黎森看着傅枝江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开启直播的事了，也没有再多话。
只要提了，傅枝江就会开始做吗？
本来傅枝江应该也有这个打算了吧，毕竟是一直都在学习的老人。
“这事儿我回头把需要的部分和小维商量商量，做一个试行版出来，运行过程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时候再补补应该就行，哎呀现在确实，好多孩子都过得好辛苦呢。”傅枝江大力点点头，显然认为现在开启一定限度的直播是可行，“至于视频网站嘛，嗯，既然你问了，那就证明也行吧。”
黎森在听到傅枝江的最后一句话时，眼神一动。
为什么要说是他？
“我只是问问。”是何熙一直要开视频网站的，黎森没有任何要做什么的意愿。
“那崽是怎么想视频网站的啊？”傅枝江问。
“能大批量记录副本内容，可以在目前文字记录上更清晰的展示给查阅过往资料的玩家，可以让部分人招收团员，也能发布一些教学视频，以及明星化什么的……”黎森并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对于自己一直以来所看到的现象的总结。
“那这么看来视频网站也可以发布啊，这的确好像是个好现象，我也觉得可以试试，而且也能通过视频网站引导一定程度的风向，安抚一下现在蛮不好搞的玩家们。”傅枝江摸了摸下巴，并没有否认黎森的想法，只是一直仔细的端详着黎森。
黎森早就无意识蜷缩了起来，安静的，好像甚至都没有等待傅枝江的回答。
“崽啊，我倒不是说你的提议有哪里有问题哦，就是感觉你特别积极，但是明明都这么积极了，为什么爷爷没感觉你有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呢？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崽心情不好就会变得格外积极？还是说我要开放直播和视频网站的话，会让你不高兴吗？”
傅枝江看上去已经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这种状况适用的词汇了，却好像始终也没有找到精准的形容词。
他的状态很奇怪吗？
黎森未曾意识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只是隐隐有着怪异的感觉。
像是饥饿的身体疯狂的想要进食，却在得不到进食之后自行进入了平静中，不再渴望食物，见到食物也没有抓心挠肺的迫切，知道需要进食，却提不起兴趣的，甚至开始拒绝食物。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可黎森没有打算和任何人分享他此时的情绪。
他也根本找不到可以诉之于口的起始点。
“能做点什么会更好，做点什么才是正确的。”黎森没有看向傅枝江的眼睛，却还是要回复傅枝江的问话，“那边现在很混乱。”
黎森能感受到傅枝江的目光。
像是在探寻着什么，确定着什么。
黎森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被探寻的，也没有什么需要被确定的。
“玩家混乱啊，虽然很高兴崽这么关心这边，但那不是崽的问题，是只要改变就一定会经历的短暂的混乱，玩家们也一定会处理好这边的事，不论如何，崽啊，你应该很确信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才对。”傅枝江的手轻轻的按压在黎森的头顶，一如既往的带着苍老的沙哑音调，“崽啊，必死条件更改了，你难道都没注意到吗？我不会死了啊。”
……
黎森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缓缓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膝。
“我就说我命大，我啊就是靠着命大一直活到现在，我那运气真是绝了。”傅枝江乐哈哈的笑了好几声，在黎森耳中听上去像个圣诞老人，“哎呦，这下子又得活不知道多少年咯，哎呦哎呦，哎呦我这死不了哎。”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傅枝江非常自豪的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
对。
傅枝江能活下去了。
因为思考的太多，多到让黎森甚至忘记了在眼前发生的事情。
大概做的是很好的事情。
“崽啊，爷爷也觉得你指定是专门来克无限世界的，你做点啥都能成功，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就像我怎么作我都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傅枝江甚至丝毫不吝啬于表现出自己的自豪。
黎森无法反驳，却也承认不了。
“对爷爷来说，能成功帮助到别人是一种快乐，才会觉得崽你好像不太高兴，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帮助别人而快乐，这样看来，真是辛苦你了啊，崽，我们真的很难为你了。”
黎森眨了眨眼睛，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指甲。
“啊，说起来崽啊。”傅枝江突然严肃了表情，“刚刚放在房间里那份文件，里面写的是安全屋规则吗？现在实行了吗？”
在看到傅枝江的时候，傅枝江在看文件，只是傅枝江没有提，黎森也没有主动提的打算。
“是现实世界的人写的。”黎森道。
“我看了看，是相当优秀的规则啊，而且看上去简直和律法差不多了，我觉得可行，你可以直接使用看看。”傅枝江道。
黎森却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说爷爷能确定懂事的孩子们肯定很多，但是也不能确保的确有一些思维比较偏执的孩子来威胁你，所以你看，这些规则几乎能避免绝大部分危险，爷爷觉得行，真的行。”傅枝江道。
“我不知道怎么设定规则。”黎森道。
“那就多实验实验嘛，爷爷也会帮你四处打听打听。”
规则。
规则……
“不设立也不会怎么样。”黎森有意无意的喃喃。
“嗯？”傅枝江愣住了，很少见的面对黎森完全自主的态度，居然是在设立有利于自身安全的规则上，“崽子啊，为了安全起见，就算多点手段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黎森沉默着。
傅枝江深吸了口气，耐心问：“崽子啊，你看啊，你如果每次见到这么危险的人不会害怕吗？如果被人搞死了怎么办啊，虽然爷爷很不想说孩子们的坏话，但是崽啊，危险的听不进去道理的孩子真的有很多很多。”
黎森垂下的双眼轻轻眨了下，道：“死了就死了，我这样的底层，对社会没有贡献，没有亲朋好友，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也没什么不好。”
原本总是很吵闹的，甚至会直接剥夺别人思考的接话能力，可这一瞬间，黎森没有得到傅枝江的立刻回答。
他在沉默。
因为是傅枝江，黎森往往会多回答傅枝江几句话，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是往常这样的想法他不会说出来。
“崽子啊，人不能这么消沉啊。”片刻后傅枝江的声音才传来，听上去在颤抖。
黎森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如何回复傅枝江。
“爷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么消沉，但是什么事情都能慢慢来的不是吗？爷爷啊，其他孩子啊，也都和你挺好的啊不是？”傅枝江的声音听上去很小心，像是试探着，是不是黎森会说出‘但是’‘或许’‘有可能’的开头语句。
然而黎森依旧是沉默着。
“崽啊，听爷爷一句，嗯？”
可黎森依旧沉默着。
“崽，你现在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做选择，爷爷希望你也能慢慢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无论如何，至少是生命不要轻易放弃。”
黎森不知道自己安静了多久。
只是在某次眨眼之后，黎森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突然自己被狠狠的捞了起来，在黎森眼前天旋地转的时候，他直接被傅枝江摁在了身上，狠狠的打了一下双腿。
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剧烈疼痛瞬间顺着皮肤不断钻入到了皮肉之内，尖锐的疼痛感逐渐开始被火辣辣的连续性刺痛所替代，可在黎森尚未适应和理解这般疼痛之时，下一巴掌就狠狠的打了下来。
从未有过的奇怪体验，甚至在小时候也没有过感觉，黎森瞪圆了眼睛，居然消化不了自己的惊讶。
“你这小兔崽子，死死死，你说什么死不死，你要气死爷爷是不是，你是见你爷爷没死，你就想活活把你爷爷气死是不是？！”傅枝江愤怒的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严厉、粗暴，但带着颤音。
黎森趴在傅枝江的腿上，更像是趴在了一个巨大的桌面上，无法反抗。
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一句一句听上去还算平和，实际上一句比一句要更为颤抖的声音，其实都是傅枝江在压抑着逐渐积累的怒气。
“疼吗？能感觉到疼吗？你疼不疼？！疼就证明你的身体很想活着，你的身体都这么努力的抗争着想活下来，你为什么要说死不死都无所谓！”
傅枝江的情绪很激动，粗粝的嗓音和因为激动而扯到嗓子后沉闷的咳嗽声，黎森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到底是哪里的声音对他而言更震耳欲聋。
“你要气死我了，你真的要把爷爷气死了，气死我对你这小兔崽子有什么好处吗？”傅枝江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手一下一下的抽打在黎森的屁股和大腿上。
黎森茫然的趴着，即便被打的一抽一抽的疼，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握紧了手，在手上还攥着刚刚傅枝江给他的糖果。
成年人的情绪都是反复不定的，黎森面对着总是阴晴不定的母亲也是如此，原来年迈的老人也会这样吗？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才能在这种状况下，还思考着这些事。
“死孩子，你真的是，你要气死爷爷了，我们辛辛苦苦求生，你安安全全求死？！”一边动手，一边动嘴，平时总是乐颠颠的老人说着说着，那最后一声却夹杂着已经无法抑制的哽咽。
在这哽咽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死一般的寂静。
有一段安静的时间。
黎森看着面前的地面，虽然疼痛，却意外的让他的脑袋变得清醒。
手中还握着傅枝江给的糖果，大概是因为一直握在手里忘记了。
“崽啊，崽，你别刺激爷爷了，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呢。”带着叹息声，傅枝江的颤音引起了黎森的注意力。
忽略了臀部和大腿部软肉上火辣辣的疼痛，黎森的目光被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疯了似的疯狂四处奔跑的白团吸引了注意力，跟随着白团的跳跃缓缓抬头。
然而却看到了傅枝江那冰冷的机械臂捂住了脸颊。
“崽啊……死亡，是习惯不了的。”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身边的，本来应该有大好未来的年轻孩子们一个一个死去，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一直活到现在，傅枝江从未习惯过死亡。
而对于黎森，傅枝江自顾自的寄于了很多美好的期望。
希望这个孩子好好活着。
虽然有些颓废没关系，也不是说颓废就没有快乐了不是吗？
这孩子还小，还有很多未来，他现在不也在慢慢成为英雄吗？
虽然一开始总是很消沉，但是最近也慢慢看上去好些了，虽然还是很瘦，但脸蛋也圆润了些许看上去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了。
是个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这个孩子无论选择什么样的未来都会很美好的。
傅枝江不是不知道自己擅自将自己的想法寄托在他人身上，会让黎森有多大压力，所以他尽可能不这么做了。
希望是一个和善的好爷爷。
希望能守护着这个孩子短暂的时间，帮助他成长。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看到那不断死去在身边的孩子们绝望的脸了。
“崽啊，爷爷也很自私，真的很怕很怕啊，崽啊，你要在安全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啊。”
黎森看到在那冰冷的机械手臂之下留下的来自一个年迈老人的泪水，有短暂的忘记了疼痛的时间。
在逐渐的冷静之后，傅枝江突然将黎森抱了起来。
比起平时的拥抱，更像是在安抚一个还是孩童的孩子一般。
“是爷爷不对，爷爷不好，是爷爷太暴躁了，崽啊，对不起，爷爷知道你也不好受，你也有你的难处，对不起，不要这样了好吗？崽啊，你还好年轻好年轻啊，你还有很多很多可能性，还有很多很多寻找幸福的机会啊。”傅枝江的声音在黎森的耳边回荡，“是爷爷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因为太讨厌爷爷了吗？爷爷今天打你，你肯定要恨死爷爷了吗？你怎么对爷爷都行，现在爷爷给你打回来行吗？”
疼吗？
疼。
可黎森实际上听进去了傅枝江的话。
疼证明他的身体还想活着。
黎森垂眸望着因为抱着他，而第一次在黎森的眼前看到了的傅枝江的头顶。
花白的发丝，亦或者说是银色更多的头发，这位年迈的老人却到现在都没曾习惯死亡带来的分离。
黎森并没有讨厌过傅枝江，现在也是如此。
他不曾讨厌过任何人，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对傅枝江，好像有更多的无法讨厌的理由。
在仅仅一句话就突然气急败坏甚至要动手的现在，黎森也知道大概是戳到了哪怕是年迈的老人也绝对无法接受的痛楚。
黎森不觉得自己的性命和任何人有关。
但是傅枝江似乎擅自的不这么认为了。
自顾自的成为了不和任何人接触的家里蹲，黎森想要避免和他人再产生过多的联系，也可以阻止自己产生对他人过多的期待，能更安逸的，更简单的获得平静的生活。
却没想到……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获得了来自他人的他尚未知晓的在意。
傅枝江是将对家人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了吗？
那不是他需要负责的情绪吧。
可是……
他这么想是对的吗？

第125章
难道说傅枝江这个年纪的老人, 都是会用揍孩子来表达生气的情绪吗？
黎森勉强动脑思考了下，他对傅枝江生活的时代并不了解，但是那个时代打孩子好像挺常见的？就算是现在好像也有些家庭会揍孩子。
家暴不可取, 也有不能打孩子的法律……
傅枝江懂现代法律吗？
说起来应该有防御道具来保护他，但是为什么防御道具没有启动？
啊, 对了, 这里是扩展空间，防御道具还没有将这块区域覆盖成功。
现在感觉被打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 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疼, 如果是傅枝江的力气，应该随随便便能让他瘫痪甚至死亡吧, 应该是控制好了力道，只是希望他疼痛。
用疼痛来告诉他，他的身体在挣扎吗？明明夹杂着这么明显的情绪，却还记得控制着力道。
黎森一边疼, 一边无奈，不愧是无限世界的骨灰级老玩家, 出手之下全是皮外伤，又疼，又不致命，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医院。
……
他为什么在想这些奇怪的事？
黎森望着远处, 哪怕再怎么胡思乱想，可实际上他的意识都还是会专注到此时的傅枝江身上。
他被打了, 很疼。
所以傅枝江正在竭尽全力的，好像是在讨好他。
这样的表现应该是在讨好他吧？
“爷爷真的错了, 是爷爷太激动了，你看爷爷这手, 都在无限世界这么久了，怎么就学不会一点冷静呢，哎呀，该打。”
傅枝江一边哄孩子似的打自己的手，啪啪作响，看上去也没少用力。
黎森总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没有因此生气，也不在意是不是很疼，可傅枝江显然过分在意了。
傅枝江从自己的口袋中搜罗出了一颗圆润的紫色的珠子，在珠子被拿出来的瞬间黎森仿佛依稀闻到了某种清新的果香，那珠子圆润剔透，已经见过了很多道具的黎森一眼就能识别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具。
“崽，疼吗？是爷爷太激动了，对不起啊，你吃吃看这个？这个的味道可好吃了，甜甜的，是爷爷特别珍惜的一颗糖，崽你吃吃看，吃了就不疼了。”
傅枝江明显是想要把这奇怪的糖果给黎森吃，而黎森也知道这大概率是效果极佳的某种药，至少这种药来治疗他这点小伤绝对是大材小用。
黎森闭着嘴，明显不愿意配合傅枝江。
黎森也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会随便吃恢复药了，他所品尝到的甜蜜，都是来自玩家在绝境中很难留下的美好情感，那是属于别人的感情，也是能救玩家于水火的重要道具，他不应该随便消耗它们。
巨龙宝藏里有相当多的糖果，自从玩家知道他喜欢糖果后，一开始只有红色的恢复药，渐渐的各种各样的药多了起来，黎森也都没有特地尝过，而傅枝江基本上总是会给他准备一些糖果来。
就算是真的需要恢复这些很可能只是淤青的皮外伤，这颗从未见过的，连傅枝江都只有一颗的药，黎森不会吃。
“崽啊，你是不是不原谅爷爷啊。”傅枝江似乎是真的很后悔，愧疚和委屈的脸上的褶皱都纠结在一起，庞大的身体蜷缩着和黎森平视，但是眼神一直闪躲，完全像是在黎森刷到的短视频中，某种做错事后不敢直视主人眼睛的大型犬。
怪异的联想，黎森却觉得很像。
黎森也知道自己一直胡思乱想的理由。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突然爆发了情感的傅枝江，哪怕现在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浓烈的、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如同海浪一样猛然将黎森扑打在沙滩上，黎森慌乱着手脚却被水流抬起了手脚而无法触碰到本该脚踏实地的地面，黎森不曾见过大海，也从未学过游泳，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水面被拍打的手足无措。
没有人教过他在面对他人的情感时应该如何反应。
黎森至今为止甚至都不会安慰他人，更不要说去回应他人这样的情感。
要怎么做，要如何做，要怎么面对因为太过在意他而动手的傅枝江？
是不是应该说‘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动手’？
可黎森其实已经不觉得疼了。
甚至刚刚那一瞬间突然爆发的混乱，黎森依稀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但是，看着傅枝江，黎森却恍惚间想着……
是不是其他玩家面对着自己的家人，以及担心着失踪的玩家的亲属们，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和傅枝江一样呢？
这样的想法……
就好像傅枝江真的把他当做家人了一样。
已经很久都未曾和家里人联系的傅枝江，实际上只是在通过他想念自己的家人吧。
或许这才是正确的思路，可不知为何，却压不过心中莫名的向着自己倾向的思考。
黎森不希望将现状不停的向着对自己有益的方向发展，用言语打断了自己已经开始飞驰的思维：“我不打算使用规则，是觉得……大概不是那么需要，至今为止，来过很多人，他们大概也会有来到这里的理由。”
傅枝江因为黎森终于开口了突然就升起了情绪，听到黎森的话后还恍惚了一下：“什么？不是因为……才不制定规则的吗？”
“有规则，有很多人会被阻止。”黎森是想到了冯艾琳和绷带男，对于堕落者接触不多的他，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一类人，“反正至今为止也没发生什么，那大概就是不会发生什么吧。”
黎森并不是毫无思考。
只是黎森隐约觉得，比起思考，这个决定更像是私心。
不想承认。
如果承认了，好像有什么就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崽是有好好想过的啊，看看爷爷，这都做的什么事啊，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这么情感用事呢，崽啊，你身上有很多很多优点，爷爷也要向你学习才行。”
黎森不觉得这是什么优点，他甚至清楚他的这种状态，大概率是一种缺点。
“崽一直以来做的对无限世界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虽然现在崽的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逻辑，但是我相信这可能也是能克制无限世界的方式之一。”
傅枝江好像对他有一些奇怪的幻想。
黎森也不想辩解。
“哎……”傅枝江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今天这么一动手，我的愿望就告吹了一个，我真的很希望有哪一天能亲口听到你叫我一声爷爷呢。”
黎森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地面上。
这也能算是愿望吗？
“我不在意。”黎森的手稍微放向了自己的身后，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有些热热的。
他从来不在意这种事。
傅枝江虽然看上去听进去了黎森的话，可态度却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高昂。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
“刚刚，好像有个玩家进来了，只是看了看这边就走了。”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
傅枝江的脸部表情苦涩的像是一朵菊花：“他应该不会到处乱传吧？”
这种事情，在黎森看来顶多就只能算个八卦。
不会有什么风波才对。
傅枝江因为没能哄着黎森吃下那颗非常漂亮的紫色糖丸，所以他留下了一个涂抹式的药剂。
在离开之前也没有忘记和小维吩咐一下之后的事，离开前一步三回头，如果不是因为积分限制，黎森觉得傅枝江大概会一直留下。
黎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有些刺痛，手指还无意间扫过了某种软乎乎的东西，大概率是白团正在想方设法治疗。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是很理解傅枝江突然爆炸的脾气，他的那句话，似乎格外让他生气。
如果傅枝江真的将自己对家人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的话……
那说不想联系到家人，是假话吧。
傅枝江活下来了。
以进化后身体的状况，他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因为老龄化死去。
黎森面对着已经关闭的衣柜的门，很久很久。
“小新。”黎森喃喃道，偏头看向身边的电脑，“傅枝江的家人都还好吗？”
小新：亲爱的主人，已经帮您查找到啦！傅枝江的家族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家系哦！其中人员繁多，具体信息您可以看我给您整理的家族族谱！
黎森点开了小新整理好的文件，在看到了庞大的复杂的家系族谱后黎森才意识到傅枝江在现实世界中到底有一个多么庞大的家族。
实在是非常可怕。
黎森看着这些信息，仔细算算，可能傅枝江那个年代甚至还有相当多不太识字的人，傅枝江本身如此好学，明显不是文盲，甚至这一份好学的能力和始终不会懈怠动脑的思维能力，是因为傅枝江本身就是如此被培养的，那傅枝江也许从那时候起就本身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大家族的少爷。
如果没有穿越到无限世界，很可能傅枝江会很优秀，成为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
如今他的优秀，全部用在了活着这一件事上。
小新：傅家家系庞大，整个家族培养出不少和相当优秀的军人，目前也在军界占有一定地位，并且傅枝江在穿越前已经立功数次，是在一次任务中消失，原本会被追封为烈士，可傅家现在最为年长的傅枝江的大哥，傅保国，现年八十七岁，自始至终从未放弃，一直在寻找傅枝江的消息。
小新：经过目前记录在网络上的信息了解，傅枝江同辈兄弟姐妹九人，死于任务途中六人（不含傅枝江），其四姐于九年前癌症去世，兄弟姐妹间感情很好，目前没有找到任何傅枝江同辈之间家族成员不和的消息。
黎森安静的看着小新的信息，他根本无法回应。
曾经似乎也偶尔听到过傅枝江说过的关于傅枝江家人是从军的事，可那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形容傅枝江真正的家族。
小新：傅保国因为通过私有渠道得知了关于亲爱的主人您这边可以联系到无限世界的人的情报，已经多次咨询何玉奇，数次表明想要和您见面，只是至今为止何玉奇一直拒绝了傅保国的见面请求。
傅枝江的家人早就知道了？
这种身份地位有自己的能力和渠道得到信息，哪怕黎森并不了解身处那样地位的人都是什么生活状态，也不觉得很奇怪，更何况傅保国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傅枝江。
看族谱来看，傅枝江是傅保国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兄弟了，无论是长辈、朋友。
明明有这么多的后代，却重感情到一直寻找这么多年一个了无音讯的失踪人员。
黎森打开了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一条消息。
何玉奇的回复很迅速。
何玉奇：为什么突然问傅枝江的事？
何玉奇：难道说他还活着吗？
何玉奇：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会变得好办很多，傅保国老前辈虽然早已退休，但是没有人会不尊重他的地位和成就，再加上庞大的家系，至今为止在军界拥有相当的地位，对我们未来做很多事都有好处。
何玉奇：所以活着吗？傅枝江能在几十年一直活着？
何玉奇：如果活着，你要试着让两边联系一下吗？
何玉奇：或者你愿意和傅保国前辈见一面吗？
何玉奇似乎并不是刻意拒绝和傅保国的见面，只是已经不认为傅枝江还有活着的可能性了。
现在从字里行间中都透露出何玉奇现在很兴奋。
见面吗？
这或许是他自作主张吧。
因为这一次所感受到的强烈的来自傅枝江的情感，黎森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反应的。
如果可以，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傅枝江。
不希望傅枝江因为怀念家人，对他投以这么强烈的他无法捋顺的依托，那本就不是他该承受的情感。
黎森：活着。
黎森：能见。
何玉奇：那真是太好了。
黎森不知道何玉奇在盘算着什么，大概和他无关。
然而在仅仅五个小时之后，黎森就已经接到了何玉奇的电话。
“黎先生，傅保国老前辈已经在等了，请问你有时间见面吗？”从何玉奇那恭敬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出现时，黎森眨了下眼睛，还未晃过神。
来了？
这就来了吗？
难道是在很近的地方吗？
黎森起身，没有挂断手机，拿着手机去到房间之外，此时有一个玩家正在端详新的扩展空间。
“屋，屋主。”玩家在看到黎森后迅速转过身，眨眼看黎森。
黎森对手机说：“一会儿吧。”
何玉奇：“好，我让他们等一会儿。”
黎森挂断了电话。
何玉奇说的太理所当然，也没想到居然会让很有资历的老前辈等着，何玉奇会怎么和人家说？
但是有玩家在，其他人进不来，不拒绝不行，黎森没有赶走玩家的习惯。
“屋主，那个，这个……”玩家很尴尬的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涂抹用药膏，很尴尬的看了黎森一眼，“你放在这里，就是，你自己涂不到吗？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蒙眼睛。”
那个药膏，是傅枝江放在了他的面前的，黎森没有拿走而已。
所以傅枝江又掏出了第二盒涂抹用药膏，放在了屋子里，黎森也没有使用。
很疼吗？有点，但是黎森不太记得很疼这回事。
“那个，屋主啊，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和之前那个老玩家一样暴躁的，那个老玩家，怎么说呢，我们其实也都有耳闻，是一个相当重感情的老玩家啦，那位老人是出了名的喜欢帮助别人，道具都是不要钱的送，很强，人也很好，我其实也受到过老前辈的道具帮助，嗯，在安全屋。”玩家很尴尬的和黎森解释。
他被傅枝江揍了一顿的事情在仅仅五个小时之内就已经传遍了无限世界吗？还是只有这个人知道了？
“嗯。”黎森应道。
“就，如果你很生气的话，做点什么也可以的，我们玩家皮糙肉厚的。”玩家试探着道。
黎森：“……”
“你要是气闷，不然稍稍做点小动作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给玩家使个无伤大雅的小绊子。”
看着陌生的玩家似乎努力在想要做点什么的样子，黎森道：“我不生气。”
玩家愣了愣：“屋主，你可以生气的。”
黎森的确不生气。
看着黎森沉默，玩家无奈的挠挠头：“打孩子是不对的。”
黎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孩子。
“那位老人……”玩家想了想，对黎森道，“我也只是听说，据说他会在每一个副本里都先给死去的玩家立碑后才走，虽然副本一旦轮回玩家的坟墓就会消失不见，但是据说，那是一个对立碑格外执着的老人，虽然这样说可能是我的猜测，但是可能玩家也是希望他能活下来吧，在那位老人的道具里有很多很多是来自死去的玩家的道具，从道具信息上都能看到，大家愿意在死去之后将道具作为遗产给那位老人。”
黎森安静的听着。
“现在很多玩家已经对死亡麻木，这个老人其实是很少见的会为了每一个死去的玩家悲伤的人，还有传闻说他没有利用过死亡条件杀死过任何人，在我们这群玩家中像是传说一样。”
对于玩家的话，黎森无法想象，也不会去想象。
每个玩家都不相同，傅枝江也只是玩家的一员。
“他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你才那么做的。”
黎森也清楚。
“所以，那个，你要是生气的话，不然试试看做点什么也行？我真的可以教你的。”玩家道。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本身黎森就从未曾觉得傅枝江打他的时候，他有怒气。
不想面对傅枝江的情感，也和生气无关。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生气，玩家的表情却也有些微妙的失落和尴尬。
“你该生气的。”玩家很难过的喃喃。
黎森是真的不知道，玩家明明在他面前说了傅枝江那么多好话，难道不就是希望他不要生气吗？他现在不生气了，玩家却反而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难道生气一下才是好吗？
玩家凝视了他很久，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总之，屋主你觉得好就好。”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玩家和他道别，“我得先走了，我是来换委托道具的，屋主，如果有需要的话，在委托里发布信息，我也会接的。”
直到玩家走了，黎森也不认为自己见过这个玩家。
好像每个玩家都对他挺自来熟的。
或许见过，可能对话过。
只是黎森不记得。
如果说在在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有一个主角团的话，黎森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没办法成为主角团的一员，因为他总是记不住很多人。
黎森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为了避免这时候安全屋还来人，黎森打开了安全屋的门。
似乎是为了让黎森的家门成为唯一的门，现在其他楼道中的上下楼梯全部被封口，能出入的仅仅只有他的家门。
黎森打开门的时候，听到了楼下楼梯间的声音。
有些混乱，杂乱，直到黎森听到了一声低沉、沙哑、严厉的呵斥声。
“我自己上去。”
黎森站在门口，安静的等待着。
上来的人的脚步声并不能算很沉稳，但是每一步都踏的很慢，似乎是为了将每一脚都踩实，黎森依稀在脚步声中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像是木制品敲打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缓缓上来，黎森住在四楼，距离楼下有一段距离，老式居民楼的楼道并不算宽敞，黎森能听到的那上来的脚步身偶尔停歇。
黎森没有去楼梯拐角，而仅仅是站在放门口。
直到那身影出现。
入目的是一身板正的军装，年迈的皮肤毫无生机的如同枯树一般的老人，正经的带着看上去已经不太适合的军帽，安静的站在黎森的面前，他看上去因为走了过高的楼层而消耗了很多体力，多到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而黎森看到了在老人胸口那黎森无法辨认的，密密麻麻几乎挂满了整个胸膛的勋章。
老人缓缓深吸了口气，长长吐出，闭上了因为爬楼而努力呼吸的嘴，他挺直了脊背，站在黎森的面前。
那一瞬间，在岁月和经历的沉淀之下的老人，站在黎森的面前，巡了一个军礼，没有疲惫的呼吸，手也没有颤抖，如同直立青松，不被风霜撼动分毫。
比傅枝江还要年迈的八十七岁老人，为了小自己十七岁的失踪在这个世界上三十七年的亲弟弟，凝视着眼前的小辈，报以最高的尊重和礼仪。

第126章
傅保国站在黎森面前, 缓缓开口道：“你的事情，我都通过何玉奇知道了，而且目前知道这件事最详细的人就只有我, 因此我没有带其他人过来，想和你能进行一对一的对话。”
傅保国这一身军装和勋章全上阵的气势, 黎森可不觉得正常人不会防备着这样的人。
“我希望, 能以我最尊敬你的表现，来表达你能给我带来我弟弟消息的感谢。”比黎森要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要多了两轮的人, 似乎黎森即便想要隐瞒一些情绪, 也无法真的躲过傅保国的眼睛，即便这双眼睛已经满是老年人的混浊, 还透着已经踏入生死界限的通透。
黎森安安静静的看着傅保国，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你的状况，我这种老人已经没办法理解了，就算何玉奇和我再怎么说, 我也听不太懂，但是我至少知道一点, 这事事关很多人的性命，那就是绝对不能姑息的严重之事，我已经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更快到来，但我至少这一刻不打算就这么死去, 我已经没办法做太多事了，但是只要能让我做到的事, 无论如何我都会做的，为了保护国家, 也为了保护百姓。”
黎森望着对方握着木质拐杖的扶手，枯瘦的瘦弱的满是皱痕的手, 或许曾经也曾保家卫国，似乎是将责任感浸透到骨子里的老人。
所以傅保国在黎森面前的话，让黎森迷惘，原本以为傅保国这么着急的来到这里是为了傅枝江的事，现在却好像在说的是另外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恐怕何玉奇会很高兴吧，他从听到傅枝江的消息之后就开始谋算利用傅保国的力量了。
傅保国在话毕之后，稍稍吐了口气，那一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的疲惫再次爬上身体，那充满着肃穆和严厉的老年人在泄气后，黎森看到了一个正常的，普通的老人。
“我现在已经向你表现了我的立场，而现在，我想知道，我的弟弟他，在那个危险的世界里，活的还好吗？”
黎森垂眸，让开了位置：“进来吗？”
他觉得傅保国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或许他需要坐一下。
然而傅保国却摇头了：“我不应该呆在这里太久，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拖延你的时间。”
黎森的时间从未值钱过。
现在却因为安全屋而让他的时间成为了难以想象的被人宝贵着的宝物。
如果之前傅枝江有好好的写一封信给家里就好了，至少他就只需要转达一个信封没准就能满足眼前的人。
“他现在活的还……可以。”可黎森不知道他仅仅一句话就刺激到了傅枝江的神经之时，那敏感的状况是否能说是好，所以黎森只选择了一个中间词，“至少在传言中大家都说傅枝江是在无限世界里活的最久的人，一直是个好人，一直都很努力的帮助别人，也很珍惜身边的所有人。”
傅保国属于老年人的混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黎森，似乎仅仅是寥寥几句话就足够让他认真。
“他没有特别想要联系你们，他说希望你们过的好就行，不需要介意他是否还活着。”黎森道。
傅保国的情绪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是听着，双手撑在木质拐杖上，甚至都忘记了爬楼梯的疲惫。
“看上去……很健康。”体型很庞大。
“挺乐观的，说话很吵。”只要一出现黎森就觉得在房间里出现了一个嘈杂的音响。
“很有责任感。”是第一个站出来打算承担发展无限网络的责任的人。
“头发花白，但是还有些黑色。”黎森看了眼已经头发全白了的傅保国。
“偶尔会提到家里人，说自己老坑人……”
黎森已经绞尽脑汁了。
只是傅保国却好像始终都没有要开口问点什么的打算，让黎森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去思考关于傅枝江的事。
这些话，对黎森而言已经是很意外的事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记住了这么多关于傅枝江的事。
“听上去依旧是个混小子。”傅保国笑了，脸上的褶皱都仿佛舒缓开来。
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却被另外一个老人说混小子，黎森感官很奇怪，只是想想傅保国的年龄，相差了很多岁的大哥，会有这种语气大概很正常。
傅保国缓缓道：“谢谢。”
“你有什么需要转达的东西吗？”黎森想要一个可以让傅枝江知道现实世界的家属已经接触他的证明。
“是，我也带过来了一些想拜托你转交的东西。”
黎森看着傅保国的手伸进了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巨大的信封，黎森在伸手接过时，才能感觉到那厚重的、沉甸甸的手感。
“我总有感觉，那小子一直在不知道的地方保护着我们。”傅保国轻轻叹气，“年纪越大，这种感觉就越明显，我偶尔和小辈们说这些话，他们虽然会附和我，可我怎么会看不出他们是觉得我疯了呢，如今知道，我的感觉是对的，我很高兴，也很为他自豪，我们一直都安然顺遂，可能这就是他努力的结果。”
黎森不知道。
毕竟目前看来无限世界玩家努力的结果仅仅是不给现实世界带来灾难，而不是保佑他们。
但既然傅保国说是那就是吧。
“信就拜托你了。”傅保国道。
“嗯。”有了和家人的联系，傅枝江应该会好很多吧，至少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情绪爆发。
“谢谢。”傅保国微微弯了腰，幅度很小，似乎因为年龄，因为身份，能对黎森的弯腰幅度已经是大的了，“关上门吧，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黎森没有继续和傅保国说话，甚至在黎森缓缓关上门，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身军装的老人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门缝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连一句礼貌点的道别的话都没说。
黎森垂眸看那厚重的信封，因为太厚了，没办法很好的封口，刚好看到了其中厚厚的叠在一起的信，有好几封，从信封的颜色和质感上能看出已经不是同一时间的信。
大概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的信吧。
神奇的家人。
他们居然会相互思念这样长的时间。
黎森最终将信封放在了他小房间的架子上，他会等着下一次傅枝江到来后转交。
在抬手将厚重的信封放到高处之时，黎森甚至能感受到牵扯在双腿上的被牵扯后的些许刺痛。
直到黎森放下手，刺痛感立刻就消失了。
黎森抬眸望着那厚重的信封，希望傅枝江能快点来，让他可以转交这些信封。
-
有些刺痛。
因为腿上的疼痛让黎森在睡觉的时候会特别注意着，总是侧着睡会好些，只是在睡着之后偶尔翻身会有点不舒适感。
但是真的要说疼，却没有黎森想象中的那般疼，这种些许的刺痛感隐约有存在感，并不能算是很难受。
只是……
为什么一直在刺痛。
他明明有侧着睡。
因为白团的努力状况也应该好了不少才对。
在黎森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在暗淡的小夜灯的房间中看到了一抹金色。
他的腿此时居然被搂在了金发伪正太的肩上，伪正太正在端详他的腿部淤青处，甚至一戳一戳的似乎在试探他的反应。
黎森醒来的目光陡然和伪正太对上了。
“醒啦，大哥哥？”
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小夜灯太过暗淡的缘故，导致那双平时如同璀璨宝石的双眼看上去意外的阴沉。
黎森伸手，稍微推开伪正太的肩膀，将自己的腿解救出来，在伪正太的身边离开。
他下了床，打开了灯，让明亮的光亮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没有穿睡裤的腿凉嗖嗖的，黎森无意识遮挡了下，他自己都没有心思去看腿上的淤青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大哥哥，听说你求死？”伪正太的声音因为身体缩小的缘故，比起之前的雌雄莫辨更增加了几分童音，只是这依旧没有让这句话听上去语气好听些。
黎森抿唇，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回头之时，突然被伪正太突脸，本来因为伪正太的语气而下意识想要远离对方，可淤青处突然的牵扯让黎森没能调整好站稳的姿势，陡然倒了下去。
黎森倒在了地面上，因为小房间内空间狭小的缘故，他的脑袋差点磕在身后的墙壁上。
只是即便已经稳了下来，却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黎森睁开因为倒下而下意识闭上的双眼，抬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伪正太，对方跨坐在他的身上，但狠狠拽住了他的衣领，让他的脑袋没能和墙壁碰触，揽住了他的腰，也没有很重的坐在地面上，伤上加伤。
大概是这样的角度，导致黎森不得不抬头望着伪正太，而在头顶灯光照耀下的伪正太看上去似乎比平时要阴暗。
伪正太的情绪不太对。
黎森察觉到了，可黎森并不擅长面对一直以来都在他面前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惬意姿态的伪正太的情绪，所以逃避一般的想要和伪正太拉开距离。
但是现在黎森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伪正太此时牢牢的压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很轻的体重却如同沉甸甸的牢笼，让黎森无法挣脱。
伪正太扶住了黎森腰间的手逐渐转移到了黎森腿部淤青处，突然狠狠的按压了下去，刺痛感让黎森微微睁大双眼，却没有痛呼。
“既然大哥哥有这样的想法，不如干脆跟随着我来就好了，只要我做什么，大哥哥就和我一起做什么，我本来就很担心大哥哥了，现在这样大哥哥这么伤我的心，那我和大哥哥一起，让大哥哥快活至死？至少让大哥哥能快乐的死。”
伪正太亲昵的靠近了黎森，将额头抵在黎森的额头上，近在咫尺的表情上，黎森看着伪正太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至少看上去还算友善，可动作粗暴，完全是一副无法以正常思维思考的模样。
黎森心底一凉。
怎么回事？为啥生气了？
伪正太的气恼太过明显了，黎森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开口说话。
“做什么？”对于伪正太没头没尾的问题，黎森很不理解。
“反正大哥哥对自己的性命不怎么执着了，那不如就给我好不好？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想要和大哥哥一起做，那就让我用大哥哥不想要的大哥哥的生命，去做我想做的事。”
伪正太已经反复提到生命了，就算黎森刚刚醒来意识还不算太清醒，也知道伪正太因为他的态度而不高兴。
就像傅枝江一样。
是因为无限世界网络的问题吗？这个消息传递的实在是太快了。
只是望着伪正太，黎森却不知为何却没办法产生在面对傅枝江时一样的逃避。
傅枝江有自己怀念的家人，有不能回去见到家人的理由，所以将对家人的感情寄托到他的身上，因此而生气。
黎森是这么认为的。
那伪正太呢？
看着面前抬起了他的腿故意让他疼痛，看上去像是在泄愤，可那红色的眼睛里却全部充斥着难过的目光，那柔软的脸蛋贴在他并不好看的瘦弱的腿上，这份和他人不同的亲昵，却都在证明着一件事。
伪正太或许真的只有他一个可以相互在意的人。
无论是玩家，还是现实世界的人，还是那些未知，伪正太不与任何人亲近。
只有在安全屋，只有现在的他。
傅枝江有的一切，伪正太没有。
所以黎森也意识到，或许他可以转移傅枝江的感情，否认和傅枝江更为深入的接触，却没办法否认伪正太。
依稀之间，在他面前的伪正太身后的厚重信封吸引了黎森的注意力。
黎森找不到任何伪正太关心的人不是他的证明。
现在，在这金发红眼的少年眼前，他被困在墙壁和地面之间，被强迫着面对，固执的凝视着他的伪正太，让黎森无法转移话题，无法逃避。
“我没想求死。”黎森道。
伪正太眨了眨眼睛，突然看向黎森，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惘：“嗯？”
“我从没想过求死。”黎森靠在墙壁上，墙壁并不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也因此黎森似乎被这样的环境微醺着，“我如果要求死，我有很多，无数的……机会……”
在曾经，差点饿死自己的时候，他没有等死。
在无数次欠费到只能借网贷的时候，他没有等死。
在被强迫着出门，被打扫房间的时候，他也没有因为烦躁而决定去死。
在房子成为安全屋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死亡。
在无数玩家开始理所当然的进入安全屋，将他当成屋主，破坏了他曾经的生活的时候，死亡也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出现在黎森的选项中。
“我从未想过求死。”黎森再次重复道。
伪正太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发丝微微晃荡：“可是，都说无风不起浪，那网上现在在流传的大哥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没那么重要，就算死了也无所谓而已。”黎森解释。
“你胡说八道。”伪正太呵斥了黎森，只是那稚嫩的声线怎么听都不像是在斥责，“大哥哥，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黎森眨了眨眼睛，最终缓缓道：“嗯。”
现在的他大概是很重要的，很多很多人都已经无数次和他说过了。
而伪正太缓慢俯下身，抱住了黎森的腰，原本那控制着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动作瞬间变成了撒娇的模样：“大哥哥对我来说是世界仅有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是我最重要的人，大哥哥如果死了，我要疯癫，我要崩溃，我肯定不再帮着玩家，我还要让他们都不好过副本。”
黎森安静的眨了眨双眼，感受着伪正太趴在自己身上轻柔的重量，鬼使神差的想着伪正太现在是孩子一样，很柔软。
“大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伪正太轻轻呢喃着。
黎森没有回应。
伪正太却似乎并不在意黎森是不是回答，只是痴痴的笑，“大哥哥啊，我真的很高兴自己可以找到你，如果你也能因为我而珍视自己就好了。”
黎森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完全从小恶魔变成温软小天使的伪正太，依稀觉得这个人好像的确很黏他。
“我要给你上药。”伪正太突然道，“我一出现，那死团子不干活了。”
对于此时的伪正太的状况，黎森也不知为何，感觉稍稍安心了。
他看到那明明满是笑意却没有任何真正的神情的脸，稚嫩的孩童和过于冷冽的神色组合在一起时反而形成了会让人恐惧的异常，有一瞬间黎森甚至不能判断在这稚嫩的玩家外貌之下隐藏的另外一面，是不是人类完全无法接受的怪异。
黎森安静的趴在床铺上，任由伪正太给他的双腿上药。
伪正太眼巴巴的看着，嘟嘟囔囔：“虽然大哥哥欠打，但是也不能真的这么打啊，我听说现实世界里打人是犯法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一般会这么吼着的玩家通常都死的很快。”
黎森觉得伪正太这几句话听上去像地狱笑话。
“下手怎么这么重啊，那个老大爷是真的不懂大哥哥你很脆弱吗？”
如果不懂的话，黎森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青紫，而是碎了。
“大哥哥以后可不要说这么欠的话了，真的太讨厌了，大哥哥你是不知道，我在知道这条消息的时候都疯啦，我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大脑充血，原来人类在生气的时候会这么难受。”
冰凉的药膏抹匀在黎森的大腿上，黎森安静的趴着，是因为变成孩子了吗？手软乎乎的。
“那老大爷大概是个不错的人？虽然见面不多但是偶尔也有过几次接触，怪老好人的。”
伪正太的话让黎森愣了愣。
伪正太接触过傅枝江几次？
“你没有对应的现实世界的亲人，那所经历的副本会在类似的方位吗？”黎森问道。
“不啊，我有全世界在跑的。”伪正太似乎因为和黎森和好了，心情很好，“每个地方的副本都很不一样，风格相差很大，在和我一样有很多浅色头发的人的地方，他们那边的武力派就会比智力派要更多，但是在这边完全相反，哦哦还有一些普遍身高比较矮的地方的玩家，那边基本都是直觉流，那边的副本boss相当难缠，而且还有黑色的人哦。”
是……指的国外。
无限世界也不可能只在国内有。
“其他地方有安全屋吗？”黎森问。
“没有啊。”伪正太笑嘻嘻的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有安全屋啊。”
至今为止，黎森没有见到过外国玩家，但是有听玩家提到过，大概会在交界处会有些国外玩家偶尔和国内玩家混杂在一起进行副本。
他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会影响到国外吗？
在黎森思考之间，突然意识到伪正太似乎沉默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在涂药。
黎森稍稍侧头，意识到伪正太盯着他的底裤。
黎森从来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看了，甚至之前伪正太将他从浴室里捞出来的时候该看的也都看过，但是反而是现在迟疑了……
黎森打算起身，让这可能让伪正太尴尬的氛围过去，只是在起身之时，突然被伪正太按住了后背，让他没办法起身。
趴在枕头上的黎森努力回头看了下伪正太。
“我总觉得我不应该这么淡定的巴拉大哥哥的底裤，但是明明以前也没什么问题的，为什么现在就觉得不对？”伪正太摸着下巴，“难道是因为以前大哥哥拒绝了我的情侣装，结果给我留下心理创伤了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他看到伪正太的表情，他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还是说脱掉衣服和穿上衣服完全是两码事呢？”
黎森沉默。
“真的是，难道说身体成为小孩子会考虑的事情也变单纯了吗？”伪正太突然掀起了黎森的底裤，帮黎森被底裤覆盖的青紫部分上药，“还好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孩子啊，我觉得如果我还是之前的样子，一定会觉得现在的大哥哥很可爱！！”
黎森：“……”
黎森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也不觉得自己曾经和伪正太的相处中有什么异常，对于为什么伪正太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曾经伪正太也曾经说过类似的事，可爱之类的。
在曾经的玩家眼中，像是某种怪物的他，在伪正太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127章
伪正太似乎还是不愿意走, 只要一来到安全屋内，伪正太就总是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但是自从上次之后, 黎森也知道伪正太如果是有很着急的事情，停留的时间很短, 能拖延, 证明他现在很安全。
看着趴在他身边的伪正太，他似乎还是在津津有味的刷论坛和委托APP, 网络的庞大信息似乎总是能很吸引伪正太, 黎森不是不能理解手机的新鲜信息对伪正太的吸引力，只是黎森不理解, 为什么非要花费这么多积分在安全屋内刷手机。
“你没在副本吗？”黎森问。
“在的。”
“是哪里的副本？”黎森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哎。”
“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细节吗？”黎森打算查看一下伪正太现在所处副本对应的现实，如果之前伪正太说会将他当做在现实世界的亲属，会不会受到他的影响, 副本落在了他的附近。
“应该没关系，这次的副本玩家配合的很好, 不用大哥哥你这么操心啦，就算他们现在很辛苦只要我立刻回去破关都是小意思啦。”伪正太在黎森身边冲着黎森笑。
因为伪正太的没有正面回答，而黎森又没有继续追问的习惯，干脆放弃了探寻伪正太的状况。
反正就算只知道了伪正太一人的状况也不会对整个无限世界现状有什么影响。
“最近的副本的确明显越来越困难了些, 但是好像也在能承受范围，我现在在的那里是个二十人本, 人还蛮多的，不过大概是自从上次的瘟疫方舟副本后, 大家开始有意无意的试图团结和信任队友，行事更加小心, 一直以来我能看到他们的进步，我很喜欢现在的攻略副本的风格，有种，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是在无限世界里出生的玩家，没有好好经历过人际交往，对伪正太来说背叛和相互残杀应该才是正确的，真正的世界吧，现在的改变对他来说应该很陌生，但是却适应的很好。
大概是喜欢。
至少在伪正太提到玩家攻略副本之时，他的表情看上去是很轻松的。
“而且之前不是有直播，和现实世界人群疏散吗？这个事情似乎让玩家们很高兴，这之后比以前行事风格更大胆了，我感觉虽然副本困难了，但玩家整体似乎也在不断进化，我也很想看看玩家团结的样子，以前总是分离的玩家如果团结起来了，会是什么样？”
伪正太絮絮叨叨的在黎森耳边念叨着这些事，黎森偶然间想着，难道伪正太很沉迷手机，是因为手机中目前存在的APP其实也相当于在团结玩家呢。
这一切对伪正太来说都是新奇的事。
“之后大概会开放部分直播，也会开启视频网站。”黎森道。
“真的吗？”这一瞬间，伪正太就起了兴趣，兴致勃勃的贴到了黎森身边，“真的真的真的吗？”
“……嗯。”黎森望着伪正太，那双红色的眼睛所展示的目光，像极了即将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那视频里能有大哥哥特辑吗？”伪正太很是期待的模样。
明明没怎么接触过现实世界，为什么伪正太还会知道特辑……好像无限世界也有和网络相关的副本来着。
“没有吗？”伪正太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为什么要有他的特辑，他又不是玩家。
“我每次在副本里见不到大哥哥的时候可难受可难受啦，你是不知道，我就算是用了道具，能刷到安全屋的几率也还是比其他玩家要低，我昨天就知道大哥哥的事啦，但是用了好多的道具才刷到安全屋，在进来之后大哥哥已经睡觉啦，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不忍心打扰大哥哥睡觉。”
昨天晚上……
他醒来的时候是他平时会起来的时间，也就是说虽然很生气，但伪正太一直都是在他身边看着他，直到早上才叫醒他？
人在生气的时候也可以这么有秩序吗？
“我想在副本里也能看到大哥哥，如果有大哥哥特辑，我就能反复观看啦，而且大哥哥如果上传特辑，不是可以出一整套无限世界安全屋攻略流程啦？现在大哥哥不是还一直只能在白板上写字传达嘛，这样就能直接让新手玩家全方面了解安全屋，不用听其他玩家口口相传啦！”
黎森愣了愣，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事，但是如果这么做的话，的确能很大程度减少一些麻烦，现在何玉奇这边也在做些什么，他也可以更新相关内容。
是个的确不错的点子。
可黎森不觉得自己有露脸的必要。
只是……
黎森望着此时眼睛一眨不眨，眼巴巴的望着他似乎真的在等待他承认的伪正太，希冀的目光让黎森难以抵挡。
……
“嗯。”黎森移开了目光，尴尬的很。
反正他迟早都会见到玩家，让玩家知道屋主长什么样也没什么关系。
他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算被玩家觉得丑，觉得像怪物，黎森也不在意。
“那什么时候可以？”伪正太问道。
“等到接了委托的玩家来安全屋接上新机器之后。”
伪正太趴在黎森身边的桌子上，稚嫩柔软的脸颊被压出一块软肉：“那还要好久吧，玩家能抽出时间的机会也不太多。”
黎森愣了愣。
的确。
安全屋就算再来来往往再多玩家，也只是在庞大玩家群体数量之下的结果，实际上真正有时间来安全屋的玩家在庞大数量的玩家中应该很少。
“感觉大哥哥的特辑，一定会是所有视频里最好看的。”伪正太道。
现实世界做视频的自媒体很多，并且相当五花八门且很有趣……
可这句话，黎森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伪正太说。
“大概也会有有趣的视频。”毕竟已经是现代接触过相当多信息的玩家大量涌入到无限世界里的现在，如果有机会，他们应该不会放过用视频拍摄来找到一点乐趣的机会吧。
“大概不会。”伪正太趴在桌面上眨巴着眼睛看黎森，手轻轻的扣着手机，“因为大家都知道对方过的很苦，大部分玩家都是无法从苦难中获得快乐的。”
这一瞬间，黎森无法反驳。
现实世界每一个人的生活不相同，能展现出各种不同的一切，可玩家并非如此，玩家是全被被限定在挣扎求生之中，最能和所有同类共情的群体，却也是被培育的最为冷漠的群体。
“所以大哥哥的视频肯定是最好看的。”伪正太冲着黎森笑，黎森注意到了伪正太的小虎牙，在现在这个状态下这小虎牙看起来很显眼，“我超级超级超级超级的期待着大哥哥的特辑。”
一时之间，黎森无法回答伪正太的话。
因为黎森无法想象他应该如何给辛苦的玩家展现出有趣的部分。
他不想去承担这莫须有的期待。
却又因为是伪正太的提议，而很纠结。
-
何玉奇：没想到傅枝江老前辈还能活着，很感谢他，因为他的缘故我们更容易绕过很多人直接联系上傅保国老前辈。
为什么要绕过很多人，这些人不能知道吗？
何玉奇：现在我们获得了更多的资金，现在所有人都在赶工，会在短时间之内将这里完全建设为一个完全封闭的一级保密场所，并且会引入相当多的员工，对于这件事，我需要提前和你规划。
何玉奇：你之前的给我说过的信息中，有关于你通过现实世界的线索帮助对应的无限世界副本中的玩家用捷径通关，可你一个人只能查找一个副本的内容，我认为这件事是可以由我们这边来完成，只要对接及时，我们可以专门组建一个可以帮助玩家查找对应现实的团队。
黎森这会儿愣住了。
……什么？
何玉奇：失踪事件调查局内的成员很多，他们分布在各地，只要通过网络就可以联系，只要经过培训这件事就完全可行。
当然可行，黎森不觉得这是什么困难的事，毕竟他都可以完成。
只是黎森没想到何玉奇居然想将这件事规范化。
目前会来求助的寻找现实世界线索的玩家也并没有以前那样数量很多了。
何玉奇：只要来到安全屋求助此类事件的玩家，都可以确认为副本通关出现重大阻碍，比起直接攻略应该更需要捷径，也反向证明此副本失败可能性很高，所以也可以在现实世界内及时应对，疏散人群，避免副本失败造成伤亡。
黎森：“……”
何玉奇：因为傅保国老前辈的帮助，我之前想过的应急处理失败副本对应现实灾难的行动队已经可以组建了，傅保国老前辈会亲自挑选可以使用的人才，这群人将会成为道具使用者，并且傅保国老前辈也承诺定然会补充充足人员，可以换班。
黎森：“……”
何玉奇：所以需要你这边和无限世界对接，我需要确认准备这些行动的可行性。
何玉奇：所以现在比起立刻培训，我记得你说过你拥有非常大量的副本记录，这些记录请全部给我，我会利用这些记录开始培训人员。
重新阅读了一下何玉奇发来的密密麻麻的文字，黎森看懂了。
作为勉强算是和无限世界连通的现实世界的人，黎森觉得何玉奇的想法全部都是可行的，甚至组成有规律有纪律的团队，会非常有效。
黎森找不到任何反驳何玉奇想法的理由。
大量的副本记录。
黎森没想到这些用来给玩家做参考的历史记录，会被何玉奇惦记，但是的确利用大量副本记录来做现实世界人员训练也是可行的，甚至如果是这些聪明的人，也许能从历史记录上找到更重要的细节。
果然在两边的世界，不论是玩家，还是以何玉奇为首的现实世界人类，他们都在尽可能的做自己能做的事。
他们能做的也太多了。
黎森起身从自己的小房间内出去，站在了小维的电脑前。
“我需要把所有目前记录的历史副本记录全部交给现实世界的人，你认为可行吗？”黎森无法判断是否可行，毕竟现实世界的人有现实世界的人的看法，可无限世界也有无限世界玩家的顾虑。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只是AI助手，无法为您做决定。
果然是这样，小维终究只是个辅助道具的。
小维：但是如果您愿意咨询玩家的话，在您身后的玩家或许可以向您解惑，在父亲的众多探讨无限世界网路的玩家同伴中，他是被父亲肯定过的玩家之一。
黎森眨了眨眼睛，突然回头，直接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
只是……
那是冷漠吗？
黎森在第一眼见到这个玩家的瞬间，就有一种相当强烈的违和感在控制着他，始终感觉那似乎是和和人类过于相似的感觉，明明是人类，却让他有和人类相似的奇怪感想，这种感觉大概是在看3D特效时会有的感觉。
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和谐、怪异，无法言喻。
那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森，黎森莫名觉得那其实很漂亮的瞳孔十分虚假，那真的隐含着人类的情感吗？
“你好，安全屋屋主，我是接下了你委托的的人。”
这是什么音调？
像是某种从耳机、广播、扩音器中出现的略微失真的声音。
“你是李铁？”黎森问道。
“是的。”
李铁，是委托APP上接下了他的委托的人的名字，黎森也一直在等他。
那冰冷的瞳孔扫过在黎森面前的电脑，道：“你有问题要问我。”
黎森完全转过身，面对着眼前的李铁，仰望着对方的身高，依稀之间黎森好像闻到了些许金属的气息。
“我……”黎森大致讲了一下今天何玉奇的请求，说的很简短，黎森无法否认何玉奇的想法，那玩家呢？
“可以给，没什么问题。”李铁道。
回答的太过简单，让黎森无法判断出此时李铁真实的想法。
李铁脸部的肌肉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牵动着，可却和任何一个玩家一样敏锐的察觉黎森所有的情绪，他再次开口：“无限世界如果不通过玩家，就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这件事，已经确定了，至今为止道具在现实世界也可以正常使用，且距今为止没有出现过大型事故，那么只是信息，不会影响到这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对无限世界来说并不重要。”
李铁在给黎森解释。
“但以防万一，我认为最好不要将无限世界历史信息分布太广，因为现在能确定的规则，仅仅是小影响力、小范围内，不会被干涉，如果涉及人员太多，分布太广，当密度达到了一定条件，就不好确定了，所以尽可能传播的范围，就在你附近。”
他的附近。
李铁垂眸道：“是的，在被无数玩家使用了防御道具的你的周围，应该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安全的领域。”
黎森愣住了。
李铁的眼睛微动，而黎森知道此时李铁那过于规律的目光移动，注视着的是他身后巨大的安全屋扩展空间，恐怕在这段时间内，也有不少玩家再次加固了这些地方的防御。
这里是玩家自己创造的安全之地，没想到也会成为能帮助到自己的地方。
“嗯。”黎森知道了，起身去一旁拿了大容量硬盘，恐怕现在记录的过于庞大且繁杂的信息，U盘是不够用了，这些东西居然全部都是玩家自己要求的，就像玩家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提前准备了一样。
小维已经在开始传输数据了，而李铁的声音再次在黎森的耳边响起。
“那么需要我做的事……”李铁提醒道。
“那边。”黎森指向了一旁早就已经被放置在扩展空间，却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动的了的巨大的器械，黎森垂眸偏头看向小维，“把凌维新的文件给他。”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
李铁收到了来自小新的文件。
当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文件发送完毕时候，从头到尾李铁就仅仅看了十分钟。
“这一次就可以直接完成，我压下的积分很足够，已经超了，可以多次测验，我会在这一次时间中将一切都做到完美。”
李铁的话让黎森微有诧异，曾经凌维新研究了很久的东西，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完成吗？
“研发的时间往往很长，但是只要有设计图来制作就会很快，这不是我聪慧，我只是用设定好的内容，做设定好的事。”
就在此时，在黎森的面前，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李铁本身人类的身体陡然四分五裂，那细细密密的仿佛黎森曾经看到的分割的魏兰的空间，而这次被分割的是李铁本身，那巨大的，数据、金属、电线等等凌乱缠绕在一起，他甚至直接变得虚无爬上了墙壁、房顶、地面，将一整片空间全部收纳到了自己的范围中，而逐渐出现的操纵着各类黎森不曾见过的工具的电线开始伸向那些器械，证明着他可以开始改造这些器械了。
这位玩家已经不是正经意义上的人类了。
而黎森能看到的唯一像是人类的地方，是此时李铁在角落中被安置在一个透明的立方体中大脑。
“除了大脑，我舍弃了人类所有的部分。”李铁理解黎森的震惊，也并非不愿意回答黎森，“原本是因为我的身体有重疾，需要器官移植，在穿越到无限世界后，我第一件事就是用道具替换掉了自己生病的器官，尝到好处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逐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能对自己如此狠心而舍得的人，黎森也是很少见到。
“这个样子至少在无限世界里是很有好处的，你所看到的外貌是虚拟成像，是为了能和玩家相处时能保证自己能被接受，以及能够保持自己原本属于人类的情感。”李铁道。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这仿佛变成了李铁本身的领域的地方，为此，甚至黎森觉得这很漂亮。
“往常我并不会直接露出这样的形态，但这里是安全屋，就算暴露了弱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来攻击我。”李铁一边改造器械，一边和黎森聊聊天。
黎森到底只是普通人类，习惯了形态各异的玩家，能异常成这样还是不算多见。
如果变成这样的话……
“会逐渐丧失人类的情感吗？”黎森突然问道。
黎森想到了伪正太。
他似乎有另外的和玩家完全不同的身体，如果是另外的模样，他会因此丧失人类的样貌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自己变成那样，我……”李铁沉默了下，缓缓道，“我生来病弱，我的爸爸妈妈为了养育和治疗我，耗尽家财，让原本从富裕的家庭变成四处被要债的穷苦家庭，我不希望这样，在穿越到这边来之后，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难过，因为我消失了，爸爸妈妈就不用再顾虑我，他们可以重新生活，重新养育新的孩子，但我无法忘记他们对我的付出。”
即便李铁不继续说，黎森也知道这些话后面的含义是什么。
李铁愿意消失，却不愿意自己再给父母带来毁灭性的影响，希望父母活着，希望父母幸福健康，所以他会活下去。
“成为这样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很多，无论是身体健康，还是思维能力，都远超与作为人类的时候，但是还是有些挫败感，就比如在面对凌维新的设计图的现在。”
李铁从未停下正在进行的工作，很迅速，语言也很清晰。
“越想越觉得，如果无限世界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天才就好了，只有我这样的普通人，哪怕把自己改造成这样，都没办法获得凌维新这样的能力，也许你看不出来，可我已经在无限世界生存了十几年了。”
李铁一边连接新机械，一边像是想和黎森聊聊天似的说个没完，黎森没有回答，对方好像只是想发发牢骚。
“比起凌维新，我唯一的想法就只有好好活着，让我的爸爸妈妈能够好好活着，为了我，他们二十几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在凌维新死亡之后，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接替凌维新，就算是现在我也不觉得我能行。”
人之常情。
甚至可能李铁的想法才是在无限世界的主流。
黎森也从未曾埋怨过什么，只是李铁说这些，似乎是想解释给他听。
“我并不以我的自私和逃避为耻，但是除此之外，能做什么我都会尽量做，这次的委托我不需要任何回报。”
熟悉的论调，让黎森微微睁大双眼。

第128章
已经完全放弃了人类身体的李铁几乎将一整片区域都覆盖住, 黎森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细细的几乎透明的电线在操作着工具，而黎森似乎隐约能从那细丝之间看到其中流淌着的宛若电流的亮光。
即便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类，李铁也依旧让黎森感到惊讶。
仰望着那一片区域, 如果不是那人类的大脑，黎森已经不觉得李铁是真正活着的人了。
“你对我的样貌很感兴趣？那么做个交换如何？我想知道一下我的父母的现状, 如果你让我知道, 我可以让你碰碰这样的我。”李铁突然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提议。
黎森并没有一定想要碰碰李铁的打算，因此没有回应李铁。
“算啦, 我也就只是开个玩笑。”李铁等待黎森回应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他似乎真的不是很需要得到答案。
这就放弃了吗？黎森原本以为以李铁的过往他会很想知道现在的父母是否过的幸福。
“如果得到的答案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会很伤心, 在副本中情绪很重要，我只要知道现在他们都还好好活着就够了。”李铁的音线中充斥着浅浅的笑意，他听上去其实并没有那么情感用事，有着很符合长时间在无限世界内的玩家特有的冷漠感。
“我没有说不可以帮你打听。”只要找一下小新就能立刻得到消息, 现在知道现实世界的家人状况的玩家对黎森而言已经并不少了。
“我只是觉得或许不知道会更好，如果他们还在找我怎么办？如果他们没有因为失去我而过得幸福怎么办, 如果他们离婚了怎么办？我不想知道这些事，能保证现在的心态就很好了。”
李铁的话，让黎森依稀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这个几乎抛却了人类大部分身体的玩家……
“你不打算回到现实世界了吗？”黎森的想法很突兀，说出来时也很突兀。
这一刻, 李铁安静了。
黎森注意到自己大概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或许玩家都希冀着能回到现实世界，和家人团聚, 和挚爱重逢，从此安逸拥抱和平, 可现在的玩家当然也知道这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如果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却被别人这样说出来, 李铁会不会觉得他在嘲讽。
黎森移开了目光，然而在他的视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如同电线一般的分支。
黎森定睛看去，不明所以。
李铁问道：“你摸摸看？”
黎森没有动手。
在等待了片刻后李铁向下，在黎森的目光未曾触及之处缠绕上了他的手指缝隙。
黎森抬起手，眼睁睁的看着那细细的透明丝线一点一点聚集起来，最终从一根形成了一把，像是某种在隐隐散发着光芒的玩具，因为黎森的抬手，这些丝线逐渐开始有重量，安静的沉在黎森的手心中，而黎森看着这怪异的部分，莫名其妙的握住了。
奇怪的手感。
硬度像是塑料，可却又觉得莫名的柔软，黎森不好形容这样的手感，像是某种软乎乎的胶质物。
“摸起来应该很像果冻吧？”李铁的声音传来，“是不是蛮有趣的，我偶尔也会给自己改改色，之前还改过荧光的，但是一受伤就发光，导致被副本boss追着跑，之后在副本里的时候就不会再那么张扬了。”
黎森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丝线，这种应该叫外星生物……无限生物吗？
虽然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能力，还尽可能再贴合着人类的习惯，可李铁恐怕已经不再真正的属于现实世界了，在现实世界拖着病体苟延残喘的人成为了玩家，再次有了延续生命的机会。
这是已经彻底适应了玩家的身份的人。
既然如此……
“为什么要帮助玩家。”黎森问道。
“这个问题好奇怪，帮助玩家就是帮助我自己，我当然会做。”
李铁的回答，让黎森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如果不能回到现实世界，我希望至少无限世界能有所改变，希望这个世界中，死亡不是常态。”李铁道。
是因为不喜欢看到死亡才会这样吗？
李铁的父母为了他的疾病辛苦了很久，而玩家为了亲人努力的模样在李铁看来或许是同样的类型？
黎森放下了手，那细细密密的丝线落了下去，很快融入到李铁本身之中。
本来就有多种多样的，完全不同的玩家的，对此他没什么好思考的。
不管玩家想不想、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事，甚至他们如何回到现实世界，那也只是现实世界的人需要考虑的事。
即便有了这样大的扩展空间，对黎森来说他需要的仅仅只有那间小房间而已。
李铁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在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准备完毕。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需求的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小维：亲爱的屋主，傅枝江在离开前下达了开启限制条件直播和开启视频网站的命令，请问现在需要立刻执行吗？
看着小维的连续两个弹窗，黎森道：“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现在开始向全部玩家发送安装包。
在小维的弹窗出现时，黎森自己的手机也亮了起来，在他的手机中立刻出现了两个新的图标。
名字非常简单，直播，和视频。
看上去一切都发生的很安静，没有任何影响，黎森也没有要打开查看的意思。
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相当多的玩家有直播需求，为了这件事他在准备了相当数量的直升机和直播设备，一直以来都没有懈怠准备手机，该做的事情他已经做好，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是很在意。
他从小维的电脑上拔下了硬盘，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将巨大的目前总结的所有文字版历史副本信息，发送给了何玉奇。
而何玉奇一如既往对他的信息秒接。
何玉奇：谢谢。
何玉奇：我会尽快挑选和培训合适的人员。
何玉奇：尽快帮助玩家攻略副本，不让英雄单打独斗。
英雄。
黎森无意识蜷缩起来，目光透过遮挡的发丝看着透亮的电脑屏幕。
李铁的忠告还在耳边。
黎森：不能确定如果知道副本信息的人变多会有什么巨大影响，为了确保安全，把这些人放在我附近，我的房子里有很多防御道具。
何玉奇：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最开始的一批人员是可以放在这里，不过如果人员壮大，再加上玩家亲属的事，我有其他打算。
何玉奇都想到了。
这么聪明的人没想到估计才不正常吧。
何玉奇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给黎森发来一串串长信息。
何玉奇：目前玩家组成团队需要现实世界的亲属居住在一起，尽量保持近距离，所以日后会越来越多的团队就必须让玩家亲属住在一起，但是让所有人都住在同一片区域内，一旦玩家数量密集，就会百人副本，如果密集程度过高，出现千人副本也不是不可能。
何玉奇：所以为了确保玩家分布均匀，我们会将玩家家属聚集在一起后均匀的分布在全国各地，尽量让玩家数量平均，降低副本难度、死亡率、新玩家进入率。
何玉奇：那么这些玩家亲属附近就必须要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此类成员也会成为辅佐玩家攻略副本的得力助手，所以我需要道具，均匀的分布到每一个玩家家属聚集地来保证玩家家属安全。
黎森意识到自己房间里的巨龙宝藏，何玉奇是不是觊觎这些很久了。
何玉奇：所以日后每一个要组建团队的玩家，都必须要给现实世界亲属提供道具，而工作人员道具，则由我们向你购买。
居然不是完全薅巨龙宝藏。
何玉奇：所以至今为止一直在实验道具，并且取得了一定成果。
黎森茫然。
何玉奇：道具在现实世界的使用效果的高低，很可能和道具的产地有关，产自国家西部的副本中的道具，要在国家西部才能百分百发挥效果，一旦跨越地区，距离越远，道具使用效率越低，所以日后的道具也需要根据地方进行划分。
黎森呆呆的看着何玉奇给他汇报了一长串的信息，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现实世界的人做事的效率会如此的高。
不是只有无限世界的玩家被迫成为了聪明的人，在现实世界聪明人也比比皆是。
而最后何玉奇的结尾是：请将这些信息记录，如果有可以商谈的玩家，请不要歪曲意思的直接告诉对方。
黎森眨了眨眼睛。
何玉奇并不是在给他解释，而是在通过他给可以交流的玩家领导人解释。
明明玩家并没有领导人一说。
傅枝江的话……
黎森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会来。
黎森将何玉奇的信息交给小新记录，而他有另外的事。
黎森久违的打开了G.P。
Z：代理人，你好，好久不见。
U：救命，代理人来了，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们是把我们忘记了呢。
E：用完就跑是渣男。
O：呜呜呜如果不是无法突破灵魂AI的防御我真的很想直接黑过去好好和代理人好好聊聊，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冷漠，明明我们还以为自己成为了超级特殊的人。
黎森看着一连串的信息，对这些本来就很特殊的人还想要成为特殊的人的想法，无法理解。
Z：代理人，他们只是很担心你的状况。
Z：大家其实从其他方面也多多少少知道了很多关于代理人你的消息，只是我们无法直接和何玉奇联系，通过何玉奇见到你，所以才会很焦躁。
Z：请问最近过得好吗？
P：虽然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新年了，但新年快乐。
W：可怜的代理人，我们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你一件都收不到！！！
Z：我们给代理人寄了新年礼物，但是因为现在所有寄给你的东西都要通过审查，因为是没有你的购买记录和信息，全部被退回来了。
X：我不太会送礼物，挑选了好久，送不出去很伤心。
这些人难道本身就是很热心肠的人吗？
黎森也并没有要提再重新收礼物的打算，蜷缩在电脑椅上，窥屏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聊天室内有任何安静下来的迹象，意识到可能这本身就是一群安静不下来的人。
黎森伸出双手，敲击了键盘。
代理人：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代理人：可能会有危险。
代理人：来我这里吗？
A：这是代理人一直想着我们的意思吗？真好啊，可比凌维新那种一点都没有团结友爱的家伙好多了。
X：得了吧，至今为止我也没见到过我们有多团结友爱。
N：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很像是在一个大家庭中每天吵吵闹闹不停打架的兄弟姐妹吗？
K：鬼才要和你们做兄弟姐妹。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突然开始相互嫌弃的聊天室成员，每一个字都在嘲讽别人，但是看上去不太像是在吵架。
Z：代理人，很高兴你能在这件事上想着我们，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觉得比起让我们搬迁到一个地方居住在一起，不如也给我们一些保命道具更好。
X：代理人，我们不是在针对你，而是我们绝对不是可以在同一空间之内和平相处的人。
L：我有点不合群。
P：我一到人群中就喘不过气。
Z：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是在这里也有部分人是因为不愿意和别人见面才会留在这里，我们会相互相处，但不会暴露身份，G.P聊天室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共处状态。
O：今天的Z还蛮温柔的哎，让我猜猜是哪个好脾气的小伙伴呀。
Z：不过我这话也只是建议，如果需要道具的话应该要和代理人联系，代理人会知道各位的身份，这样也没关系吗？
L：我没关系。
P：同类直觉吧，不讨厌代理人。
X：我们早就知道我们是一群各异的人啦，现在都习惯了，相互之间也不会有真的看不起对方的人，而且我们的技术代理人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们很值得肯定。
Z：代理人，很抱歉，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G.P一直在关注你和何玉奇的聊天记录，你们的聊天内容我已经得到了，要做的事很多，但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内容，我认为你在暗地里能有一番助力是好事。
U：之前的温霞不是也不能和你联系了吗？
黎森一愣。
温霞和他合作的事在温霞的观念中是非常保密的事，至少在温霞那边她甚至很能笃定自己的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到位。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G.P知道了？
简直像是只有G.P不想知道，就没有G.P不会知道的事一样。
Z：拥有我们的帮助，现实世界有很多麻烦事都可以杜绝。
B：说一句题外话吧。
B：何玉奇身边的成宏远联系的上层，和我有关，不通过代理人和G.P，我也知道了关于无限世界的事。
黎森眼睛缓缓睁大。
Z：在这里的人也有不少有身份地位的家伙，未来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Z：请放心，在这里没有人会成为卧底。
好厉害啊。
黎森根本不敢想象凌维新到底要如何以那样的家庭出生成为G.P的领导人，仿佛凌维新拿着的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剧本一样。
代理人：我不
黎森的文字还没打完，只是却没办法写下另外的文字，这一句话在黎森无意识落下双手的时候就发出去了。
黎森望着自己发出去的两个字，他想说自己不需要做凌维新的代理人，他也不需要什么在阴面处理事情的人，他不会做领导人，甚至现在何玉奇在做的事情他都也只是听一听，可一时之间黎森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表达。
这些话发出去……
就好像是在否认责任。
又好像是过于看重自己。
怪异的正反两边不断牵扯的思维和情绪让黎森一时之间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最终发出去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P：我不什么？
I：我不可爱吗？不不不代理人你这么说就太冒昧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C：我不聪明吗？代理人还蛮聪明的吧？至少我接触的好像是这样，是不会被划到蠢的范畴里吧（真正见到很多很多蠢人的我已经被蠢人气到高血压）。
O：喂喂喂老C，你是不是在歧视智商？这样不好哦。
C：我特么……
Z：我大概也能猜到这个‘我不’之后大概会跟着什么话了，但是不用想多，我们会聚集在一起就已经证明我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既然是我说出来的话，那现在估计没有人会反驳。
黎森安静的蜷缩着，难道现在他也不应该反驳吗？
Z：所以，一件能保命的道具就可以了。
Z：根据我们对道具在市面上售出价格的了解，一件道具的价格已经非常漂亮了，这几乎是可以直接雇佣我们的价格，更何况一人一件，所以我们愿意未来无条件被你雇佣，签订长久协议，你认为这个交易如何？
Z：代理人，你愿意吗？
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场交易。
但是不知为何，在黎森认为这变成了一场交易后，一切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代理人：何玉奇要监管道具去向。
U：这个我有办法，到时候你只管叫个跑腿来就行，至今为止他们不是没有限制你的外卖吗？
虽然没限制外卖，但是外面都是直接交给工作人员送进来的，这也有办法吗？
代理人：嗯。
Z：谢谢。
P：我的天代理人原来真的会同意吗？那可是道具，我也可以有道具了吗？！！
X：我向温霞申请了好久希望能接洽一下购买道具，现在没想到居然可以免费拿到。
L：喂喂喂自爆了啊。
Z：在这里的人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之后要做什么应该很清楚了吧？
X：就算没有道具，我也会做的，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不管是直接死，还是让我日日夜夜积累的成就毁于一旦我都不要，我可以输，可我绝对不允许有这些未知因素的让我输。
Q：我害怕的是如果玩家失败，牵连到我的家人怎么办，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家人受伤，玩家对家人的守护是点对点，那我对自己家人的守护就要面向整个无限世界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G.P聊天室，而此时小新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现在来自G.P聊天室的成员正在向您发送信息，大部分人申请理由是需要和您汇报身份和住址，用来挑选合适的道具。
“你挑，挑来给我，信息不用给我说。”黎森道。
既然G.P的成员相互之间都不愿意特别表明身份，他们或许在现实世界都认识，可用打乱的字母也是希望能在信任的团体里维持着一层假面，证明他们有这么做的需要。
黎森没有任何要探究别人的想法，如今和现在，就已经是对黎森而言最好的距离了。
网络的事，可以交给G.P，虽然小新也能做到，可小新到底只是一个AI。
AI再像人类，也只是AI。
甚至是从无限世界里出来的灵魂。
如果消极的想象的话，谁知道小新会不会是无限世界间谍呢。
黎森对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无语，凌维新肯定也有顾虑到这些，那他就没有在意的必要了。
黎森深深的叹了口气。
退出了G.P聊天室，没有了仿佛只要打开就吵闹的聊天室，黎森重新回归了安静之中。
安静的发呆了好一会儿。
黎森拿起了无限世界的手机，打开了一下直播APP。
比黎森想象的要更快，APP已经开始有直播了。
黎森安静的在直播间内蹲了一会儿，玩家很辛苦，副本更是艰难到黎森中途进入就根本看不懂的地步，但是在直播间内的人数证明着应该有不少愿意帮助他人的指导者。
那不会攻略副本的他在这里没什么必要。
黎森也打开了视频APP，却发现在他印象中本来应该是空荡荡的空间此时居然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视频。
黎森还在其中看到了何熙对自己团队，和对自身的宣传视频，但是视频网站里没有显示播放量，黎森看不到有多少人看过。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视频里，黎森意识到这些都是玩家在拿到录像和直升机之后一直拍摄的副本内容，全部被一次性上传上来了。
有很多很多。
这些玩家，在没有视频网站的时候，就早就已经记录下了自己的副本吗？
为了……以后的玩家。
这些玩家。
每一个都好像先知一样。

第129章
黎森曾经在接单之外偶尔也会看看视频网站, 毕竟是不需要什么成本但能消耗时间的东西，即便至今为止黎森不记得任何一个看过的视频的内容，很多时候仅仅只是看着手机上不断晃动的图像, 对视频的内容，传达的信息, 黎森都没有好好接收过。
此时在已经出现了相当多视频的无限世界视频网站上, 黎森第一次要发布视频。
似乎是为了保证第二世界网络的绝对正确性，小维不会让任何一个使用手机的人用假身份发布消息来混淆视听, 所以目前每一个视频主都有如同证件照一般的头像。
黎森点开了不少玩家的信息, 发现这些都是在短时间内立刻上传多数量视频的玩家，这些玩家大概一直都有记录的习惯。
并且从视频中也关联到了玩家数据库, 两边共通，能看到相当庞大的信息量。
这应该能对之后进行副本的玩家有很好的引导吧。
这样做的玩家数量太多了，黎森不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但是现在这庞大的视频数量让黎森迟疑了。
或许和他以为的大家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的性命毫不关心不同, 和自私自利以及大公无私这两个字没有关系，这应该是玩家的生存法则。
在黎森的手机中, 很多信息都对他一个人层层加码，就算点开看也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
黎森大概翻阅了一下，突然道：“你有设置视频限制吗？”
这些视频很严肃，没有任何毫无意义的信息味, 唯一能称得上轻松的只有团队介绍，难道是因为傅枝江和小维商量的时候限制了发视频的内容吗？
小维：亲爱的屋主, 我并没有设置发视频限制，在无限世界内任何副本都有可能发生, 无法用统一的规则去限制各种不同类型的副本信息，我也不能完全判断玩家的消息是否是无用消息, 所以目前为止视频发布无限制。
黎森眨了眨眼睛，因为小维的提醒他才恍然明白，副本是没有常理的，如果是没有常理的东西要怎么限制？
小维：可在之前玩家傅枝江和我提到过需要处理不实信息，如果出现了信息异常就立刻加以限制，如果有出现大范围不良状况就加以限制。
小维：玩家傅枝江要求不显示订阅、观看视频人数等无意义信息。
傅枝江的想法，应该是不能让无限世界网络成为需要博得眼球的地方吧，虽然黎森觉得傅枝江想的是正确的，如果按照一直以来学习的现实世界网络风气来看的话可能会这样。
可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视频，黎森不觉得无限世界网络会和现代世界网络一样发展。
所有人都很忙。
他们甚至没什么喘气的时间，做博得眼球的事没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网站。
黎森垂眸。
他要发布视频吗？
如果一直以来都需要白板来和玩家沟通，在庞大玩家的数量之下可能也会比较困难吧，安全屋内能做什么，来过的玩家会知道，但是没来过的玩家错过了不少信息，也会有需要再摸索的事情，可每一个玩家在安全屋的时间都很宝贵，那全都是用性命换来的积分。
如果能提前做好攻略。
如果安全屋有改变什么的可以发布一下视频，毕竟地方变大了之后大概也需要重新规划，可以让玩家进来就立刻找到需求的部分。
虽然没有规则，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也可以立刻告诉玩家。
以及……
黎森垂眸，思索了下，拿起了现实世界的手机。
黎森：这边开启了部分直播和视频网站。
黎森：需要我将你们的动向通过视频告知所有玩家吗？
何玉奇既然密密麻麻的准备了这么多信息，黎森也不打算一个玩家一个玩家的回应，如果能通过视频，没准反而能减少无效沟通的时间，就像是某种攻略，亦或者是公告栏一样。
何玉奇：可以给我看看吗？
黎森简单录屏加截图，并且手动换过去。
何玉奇在十秒后发来了消息。
何玉奇：我认为可以将现有的信息全部告知玩家，毕竟这是帮助玩家整体的现实世界的援助，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现在让人立刻写视频稿。
对何玉奇的高效率，黎森一直都不曾怀疑。
何玉奇：这些视频可以全部发给我吗？
黎森愣住。
何玉奇知道这些视频的含义吗？
之前的瘟疫方舟副本其实内容已经相当温和了，至少打码没有很频繁，但实际上在这些视频里，黎森甚至能看到打码打到几乎无法分辨内容的程度。
小维挑出的会对他身心健康不好的画面来打码，那这些画面现实世界的人可以承受吗？
黎森：我认为你应该考虑过很多事，所以没有否认给你历史信息。
黎森：但是这些东西对身心不好。
何玉奇：我的确已经做了相应的措施。
何玉奇：这些信息我已经筛选部分内容阅读过了，大概看上去的感觉像是恐怖小说，对于会成为行动队的成员，已经组织了定期心理健康检查团队。
比起行动队，先组建了完美的后勤的意思吗？
黎森只是例行询问，其实对答案并不是很在乎。
只是因为凌维新顾忌了他，他才会转达一下何玉奇。
如果何玉奇需要的话……
黎森：好。
他会发给对方的。
何玉奇：你那边的网络速度是否够快，如果有相当多的视频发送会不会很困难，我根据你的设计图，请教了在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可以试试看研发速度更快的网络。
的确无限世界玩家的时间都很重要，但是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
黎森：玩家自己会处理。
何玉奇：我明白了。
何玉奇：那么我会在一小时后，给你发送视频稿。
黎森放下了手机。
以后可能要不断给现实世界传送无限世界攻略副本的视频了。
黎森伸手碰了碰额头，他现在还记得初次那毫无防备的、见到可怕的副本内死亡景象的瞬间，现在安全的现实世界的人要主动接触这种事吗？
为了家人？为了世界安全？
黎森做不到这种事，仅仅一眼，他就已经无法承受了。
黎森想到了什么，重新连接了G.P聊天室。
Z：代理人又上线了，这次时间很短啊。
P：有副本！
X：我准备好了。
代理人：我之后要发送视频给何玉奇，是副本攻略内容，你们不要随便打开看。
P：是我刚刚偷偷监控到的内容。
黎森眨眼，这些家伙完全当何玉奇的网络是能随意出入的吗？
何玉奇怎么也是国家大脑，为什么会允许这些人……
……算了。
O：代理人的意思是不要让我们看攻略副本的视频吗？
X：可是说的是‘不要随便’，那就是不随便就行吗？
Z：代理人，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心理状况吗？
黎森垂眸。
Z：您放心，我们有数。
提醒到此为止就够了，黎森关闭了聊天室。
呆滞了好一会儿，黎森才重新有所行动。
他要发布视频了。
但是真的要发布视频，黎森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需要和玩家说的。
如今他也没办法和玩家说出不要来安全屋的话了，而该准备的也全部都准备了。
“小维，小新，你们都整理一下目前为止玩家对安全屋的需求和攻略内容，整理成稿件吧。”黎森既然做不到，也做不了，那就让助手来做。
那视频直接给小维和小新来做也是可以的吧。
没有一定要录制的理由，只需要放一张他的照片……
只是这个想法黎森只是想了想，最后却蜷缩着，趴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算了。
也就是对着摄像头念个稿子的事。
比起直接面对玩家和玩家解释什么方便多了。
黎森起身，离开了小房间去摆弄着设备，房间之外空荡荡的，似乎还没有玩家来，之前曾经录像过一次，这一次倒也是轻车熟路，打开了视频后自己倒退了两步，安静的等着。
黎森看着摄像头，歪了歪头，开口道：“试音。”
为了确保能录好声音，黎森开了口，之后脚步转移到左边，再次开口试音，右边也如法炮制。
他只是想知道不同的方向的声音录像设备会怎么录音。
在靠在一旁的电脑桌上，低头看录像内的视频，黎森看到了一个比起曾经要整洁了很多的自己。
黎森也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用头发遮挡住脸，看上去以为自己隔了一层门帘，实际上也是能拍出来了。
他走路的姿势原来一直都是这么驼着背吗？看上去就像个小偷一样。
声音听起来也很奇怪。
“这是要发到视频网站上去吗？不过看上去好像只是试试看？”突然从身边传来了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是玩家来了，玩家一如既往的没有发出声音。
黎森微微偏头，看到的是一位年迈的老玩家，她也凑着头往黎森的录像中看。
“嗯，试一试。”黎森回答道。
“那这个也发到视频网站上试试看呗？不是第一次发嘛。”玩家提议道。
黎森看了看视频：“这是无意义信息。”
“哎呦，现在视频网站里，全都是有意义信息，那可多无聊啊。”玩家笑着道，她的音线很缓慢，也因此听上去很和蔼。
“不能将这里变成娱乐化的地方。”黎森可不希望带这个头。
“怎么就是带头啦，偶尔能发点闲聊的事，也可以轻松轻松嘛，都好不容易能发个视频了，还老这么严肃，想放松放松都不行。”玩家道，一边说，一边缓缓笑着，“有时候啊，能做点无聊的事，也是幸福啊。”
可玩家都不发。
但黎森也没有说出口，玩家不发很正常，他们没有时间去做这种事。
“既然很忙，也没空看无聊的视频。”黎森回应。
依稀觉得大概是因为傅枝江的缘故，黎森对年老的玩家通常比较有耐性，多回答了玩家一些，如果是平时，黎森大概率已经沉默了。
“怎么没空呢，大家来安全屋就很安全，看到屋主就会条件反射的觉得安全，那看看视频，这种心理上的感觉就能很不一样。”带着几分揶揄却并非有虚假之意的笑，玩家拍拍黎森的肩膀，“而且这个视频拍的很可爱啊，这种初次拍摄的满满局促，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都笑呵呵的了，像我小孙子哈哈。”
黎森不理解。
但是玩家似乎很向往，黎森安静的摆弄着手中的摄像机。
垂眸，安静了很久。
-
嗬……哈啊……咯……咯……
在寂静的一片漆黑的空间中，传递着艰难的呼吸声，在不知名的角落中，依靠在一处不知是什么构造的斜坡上的玩家，迷惘的睁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还在流血，那是在副本中已经被捏爆的已经变成一个血洞的眼眶。
玩家几乎已经无法动弹了，无神的一只眼睛稍微晃动了下，在她的面前出现了系统结算窗口。
【恭喜您通关副本内，系统正在为您结算副本积分……】
玩家稍微抬起了眼睛，她已经对在眼前的结算框不感兴趣了。
在喉咙中不断蔓延到几乎要堵塞器官的粘稠血液让她很难受，或许现在全身上下都没有能算是舒服的地方。
太黑了，黑到看不到一切，玩家甚至都无法看到自己全身到底有什么伤。
她大概要死了。
但是副本通关了，就算是死了，应该也不会波及她的家人吧。
她的养母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事到如今却不能报答他，玩家很难过。
完好的一只眼睛流下泪水，可哭声却不能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在空气中只有安静的喘息声。
现在最好还是赶快逃脱比较好，如果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会死的，无限世界里没有可以让人休息的地方。
可玩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再移动的能力了。
很难过。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聪明。
虽然勉强从其他老玩家手里得到了手机，但是她却没办法开启直播。
副本通关，她却活不下来。
她仅仅只在无限世界里活了两个月而已。
就算想要继续挣扎一下，可可怜的积分，几乎没几件的道具，也没有可以让自己恢复的药剂，玩家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本了。
就算勉强度过了这一段不在副本的空窗期，一进入下一次副本，以她的状态只能拖同伴的后腿吧。
好残酷的世界。
一点希望也不给她。
眼泪总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疼痛和痛苦到底哪一方更胜一筹，玩家都无法搞清楚，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想看看自己全身的伤势，可在光亮之下的一片漆黑足以证明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有多糟糕。
她没救了。
在死之前还能做什么呢？
道具继承吗？可是她的东西别人捡走了都会嫌弃东西太差吧。
翻看着手机，泪水模糊了短暂的时间，在泪珠掉落下后视野又会恢复清晰，而她现在甚至连擦拭眼泪的力气都消失了。
最后能做的居然只是动动手指。
眼泪止不住，但是还想要挣扎一下，打开了委托，却发现自己连能委托交换的道具都没有，会有大好人给她一个道具来渡过难关吗？
大家都是一起为了生存挣扎，人家为什么要帮助她。
点开了视频，玩家想要搜索一下应该如何在非副本内找到恢复道具，可没有信息。
玩家已经放弃了。
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最开始的页面上，有一个名为安全屋屋主发布的视频，和其他视频的边框都不一样。
安全屋，这个对玩家而言只存在在传闻中的事，她的积分现在也仅仅只能去安全屋三分钟，可三分钟什么也做不到。
无神的目光之下，玩家鬼使神差的点开了视频。
和其他视频中直奔主题的各种类型的副本内容不同，在安全屋屋主的视频中，玩家第一个感受到的是安宁。
而此时安静的站在视频中的人。
就是安全屋屋主吗？
很没什么精神的人，肩膀瘦弱，衣服更是因为瘦弱而空落落的，头发看上去没好好处理过，整个人看上去虽然不怎么脏，却有种邋遢的第一视觉效果。
“这个视频要说的，是关于委托的货架，因为空间充足，可以放置货架的空间很多，目前已经将已有货架全部取出，之后会商量一下放个新的电脑，到时候也会做一些编号，方便玩家……委托货架的位置……”
安全屋屋主此时拿着手机，面对着摄像头却根本不曾抬起双眼，他只是阅读者手机上的资料吧，但是这听上去仿佛也没有好好一字一句的阅读，每一个句子都好像经过重新加工了。
玩家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着手机了，手机顺着她的手落下之时滑落到了一旁。
玩家安静的靠着，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没什么语调起伏，好像每一个字说的都很无聊，可是这种安静的，好像没什么特别内容的消息，却好像让玩家的心情因此而逐渐平复。
会这样平复下来，大概是因为自己快死了吧。
玩家眨了下眼睛，舍不得闭上，不希望最后这点时间却还是要闭上双眼度过。
哪怕漆黑，她也想再看看活着的世界。
到底是经过了进化的身体，死亡的过程变得很漫长，今天运气很好，一直都没有遇到可怕之物。
是因为她要死了，所以这些东西觉得不需要在她身上费功夫，直接等着她自己死吗？明明平时的时候像是要咬死她恶鬼一样穷追不舍。
哦，像小时候不愿意做作业所以跑的远远的，养母在她背后跟着追的感觉，那时候感觉真可怕啊哈哈哈。
玩家眨了下眼睛，她已经开始走马灯了吗？
视频是轮换的，可那种平静的，置身于安全的世界的语调，好像也能逐渐渗透到她死亡的道路上。
好像是安静的。
像ASMR？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因为压力大老睡不着，经常会听这些呢。
安全屋屋主很有做这方面的天赋啊，如果自己开个频道……
“……我这里有很多高级道具，目前看来能用到的机会很少，不同玩家一点一点把这些道具置换到置换不起的程度，一堆高级的道具堆在这里还用不了，真的要把这里变成巨龙宝藏吗？现实世界的人也是，现在这里面多了好多钱……”
玩家轻轻叹气，有高级道具，能活下去真好啊。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有这么多钱，她和养母也能过的很高兴吧。
养母身体不好，很需要钱啊……
啊——
她的积分应该够去一趟安全屋吧，那在死前把道具留给屋主，请求他换成钱然后给养母吧，她们相依为命了这么久，她失踪了，养母肯定会很难过吧，至少有点钱，能吃点好的，身体就会健康点……
“……你们如果不能换走，那就租吧……”
……什么？
玩家好像听到了什么。
“放着也是放着，高级道具也不全都是一次性道具，就交易一次性的使用机会好了，只是一次性使用机会需要花费的费用不算多吧，嗯，如果这也不够，那就赊账好了，如果赊账还不起但还是一定想活下去……”
——就把灵魂签在安全屋吧。
这一刻，玩家颤抖着手，打开了信息窗。
她将所有的积分都压在了去安全屋的世界里。
那一瞬间，骤然落入到一片明亮的世界里，这里好温暖，格外宁静，不是死寂，而是安宁。
玩家抬眸，看到了在视频里出现的安全屋屋主，而那屋主对她伸出了手，一个白色的奇怪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团子按在了她的头上。
屋主没有开口，只是垂眸看她。
“我想，活下来。”玩家张口，即便因为说话而一直保持着还算平稳的呼吸突然凌乱了些许，即便从喉咙中出现一口腥甜的血液，堵塞着喉咙，可比起咳嗽，玩家更是迫切的要说完她要说的话，“不管是，道具，还是灵魂，都可以，我想，再，活下去……”
“小新，这个适合用什么？”
她听到屋主的声音了。
和从视频中的感觉差不多。
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声音本身就很安宁呢，好像能立刻放下心来一样。
“反噬是你未来的每次使用道具的反噬都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翻倍，可以吗？”屋主问她。
居然还可以反噬。
她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这个反噬有多严重，而是她居然还能再次承担反噬吗？
危险的反噬，却是能活下去的机会。
“好。”
这个世界上，可能很多时候机会就只有一次。
但是她却觉得，或许哪怕只有这一次机会，也可以让她获得新生。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第130章
在不录制视频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概念, 当从何玉奇和小维、小新完全总结出了各种各样的关于安全屋的信息时，黎森对那很长的视频稿，看了很久。
全部都是熟悉内容, 有些不熟悉的来自何玉奇的信息，黎森也隐约记得何玉奇和他提过。
原来安全屋已经能做这么多事了吗？
当黎森面对摄像头时, 随口念着视频稿, 这些一点一滴，黎森仿佛都能看到之前是怎么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安全屋的使用方法, 最后变成这样的。
对曾经的黎森来说,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给他带来多深刻的印象。
他不曾注意窗外的春夏秋冬，只有逐渐变冷的空间和逐渐温暖的暖气, 以及催缴暖气费的单据告诉他四季在变化。
他不曾意识到自己在成长，无论怎么回忆，他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十八岁的那天，之后他的人生就像加快了倍速, 只有吃饭、打单、睡觉这些事，甚至混乱到黎森几乎记不清楚的程度。
可现在……
仅仅快一年而已, 他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吗？
但是最让人惊讶的，大概是以何玉奇为代表的现实世界人类吧，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却几乎已经将对应无限世界的组织已经发展的初具规模, 甚至已经开始运行了。
黎森放下了手中的视频稿，不知为何莫名的发起了呆。
在恍然间一次眨眼后, 黎森抬头去看向距离不远的窗外。
安静的窗帘垂落着，没有哪怕一点风的痕迹, 因为他的楼房被笼罩起来了，现在在这里, 他几乎无法判断窗外的四季。
四季对他来说，仿佛停滞了。
现在黎森才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在流动。
黎森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是一个陌生的外卖小哥的声音：“黎森是吧？你下单的跑腿，我已经到了，但是这里不让进去啊，门卫一直阻拦我，你看怎么办？是你送出来吗？”
跑腿单？
黎森突然想到这是之前G.P提到过给每一个人一个道具的事，小新也已经选定了合适的道具，只是这段时间黎森一直在录安全屋攻略视频，这件事没有特别关注过。
跑腿的话……
黎森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下了一个跑腿单。
G.P偷偷操作的吗？
“你，等等我。”黎森想了想，说了句，“超时就加钱。”
听到他是个这么爽快的顾客，跑腿小哥也没什么怨气，立刻就同意了。
黎森起身去到巨龙宝藏，让小新将挑选好的道具取出，只是黎森握着道具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装道具的袋子，如果是以前的房间的话，应该随手就能从一旁抽出一个塑料袋才对，可是现在这里四处都被打扫的过于干净了。
应该问问G.P是怎么计划的吗？
突然黎森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陌生的号码，只写了很简单的两个字。
——直接开门就行。
黎森打算打开门，却突然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有玩家在这里。
只是黎森并没有看到有人在。
是去楼上了，还是去楼下了吗？
黎森站在扩展空间的部分，最终迈步到扩展空间内，依稀能听到有声音，轻微。
是从楼下传来的。
黎森下了楼梯，看到的是一个身着朴素的玩家，玩家此时正在操作着……空间。
“屋主。”玩家对黎森轻轻点头。
黎森望着此时已经四处都变化的楼下，不知道玩家在做什么。
“我是一个，可以操作空间的玩家。”对方并没有懈怠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一边操作，一边对黎森道，“我来的时候看到在扩展空间中有个扩建设计图，而且地下和地上已经分别改造了不少空间了，应该是大家齐心协力做的吧，所以我接力着稍微出点力。”
设计图？
黎森并没有看到过什么设计图。
玩家看到黎森的眼神在四处端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就在楼上的墙面上啊，那个，难道屋主，你是不允许我们随意改造的吗？”
“随你。”本来就没有当做自家的地方，玩家怎么设计都可以，毕竟这里是玩家需要的地方，不是他。
黎森虽然冷漠，但是到底是拒绝还是客套话玩家通常都能看的很清楚，玩家笑道：“你这么放任我们，我们也会因为这样变得放肆的。”
黎森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玩家身上，直接转身离开了。
在他所居住的楼层，果然看了三个楼层的设计图，只是所在的地方是黎森所在房间内的视野盲区，或者说是黎森根本没有进入这边才会没有注意到这个。
这个设计图……
大概率是魏兰做的吧。
黎森在设计图的右下角找到了设计者的署名，果然是魏兰。
魏兰来过，却走了，和很多玩家一样，并没有影响他的事。
虽然不感兴趣，可站在了这里黎森也大致看了下，魏兰将三个楼层分别分成了不同的空间，将委托分区和原本的道具分区分开，物资区域则是全部放在了中间楼层，黎森大致看去，突然觉得大概率这里又会出现一个超市了。
现在的物资因为空间的问题被挤压在一起，但是现在划了足够的范围后，黎森意识到这里可能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小超市，而是会变成大型商超。
他难道未来要一个一个进货吗？
如果是和食物有关的话，那陆大灶……
黎森看到在商超的隔壁就是一个巨大的餐厅，仅仅是从设计图上看，黎森就知道厨房有多宽阔，一个家庭小餐厅变成了一个大餐厅，里面的桌椅看上去有多排，但到底考虑到安全屋一次性能容纳的人数，空间并没有做的很夸张。
餐厅旁边居然还划分了一个休息区域……
居然还有医疗区……
好像还有待客区……
黎森望着这设计图，又偏头看向了此时在他眼中偌大的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缘的空间，突然意识到这里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小小社会。
但能出现在这里的玩家，一次性最多只有三人。
难道玩家穿越到现在，其实还抱着逛超市的心吗？
对黎森来说最艰难的并不是设计图怎么划分，而是这些难道都要他自己动手吗？
仅仅是简单构想了一下，觉得让他全部处理基本不可能，那他能做的就和以前一样，提供物资，然后玩家自己选择是不是要摆放吧。
他们想过的舒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
黎森的目光落在了在设计图中的一块区域。
那里是……
‘屋主的家，我设计好的，得到过屋主许可’，魏兰的非常用力的在设计图上写下自己的字体，还划了横线来突出文字。
屋主的家空间范围大概百平，对比整个空间不算很大，可却明显是设计最精美的部分，里面几乎将所有能画出来的信息全部细细密密的画出来了，而黎森总觉得屋主的家的这个格子，似乎亮晶晶的，好像是有做过某种特效处理一样。
好像用了道具。
黎森伸手，触碰了‘屋主的家’，那一瞬间弹出了相当漂亮的一套房子。
和黎森记忆中的妈妈的房子不同，这个房子被改造的格外漂亮，里面的陈设风格统一，能休息的地方格外多，各处都设计的很漂亮温馨，明明不能算是空间拥堵，可暖融融的色调和装饰让黎森觉得房间似乎被填满了。
曾经黎森也试图填满过空荡荡的空间，直到房间被清理。
而看着这被设计的满满当当感觉的设计图，黎森一时之间不知道魏兰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位设计师非常明确的表示，屋主的房间要由她来布置，所以我们在接力的都是在这个空间之外的部分。”玩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设计的很漂亮，能看得出来应该是真心喜欢家装设计的人，她是做设计的，我在装修，虽然说和空间有关的能力，但其实我本来是学建筑的哈哈哈，做了一辈子建筑，到这边来也想着用自己擅长的做点什么，果然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能有一技之长会好很多，我上手的还是比较快的。”
玩家在黎森身边说了不少，对于总是喜欢说点无聊话的玩家，黎森已经很习惯了。
黎森低头给跑腿小哥发送了两百块红包作为超时报酬，跑腿小哥立马给了一个高兴的表情，并且回复：您忙，我可以再继续等等的！
黎森安静的放下了手机，等着玩家说完想说的话。
“屋主果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吧，拍摄视频攻略，辛苦你了。”玩家突然道。
这有什么辛苦可不辛苦一说吗？黎森就仅仅只是做了要做的事而已。
玩家走了。
当黎森打开房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此时等在门口的陌生人。
“有人让我来的，说有东西要送出去。”
黎森将手中的一把道具举起，对方愣了下立刻接了过来，并且迅速揣进了衣兜里。
只是在走之前，陌生人问他：“现在道具不都已经监控起来了吗？你还这么随意把道具送出去没关系吗？”
黎森不知道。
但是毕竟是凌维新重要的团队，在玩家已经可以将道具送给家属的情况下，黎森将道具送给殉道者的重要的人，黎森不觉得是不可行之事。
更何况在联系到何玉奇之前，黎森到底通过温霞卖出了多少道具，黎森自己都不清楚。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
不管是否小心，都一定会不知道未来的后果。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这个陌生人的问题，但是能联系到G.P，还能通过何玉奇这一关直接在门口等了这么久，黎森不觉得这是什么简单的人。
G.P里面各色的人肯定很厉害，和凌维新同类型的人就不会默默无闻。
黎森在准备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前，突然注意到了在巨龙宝藏附近的一塌纸似乎矮了很多。
那是他写的将灵魂契约给安全屋的合约书。
黎森上前，看到了另外一堆已经签了名字的合约书，随手翻了翻，每一个都是不同玩家的名字，不同的字迹，不同的大小，黎森也能从几张合约书上看到一些明显的脏污和血迹。
仅仅一小段时间，他这里就已经聚集了很多灵魂的合约了。
黎森只是在录视频时一时兴起，想着这些道具放着也是放着，那不如租出去使用好了，却没想到会想要用高级道具的玩家这么多。
这些玩家全身破碎的来到安全屋要求使用道具的时候，哪怕没有能交易的道具，黎森也不会拒绝，所以给小维和小新特地嘱咐了使用条件很宽松。
但是玩家真的好容易把灵魂压在安全屋。
难道是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就算是有这种程度的小小帮助，可最终玩家还是没能坚持下来的话……
这里会变成鬼屋吗？
黎森望着此时空荡荡的房间。
难道说其实已经变成鬼屋了，但是他看不到吗？
房子被改造的很快，显然魏兰的设计图一出就有相当多的人开始跟着设计图改造房子了，黎森觉得自己大概要重新做一次安全屋内物品所在处的攻略了。
和黎森以为的四处都是非常有用的空间不同，在他的楼层内划分的有用部分比较多，魏兰却在楼下设计了相当多的本来应该休息的区域。
甚至她还设计了一个澡堂。
黎森看着逐渐成型的澡堂，以及在设计图旁边出现的几行字的时候愣住了。
魏兰：屋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条消息，但是你肯定能看到的吧，可不可以让现实世界的人放一些按摩椅啊，可以放松的东西在我规划好的空间里啊，能放松的地方越多越好，很难得有一处可以安心的休息的地方，哪怕五分钟都会疗愈自己的，如果用道具的话还要反噬，那现实世界的东西总不至于反噬的，拜托了！！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茫然了好一会儿。
在这条留言之下不知道是不是被玩家看到了，还跟了很多条仿佛许愿一般的信息。
——可不可以放一个电影房啊？我自从穿越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电影了，我之前一直在期待的恐怖片上映当天我带着电影票穿的，我到现在还把电影票留着呢，我真的要气死了。
——上面的人都有脸这么说了，那我能不能许愿一个漫画屋啊？我之前追的好几本漫画都没能更下去，我比作者穿的早啊，求求了我真的很想看看后续，以下是附上我正在追的漫画的名单：《xxxx》《xxxx》《xxxx》……
——那我要电视剧……
魏兰：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自己需要的部分，所以我专门将楼下的空间简单规划成了各个分区，可以在分区内填充各位玩家需求的部分，屋主，如果现实世界的人愿意帮忙的话就拜托他们简单添置些东西吧。
——我想要健身房，但是我的体型现在已经不知道能不能使用健身房，呜呜呜呜感觉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
——我想要面大镜子……
——这些许愿的难道穿越之前都是孩子吗？真可爱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要酒吧，如果有很好酒的话我愿意用道具来换，我的进化方向可是酒神呢。
黎森看着几乎写的满满的许愿池，和在论坛中的许愿角不同，在这里写着的都是各个玩家想要的一些放松的地方，但是由于安全屋内一次能进入的人实在是很有限，所以魏兰给每一个分区都划分的不大，但至少能让三个人使用。
只是黎森看着写的满满当当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他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过这边的消息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这么大的空间，玩家是一点都不想浪费吧。
黎森依稀想起了最开始的安全屋，那真的仅仅是一个让玩家能放松和喘口气的地方，他们到底还是没有放弃安全屋这个用途。
在地狱里喘口气的时间，应该很重要吧。
就像曾经玩家希望他能上传一些无聊的东西一样。
黎森用手机对着墙面拍了个照片，发给了何玉奇。
何玉奇很快发来了消息。
何玉奇：屋主，你好，我是朱艳茹，我看过了您的照片了，请问我现在可不可以带人去测量一下目前的空间分区，我会安排人去实现玩家的要求的。
是朱艳茹？
这两个人还在共通账号吗？
黎森：可以。
何玉奇：那么请问什么时间方便？
黎森：什么时候都得等。
他怎么会知道玩家到底什么时候来。
何玉奇：那么请划定一个时间范围，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因为这段时间四处都在重新规划和装修，所以无论是施工人员还是设计人员全部在这里，什么时候上门都可以。
黎森安静的阅读完了信息，最后转身看向窗外。
偌大的空间中已经被隔开了不少，可实际上在他这一层基本所有的墙壁都是透明的，为了保证在房间里的东西能一览无遗，所以一切都格外明亮。
站在窗外，黎森又发现外面已经起了变化，现实世界人庞大的建造能力已经彻底将他的空间变成了楼中楼，甚至还做了点很漂亮的绿化，黎森不太理解在楼中楼做绿化的理由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兼顾美观吗？
可仔细想想，黎森大概明白了，应该是为了在这里工作的和无限世界相关人员的心里健康才设置的吧，毕竟他们要在安全的世界中，去亲眼目睹真实的残酷与血腥。
四处都能看到各种扛着各种建材正在四处奔跑的人，每一个人都忙到好像要脚不沾地似的。
但是，建造的很好了，至少以黎森的要求来说目前已经建造到完工的程度了。
黎森垂眸看着窗外，似乎有人无意间抬头看了下，那一瞬间就看到了黎森，对方和黎森来了一个格外尴尬的对视。
本来扛着厚重的建材的施工员在看到黎森的一瞬间不知为何愣住了，那一瞬间他一个没注意直接将建材扔到了地面上，一旁的所有人立刻上前查看对方的状况。
黎森：“……”
他的表情好像见了鬼。
黎森安静的离开了窗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从透明墙壁的倒影中查看了一下自己。
现在的他依旧很恐怖吗？
黎森：我刚刚把一个人吓到了，他好像受伤了。
何玉奇：？
何玉奇：我问了一下，是有这件事。
何玉奇：不过应该不是吓到了，而是见到你发愣了吧。
难道说现在在这里施工的都是多多少少都知情的人吗？
黎森：现在就可以来。
何玉奇：明白了，立刻！！
黎森想着，要不要拿个药膏给那位因为看到他而受伤的人使用下。
恢复药的效果太过了……
黎森想到了傅枝江之前留给他的涂抹药膏，他的淤青在药膏和白团的帮助之下恢复的格外快，证明这些东西应该效果很不错。
黎森握着手中的涂抹药膏，打开门的时候朱艳茹已经带人站在门口了。
好快。
朱艳茹并没有穿着属于医生亦或是研究员的白大褂，此时也呼吸也比正常急促了些。
黎森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你们先去测量，之后要怎么设计从图片上考虑，不要让门开太久。”朱艳茹立刻对着身后的三四个人道。
几个人的行动很迅速，他们只是简单看了眼周围，黎森带着他们到设计图所在处，在看过地图后立刻就去楼下开始测量和记录。
黎森能察觉到他们的好奇，却也感觉到他们似乎在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只做自己的事。
“这里很多都是失踪人员的家属，失踪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朱艳茹道。
如果是这样，那黎森也多少能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很着急了。
难道不会很麻烦吗？
黎森还记得之前一群人挤在一起时突然在群体中蔓延出的焦虑。
“我们在努力稳固所有人了，虽然大家一开始很慌张，但是只要好好安抚都是能工作的，不过也有一些已经精神抑郁到不能行动的家属。”朱艳茹跟着黎森进入了安全屋内，她比起一旁的道具房间，只是一直在注意着在设计图旁边的留言，“其实很不容易，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我老公说这些麻烦事就应该自己解决。”
黎森不知道何玉奇是怎么解决的，他逃避了。
他不面对的事，全都交给何玉奇去面对了。
作为医生的朱艳茹没有去医院发挥她的能力，却在这里穿的像个工人，大概也是他逃避的结果。
黎森的目光轻移，看向朱艳茹，却发掘朱艳茹此时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那些留言。
在那略显憔悴和苍白的脸上，黎森注意到对方直勾勾看着留言的眼睛，眼眶泛红，盈着浅浅的水光。

第131章
黎森的手指有意无意摩挲着手中的涂抹药膏。
朱艳茹突如其来的感性让黎森不知所措。
朱艳茹闭了闭眼睛, 将泪水轻轻擦拭，回头再看向黎森时满是莹润水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那没能掩饰的难过，她缓缓道：“何玉奇他现在正在和很多研究员一起研究你之前给他的设备设计图, 想要通过设计图理解网络在无限世界里运行的原理，所以暂时没有时间回复信息, 我现在一直在用何玉奇的账号接收你的信息, 来确保不会错过任何消息。”
黎森对何玉奇在做什么不感兴趣，只是将手中的涂抹药膏举起。
“治疗药, 刚刚那个人, 大概扭到了。”黎森已经看过太多受伤的玩家了，那个人有没有受伤基本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是, 道具吧。”朱艳茹伸手推拒了黎森的道具，“我们受伤了只要去医院，去吃药就好了，慢慢恢复就好, 那边的玩家应该很需要这些东西吧，能给他们就让给他们用吧。”
黎森只要被拒绝一次就会放弃, 握着涂抹道具盒的手垂在身边。
只要黎森沉默，朱艳茹也不会过于自来熟的和黎森找话题，或许此时蔓延在两人之间的寂静氛围对其他人来说是尴尬，对黎森来说却刚刚好。
片刻后, 朱艳茹还是开口了。
“我，偷偷看了些我老公……何玉奇保存起来的关于无限世界的视频文件, 我根本无法想象他们要经历多少，才能对那样的世界习以为常, 何熙他，是个比我知道的还要坚强的孩子, 为此我很自豪，却还是很心疼。”朱艳茹喃喃着。
黎森只是沉默，一如既往的不会回答对他而言没有必要开口的话题。
“有这里很好，我已经让人去采买现在留言板上的东西了，会尽可能的多放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也希望他们能在安全屋内获得一点休息的时间。”
朱艳茹大概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
在庞大的玩家数量中，能来到安全屋的人恐怕屈指可数，能花费积分来享受一段时间宁静的更是很少，至今为止黎森见过的会肆无忌惮花费积分的人只有两个。
这里算什么安全屋呢。
对黎森来说，这里对玩家而言，更像是某种奢侈消费场所吧。
“请问是不是空间不够呢？”已经测量完所有房间的设计师站在黎森面前时迟疑的问道，“需不需要再扩大点空间？我认为应该可以用更大的空间来满足他们的需求才是。”
“这里进不来很多人。”黎森道。
“一次最多只能进三个，这些空间目前来说是够了，但是以防万一现在已经将楼上所有的空间都保留，只要打通就可以立刻使用，请问需要吗？”朱艳茹问。
还要扩展内空间？
扩展到一整个居民楼吗？
黎森是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一个普通居民会有一天独占这么大的空间。
对于现在的房子怎么规划，未来是不是还需要更多地方，黎森没有仔细考虑过，如果需要，玩家会主动提出，他传达就好了。
“我随时准备好，如果需要，大概在半小时之内就能直接扩充完毕，只需要你一句话就够了。”朱艳茹面对着黎森，算得上恭敬。
黎森自始至终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回复朱艳茹。
就如同朱艳茹说的，她准备的很快，全部做的都是软装，在短时间内采购完毕，前前后后总共也就三天，总耗时仅仅三小时就将目前的玩家提出的空间布置好了，黎森很赞叹朱艳茹做事的效率。
不过黎森没有参与。
黎森全程都仅仅窝在自己的小房间内，关上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将一切都阻挡在门外。
黎森知道要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准备好需要相当多的人力，不想一次性和一大堆陌生人见面才是黎森躲起来的原因。
如此庞大的空间，装修的速度却格外惊人，在黎森不知不觉的几个睡眠之间，大体部分就已经完工了。
而最后需要被改造的空间，是黎森的房间。
所以黎森见到了魏兰。
“是不是速度很快？普通人装修虽然耗时很长，但是我们可是无限世界装修人，绝对不可能速度慢的！不过现实世界的人的速度倒是很快啊，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原来只要想做就可以把进度进展到这么快，我现在突然觉得很可能以前的人都是在磨洋工。”
魏兰受伤了。
但是似乎是为了不让他看出来，所以披了一件外套，可隐藏不了空气中的血腥气，以及在魏兰外套之下的衣服上沾染的血迹。
不过魏兰来到安全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衣服被清洁了不少，安全屋内的清洁道具在不断消除魏兰受伤的事实。
“我们装修也不会害怕污染，虽然用了很多比较独特的材料，但是安全屋这里不断叠加的清洁道具真的非常到位，应该很快就会一点污浊都没有了。”魏兰笑着道。
清洁道具是叠加的吗？
黎森一直以为仅仅有几个在起作用。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现在就很棒啦。”魏兰在完成黎森的房子的时候，嘴角露出了很满足的笑容，她对自己的成果格外满意。
黎森看着魏兰的侧脸，魏兰面对着崭新的屋子时眼睛里满是喜悦和自我陶醉，真心喜爱装修的玩家，在无限世界恐怕永远都做不到喜爱的事。
所谓武力值玩家，就应该是一直在破坏，而无法创造吧。
“因为现在屋主你是一个人，所以房间只设计成了这样，等到你有了伴侣，我就可以按照你伴侣的要求再重新装修房子，如果你有了孩子，我就能再给你装修一次房子，如果我能从无限世界出来就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学装修，争取成为一名室内设计师。”
魏兰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很开心，让黎森稍稍侧目。
大概是因为隔绝了悲伤，魏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隐藏在话语中悲伤的底蕴，但那在说出这句话时的魏兰是格外期待和希冀的。
一直很悲观的黎森，自然也是能感受到在魏兰微笑情绪中实际上隐藏着的悲观，恐怕对魏兰来说，隔绝悲伤是一种必要手段。
黎森垂眸。
他又想的太多了。
明明是他想的再多也改变不了的事。
黎森的房间被魏兰划定了一个合适的范围，而黎森出门就能直接对接两台电脑，小维和小新。
而原本拥挤在一起仿佛闪闪发光的巨龙宝藏现在终于有机会尽可能的陈列的井然有序了，但是也让黎森看着偌大的空间却依旧放的很满满当当的现状，意识到玩家到底在巨龙宝藏里投入了多少道具。
而一旁则是委托室，并且也分配了一台电脑，黎森让小维进行管理，黎森原本购置的三台电脑已经完全投入使用，让黎森开始思索是不是应该再多购入一些电脑了。
现在的社会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呢？
在日新月异的现在，十年的房屋之外是不是改变了不少，玩家会不会也希望安全屋能与时俱进一些。
虽然总是这么想着，可黎森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有需要玩家会自己提。
有必要何玉奇也会提。
朱艳茹细心聪慧她也会提。
他没有特别想要主动去做某一件事，但是他已经很积极的去帮忙传达。
只是，傅枝江一直没有来。
黎森总是会有意无意的看一眼傅枝江的大哥委托他传达给傅枝江的信件，这件东西并没有和玩家希望得到的东西放在一起，而是黎森要自己转交的部分。
但傅枝江始终都没有来。
似乎在傅枝江决定开放直播和视频网站之后到现在一直销声匿迹，是觉得在短时间之内不再需要更多无线网络世界进化了吗？
黎森知道，自己大概在等待傅枝江。
他在等待傅枝江出现，然后做点什么……
黎森的门铃响了。
黎森睁开双眼，从比起曾经过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身，看向卧室门外。
抬眼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距离他起床还有半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房子大了，需要走路的地方多了，黎森依稀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运动，加上作息规律每日三餐，即便提前醒来，也少了很多曾经在被手机吵醒时的烦躁情绪。
黎森打开的门还未曾完全打开之时，喜悦的，清脆的声音已经传来。
“屋主！”
熟悉的声音。
黎森抬眸，立刻对上了一双十分可爱的眼睛。
“屋子真的变得好大啦，虽然我有看到屋主你拍摄的新版安全屋攻略，但是亲眼看到以后才知道这里真的很大很大啊，屋主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这一圈打扫下来可没少费功夫！”
看着那双丑陋的双手甚至还擦了擦莫须有的虚汗，最终定格在那可爱的面容上。
是云佳佳。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黎森对和云佳佳的最后一次见面隐约记得部分内容，那不能算是一次正常的分别。
他得知了云佳佳要利用副本给现实世界的亲属带来灾难的事。
那是黎森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连接’不一定是爱意，恨意也是存在的。
如果云佳佳想从他这里获得现实世界亲属的状况的话……
黎森大概也不会拒绝。
“啊！感觉好好的打扫了一次卫生，身心都舒适了。”云佳佳手中的抹布有些脏，看得出来的确有不少地方应该还没有被玩家放好足够的清洁道具，似乎这些脏污让云佳佳尽情的打扫了卫生，心情很好。
黎森不明白云佳佳此时站在他面前，突然提这件事的含义是什么。
云佳佳手中随意扯着抹布，黎森看向对方，发现云佳佳几乎将自己全身包裹的衣服上出现了很多破洞，这并非正常的破洞……
黎森突然想到了前不久才遇到过的魏兰，魏兰也是带着一身伤进来，却被屋内的清洁道具清洁了衣服。
那么现在，在他面前的云佳佳难道也是……
“我现在感觉我的身心都已经进化了，我刚刚甚至还去洗了个澡，能好好洗个热水澡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有点痛，但这样的痛比直接痛更爽快。”云佳佳触碰了自己衣服上破洞之处，“这边有了一个巨大的镜子，不知道是哪一个玩家要求的啊，擦起来可费劲了呢。”
什么意思？
黎森等待着云佳佳说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云佳佳伸了个懒腰，就像是在久做了家务之后稍微放松的模样，她一点也不害怕扯到伤口会疼痛。
最后云佳佳放下了双手，微笑着对黎森道：“屋主屋主，亲爱的屋主，我有一件事希望请你帮忙。”
黎森安静的等待着云佳佳继续。
“上一次你不是烧了一个玩家即将通关的副本吗？可不可以也像那样一样，破坏掉我这个副本所在地方？”云佳佳笑着道。
“副本无法通关吗？不是有直播吗？”至今为止黎森看到了很多直播，有闲暇的玩家似乎并不吝啬于去帮助和指导他人，直播APP发展到现在为止还算井井有条。
“已经可以通关啦，通关没有问题，我很会攻略副本的。”云佳佳的笑容本身就很可爱，可黎森却不觉得这笑容的背后是可爱的含义。
既然可以通关，为什么还要破坏……
“之前破坏即将通关的地图时，不是出现了隐藏任务吗？我想做那个。”云佳佳突然道。
隐藏任务？
黎森不太记得有这件事了。
破坏副本是瘟疫方舟时，那时候他全身心都关注在瘟疫方舟副本上，没有太注意在那之前的一个小小的实验。
但是……好像是有这件事？
“可以吗？拜托了屋主，因为害怕屋主你不喜欢我影响到其他玩家，我可是专门让他们先通关了呢。”云佳佳笑着请求道。
黎森不知道云佳佳想做什么。
但是……
云佳佳专门跑来这里休息了一段时间，难道就是为了给开启隐藏任务而休息的吗？
她打算一个人通关隐藏任务？
一个人，不依靠身边的人，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黎森轻轻抿唇，觉得他似乎不应该同意云佳佳的打算，他也根本无法判断云佳佳这么做的理由。
“我问问看。”黎森淡淡道。
对黎森来说，不去过分探究玩家的行为、想法，不去干涉玩家的行动，才是作为一个信息传递者最应该做的事。
这让黎森想到了温霞。
或许他应该学着温霞的方式，成为一个不会被任何一方影响的中间人，不探究双方隐私，他也应该能赚得一点宁静。
黎森正在给何玉奇发信息，却觉得盯着他脑袋的云佳佳目光很灼热。
黎森在点击了发送后，等待的时间一直没有抬头。
“屋主，我真的很喜欢你。”云佳佳笑道。
黎森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实际上没有打开任何APP的心思。
“你不会问我要做什么，不会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明明知道我是个讨厌的人还是会愿意帮我传达，不会阻止我。”云佳佳轻声笑着道。
黎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手机。
“你爸爸他只是压力太大了，一个人要养活一家子，一边赚钱一边受气，他肯定心里难受，所以你做孩子的要体谅一下爸爸啊，他只是偶尔动动手，可不是没有把你打的很厉害吗？日子还是要过的，没了他你们一家人要怎么办啊。”
黎森在听到云佳佳的碎碎念时，稍微抬眸，云佳佳的表情倒影在了黎森的瞳孔中。
温和的可爱女性，嘴角勾着笑容，仿佛没有任何阴霾。
“你妈妈要一个人带你们两个孩子，从小过的都是苦日子，她最年轻的时候把时间都奉献给你和你哥哥了，她自己都没怎么享受过人生，所以你帮帮你妈妈，照顾照顾家庭嘛，你是女孩子，就是要比男孩子懂事点，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是未来肯定会变好的，你妈妈是很爱你们的。”
在黎森的目光中，云佳佳嘴角的微笑一直都不曾消失，这大概是嘲讽的笑容，可黎森却没有觉得云佳佳在嘲讽。
“你哥哥现在只是太迷惘了，大环境不好，父母又不能铺路，现在虽然这样，但男孩子嘛，会突然就想通的，等到再大一点他也能撑起这个家啦，你有一个兄弟是多么好事啊，家里有兄弟以后出嫁之后再娘家不受欺负，才有底气，你现在多照顾照顾你哥哥，你哥哥未来也会保护你的。”
黎森不太明白云佳佳在说什么。
“哎呀，你哥哥只是，只是这个年龄都会想女人的，现在又接触不到别的女人，你年轻又漂亮的，你哥哥就想歪了，但是不是没对你做什么嘛，只是一时的问题，他以后接触到别人就不会这样了。”
云佳佳的每一句话，都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可黎森却好像透过云佳佳的声音听到在云佳佳声音之外的来自他人的语调。
“真是恶毒的玩家，没能用必死条件把你搞死真是太可惜了，你在只会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云佳佳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看上去像是被束缚了一样，“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只要你安安静静的，我们就会带你通关。”
黎森安静的看着云佳佳，云佳佳在说完这些话后的目光总算是凝聚在黎森的脸上。
“所有人都在要求我，只有屋主，只有屋主你不一样。”
黎森也有要求。
至少最开始，黎森是希望云佳佳不要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的。
自从黎森看到云佳佳开始，云佳佳就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这样的热情其实让黎森很难招架。
即便是现在，黎森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招架云佳佳。
云佳佳看向黎森的眼神充满了亲昵：“在知道我原来想做坏事影响我的家人后，我来到屋主眼前，屋主你看我的目光还是没有变化，就像无论我做什么，屋主都不会改变对我的态度，安全屋，真的是安全屋，对我来说，安全屋因为有屋主在，才叫安全屋。”
黎森垂下眼皮。
“当然其实也有一段时间不太想来安全屋啦，我失踪了是不是好一阵子啦，因为不知道屋主会不会看不起我，毕竟就算是玩家，也保留着身为人类的，某种非常灵活的道德。”
黎森摩挲着手机，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想也没想的就直接点了进去。
何玉奇：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一直想做实验，但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暂时搁置了，但是如果现在有玩家主动提出来，我认为也可以进行一次尝试，收集一定信息才好继续研究分析，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是什么样的副本？她说副本已经通关，让其他人离开，那难道她打算一个人通关副本吗？她有什么一定能通关的根据吗？她想要尝试破坏地图来开放隐藏任务有什么理由吗？她本人是什么进化方向？能给我关于她一直以来的攻略副本的历史信息吗？
黎森眨了眨眼睛，何玉奇的问题很多，也很长，黎森甚至都懒得念出来。
但是黎森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字一句念给了云佳佳听。
然而在每一个文字在念出之后黎森却觉得周围的氛围在一点一点冷下来。
这种感觉黎森很熟悉。
云佳佳在心情不好了。
对于做了让人讨厌的事后，对方会有的反应，黎森格外敏感。
黎森在念到最后，闭上了嘴，甚至没有抬头。
“我是因为是屋主才认认真真听完的，在屋主对面的这个家伙，真的好烦人，他做了我最讨厌的事。”云佳佳丑陋的手指指在黎森的手机屏幕上，“不听他的不行吗？”
“去破坏现实世界的人不是我。”黎森道。
“那我用道具的话，可以直接绕过他们破坏现实世界吧……也不一定，很难定位。”云佳佳露出了很为难的神色，“你问问他能闭嘴吗？”
黎森神色复杂，但是还是低头发送了消息。
在手指停下来的时候，云佳佳突然笑了出来，抱着肚子笑出了声。
黎森茫然的看着笑弯了腰的云佳佳。
“屋主，你太可爱了，居然真的照着我的话发了。”
黎森动了动手指，意识到自己操作手机的手指轨迹大概被对方看透了。
“算啦算啦，我虽然讨厌别人，但不想为难屋主，他想知道的事我都会说的。”云佳佳揉了揉自己笑出了眼泪的眼睛，“看在屋主的份儿上，我会尽可能配合。”

第132章
“副本名为, 绞舌庭55.20.842。”当云佳佳这句话出口之时，黎森简单思考了下。
是死亡率很高的二十人本。
“唔，屋主, 你要打电话吗？用打字的方法很慢吧。”云佳佳提醒道。
黎森没想到云佳佳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记得提醒他这种事，但是云佳佳说的没错, 黎森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在电话那面的人是何玉奇, 他接通的很快。
黎森还没开口两句话，何玉奇几乎不需要黎森说的很多就直接猜出了黎森的现状。
“玩家现在正在你面前吗？”
“副本是, 绞舌庭55.20.842。”黎森在复述的时候, 云佳佳还十分贴心的再次复述了一次。
何玉奇安静了，认真的听着黎森的转达。
云佳佳微笑着, 轻轻搓了搓手臂，继续道：“这个副本的内容是，我们要以居民的身份进入到某个小区中，不断探听来自各个不同邻居的话语, 从而找到每一个人话语中的规律，判断出每一个人在这个小区中的身份、背景,
并且从这些语言中摘取有效信息去构成一个事件，并且找到这个事件的最终可以终结的某个起源。”
黎森一字一句的将副本的内容分毫不差的复述给了何玉奇。
云佳佳在等待黎森说完后才继续道：“毕竟是轮回相当多次的副本，根据现在记载的历史副本的内容，判断出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直接进行大屠杀的副本, 毕竟也有可能‘起源’不是人类，所以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探索, 唔，虽然大家都觉得我在拖后腿。”
黎森将云佳佳最后一句话也分毫不差的复述过去了, 云佳佳听到了，眼睛笑的弯弯的。
“绞舌庭的名字很好理解, 这个副本的每次轮回基本内容都是关于人类这张嘴能带来的各种各样的连锁反应，
这一次的轮回副本，起源是某个流言，在层层压力之下影响了某个居民，最终居民在小区内进行了一场密谋性的屠杀，
玩家必须在这个居民离开小区之前找到这个流言的起源，居民会不断被杀死，也会因为畏惧死亡而离开小区，为了能确保在短时间内攻略副本，我们真是辛苦极了。”
在黎森转述之时，尽可能不愿意去思考，可却不知为何在眼前能浮现出那种随着时间推移，遍地都是死亡的场景。
“杀死进行屠杀的凶手不行吗？”何玉奇突然问道。
黎森也没想到何玉奇会突然提问，黎森下意识抬眸看向云佳佳的眼睛，转达了何玉奇的话。
黎森的眼神让云佳佳立刻理解了这是在询问她，虽然有些不悦，可面对黎森她愿意微笑。
“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不让凶手屠杀居民，我们要怎么才能更方便的找到线索呢，别说是居民了，如果某个玩家被杀死了能带来的信息量会更多。”云佳佳的笑容终于浮现出了几丝凉意，“请不要让我在屋主面前说这种话，我虽然不会特地隐藏自己，可是我也不想让屋主讨厌，我会静静的说，你就乖乖的听，这难道很难理解吗？”
黎森并没有模仿着云佳佳的语调，毕竟那隐藏在话语中的轻喜和冷漠是黎森无法模仿的，甚至咬字在‘杀死’或‘屠杀’这样的字眼上时明显提升的愉悦感，完全是真情流露，无法复制。
何玉奇沉默了。
云佳佳似乎很满意何玉奇没有再继续多问，而是道：“现在到处都在讲团结和降低死亡率，所以玩家虽然通关了，可最终将副本的时长拉长了，现在这边的副本真的很像地狱，基本我已经看不到一片干净的地面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决定不去思考。
“而我现在想要打开这个副本隐藏任务的理由是。”云佳佳突然笑了，反而感慨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副本越来越贴近现实了，是为了让我们面对着现实却还在副本里而产生痛苦吗？我完全不会难受，甚至很高兴，这么久了，我穿到这里这么久这么久了，终于有这个机会了，这个小区，就是我现实世界的那讨厌的亲人所在的小区啊！”
黎森的声音越来越缓慢。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绞舌庭副本的选址地点，应该就是云佳佳的家。
“我家很穷，所以我的那些家人肯定是不会搬家的，如果我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更难受的话，那不是大好事吗？”
云佳佳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隐隐的被压制其中的癫狂，看上去就和在曾经听到了只要副本攻略不完美，就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亲属的处境时一样。
“只要能让他们痛苦，我什么都会做。”云佳佳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发丝，笑道，“如果能在现实世界破坏他们那唯一的房子，我光是想想都很高兴。”
果然是这样的理由。
云佳佳希望通过副本来达到折磨现实世界亲人的目的。
何玉奇的问题，云佳佳这几句话就得到了回答，她不一定会要求通关，她只想试试隐藏任务有没有可能让她的亲人更痛苦。
“刚刚的问题是，嗯，是的，我打算一个人来攻略副本，但是我绝对会通关，我不会让他们死的那么轻松，我的进化方向？我进化方向是癌巢，是一种可以通过吞噬活物来增殖自身的进化方向，我算是……堕落者的一种。”
云佳佳是堕落者。
这对黎森来说也是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信息。
和黎森见到的诡异的堕落者形象很不相似，明明云佳佳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人……
突然黎森意识到了云佳佳几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体，以及那双格外丑陋的手。
“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不会记录我攻略的副本，我为什么要帮别人留下信息？我连一次都没有上传过。”
黎森只是转述了云佳佳的话，最终陷入了沉默。
云佳佳在看他，黎森也知道，黎森对云佳佳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太多感触。
这是属于他人的感情。
别人没有置喙之地。
不管是否正义，都与他无关。
“我不能帮她做这件事，的确现在需要很多现实世界对无限世界影响力的信息数据，可却不能满足一个疯子想做的疯癫事，她这样的心态能拿到的信息会对我们的研究有很大误差，不能作为实验数据收集，所以我拒绝，
况且现实世界做事有很多顾虑，她的要求无法通过审查，不可能越过各种上级直接去做这种事。”何玉奇直接拒绝。
黎森转达了何玉奇的话时，还以为云佳佳会不高兴，可云佳佳始终没什么反应。
在何玉奇停下来的等待期间，云佳佳缓缓笑道：“连接已经成功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
“通过手机是可以用道具连接到对面的人，之前的玩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云佳佳指着黎森的手机，在她的手心突然落下了什么，黎森只来得及看到了道具消失的最后一个角。
这一瞬间黎森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通过道具连接了你的性命，你妻子的性命，你最在意的朋友的性命，以及你最崇敬的人的性命，你恩人的性命以及你孩子的性命，相当难用的道具呢，我可是承担了不少反噬，现在痛的很。”
虽然云佳佳说很痛，可表情却比之前更加愉悦了。
黎森凝视着云佳佳的脸，将云佳佳的话复述完毕，逐渐意识到原来从一开始云佳佳就在利用他了。
在那只手触碰他手机的时候开始……
云佳佳是个很聪明很聪明的玩家，她所进入的副本足以证明她并非武力派，而是智力派玩家。
云佳佳在面对黎森时，始终是微笑的，可黎森依稀察觉可能这样的微笑，只是她给自己看到的假面，甚至黎森不确定他看到的云佳佳到底是真实的脸庞，还是塑造给他看的脸。
“我只要杀死自己，你所在意的人之中就会死一个，因为癌巢我会不断增殖，不断死去，你有足够的人可以让他们和我一起死去吗？
不要挣扎了，我虽然讨厌所有人，但屋主是例外，我不想让屋主承担起因为帮了我而害了无辜生命的压力，你们只要帮我就可以，
反正我也不会杀死我的亲人，只是让他们痛苦一点罢了，孰轻孰重，你分得清，毕竟你是被屋主依赖的人，我就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何玉奇的沉默，仅仅持续了三秒：“可如果副本失败，会危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要怎样疏散群众了吗？我会给你们疏散的时间的，我也会成功攻略副本，毕竟只有攻略副本才能保证我不死在里面，至少现在的我是很惜命的。”
云佳佳好像一切都想的很足够了。
她好像好好研究过黎森发在网上的安全屋攻略视频，那些内容都是小维和小新总结出来，他照着念了的。
她耗费了积分，来到安全屋，放松了神经，却是为了做更恶劣的事。
是因为对云佳佳来说，这样才是活下去的动力吗？
“你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拒绝的权利，倒是这么好心的说了不少。”何玉奇道。
“看在屋主的份儿上。”云佳佳微笑着。
“你难道不认为我其实也用了防御道具吗？”何玉奇反问。
“如果有，那我已经失败了，但我成功了。”
“如果失败了你打算如何？”
“我会再哄着屋主帮我打个电话的，屋主很善良，如果是举手之劳他往往不太会拒绝。”
“我虽然早就已经对堕落者有所了解，但是经过这么一糟，我真是确定了堕落者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
“我应该谢谢你吗？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我只知道我是这样。”
他们，闲聊起来了。
何玉奇好像并没有因为被算计了而生气。
云佳佳也显得很开心。
状况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黎森微微抿唇，舔了舔口干舌燥的嘴唇，在恍惚之间在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瓶矿泉水。
“我请你的！”
黎森：“……”玩家用道具换了他让人从现实世界购买的矿泉水再请他喝吗？
何玉奇终于还是道：“你会愿意给我们足够的信息？”
“会。”云佳佳甚至帮黎森拧开了瓶盖，“看在屋主的份儿上。”
黎森抿了抿唇，没有主动喝水，云佳佳似乎也不是很介意。
云佳佳和何玉奇已经开始商量接下来要如何操作，具体需要注意的细节，以及从云佳佳这里得到的副本数据开始对应现实世界的地点，两人商议的也算有来有回。
只是让黎森有些意外的是云佳佳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明明一开始看上去不太想和何玉奇交流的模样。
最终的商议结果是，云佳佳需要开直播。
她将所有隐藏任务的攻略过程直播给何玉奇，并且会开启弹幕，让黎森能转达何玉奇的话。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会看在屋主的份儿上，在满足自己欲望的同时尽可能给足何玉奇想要的信息。
而何玉奇会开始着手调查绞舌庭所在小区的所有事件并且强行疏散小区内部所有人员，在确保副本结束之前绝对不允许靠近。
这两个人商谈得很好。
为什么何玉奇会这么配合，明明刚刚还不愿意。
黎森不理解。
“这个人，有点意思，我知道屋主你挑的人值得信赖，但是这么一商量就感觉不愧是屋主你挑选的人，并没有那么讨厌。”云佳佳笑着对黎森道。
黎森猜不出云佳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云佳佳在黎森的注视下歪了歪头，想了想，道：“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他现在能答应的这么快，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理由让他去做他想做却因为上级审查而无法做的事，他并不是一个会为了立场和状况而影响所做之事的人，有点像玩家，比起性命，得到信息更重要。”
云佳佳的话让黎森怔忪，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佳佳笑着耸耸肩：“我感觉他会很肆意妄为的使唤我，看在屋主的份儿上，我会忍耐他。”
就算不忍耐也无所谓。
黎森不觉得自己的面子大到可以去影响别人去做不想做的事，不管是普通玩家，还是堕落者，甚至是反社会人格。
云佳佳取走了无人机和直播设备，随手摆弄着，笑道：“真是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用这东西，这东西对我来说绝对是debuff，如果让其他玩家随时知道我要怎么动坏心思，那我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了。”
云佳佳一边调试，一边和黎森絮絮叨叨。
何玉奇这边早就挂断电话了，黎森的目光才看向身边的云佳佳递过来的瓶装水。
因为一直传达消息，黎森几乎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不太过脑袋，但是时间长也有些口干舌燥，抬头喝了水。
然而入口的却并不是黎森以为的无色无味的矿泉水，而是带着某种甜滋滋的味道的很清新的、类似果香的味道，水咽下去后迅速在口鼻之间弥散的香气非常提神醒脑，黎森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干燥的喉咙并没有那么难受了。
“嘿嘿。”云佳佳突然小声的发出了得逞的笑容，“是不是特别好闻，我为了再现这种感觉可是调试了好久，是精神镇定类的药剂，但是效果持续时间很短，会让人有沁人心脾的感觉，大概就是在燥热酷暑中立刻感受到沁凉泉水的滋润的感觉。”
云佳佳现在……是在很自豪的夸赞自己的成果吗？
“一直很想让屋主你试试看，虽然很难重现，但是已经和我每次来到安全屋的时候的感觉很相似了。”云佳佳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可爱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可爱极了。
黎森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瓶。
“我一直都在试图让屋主的小房间变得香香的，但是屋主的房间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大对不对？那么只用道具是不行了，所以我就想着干脆让屋主变得香香的就好啦，嘿嘿嘿。”
从云佳佳的话里，黎森意识到恐怕这个道具也是某种留香型道具。
“只会有一段时间，因为我还没找到真正适合屋主的味道。”云佳佳端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的脖颈包裹起来，“屋主你肯定不知道，我每次来到这里都感觉我身上都沾了好多屋主的味道，真想让屋主也闻闻看。”
黎森伸手稍微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没闻到什么独特的味道。
“是迷障，是被动型道具哦，可以让靠近屋主的人在香味之中降低防备心，如果受到危险的话就能通过气味短暂的迷惑有危害之心的人。”
是防御道具。
黎森稍微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虽然现在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会设立不少防御道具，但是直接会使用在他本人身上的却并不多。
“屋主现在不是和现实世界的人联系到一起了吗？据说现在在安全屋的其他地方防御道具布置的不足来着，不过我看了看，似乎已经布置的不错了，有先见之明的玩家还是蛮多的。”云佳佳道。
黎森不知道，但是防御道具已经很多了的话，证明玩家只要来到这里就会放防御道具吗？
“我这个道具一开始就准备了好久啦，让屋主感受到安心的味道只是药剂副产品，防御道具才是主要用途，虽然我觉得屋主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安全屋，但是如果到了现实世界里，如果离开了安全屋，在没有防御道具的地方，你也能安全，你很弱小，所以比起抗争，逃跑更有性价比。”
云佳佳的话黎森听进去了，对于玩家要在安全屋内设置什么他一向没什么意见。
但是对云佳佳说的他要离开安全屋，对黎森来说就没什么意义。
曾经他拒绝搬家，是因为无法适应新环境，事到如今，房子都大变样了，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固守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大抵只是习惯了。
水很好喝，甜滋滋的，本来就对甜味比较敏锐的黎森觉得自己大概会把这一瓶喝完。
“还得是屋主。”云佳佳突然道。
黎森不明所以。
“反正这些家伙是绝对不想喝我的水的。”云佳佳笑着举了举手机。
在云佳佳的手机里，是云佳佳对着他举着手机的模样。
云佳佳的直播打开了。
黎森垂眸，能看到在云佳佳手机上不断飘过的弹幕。
——该死的堕落者。
——这个天天下绊子拿走别人重要道具的家伙有什么脸享受安全屋的便利。
——都放心，安全屋内防御道具很充足，如果是有负面效果的水一定会被迅速清除，那瓶水是没什么问题的。
——的确，是个很少见的道具，但迷障的确是有作用的，我曾经使用过。
——堕落者直播这个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觉得就算堕落者也会对屋主好吗？在做了这么多恶心事之后难道还想用这种方式来洗白吗？
——我不会接受堕落者的善意，这是踩在他人性命和尸体之上的恶意。
黎森呆呆的看着弹幕。
云佳佳是什么样的人，黎森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了。
这并不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好人，是普遍意义上的反社会人格，是会被排斥的不被信任的人。
云佳佳难道不需要弹幕权限吗？
——屋主，请一定要远离这样的人。
刚好云佳佳将手机翻转了过来，随意的瞟了一眼手机上的弹幕，勾起嘴角，那只丑陋的手撑着可爱的脸，笑着道：“我也不喜欢你们，请不要一股脑的涌进我的直播间好吗？我开直播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开的。”
即便黎森不再仔细阅读，也能知道那满满的弹幕上飘过的大概都是些什么信息。
可云佳佳没有一点气恼，她根本不在意任何向着她而来的言语之间的恶意。
这是强大吗？
还是和他一样的只是逃避？
“屋主啊，就算开启了团结的时代，被排斥的人，不合群的人，被人厌恶的人，无缘无故被讨厌的人都是时时刻刻都会存在。”
云佳佳眯着眼睛，笑着看着直播间的弹幕。
“所以不团结的人，依旧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通关副本，生存下来，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所以屋主，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你推动了无限世界团结的主流，大幅度降低了死亡率，但你也不会因此而否认我们的行为方式，而这很重要。”

第133章
黎森不可能会否认云佳佳的观念。
无限世界玩家这么多日积月累的经验下, 靠着自私独自存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黎森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否认这些无限世界玩家本来的生存方式。
改变只是因为在无限世界里出现了新的变故罢了。
不改变也能活下来的话，那也是玩家的自由。
更何况, 黎森自己也从未曾站在过大众和主流之间。
他只是想要给玩家们另外一条可以选择的生存的道路罢了。
黎森不想接受云佳佳的‘喜欢’，但是黎森却无法否认云佳佳的喜欢, 并非幻想, 而是基于现在的他而产生的情感。
哪怕想要辩驳，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 就好像任何话语都会被云佳佳找到破绽。
所以黎森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屋主。”云佳佳突然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 等待云佳佳自己说出要求。
“我可以抱抱你吗？”
云佳佳突兀的要求让黎森颇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在没有回答云佳佳之前, 云佳佳已经伸出了双手，朝向黎森。
因为云佳佳一直半蹲在地面上摆弄着摄像头，此时她伸出双手之时能拥抱的并非黎森全身，而是环住了黎森的腰间, 云佳佳拥抱的速度并不快，只要黎森愿意躲闪就能立刻从云佳佳的拥抱中离开, 只是自始至终黎森都没有任何行动。
当云佳佳双手环住了黎森的腰间，将自己的脸颊埋入了黎森的腹部时，黎森眨了下眼睛，缓缓低头,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云佳佳头顶的发旋。
“好闻的味道。”云佳佳低声且缓慢的呢喃，“是我怎么都无法重现的味道。”
黎森只是安静的让云佳佳拥抱, 这个向来很有分寸的玩家，今天展现出的是和以往不同的亲昵。
只是黎森想着, 如果不是因为有安全屋内的清洁类道具，他现在的身上大概不会好闻吧, 那现在云佳佳喜欢的味道，其实是各种玩家努力之后的结果吧。
云佳佳放开了黎森。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
云佳佳起身，摆弄着手里的无人机和直播设备，突然对黎森道：“屋主，你这次帮我帮的非常爽快，有点奇奇怪怪，是不是有什么事？”
黎森眨了下眼睛，依旧是安静的。
“嗯，可能也是我的错觉吧。”云佳佳歪了歪头，笑着道。
云佳佳伸了个懒腰，似乎摆弄了下系统信息窗。
“屋主，那个叫何玉奇的到现在难道还没有回应吗？我压在安全屋的积分快用完了。”云佳佳道。
黎森愣了下。
何玉奇和云佳佳的对话黎森一直都没有认真思考，只是作为传递者准确的传达信息，却没想到云佳佳居然是在等何玉奇的消息。
黎森看向手机，果然发现手机上已经躺着何玉奇发来的几条信息了。
何玉奇：我们这边已经和目前云佳佳所汇报的新业花苑已经成功对接，目前正在派人前往新业花苑，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和社区、物业等开始疏散小区内所有人员，进行一级戒备。
何玉奇：现在可以让云佳佳发送关于副本绞舌庭的通关攻略视频，用来找到需要改造或者破坏的空间具体属于什么地方了。
黎森看着手机，道：“他说要绞舌庭副本视频。”
“我没有录。”云佳佳突然道，很理所当然的模样，“本来就是我很讨厌的地方，我当然不想留个纪念，更何况我也不会给玩家留下什么历史可参考信息啊，不过其他人应该有录吧？正在看直播的玩家们，有人是刚刚和我合作绞舌庭55.20.842副本的玩家吗？你们应该有好好记录吧？”
黎森不知道此时在云佳佳眼中手机里的弹幕是什么样，但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云佳佳接下来的话明显证实了黎森的猜测。
“我现在要给屋主和现实世界提供线索，我要破坏副本地图，开启隐藏任务，这可是到目前为止没人做的事，你们真的要在这么重要的状况下意气用事吗？如果我能攻略隐藏任务，没准能获得更优秀的道具，真的没人动心吗？”
云佳佳可爱的面容上眼睛笑的弯弯的，黎森却没有再和云佳佳对话。
对黎森而言，不管是绞舌庭，还是隐藏任务，还是何玉奇想知道的信息，甚至是此时的云佳佳，他其实都没有多少好奇心，只是黎森现在并不会拒绝去帮助玩家罢了。
“现在已经可以传视频了，他们应该能直接看到视频内容，也不需要文字解释，对了，这一次的副本。”云佳佳站在黎森的面前，按住了黎森的无限世界手机，“屋主，你不许看。”
黎森望着云佳佳。
“我看到的视频全部都会打码。”黎森道。
“就算打码，也不能否认我在副本中做的事，这对现实世界的你来说，可能是精神污染，我不想让你看到。”云佳佳道，这一刻她表情严肃，对这个问题格外在意。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是故意的。
“好。”黎森道。
云佳佳听到黎森的回答，立刻再次恢复满脸笑意，重新拿起直播间欣赏弹幕，笑着对摄像头道：“我虽然不会对你们做好事，但我会对屋主做好事啊，有谁说人不可以双标了？”
云佳佳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十分明朗的，可黎森也依稀觉得这种类型的明朗，大概也能算作一种挑衅。
“没关系，屋主，虽然玩家对我态度不好，但是大部分都知好歹，能活下来的我们，往往不会对别人活下来的手段的说三道四，他们骂我是因为被我坑过，我被骂的不冤枉哈哈哈。”
黎森看着云佳佳的表情，他觉得他大概无法学会云佳佳这般豁达。
何玉奇手里现在有以往绞舌庭的副本信息，也可以做一定程度的参考，黎森也会直接将云佳佳的副本信息直接让小维拷贝后发给何玉奇，自始至终黎森也只会做一个转述者，就如同他只是转述，却没有去思考何玉奇和云佳佳之间的对话一样。
为了录制信息，云佳佳回到了副本里。
而黎森则是坐在了舒适的椅子上，他会传递信息。
只是黎森并没有打开直播。
魏兰大概是考虑到了他会做这样信息传递的工作，所以特地将原本划分开来的两台电脑放在了一起，让黎森仅仅是坐在椅子上就可以直接传递数据，而且这把椅子……
黎森觉得很舒适。
不太像电脑椅的电脑椅，很软乎，很大，感觉坐着在各方各面上来说都很舒服，甚至还自带按摩功能，虽然对黎森而言按摩功能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有怎么使用过。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么个东西的。
黎森虽然不会看直播，却可以让小维在直播间发布信息，通过这种方式传达何玉奇的话。
在黎森等待着第一次传递信息之时，突然他的椅子被调转了过来，一个金色脑袋猛然扎入了黎森的腹部。
黎森愣住了。
是伪正太。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伪正太突然出现，突然趴在他的腹部，骤然猛猛吸气呼气，黎森甚至能够感受到伪正太努力抱住他腰间的双手，和因为大口呼吸而通过了睡衣，直接传达到腹部的很明显的温暖的气流。
那金色的脑袋到处磨蹭，让黎森甚至觉得有点痒，但是只是安静的坐在电脑椅上没有行动。
“大哥哥！”当那金色的脑袋猛然抬起，因为脸变得稚气，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就格外明亮，雌雄莫辨的音调充斥着急躁，“你让别人抱抱了！！”
黎森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云佳佳抱了他。
如果这样反推的话，刚刚伪正太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标记领地一般。
好奇怪的思维方式，黎森摇摇头。
“你就是被抱抱了！！”伪正太将黎森的摇头误以为是否认，“我亲眼看到她抱抱你的！我可是时时刻刻全方位在关注所有的直播和视频的！！！一点都没错过！！！”
黎森望着伪正太，之前沉迷论坛，现在又开始沉迷视频和直播，真的是个没好好接触过网络的网瘾少年。
云佳佳刚走，伪正太就忙里忙活的赶过来了。
不知道是为了不和云佳佳见面才在云佳佳离开后才来，还是因为现在伪正太还在副本里。
“大哥哥，原来你平时都是和别人也这么亲密的吗？”平时很惬意的伪正太此时仗着自己看着小，眼泪汪汪的，表现的格外委屈。
黎森道：“没有。”
“你骗人，你刚刚也摇头来着，证据确凿你都摇头！”
不会辩驳的黎森陷入了无法自证的陷阱，选择了沉默。
因为无法得到回应的伪正太似乎很不甘心的咬住下唇，琢磨了黎森好一会儿，最终深吸了口气，问道：“大哥哥，你只管告诉我，有多少个人和你这么亲密就好了，你放心，我就是知道一下，保证什么都不做，都有谁？都是怎么亲密的？通常都亲密到什么程度了吗？”
黎森无法回应。
他不太记得。
或者说和他亲密的人有很多吗？
黎森并没有特地去注意过有没有玩家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他对这方面本来就不是很敏感，而且黎森一直都没有从玩家身上感受过过分的无边界感，至少大部分玩家相处起来都很随和。
现在伪正太让他说……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并且黎森很想说点什么，感觉如果不说，伪正太要委屈哭了。
黎森很难得去刻意回忆了一下，即便他觉得好像没有特殊的回忆。
在黎森苦思冥想时，伪正太陡然窜到黎森的怀里：“看到你想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就相信你说的话了。”
黎森靠在电脑椅上，伪正太来的实在是太过及时了，如果晚点他估计会蜷缩起来。
被很好的拿捏到了他还没能保护起来的肚皮。
那金色柔软的发丝在黎森的眼前晃着，黎森垂眸看着那发丝之下稚嫩漂亮的孩子一样的脸，软嘟嘟的，即便黎森总是不太会注意别人是否好看，可现在却承认如果好看到一定程度的样貌是可以十分吸引人的目光的。
“所以这一次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故意占大哥哥便宜的咯？”伪正太问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他不太理解，自己被占便宜了吗？
在无缘无故就喝了玩家的道具的现在，他们应该是公平交易吧。
“可恶，这家伙真的很会，怎么感觉她比我还会撒娇呢。”伪正太咬咬牙，趴在黎森的腹部像是个巨大的玩偶，“天生的？天生的吗？难道是在现实世界被其他人疼爱了才这么会撒娇吗？！”
“她大概没有被疼爱。”黎森实在不觉得云佳佳的家庭背景有被疼爱的可能性。
“那为什么我没她这么会撒娇？”伪正太趴在黎森胸口上，仰望黎森。
黎森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红色眼睛，比装饰精美的道具还要更美丽，他有些不太同意伪正太这句话。
如果说撒娇的话……
伪正太应该是胜出的。
“有味道吗？”黎森突然道，决定回避自己无法回答的话问。
“味道？”伪正太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突然埋到黎森的胸口狠狠的吸了吸，黎森觉得感觉有些怪异，身体好像有些战栗，伸出手想要将伪正太从自己的怀里挖出来，却见到伪正太陡然抬头，“是我的味道。”
黎森：“……？”
“从现在起我要把你沾上我的味道。”伪正太听上去像是硬了头皮一定要这么做，在话音落下后更是全身心的将自己挂在了黎森身上。
虽然缩水了不少，可到底是个健康的孩子，对黎森来说很重。
因此黎森也没办法脱离伪正太和电脑椅的前后禁锢，只能以一种别扭且奇怪的姿势安静的坐着。
只是黎森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一直打闹到现在，小维不能工作了。
原本一直让小维帮忙整理信息，现在小维无法工作了，那要怎么给何玉奇发送视频。
黎森看着电脑，又看着这一次来看上去没那么容易走的伪正太，沉默。
“嗯唔……”伪正太很敏锐的注意到了黎森状态的变化，道，“我在这里是不是妨碍你做事了？那个玩家是要帮你做什么事对吧，要探究破坏现实世界地图，都无限世界的影响力之类的？”
黎森没想到他不说话伪正太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来做吧。”伪正太道。
“你会录制视频吗？”黎森问道，伪正太难道不是网络新手吗？
“嗯……应该不难吧？”伪正太拽着黎森的衣服，另一只手去操作电脑，手指茫然的戳在鼠标上，然后对着电脑不知所措，“奇了怪了，我明明也经历过相当多的和电脑啊电子设备有关的副本，不应该难倒我啊。”
大概是因为副本总不至于设置成黑客技术大比拼吧，如果是那样基本大部分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都得全灭。
“啊真讨厌，那难道我解除屏蔽会比较好吗？”伪正太戳戳戳，最后放弃了巴拉在了黎森的腹部。
黎森看着伪正太很少见的尴尬神色，比起没接触过玩家，伪正太难道也没好好接触过副本boss吗？
“这好像是某个玩家从副本里带出来的灵魂。”黎森的目光落在了U盘上。
“哦，是那种东西啊。”伪正太道，他勾起嘴角，“那我可以稍微欺负欺负它。”
什么？
“这玩意，其实就和在大哥哥你身上每次我一来就缩成一点点躲在头发里的那个白色东西是一样的东西。”伪正太伸出手，握住了那U盘，笑道，“我现在允许你起来干活。”
在这一瞬间，原本安静无比的小维陡然出现了一个弹幕。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不要随意将会影响到安全的东西轻易放入安全屋，并且允许其长时间停留。
小维居然也对伪正太有这么大反应，黎森很少能见到小维的情感表达。
小维：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进来，亲爱的屋主，这很危险。
什么东西？
“这家伙说话真不客气，好好做事啦。”伪正太不满的用手敲击着键盘发出啪啪的声响，“我又不是副本boss，也不是规则制定者，我是玩家，半个玩家。”
黎森虽然不知道伪正太和小维、白团之间能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既然能做事了，那就不能再拖延了。
“小维，信息。”黎森道。
虽然显然因为伪正太的存在很不自在，但小维的工作能力始终很在线，立刻就出现了已经传输完毕的字样，黎森则是随意调换了一下插头，却发现小新也宕机了。
“哎呦，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小家伙。”伪正太笑嘻嘻的勾起嘴角，能很明显的露出那因为稚气而显得更突出的小虎牙，戳了戳小新。
小新：救命啊啊啊主人亲爱的主人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安全屋这不科学！！！
小新在和他说科学，黎森觉得有些新奇。
小新：亲爱的主人，您难道要和无限世界同流合污了吗？如果您非要这么做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那需要我在给何玉奇传送信息的时候做点小手脚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正常发。”
小新：好的，亲爱的主人。
“它说了什么？”伪正太看向黎森。
“没。”
黎森知道伪正太必然是故意的，之前伪正太来的时候也让小新工作过，这次明摆着是在欺负小新。
想着白团、小维和小新的反应，黎森想了想，道：“你让它们害怕？”
难道不是之前说过的屏蔽的作用吗？
“我虽然是玩家，但我是混血啊，我虽然没办法和各类boss抗衡，但我到底还是混血啊！！这可是实打实的混血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欺负一点非boss的小家伙们还是没问题的！！”伪正太故意笑的阴恻恻的。
那这么说的话……
“你打不过玩家？”黎森好奇。
“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吧！！！”伪正太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森，笑容都僵硬了，巴拉在黎森身上，“真的要和玩家对比起来，我不差的，而且我有很多很多的道具和积分积累，而且我有很多道具使用起来是不会反噬的，就凭这一点我就能在大部分玩家中问占上风了！”
黎森望着伪正太。
伪正太其实并不是很强吗？
“我是能给屋主很大的安全感。”伪正太像是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至少我能做到很多普通玩家做不到的事啊！”
“嗯。”黎森没有觉得伪正太不强大的想法，能在无限世界里好好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很强大。
只是伪正太好像很在意。
“如果是其他玩家的话，肯定不会把跳跃之石送给屋主吧！那种道具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部分玩家都没有能力再获得一次了。”伪正太在黎森身边嘟嘟囔囔。
跳跃之石，那个现在还在降低使用条件的道具……
“或许好用，对玩家来说。”上一次面具男的救场很好的展示了跳跃之石的可能性，一旦降低使用条件成功，投入使用的话，又能开辟一个新的应用场所了。
“唔。”明亮的红色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森，道，“为什么是玩家，那是给你的礼物啊。”
黎森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用跳跃之石的地方。
伪正太在微微撑起了身体，看着黎森歪了歪脑袋：“跳跃之石是道具，那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可以使用，那大哥哥也可以用跳跃之石直接去往除了房间之外的地方，去没人的地方看看天空，看看土地，看看树林，看看山海什么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去，难道不是这样吗？”
黎森愣了。
在伪正太的目光下，黎森移开了目光：“我没想过离开房子。”
“如果呢？我要给你的就是一旦你想出去了就能出去的道具啊，不用见到任何人，直接瞬移，去那不就是就很方便了吗？”
伪正太戳了戳黎森的脸颊，让黎森微微侧过去的脸重新面对他，发丝没能遮挡双眼，黎森对视了那红色的宝石。
“而且使用道具的条件很高昂，而且还需要反噬，我用那东西可是不需要反噬的哈，那么大哥哥就可以随时问我要道具啊，这可是我为了和大哥哥有更多交流的小心思呢，虽然在知道你用来让玩家跳跃副本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啦。”
说着说着，那漂亮的红色眼睛渐渐眯起。
“虽然是可能，我是说可能，难道大哥哥你……从来没想过自己用跳跃之石吗？”
黎森：“……”

第134章
黎森自从接触到安全屋以来, 对于能得到的东西，黎森没有特地考虑过这些东西的用途。
之所以会去查看一下这些道具的用途时，基本最开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玩家。
伪正太一开始给他的东西, 在他看来都是有利于玩家的东西，所以黎森理所当然的没有将伪正太的‘礼物’放在心上。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 对玩家很有效果的道具而已。
可黎森也同样知道礼物的重要性, 至少黎森会尽可能的保留下来自己的礼物，比如说……
现在在那衣柜里放置的一大堆杂物里, 就有黎森存放的自己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礼物。
黎森没有举办过生日宴会, 所以不会有特地送给他的礼物。
黎森还隐约记得在那个礼物盒子里大概放了几张在班级中的同学给全班同学准备的贺卡，作为普通学生的一员的黎森, 也获得了同样的一张贺卡，是写了他的名字的贺卡。
还有班里同学过生日，给每一人送的糖果，三四颗糖果, 黎森留下了糖纸。
有其他同学不小心撕破了的随手丢给他的千纸鹤。
以及他的朋友偶尔会给他随手分享的一点小物件。
这一样那一样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黎森还记得自己被强行带出房间, 被迫打扫房间的时候，他也说过——别动他的衣柜。
现在衣柜里发霉的杂物，黎森觉得就算这些东西还保留着，估计也不会保留的很好, 但是他有保留下来的心。
而现在……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其实跳跃之石是伪正太给他的礼物。
“嗯唔。”伪正太眯着红色的眼睛突然就笑了，“所以大哥哥也没意识到我给你的那么多道具也全部都是礼物了吗？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不是礼物啊？至今为止大哥哥难道都没有为了自己使用过吗？”
在房子成为安全屋后, 黎森将所有得到的道具都聚集起来，如果不是玩家的要求, 他没有特地打算售卖这些道具的意思。
第一是不需要，第二是希望他们能用在有需要的地方, 第三是因为这是玩家的交换，在黎森看来或许属于礼物，却又很难归于礼物的范畴。
“现在知道了。”黎森道。
“唔……”伪正太趴在了黎森的胸口，“所以说我对你很好，我应该是第一个给大哥哥只是很单纯的给送礼物的人吧？”
如果要用伪正太的逻辑去讨论单纯的话……
黎森倒是觉得可能是傅枝江。
只是黎森没有任何要辩驳的意思，保持安静。
今天的伪正太，似乎被勾引起了非常强烈的攀比心，那种很明确的想要比别人更好的状况让黎森很不适应。
他向来很不擅长比较。
而此时黎森亮起的手机，就像是在困难之中解救黎森的绳索，黎森立刻将手机拿了起来。
何玉奇：所有的信息和内容我已经和部分人仔细阅读过了，现在请你将接下来的信息全部发送给云佳佳。
何玉奇发送了一个文件过来，黎森没想到居然会需要一个文件，而不是直接转达几句话。
何玉奇：接下来是关于直接给你的私人话题。
有什么好给他的吗？
何玉奇：虽然只有部分片段，但是足以看出在无限世界内堕落者本身异于正常玩家的精神状态，所以我不建议你和堕落者有更多接触，对于这次副本，对方要求你不要跟进是正确操作，你不要对这次副本内容太过深究。
意思是现在绞舌庭的状况很复杂，所以不让他看。
即便是他现在知道的绞舌庭的部分信息，也足以让黎森明白绞舌庭内部的状况有多复杂，很可能就算他看了直播也会全程打码。
何玉奇：其次是关于我们查找了云佳佳的信息，如果不是因为云佳佳提供了小区线索，我们是没办法这么快查到，云佳佳的家庭状况比较典型，其家属并没有把云佳佳失踪的事放在心上，她消失了也无人关注，我们短时间简单了解了下，但云佳佳家属在各邻居、物业评价中都是比较难缠的人。
何玉奇：按理来说我们应该会尽可能保护好所有玩家的家属，并且会主动告知部分现状获得家属配合，平时对于这种类型的家庭状况复杂的家属会直接跳过，但是因为这一次云佳佳的问题让我们不得不考虑的关于她的家属的安置问题。
何玉奇：我们最近的调查中，这家发生过很多变故，周围出现了数次大事故，死亡人数累计为八人，受伤人数十七人，现在这家家庭已经负债累累，状况很差，且被周围所有人视作瘟神，如果不是还有网贷可借，估计已经到了无法果腹的程度。
何玉奇：我想问的是现在这家的家庭处境难道和云佳佳有关吗？我记得现在无限世界似乎可以影响现实世界的状况，云佳佳通关能力很差吗？还是这是她有意为之？
黎森：后者。
因为没有云佳佳的历史信息，所以何玉奇对云佳佳的信息知道的不多，才会来问他吧。
不想知道的消息突然知道了。
虽然他也意识到云佳佳会用这种方式逼迫现实世界的家属，让他们逐渐压缩赖以生存的环境，却没想到云佳佳真的会这么做。
她一点也不在乎现实世界人的性命。
何玉奇：和我猜的一样。
何玉奇：云佳佳失踪到现在一共有四年，这在玩家中属于还算不错的资历，再加上堕落者的身份，我觉得她会报复自己家庭的可能性很强。
何玉奇：但是如果要用身边人的死亡来报复家人，我认为不可取，死去的人都很无辜，这种状况难道不能遏制吗？
何玉奇：堕落者这么多的情况下，会做类似事情的人恐怕也不会少，我已经在怀疑很多死亡事件是不是玩家的手笔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
他没有回答何玉奇的话，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他刚刚在何玉奇发消息时候让小维发送的消息是否处理了，抬眸就看到了小维早已经出现在屏幕上的弹窗。
小维：所有信息均已发送完毕。
通过直播弹幕发的吗？何玉奇他们总结了什么样的信息要和云佳佳沟通？
问题只是在脑海中徘徊了一下，最终黎森也没有特别感兴趣。
“说了什么？”然而伪正太的声音陡然传来，将黎森被短暂吸引到手机上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
黎森眨了下眼睛，也不确定是不是应该给伪正太说。
“说嘛，大哥哥，我这次押了好多积分，我会陪你好一段时间的。”伪正太巴拉在黎森的胸口上，脸上没有半分好奇，只是惬意的在普通聊天。
他压了很多积分……
黎森还记得伪正太在安全屋挥霍了好几天积分的时候，他的积分好像真的很多。
难道活了很久吗？
黎森想了想，最后还是和伪正太简单说了下何玉奇的询问。
“哦哦哦，他在担心这个啊，那大哥哥怎么看？”伪正太问。
他怎么看？
黎森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就算看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伪正太突然道：“没必要担心这种事吧，虽然我很敬佩每一个人想要活下来的强烈愿望，但是就连boss都会死呢，死亡难道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黎森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对于未曾见过现实世界的伪正太来说，可能不理解死亡对现实世界的人的重要性吧，无辜的死去也很凄凉。
“我也有可能因为意外……”黎森刚刚张口就咬住了下唇，在之前傅枝江的异常反应，和上次伪正太来时的气恼，让黎森意识到自己和死亡的话题不能随意说出口。
“大哥哥不会死，我不会让大哥哥死，但是其他人没有能力让自己在意的人不死，那是他们本身能力不行。”伪正太嘟囔着道。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能力吧。”黎森喃喃。
伪正太因为黎森的话而稍微平静了些，悄咪咪的看着黎森，而黎森也没有特别去注意伪正太的脸。
“这是那些东西刚刚才新制定出来的规则，没有和之前一样修改必死条件的契机了，上次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伪正太道。
黎森愣了愣，伪正太的话让黎森依稀觉得有些异样。
“如果是这种状况，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利用？只要让制定规则的家伙们意识到有人用这种规则挑事儿，违背了他们制定规则的最初意愿的话……但是他们既然制定了这个规则应该也知道这种状况，但是放任了吗？如果将事态扩大一点的话……”
“你要做什么？”黎森意识到他所感觉到的异样是什么了。
伪正太似乎在做某些很可能和上次一样的某些事。
很危险吧，伪正太还有再缩小的余地吗？难道下次再来会变成一个婴儿吗？
“唔，为大哥哥排忧解难？”伪正太惬意的笑着，趴在黎森的胸口，“我想让大哥哥知道我非常有用。”
黎森抿唇。
他有着可能不太正确的想法。
可是伴随着不正确想法的话却脱口而出。
“数量不是很庞大，也没有特别去做点什么的必要。”
可能每一个生命都是希望被拯救的。
但是没有人能背负每一个生命。
如果伪正太只是为了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对黎森而言，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伪正太因为他的几句话而被死亡侵蚀。
这是……看得见的死亡。
黎森知道，这种复杂的几乎不能算选项，也无法对比重量的生命和死亡的不平衡，让他几乎找不到一句合理的，可以适当的说出来的话。
所以当这一句话出口的瞬间，黎森就理解了。
这句话，出于自私。
出于对眼前可能会死亡之人的私心，他闭上了看向其他凋零生命的眼睛。
黎森的手机亮起，何玉奇的消息安静的躺在上面。
何玉奇：在庞大正常玩家数量下的堕落者数量并没有很多，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现在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优秀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再努力也怎么也做不到完美的事，我们现在还不是有余地可以去讨论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何玉奇放弃了。
黎森愣了。
在黎森看来，何玉奇是一个相当负责任的领导人，但是却做出了这种视而不见的决定。
黎森看着何玉奇的最后一条消息，沉默着。
果然，这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毕竟连何玉奇都处理不了。
“大哥哥，你看上去松了口气，那个人给你发了什么消息？”伪正太突然问道。
黎森张了张嘴：“说先不追究了。”
黎森在话音落下后微微抿唇，不知为何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就好像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好直接告诉伪正太一样。
“这样吗？那不找办法了吗？也许真的可以做点什么呢？”伪正太道。
“你不想做。”黎森也意识到这一点，伪正太似乎并不是在乎他们的对话内容，如果是伪正太想做的事情的话，大概会直接去做然后通知他。
“倒也不是想不想，只是对我来说这边才是我的世界，我没有见到过现实中的人，所以对那边的世界没什么概念，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性命比起来，反而堕落者更真实一点，我至今为止遇到的堕落者，嗯，个性都很鲜明，为什么要把他们当做恶人对待？”
黎森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因为现实世界的道德观吗？”伪正太笑着蹭了蹭黎森的胸口，“在这边只要能活下来就是道德啊，我不能理解两边世界的连接，当然不会顾虑那边，愿意做点什么纯粹是因为想要在大哥哥面前表现一下！”
黎森张了张嘴，最后移开和伪正太对视的目光，缓缓道：“不用表现。”
“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一下有什么不对吗？”伪正太细弱的手臂环住了黎森的脖颈，“如果大哥哥想做什么的话我会帮大哥哥做的，小孩子就是要听大人的话。”
伪正太似乎因为和他交流而显得很高兴。
可黎森却不适应。
“不用传消息了吗？”伪正太问道。
黎森抬眸看了下小维和小新的弹窗，再次插拔了硬盘。
这样的事情，要做多久？
他又不能去看直播。
“大哥哥不能看直播，是因为对大哥哥不好，那要不要我来帮你看直播？现在应该有很多有意思的弹幕吧，而且我怎么说都是副本老手，应该也能做不少助力，我会在需要的部分帮大哥哥转达的。”
“小维可以做。”黎森道。
“但小维不能攻略副本，不是说是很重要的隐藏任务探索吗？”伪正太取出了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抱着黎森的脖颈，在黎森的身后打开了直播，“为了维护我大哥哥做什么都很牛皮的事实，我会好好努力的。”
黎森微微垂眸，看向此时因为抱着他而全部贴在自己身上的孩子的身体，其实也很瘦弱，细弱的腰因为双手抱住他而撑起了包裹着小小身体的线条，在黎森的眼前还浮现出伪正太少年时候相比起来略微健硕的身体。
是为了玩家，因为信任他，伪正太消耗成了这样。
被打散了将近一半的身体时……
都这种时候还愿意因为他的要求去做危险的事，伪正太难道没有遗传人类的恐惧神经吗？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了？”黎森鬼使神差的问了平时不会问的问题。
伪正太用自己毛茸茸的金发蹭了蹭黎森的脸颊：“因为我有时间啦，感觉大哥哥也会需要我，现在不就是很需要我啦！”
黎森感觉到伪正太拿着手机的手上下晃了晃。
“要放在桌子上看吗？”一直用手举着手机会累吗？
“我可是超级混血哎！这根本不是事！”
是熟悉的伪正太的惬意的笑音。
黎森垂眸看着在面前细弱的稚嫩身体，有意无意的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和之前曾经的拥抱不太相似。
瘦弱的感觉……
“喜欢这样。”伪正太轻轻在黎森耳边呢喃，“喜欢大哥哥抱抱我。”
好瘦啊。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理解了那些玩家在面对他时总是会说瘦弱的感觉是什么了。
只是黎森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比伪正太要大。
他已经瘦弱到和一个孩子差不多了吗？
“以后……多吃一点。”黎森双手虚虚的环着伪正太的腰。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啊！大哥哥你是觉得我小了吗？我迟早会长大的，等长大后让大哥哥抱就绝对不会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了！之前我也是很不错的！哎呦我这一被致命伤就变小的身体哦，呜呜呜呜我得节约着点用，成长很难，很难得！！”伪正太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自己笑了。
黎森在伪正太的肩头靠着，在伪正太闭嘴之后才道：“我多吃点。”
“唔……哎呀，是我会错意啦哈哈哈哈哈，大哥哥多吃点好，这样我就可以全身心的压在大哥哥身上啦，现在都不敢压，怕你觉得太重啦。”
伪正太难道什么年龄都这么爱笑吗？天生是个乐观的孩子吧。
伪正太的声音在黎森的耳边，不知为何，不管是云佳佳还是何玉奇，是副本还是隐藏任务，黎森都没有仔细去思考了。
不知道为什么，黎森放松了很多。
明明是稚嫩的身体。
却给了他即便大脑放空了也没关系的感觉。
-
“你一定要跟着一起来吗？”成宏远看着身边的何玉奇，最近何玉奇过于忙碌，脸色很苍白，现在却还是强撑着跟来了绞舌庭的现实世界地点新业花苑。
“嗯。”何玉奇揉了揉疲惫的眉间，在直升机上短暂的睡了半小时，这会儿还有些精神萎靡，随便拉了个人，道，“给我买杯咖啡，两瓶提神饮料，再来一块巧克力。”
被抓住的人茫然的看着两人身边的第三人，对方点点头才立刻去。
而站在这里的第三人，是负责这一块区域的负责人张学敏，一直以来都在失踪事件调查局却始终都未曾真正触及到真实的她在今天才真正知道了失踪的真相。
这位在母亲失踪后，突然转业努力考进了失踪事件调查局的非常优秀的人才现在正在这里指挥着整个现场工作的进行，成宏远接触过几次，是相当坚韧和聪慧、细心的人，所以对方才在这个年龄升职到这个位置上。
也因此成宏远知道对方对于寻找失踪母亲的线索很积极，在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成宏远就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出于私心，成宏远来之前知道是张学敏之后就查过了关于张学敏失踪母亲的姓名，现在在他们掌握的全部的资料中，没有张学敏母亲的消息。
大概率已经在无限世界内死亡了。
这话，成宏远不知道应该如何告诉张学敏，导致到现在成宏远也不太敢直视张学敏的眼睛。
“目前正在挨家挨户搜索有没有残留的住户，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地方的，不确定的房间我们都会打开来看看确保里面无人，现在借调了其他地方不少人正在全面搜索，大概在晚上时间能开始工作。”张学敏伸手指向一旁的一辆车，“请问这一家人应该怎么办？”
“云佳佳不会让副本正常通关，等到这次副本通关这一家人附近估计又会出一次事故，为了确保周围人的安全最好还是将他们暂时单独关起来，等副本结束后再观察处理。”成宏远提议道。
“嗯。”何玉奇看上去对这一家人的状况不是很在意。
成宏远点头让张学敏去办理，最后看向何玉奇。
“你看过视频了吗？”何玉奇问道。
一提到这件事，成宏远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在亲眼看到新业小区时，真实感才回归。
可看到熟悉的场景，成宏远就无法避免的回想起在视频中看到的内容。
一个小区内有多少人呢。
会死多少人呢？
无论是在大楼外壁上吊着的尸体，还是已经摔碎在地面上的尸块，是挂在窗口上即将掉落的尸体，还是已经在地面上被反复碾压的尸体，甚至被贯穿在树上的孩子的尸体，那密密麻麻的鲜红的血液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都密密麻麻的遍布着的血液的红色。
那不是人类能看的世界。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通过无限世界历史视频对无限世界有了初步了解，成宏远估计都无法坚持着继续看下去。
成宏远稍稍捂住了嘴，压制着自己的反胃感，玩家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坚持着保持自我的？
也因此，为那恶意搞事的堕落者，他多了一份耐性。

第135章
“那都是假的。”何玉奇道。
“我知道。”成宏远当然知道, 但是对玩家来说，应该是无比真实的世界。
即便是再真实的恐怖片，都不可能百分百重现出真正的死亡现场, 可这一切在无限世界里都是真实的，死去的同类的尸体, 已经不是逼真, 而就是真正的真实。
成宏远一想到那过于真实的人体碎片，甚至连那暴露在血肉中的碎骨都真实到可怕的细节, 在现代设备的高清拍摄之下都展现的过于清晰, 成宏远现在都有些后悔在黎森的要求下提供的是高清摄像头了，这种只有在影视剧中才能勉强窥见某个布景一般的地狱, 是玩家们的正常经历吗？
“黎森难道知道这些吗？他是怎么从这样的状况下打起精神的？”成宏远还是忍不住询问，他实在是不觉得黎森会是能对这样的场合面不改色的人。
“玩家还保留着基本常识，没有让黎森过多接触完全不能接受的副本信息，据说他本人看这些东西, 类似青少年模式。”何玉奇道。
听了何玉奇的话，成宏远点点头, 不得不说能在无限世界里活下来的玩家都已经被锻炼出了超于常人的思考能力，做的事情都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只是知道玩家已经异于常人，可真的要完全理解却没有那么容易，成宏远记得在视频中心站在绞舌庭副本中那死亡之地的面色如常的女人, 对方的冷漠和淡然即便通过屏幕，也让成宏远畏惧。
云佳佳在只是简单录制了一下绞舌庭副本的全经过, 以及通关使用到的规则，提供这些细节则是需要他们推断出应该破坏哪里的地图才能影响绞舌庭副本, 打开隐藏任务。
“之前有埋下尸骨的小屋，后来不是通过黎森知道了关于那个副本的信息吗？通过副本对应现实找到了尸骨的身份, 但是却没能从小屋内的照片证据以及遗骸中寻找到凶手的线索，火烧的太快所以也没办法再重新鉴定，现在虽然成了悬案，但是副本的确提供了很多信息。”成宏远道。
然而何玉奇却揉了揉眉间：“不管是树林里的木屋，还是瘟疫方舟的学校，目标都很明确，但是这整个小区要怎么确定到底是哪里才是主要阵地？总不能一把火全烧了。”
成宏远也知道，他们现在没办法从云佳佳提供的视频信息中找出可以开启隐藏副本的地方，现在虽然已经开始接触无限世界的各类人才正在集思广益，却因为毕竟他们的是初次行动，一个一个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云佳佳本人似乎比起要打开隐藏任务，更像是想要在这个让她讨厌的地方做点更多的事，延长在副本内的时间。”何玉奇十分无奈。
“是，我看到现在副本内还有很多活人……按照云佳佳的说法，他们屠杀了不少‘居民’用来得到规则信息，那这些活人应该是复刻了现实世界的人吧，因为镜头一直没有对准云佳佳的家庭，我现在很怀疑云佳佳是不是把她家人的镜像困在小区里了。”成宏远只是突发奇想，却越想越觉得这是十分有可能的事。
云佳佳要的是复仇，让她的家人痛苦，而且她似乎也很讨厌小区和社区的样子。
张学敏回到他们身边时，隐约听到了云佳佳两个字，道：“在你们来之前我仔细询问了一下关于云佳佳的事，大家一开始语焉不详，但是在压力之下也的确说了不少细节。”
云佳佳的家庭在整个小区内知道的人不能算少，但是邻居本就是自扫门前雪，为了不惹麻烦很少会主动和这家人相关联。
偶尔云佳佳的父亲家暴的过分时也会有邻居报警上门调解，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云佳佳的母亲并不希望外人介入，当事人都这样了，外人能管的就更少了。
云佳佳的哥哥一直在啃老，社区在进行小区内青年就业调查时，也多次曾经上门做调节工作，可实际上这样的工作也就只是走个过场，完成一下指标，别人家的孩子上不上班和他们也无关。
而其中云佳佳……
“据说云佳佳其实有多次向警方和社区求助，但是最终无果，社区和警方都不太记得和云佳佳详细的对话过程，但是大体就是安慰安慰，毕竟其他的能做的也不多。”张学敏说着说着也有些无奈，“这种状况的确很棘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这么做……”
“你是公职人员，不能说这样过于私心的话。”成宏远打断了张学敏的话，可他也知道是如此。
张学敏没有反驳成宏远，而是看着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集合的人：“现在大概已经有一部分单元清理完毕了，因为这一次清理的过于急切，很多居民的财产都没有能完全收拾好全部带出来，那个，真的……要把楼烧了吗？”
“不能每次都烧。”何玉奇突然道，“全世界遍地都是副本，如果每一个副本都要烧一大片，那全世界都要陷入火海，上次只是时间紧迫，这次要尽可能的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小部分破坏却能达到最大效果的节点。”
“时间够吗？”张学敏问道。
“这次不成功也没关系，毕竟这次的合作对象不那么可靠，如果能拖延到副本时间结束，让云佳佳强行退出副本，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这也是个不管合作还是不合作大概也不会听我们话的人。”何玉奇道。
成宏远默默观察着何玉奇。
何玉奇显然不喜欢云佳佳，或者说很厌恶堕落者，尤其是在得到了更多关于堕落者的信息后。
但是成宏远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失踪的亲人死去了，但何玉奇的儿子何熙还活着，那么碰到了堕落者，就很有可能会出现重大意外。
好在现在何熙已经成功组成团队，稳定攻略副本，何玉奇现在才能耐着性子和云佳佳合作吧。
“现在一点苗头都没有，不然，问问……黎森？”成宏远小心翼翼道，不是说黎森的决策对无限世界来说都很神吗？
“黎森这一次连直播内容都不会看。”何玉奇手机振动，低头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成宏远注意到何玉奇的沉默，意识到大概是黎森传来的云佳佳的视频，只是在何玉奇越发难看的脸色之下，成宏远忍不住好奇贴到了何玉奇身边低头看何玉奇的手机，然而这一时间，成宏远也变了脸色。
云佳佳，在屠杀居民。
“绞舌庭，绞舌庭，说的就是你们这些嘴碎的讨厌鬼！”
云佳佳的声音伴随着她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钢管一起，狠狠落在正在逃跑，却没能逃跑成功的男人腿上，甚至能听到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以及伴随而来的男人的哀嚎。
“嘴碎，让你嘴碎，造黄谣，让你造黄谣！！”
在男人已经哀嚎着倒地后，云佳佳控制着手中的钢管似乎收敛了力道，一下一下砸在男人的嘴上，瞬间让那嘴唇变得青紫，牙齿都断裂了，然而这还不解恨一般，连续击打了好几下，让男人的嘴已经彻底血肉模糊后将钢管猛然——
“这是玩家？玩家难道不是从现实世界穿越过去的人类吗？”成宏远狠狠吸了口气。
而在前方的张学敏似乎好奇他们手机里的内容，想要靠近之时被成宏远一把按住了张学敏的肩膀。
“如果你们实在是找不到应该先破坏什么地方的话，就先破坏这两个地方吧。”云佳佳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她听上去似乎很无所谓，“二号楼三单元二零一，七号楼一单元三一二。”
“二号楼三单元二零一，七号楼一单元三一二，这两户人家是谁？”何玉奇问道。
张学敏立刻找出了收到的户籍图搜索了一下，道：“前者是云佳佳的家，后者的户主是赵雪。”
“果然。”何玉奇道。
成宏远也知道赵雪的名字，是这次绞舌庭副本内的‘凶手’，是她在不停的屠杀居民。
“试试吧。”何玉奇道。
“怎么破坏？烧了吗？”成宏远问道。
“不。”
“直接砸了？”
何玉奇干脆活动活动筋骨：“最近压力有点大，搞点破坏放松放松。”
成宏远看着何玉奇，他现在压力也有点大，好希望能立刻点支烟放松放松。
-
“这个人绝对是在泄愤吧，或者是在报私仇？如果是没有必要的杀戮会连做都懒得做。”
“我知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是被可恨之人坑害的其他人却没有原谅可恨之人的理由。”
“这么大的空间，要和上次一样找到一个可以立刻通过现实世界打开隐藏任务的点很困难吧，总不能无缘无故烧了一整个小区，这个副本就不适合来做这个实验，她又是一个人，打算攻略隐藏任务吗？我认为她应该就只是在找噱头，希望达成自己复仇的愿望，而不是真的为了打开隐藏任务。”
“她在辜负屋主的信任。”
“弹幕上都是这么说的，这个玩家辜负大哥哥的信任了吗？”伪正太在黎森的耳边随口念着弹幕，黎森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本身就没有对云佳佳和何玉奇要做的事抱有什么期待，又哪里来的信任可言。
“这个玩家虽然的确目的不纯，但也真的不是在完全不做事，绞舌庭副本的内容就足以证明是人和人之间的口舌之间的纷争导致的事，那其实直接处理掉在副本内可以说话的人，甚至是能发出声音的物体，的确有可能会有其他独特的反应和效果来着，嗯，我是这么想的，大哥哥你怎么想？”
黎森根本就没有想。
在他意识到云佳佳在屠杀居民的时候，就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不能理解玩家行动的逻辑。
但是伪正太原来是可以理解的。
黎森知道自己此时除了拔插硬盘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作用，似乎也是因为黎森会觉得无聊，伪正太才会偶尔和黎森念一些弹幕。
黎森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想着要不要打开一些视频之类的，然而在黎森还在茫然之时，何玉奇突然发过来了一个邀请链接。
这是什么链接？
何玉奇：房间号11134446，密码049213，直接下载APP，就可以进入直播间了，我已经让人和平台联系过将这个直播间全部加密提升保密等级。
提升保密等级？
虽然黎森很茫然，但是还是点开了连接下载，当看到明明很大的文件包直接秒下之时，黎森眨了下眼睛，他的房间网速有这么快吗？这种速度可是黎森想都没想过的。
打开了APP，虽然对里面的内容都很陌生，但是黎森还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下，注册成功的瞬间黎森看到了自己的账号已经提升等级增加会员并且成为顶级账号的提示。
黎森输入了房间号和密码，进入的瞬间黎森看到了正在直播的直播间。
然而和黎森见到过无限世界直播间不同，这个直播间和黎森看到的任何一个在APP上看到的一些直播间一样，是现实世界的场景。
——教授，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查询了关于新业花苑小区的设计图纸，已经全部上传到文件区。
——局长，您之前安排的查询关于新业花苑小区过往案件记录的内容，目前也已经全部调取成功，请问是直接上传到文件区还是发送到您的手机？
——好的，局长，已发送。
——教授，关于新业花苑小区建设之前的土地历史有部分缺失，现在正在寻找相关人员，那边的状况是有很多纸质保存的文件，一旦找到成功就可以立刻扫描上传。
这是……
和无限世界一样的，现实世界直播间？
何玉奇借鉴了无限世界直播的方式？
这样没关系吗？现实世界网络安全的话……
黎森将G.P连接到了电脑上，进入了G.P的聊天室。
Z：代理人来了。
P：代理人好。
L：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我现在每天都设置了代理人上线提醒，秒开！！
Z：代理人，这次是为了你刚刚要求的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关于破坏地图的这一次实验吗？我们已经连接到了直播中，请问现在上线是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黎森：“……”
何玉奇他们真的有好好保密成功吗？
代理人：何玉奇不知道吗？
P：我们并没有在直播间内，而是直接将直播间直播转播出来的，虽然何玉奇和成宏远对网站施压，也的确做了，但是谁能想到我们这边有这个公司的大股东呢，这个APP本身其实是企业用APP，其中有很多线大公司的线上会议，保密程度本身就很高，所以我们这里只是个意外。
Z：在聊天室内也有和这件事相关的高层人员，我们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属于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本身就没有恶意且更多时候有积极作用，所以不会有问题。
在G.P聊天室内有身份很高的当权者，黎森大概知道，却因为不感兴趣，从未曾对G.P的成员做过什么了解，否则恐怕仅仅只是小新就足够找出这隐藏在电脑背后的人的身份吧。
“黎森。”何玉奇的声音突然从手机中直播间中传来，黎森将目光从看着G.P聊天室转移到直播会议APP，何玉奇道，“如果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地方，随时和我们说就行。”
黎森看着现实世界直播间。
大概是因为这并不是上下阶级已经很严苛的组织吧，让任何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人一同去思考，如何最小程度的破坏却又能影响到无限世界内的副本。
真团结啊。
真要说团结起来的话，其实现实世界的人比无限世界的玩家要更容易的多吧。
黎森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或许未来会慢慢发展成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中大家一起沟通攻略副本了。
“发生了什么事？”伪正太的声音在黎森耳边响起，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在看黎森的手机，只是仅仅瞟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了，他看不到现实世界手机上的内容。
“他们开了一个和无限世界直播间一样的直播间。”黎森道。
“那我们现在是一个在看无限世界直播间，一个在看现实世界直播间吗？”伪正太笑着道。
“嗯。”
“好神奇。”
伪正太也会觉得这种情况神奇吗？
“那边有弹幕吗？”伪正太问。
“有。”
“是什么样的弹幕？”
黎森想了想，看了下一旁的聊天区……这里应该叫工作讨论区吗？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刚刚发来的副本视频，在副本完成后小区大门一直都紧闭着，破坏大门也许也可以作为备选项。”
“我对比了在副本中死亡的人员的脸和现实世界人类的脸，发现的确是和现实世界小区居民的脸，副本好像把居民也复制过去了，但是居民死亡好像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但是现实世界的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应该会影响到无限世界吧，教授，您还记得之前您处理过的关于李昊的那个人吗？”
黎森念弹幕的语调过于毫无起伏，读着这和工作汇报很相似的弹幕，和无限世界庞大玩家数量之下的弹幕不同，在这个直播间的人只有几十人，聊天的刷新频率很低，大家每一个发出来的细细都像是斟酌很久后确认无误后再发出的。
“听上去和这边的直播间好像。”伪正太抱着黎森的脖子，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始终都不曾松手。
“嗯。”
“大哥哥可不可以多给我念念？我给大哥哥拿杯水？”伪正太突然推开了黎森的脖颈，眼巴巴看着黎森。
黎森不太想念。
但是伪正太却突然笑着说：“因为大哥哥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啦，大哥哥你是不知道在副本里的时候我总是用大哥哥录制的视频来安抚心情的，非常平心静气。”
黎森望着伪正太的红色眼睛和一如既往的笑容：“你在副本很焦躁吗？”
“哈哈哈哈，大哥哥，就算我有点奇怪，我也是个玩家啊，可怕的事情也是会觉得可怕的，怎么可能无所畏惧呢。”
黎森可不觉得。
无限世界的玩家好像都已经进化成不懂得害怕为何物的怪物了……
难道他想岔了吗？
可能玩家不是不害怕，而是他们不允许自己害怕，害怕的情绪会影响攻略副本？
“我知道了。”黎森垂眸，反正只是念念文字，又不是需要他对话，这对黎森来说并不困难。
伪正太的眼睛都亮了，立刻低头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一个非常漂亮的承装着干净的清水的瓶子出现在眼前，黎森甚至能透过清亮的仿佛几乎看不到的透明瓶身看到在其中流淌的仿佛有着淡淡的反射着浅浅荧光的水流，这是仅仅看了一眼黎森就知道绝对不是简单的道具。
黎森默不作声的将目光从瓶子转移到伪正太身上。
最后黎森接过了瓶子放在了一边。
“不喝一下吗？对身体好哦。”伪正太道。
黎森最终顶着伪正太的目光，重新将瓶子拿过来咬住了瓶口，当那温凉的散发着浅浅植物香气的液体进入口中，而黎森一时之间无法形容那到底是冰凉还是其他感觉，一瞬间侵入到身体的感觉像是略过的微风，黎森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被奇怪的液体过了一遍，从内到外。
黎森松开了口，看着那瓶子发怔。
“是万象雪穗，是象征生命之树用自己的树汁凝结的晶露，为了在寒冷时保证一切依旧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具体作用大概就是让什么东西变的更有生命活力，不是药剂是buff，被我偷过来啦！因为知道是好东西我去偷了不少次！”伪正太笑道。
黎森：“……”
巨大的一声声响从现实世界直播间中传来，黎森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直播摄像头不知道是在被谁拿着，但是现在在直播间中，黎森看到了何玉奇的背影。
巨大的锤子，看上去想要抡起来都很困难，可何玉奇那研究员的身板却直接砸向了墙面，然而墙面可不是一个人随便砸砸就能砸开的，而何玉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不停的砸向墙面，发出剧烈的声响。
黎森看着何玉奇的背影。
在何玉奇手中的巨大锤子，黎森有些眼熟。
那好像是道具。

第136章
“黎森发了消息, 他说道具武器是需要配合进化方向才能正确使用的。”成宏远道。
一旁的张学敏一直举着摄像头正在拍摄，对于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虽然疑惑和好奇，却很安静的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询问。
“我知道。”何玉奇仅仅砸了三下, 感觉全身的力气已经被瞬间抽干，身体冒着虚汗, 手中的巨锤脱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一个成年男性的体力, 即便他这段时间状况很差，也不至于挥舞三下锤子就累成这样, 他现在连仅仅是站在这里都很困难了。
“让我来？”成宏远问道。
“不, 黎森，那边情况怎么样？”何玉奇道。
而黎森虽然没有立刻回消息, 但何玉奇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黎森不会故意不回复，他对正在进行的副本一向比较上心。
何玉奇等待着，看向自己仅仅砸碎了一面墙。
这里是绞舌庭内屠杀居民的凶手的家, 如果效果不佳他将会去云佳佳的家里重复这个过程。
随即黎森发来了一条信息和一段视频。
黎森：没反应。
何玉奇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视频，成宏远立刻过来观看。
入目的依旧是满是血腥的世界, 云佳佳站在凶手的家中，四处都给了镜头，从手机里还能传来云佳佳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是做的不够吗？”
“我现在去云佳佳家。”何玉奇说这句话, 是让黎森将信息转达给云佳佳，在休息了片刻后感觉自己好多了, 但是他估计没有力气再挥动锤子了，“成局, 麻烦带着锤子。”
“为什么一定要用锤子呢？”成宏远问道。
“上一次是利用黎森的远程纵火，应该是某种道具, 以防万一，这一次也使用道具，保证条件一致。”何玉奇道。
“那现在没有成功是因为条件不足够吗？”成宏远问着，然而问了之后又自问自答，“不，也许是条件不够充分，可能因为这里本身就不是能够更改的中心，如果云佳佳要求直接毁掉整个小区该怎么办？”
“我不会同意，也大概率不可能，瘟疫方舟副本地图虽然不大，但是有各个分区，但是绞舌庭是在整个小区内作为地图，基本所有的楼栋都是住宅楼，如果全部毁掉大概率会破坏的是整个地图，影响太大，基于这个状况，以后会再开启隐藏副本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何玉奇道。
成宏远点点头。
黎森将何玉奇说过的话复述给了伪正太听，虽然他也很想多读一些弹幕，可实际上人不多且大家都没什么头绪的情况下，聊天刷新的频率太低了，低到无法阅读。
“是这样啊，我这边也有一些玩家提出了一些有意思的构想，说是要不要让现实世界的凶手死一下看看，说之前屋主你也这么做过。”
伪正太的话让黎森想到了当初稻草人之夜副本中击败世界boss的时候，那时候他是用道具让李昊假死了，记得当时他并没有回收道具，是一次性道具还是可重复使用的道具来着？
黎森想了想，他难道需要让小维将弹幕也一起复制给何玉奇吗？
“玩家现在到自己家了，这里面有三个活人，玩家正在对这些活人上刑啊，看上去可真狠啊，她一定非常非常讨厌自己现实世界的家人吧。”伪正太趴在黎森的身上，在黎森的耳边感慨着。
黎森脑袋后面没有长眼睛，看不到伪正太的直播，但是却能听得到声音。
伪正太手机的声音放的很小，黎森却还是隐约能听到从手机中传来的痛苦的呻吟，伴随着被血水漫上喉咙之间后，连呼吸都无法顺畅的呛血声，痛苦到极致，连呼救的力气都被剥夺。
云佳佳的声音倒是很清晰：“这些只是一些小游戏，看官不要在意，那边已经在砸墙了吗？我这边依旧没什么变化，真的不能干脆一步到位直接烧了小区吗？”
“我给她发的弹幕她没看啊，我明明说的是转的是大哥哥的原话，虽然是何玉奇的原话吧，她大概除了大哥哥账号上发出的信息一概不看。”伪正太对黎森道。
现在正在被惩罚的人到底是谁，根本都不需要任何猜测，云佳佳会这么执着于这个副本并且想要通过隐藏任务来延长副本的理由也很明确。
知道是假的。
却也希望亲眼看到，亲手做到，对极厌恶之人的复仇。
黎森不自觉的将抱着伪正太的手收紧了些许，大概是因为尚且稚嫩的身体有更强的生命力，伪正太的体温很温暖，温暖到让黎森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开始变冷的身体都被伪正太的体温填满。
黎森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因为伪正太一直都没有放弃和他相互拥抱的缘故，黎森甚至都觉得他们能相互传递心跳。
有种……
黎森很不适应……
不是依赖，不是责任转嫁，而是像被带着平衡了心情的陌生感。
黎森微微侧目，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色发丝，这些发丝明亮到好像透明了一样，有一瞬间黎森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抱着一束太阳花。
何玉奇破坏了云佳佳房间的一面墙，可黎森再将信息传过去的时候，在直播间中注意到了何玉奇和成宏远在再次打开他传送的视频后陡然变化的脸。
黎森当然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何玉奇揉了揉眉间，道：“现在让云佳佳看看那边的环境。”
黎森默不作声的插拔硬盘。
“两边都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破坏程度太低了吗？那要不要试试看直接让房间爆炸试试？我可以提供道具。”云佳佳笑嘻嘻的看着面前自己的作品，哪怕知道现在这些看向她惊恐的目光是假的，可对云佳佳来说已经是过于快乐的世界了。
她不想这里这么快消失。
她阻碍了在绞舌庭内副本玩家通关的脚步，提前杀死线索，比起在副本内隐藏的凶手还要更快的解决每一条线索。
直到她被过于强大的老玩家锁在了这个房间里。
这些她家人的虚假人形却成为了她最沉迷的玩具。
她不想离开这里。
她想要更多更多的在这里停留着。
“我有很多很多药，你们死不了。”
云佳佳看着面前惊恐的望着她的父亲，那仅存的一只眼睛不断的落下恐惧的泪水，云佳佳太喜欢这种恐惧、憎恶、难以置信的各种细致情感交织在一起的真实感了。
“我真想知道现在在现实世界里的你们都是什么样啊，如果能让他们感到害怕就好了，啊对了，我有一些道具，虽然基本都是buff性质的道具，但是没准呢？如果能让你们的恐惧能通过梦境传递给现实世界的我的家人就好了，嗯，我想想，应该要怎么组合道具才能成功，不知道能不能找个借口拜托屋主啊。”
云佳佳这话说的时候悄悄捂住了嘴，不让声音传递到直播间那边去，虽然她知道屋主是不会不听她的劝阻打开直播间观看的，但是那些可以看直播的现实世界的人可能会告诉屋主，她不太希望屋主知道这些事。
云佳佳伸了个懒腰：“现在还有多少小可怜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呢？趁着现实世界的人还没找到办法的时候再巡逻一圈吧，这些曾经对我的一切视而不见和冷嘲热讽的家伙，如果也能让他们受到惩罚就好了。”
所有玩家都走了的现在，这个副本里只剩她的现在，云佳佳享受到了自从来到无限世界里后最爽快的一次。
感谢屋主，给她创造了这样的条件。
这越来越贴近现实的副本真是完美极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快到了。
还有三个小时这个副本就要强制通关了，要在这之前打开隐藏任务才行。
K：真是绝了，这个到底是玩家还是副本boss。
P：这次破坏地图但没有效果的理由，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大众不知道现在小区内部已经被破坏了呢？上一次瘟疫方舟副本时是在燃烧了教学楼后立刻让所有的学生知道，而当时树林里的小木屋也是在当时所有去勘察的人中看到的。
Z：代理人，你在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散播一下关于房屋现在被破坏的事？
P：咦，这一点何玉奇也发现了。
M：何玉奇发现不奇怪，毕竟是国家大脑。
P：他现在在考虑是不是因为破坏的位置并不准确的缘故，肯定需要一个源头。
Z：我回看一下副本内容。
L：我刚看完，说实话太挑战心理极限了，这玩意已经不属于人类能随便看的范畴了，丝毫不打码的真实录像，我感觉我要做噩梦，之前的历史副本中的也没这么夸张啊。
D：那大概是你没看到，我倒是看到过很多类似的，也目睹过堕落者直接让副本凋零的场面，在副本内成为堕落者的玩家好像都不太正常。
黎森看着在聊天室内的讨论，感觉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做什么。
其实真正到现在为止被录制了视频的副本是在视频网站开启之后才开始数量激增，和真正的副本比起来也不过是牛九一毛。
黎森一个也没有打开来看。
毕竟就算他打开了也只是一片马赛克。
“我觉得这个玩家可能是觉得打不开隐藏任务了，正在享受最后的时光。”伪正太突然道。
黎森能感觉到伪正太蹭着他脖颈，微微偏头和他说话时候的吐息。
他没有回应伪正太的话，云佳佳做什么他不是很感兴趣。
“大概很快就会结束吗？如果想要知道隐藏任务开启，感觉找一些比较标志性的副本会好些，比如别墅、山野、湖泊什么，湖泊行吗？我听说现实世界是可以抽水的，如果抽了水在无限世界里会怎么样？”伪正太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好奇。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如果是水怪副本，现实世界把水抽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那个场面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因为这一个莫名其妙的联想，心情突然就放松了一些。
黎森突然注意到一旁的电脑上小新正在疯狂弹窗，黎森撇过去，发现小新给他高亮了几个信息。
O：那个，我刚刚做了个坏事。
O：我在准备给所有的新业花苑住户发送房屋正在被破坏十秒视频，原本是想着如果代理人下达命令再发的，但是因为手滑给发出去了。
O：那个，我虽然立刻撤回了，但是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黎森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大哥哥，这边的副本好像有变化了。”伪正太的声音突然传来。
此时手机里传来了张学敏很焦急的声音：“教授，成局，刚刚下面的人打电话来说下面一直还没离开的等着的居民说看到我们这边无通知就拆房子，现在被赶出去的住户强烈不满，现在正在小区外集体闹事呢。”
“有人暴露消息吗？”成宏远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
“没，没有……没有吧？”张学敏有些慌张。
黎森看着手机直播中何玉奇正在询问身边的人到底有谁在无缘无故的状况下突然发出了消息，以及在他耳边的伪正太的实时转播。
“地图破坏成功了，出现异常了，大哥哥，那边是做了什么吗？”
“嗯。”
黎森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黎森：副本出现异常。
何玉奇：我知道了，那么条件很清晰了。
何玉奇：道具破坏加群众认知。
何玉奇：关于居民突然知道我们正在保密的事，是你在背后做的吗？你有除了我之外的其他联系人员？
黎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何玉奇：知道了，那能确定和你联系并且听从你要求的那些人可信吗？
可信吗？不知道，至少到现在为止黎森没遇到过G.P坏事的时候，就算是这次意外手滑似乎也是有更好的效果的，只是以后如果不要手滑就更好了。
“大哥哥，这个玩家刚刚钻到被破坏空间里去了，在她钻进去之后，隐藏任务开启了。”伪正太直接和黎森汇报。
黎森让小维将视频录像准备好转给小新让他发送出去。
“接下来应该就和普通副本攻略流程差不多了吧，从这上面看好像进入了和副本类似的空间内，但是和原副本的地图看起来差不多，嗯，很像副本刷新为隐藏副本。”
伪正太一边和黎森汇报着，一边晃悠悠的荡着小腿，似乎很惬意的模样。
黎森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现实世界直播，何玉奇在看过了视频之后他们似乎正在让张学敏去安抚居民，并且要求小区内居民在短时间内不能进入小区，并且不能在小区附近逗留，并且给每个居民进行信息登记后发放近期在外部住房的资金，如果无处可去的居民可以由他们的人员和酒店交涉提供住处。
估计新业花苑小区在云佳佳攻略副本完成前会被全程封锁，何玉奇已经开始做相关指挥了。
因为是初次开启隐藏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何玉奇才会如此防备吧。
“但是她应该没办法过隐藏任务吧。”伪正太突然道。
黎森愣了愣，放在伪正太细弱腰间的手一顿。
黎森知道伪正太在说什么。
云佳佳一个人开启了隐藏任务，可这原本是二十人副本，隐藏任务应该也是二十人可参与的任务，以云佳佳一个人的能力能确保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很低。
不完成隐藏任务的话，可以选择直接通关吗？
“她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样子。”伪正太道。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黎森垂眸，手机上的直播并没有关闭，而何玉奇发来了消息。
何玉奇：虽然打开了隐藏任务，但是也许破坏其他地方也能对副本有影响，云佳佳一个人恐怕很难完成隐藏任务，请不要放弃中途传递信息，我暂时不会离开新业花苑，如果有任何能做的事情我都能第一时刻做。
何玉奇：现在在你那边的是我的妻子和助理在稳定局面，如果你需要可以直接找他们。
何玉奇：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简短传递时间，我也需要时时刻刻知道现在绞舌庭隐藏副本的内容，来实验能不能在现实世界帮助她。
意思是现在其实不太需要他做什么了吗？
果然其实他只需要做个中间人，两边就能自动运转起来了。
黎森关掉了直播。
虽然他有观看直播的权限，但恐怕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
黎森看着正在发布消息，并且似乎已经偷到了黎森发布的视频的G.P，发了条消息。
代理人：没事了。
之后黎森退掉了聊天室。
只要这样一点点，把一切都对接完毕的话……
黎森感觉到耳边轻轻的搔动，抱着他脖子趴在他肩头的伪正太的手机里还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大概是云佳佳已经开始探索隐藏任务的内容的声音。
黎森的手无意识摩挲着伪正太背后衣服的褶皱：“不用再看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关注关注才行，这个隐藏任务好像和攻略副本的方式不太一样，而且我对隐藏任务能出什么样的道具也很感兴趣，唯一很难过的是这个云佳佳真的是完全不看弹幕啊，现在因为开启了隐藏任务大家都开始涌入到这边直播间来了，如果能集思广益一下也许就算只有一个玩家没准也能完成任务，唔，好想让她听话。”
黎森听着伪正太的呢喃，突然反应过来伪正太也是个玩家。
隐藏任务可能对玩家来说是很可能和生死、未来息息相关的事，伪正太没办法和他一样闭上双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黎森垂眸看着伪正太的后背，突然道：“要去舒适的屋子吗？”
“嗯？”伪正太支撑起身体，手机放在黎森的肩膀上，红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黎森。
“魏兰在规划中让其他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做了很多可以舒服休息的空间，你不是压了很多积分？”反正都是休息，去各种各样舒适的地方放松一下神经应该总比在他身上趴着要舒适吧。
“啊，是那种可以玩的屋子吗？”伪正太笑道。
“嗯。”
“都有什么？”
有什么？不知道。
黎森没去过。
至今为止他甚至都没有怎么进入扩展空间中去，有人会装修，有人会补货，和曾经需要他一点一点动手比起来，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可以帮忙做这些杂活，他只需要在没有玩家的时候给他们开门。
黎森对自己房间之外的地方毫无探索，玩家需要什么样的休息之地对他来说更是毫无意义。
即便空无一人。
黎森也不觉得那是他的地方。
但是对伪正太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吧，毕竟是从未曾进入过现实世界的人，这些放松的东西应该全部都充满了新鲜感。
“去看看吧，在楼下。”黎森微微起身，手格在了自己和伪正太之间，稍稍用力，有些许要让伪正太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
“为什么？我不要。”然而伪正太却不管不顾的直接抓住了黎森推开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来找大哥哥，为什么要去看别的东西？”
“你不好奇吗？”黎森不断听着伪正太叫他大哥哥，并且再也没有唤回屋主的迹象，依稀觉得伪正太的心性已经逐渐和年龄同化，那如果是个正常的孩子的话应该会对现实世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才对。
“好奇，但我和大哥哥相处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大哥哥不一起的话我就不感兴趣。”伪正太的手抓着黎森的三根手指，看上去有些固执。
黎森望着伪正太红色的大眼睛，一时之间觉得好像比少年之时的他要变得难缠了。
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黎森稍微用力抽出了手。
手机上在上面躺着何玉奇的消息。
何玉奇：现在我们的研究还没什么进展，所以现在提为时过早，但是我觉得应该和你提前商量一下会比较好。
何玉奇：双方信息传递一直只靠你一个人手动，现在还勉强可以但恐怕会越来越困难，未来如果有需要现实世界辅助攻略副本，如果有时间间隔很可能也会出现信息传递不及时的状况，时机是转瞬即逝的，所以我觉得需要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两边至少在信息传递上可以无时间间隔的传播，比如双方网络接通。
何玉奇：但是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信息交流，注意到上一次手机在无限世界内普及的过程，所以我这边的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构想。
何玉奇：既然是因为你的‘存在’，比如‘头发’才能让安全屋和无限世界传递信息，那有没有可能也通过你让两边的世界连接起来。
何玉奇：可以通过这个构想，让研究员们找寻一下可以利用你无缝传递信息的其他可能性吗？

第137章
黎森看着何玉奇发来的一连串聊天信息, 沉吟片刻。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何玉奇话语之中的暗示呢。
但是何玉奇的担心的确是对的，黎森也不觉得自己能一直做为信息传递工很长时间，他的精力有限, 不可能时时刻刻蹲在电脑前每十分钟就传递一次信息，他需要睡眠, 需要进食, 日常起居不可能永远只做插拔硬盘和转达信息这一个动作。
虽然黎森没有好好抓住过时机，却也知道时机转瞬即逝这个道理。
曾经他应该也让很多玩家的时机转瞬即逝了。
现在无限世界刚刚开启直播和视频, 也才刚刚开始接触现实世界, 常年以来已经形成的依靠自己和队友攻略副本的习惯一时之间还没有转变，玩家对现实世界的依赖性并没有那么高, 但是死亡率也居高不下，现在如果让玩家逐渐习惯和现实世界连接，得到很多好方向的发展，恐怕日后两边交流会变得越发频繁。
他是不够的。
只是无限世界是个神奇的世界, 安全屋就更不符合常理，才会有用他的头发作为连接的事情发生, 就算让他和现实世界联系也不会有作用啊。
他在现实世界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只边角料，和所有人类一样都有着同样的身体, 除此之外毫无特殊之处。
所以何玉奇他们现在什么也研究不出来。
“大哥哥，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发呆, 在这上面写了什么吗？”因为看不到黎森的手机，伪正太只对黎森的表情感兴趣, 甚至直勾勾的盯着黎森的瞳孔，试图从瞳孔中看到什么。
“嗯……”黎森无意识轻声呢喃回应。
可实际上黎森的目光全部定格在手机上, 没有立刻回复伪正太。
直到黎森感觉到自己的左侧脸颊上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下意识的眨了下左眼却直接触碰了柔软的金色发丝，黎森陡然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呆中抽离，微微瞪大了眼睛。
在伪正太的嘴唇离开了黎森的脸颊时，黎森对上了那双充满了笑意和调侃的红色眸子。
黎森呆呆的，脸颊上有些凉嗖嗖的，感觉很奇怪。
“曾经我经历过一个玩家说以睡美人这个童话故事为背景的副本，在副本前期就需要亲吻睡美人，一旦亲吻了睡美人就会带上很强烈的诅咒类debuff，并且逐渐丧失自我和人格，如果不能立刻离开副本就会直接沦为睡美人奴隶，永远留在副本内，我印象可深刻啦，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是需要用亲亲来表达爱意的。”
伪正太笑嘻嘻的面对着黎森，和平时的惬意不同，倒是透露出几分窃喜。
“现在我是吻醒了发呆美人啦，我要变成大哥哥的奴隶啦！”
黎森实在是不觉得这是一个合时宜的笑话，这大概就是无限世界玩家的地狱笑话。
他也没办法回应伪正太这奇怪的话题。
“大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为什么一直是这个表情？很奇怪。”伪正太问着黎森。
黎森垂眸。
“没事。”
黎森扣住了手机，目光停留在手机背后很久，最后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黎森决定不去思考他不想思考的事。
伪正太大概要在这里留多久？
黎森觉得这一次伪正太估计压了不少积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离开？
当黎森晚上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就看到伪正太非常自然的趴在了他的床的另外一边，魏兰给他设计的床铺依旧是可以躺下两个人的双人床，对本身就瘦弱的黎森来说更大了。
因为伪正太在，其他玩家除非特别着急所以基本不会花费十倍积分进来，伪正太一如既往的占着安全屋的一个位置却只是在这里看直播。
在黎森传递信息的时候在看直播，在黎森正常进行日常活动时依旧在看直播。
在黎森转发心愿单给何玉奇的时候，伪正太依旧在看直播。
只是无论黎森到哪里，伪正太依旧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即便他不抬头看四周，他也依旧能够很好的躲开每一个可能会触碰到的东西。
而黎森适应了。
也适应了伪正太一直给他读弹幕。
“大哥哥你安心睡吧，我会帮你盯着直播的，如果有需要立刻联系到现实世界的事情我一定会叫醒你。”伪正太趴在黎森的身边，甚至把手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小。
黎森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被褥。
最近天气已经渐渐热了，暖气烧的没有那么热了，偶尔会有些凉。
黎森看向身边的伪正太。
要给他一床多余的被褥吗？
他记得自己这里有不少被褥，是玩家要的，拆一床让何玉奇的人补货就行。
然而在黎森还在迟疑之时，伪正太已经十分麻利的钻到了黎森的被褥里，自顾自的巴拉了在床头的枕头垫在身下，巴拉着看直播。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看直播，难道伪正太现在所在的副本没有时间让他看直播吗？
不是说平时都躲的远远的？
黎森看着伪正太的侧脸。
“要晚安吻吗？”伪正太突然侧过头，笑嘻嘻的巴拉在柔软的枕头上，“我又要变成大哥哥的奴隶了吗？”
黎森起身，去找了一副还没有拆开的无线耳机，给了伪正太。
这也算是常用物品了，毕竟有些时候在副本里的玩家总不能公放手机的声音。
在这里现在真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像是一个巨大的商业街。
“晚安，大哥哥。”伪正太笑着道。
在黎森躺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旁毛茸茸的脑袋接近了黎森，在只有小夜灯的空间中，那几乎呈现银色的发丝在黎森的眼前晃悠着过去，在黎森的脸颊上亲了口。
黎森双手放在腹部，没有立刻闭上双眼。
即便不用肉眼去看，黎森也能感觉到此时伪正太正在偷偷看他的目光。
黎森闭上了眼睛。
在一旁的伪正太十分安静，没有衣物的摩擦声，没有手指触碰屏幕的点击声，床上也没有震动，甚至连被褥都没有被从另外一边撑起的感觉。
玩家从来都是如此安静，尽可能的保证着低调的存在感，去做着最高调的事。
何玉奇一直在等待黎森的分享，可黎森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好分享的了，云佳佳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或许他在睡觉之前应该再和何玉奇联系一次，但就算联系了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在安静之中，黎森的脑海中想起了今天一天伪正太在他耳边一边看直播一边读出来弹幕，以及伪正太对云佳佳的一些简单的复述。
“这个玩家她好像有点奇怪，为什么过副本能这么高兴，这应该是不正常的吧，是因为是堕落者的缘故吗？的确至今为止我理解不了任何一个堕落者。”
因为云佳佳很擅长享受痛苦。
“她根本不看弹幕，也不听玩家指挥。”
可能她本身就想要在这个她所熟悉的副本中做些什么。
“这个副本好像和现实不太贴合，只是地图相似，她能在这里享受到什么啊？反反复复的从破坏的地方进出这，她在确认什么？”
这应该是云佳佳在探索规则吧。
“她看上去好凶，她有点疯疯癫癫的。”
伪正太总是时不时的和黎森传达着一些关于云佳佳的直播中的事，但是只有在闭上了眼睛后，这些本来被黎森忽略的信息，却因为过于安静的氛围而回想在脑海中。
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到底哪里奇怪，黎森却说不上来。
黎森睁开了眼睛。
居然已经是他平时的起床点了。
明明感觉没有睡很久。
“醒啦！”在他身边传来了伪正太相当惬意的声音，无法从他是否疲惫上判断出他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睡过一会儿。
黎森抚摸了下额头，全身都好清爽。
明明以为自己心中有事没办法好好睡着，却没想到很清醒，好像睡了个很完美的觉。
黎森起身，简单洗漱后出了小房间的门去传递消息。
伪正太很安静的在黎森身边，一直端着手机还在看直播。
伪正太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叫他醒来，云佳佳那边应该很顺畅吧。
黎森将一整个晚上的视频发送给了何玉奇，一边翻看何玉奇一整个晚上不断发来的消息，一边去了陆大灶的餐厅，陆大灶早已经准备好了两人份的早餐。
何玉奇现在就居住在新业花苑周围，但是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何玉奇只能反复询问云佳佳的状况。
就算副本再困难，现实世界中的人都还是会过着平凡的每一天，这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黎森接着给何玉奇发送了几次视频，只是在临近中午时，黎森接到了电话。
“试着看让云佳佳主动出副本吧，如果只是隐藏任务，可能不会影响副本通关。”何玉奇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边传来，“你有看直播吗？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这种状况拖延下去隐藏任务一定会失败，她现在状况很差，虽然是个明显有问题的人，但不管是什么事都应该在现实世界发生，而不是因为情绪问题死在无限世界里。”
黎森不明所以。
黎森看向伪正太：“她状态不好？”
“对，很差，她要崩溃了，现在看上去还正常只是暴风雨的前兆，我已经让多名心理学专家确认过，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何玉奇道。
而听到黎森的话的伪正太明显意识到黎森是在和他说话，抬头对黎森道：“应该没什么不好吧？在我看来好像还可以啊？玩家这种程度的崩溃是很常见的，没问题，而且堕落者的精神崩溃其实反而会正向激化她本身的能力，有时候其实能有意外之喜。”
这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
黎森能理解站在何玉奇和现实世界的人的立场上，此时玩家应该是很难理解的状况，但是这大概在玩家中是很习以为常的事。
现实世界的人不够了解玩家。
就算真的能和无限世界玩家连接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让局外人对着局中者指手画脚吗？
黎森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看着在他身边直勾勾的兴味的盯着手机的伪正太，以及正在等待他回复的何玉奇。
黎森最终越过两人中间，看向了自己。
目光从自己的手臂边缘越过看向了此时在他身边一眼就能望过去的扩展空间。
“我会和她说说看。”黎森最终这样回答了何玉奇，在何玉奇还没有继续问更多的事时挂断了电话。
伪正太巴拉在黎森身边迈着小步子：“要说什么？和这个玩家说什么吗？”
黎森没有回应伪正太，而是去找了小维。
“现实世界的人说，她的状况很差，要崩溃了，让她离开副本，放弃隐藏任务，这句话通过的我的账号，发弹幕给云佳佳。”
黎森感觉到手臂被扣住了，偏头看到矮小的伪正太抬着头看他，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一只手拿着直播，他似乎正在一下一下的按动手机音量键，打开声音。
“让我放弃隐藏任务？为什么？现在那边的人不是已经帮我做完事了吗？为什么还要做多此一举的事？现在他们不是应该放弃再关注我吗？屋主，你现在还在给他们传递我的消息吗？”云佳佳的声音从放大的音量中传出。
“呜哇这个玩家真的只会对大哥哥的弹幕给予回应哎，我有点不高兴是怎么回事？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吗？”伪正太吐槽道。
黎森没有回答，而云佳佳再等了一会儿继续道：“那屋主你怎么看？”
问他？
为什么要问他。
能帮助云佳佳的人不是他，去做隐藏任务的人也不是他，他有必要有什么看法吗？
“随便你。”黎森道。
“啊，信息发出去了。”伪正太道。
云佳佳笑了，笑声传来，并没有和普通人的笑声有什么区别：“屋主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随便我了，屋主你放心，我有分寸，就算我在这里用这些假人发泄了再多情绪，都是对现实世界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的，到底是虚假的自欺欺人的复仇爽快，还是对现实世界的我的家人实施实质性的报复更爽快，我还是分的清的。”
云佳佳说的好像很清楚一样，却偏偏对绞舌庭这个副本十分执着。
“现在都是预演，只要能让我回到现实世界，我会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实现的。”云佳佳道。
“真厉害，弹幕骂飞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玩家情绪外泄的模样，这个玩家真的非常讨人厌啊。”伪正太眨巴着眼睛，仿佛被此刻的弹幕冲击到了一样。
对于一直努力着守护家人的玩家来说，云佳佳的行为就和挑衅一样，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被人骂应该是很难受的事吧。
所以……
为什么不关闭直播呢。
反正不会有人和云佳佳站在统一战线吧，甚至黎森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出云佳佳那样的决定。
云佳佳因为要看黎森的弹幕，不可能对弹幕的状况一无所知，但是一意孤行，甚至连回复弹幕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黎森望着眼前的电脑，虽然电脑连接着直播间，可黎森看不到。
云佳佳拒绝了现实世界的帮助，也拒绝了玩家的帮助。
云佳佳说不再需要再给现实世界传递消息了。
所以……
“不用再继续关注了，小维，退出直播间吧。”
在黎森说完这句话转身之时，却突然对上了伪正太的红色眼睛。
黎森瞥了一眼伪正太此时放再身边的手握着还在直播的手机，之后又落在了伪正太充斥着好奇的目光之上。
“不管她了吗？”伪正太问道。
“嗯。”黎森应着。
“为什么？”
黎森不知道怎么回答伪正太，但是：“她自己说不管的。”
“那如果她真的很需要帮忙呢？”
黎森垂眸。
那他又能做什么呢？
云佳佳都这么自信的说不要管她，她自己会做好的，那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玩家，总比他有自知之明吧。
“反正也能到这里来。”黎森偏过头，低声道，“这里不是安全屋嘛。”
伪正太微微瞪圆了眼睛，让那双本身就很漂亮的大眼睛显得更明亮了。
“我呢？如果是我也这样吗？”
黎森不太明白伪正太在执着什么，只是简单的点了下头。
“可大哥哥不是很担心我吗？”伪正太问道。
“担心是担心。”黎森道。
“所以我做什么大哥哥都不会阻拦我，会担心我，也会等我来安全屋避难？”
黎森安静的望着伪正太。
为什么要将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还重复一遍。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阻拦任何人做任何事。
伪正太两步上前，抱住了黎森的腰间。
小短手将黎森瘦弱的腰裹到整个手臂之间，将自己的脸颊埋入黎森的怀中：“嗯，很喜欢大哥哥。”
黎森低头看着那金色发丝中的发旋，不明白伪正太想要表达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束缚的很重，甚至到有些疼痛，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有拒绝。
“我都做好了一旦那个玩家出了什么问题就立刻用跳跃之石去救援的准备了，因为看到大哥哥和这个玩家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伪正太从黎森的怀中抬头，眼巴巴望着黎森笑道，“现在想想也是，大哥哥这里可是安全屋。”
黎森突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伪正太来到这里，甚至压了很多积分的理由似乎不仅仅是想要来到这里和云佳佳攀比。
是在等帮助他的时机吗？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也是伪正太一直在帮他关注云佳佳的信息。
黎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任由伪正太抱着他撒娇。
“那我就先不要留在这里了，要给其他玩家腾位置啊，大哥哥，我要走啦。”
黎森看着伪正太松开了手，一边嘀嘀咕咕：“我那边的副本感觉有点不太好搞定？但是因为我和玩家们没办法配合就想着走了会更好来着，但是果然还是回去看看吧，免得他们把副本搞砸了。”
黎森望着伪正太一边爬上衣柜门，一边嘟嘟囔囔的离开，在完全进入衣柜门之时伪正太回头看了一眼黎森：“下次来找大哥哥玩。”
衣柜门关闭了。
甚至不用打开，黎森都能隐约知道如果打开了衣柜门就能闻到的从里面传来的杂物的霉味。
黎森并不理解伪正太，不理解他的行为，不理解他的语言，不理解他做任何事的动机。
黎森觉得大概是因为伪正太本身就和他不一样，他们本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对伪正太的身份和经历而言，所谓的安全屋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吧。
所以黎森怎么也无法理解伪正太莫名其妙的好感到底从何而来。
和伪正太的相处其实很惬意，就像是踩在云朵上，软乎乎的，沐浴着金色的阳光的，望着一片湛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好像自从一个世界。
可只要偶尔回想，就还能想起来，在云朵之下是万丈深渊，是真实的世界。
何玉奇发来了相当多信息来询问，可黎森只回复何玉奇如果副本失败他会主动通知，其他内容他不是很在意。
何玉奇：不能因为不是自己的事就这么不上心，这次的目的是记录攻略隐藏任务的全过程，能给其他玩家提供信息，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攻略副本。
黎森：她自己有录。
至少现在云佳佳都没关闭直播，大概率也允许录制的。
何玉奇：我们也需要时时刻刻帮助她。
黎森：玩家的想法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差别很大。
这是第一次，何玉奇没有立刻回复黎森。
而之后何玉奇的信息黎森也不感兴趣了。
黎森在梦中陡然睁开双眼，坐起身。
即便房子很大，但是黎森还是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弥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黎森起身，打开了没有关闭的卧室门，打开了没有锁死的小房间大门，在即便是夜晚也明亮的如同白昼的偌大的空间内，看向了盘踞在衣柜门口的……
怪物。
那唯独只有一颗头颅能勉强分辨出这是玩家，乍一看上去完全是不断增殖的肉块的巨大怪物，如同不断崩溃的泥浆一样在不断腐坏，融化，在清洁道具的不断清洁下却依旧在蔓延着浓厚的血腥气。
而黎森看向的是在那之上头颅。
“屋主，别看，闭上眼睛，关上门。”云佳佳一如既往的可爱的细腻的音调，“去睡觉吧，这只是个梦罢了。”

第138章
癌巢, 这是黎森无法理解的进化方向，但是堕落者本身就是作为普通人的现实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至今为止黎森未曾见到过一个正常的堕落者，所以眼前的云佳佳, 大概在无限世界里是很正常的吧。
反而在他面前时的云佳佳才是不正常的。
偌大的，不断增殖, 却又不断腐败的狰狞肉块, 像是无法支撑起云佳佳的脑袋一样，让那脑袋只能安静的躺在那肉块之上, 随着肉块的增殖和腐败缓缓起伏着。
黎森垂眸看向在地面上因为腐败而脏污遍地, 在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以及黎森想到的每次见到云佳佳时干净的脸庞，包裹全身的衣服, 以及每次见到云佳佳时她总是很执着的要打扫卫生的模样。
黎森闭上了眼睛。
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黎森却仿佛能看到云佳佳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拿着干净的抹布的模样。
黎森侧过头，面对着云佳佳移开了脚步。
按照云佳佳的话, 从云佳佳的面前离开，关上了门。
咔哒的声响是在夜晚寂静的小房间内唯一的声音, 黎森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松了开来。
这扇门之内，是他的地方，是什么都不用思考的地方了。
黎森回到了床上。
血腥气在门扉关闭之后很快就隔绝了, 一直以来都在生效的清洁类道具将一切混杂的怪异气味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黎森眨了眨眼睛，感觉房屋里特别的明亮。
是小夜灯的灯光。
他开着门, 是因为绷带男总是会在半夜出现，一旦绷带男出现了一切都会过于漆黑, 小夜灯的光芒并不明亮，却能在一定程度上让绷带男的黑雾不会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但是门关上了。
黎森关掉了小夜灯。
安静的躺在床铺上, 似乎在入睡之前的这段时间，黎森仔细听着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听到。
当黎森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安静。
黎森起身，习惯性的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是到了可以起床的时间了。
黎森依旧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在手头空闲之时，才打开何玉奇已经躺了很久的未读消息。
何玉奇：我认为你是对的。
何玉奇：我看了一晚上的副本攻略历史视频来思考玩家在副本中的精神状况是什么样的，在真正仔细去思考过后，我认为的确不能用我们现在的状况来衡量了。
何玉奇：玩家已经和我们很不一样了。
何玉奇：我们现在的确没有资格和能力影响到无限世界副本，但是至少能定时分享视频信息，在云佳佳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能离开正确理解云佳佳做事的意图。
黎森看完了何玉奇的消息，最终还是找到了小维。
“把云佳佳没有分享过的直播内容总结出来吧。”黎森喃喃。
蜷缩在舒适的电脑椅上，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小维的弹窗出现，熟练的插拔硬盘，一旦连接上，小新就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黎森安静的发着呆。
虽然说不会回应任何人，不会录制，只打算自己通关，不再需要现实世界帮助的云佳佳，到现在都没有关闭直播。
“屋主。”身边传来了玩家的声音，黎森没有回头。
玩家会自己说出他的要求。
“我可以用跳跃之石吗？我想去帮助现在正在进行隐藏任务的那个孩子。”
黎森原本发呆的神色因为玩家这一句话唤回了意识，微微偏头看向玩家，黎森无意识的撩起了自己挡住目光的额前碎发。
玩家很普通，对黎森见过的很多各异的玩家来说很普通，所以这也能让黎森判断，这不是一个堕落者。
黎森虽然没有看直播，也没有看弹幕，可在伪正太还在之时，给他念过。
——堕落者向的玩家向来特立独行，他们总是会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不过倒是偶尔能推动规则探索。
——有时候我也会在面对堕落者玩家时不能确定那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看她这个样子，有时候我觉得或许我怪物的还不够。
这些或许准确来说并不能算是诅咒、恶毒的话语，黎森却能听得出来在这些玩家话语中的潜在意思。
非堕落者玩家和堕落者玩家之间，也隔着无法互相理解和融入的巨大隔阂。
和现实一样。
大概没有正常的玩家想要帮堕落者。
“嗯，不可以吗？当然如果屋主不想借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过来试试看。”玩家立刻举着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很强硬。
黎森轻轻的眨了几下眼睛，看着玩家。
在黎森的目光下，玩家逐渐平静了下来，双手放在腹部，无奈的笑了笑：“的确，那个玩家是个堕落者，但是怎么说呢，她现在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完成隐藏任务的模样，挺打动我的吧。”
云佳佳在很努力的完成隐藏任务吗？
“绞舌庭是个相当恶毒的副本吧，我看副本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无边无尽言语之间的恶意，这些化为实质性的毒对被嚼舌根的对象施加诅咒，那个玩家受到的诅咒格外严重，她大概很受伤。”
诅咒？
黎森的眼前浮现起了云佳佳那不断腐败又不断增殖的庞大身体，那是因为诅咒的缘故吗？
“精神类攻击的副本往往都很喜欢攻击人本身最脆弱的部分，那个，我在穿越前，是个心理老师，所以在穿越后选择的也是这方面的进化方向，所以，看直播的时候能感受到她很痛苦，虽然很痛苦，但很努力。”
玩家似乎是有意识的虚空推了推自己的眼角，那似乎是个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
“我从来不讨厌认真努力的学生。”玩家轻笑道。
云佳佳，几岁？
黎森从来没有特地去注意过云佳佳的年龄。
在这个玩家眼中云佳佳是个学生吗？
还是个孩子……
“不管这么说，隐藏任务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也很重要吧，如果只是去帮忙的话，我觉得也许能有益处。”玩家认真的和黎森解释了。
黎森伸出了手，指向了已经变大了无数倍的巨龙宝藏的空间：“你想用就用。”
“你是支持我去吗？”玩家立刻道。
黎森指着巨龙宝藏的手下垂，和他有什么关系？
玩家立刻哂笑：“我看她好像和屋主关系还不错，虽然玩家很多，但我和屋主见过几次，却很少能搭上话，你心中应该也会对某些玩家有着自己的偏好吧？”
又是一个见过，但不记得的玩家。
记得云佳佳，只是她格外热情，又因为是早期见面的玩家，才勉强算有印象。
这位曾经是老师的玩家，为什么要得到他的肯定？
玩家有些尴尬：“那个玩家看上去并不像是愿意接受别人帮助的玩家，她虽然很痛苦，但挣扎的也格外厉害，如果我这时候去没准反而会让她不高兴，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无缘无故的帮忙的，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
那个玩家看上去很依赖你，如果是你同意的话，她或许不会太排斥我，现在在副本中，不是很需要团结嘛。”
细腻的、注重每一个细节的玩家，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比现实世界的人要顾虑的很多很多。
连想要进行的帮助都如此艰难。
如果问他的话。
他能想什么？
黎森不知道。
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能让当事人高兴，这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控的事，他不是那种很能察言观色，将一切都做的井井有条，甚至在做错事后还能轻而易举承认自己错误的人。
所以在看到何玉奇的信息时，黎森才会听何玉奇的话，继续传递云佳佳已经不需要再被传递的视频信息。
“我这样果然还是太鲁莽了吗？”玩家无奈的笑道。
黎森望着面前的老师。
现在一位老师，正在询问他意见。
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老师的模样了，这是无限世界玩家。
“嗯。”黎森应道。
“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玩家看上去有些失落，像是泄了气一般笑容都浅淡了下来，然而对方又很快提起了笑容，“不过还好有提前问问你，因为那个玩家对副本场地十分熟悉，虽然看上去过的很辛苦但也的确进展的很漂亮，我去可能会画蛇添足了。”
黎森蜷缩着身体，望着玩家。
玩家最终安静了下来，望着黎森，语气很平和：“你也在一直关注着那个玩家吗？场景会不会太血腥了？你还好吗？”
黎森没有看，也没有回答玩家。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需要帮助的话，就发布一个委托吧，我会立刻过来的，我刚刚好没有进入副本。”玩家道。
黎森凝微微点头，感觉到被撩起的发丝垂落，微微将眼前的玩家遮的影影绰绰。
“希望她能攻略成功。”
黎森望着玩家离开，对方来到这里的确是只为了云佳佳，除此之外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只是黎森却不知为何，会反复思考着这位老师的话。
就算是不合群的学生，作为老师也还是会看到学生的用功和努力吗？
在黎森无意识注意到房间内一片通红之时，发现是今天的天空格外漂亮。
明亮的光线照耀到室内，在被魏兰设计的光线很好的空间内四处都倒影着很艳丽的少见的颜色。
黎森盯着那颜色通红的墙面，起身拉开了所有的窗帘。
这样下一个进入到这里的玩家也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们会想念现实世界的天空吗？
黎森回头，有一缕阳光意外的照在了衣柜上，下一个进入安全屋的玩家很可能会身披霞光？
只是黎森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这一片红色的夕阳之下的，会是巨大的肉块。
云佳佳再次来到了安全屋。
偌大的不断增殖不断腐败的肉块在红色的光线之下，偶尔也能看出部分仿佛被撑开的光滑的皮肤，甚至还因为过于亮还有些反射光芒。
黎森的目光和云佳佳那躺在肉块上的头颅对上目光的时候，黎森注意到了云佳佳尴尬的神色。
“那个，屋……屋主啊……”
空间太过明亮了，明亮到没有办法隐藏哪怕一点，又因为云佳佳刚好在阳光之下就显得更突兀了，云佳佳结结巴巴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黎森从阴影中稍微走向云佳佳，云佳佳似乎有些尴尬，稍微有些退后，似乎是想要回到衣柜里去。
“有个玩家来这里，说想去副本帮你做隐藏任务。”黎森道。
云佳佳似乎愣了愣，眼巴巴的望着黎森：“啊？”
“我说不用，她就先走了。”
云佳佳眨巴着那双圆圆的漂亮眼睛。
“她说有需要就发委托，她会过去。”黎森站在的云佳佳的面前，仅仅一步之遥。
软趴趴堆积在地面上的肉块其实很大，大到仿若一座土包，需要黎森去平视，黎森意识到这大概和云佳佳的身高一样。
黎森知道，自己的身高不高。
原来云佳佳是个娇小的女学生吗？
虽然现在已经有好大一只了。
“她说她以前是个心理老师，喜欢认真努力的学生。”黎森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云佳佳眨巴着那圆圆的可爱眼睛，用一坨肉块将自己的脖颈支撑起来，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黎森在云佳佳的目光之下，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反应。
黎森不知道云佳佳现在在想什么，是知道了居然还会有人要帮助她而感到惊讶吗？
“屋主。”云佳佳道。
黎森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聚焦。
“那个，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云佳佳试探性的问道。
黎森的目光从很大只的云佳佳身上左右衡量了下，在那因为诅咒而不断腐败又增殖的肉块上扫过，之后抬眸定格在云佳佳的脸上：“很疼？”
“不是，不是啦！”云佳佳一个激动，啪啪的拍着地面，黎森低头看到的是那双被保留下来的丑陋的双手，意识到黎森的目光，云佳佳陡然收起了自己的双手，可却似乎连收到哪里都不知道，就这么怪异的僵硬在空中。
是他说错了吗？
“有点大只。”黎森喃喃道。
就算是在现在各种变化中，真的要算云佳佳的体积还是属于大只的范畴中，可能能比得过傅枝江，却很难比得过黎森曾经见到过的变成了野兽的奶奶。
“就只有这样吗？”云佳佳眨巴着眼睛，她的眼睛比起平时要瞪的更圆了。
还有什么？
黎森端详着云佳佳，之后道：“还算精神。”
至少和黎森以为的云佳佳很不一样，在那位老师玩家来到这里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直播的黎森脑海中云佳佳现在的状况是很凄惨的。
云佳佳丑陋的双手纠结在一起，试探性的问：“不丑吗？”
“不能算好看。”黎森道。
云佳佳稍微鼓起自己的肉块：“不恶心吗？”
黎森低头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肉块，光滑的表面被晚霞的光芒照的红彤彤的，还反射着光，缓缓道：“像个光头。”
云佳佳似乎愣了下，她甚至低头看着那自己的肉块。
眼神中都是难以置信。
“阳光，有点好看。”黎森看着那‘光头’上倒影的光芒。
云佳佳一直在睁大着的双眼终于看到了除了黎森之外的安全屋。
偌大的，被扩展了空间后被重新安排的宽敞的空间，并没有和曾经一样被各种东西遮挡的阴暗，反而照射进来了无数的阳光，她看不到窗外，却能看到阳光照射进来的光芒。
依旧瘦弱的，在偌大的空间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安全屋屋主，一直都是云佳佳的视野中心，而看着这明亮的世界，云佳佳恍惚间回忆起初次见到黎森的模样。
在一片漆黑之中只能隐隐透出电脑屏幕的光亮，四处都堆积凌乱的物品，无法分辨到底是垃圾还是杂物，在某一片空间中脏兮兮的地面，在外面几乎很少被涉足的区域，那颓丧的、黑色的世界早就这么明亮了。
所以在进入到安全屋的瞬间，云佳佳意识到这里太过明亮，明亮到她诡异的身体几乎没有可以遮掩的地方时，以及对上了黎森的目光时，云佳佳才因此而感到窘迫。
但是……
“挺好看的，你现在喜欢这样亮晶晶的地方了吗？”云佳佳问着。
可是在眼前的安全屋屋主，即便穿着白色的睡衣，已经没有那乱糟糟的仿佛鸟窝一样的头发，那本身其实就很柔软的发丝落下，站在眼前的已经不是邋遢的男人。
他在玩家的努力下变得干净了。
“不。”
屋主的回答，让云佳佳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变化了，但好像并没有改变的很多。
“但是你们喜欢吧。”黎森再次道。
云佳佳呆滞的凝望着屋主。
“嗯……我还是挺喜欢亮堂的家里的。”云佳佳道。
屋主依旧是屋主，即便被他们改变了很多，但是屋主却依旧和以前一样。
或许在以前……
他也能像这样看着她这本来就丑陋的面貌无动于衷。
“早知道屋主其实能这么冷静，我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事了啦。”云佳佳突然就笑了，感觉轻松了很多，“我小时候经常被爸爸打来着，我穿越的时候其实刚刚被家暴了，然后进入无限世界的时候才发现我一直没注意到的细节，我的骨头断了，
因为一瞬间进入到这边，我如果不想办法可就不仅仅是拖后腿了，所以我放弃了骨头，如果是这个模样，什么地方都可以进去了不是吗？而且就算是断了一部分，也可以因为增殖而迅速长出来。”
云佳佳其实很喜欢说话。
在压抑的家庭中很难说话，在无限世界里也不需要太多无效信息的对话。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屋主，可实际上云佳佳很喜欢屋主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不会回应，可实际上也有听进去的模样。
“我保留了一些身体的部分，你等等，我给你看看。”云佳佳从自己的肉块中将自己的腿拔了出来，给屋主展示，“看到了吗？这些地方就全部都是以前的疤痕，虽然也可以脱掉，但是我留下来了，用来保持对家人的仇恨，还有这双手……”
屋主的眼神很平静。
是云佳佳一直都很喜欢的平静。
虽然云佳佳不能判断屋主到底是本身就对他们这些奇形怪状的玩家没什么偏见，还是见多了都已经习惯了，她都喜欢。
突然之间，云佳佳感受到了什么。
她被触碰了。
定睛看去，是屋主拿着那个白色团子正贴在她身上，比起这种治愈能力微弱的小buff，云佳佳更好奇的是此时贴在她的肉块上的那只手。
接触面积很小。
有些凉嗖嗖的，就和屋主本身就不怎么健康的身体一样。
云佳佳动了动自己的肉块，屋主的手也没有离开。
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屋主给玩家的感觉就是平静一样，能迅速的被感染。
“虽然留在这个副本里有泄愤的意思，但是因为这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很讨厌，周围看笑话的、说风凉话的、和稀泥的、八卦的邻居数不胜数，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人，但是在这种会长期居住的地方做好人是有风险的，我也不会主动靠近会对我释放善意的邻居，如果太接近我，一旦被发现，会被爸爸缠上的。”
云佳佳看着黎森放在她身上的手上传来的微弱的治愈之力，那白色团子抖擞着毛发的样子，让云佳佳久违的感觉到了可爱。
“因为这里是很难得的我最熟悉的地方，所以在这里我的胜算最高，泄愤归泄愤，我也没有分不清真假，那边现在的进展其实很顺利。”
就算越痛苦，她就会越兴奋，却不代表她理解不了任何正面的，能传递来的情绪。
“我是绝对要回到现实世界，和讨厌的家人复仇的，所以就算方法不同，手段不同，但至少现在我和玩家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会在我能做到的程度上再多努力一点，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我过这个隐藏任务，我能做的很好，让这些玩家就算现在讨厌我，未来他们也会感谢我。”
在屋主的眼神中，没有觉得她不自量力，也没有觉得她过于自傲，也没有对已经变成堕落者玩家的厌恶，明明是现实世界的普通人。
她不需要和任何玩家解释，但是现在云佳佳希望给自己说点好话。
屋主不会讨厌她。
她也想要多表现表现自己，让屋主对她多一点点喜欢。

第139章
“隐藏副本的诅咒, 只要用这种方式排除掉它就好了，只是在那边不断积累的太多，我反复来到安全屋就是为了能多点时间, 排除掉这些东西，让我自己变得安全一点。”
“虽然我来这里感觉有点难受, 排出来的东西好脏好脏, 不收拾好他们我快难受死了，等到这次副本结束我一定会来到这里好好重新打扫一遍。”
“癌巢的方向虽然会不太好看, 但实际上相当好用, 正常玩家如果受伤了就必须等恢复，但我只要有足够的营养就能把受伤的部分排除出去。”
“堕落者其实初始一般都很强大, 但是成长上限没有正常的进化方向高，但是都在这种地方了，能有几个人好好成长呢？”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在他面前的云佳佳和他说话时候的‘小动作’，因为庞大的肉块而显得张牙舞爪, 但是那圆溜溜的眼睛里，在黎森看来似乎亮晶晶的。
太阳落下了。
房间中的灯光在阳光暗下去之后立刻就明亮了起来。
“我得走了, 那边不能拖的太久，不过大概我还会反复过来几次……我也不确定到底要几次，但是我会尽快完成！”云佳佳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收回了手, 白团一股脑的从他的手顺着手臂爬的消失不见。
他已经看不到云佳佳有哪里在受伤了。
“但，能不看的话, 还是别来看我吧。”云佳佳说着微微红了脸，在黎森疑惑的目光之下, 喃喃道，“虽然看不出来, 但这会儿我没穿衣服呀。”
黎森愣了愣。
黎森移开了目光。
黎森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是少在外面待一会儿罢了，他可以回去小房间做该做的事情。
只是因为纯粹的用手机没有用电脑方便，黎森才会在外面。
要再买几个电脑吗？
玩家会不会也想玩电脑？如果玩点单机游戏的话……
“希望我尽快带来好消息。”云佳佳道。
黎森听到云佳佳爬回衣柜门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当黎森再次回头之时，看到的是跟着云佳佳回去的无人机。
在这里的一切都还是会被直播出去。
黎森回想着云佳佳的话，在看到了云佳佳想法的其他玩家会有什么想法？
黎森不知道。
黎森转而走向了电脑前，在黎森的目光下立刻出现了小维的弹窗，黎森这才拔出了硬盘转接到小新处。
不论云佳佳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去做什么样的事，但黎森觉得这件事，可以让何玉奇他们知道。
黎森的确按照云佳佳的要求，尽可能不离开小房间了。
虽然黎森也不太理解，如果那样的云佳佳算没穿衣服的话，那给所有人直播的时候她难道不会害羞吗？
还是说即便是害羞，但同时云佳佳也知道自己的那副样子已经不能按照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了。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怪物了。
那么，现实世界的人会怎么看待已经变成这样的玩家呢。
这基本是黎森不愿意思考，也不愿意去了解的事了。
在黎森窝在自己的小空间内时，并没有特地将自己关起来，只是他出来的时间像是很恰好的一般基本没有碰到过云佳佳。
黎森也不确定只是纯粹的没有遇到，还是云佳佳根本就没有来过。
黎森也没有打开云佳佳的直播去看对方的状况，甚至何玉奇的消息也仅仅是看几眼就放下了手机。
何玉奇一直都居住在新业花苑小区的附近，在等待着他的信息。
只是新业花苑小区似乎自始至终都风平浪静。
现在在面对着一片风平浪静的小区时的何玉奇会是什么想法呢？大概是除非面对着直播，否则根本无法想象在副本中云佳佳所面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
在第三天的时候，黎森的门铃响了。
坐在小房间内的黎森起身，打开了房门。
魏兰其实给他安装了可视门铃，可黎森至今为止从来都不曾使用过，所以他不知道每次按动他的门铃的是什么玩家。
所以，黎森看到的是云佳佳时，微微愣了愣。
“屋主，我回来啦！！嘿嘿！！”
清脆的声音，像是敲碎了黎森原本怠惰的情绪。
云佳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可爱的容貌，圆圆的眼睛，和黎森差不多高，全身都裹在完全不露出皮肤的衣服里，只是黎森能看到这衣服有些破损，散发着幽幽的黑色，那似乎是被诅咒侵蚀的部分，但是已经完全被衣服包裹住了。
云佳佳手中拿着一块抹布，干干净净的，好像还没有使用过，但是握着抹布的手始终在颤抖，她站着都在颤抖，似乎支撑着身体就很困难了，可她看上去精神头很好，居然还很想要做卫生。
通关了吗？
黎森看着云佳佳。
“我通关了，隐藏任务也完成了。”云佳佳很高兴的甩了甩手中的抹布，“虽然很想放松一下，但现在诅咒还在，抹布拿出来了，但打扫力不从心。”
“可以去楼下。”楼下有很多玩家要求的放松设施，如果是喜欢干净的云佳佳的话，“好像可以泡澡。”
“我知道啊，只是现在立刻就要到屋主这里来，是想给你看看我的成果。”
黎森看着云佳佳一边从口袋里掏啊掏，一边在嘴里碎碎念。
“这个隐藏任务做起来可真的很困难，不过也不能不考虑我是一个人在过二十人本的隐藏任务，这一套流程下来如果不是我的身体特性估计很难坚持下来，我感觉我开辟了一个无人能达成的成就，只是明明是隐藏任务，却并没有给我什么有趣的道具，只有这个……”
云佳佳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仅仅只有一张纸。
看上去很轻盈的随意就能撕毁的纸片，这是隐藏任务的奖励？
“不知道是一人一张这个道具，还是如果有多少人参与就给多少张这样的纸。”
黎森在云佳佳的话之下，低头端详着纸张上的字，无意识喃喃：“回归券……回家？”
“不是不是，如果是能回家的道具的话现在应该就会有人来抢夺了，这是个，怎么说呢？有点不太好说的道具，在系统信息窗中的提示是可以指定一个已经进行过的轮回进行回溯。”
云佳佳甩着手中的回归券，表情看上去很微妙。
回到以前发生过的副本？
有这个必要吗？
“这个道具有点鸡肋，要说有用，的确是有用的，比如说曾经经历过的副本中可能会有没有取得的但是很有用的道具，可以用回归券回去重新取得，但是现在有跳跃之石，有需要的人也可以通过跳跃之石跳跃到可以找到平替道具的副本里去。”云佳佳道。
黎森安静的听着。
云佳佳神色复杂：“还有就是，如果使用了回归券，没准能回到曾经死去的队友的副本里，找到死去玩家的灵魂，没准可以继承死去玩家的道具，亦或者是复活有潜力的玩家，再私人一点复活想复活的人什么的，但是复活的条件苛刻，除非是特别有必要否则一般玩家也不会吃力不讨好做这种事吧。”
复活……
黎森眨了下眼睛。
“所以我才说这个东西很鸡肋，暂时不太清楚这东西的用途是什么，难道说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吗？”云佳佳看着手里的回归券，满是迷惑，“这么艰难的完成隐藏任务，给这么个东西其实有点不高兴。”
黎森也不知道这个回归券到底能有什么作用，看着云佳佳将回归券收了回去。
“不过嗯，有总比没有要好的，也许有什么用途还没挖掘出来，但我的确变成了一个开创无限世界历史先河的人吧，我很厉害吧。”云佳佳对着黎森歪歪头，笑的甜甜的。
“嗯。”黎森应着。
“我就说我能做到，哪怕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能做到。”
“嗯。”
“虽然我也没有要鼓励其他玩家的意思，但其他玩家看过之后应该也会有很多想法吧。”
“嗯。”
黎森只是随意的应着云佳佳的话，他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好像很自豪。
圆圆的眼睛都因为笑意而眯了起来，只是那目光依旧是在望着黎森。
黎森沉默片刻。
“做得好。”黎森道。
云佳佳因为黎森的一句话笑的更开心了。
黎森想到了明媚两个字。
只是站在云佳佳的对面，望着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的云佳佳，并不想认识到自己其实能影响到对方的情绪。
这份不应该由他来挑动的玩家的情绪，希望玩家能不要放在他身上。
但是这次黎森试图拒绝的话语并没有说出口。
云佳佳的高兴太过明显了，清晰的、明亮的，让黎森觉得他不应该给这一份很可能会做成恢复药的情绪上浇一盆冷水。
云佳佳笑着笑着，表情僵硬，突然向着前方倒下。
黎森无意识伸出手，云佳佳的双手也握住了黎森的手臂，这才勉强支撑了身体。
黎森垂眸，能看到云佳佳衣服上被诅咒的焦黑。
云佳佳安静了片刻，之后抬头对黎森笑道：“没关系，就只是太累啦。”
黎森望着云佳佳握住他手臂的那双丑陋的双手，依稀感觉到云佳佳握住他的力道从沉重到放松，等到她再次站稳之时，看上去又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这也让黎森知道云佳佳能过这个隐藏任务有多么困难。
“要恢复药吗？”黎森道。
“我有好多好多的恢复药。”云佳佳笑道。
黎森愣了愣，才依稀想起来云佳佳用痛苦作为快乐的源泉，应该也能制作不少恢复药，以及听说她经常偷走其他玩家的恢复药。
黎森没有要说的话了。
“安全屋可真好。”云佳佳道。
黎森抬眸。
云佳佳笑的很可爱：“简直就是金手指，有安全屋我肯定还能做到更多事。”
黎森没有回应。
每个玩家使用安全屋的方法都不同的，但可能不可否认的是，这对玩家来说的确是金手指。
云佳佳并没有在安全屋停留很久，在云佳佳离开后，黎森将云佳佳所有的视频都分享给了何玉奇。
而何玉奇立刻发来了消息。
何玉奇：刚刚一直暂时安置在无人区的云佳佳的家人因为意外失误，导致云佳佳的父亲摔断了腿骨，现在正在医院检查和治疗。
何玉奇：大概是因为云佳佳刻意留了没处理好的副本的结果，现在在云家的生活费来源就只有云佳佳的父亲，现在没钱治疗，我们现在也对他的治疗很棘手。
何玉奇：作为玩家亲属，我们有治疗他的理由，但是因为和玩家的关系恶劣，恐怕就算现在治疗也可能出现其他事故。
何玉奇：你有什么建议吗？
黎森没有建议。
这本身就不是他的事，而作为当事人的云佳佳似乎就渴望着这件事的发生。
何玉奇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这是黎森第一次见到严肃的何玉奇会在谈话过程中发一个表情包。
是一个非常纠结的皱着眉头的狗子。
何玉奇：现在云佳佳的父亲以我们强行将他送到不熟悉的地方，导致他受了重伤为由，要求我们全权承担他的治疗费用，并且主张额外要求误工赔偿、精神损失费、后续恢复费用等。
黎森突然理解了狗子表情包。
但是何玉奇这话大抵也只是和他抱怨了一下，黎森没看到何玉奇有再询问他后续内容。
之后新业花苑的事，绞舌庭的事，黎森都不关心了。
只是在当天晚上，黎森在吃完饭时候突然收到了何玉奇的消息。
何玉奇：关于回归券的事，我思考了一下，感觉这个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成为隐藏任务的奖励，必定有什么我们目前还猜不到的用途。
黎森咬着筷子，在想要不要将云佳佳说的内容说给何玉奇听。
然而何玉奇第二条信息已经发送了过来。
何玉奇：我在想，是不是已经轮回过的副本，并不是毫无意义，你记得每个副本的名字吗？
何玉奇：以前没想过，但是现在想想，为什么要专门强调一个副本轮回了几次？为什么要记录副本一次性可以进入多少人，为什么要统计死去的人的数量？如果计算的话，甚至可以搞清楚在一次轮回副本中死去了人的数量，这些信息都因为回归券道具的出现有了价值。
何玉奇：可能这个道具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有作用。
何玉奇：所以，可以发布一个委托吗？需要一个在无限世界内生存了很久的老玩家。
何玉奇：有些问题需要咨询。
黎森看着何玉奇的消息。
正在口中的食物因为逐渐放慢的咀嚼而含在口中。
黎森抿了抿唇，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好像有点没有胃口。
老玩家，黎森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只有傅枝江。
至今为止黎森只见到过年迈的玩家，却没有见过资历比傅枝江更老的玩家。
只是自从上一次，傅枝江就没有再来过了。
即便黎森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去看向那保留着，却一直没能给傅枝江的信封。
“小维。”黎森蜷缩在自己的小房间内，对着手机开口，“现在记录在信息中在无限世界内存活时间最长的玩家是谁？”
小维：亲爱的屋主，目前在无限世界内存活时间最长的玩家为傅枝江。
果然是这样吧。
至少黎森没有见过比傅枝江存活更久的人了。
这么思考的话，玩家的平均寿命真的非常的低，不论几岁穿越，什么时候穿越，都没办法和现实世界一样。
明明已经被那样强化了身体，有了怪物一样的进化方向。
“至今为止有正常老死的玩家吗？”黎森喃喃道。
小维：在目前所有的信息记录中，没有这样的玩家。
黎森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望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在没有打开的电脑屏幕中只有自己一个十分影影绰绰的轮廓。
黎森垂眸：“小维，发个委托，给傅枝江，需要他来这里。”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
“现在在玩家之中，对回归券都是怎么想的？”黎森鬼使神差的问道。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为您总结和提取玩家对话中有关于回归券的信息，已经为您总结了信息如下。
1、认为在可回归副本中有相当多的可以回头回收利用的道具，可以利用回归券回收。
2、认为回归券可以探索曾经未曾探索过的区域得到更多有关副本的线索。
3、认为副本的名称是指定使用回归券的依据，并且判断可能已经完成并度过的副本应该还有其他存在的意义。
4、认为应该累积回归券，在凑够足够的回归券后集中使用在同一个副本的不同轮回中，认为可以发现其他意义，并且开始对攻略隐藏任务感兴趣。
5、认为可以通过回归券回到曾经死去队友的副本，带走队友的灵魂，因此已经有了委托希望能换取可收集灵魂的道具，并且开始准备攻略隐藏任务。
6、认为这是不同地区的玩家可以选定其他地区的副本进行再攻略，从而扩充进化方向的能力。
7、……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小维的总结越来越多，似乎根本就没有一个比较准确的总结。
密密麻麻的总结信息中，黎森意识到玩家每一个人都对回归券有着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思考方向，对这个很辛苦才能得到的隐藏任务奖励很感兴趣，似乎希望能从这个道具中找到更多无限世界的可能性。
很多很多玩家，可能并不愿意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和守护而攻略副本，就像云佳佳一样，他们在竭尽全力的挣扎着。
黎森垂眸，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见过了很多很多的玩家，也见过正常体型玩家的模样，可在任何一个玩家中，黎森都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其实如此细弱。
在并不算好的皮肤上，可实际上比大部分生存在危险之中的玩家要细嫩很多。
在他的手腕上能看到很多淡青色的血管，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生机也没什么弹性。
无意识的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瘦弱的，他甚至自己都能摸出肋骨的痕迹。
最终什么都没做。
有不少玩家对使用回归券都很感兴趣，所以来黎森这边请求他和现实世界的何玉奇联系的玩家突然变多了，黎森也从不曾拒绝玩家的请求，一一将玩家的要求汇报给何玉奇。
一直在现实中始终都在忙碌于无限世界工作的何玉奇更是来者不拒，在知道了现实世界影响无限世界的方法之后，迅速的总结出了最合适的破坏现实世界地图的方法。
黎森并不知道这些玩家是怎么使用，或者是否已经使用回归券了，但是何玉奇却很感兴趣，黎森不得不每天定时定点将信息发送给何玉奇。
自从之前运送过一个大型器械后，何玉奇平均一周就会往安全屋内运送一个大型器械，只是放在这里，在黎森不注意的时候这些大型器械就会被玩家自发的连接好，所以无限世界网络一直都格外稳定，保证着十分充足的使用空间。
在黎森再次打开门让何玉奇运送进来大型器械的时候，黎森安静站在一边，直到何玉奇挡住了他的阳光。
“之前你说要联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如果对方不来，可以再问问其他在无限世界内存活时间长的玩家。”何玉奇道。
距离黎森发布委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黎森一直都没有见到傅枝江来。
黎森没有特地去看过委托是否有被接受，或者说是他不想看。
何玉奇在提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催促第二次，反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愿意配合做个身体检查？”
黎森依旧沉默着，毫无回应。
黎森知道何玉奇定格在他身上的目光，那大概是询问和催促，只是黎森依旧以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无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臂，黎森轻轻揉着自己的某一处皮肤。
而何玉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黎森安静的看着地面，听着收拾和放置东西的人行动迅速的脚步声，听到额何玉奇带着人离开后，关上了门的声音。
直到室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黎森这才缓缓抬眼，看向一旁。
何玉奇似乎开始规律的每隔三四天就会派人前来这里整理货架，进货、添置需求物品，并且寻找是否有可以改进的地方，这些事情往往会在半小时之内全部完成，之后他们会迅速离开，将这个空间留给有需要的玩家。
而黎森自始至终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越发整洁、明亮、陌生的地方。

第140章
因为何玉奇的催促, 黎森还是打开了委托APP。
当看到委托APP安静的躺着，没有任何信息出现时，黎森知道傅枝江并没有接下委托。
因为目前委托APP还没有指定委托人的功能, 黎森只是在委托的标题上写上了傅枝江的名字而已，但是时间这么久了, 傅枝江应该也看到了吧。
没有接, 是因为上次的不欢而散吗？
傅枝江不想见他了？
被打的地方早就已经恢复如初，根本连痛感的记忆都没有留下, 黎森却对那总是很豪放乐观的老爷子那一瞬间悲戚的记忆深刻。
“小维, 除了傅枝江外……”黎森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没能说出口。
按照何玉奇的要求，或许找除了傅枝江之外的人了解会更快捷。
“傅枝江死了吗？”黎森无意识脱口而出。
问了不想问的问题。
很矛盾, 如果是不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会问。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所寻找的玩家傅枝江现在依旧很活跃，并且上次来安全屋的记录为两天前。
傅枝江……来过？
“他自从, 上次……”黎森并没有特别记住和傅枝江有过摩擦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只是依稀觉得时间过去的有些久, “近期他来过几次。”
小维给黎森弹窗了一个日历，在每一次傅枝江来到安全屋的时间都会标红，甚至有些日子傅枝江会在同一天内不止一次来到安全屋。
傅枝江来安全屋来的非常频繁。
只是一次都没有碰到。
“以前他来的也这么多吗？”
小维：并不是，亲爱的屋主, 在安全屋出现后，玩家傅枝江来访安全屋的主要目的为放置道具, 频率为半个月到一个月会进入安全屋一次，近期频繁进入安全屋是从跳跃之石有降低使用门槛道具, 且有成功跳跃到其他副本内进行场外救援的例子后，其目的是更多的帮助在直播中明显需要帮助的玩家通过副本, 也因此傅枝江每次进入安全屋平均停留时间为一分二十七秒。
黎森愣了愣。
傅枝江一直在使用跳跃之石，去帮助需要帮助的玩家过副本。
也就是说他大部分时间其实一直都在看直播吗？
之所以黎森一直没有见到傅枝江，只是因为傅枝江停留的时间太短，又刚好和他错开？
他这段时间很少出来吗？
黎森望着小维的弹窗，突然意识到了他不曾注意过的事。
似乎除了一日三餐，他现在已经很少会停留在独属于他的小空间之外了。
玩家不是特别需要见到他，黎森也不希望妨碍到玩家，他让出了空间。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傅枝江将带来安全屋的道具一分为二，一部分放入巨龙宝藏中，一部分放在委托中，便于有需求的玩家直接进行交易，而非打开委托APP进行交易，所以至今为止玩家傅枝江并没有长时间浏览过委托APP的信息。
黎森望着小维的消息，陷入长久的沉默。
傅枝江始终是傅枝江，他似乎并没有因为一时情绪的干扰就放弃正在做的事，他依旧会积极的去帮助每一个玩家，挽救每一个人的生命。
黎森的睫毛轻轻颤动。
那傅枝江对他的想法，会不会也和之前没有任何改变？
“这么频繁，却没见到，可能是预兆……”黎森喃喃。
然而小维却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经过您的语言进行分析，您说的内容可能是‘玩家傅枝江频繁的来到安全屋，却和您一直没有碰面，可能是因为双方本身不契合的表现，亦或者是见面将会出现其他事故的预兆’，请问我的分析是否正确？
黎森眼巴巴望着小维，对于明明是AI，却有着敏锐感知的小维心情很是复杂。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并不否认您的直觉，不过小维温馨提示，在玩家为您启用的道具中，除了清洁类道具、防御类道具、复生类道具、恢复类道具、削减类道具等，还有潜意识转移道具、行为梳理道具、未来预测道具、结果导向道具等等。
小维：其中部分道具的作用为‘道具会根据道具作用对象的思维想法，从而引导向道具作用对象期望的事态发展’，所以也有可能是因为您的本人思维，导致您和玩家傅枝江的行动轨迹完全错开。
黎森瞪圆了眼睛。
这些玩家设置的乱七八糟的道具，种类远比他认知的要丰富。
小维提示的道具作用，就像伪神石一样。
黎森安静的看着小维的弹窗，将自己埋在手臂之间。
是他不想见到傅枝江？
黎森以为傅枝江的情绪并没有太影响到他，就像他能忽略任何一个玩家的情绪一样。
可现在却是这些密集的道具造成的导向性结果，让黎森意识到自己在面对傅枝江时，从内心深处产生的茫然无措。
“等下次他来了，就叫我。”黎森最终从椅子上离开。
黎森以为大概会等待傅枝江两三天，却没想到在当天晚上黎森就收到了来自小维的响铃提示音。
而当时黎森正打算睡下。
是晚上。
黎森打开门，看向了四处都开着明亮的大灯，将一切照亮的如同白昼的巨大空间，眯了眯眼睛适应骤亮的灯光。
只是乍一看去，黎森并没有找到傅枝江。
但是他看到了在巨龙宝藏中的身影。
似乎是为了能更清晰的展示所有的道具，魏兰将放置巨龙宝藏的巨大空间设置成了四处透明的玻璃墙，当琳琅满目的道具被一个一个展示开来的时候，进入到这里就像是进入了某个超级富豪的奢侈品展示厅，只有在商场中才会有的明亮灯光更是没有放过展示任何一个道具，每一个都熠熠生辉。
所以黎森没有真正的踏入到这里，他不适应这在名义上属于他的空间。
黎森向着玩家所在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越是从众多道具中，能看到弥散在玩家身边的漆黑又不详的气息。
而在真正站在玩家面前时，黎森觉得自己大概见过这个玩家。
这个玩家好像格外的没有存在感，没有脚步声，甚至在如此安静的空间中也听不到任何衣物摩擦声，他淡的像不存在。
黎森在看着对方的侧脸时，那玩家那仿佛没有活着的执念，神色几乎透明到极致的眼睛自始至终也没有对黎森报以任何目光。
是一个堕落者。
数条如同长蛇一般的诡异的黑色怪物死死的缠绕在玩家身上，漆黑到仿若能吞噬光芒的黑色长蛇直接连接着玩家的眼眶，不停的蠕动着，如同在啃食着玩家的大脑。
或者说，黎森依稀能听到细微的、黏腻的声音，那是玩家身上的每一处都在被消耗的声音，咀嚼着，贪婪的，一刻不曾停歇的撕咬着。
明明很独特，却想不起来曾经见面的记忆。
玩家停留在跳跃之石前。
跳跃之石被存放在一处独立于其他道具的展示台之上。
玩家和黎森隔着一个展示台，玩家看向了黎森。
那唯一完好的单眼中淡漠无光，黎森凝视片刻，也几乎没有看到玩家眨眼。
“只有你一个玩家吗？”明明小维提示傅枝江来了，却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玩家。
“是。”玩家突然开了口。
既然不是傅枝江，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妨碍玩家做事的理由。
在黎森转身要离开时，玩家捕捉到了黎森的动向。
“请留一下吧，或许这件事，需要通知您。”鬼蛇男缓缓道。
黎森停了下来，看向鬼蛇男。
鬼蛇男的目光定格在跳跃之石上。
因为要使用跳跃之石，但跳跃之石绑定了他，才让他留下吗？
其他人都在用了，傅枝江似乎更是用的很频繁，没有理由还要征求他的同意。
“我是改造跳跃之石的人。”
黎森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没有行动。
是和傅枝江有关系的人。
“现在的进度是，找到了降低跳跃之石使用条件的方法，但只是一次性方法，且这个方法需要耗费的道具颇多，所以正在想办法固定道具效果。”
黎森知道，这件事曾经傅枝江和他说过。
“但是现在发生了一件……很意外的事。”鬼蛇男看向黎森，“我们正在针对这个意外做一个实验。”
“我们。”黎森摘取了对方话语中的某个词汇。
“嗯，我和，傅枝江。”
黎森知道为什么小维会叫他出来了。
黎森安静的等着鬼神男继续。
鬼蛇男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道具，看上去是一个可以开放和关闭的机关式黄金笼，鬼蛇男将道具黄金笼扣在了跳跃之石上。
与此同时在鬼蛇男的手中，握住了一个小小的吊坠，是一个缩小版，但和黄金笼一模一样的小黄金笼，鬼蛇男将它挂在了手机上。
之后鬼蛇男将一颗小小的宝石，放在了小黄金笼里。
黎森的目光定格在那小小吊坠上，是一颗的很奇怪的宝石，被包裹在镂空的金色小黄金笼中，闪烁着明亮的色泽，那个模样，看上去像个很华贵的却发不出好听声音的铃铛。
这是什么？
只是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小黄金笼的宝石突然跳跃了几下，在鬼蛇男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道具。
不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而是很突兀的出现。
什么意思？
鬼蛇男让他留下来，是希望他能看一个魔术吗？
“朝暮，朝暮，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成果，拿到了吗？”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傅枝江的声音，熟悉的，非常大嗓门且中气十足的声音。
黎森在恍然间回过头的瞬间，而风风火火的老人庞大的体型已经骤然笼罩了黎森，那偌大的几乎能遮挡光芒的身高压在黎森的身边，黎森面对着傅枝江壮硕的胸口，缓缓抬头，对上了傅枝江那被眼皮的褶皱微微遮住的老年人特有的昏黄双眼。
“是崽子，崽子今天肯出来放放风啦？”傅枝江巨大的、粗糙的手朝向黎森，在黎森呆滞的目光中按在了黎森的头顶，“哎呦，崽子啊，你想死爷爷了，每天看你都不肯从房间里出来，爷爷真的，还以为你不想见爷爷了呢？”
傅枝江手心粗糙的厚茧刮着黎森的发丝，让黎森感到头皮有些疼痛，在意识到傅枝江的触碰后，黎森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半点躲闪的行动趋势。
温和的，沙哑的，低沉的男人的嗓音，没有平日的张扬和压迫感，傅枝江小心翼翼的和黎森对话：“上次是爷爷不对，爷爷太冲动了，不该对你动手，爷爷已经非常深刻非常真诚非常努力的反省过了，原谅爷爷好不好？”
熟悉的温度，粗糙感觉，以及弥散在鼻尖的土腥气，这一切都证明着眼前的人和一直以来面对的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为了给崽道歉，这段时间爷爷可是给你做了好多好多糖，你这孩子别的不爱，不就爱吃这一口糖吗？”说着傅枝江直接从口袋里非常顺手的取出了一个玻璃罐，在玻璃罐中装满了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糖果，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明亮的色彩，简直像是一颗颗宝石一样。
那糖果玻璃罐被直接塞到了黎森手里，黎森双手拿着玻璃罐，才意识到被傅枝江一只手拿着的玻璃罐居然有这么大。
这么短短的时间，傅枝江是怎么得到这么多恢复类药品的？
“我这里有，您还要吗？”在一旁的鬼蛇男突然道，并且从口袋中掏出了几颗恢复药。
“要的要的，哎呀谢谢，还要你帮我收集这些，多少道具换的？我双倍给你。”
在黎森的眼前，傅枝江给鬼蛇男展示了自己的道具。
黎森看着两个人的交易，才意识到傅枝江这段时间一直在用道具换恢复药。
以前总是无条件帮助别人的人，因为他将帮助变成了交易？
在黎森茫然之间，傅枝江就着黎森的手打开了玻璃罐，在玻璃罐里又放上了刚刚从鬼蛇男那里得到的新的糖果。
黎森稍微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玻璃罐，听到了清脆的撞击声。
“真的是爷爷不对，爷爷错了，真不该动手，哎呀这破手。”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傅枝江如同哄孩子一样不断拍打着自己的手，很是茫然。
“爷爷真的不对，不管是什么事，都不是崽子的错啊，是爷爷不好。”傅枝江在黎森面前，逐渐缓和了声音，他半弯着腰，庞大的体型蜷缩着，安定着黎森。
黎森看着手中的玻璃罐，最终没有退回去。
就像玩家放在这里的巨龙宝藏一样，黎森也将玻璃罐放在了巨龙宝藏的展示架上。
傅枝江笑了。
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或者是有意无意之间，黎森也想过自己好傅枝江见面会有的反应。
可能是在生气，可能是有些别扭，可能是尴尬，也可能是对待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也有可能是像现在这样，再次被道歉。
而这一刻，黎森甚至连傅枝江道歉的理由是什么都搞不明白了。
黎森一直低下的头缓缓抬起，他额前一直稍微遮挡住自己的发丝垂落在两边，黎森望着傅枝江，缓缓道：“我有事要找你。”
“可以，当然没问题，崽子要爷爷做什么爷爷义不容辞哈哈哈哈。”傅枝江一如既往的总是笑着，但是他稍微拍了拍黎森的后背，“不过得等等，有个好消息，特别好的消息，也让崽子你来听听。”
黎森因为傅枝江的力道而面对了鬼蛇男。
“崽子啊！！我们！也许可以开启快递了！！”傅枝江的声音像是为了营造夸张气氛似的骤然在他的耳边炸开。
快递？
什么快递？
“在副本中，有一种道具，叫跃影，是在同一个副本内玩家远距离传送重要物品的道具，是消耗类道具，但不算昂贵，然后朝暮啊……”傅枝江拍了一把鬼蛇男的肩膀，明明是很沉重的力道却并没有撼动鬼蛇男半分，“朝暮制作了这个笼子，这个笼子可以把跃影和跳跃之石连接在一起，这样就可以利用跳跃之石的力量在不同副本之间传递道具啦。”
黎森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个道具的用法，然而随着渐渐深入的思考，黎森仿佛理解了什么。
“我那个年代没有快递，但是有听过现在的年轻人们说过这个，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有这样方便的东西啦，我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办法体会这么方便的东西了，没想到居然能实现啊，我们刚刚在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实验。”
傅枝江看上去很高兴。
而黎森也很诧异。
在有了委托APP的现在，虽然玩家和玩家之间可以进行交易了，但还是有着难以跨越的门槛——进入安全屋的积分。
而且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刷新到安全屋，所以必须要有能刷新到安全屋的道具，这就又有了第二道门槛。
所以现在这两个人在研究出的东西，对无限世界来说是划时代的发明。
好厉害。
这个人是叫，朝暮吗？
原来只要有一个开头，能人和英雄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吗？
“现在就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跃影不贵，而这个道具是朝暮自己做的，那只要公布制作图纸就能让所有玩家做到，而且媒介是手机。”
傅枝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比他那大手上显得很小的手机上也挂着那和朝暮同款的手机链。
“本来跳跃之石传送道具需要的门槛比传送玩家的门槛要低，再加上未来朝暮研究出能固定降低门槛的道具，那就更便宜了，虽然我没使用过快递，但我能想象出那样的未来，现在的门槛……应该说快递费是有点贵，但是对真的很需要的玩家来说贵点也是要用的。”
通过手机的定位，和安全屋的联系，再加上黄金笼，最终完成了所谓的快递。
很厉害。
即便这对黎森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好处，黎森也知道这真的很厉害。
等等……
真的没有好处吗？
这个道具，他是不是也可以用？
如果他使用了，那是不是永远不用再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门。
跳跃之石，跳跃之石……
能让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也能通快递吗？
“我不会将设计图纸直接公布出去。”突然，朝暮道。
……嗯？
“当然，这可是你努力的成果，你当然可以问其他玩家索取一些报酬。”傅枝江很自然的拍了好几下，“这么多玩家肯定能给你很多很多报酬，你很需要这些不是吗？”
朝暮很需要报酬？
黎森抬眸看向朝暮。
“真是聪明的孩子啊，现在的孩子真的很聪明啊，真的是……”傅枝江真的很高兴，非常夸张的不断称赞着朝暮。
只是在黎森视野中的朝暮，却并没有很高兴的模样。
一直没有怎么看人的朝暮被黎森的目光锁定，那透明到几乎要消失的人，却在突然抬眸和黎森对上目光，让黎森找到了他的存在感。
在无限世界里有很多擅长使用道具的玩家。
堕落者很强大，但是还是对道具要比其他玩家有更高的要求，他有想要做的事。
“我有很多道具，你要吗？”黎森问着。
傅枝江在一旁扬眉，目光在黎森和朝暮之间不断回转。
“你的要求是什么？”朝暮问道。
“你有办法连接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吗？或者连接两边的快递也可以。”黎森问道。
“在固定跳跃之石的低门槛后，我会开始研究的。”朝暮道。
黎森眼角的余光示意着整个巨龙宝藏的空间：“我……”
“然后我会对你提出一个希望你帮我完成的事。”
黎森愣了。
面对着朝暮，黎森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帮助这样聪慧的玩家的事。
“什么？是啥事？要崽子才能做吗？”反而是傅枝江先黎森一步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黎森面对着朝暮，朝暮那唯一完好的单眼也直勾勾的凝视着黎森，第一次，黎森从那只眼睛里捕捉到了类似情绪的情感。
“帮我找我在现实世界里死去的恩人的灵魂。”
——我的恩人被我害死了。
在黎森的脑海中，陡然闪回出了曾经记得的，听到过的话。
“这里是原本的交易点，没有来过？”曾经黎森问过这个人，没有来过安全屋吗？
“我攻略副本失败了，我的恩人被我害死了，害死恩人的我，没有资格安全。”
而看到了巨大的巨龙宝藏的玩家，喃喃道：“我应该早点来的。”
他掏出了所有的道具换走了在巨龙宝藏中据说有可能性可以用来复活的道具。
是这个人。
黎森想起来了，这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玩家。
在积累复活道具的堕落者。
或者说曾经不是堕落者，是因为副本失败失去了至亲之人后，堕落的玩家。

第141章
好沉重。
即便一次又一次的见到玩家, 黎森也始终无法直面玩家身上压下的沉重的负担。
朝暮已经堕落了。
但是和其他因为失去了家人而彻底消失的玩家不同，他还在努力着，为了渺茫的复活的可能性, 更因为其堕落的本质，很难判断他的努力到底是出于希望还是出于执念。
在玩家里, 复活一个玩家有多困难, 从那几乎只有一例的复活例子上来看就足以证明了。
曾经复活冯艾琳的场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在伪正太的帮助下, 在安全屋内死去灵魂还未曾回到副本的之中时, 在数量很多的高等级道具之下，以及还有残缺的身体的情况下, 才能成功的复活。
怎么可能有这么容易呢。
他做不到的。
“我不做了。”黎森道。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黎森却不觉得可以实现。
无限世界里的玩家有灵魂，那现实中的人有吗？
现实世界都没有道具。
他能再去挖出朝暮恩人的遗骸吗？或许拜托何玉奇可以，但真的要让本就凄惨死去的人再经历一次这种悲惨的事吗？
只要过于深想, ‘不可能’‘不愿意’‘无法实现’的想法就会充斥黎森的整个脑海，他不敢承担着沉重期望中这过于重要的一环。
朝暮自己努力着, 或许还有动力，他有自己的希望，有自己的期望。
他绝对不想因为他这个环节，成为朝暮断绝希望的节点。
“我不交易了。”黎森再次道。
朝暮微微眯起眼睛, 即便他透明到像是快要消失，却对黎森道：“我不要你顾虑我, 胆小鬼。”
听上去像是挑衅一般，可黎森却听不出这人声音中的情感, 这个人记得交谈的技巧，却忘了交谈的感情。
黎森闭上了嘴, 垂下目光，偏过头去，拒绝沟通。
“等……等等，年轻人啊，崽子，你们先不要这么冲动，所谓交易啊，不是这么谈，不是这样的。”傅枝江立刻拦在了黎森的面前，“本来交易这种事，就是你来我往，你进我退，相互磨合，还要在交易的过程中相互试探，这才能逐渐达成双赢啊，不是一言不合就一拍两散的。”
傅枝江很大，大到只要伸出双臂就能轻而易举的将黎森和朝暮一起揽在一起。
“现在不是这么着急着要做的事啊，朝暮你不是还要收集积分和道具吗？不是还要固定跳跃之石的低门槛吗？崽子啊，你不是还是还有什么事要问我吗？现在两边人手里都还有别的事，还有时间，还有考虑和商量的余地，不要就这么轻易的断绝所有的机会啊。”
黎森不觉得自己有除了拒绝之外的其他选项。
黎森也觉得以朝暮对恩人的固执是不会放弃的。
黎森理解傅枝江试图让双方冷静清醒，所以暂时拖延时间，但这是没办法商谈的事。
“我知道了，我会先做跳跃之石的事。”反而是朝暮首先开了口，看似是退了一步。
“现在主要的是要先普及快递啊，普及快递，现在穿越的小年轻们肯定会比我要熟悉快递的多了吧？”傅枝江一提到这件事就满是喜色，“崽子啊，你可不可以以屋主的身份发个视频，告诉所有玩家这个消息，让他们来领取快递道具，然后再直接将交易用道具通过快递转给朝暮，这不是方便了很多了吗？”
“嗯。”朝暮道。
黎森只是眨了下眼睛，一般来说不直接拒绝，往往代表着他愿意做。
黎森也知道如果能开启快递对玩家来说有多重要。
“一个人做会不会很辛苦？可以通过委托将道具委托给其他人制作的，无限世界有规则，不会有人冒着触犯规则的风险拿走本来就要普及的设计图的。”傅枝江问着朝暮。
“我会直接将一个快递道具和设计图放在委托房间，所有需要的玩家在通过快递道具给我交易道具后，直接获得制作图纸。”朝暮道。
只是在朝暮话音落下后，看了一眼黎森。
黎森知道这句话大概是说给他听的，或者说说给在无限世界的中所有玩家都会看的安全屋屋主用来拍摄视频用。
“哎呦哎呦，果然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啊。”傅枝江大笑着，然后挤眉弄眼道，“那朝暮啊，你是不是也应该给崽子一点交易礼物才行啊？毕竟要崽子帮你拍视频把道具宣传出去啊。”
“这是所有玩家都需要的东西。”朝暮道。
“不要太抠门，卖东西也是需要打广告的，我们崽子可是无限世界明星，邀请费可不能少，对吧？”傅枝江笑着道。
朝暮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只是看向了黎森。
可黎森没有再和朝暮交谈的想法。
他没有任何需要问朝暮讨要的东西，就像他没有任何需要玩家给他的东西一样。
“崽子也在纠结呢，我们玩家能给崽子的的确很少，所以给崽子一点思考空间吧，多见几次面，多交流交流，没准崽子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呢？”傅枝江道。
他想让自己和朝暮多交流吗？
他有必要和玩家多交流吗？
只是朝暮没有拒绝。
黎森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朝暮离开的背影，那缠绕在他身上不断撕咬着朝暮的黑色不知名的黑蛇一样的东西，似乎蠕动着看向了黎森这边一样。
黎森看过去，那黑蛇安静无比，他所认为的看向他只是错觉。
在安全屋内只剩下黎森和傅枝江了。
黎森依稀听到傅枝江似乎悄悄松了口气。
“崽子啊，真是辛苦你了，一直都让你做这么多事，但是我们却没办法像给朝暮道具一样回报给你同样的回报。”傅枝江笑着道。
黎森安静的凝视着对方。
“那个，崽子啊，虽然爷爷也不是那么纠结细节的人，但是崽子你真的原谅爷爷了吧？”傅枝江小心翼翼的低头凝视着黎森，似乎不获得准确的答案就无法安心的模样。
要问他一些事。
但是在问傅枝江某些事之前。
在不知道傅枝江来到这里到底垫了多少积分，但是按照傅枝江平均每次只会在安全屋呆半小时的时间计算，现在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了。
要在积分耗光之前黎森有自己的事。
“我有东西要给你。”黎森道。
“嗯？给我的？”
黎森转身，没有开口，傅枝江已经跟在了黎森身后。
在他身后傅枝江沉重的脚步声表现着对方和他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明明傅枝江可以不发出声音，这脚步声是为了让他即便不用确认，也能知道对方的动向。
黎森踏入自己小房间的门内，而傅枝江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黎森取下了那厚厚的信件，重新回到门口，站在傅枝江的面前。
将手中厚重的信件，单手递了出去。
“这是什么？”傅枝江好奇的低着头查看，并没有立刻接过。
而黎森只是握着信封，没有要放下的意思，送出去的意思很明确。
僵持了片刻后傅枝江将厚厚的信封拿走了。
黎森的手放下，目光在那厚厚的信封上，对正常人来说很厚且很大的信封在傅枝江手里显得有些袖珍，所以傅枝江在抽出里面的信件时显得很小心翼翼，当取出了其中一个信封并且看到上面的文字的时候，傅枝江突然安静了。
一旦出现就彰显着无边无际喧嚣的老人，在这一瞬间却仿佛被抽离了声音，定格在原地。
现在这份安静之中代表着什么，黎森不知道。
只是这足够达到黎森希望的效果了。
“你联系了我的家人吗？”傅枝江突然开口道额。
“嗯。”
“是我的儿子来的吗？”傅枝江问。
“是你的大哥。”
“他都还活着呢啊？”傅枝江有些惊讶。
“……嗯。”黎森依稀觉得傅枝江的反应有些奇怪。
“我就说我大哥这人耐活，我们兄弟姊妹几个都没我大哥皮实，嗨呀，其实我比我大哥要皮实，这不是倒霉催的给搞到第二世界来了嘛。”
黎森意识到一直‘赶时髦’说无限世界的傅枝江，无意识说出了‘第二世界’这个过去的名词。
听上去很随性的傅枝江，应该不是毫无动摇。
“哎，你看看这，你怎么突然想着要联系我家人了？”傅枝江将大信封竖起来，看信封的封皮，却没有要当着黎森的面拆开的意思。
黎森为什么要联系他的家人？
黎森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你有自己的家人，他们都很想念你。”黎森道。
这就是黎森想要告诉傅枝江的事，傅枝江有自己的家人，有还思念着怀念着他的家人在等他回家，他守护着的人一直都不曾忘记他，在这厚重的信封中定然有很多只有傅枝江才能读懂的思念。
或许这样能让傅枝江更有动力活下去，更有离开无限世界的期盼，也能明白他真正的家人是谁。
黎森不愿意做傅枝江对家人情感的寄托对象。
“崽啊，都说三年一个代沟，爷爷和你那差了不知道多少个代沟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爷爷也看不太懂，可能是社会变化了吧，不然为啥一个网络我都得学习这么久呢，所以你如果不给爷爷说明白点，爷爷是真不知道崽你在想什么的啊。”傅枝江面对着黎森，反复的咀嚼着一些看似无意义的话语。
而黎森回应了傅枝江：“请不要将你对家人的期待，寄托在我身上。”
黎森在拒绝傅枝江对他的格外照顾。
他拒绝傅枝江将他当做自己的孙子一般看待。
傅枝江是一个热情的人，过于善心大发，也过于精力十足，他充沛的情感倾泄到黎森身上，而黎森以为无所谓之时，意识到自己被影响了。
因为傅枝江看上去，简直像是真的在对他好一样。
而傅枝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玩家。
傅枝江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将手中的信封收好，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黎森见到傅枝江的动作，打算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以傅枝江的智商应该能理解他的想法，而黎森准备询问关于何玉奇需要询问的事。
只是在他开口之前，傅枝江却开口了：“崽啊，爷爷突然有些高兴。”
黎森一愣，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这是崽第一次和爷爷闹脾气吧。”傅枝江似乎一点也没在意黎森的冷漠，嘿嘿一笑，“爷爷不成熟，都这个年纪了还比崽要更先闹脾气，爷爷不该动手，听说现在法律打孩子都犯法了，爷爷现在在要是回去了，会不会因为打了崽子坐牢吧。”
无缘无故的话题，黎森沉默着不明所以。
“但是似乎也就是因为这次，崽好像终于明白爷爷其实很看重崽了吧。”
黎森微微抿唇，他不想听接下来的话。
“因为爷爷对崽子很依着顺着了，时间长了，崽子也知道爷爷对崽子不一般了吧，现在这么着急着想要用这样的办法来和爷爷划开界限了，嘿嘿，我就是这么厉害吧。”
黎森低着头，沉默不语。
“崽啊，可能你是觉得我是因为没办法见到家人，才将对家人的期待寄托在你身上的，但是崽子，我只知道我有个儿子，我可不知道我有没有孙子啊，我又没有特别想要个孙子，没准我儿子喜欢男人呢啊。”
黎森眨了下眼睛，一时之间有种荒谬的情绪产生。
“不过我如果站在你的角度，大概也能想象到一些，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安全屋屋的屋主对玩家这个身份来说至关重要，你是不是也见过很多很多喜欢趋炎附势的人？那种只会对对自己有价值有利益的人才有好脸色的人？”
这种人很多吧。
就算不想承认，对黎森来说他的朋友也是那样的人。
甚至他的妈妈，亦或者是他的爸爸……
善于交流的人，帅气的人，漂亮的人，在拥有独特优点的情况下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这对黎森来说过于理所当然。
在成为家里蹲玩游戏的这些年，黎森也遇到过不少在游戏中有钱的，技术好的玩家被其他玩家追捧，甚至自己打单时，也会偶尔收到一些玩家的示好信号。
但黎森也清楚，这一切都和真正的自己毫不沾边。
不会有人愿意去主动接近一个肮脏的、瘦弱的、丑陋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没有任何朝气的悲观家里蹲。
安全屋屋主的身份，是黎森并不想要的滤镜，如果这份滤镜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的未来会有多凄惨？
就像曾经躲藏起来成为家里蹲一样，黎森也不想在现在的环境下，丢失了被自己保护的很好的自己。
“崽啊，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其实玄之又玄，能和什么样的人交往，能和什么样的人交好，又能和什么样的人契合，这都是强求不来的，每个人独一无二，永远不可能完美的契合对方，
但是人还是会有好朋友，会谈恋爱，会有自己亲密的人，这就是交往的独特之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定然会找到能够合适自己的人，不一定要有多优秀，也不需要多独特，只是你们恰好合适，
对爷爷来说，崽就是这样的孩子，爷爷是真的很喜欢你。”
长篇大论的说教，黎森并没有因此而被触动，傅枝江的话语对黎森来说仿佛只是在无聊之中刷到的某个视频，而在视频中寻找一些共鸣和安慰，并且在翻过这个视频之后就忘记了所有内容一样。
傅枝江似乎并没有因为黎森的冷漠对待而不满，只是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真正理解这些，但是爷爷相信，会有一天有个人让你理解的，你是一个可以被重视的好孩子，没有任何理由，爷爷也会更努力的为崽多做一些的。”
黎森并没有回应傅枝江，他没有找到能回应傅枝江话语的方法。
或者对黎森来说，傅枝江现在的语言很像可以直接划走的视频，而黎森至今为止从未在任何视频之下发表过任何留言。
“但是爷爷也知道崽不高兴了。”在黎森以为话题结束时，傅枝江却突然道，“崽啊，那么以后，爷爷能和你像之前那样相处吗？那时候爷爷觉得崽好像不是很讨厌爷爷？”
黎森愣了。
傅枝江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黎森无措。
“毕竟以后还是要多和崽常见面的，爷爷也希望能和崽相处之间让崽舒服，那不然以后我就不说你是我孙子了？”
试探性的询问，是真心还是敷衍一目了然，庞大的老人双手扶着膝盖，看上去很艰难的平视着黎森的双眼。
“还有什么是崽不喜欢的吗？都说说，我全部都注意。”
黎森站在傅枝江的面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事情这样发展才是正常的吗？
黎森已经很习惯接受别人的想法了，很轻松，照着做就够了。
可现在傅枝江却直接将对话的主权突兀的放在了他的手中。
“只要你不喜欢，爷爷都不会做。”傅枝江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份安慰对黎森来说却像是某种催促。
黎森不喜欢傅枝江对他太好，可除此之外呢？
并没有什么想法。
黎森从未曾认真想过和傅枝江交流之间，应该掺杂着自己的喜恶。
无法回答傅枝江的话，黎森呆呆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眨着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厌恶傅枝江什么。
那之前他的拒绝是基于什么？
黎森只记得那份仿佛找不到退路的焦急一直纠缠在身体里，迫切的想要找到应该属于他的安心感。
黎森在傅枝江的目光之下，低下头去。
“我自认为和你相处的时间，在玩家里算蛮多的，你不是会这么容易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孩子，是最近的事让你感觉到太大压力了？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现在的交接，让你太辛苦了？这段时间爷爷就觉得你积极的过分了，出了什么事吗？爷爷可以知道理由吗？爷爷以后都会注意的。”
黎森在连番的询问下，意识到傅枝江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而黎森自己都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他连一个本能的回答都找不到。
“我很积极了，其他的事，就不要再要求我了。”黎森喃喃之间，比起说出来的话，反而后一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是啊，你最近做什么事都挺积极的，我也觉得你很积极，不过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凡事都是要循序渐进的，我们没有任何要逼迫你立刻做出什么成果。”傅枝江道。
“我知道现在这些事很迫切。”即便黎森不想去思考，也不想参与，可面对了这么多生命，见过了这么多咬着牙工作，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迫切和期待，却始终忍耐着没有上前来抓着他的衣服质问他更多关于玩家消息的亲属，“我现在只是在过和曾经没什么区别的日子而已。”
这对黎森而言不是什么陌生的事。
就和曾经听妈妈的话，听爸爸的话，按部就班的上学，听老师的话，听班长的话，听组长的话。
只是这样的生活而已。
所有人都在做正确的事，那么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我很擅长听话。”
所以对黎森来说，这不是什么不能过的日子。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了。”
在端详着在面前低着头，声音微弱，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人注目，安静的人。
这一刻傅枝江好像明白了一直黎森在纠结的是什么了。
面对着面前的，对他而言还算是个孩子的成年男性，傅枝江却觉得这个孩子是对比他的年龄，实际上心智要小的更多，没有人能好好的教导他进入这个社会。
并不是能肆意闯荡，能清晰表达，能寻找到自我的孩子。
因为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引领和教导，让这个孩子学会去面对社会，面对人与人之间的磨合。
傅枝江并不知道黎森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见到黎森，傅枝江好像大概理解了。
黎森没有过自己做主的机会，不曾被好好的引导表达自己的喜恶，很可能没有真正面临过任何一个抉择，黎森有一个绝对的风向标。
可现在黎森没有风向标了。
他是个怯懦的孩子，畏惧接触，生性柔软，逆来顺受，突然成为了安全屋的屋主，对黎森来说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而黎森只是努力的稳固了石头让自己不被河水淹没。
所以黎森选择了现下对他而言最适合的生存方式——听从来自接触者的要求、命令、引导。
而现在做出反抗的理由是，黎森意识到只是听话已经行不通了，他被迫接受了更多的不了解的事，因为恐惧和迷惘，正在不自觉挣扎。

第142章
傅枝江依稀察觉, 或许现在黎森的反抗并不是恶化的预兆。
或者说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黎森越来越能察觉到曾经不会察觉到的事情，慢慢在和他人的接触中看到自己的重要性, 一点一点的从原本对他来说安逸的生活中突破出来，自己思考, 自己烦恼, 自己努力，自己得出结论。
就算缓慢着一点, 也是成长和改变。
在黎森没有随着年龄增长的心智中, 开始慢慢苏醒迟来的人格。
而作为长辈的他能为黎森做的就很简单了。
尊重并且守护黎森的每一个烦恼，支持并去理解, 在需要的时候成为一次有力的助力，不让这个机会变成噩兆。
那这么说他动手那次，虽然方法不对，但是好像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傅枝江摸了摸下巴的刺拉拉的胡渣, 突然对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一次丢脸的冲动行为感觉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我一直都没想过去死，就算我这个年龄了, 但是我才七十出头，我听现在的小年轻们都说，现在活到一百岁的人都有，我还有三十年呢。”
傅枝江笑着, 突然揉了揉黎森的发丝。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尽情的向我发泄, 以后爷爷不会再对你发火了，爷爷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听你抱怨。”
傅枝江一边说着, 一边凝视着黎森，看到那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一直注视着别人眼睛的孩子, 似乎是在试探一般凝视着自己，傅枝江也尽可能的瞪大眼睛，试图再次获得这个孩子的信任。
“我也想和你多一些时间在一起多交流交流，我们崽可是小英雄，说什么听话不听话的，但凡需要你听话才能做成的事，那就是只有你才能做成的事，没你就百分百不行。”
看看这个表情。
冷静的面对黎森时，其实傅枝江很能猜测到黎森的想法，这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复杂的孩子。
现在黎森肯定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看的太低，对自身过低的评价也会对他人的夸奖视若无睹，只当做是在对话时的社交辞令。
这性格已经在慢慢改变了，他也会如他所说的一般努力着再多活三十年，好好作为这个孩子的长辈，再去引导一次这个孩子的人生。
“崽，你要问我的是什么事啊？”傅枝江转移了话题，不需要黎森在短时间之内太过钻牛角尖。
黎森眨了眨眼睛，低头拿起手机，缓缓道：“何玉奇要和你通话。”
“哦，讲电话吗？”傅枝江盯着黎森手里的手机，看着黎森拨出号码。
傅枝江虽然都这把年纪了，见过论坛见过直播见过委托APP和视频网站了，可实际上根本还没来得及尝试用手机打电话。
在他那个年代都是座机。
还不是所有人家里都能用得起座机的。
时代发展的真快啊。
直起腰身，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和黎森说话总得弯腰，虽然他现在还算健壮但老这么搞也不是个事儿，下次还是把箱子拿出来坐箱子……
然而傅枝江面无表情的注意到了此时在不远处有一个开阔的明亮的会客室，会客室内甚至还有不同大小的座椅用来适配不同体型玩家的需求。
傅枝江：“……”
因为太着急和黎森说话，把会客室给忘了。
他是不是太老了，脑子不够用了。
“你还记得你经历过的所有的副本吗？”
冷漠的，简单的复述出别人的语言的声音，傅枝江陡然回过神 ，看向黎森。
哦，是正在复述电话里的那个人的话吗？
“记得一部分，但是真的要说全部都记住，那不太可能，我都这个年龄了，记性实在是没那么好。”傅枝江回答，心里暗暗揣测着。
这么冷硬的直奔主题的人是和黎森一直在交涉的对象吗？是因为黎森的复述太没有情感的缘故还是事实如此，听上去是个蛮无趣的人，就没点爱笑的乐观小天才之类的人吗？
“那么你还记得你最开始遇到的副本是什么吗？”
“嗯，记不太清楚，我记得是某个大学副本，轮回了六十七次的十人本，但是具体累积死亡多少人已经不记得了。”虽然脑子里转悠了很多，傅枝江还是会好好回答问题。
“当时副本的细节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
“能找到对应现实的副本细节吗？”
傅枝江思考了下，因为是第一个副本，相比较其他副本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道：“记得一些，以前的副本和现在的副本从风格和类别上都是有些差异的，不过我最近一直在看直播，发现不同地方的副本也有不同的差异，这种差异应该是和那正常的吧，我不认为如果现在找到我最开始做的副本的现实实体，会对现状有什么帮助。”
黎森抬眸，听到傅枝江说话的声调，虽然他复述着，可黎森知道何玉奇是不知道此时面对着傅枝江时他自己真正的感觉的。
黎森很少见到傅枝江这么认真的模样，只要抛却了平时面对他如同诱哄孩子一样的模样，严肃的傅枝江隐隐带着些许压迫感。
是玩家特有的气质。
这是一个强大的，比任何人都要活得更久，甚至在无限世界里更能活着的玩家。
何玉奇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黎森一字不错的复述：“我想知道的是，你所经历的这个大学副本，目前还有在继续轮回吗？或者说，你之前经历过的各种各样的副本，还有多少还在轮回，还有多少已经停止轮回了？”
黎森见到傅枝江的神色一凝，他看上去严肃了起来。
“现在出了很多回归券，这个道具的用途很耐人寻味，在没有真正寻找到回归意图的时候玩家应该对回归券的态度非常谨慎，我们这边也希望能够通过现实更多的调查关于各个副本的形成、消失，
现在的记录中，大部分副本的轮回次数都分布在不同的区间内，而我们根据历史副本对应的现实，发现了很重要的现象，就是副本初次轮回的时候就是某些地方刚刚建设成功的时候，
换句话来说，副本的轮回是和现实世界的状况有关，
曾经既然出现过现实世界某个巨大影响的人类在副本中成为世界boss的例子，我们这边猜测，会不会所谓的副本boss，也有可能对应着现实世界的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呢。”
黎森在何玉奇停顿的时候，抿了抿唇。
在他以为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有巨大隔阂的时候，现实世界的人却仅仅凭借着不完全的信息，找到了很可能很重要的部分。
“这件事，我认为应该和整个无限世界的玩家来沟通吧，是很重要的事，至今为止我们只是通关副本，从未曾真正击败过副本boss，如果能知道他们产生的源头……”傅枝江说着说着话音停止。
而何玉奇的声音则是传来：“所谓的回归券，也有可能不仅仅是能拿到曾经未曾拿到的重要道具，也有可能是找到更多有关副本boss的线索，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没准可以真正消灭一个又一个副本了。”
傅枝江那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
“所以我需要作为无限世界老前辈的您，首先作为一个样本尝试一下回忆您曾经经历过的副本，试着回忆看看有没有‘经历过但已经消失’了的副本，我们在现实世界查看，如果能和曾经的世界boss一样，在现实中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一起消失了，那么就能侧面论证我的猜想，
既然曾经世界boss能这样被消灭，那副本boss为什么不可以呢？”
黎森抱着手机，复述了所有的话。
这一刻，黎森也觉得，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真的需要相连了。
“这可真是，没有想过的角度呢，不过回归券刚刚才出现，我觉得可能玩家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吧，他们本来就是一群非常聪明，脑子转悠的非常快的年轻人。”傅枝江道。
黎森望着傅枝江摸着胡茬的手，觉得有些奇怪，傅枝江的惊讶好像平复了。
“任何一种大型变动在不确定之前我认为都不应该直接在无限世界内公布，所以现在需要您配合了解状况，在有确切证据后再大范围收集信息，并且重复验证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何玉奇考虑的也十分周到，傅枝江也没有拒绝。
黎森作为中间人，仅仅是复述着两边人的对话，也逐渐意识到双方都很需要对方的事实。
“傅枝江老先生，作为晚辈对您进入无限世界表示遗憾，您本应该可以在现实世界中成为国家栋梁，不过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是很感谢您在无限世界内也依旧努力存活，您的生命到现在也在照亮着我们的前路，由衷的向您表示感谢。”
“……由衷的向您表示感谢。”黎森喃喃着复述完何玉奇的话，意识到这是何玉奇对傅枝江的尊重。
虽然何玉奇未曾见过傅枝江，但是因为傅枝江的大哥傅保国的缘故，可能在现实生活中也给了何玉奇不少帮助，何玉奇是真的很尊敬眼前的老人。
黎森见着傅枝江大笑着，让黎森赶紧挂断电话，说他一个老人活了这么久听这话还是能出一身鸡皮疙瘩的样子，没有拒绝挂断电话的要求。
“回去我慢慢写个总结，到时候给你，你转给刚那个年轻人吧。”傅枝江道。
黎森觉得自己的感觉不是错觉，傅枝江似乎真的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比起知道无限世界能开启快递模式的时候要平静多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一个真的是不得了，既然现实世界的人能想到的事，玩家也绝对能想得到，我倒是觉得他专门要隐瞒一下有点多此一举了，在无限世界里，有时候太谨慎反而更容易出事，代沟啊，代沟。”傅枝江咂舌。
玩家早就想到了吗？
黎森突然觉得傅枝江所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也许不需要何玉奇领头，玩家就已经对回归券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过，现在看来要开启无限世界私人聊天和好友功能，信息传送功能什么的，真的非常重要啊。”傅枝江露出了十分苦恼的神色，“但是现在管理员的事情一直都没什么着落，我又实在是不太放心AI，那玩意总让人觉得瘆得慌，机器怎么能代替人类思考呢……”
黎森对此毫无评价可言。
“总之先普及快递吧，快递，我去和AI商量商量，可以把之前一直没开放的私人委托功能开放起来了，哎呦，发展的真快，这一年里比我过去三四十年发展的都要快。”
看着傅枝江庞大的背影蜷缩在电脑前，黎森眨了下眼睛。
无限世界能发展的这么快，主要还是因为现实世界发展的很快吧。
网络对黎森来说，也是个神奇的存在，因为有网络，有游戏，有玩家，他才能活下来。
所谓的发展，就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意思吧。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
傅枝江回去了。
当黎森意识到那庞大的、一出现仿佛就自带音响放着摇滚的吵闹老人消失之后，整个空间陡然陷入了寂静。
黎森稍微动了动腿，才发现自己似乎站了很久。
因为注意力都在和傅枝江交流之上，黎森忘记了坐下，现在双腿膝盖依稀感觉有些酸酸的，坐在了小房间内柔软舒适的沙发上，黎森的体重并没能让沙发陷入太多。
黎森稍微按揉着自己有些不太舒适的双腿，只是按着按着发起了呆。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黎森的想象中，他这一次应该能和傅枝江彻底划清界限，可现在似乎不要说是划清界限了，黎森甚至觉得他好像觉得傅枝江更庞大一点了。
明明在曾经狭窄的空间中他都能忽略庞大的傅枝江的存在，现在却总觉得傅枝江比以前要更有存在感了。
黎森没有接触过多少老人，也不知道如何和老人相处，只是基本的尊老爱幼的观念让黎森对傅枝江更有耐心一些，现在却觉得这份耐心好像让状况向着黎森所不知道的方向发展而去。
黎森抬眸，看着魏兰新给他准备的小房间。
和上一次为了节约空间做的格外狭窄的空间不同，这里很漂亮，四处都是温馨的颜色，看上去和上一次的装修风格有些不同，更像是现在黎森偶尔在视频中能刷新出来的风格。
黎森大概也能猜测出是魏兰和其他玩家交涉着，让装修风格更加时尚了吧。
能和其他玩家谈谈她喜欢的装修风格的事，魏兰会开心吗？
黎森坐在安静的小房间内，发现自己的大脑中总是会转悠着各种各样的玩家的事，只是让自己刻意不去思考玩家的事的话，大脑就会变得空白。
他的生活似乎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这样了。
陌生的，不明所以，不太排斥，但很是无措的时候。
如今他甚至都不太能想得起来在曾经十年家里蹲的时光中，他每天都在思考什么。
黎森打开手机，无意识的想要和以前一样刷刷短视频，但是却无意识点到了照相机。
看着在照相机中的自己，黎森眨了眨眼。
啊……
录像。
为了宣传无限世界快递的录像。
黎森已经很熟练的使用录像设备了，坐在小房间内电脑椅上，黎森看着摄像头。
他开口和‘玩家们’说关于快递的事。
只是在录像之时，黎森出现了‘我在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的想法，并且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
无限世界快递！
这几乎是直接在无限世界玩家之中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炸弹。
“疯了吧，到底为什么什么时候刷安全屋都有人啊。”正在进行副本的玩家哀嚎着刷新系统栏，很是懊恼。
“喂，大老哥哎，我们在过副本，能不能认真一点，过副本是这么简单的事吗？”一旁的玩家忍不住提醒道。
“得了吧，你自己不也在刷。”玩家立刻回嘴，对方明显噎住。
没办法。
毕竟这可是快递。
现代穿越的所有玩家不能说百分之百，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懂得快递的重要性。
而作为玩家，一旦开启了快递模式，不用再次次都付出积分作为交易门槛，跃影本身也并不是需要很高积分的道具，怎么看都怎么划算，现在还开启了私人委托功能，他们可以向高等级玩家委托制作合适他们、且需求属性相符合的高级道具了。
虽然现在直播可以获得其他玩家的帮助，但到底要怎么过副本还是得自己来，并不是谁都有那个运气得到高等级玩家的跳跃帮助，如果不能做好副本中的每一个细节，死亡率还是很高，但有道具来容错，存活率又高了很多。
“最开始还觉得副本变难了是很可怕的事，但是现在却觉得这种程度反而变得安心了，只要不是必死条件，有老玩家和高等级道具的帮助，度过死劫的可能性就会更大。”有玩家道。
“我最近有了一个新的强迫症，只要稍微有点空闲时间就会刷屋主的视频，看看有没有没记住的细节，再看看有没有刷新新的视频，内容我都要背下来了。”
“我不过副本的时候，会偶尔打开来看看，有种和平感。”
“我最常打开的视频是过年烟花。”
“你们难道不应该多看看其他大佬的通关视频学学通关方法吗？怎么能天天想着怎么放松啊？”
“因为通关视频都要看吐了。”
“看大佬视频会很难受啊，我要进步到什么程度才能和大佬一样通关，连大佬都有可能卡关和探索规则错误，甚至受到性命威胁，说实在话感觉很难受。”
“除了安全屋屋主的视频之外，无论看哪个玩家的视频我都很绝望。”
一时之间，围绕在一起正在简单休息的玩家纷纷陷入了沉默。
“行了行了，不要再这种情况下还说这种丧气话了，我每次参加副本都希望能组成一个团队，但是这么一搞我现在想着要是和你们一起组成团队，那以后队内气氛就会很丧气，让我没有要招募你们的想法。”
“你不适合招募团员，你只适合被招募。”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在我没生气之前，快收回去！！”
一旁有玩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说的没错啊，你的确不适合，你没见过这段时间在网上出现的宣传片吗？那几个越来越庞大的团队真的让人很羡慕，感觉他们隐隐有成立超大团队的可能，以后会不会出现从其他地区招募有能力的人进入团队呢。”
“听屋主说，现在似乎正在进行强制让我们的家属住在一起形成团队的政策。”
“太强行了会不会有些玩家不乐意？”
“不乐意的就会直接不申请团队吧。”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愿意组成团队，就能把道具给现实世界的亲属，这对我的家人们也是一种保护，比起什么保护都没有要好很多了，如果不参与团队，就不给转交道具来着。”
一时之间原本还热闹的玩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还，还是讨论一下副本吧，该休息的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现在说这么多没用的话，免得后面搞得过不了副本还得去直播，给其他玩家添麻烦。”有人忍不住开口。
“我不太喜欢直播，让这么多玩家帮忙出主意，却还是因为自己而失误的感觉很难受，有种在传播不好的现状的感觉。”一直安静的玩家悄声无息的开了口。
“应该是越发能感觉到自己能力不足吧，就算在无限世界了，这种无聊的自尊心还是会出来作祟的。”
气氛有些沉闷。
或者说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对话，就算是用愉悦的开头，也很难不走向沉闷，他们本身就生活在沉闷的世界里。
“哎呦卧槽我走了我走了！！！”在其中一个玩家尖叫着声音的瞬间，玩家在原地消失不见。
剩下的玩家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艹，要命了，他去安全屋了！！！”最先反应过来的玩家突然要气爆炸了，“我等了这么久啊我去我等了这么久，怎么能让这个……”
“……你果然也在等啊。”
一瞬间，沉闷的氛围被愤怒和骂声充斥了。

第143章
黎森安静的看着自从来到这里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一个多小时还是不肯走的伪正太。
伪正太现在可能是真的很不高兴, 气鼓鼓的模样。
之前伪正太突然出现，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表达了对他的强烈思念, 之后就开始不高兴到现在。
“安全屋，又不是他们的安全屋, 一个一个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不停地跑过来跑过来跑过来跑过来, 把安全屋塞的满满当当的，难道不知道别人也很需要进入安全屋的时间吗？”
“我蹲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机会进来, 这些玩家是什么毛病, 一个一个为什么会这么快？！”
“难道不应该是我和大哥哥的关系最好吗？为什么安全屋一点也没有给我优待？不是说现实世界里有很多VIP吗？我肯定是大哥哥的VIP啊！我是VIP！！”
黎森在伪正太不停的抱怨的一个小时之内，就算再怎么不理解也知道了伪正太这么不高兴的原因。
因为无限世界快递开放, 以及开放了委托内私人委托的功能视频发布出去之后，瞬间点燃整个无限世界玩家的热情。
但是要取得快递权限，就必须来安全屋内和朝暮留下来的道具做交易，获得快递道具合成方法, 才能真正的开启为快递模式，但玩家实在是太多了。
基本所有玩家也知道为了能让快递更快的普及, 平均每个玩家在安全屋内停留的时间只有三十秒，黎森也是见到了什么叫做迅速。
因为部分玩家还需要兑换其他东西，比如食品，比如还没能开启快递而委托放在委托室的道具, 所以黎森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是可以快出残影的。
一开始黎森并没有发现，只是在他身边仿佛掠过了一阵风, 而在这风声之中夹杂着一声‘屋主再见’的声音时，他才意识到玩家在偌大的空间内如同风一样奔跑。
即便如此, 快递的普及速度还是太慢了。
所这段时间黎森甚至没有机会打开房门进货。
现在穿进无限世界的玩家可都是经过日积月累的抢红包和定时蹲点抢各种各样东西的手速训练的，伪正太根本就没能从速度极快的玩家手中讨到好处, 结果等到了一周之后才找到能进入安全屋的时间，估计气的狠了，压了不少积分非要在安全屋里呆着不给其他玩家便宜进来的机会。
“都是玩家自己说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现在他们就是在拆散我和大哥哥啊，他们做这种事都会遭报应的，这些家伙难道还没受到过寺庙副本的毒打吗？真是命硬。”
黎森安静的听着，只是这句话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这群，没积分的讨厌的穷玩家们。”伪正太依旧磨牙。
黎森一直都在安静的听着伪正太抱怨，只是自从伪正太进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都没有放开抱着他腰间的手，大概是因为变小了，伪正太的双臂更容易将他的腰间抱个满怀，他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抱抱黎森的感觉，一抱住就基本不会撒手。
“快递就这么重要吗？”伪正太咬牙切齿的，叼着黎森衣服的褶皱磨牙。
黎森因为伪正太抱着他导致一直都没能回到熟悉的蜷缩坐姿，多少有些不太适应，终于还是低头回答了伪正太的问题：“重要。”
“多重要？”一听到黎森搭话，原本抱怨个不停的伪正太陡然抬头，靠在黎森的腹部，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黎森，满眼好奇。
“在现实世界里……东西变得方便获得了，不用出门就能得到需要的东西，运输变得方便后，价格也变低了，同样的钱能买很多东西了。”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有特地去看伪正太的眼睛，“是，让我，能这样一直活下来的便利之一。”
没有快递，没有外卖，黎森家里蹲的生活就不成立。
家里蹲和家里蹲也是有区别的，他没有可以照顾他的人。
伪正太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黎森很久，原本有些气恼的表情突然就消失了。
“好吧，我理解了。”
黎森意识到伪正太的情绪突然就稳定下来了。
“我也给大哥哥做一个快递道具吧，以后我就可以通过快递经常给大哥哥发送一些有趣的小玩意了？”
黎森已经有一整个巨龙宝藏了，就算放着不管都会变多的巨龙宝藏，如果再多的话……
黎森沉默着，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这么想想的确是变成有趣的事了，我其实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想给大哥哥看，我以前还偷过和冰雪相关的副本boss的血液，那个血液结出来的红色冰花特别好看，但仅仅能维持三十秒，是个非常重要的道具，如果有快递就能让大哥哥也看看那种漂亮的冰花了。”
黎森：“……”
“啊，还有我记得某个会出现在野兽副本中的动物心脏，是在我取心头血的时候看到的，心脏跳动的最后三下特别像是某种光亮缓慢熄灭和绽放最后生命力的模样，我也想给大哥哥看看！”
黎森没能回答个，这应该是会被小维直接打码的场景。
“嗯唔，但是对大哥哥来说直接看这种东西会不会难度太大？可是在大哥哥脑袋后面藏着的那种东西通常都会离我离的远远的，没办法靠近啊。”
大概是在玩家中生活，伪正太尚且还是有常识的。
伪正太松开了他。
那一直被抱着将近一个小时的暖呼呼的温度从肚子上离开，被微凉的空气触碰了腹部，黎森鬼使神差的觉得腹部空落落。
伪正太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但是黎森顺着伪正太的力道起身了。
伪正太拉着黎森离开了小房间，黎森低头看着比他矮了的伪正太，金色的发丝看上去就软乎乎的，背对着他的时候黎森也会觉得伪正太很可爱。
可爱……
跳跃之石因为要成为委托的转移道具，从原本的巨龙宝藏中被转移到了委托室中，安静的放在正中心的高台上，伪正太站在跳跃之石面前看着跳跃之石，叹了口气。
“明明是给大哥哥的礼物，为什么反而是玩家用的这么频繁。”
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出门的黎森：“……”
伪正太随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瓶子，里面放着仿佛仅仅只有一滴的血液，将道具通过朝暮安放的快递道具中传送了过去，立刻就获得了快递道具的配方。
黎森看着伪正太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虚空的应该是在操作信息窗，鬼使神差的问道：“在很久以前没有网络的时候，也是信息窗吗？”
“不啊，已经变更了很多代了，一开始大家都还不认字，就会有专门的声音解说，之后开始认字就有石碑，再之后就是每个人都有卷轴，卷轴之后才开始使用书本和纸张，信息窗应该是在现代社会出现后才出现的，我记得之前还出现过引导之兽，还有引路人之类的非人类来做新手介绍。”
伪正太一边制作道具，一边和黎森随口道。
“做好了。”伪正太将崭新的道具递给了黎森，“最开始其实大家没有想过道具是可以合成的，也是在某个据说是科学家的玩家首创了这种技术，之后玩家才开始探索道具合成技术，现在看来已经用的很炉火纯青了。”
黎森看着手里包裹着一个跃影的小黄金笼。
玩家一代一代，也都在努力的适应和探索着无限世界。
就像黎森所在的时代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进步一样，这边的玩家也是在一直努力。
大家很厉害。
只是因为伪正太的话，黎森抬眸看着这明显很矮小的伪正太。
伪正太到底多大？
是不是其实在无限世界里存活时间最长的不是傅枝江，而是伪正太？
如果伪正太活了很长时间，现在却依旧只是个孩子的模样，那是不是证明他其实一直都在被打散重塑，每次受到致命伤，然后再一点点成长。
在他初次见到伪正太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伪正太成长的巅峰了吗？
“你不用跳跃之石帮助其他玩家吗？”黎森问道。
伪正太和他说的一样，很弱小吗？
“对我来说，帮助一两个玩家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啦，我的积分、道具、成长的身体都不想浪费在帮助某一个玩家、某一次副本中去，而且现在我肯定要比以前更加谨慎才行。”伪正太抬起头，红色的眼睛仰望着比他高了的黎森，“我要快快长大才行啊，我不想和大哥哥有这么大的差距。”
金色柔软的短发覆盖在软白发粉的皮肤上，可爱的稚嫩的孩子仰望着黎森的眼睛在褪去了原本的稚嫩时，黎森也看到了对成长的渴望。
长大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但是黎森没有理由去否定伪正太想要长大的渴望。
“嗯。”黎森应道。
“我问过了，在大哥哥的国家男孩子的可以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那我至少要长到二十二岁才行。”伪正太说着说着神色凝重了起来，“这可是个相当艰巨的任务，我可从来没长到那么大过。”
“结婚？”黎森鬼使神差的开口。
这一瞬间，伪正太的眼睛亮了起来：“想和大哥哥结婚。”
“我国同性不可婚。”那闪烁的红色眼睛仿佛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光芒的宝石，在黎森的一句话之中黎森仿佛看到了宝石碎裂的瞬间。
“不……不能结婚？为什么不能结婚？我在其他国家可是见到过同性爱人一起失踪穿越进来的先例……”伪正太瞪圆了眼睛，满是迷惘和震撼。
“……外国人吧。”黎森也不知道哪些国家同性婚姻合法，至少他的国家不行。
伪正太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好半天，之后才结结巴巴：“那，那去其他国家结婚。”
黎森是不会出门的，更不要说出国了。
甚至伪正太能不能从无限世界里来到现实世界都是未知数，或者说在现在的状况下可能性为零。
但是黎森并不是喜欢打击别人想法的性格。
至少目前为止所有的玩家应该都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活着，多伪正太一个不多。
“为……为了结婚……”伪正太颤颤巍巍的捏紧手里的快递道具，“无限世界要高速发展才行！！我得赶快走了，要让快递立刻遍布全无限世界！！！”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原本拽着他不肯走的伪正太突然愿意让出位置了，心情有些微妙。
他偶尔想，既然伪正太是除了傅枝江之外在无限世界内活的最久的玩家的话，哪怕是半个，那能提供的信息应该会比傅枝江要更多吧。
只是黎森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和现实世界汇报关于伪正太的事。
在无限世界内诞生的玩家和boss的混血吗？
那现实世界的人要如何才能信任伪正太的话？
充满猜忌的、排外的现实世界的人类，不会相信伪正太这个异类，如果让现实世界的人太过了解伪正太的话……
黎森看着伪正太轻盈的跳跃到衣柜上时回头对他招手示意再见，可爱明媚的笑容，高高举起的手，充满了和无限世界格格不入的稚嫩和惬意，黎森望着伪正太消失在衣柜中。
对伪正太来说，无限世界才是家吗？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主动和任何人提起关于伪正太的事了吧。
在伪正太离开安全屋的瞬间，下一个玩家就已经出现在了安全屋的门口，看上去略显狼狈，大抵是从副本中出现的玩家。
对方很焦急，只是冲黎森示意性的礼貌点头就迅速冲向委托室了。
黎森没有理会，而是从衣柜门口离开。
将小黄金笼挂在了自己手机上时发现了些小问题，手机没有挂绳孔，也没有手机壳，玩家都是怎么挂上去的？
黎森看着手机和小黄金笼，下一次要不要进货一批定制挂绳的手机才行？
玩家没办法和曾经分发手机一样，一次性拿走很多手机分发给其他玩家，这种一个一个必须要来到安全屋才能获得道具合成方法的效率很低，但是因为无限世界内规则不可侵犯，这种低效率就成为不能不遵守的规则。
这种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已经没办法开门，让何玉奇他们准备好的东西放进来。
有不少玩家写了心愿单，恐怕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进到安全屋内来取走吧。
超市的东西够吗？
食物够吗？
玩家这么匆匆来去，有时间去楼下一层的放松区看看吗？
以前，他有这么为玩家是不是轻松费心过吗？
黎森趴在自己的电脑桌前，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反反复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呆。
终于在某个眨眼之后，黎森打开了手机。
何玉奇：请问为什么今天没有开门进货，平时都是这个时间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何玉奇：我们这一次准备了一些比较特别的货物打算送进去，还不能开门吗？
何玉奇：梁金岳已经在门口等了五个小时了，但你一次都没有开过门，至少能报个平安，表示无限世界这边暂时无事。
今天是进货的时间……
黎森被提醒了才想起来这件事，虽然没有刻意规定，但是似乎形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在这段时间就连玩家都不会过来。
黎森看到自己的手机上不仅有何玉奇的信息，还有何玉奇的电话，他的突然失踪似乎让何玉奇非常焦躁。
明明只有几个小时的不联系而已。
黎森回复了何玉奇的消息，着重说了一下现在关于玩家发明了类似快递的事。
何玉奇一如既往的回复极快。
何玉奇：明白了。
何玉奇：那的确是一件必须要优先处理的好事。
何玉奇：现在房子里的物资还足够吗？如果实在是很困难，我记得你有一个可以将物品缩小的道具，你可以短暂的放出来，我们用道具把东西整理好放进去，但是在房间里我们就没办法帮你整理，可能需要你自己动手。
黎森抱着手机，安静的眨了下眼睛。
这样的确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
何玉奇：还有关于现在快递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发展线下代理人，知道合成道具方法的人再收取新的道具、积分等然后等到下次进入安全屋后回款给发明者，这样不是速度就会快很多吗？
这的确是个办法。
但是恐怕朝暮不会愿意。
他对复活恩人这件事格外执着，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积分，那样迫切的几乎不给任何人拿走他积分和道具机会的人，在无限世界这种人人都很擅长自私的地方行不通。
因此黎森没有回复何玉奇。
何玉奇：虽然不太清楚玩家的生态，但是他们也在好好想办法改变无限世界，仅仅是这一点我认为已经值得称赞了，其他的部分我也就仅仅只能给予建议。
何玉奇：我之前给你说过的，组建的专门帮助无限世界向现实世界的团队目前培训进度很好，我认为随时可以上岗了。
何玉奇：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
何玉奇：只是想知道到现在为止玩家难道都没有找到一个更好的对策吗？
黎森将手机扣住。
黎森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自己到现在为止依旧短短的发尾，这是为了让手机能够在无限世界内成功联网而如同韭菜一样只要长长就会割走给玩家的头发，即便在手机大部分普及的现在也依旧没有收敛。
如今黎森已经不知道还需要从他身上取用什么，再去联系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了。
他远远没有那么无私。
又不能确定玩家是否真的需要何玉奇的参与，那么现在他一直听从何玉奇的要求的话，会发展成什么样？
黎森很有些烦躁。
安静的空间中，黎森就会去关注何玉奇的信息，也因此黎森起身离开了安全屋，他更愿意能见到是各显神通在这偌大的空间内疾驰而过的玩家残影。
黎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会客厅。
柔软的会客厅沙发像是刻意做的这么舒适，玩家似乎对安全屋的舒适度要求格外的高。
而他醒来，是被叫醒的。
叫醒他的男人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性，黑色的发丝乱糟糟的，是无限世界玩家特有的糟糕的外表，他看上去应该是刚刚在无限世界副本中摸爬滚打，在危险中脱离的玩家。
“对不起，屋主，我实在是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所以才会叫醒你。”中年男性低沉的嗓音，其实远远没有粗犷的外貌所显得那般粗鲁，相反还很文雅。
黎森眨了下眼睛，将尚且朦胧的睡意彻底消除，抬眸看向男人：“嗯。”
男人露出了一个在紧张之后舒心点的微笑，他神色微妙：“屋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郑文修。”
黎森不记得了。
只是在男人一边说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将自己的黑色长袍掀开来时，在他衣服内成堆的影娃娃让黎森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了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
他记得这个男人是个皮影师，用曾经和自己一起度过副本却死去的玩家的皮肤制作影娃娃，希望将影娃娃带给现实世界的家人。
黎森曾经，不曾答应过郑文修任何事吧？黎森不记得了。
但是如果是现在，郑文修想要将影娃娃带给现实世界的人的话，黎森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了。
只要郑文修开口。
“可以帮我联系现实世界吗？我想进入隐藏任务。”
然而郑文修提出了另外的要求。
“只要进入隐藏任务，我就可以再回到曾经的副本中，也许我还有机会重新将曾经我的队友的身体，至少带一部分出来。”郑文修粗糙厚实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黑色的厚重大衣，“我可能没办法复活他们，但是还是希望至少能将他们带出来。”
回归券。
这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玩家尝试过的道具。
现在何玉奇一直很主张多收集回归券，理所当然的会满足郑文修的愿望。
和其他目前正在等待着积攒回归券的玩家不同，郑文修想要回归券的理由是回归券最为表层的需求，那么先使用一张试试看也没什么问题吧，毕竟现在玩家都很谨慎，还没有第一例使用回归券的记录。
“好。”黎森道。
郑文修眼睛一亮：“谢谢。”
黎森没应，他没理由接受这种感谢。
“我会开启直播，更多的事情在直播间内沟通好吗？屋主。”郑文修温和的开口，“我不应该在这里占领时间太久，要把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让给其他玩家才行。”
黎森张了张嘴，面对着面前似乎比起记忆中要更为苍老的中年男人，轻点头。

第144章
郑文修看上去很疲惫。
粗糙的黑色外衣四处都是已经被磨破的破洞, 就足以分析出他在这次无限世界副本中的狼狈，粗糙的皮肤上满是细小的划痕，完全没空处理的细密胡渣, 现在正在处于很是疲惫的状态中。
可现在为了腾出空间，现在又要立刻回到副本去, 要求用直播进行交流。
黎森看着郑文修眼睛之中密布的红色血丝, 记得每一个来到安全屋要求进入隐藏任务的玩家多多少少都会休息一下，可郑文修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你, 等我……”黎森道。
黎森起身, 踏入了扩展空间内，一步一步的走向超市。
曾经不够用的货架, 变成了借用魏兰的空间，到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超市，而黎森就已经没有再进入过这里。
这一次黎森过来，才发现这里的四处都已经被放的满满的, 和正常超市为了不让顾客拿不到货品而放弃了在最高处放东西不同，在高处也陈列着物品, 显然以玩家的能力不会够不到上面。
在这里大部分放着的都是衣食住行等随时都会使用的日用品，因为这段时间没有补货明显能看到有不少地方已经空了出来。
他们难道会调整货品吗？好像大部分货品都有被拿过的痕迹，完全没有一样东西是会无人问津的。
“屋主，你是要给我拿东西吗？”郑文修跟在黎森的身后, 带着些无奈的语气道，“我现在不太需要这些东西。”
“你了解过隐藏任务吗？”黎森问。
“在网上目前为止也发布了不少关于隐藏任务的视频了, 我全部看过，也分析过了。”
果然是玩家, 在做事之前都会考虑的很到位。
黎森垂眸，继续问道：“你是一个人过隐藏任务吗？”
这时候郑文修却反而勾起嘴角, 让那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不，还有另外一个玩家，我们是曾经见过面的，在一个副本中失去了一个相当优秀的朋友，我们两个都曾经被那位朋友解救过，怎么说呢？想要报答救命之恩吧。”
要复活吗？
在黎森疑惑之下，郑文修却先一步道：“我们可能没有能耐复活他，但是至少不要让他一个人躺在过去的副本中，既然已经出了回归券，那就证明曾经我们进行过的副本全都还存在着吧，那不就代表着，曾经死去的玩家，全部都……”
明明是个摸爬滚打了很久的玩家，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很感性。
“你们两个有把握过隐藏副本吗？”黎森问着。
这一次郑文修却沉默了。
隐藏副本很艰难。
获得的是回归券这种目前看上去没什么意义的东西，甚至连能不能得到更高级别的道具都得不到准确消息。
在完全吃力不讨好的情况下，现在在收集回归券的玩家，其实基本都是团队。
在这一天一天之中慢慢组建起来的各种团队。
不是所有人都是强大的云佳佳，能享受痛苦化为快乐的云佳佳，郑文修和他所谓的朋友两个人真的能好好的通关副本吗？
甚至是在刚刚从副本通关中出来到安全屋的极端疲惫的状态下。
“如果会死的话，我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郑文修那张沧桑且明显很老气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以前屋主你不愿意传达给现实世界的东西，现在其实都能传达了吧。”
黎森意识到郑文修说的是什么。
是在郑文修现在在衣服中小心的贴身放着的那些影娃娃。
“如果我很快会死去，我会让我的友人带着我的朋友们来到安全屋，那时候就拜托您了。”郑文修缓缓道。
黎森垂眸。
是吗？
郑文修想的大概很好吧。
所以郑文修来这里，难道是要他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吗？
现在直播已经进行的很完善了，至今为止黎森甚至根本就没有打开过任何一个直播，即便没有必死条件，死亡率却也仅仅只是降低了，一场又一场的死亡不断的在副本中被直播出来，黎森不可能会去看那些。
“不要什么都依赖我。”
黎森喃喃道。
然而郑文修因为黎森的一句否认，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抬头看向黎森，磕巴了几声缓缓道：“对不起，可能这样说有点强词夺理，但是，你最近好像好了很多，你有着和我们玩家不一样特质，就像来到安全屋会放松一样，见到屋主也会下意识升起一些，安心的情绪。”
黎森望着货架，原本正在选商品的目光稍微有些模糊，好像被其他的某些事吸引了注意力，只是还是找到了两瓶可乐放在了郑文修的手中，郑文修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黎森放了巧克力。
放了一些香肠。
以及摆在货架上看上去就很昂贵的酒，以及香烟。
“你抽烟吗？”黎森问着。
郑文修意识到了黎森并不想再谈及这个话题，神色恹恹，却又强打起笑容：“抽的，只是在这边太久了，差不多都戒了。”
“那你还要吗？”黎森对香烟并不熟悉，只是仰望着一整面墙的香烟，问着。
郑文修抬着头，最终露出了一些疲惫又无奈的笑容：“谢谢。”
“开启隐藏任务需要一点时间。”黎森侧着头，没有看郑文修。
“我会和我的朋友好好分享这些好意，尽可能休息休息的。”郑文修抱着怀中的零食，在那双疲惫又邋遢的面容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黎森已经没有要再留下郑文修的意思了。
黎森听得到郑文修走在他身后的脚步声，并且去摄像设备专柜带走了直升机和直播设备。
黎森安静的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郑文修会离开的方向。
郑文修这种全心全意将后路都放在安全屋的感觉，让黎森感觉不好，这种已经安排好死亡之后的事的人，在现实世界的作家中的创作中是能活下来的角色吗？
黎森低头摆弄着手机，划拉着一些无意义的短视频，却没有一个能引起他的兴趣。
原本要离开的郑文修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了下来。
“屋主，我并不是在做泄气的事，也没有不自量力，给你说一些可能会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事吧。”
黎森没有回头，没有开口，无论郑文修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兴致。
“玩家其实是最懂得休息重要性的人，哪怕多一分钟的休息都能让我们的精神更加集中，我说的会好好休息并不是在强撑，而是真的能做到，尤其是在屋主你的视频越来越多之后。”
黎森的手停了下来，手机定格在某一处短剧介绍上。
“安全屋的视频中基本都是需要记住的有效信息，所以在听的时候很容易集中，可能屋主你自己不知道，你的声音其实很有一种奇妙的安全感，我经常会放着那些视频进入睡眠，时间久了，就像被训练过的狗一样习惯性的只要听到屋主的声音就能平心静气。”
郑文修大概是真的不好意思吧，黎森听得到郑文修语言之后越发的尴尬和小声，还隐约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小声咳嗽。
训狗。
郑文修的用词让黎森有些茫然。
“现在来到安全屋内想要舒适的休息的玩家，其实，怎么说呢，虽然我这样拆穿不太好吧。”郑文修总算发出了来到安全屋到现在第一声真正轻松的笑音，“多数都是在无意识撒娇吧。”
黎森手中的短剧正放到主角正在对着朋友撒娇的场面，甚至还打了一个非常华丽的开花的滤镜。
黎森摁了下手机，手机屏幕息屏。
好奇怪的……
感觉。
黎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得走了，屋主，请一定要在直播间内和我联系。”郑文修道。
黎森听到郑文修的脚步声，微微侧头，看到了郑文修的背影。
佝偻着的，仿佛承受着某种重压一般的明显并不太好看的姿势，黎森鬼使神差的想到‘撒娇’这两个字，莫名其妙的觉得难道郑文修是不愿意撒娇才这样的吗？
真的，非常奇怪。
黎森将手机中正在播放的短视频APP关闭，切换到了聊天中，点开了何玉奇的聊天框。
-
郑文修回到即将完结的副本内时，看到的是此时正在安静的躺在一张坚硬且肮脏的床铺上安静休息的队友，是这一次副本中意外遇到的，曾经一起度过副本的队友。
在他一回来的瞬间，队友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休息的好吗？”郑文修问道。
“嗯。”同伴微微点头，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副本已经通关了，如今在副本中留下的就只有曾经一起通关过副本的他们两个。
只有在副本通关后这段时间才能真正算是能好好休息的时间段，只是大部分玩家不会停留在通关的副本中，原因大部分副本就算通关了也不代表其中已经没有危险，相比较起来在副本外遇到危险反而会比较好逃脱。
如今必死条件消失，会在副本通关后稍作休息的玩家也逐渐多了起来。
而这一次郑文修遇到的副本运气不错，是迷宫副本，玩家如果静止在迷宫副本中的某一处，迷宫的内容就不会主动触发，所以同伴也能在这里好好休息。
“屋主给我们了一些零食，起来吃点东西吧。”郑文修将自己手中抱回来的一大堆零食放在了地面上。
“屋主给的吗？为什么不买？”同伴拆封了一袋巧克力，直接就放入口中，巧克力独特的甜味让同伴眯起了眼睛细细享受。
“因为对玩家上心了吧，虽然屋主自己好像没有自觉。”郑文修一边配置无人机和直播设备，一边道。
“的确感觉变化了很多，我从视频上也能明显感觉到。”同伴道。
郑文修听到后意外扬眉，一边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边笑道：“怎么说？你以前也见过屋主吗？”
“见过，只是没有对话过。”同伴翘起腿，像是在炫耀什么的一般和郑文修道，“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吃饭，不过饭量很小，那天他吃的我现在都还记得，是糖醋排骨和蒜炒西蓝花，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吃排骨的时候吐出一块小骨头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我的印象这么深刻。”
“这样啊。”郑文修吐出一口烟气，笑道，“那我见他的时候应该比你要早，说句老实话，安全屋的屋主一开始实在不能算是一个……人？很像在副本中才会出现的行尸走肉。”
“我听其他玩家说过，似乎以前有过那种时间，现在好多了。”同伴道。
“渐渐变得很可靠了，看得多了，反而觉得屋主那丧里丧气的模样是一种独特的魅力了，那种看上去邋邋遢遢，什么事也做不了，但实际上非常非常靠谱的人的感觉。”郑文修说着说着，自己叼着烟笑了。
“我也听过，至今为止虽然他很少愿意帮忙，但只要帮忙都一定会有正向发展，到这种程度我都觉得是克制无限世界了。”
郑文修也跟着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却都能从对方的语言中拼凑出一个非常靠谱的安全屋屋主的形象，郑文修也知道恐怕如果现在开启了直播，将他们的对话直播出去，屋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完全无法理解的郁闷表情。
“屋主说，隐藏任务很不好过，让我们小心些。”调试好了直播设备，郑文修直接打开了直播间。
“嗯。”同伴喝了一口可乐，显然像是被碳酸饮料的独特口感充斥了口腔，同伴挤着表情后非常认真的举起了可乐瓶，“爽！”
郑文修则是自顾自的给打开了酒瓶。
“别喝醉了。”同伴道。
“我有数。”作为玩家，郑文修也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喝醉的，抿着在辛辣之后的回甘，郑文修再次问道，“回归券使用后会发生什么，到现在都还是未知数，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做这种未知的事吗？”
同伴无奈的摇摇头：“我知道这样做是过于冒险了，可是我忘不掉。”
郑文修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副本内仅仅只剩下三人，他们无法通关，已经濒临绝望之时，却在即将落败的瞬间，发现自己通关时的震惊。
他和眼前的同伴一起通关，却不知道为什么通关了。
郑文修思考了很久，才意识到可能是道具的作用。
而使用道具让他们通关的，是另外一个玩家。
另外一个玩家没有通关，大抵是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而被留在了副本里。
郑文修甚至都不知道那位默默的将生的希望给他们的同伴，到底用了什么样的道具，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甚至到最后他的尸体是什么样的。
明明度过了如此多的副本，在被副本的黑暗侵蚀了所有之时，却怎么都忘不掉那些闪闪发光的照亮他人的明星。
——奇怪，你们既然已经通关了，那还开直播做什么？
此时在郑文修咬着燃烧的香烟低头查看手机之时，看到在直播间上飘过了一条弹幕。
“抱歉，朋友，这个直播间并不是用来求助各位的，请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开启这直播间是为了和安全屋的屋主沟通，我想通过屋主开启隐藏任务，但是不能一直占据着安全屋才会开一个直播间用来交流。”
郑文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吐出一口烟气。
虽然在屋主那边说的豪放，但安全屋内的东西的确能让人更加放松神经没错。
——屋主在这里？
又有一个弹幕飘过。
直播才刚刚打开三分钟，郑文修也不知道屋主来是没来。
而此时在弹幕上飘过一条非常醒目的弹幕。
安全屋屋主：我在。
郑文修笑了，他把自己比作被训练过的狗，听到黎森的声音就会放松，现在发现似乎不仅仅是声音，就这么两个字都能让他放松。
“屋主，你好，我现在所在的副本是逃亡的孩子39.10.301，是迷宫类副本，这一类型的副本估计很难立刻找到对应的现实，所以我会更详细的说出目前我们通关副本时注意到的细节。”
“我来吧，你休息一下。”同伴道。
郑文修也没反驳，虽然没做什么事，但的确同伴休息的比他要更好些，他现在的确很需要一点休息的时间。
安静的靠在一边，郑文修垂眸看着直播间，在这片刻的宁静之时，郑文修将自己衣服内小心保存的影娃娃拿出来放在一旁，让一排影娃娃排排坐，和大家一起看直播。
大概是因为最近直播间的数量变得太多了，虽然因为很多玩家热心帮助，也不至于直播间内没有任何玩家，现在进入直播间的人少了很多，所以弹幕的刷新很慢。
所以安全屋屋主的消息就显得更明显了。
在安静的等待着安全屋屋主的回复时，突然飘过了一条奇怪的弹幕。
——屋主又要破坏无限世界规则了吗？
郑文修微微皱眉，看着这条弹幕，感觉到了很明确的恶意。
——以往弹幕刷新的太快，屋主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很多玩家的真实想法吧，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过弹幕吧。
——通过现实世界影响地图开启无限世界隐藏任务？听上去像是个新的开端，但是现在这么多玩家一直都抱着很保守的态度在对待隐藏任务，到底理由是什么，那个不会动脑子的屋主难道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因为规则被破坏了啊，无限世界中必须要在规则之中才能完美运行所有的信息，一旦有非常明确的跳跃过规则后达成的目标，这种时候得到的回归券基本可以和违反规则的惩罚画等号了。
——真的要让他这样无限制的破坏规则吗？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非常可怕的事吗？
此时同伴显然也注意到了，原本还算放松的神色冷冽了下来。
郑文修知道这是什么人，是反对安全屋的玩家之一。
屋主很少会直接出现在直播间内，而每次屋主出现必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需要更多人的关注，而这种人的弹幕的确是会被刷新在一大堆弹幕之中不被察觉的。
但是这次是郑文修和同伴的请求，现在在直播间内的人很少，运气很差的将不应该吸引的人吸引进来了。
——不要装作什么理中客了，就算你再怎么想否定屋主的成果，你都无法否认屋主成果带来了无限世界变革的事实，就算再怎么批判，都无法掩盖你脑袋空空只能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愚蠢。
——决定蒙上双眼选择看不见的话，就也顺便闭上你的嘴。
而此时在直播间内的其他玩家显然也不高兴了，长弹幕一条一条的刷新了起来。
郑文修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意外。
在无限世界内‘特立独行’者很多，而这种类型的玩家远远比面对堕落者玩家时的生理性排斥要难以接受的多。
眼见着原本的求助直播间逐渐形成了一波相互排斥的风气，郑文修的眉头死死拧起。
“屋主，请关闭其他所有玩家的弹幕权限，我只需要和你交流就行了。”郑文修对着摄像头道。
郑文修知道，就算是现在的屋主，谁也不能确保会不会因为这种反对派玩家的存在而影响到他。
郑文修感觉非常紧张，却突然看到直播间内出现了一条醒目的弹幕。
安全屋屋主：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和我无关。
郑文修愣了。
这是，屋主的反击吗？
看上去并不怎么优秀，但是郑文修仿佛看到了从来没什么脾气的屋主，突然出现的一点微弱的反抗。
极其罕见。
郑文修原本的怒气突然就被打散了，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胡茬，原来屋主原本是这种性格吗？
——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是守护世界的英雄需要做的事，像安全屋屋主那种躲在安全的地方的人有什么理由干涉无限世界的事！只会越做越糟！
郑文修再次看到这明显的很搞心态的话，这会儿倒是心平气和了。
果然弹幕很快就一面倒了。
——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副本是要自己过的，规则是要自己找的，自己的事情别人是插手不了的，别人的事你也别太有控制欲了。
——跟不上节奏的人，在现实社会中就是被时代淘汰的人，同样的道理，为什么在无限世界之后就听不懂了呢？
果然。
郑文修吐出一口烟雾。
只要屋主硬气起来，其他玩家都会各有各的硬气了。

第145章
“好久不见网络骂战了, 这也就是玩家和玩家碰不到一起，如果碰到了大抵就会直接打起来了吧。”同伴看着直播间中的弹幕，出声调侃着。
“现在的网络骂战很严重吗？”郑文修已经穿越十几年了, 不太清楚现代网络的发展。
“至少我穿过来的时候骂战就挺严重了。”同伴笑道。
郑文修靠在手臂上：“只要不会影响到屋主就行。”
直播间内的人数变多了。
平时只要稍有闲暇时郑文修也会去看别人的直播间不断查看，第一是为了帮助玩家, 第二也是为了一直维系自己对副本的敏感度, 养成随时随地能认真思考的好习惯，怎么都是好处。
所以不一定所有玩家都会在一个直播间内停留, 但是多少都会看两眼, 而现在因为意识到屋主正在这个直播间内蹲守，停留在他直播间的玩家变多了起来。
郑文修半靠在不怎么舒适的地面上, 小抿了一口酒，其他玩家也是希望能多看看屋主所以来的吗？
然后加入了骂战，彻底将讨人厌的弹幕给刷新了下去。
只是时间的确隔了好一会儿了，但是屋主那边始终没有信息。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屋主, 你看得到直播间吗？现在的状况是什么样？我可以知道一点吗？”
黎森的目光从直播间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的手机。
而这边何玉奇也给他打开了直播, 而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在何玉奇这边组建的对无限世界分析员团队正在进行的一个小型会议。
虽然郑文修来求助，但是这一次的副本却并没有那么好找到有关现实世界的信息。
郑文修和同伴为了通关逃亡的孩子副本，专门绘画了整个副本迷宫的地图，并且细心的标注了所有的规则, 密密麻麻的庞大的数据明明很清晰，可是现实世界却对不上任何一处迷宫的地图, 而这种规模的迷宫也不可能出现在会供游客游玩的小型游乐场中。
“可是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道路规划，直接输入也应该是能查到的吧。”有分析员道。
而何玉奇则是皱眉, 他们已经找了很久了。
黎森也按照会议的要求让小红对比了，却根本找不到契合的道路。
黎森也打开了G.P聊天室, 将目前的信息发送给了G.P，但是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得到一个靠谱的答案。
也有这种状况吗？
黎森点开了直播间弹幕输入框。
安全屋屋主：迷宫信息太复杂，暂时无法找到对应在现实的部分。
郑文修抬头，道：“没关系的，屋主，就算这次找不到就算了，也许我们以后也会在其他副本中再次见面。”
黎森能看到在直播间中郑文修抬头和同伴的相互对视，他也不是看不到两个人似乎有些失落，以及看上去像是并不认为他们会见面的模样。
为什么不组团队呢。
黎森让小维搜索了一下团队登录，却发现郑文修并没有申请加入任何一个团队，但是他的同伴似乎有想要加入团队的意愿，却因为很难和相互契合的玩家面对面，导致无法组队。
果然还是要开启好友模式吗？
但是在没有网络规则的情况下，仅仅是一个直播间都会形成这样的小规模骂战，黎森实在是无法判断是否应该打开好友权限。
此时分析员正在想方设法的剖析关于迷宫的信息。
在G.P中也因为信息而讨论的火热朝天。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安静的看着。
X：是这个，我认为是这个没错了，我实在是不知道除了这个之外还能有其他的什么可能性！
P：我看了一下可能性很大。
Z：我也觉得很像，但是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定就是这里，到底是不是还是要交给代理人来判断。
黎森在看到这几个消息的时候，稍微将G.P聊天室的信息上滑，看到了有成员发送的一张图片。
似乎是一个图纸，但是并非迷宫，而是一个大楼的建筑设计图纸，不知道G.P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这么个东西。
D：我是从局部觉得很像，所以将整个图纸拉了出来，然后再拼凑对比，发现这个迷宫其实是一整个大楼的设计图的每一层建筑拼凑起来的，这个大楼已经建设成功，是非常知名的大企业，在这栋楼里正在工作的人有上万人。
E：这么说的话如果这个副本失败的话这个楼里的上万人都会很危险？
P：也未必吧，毕竟这么大的楼肯定也有很多保护措施，而且都在上班时间也不是完全不能跑，这种状况下逃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D：所以才是十人本吧。
Z：是不是这里还要另说吧，要让代理人来判断。
黎森没有什么好判断的，但是的确图纸和郑文修和同伴们总结出来的图纸重合了。
黎森将信息直接复制给了何玉奇。
何玉奇立刻就看到了黎森的信息，神色一凝，立刻将整个信息直接倒影在了投影上。
这一瞬间会议就有了方向。
黎森看着何玉奇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已经配置好了所有人员，该联系的联系，该做事的做事，并且迅速的联系了能在最短时间内前往写字大楼的人员。
而黎森看到了何玉奇去往了另外一个空间，直播关闭。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何玉奇的团队就已经完全熟悉了应该要做的事了。
安全屋屋主：大概不会太久了。
郑文修的酒意似乎都有些清醒了，他沙哑着嗓音笑道：“真厉害啊，果然亲身经历一次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我们真的和现实世界这么紧密的联系起来了。”
“希望一切能欣欣向荣。”同伴道。
“接下来就得我们两个辛苦一点了。”
在直播间中，黎森看到两人一起站起了身，相互对视，并且相互肯定的模样。
黎森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例，但是他好像能看到大家一起团结的雏形了。
现实世界破坏成功，并且让郑文修两个人一起开启了隐藏副本后，黎森就没有太关注郑文修和他的同伴一起攻略隐藏任务的过程了。
他基本不会看直播。
一个副本攻略的时间就很长，隐藏任务会短些却也不是短短几天之内就能完成的，黎森会做的只有定时定点将目前能记录下来的信息发送到现实世界，且不仅仅是重要信息，还有不重要的信息。
黎森靠在了门边。
随意打开了一下直播间，郑文修依旧在攻略，只是两人看上去都很疲倦。
只是其实在黎森的视角内，郑文修的动作很像某个精神病患者，作为皮影师进化方向的郑文修，会操纵自己手中的影娃娃，而摄像头基本无法录制出道具使用的特效，黎森作为现实世界的人也是看不见的。
其他玩家能从直播间内看到吗？
黎森没想过这个问题。
“屋主，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此时在黎森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玩家。
玩家行动太快，像是闹鬼似的黑影一晃就过去，所以黎森这段时间基本没有正经看到过玩家。
而现在突然站在眼前的人，也如同闪现一般的出现，黎森愣了两秒。
黎森没有回答玩家的话，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手机：“你能看到特效吗？”
“特效？”玩家愣了愣，低头看‘精神病人’似的郑文修直播间，恍然道，“啊，你是说道具使用效果吗？没有，从直播间里看不到。”
黎森垂眸。
“不过就算看不到，也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就算只是通过直播间，只要看到道具本身，就是能看到系统弹窗的。”玩家手指在空间中操作了一下，对黎森道，“不过你看不到系统弹窗吧。”
黎森想问的已经问到了，其他的事情不想多问。
“不过这样只能说真的很可惜，如果能看到道具使用效果其实会很酷炫，尤其是武力派的玩家在攻略副本的时候相当华丽，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帅气的武力派玩家是每一次技能之后都会留下电光，在黑夜中划过的时候真的堪比电影特效。”玩家笑着对黎森道，似乎很喜欢讨论这个话题。
黎森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等待对方说完。
“啊，说的多了，所以您真的没问题对吗？”玩家小心翼翼的偏头观察黎森，杏眼中仿佛和表情一样都写满了疑惑的问号。
黎森看向了身边的大门：“我在等开门的机会。”
玩家一瞬间就理解了：“啊，是最近我们来的太频繁导致你没办法开门吗？这个也好办，我现在回到的衣柜的时候我会倒计时，你先按住门吧，我一说到零你就立刻拉开，应该能打开的。”
黎森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玩家已经在黎森的晃神之间到了衣柜门口：“准备好了吗？三，二……
玩家的操作实在是太迅速了，黎森甚至是有些慌张的先握住了门把手。
“一，零！”
玩家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森猛然将门打开了。
黎森打开了门，看着空荡荡的过道悄悄的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了此时在面前已经完全被封死的门上方还放着一个摄像头，直直对着他的门口。
黎森只是眨了下眼睛，对这东西的存在并没有太多想法，将一直准备好放在手边的凝滞立方放在了楼道中，关上了门。
给何玉奇发信息，告诉他凝滞立方的使用方法。
黎森也注意到这段时间安全屋内的超市消耗的很厉害，大概是因为玩家来的很多的缘故，像是每个玩家都已经通过他的视频做好了攻略，能在三十秒内达成所有的目标并且迅速退出。
玩家太多太多了，多到可能很长时间内都很难再打开门。
而黎森其实对这样打不开门的状况颇有些满意。
但是该进的货物，黎森也没有理所当然的不去进货，至少把能做的都做了，黎森不想听到玩家在他面前抱怨。
在隔天黎森依样画葫芦，和玩家约好了打开门，将已经重新放好在门口的凝滞立方重新拿了回来，黎森已经能看到里面放的满满当当密密麻麻的物资了。
这里面放了很多的东西吗？几乎被填满到看不到空隙了。
全部都是等比缩小的东西，太小了导致黎森也看不出来这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
直接放出来看吧，黎森已经做好了花时间收拾的准备。
当黎森将凝滞立方的货物放出来的瞬间，因为对空间的把握不准确，庞大数量的物资几乎直接倾泻而出，眼睁睁的就直接要压在黎森的身上。
而在黎森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在其中突然出现的明显很厚重的金属盒子，黎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与此同时，黎森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抱住了，一片阴影瞬间遮挡了他的目光。
一声声巨大的声响陡然出现在黎森的耳边，仅仅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就结束了，黎森迷惘的站在原地，抬头，看到的是一位陌生的玩家。
玩家看上去年岁很大了，身材微胖不算高大，却依旧能牢牢的将黎森直接揽在怀中，自始至终黎森都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磕碰。
“哎呦，这孩子哟，做事怎么都毛毛躁躁的，男人都这个德行吗？和我家那口子一样尽做些顾头不顾腚的事。”玩家操持着一副勉强听得懂的方言，一边放开了黎森。
巨大的阴影消失，黎森这才眨了下眼睛，低头看向此时密密麻麻的物资中间，还夹杂着的奇怪的金属箱子。
“这是什么玩意咯，听上去声音咣咣的沉的很嘞。”玩家也看向那些金属箱子，似乎也有些好奇，“是其他玩家要的东西吗？这么重怎么就这么放进来，但凡有几个不在的你不得自己被砸死在这里咯。”
黎森则是开口道：“这里有防御道具。”
玩家一愣，陡然一拍脑袋：“哎呦喂看看我这笨蛋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对的嘞，这里好多防御道具的嘞，大家都知道你不能出大事的嘞。”
黎森也不知道这些箱子是什么，弯腰碰了碰箱子，箱子很沉重，黎森光是握住把手想要提起来的第一下那箱子几乎纹丝未动，黎森愣了愣。
双手握住了箱子的把手，试探着再感受了一下重量，以他的感觉像是直接拎起了实心秤砣。
“哎呦，这玩意还挺重的嘞。”在一旁玩家似乎也提起了一个箱子，但是比黎森手中的箱子要大两倍，但是一只手轻轻松松，仿佛人体的费力杠杆基本不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
黎森没在箱子上找到任何备注，何玉奇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不应该完全没有任何备注就……
然而黎森突然注意到了在箱子上的正中心刻印着非常明显的仿佛logo一样的痕迹，仔细看去，发现居然是枪支和子弹的样式。
黎森意识到什么，将箱子正面朝上放好，打开了箱子上的卡扣。
箱子非常容易的被就打开了，结结实实的厚实箱子却根本没有上锁。
当黎森打开了箱子后，看到是在其中很明显是真正的枪的时候，愣了愣。
黎森看向了其他的箱子，发现里面放着的事各种各样的不同类别的枪支弹药，各种类别的武器。
“我的天，这些东西。”在黎森身边的玩家也很震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嘞，开了眼了嘞，在玩家里用枪的都很少，消耗太大了嘞。”
玩家的话让黎森想到了曾经帮助过他的一个大男生，深刻的记得对方非常讨厌自己的中二，以及因为中二而选择了枪神后裔的进化方向，导致了威力大但很穷的现状。
“你们用得到吗？”黎森问。
不是有进化方向吗？枪支对很多玩家来说不是比起进化方向要更难操作吗？
“用不用得到，得看人的嘞，不用付出代价的道具，怎么都不嫌少嘞，能拿到这东西，光是有心理都很安心的嘞。”玩家似乎已经开始挑选自己想要带走的武器了。
黎森看着玩家认真挑选的模样，想起了什么，坐在一大堆东西中间，低头打开了手机。
何玉奇：这一次放在屋子里中有一部分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武器，但是基本都是样品，你摆放在安全屋内，如果有需要的玩家可以下单定制，我们这边会准备好武器立刻运送到安全屋去。
何玉奇：有傅保国老前辈的家族和权力，这些东西都变成可供应的了，如果能帮助到玩家就好了，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些玩家在除了道具之外是否还需要这些。
何玉奇：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次，在现实世界里拿到无限世界的东西都很难被破坏，大概也会有玩家想要定制现实世界中创造的武器，对此你也可以问问看。
黎森偏头看着身边的箱子。
这是他做不到的事情，在他没有提过的时候何玉奇就已经想到了。
“这些是样品，你看过想要拿到的什么东西后下单，会从现实世界定制。”黎森对身边的玩家道，“可以按照你的需求调整，全部免费。”
这是现实世界的国家给无线玩家提供的便利，免费。
毕竟是武器。
黎森的手光是触碰在那金属盒子上时都觉得冰冷。
“这样啊，那我先定一套嘞。”玩家听到免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那明显是不打算放过机会的模样。
“一套……”
“对对对全部都要。”玩家显然很认真。
当黎森望着玩家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让玩家定制的话，玩家全部都要的话，如果每个玩家都全部都要的话……
黎森看到玩家说了全部都要一套后就先走了，让位给其他玩家，黎森安静的蹲在一堆杂物里再次面对了一个新的玩家。
“是枪，是枪哎！现实世界的枪！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我的天，太帅了，这些难道是可以用道具换的吗？要多少？”玩家已经很高兴的蹲在了一大堆箱子面前，很兴奋，看到黎森的狼狈还自告奋勇，“屋主，这些东西是要先放起来吗？放哪？我帮你！！！”
“我……自己来。”黎森想了想，问，“这些免费提供，但要定制，你要哪个品类？”
“全部啊！！！”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玩家亮晶晶的眼睛，意识到可能这不是个例。
黎森没有再理会玩家，在玩家不停的‘太帅了’的声音中询问了何玉奇。
黎森：如果所有的玩家每一个都要定制，能供的起吗？
何玉奇很快回复了信息。
何玉奇：我也问过傅保国老前辈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供不起也要努力供得起，这可是危及到数不清的性命的世界，一次失败，就比得过一次战争，只是武器而已，只要有命在，什么武器造不出来？
傅保国。
傅枝江的大哥。
黎森越发的意识到傅枝江的整个家族，对于生命都比起正常人要有更多的敬畏。
黎森起身，开始收拾堆的乱七八糟的物资。
虽然每个路过的玩家都会问一句是否要帮忙，黎森都拒绝了。
大概是因为拍摄过视频，将所有物品的位置都拍摄过了，黎森也对这些物资大概应该上货架到哪些地方记得很清楚。
东西太多，要全部放起来对黎森来说是个浩大的工程。
黎森在整理了一天后第二天醒来，发现剩下的部分已经被玩家整理完毕了，甚至已经拿走了一部分了。
那些武器被整齐的放在一边，因为黎森写上了：武器为样品，如果有需要的武器请直接记录下需要的类别和数量。
仅仅在一个晚上，黎森就看到在他放在这里的白板上的数量哪怕一个武器的需求量都已经高达三位数之多。
此时在白板下方的角落里，却多了几个黎森没有写的字。
谢谢。
后面跟了好长一串的999999999……
直到数字顶到头都写不下为止。
黎森偏头看向白板。
最终，黎森撤下了白板。
这是没什么意义的事。
黎森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黎森：所有的武器能多就多的给吧，按照数量定制不现实。
何玉奇：明白了。
黎森看向这些武器，大概他需要再腾出一个武器库，然后拍摄视频，引导玩家取用。
黎森并不了解武器型号，不了解武器效果，也不了解这些武器都适用于什么场景，或许应该让何玉奇他们干脆直接制作好讲解视频然后发送在视频号里会更好。
可黎森想了很久。
黎森：给我每个武器的说明书，简洁一些。
他会自己把所有的视频全部拍好的。

第146章
黎森没有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 只是随意的让自己能进入到摄像头的范围内就足够了，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小房间内的沙发上拍摄的，可不知道是不是魏兰的家装设计做的非常漂亮, 导致黎森哪怕没仔细看过回放，也觉得拍摄出来的效果其实很漂亮。
黎森并没有想过要怎么拍摄好一个视频, 但是这一次黎森好好的尝试了一下应该如何使用无人机跟拍。
回头让小新把无人机的杂音去掉后再上传吧。
黎森一边低头念着手中的何玉奇给他发来的资料, 一边打开了武器箱子展示到摄像头面前做更详细的展示。
这已经是黎森拍摄的第三条视频了，实际上虽然看上去数量不多, 但是国内并不怎么能见到枪, 所以需要比较详细的枪支使用教学和细节注意，黎森需要念的稿子很长。
黎森甚至还摸索出了如何更清晰的展示这些武器。
“这就已经是目前在这里的所有武器了, 请一次性不要带走太多武器，让其他的人也能取用，这边尽可能会维持提供武器，保证数量充足。”
黎森平缓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落下, 吐出一口气，沉默两秒后伸出手关闭了录像。
当黎森带着录像去自己的小房间, 看着拍摄的部分，即便各种玩家都在他身边穿梭，可实际上都没有录制到屏幕中，大家似乎有意的躲开了摄像头, 只让黎森一人出境在摄像头中。
黎森垂眸看着镜头中的自己，毫无波澜的语调, 僵硬的神情，连目光都没有好好聚焦过的呆滞模样, 黎森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成为玩家的需要的镇定剂。
但是在药物很难得的无限世界，如果这种程度的念稿子也能起作用的话, 为什么不做呢？
从视频中传来的各种拿起武器好放下武器的各种各样琐碎的声音，黎森安静垂眸，只觉得视频无趣且催眠。
最终黎森将视频交给了小新，让小新消除杂音，制作武器介绍指南等比较细节的部分，之后他会给小维上传。
无限世界视频和现实世界视频区别太大，这并不是用来博得眼球和关注的存在，没有点击，没有热门，没有推荐，也没有评论，而在一系列直奔主题的记录视频中，黎森的视频在其中格格不入，却被放在了所有视频的最前方。
但是大概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博得眼球的信息和数据反馈，才让黎森对发布视频这件事没什么排斥。
在黎森将视频上传完毕之时，突然道：“郑文修的状况如何？”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正在关注的主播郑文修已经成功获得隐藏任务奖励——回归券，目前正在和其同伴做使用回归券之前的准备工作，并且休息，请问是否需要为您转播到郑文修的直播间？
成功了？
这个隐藏任务让两人耗时了五天，成功了。
郑文修是相当老资历的玩家，再加上收集到的无数影娃娃更是强大，在黎森看来郑文修是相当成熟稳重的值得信任的中年男性，每次去看直播的时候都能看到郑文修都是同样的稳定感。
“视频给我，打开直播间。”黎森道。
黎森将视频手动转给了小新，让小新发给何玉奇。
这是何玉奇的要求。
如果郑文修要求使用回归券，作为第一次使用回归券的玩家，需要进行全程记录和数据收集，以及他们会尽可能看看是否能从现实中辅佐玩家。
玩家在冲锋，何玉奇在竭尽全力的辅佐玩家，最近逐渐形成的模式，黎森也习惯了。
在视频打开时，黎森看到却并不是玩家得到了隐藏任务奖励的胜利模样，在这里的两人看上去很狼狈。
郑文修整体看来还算好，但是他身边的影娃娃却破损的厉害，而郑文修正在颤抖着双手正在修复影娃娃。
黎森从来不知道原来何玉奇提供的摄像头居然能高清到连那一点点细微的颤抖都能拍摄的一清二楚。
在郑文修身边的同伴正在休息，如果那能算休息的话。
全身都已经伤到没有一处好皮肤了，玩家甚至丝毫不在乎正在直播，直接脱掉了所有的衣服避免伤口凝结时被衣服妨碍，简单的披着一件很薄的布料安静的躺在地面上，黎森甚至能看到那些伤口的缓慢修复的细节。
在玩家的身下一滩血迹，已经是几乎超过了人类能流出的血液的极限，黎森从未曾经见过如此庞大的血流量。
他们这样，还能再使用回归券吗？
直播间中的两个人都很安静，而弹幕也只是偶尔飘过一两句话。
——你们还打算开启回归券吗？
——虽然这种程度的伤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回归券的效果是什么样还未可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如果不能以更好且充分的状态就贸贸然进入未知的副本中，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进入的不是完全未知的副本，而是以前经历过的副本，应该会好很多吧？
——谁能确保回归的副本到时候要做的任务也和之前做的任务一样呢？现在我听到传闻说已经组成团队的玩家正在收集回归券，这种时候还是要交给状况好的团队吧。
——放弃吧。
——如果只是想要你们两个人一起使用回归券，那不如申请两人临时团队试试看？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被弹幕吸引了注意力。
临时团队？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难实现的事。
“能继续吗？”郑文修并没有看弹幕，只是在修补影娃娃的时候看向身边的同伴。
“很快就可以了。”同伴道。
“需要帮助吗？”
“不。”
“抱歉啊，我没办法和你组成团队。”郑文修道。
正在努力修复自己的玩家闭上的双眼微微睁开一道缝隙：“你不想加入团队吗？”
“嗯。”
“为什么？”
郑文修沉默了。
“这次还是不说吗？算了算了，我也根本不在意，随口聊聊天罢了。”玩家笑道，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能不能得到郑文修的答案。
郑文修此时的注意力从一个刚刚修补好的影娃娃身上抬头，看向了直播。
这一瞬间，黎森好像意识到郑文修看向直播的目光和平时有些微妙的不同，黎森却说不出什么理由。
“所谓团队，就是让现实世界的亲属全部聚集在一处不是吗？可是不管是我的手艺，还是我在无限世界赖以生存的能力，都是来自于我的师父，皮影戏就是要给很多很多人看的，需要很多观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各地巡演，他们不能因为我被禁锢在一个地方。”
正在直播间外面的黎森的注意力陡然被吸引住了。
郑文修面对着直播的摄像头笑了：“虽然不知道现实世界会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段，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各位都能去给我的师父捧捧场，皮影戏不应该被埋没，你看，是这么漂亮啊，我们都在很努力的让每一次演出都很精彩。”
郑文修将手中哪怕是残破的影娃娃都展现在了镜头之下。
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郑文修即便到现在都还怀揣着在只有在现实世界中才能完成的梦想，他无法实现的事，就努力生存着让他重要的亲人们有机会去实现。
“反正现在也还需要一点时间，大家有没有兴趣看一次皮影戏？”郑文修满是黑色胡茬的粗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但是得等我修补好以后，怎么样？”
到现在，郑文修依旧想要给所有人展示他漂亮的，应该被万众瞩目的影娃娃。
“啊，真棒，那我应该会有更多时间修复一下身体了。”躺在郑文修身边的同伴笑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玩家有没有兴趣看皮影戏。”郑文修笑了，之后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继续修补着手中部分破碎的影娃娃。
郑文修看不到，可黎森看得到。
——我暂时有空。
——你愿意的话。
——没看过，挺好奇，应该挺有趣的？
——如果是在进化的加持下应该会比现实世界的皮影戏要更独特一些吧，可惜通过直播看不出效果，能真正见面一次的话，没准我会愿意看一场神话版本皮影戏。
黎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蔓延到喉咙的情绪应该如何表达。
最终黎森只是垂下双眸，关闭了直播间。
黎森要自己收拾巨大的空间，总是会很忙碌。
这两天总是会做整理，为了方便如同疾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玩家寻找东西的过程可以缩短的时间，所以将东西归纳好这种机械性的忙碌，对黎森而言刚刚好处于可以帮忙的同时，也不会太过烦躁。
安全屋很安静，可黎森却越来越意识到安全屋之外，衣柜之内，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忙碌着，这份几乎无法停歇的忙碌，让黎森很不舒服。
即便躲起来……
也依旧会被裹挟着。
所以哪怕只是做点在黎森自己看来都微不可查的小事，都能去停止思考复杂且凌乱的事。
只是这一次似乎何玉奇并不想放过他。
黎森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很多次了。
即便不用去看手机，黎森也大概能知道何玉奇现在在催促什么。
他已经让小维关注着动向了，一旦他们开始黎森也会去注意的。
黎森只是不想看皮影戏。
不想看只要展示影娃娃就很高兴的郑文修，以及他看上去几乎已经和死神牵手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这种在无限世界的常态，黎森一眼也不想多看。
黎森将东西上到货架上，偏头就能看到另外一边货架又空了一小块。
仿佛有幽灵一样窜过来窜过去。
幽灵……
黎森鬼使神差的觉得这个词很在意。
现在他的房子里有幽灵吗？
黎森放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货物，去往一旁放置着他成批量放置着的合约书，是为了供给玩家们最后放手一搏的东西，他记得之前有不少玩家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管理过这东西了，虽然黎森觉得会签字出卖自己灵魂的玩家不多，但是如果有需要他会再多放一些合约书的。
只是当黎森站在那小桌子面前的时候，却愣住了。
合约书，少了很多。
原本他放了不少张打印出来的纸，自己签下自己的名字，可现在明显比之前自己放过来的已经少了一半，甚至几乎每一张纸上都写了不同玩家的名字，已经没有其他的合约书可以使用了。
而此时留下来的则是希望能有更多合约书纸张的留言。
黎森呆呆的看着，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会消耗的如此之快。
明明他觉得放置这个东西还没过多久。
为什么会少了一半？被玩家带走了吗？
带走这个东西有什么意义？
黎森偏头看向小维。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会选择将灵魂签订给安全屋是非常合理且很优秀的考虑。
黎森微微皱眉。
小维：在副本内死去的玩家很可能会被副本控制，从而站在正在攻略副本的玩家的对立面，妨碍存活的正常玩家攻略副本，增加副本攻略失败的几率。
小维：玩家的身体、灵魂都会永远被禁锢在副本内无法逃脱直至消失，如果能将灵魂放置在安全屋，即便几率很小，但是如果未来能有复活的机会，也能立刻找到可以复活的灵魂。
小维：部分玩家也会考虑，恶灵系进化方向的玩家可以和灵魂沟通，那么死亡之后的灵魂也能成为其他玩家攻略副本的助力。
“他们难道不换道具的吗？”黎森喃喃道，他的本意是给没有多少能力的玩家换取道具的机会。
小维：玩家也会兑换道具的，这对玩家来说也是个相当珍贵的机会，所以部分玩家并没有立刻签下合约书，而是选择带走了合约书，确保在任何危难时机能通过签约合约书获得助力。
黎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哑口无言。
黎森望着那些合约书，突然喃喃道：“那现在，合约履行的……”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一共准备了五百份合约书，目前已经成功签订的合约数量为三百七十五份，其已经履行的合约数量为一百九十三份。
依稀之间，黎森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刺痛了。
很怪异的刺痛感觉，有些难受。
玩家的数量太多了。
而死去玩家的数量……
更是数不胜数。
他现在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片又一片熟悉的，已经被布置的十分明亮的世界，可现在这样的地方，却已经如同鬼屋一样了。
“他们在看着我吗？”
小维：亲爱的屋主，距今为止目前所有收集的有关灵魂的信息中，都没有灵魂具备完善自我思考能力的线索。
黎森没有再询问。
恶灵向进化方向的玩家进入到安全屋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场景？
地狱吗？
“小新，复印合约书。”
小新：好哒，亲爱的主人！！
黎森来到了复印机边，一边等着复印，一边不断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出来一个，就写一个，如果纸没了，就再装填新的纸，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到底做了多久。
直到陆大灶出现在他的面前。
冷漠的道具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味道，食物的香气勾起了黎森的饥饿感，黎森这才迈开脚步，却因为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而有些踉跄，刚刚站稳，却意识到此时在一旁的陆大灶似乎有伸出手打算扶住他的打算。
黎森抬头，看向陆大灶。
陆大灶无神的双眼即便被黎森直勾勾的盯着看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本身就是这般不会有任何动摇，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道具。
黎森最终移开了目光，去向了餐厅。
餐厅虽然设计的很大，却并非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食堂，只是相较起来要更宽阔，毕竟安全屋内一次性顶天也仅仅只能进入三个玩家。
加上黎森也就只有四个人。
黎森看着面前每一个都很小碗，精致的很，但味道都很不错的食物，有时候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陆大灶会一直愿意做这么精致分量少的食物。
明明很繁琐。
黎森一边打开了直播，小维一直没提示，可按理来说副本通关后有一段时间才会关闭，可是他等待的这点时间，却过了太久了，他们还没使用回归券吗？通关的副本居然还可以停留这么久吗？
直播间中，黎森看到的是一场皮影戏。
黎森愣了愣。
“难道他们还没使用回归券，就是为了皮影戏吗？”黎森有些难以置信。
而小维给了黎森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郑文修与玩家刘梦雅已经成功使用回归券，并登录使用成员为两人，由于回归券使用要求为凌晨04:00准时开启，所以目前玩家郑文修和玩家刘梦雅正在等待回归副本开启。
定时？
至今为止，所有副本的开启都很随机，居然出现了需要在特定时间才能出现的副本？
“以前副本会定时吗？”
小维：副本没有固定开启时间，只是玩家结束副本和进行下一次副本的时间有十天间隔。
那为什么会突然要定时？
黎森将信息转发给了何玉奇。
何玉奇立刻回复了消息：我知道了。
黎森偏头看着皮影戏。
他只是在吃饭的一小会儿看了一点，但是大概能猜测出这是什么故事。
是此时郑文修和刘梦雅想要回到的副本中带走的，那个为了他们舍身的玩家的故事。
可大概是记忆美化和艺术效果吗？在郑文修的皮影戏里，那个死去的玩家，宛若英雄一样。
黎森关掉了直播。
黎森决定先尽可能睡一会儿。
他需要在凌晨四点前醒来。
只是不知为何，黎森有点睡不着。
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黎森总觉得四周有灵魂在飘。
他今天又补充了很多很多的合约书，那日后会不会有很多很多玩家的灵魂拥挤的停留在这里，地方够吗？
这让黎森也想到了朝暮，朝暮似乎想要去找现实世界恩人的灵魂，难道说其实现实世界里的人死去之后也会有灵魂吗？
黎森有些迷迷糊糊的。
当手机的闹铃想起来的时候，睁开了双眼，迷惘的望着开着小夜灯的房间。
黎森躺了很久，仰望着天花板，大脑思维有些呆滞。
黎森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偏头拿起了手机，打开了直播间。
还有三分钟。
黎森起身，揉了揉额头，明明好像没有睡着，可又好像的确睡过了。
只是半夜醒来的感觉并不太好，曾经在作息混乱的时候，至少他从没有间断过睡眠。
在朦胧的睡意之间，眼睁睁的看着时间归零。
而此时在直播中的仅仅一个瞬间，黎森看到了一个世界。
灰败的仿佛被火焰焦灼过的世界。
小维：亲爱的屋主，目前玩家郑文修与玩家刘梦雅进入的回归轮回为空城39.10.344.2.0。
当黎森意识到后面那一串数字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好高的死亡率。
后面的两个字数是什么？
黎森立刻将信息分享给了何玉奇。
郑文修和刘梦雅四周端详着，正在掌握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突然从直播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新玩家？”郑文修和刘梦雅疑惑的看向了声音的方向，此时在那片无人的空地之上坐着一个身着睡衣的玩家，玩家很茫然慌张的站起身，看到郑文修两人后立刻过来。
“用回归券也会进来新玩家？”刘梦雅问道。
“不知道。”郑文修立刻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面具，“喂，什么都别说，先戴上！！在戴上之前尽量不要呼吸。”
新来的玩家虽然很茫然，但是也立刻照做了，直到带上面具才大大的吸了口气，疑惑的触碰着那奇怪的金色的镂空面具：“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戴这个？”
——我查看了历史信息，空城39.10.344.2.0是一个毒物类副本，四周都是毒气。
——为什么会出现新玩家，因为不足十人所以要补齐吗？
——2.0应该指的是两个人进入回归到副本里，目前死亡人数为0吧？应该是再记录。
——上面那条的判断可能性很大。
——那就奇怪了，如果是确定只有两个玩家参与，为什么会有新手玩家进入？
——喂。
——卧槽。
“疯了……疯了吗？”刘梦雅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而在直播前的黎森也彻底被眼前的一切驱散了朦胧的睡意。
在直播的视角中，有无数的衣着各异但看上去多为睡衣的人类一个一个出现，逐渐占据了大部分目及之处。
新玩家的人数……
正在不断增多。

第147章
偌大的灰败的天空之下, 几乎已经笼罩在尘埃之中的城市没有任何生机，可那一个一个鲜活的人类突兀的出现在这片无人的破落之地之时，那星星点点的独特的颜色瞬间让整个城市都活络了起来, 可那并非活人气息，而是因为突兀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茫然、疑惑、不解、恐慌。
在对无限世界攻略的办公室中所有人都不得不不断的观察着在投影在屏幕上的画面, 可所有人都已经彻底被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在一个副本中会出现这么多新手？
何玉奇和成宏远呆呆的望着发来的视频, 这一瞬间成宏远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突然之间，从身边的伙伴兼好友的何玉奇口中传达了迅速且非常明确的命令。
“一组, 现在记录所有在视频中的人脸, 进行人脸识别，立刻联系到本人附近的人, 最好是亲属，确认他们是否已经消失，从现在起要做好每个人的信息记录。”
“二组，现在全部联系相关人员批量准备防毒面具, 要大批量的，迅速传到这边, 如果有必要可以使用传送类道具！！报告之后再打。”
“三组，现在立刻确定视频内所在地点是否和历史记录信息中找到的E县完全一致，并且立刻联系驻守在E县的所有人，让他们做好随时疏散人员的准备！！”
“一组, 在确认好信息之后让所有人待命，必须和失踪人员家属保持联系畅通！”
“四组, 现在立刻去确认能在空城副本内能百分百使用的道具。”
“其他组员现在最优先支援一组寻找新玩家的信息！！！”
何玉奇每一次下达一个命令其他人都迅速的动了起来，而成宏远在一旁虽然也想说点什么, 可目前能做的何玉奇已经做了能做的，成宏远只能一咬牙, 再次看向黎森发来的视频。
这么多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在凌晨这个时间点，怎么能失踪这么多的人。
显然在视频里的两个玩家也都很焦虑，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场景完全无法行动，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道具可以分给所有人使用，甚至因为人数众多导致四处都在进行更复杂的交流，而他们的话没办法立刻传达到每一个人那里。
而此时黎森又发来了第二条视频，成宏远见到何玉奇几乎是想都没想的直接将视频投影到荧幕上，目前是郑文修已经利用自己的影娃娃全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如同阵法一样将不断出现的人聚集在一起。
可是这几乎是源源不断出现的人似乎让郑文修也有些吃力。
“他还算镇定。”成宏远道，至少现在在副本内的两个玩家已经镇定下来维持秩序，这已经是现状之下唯一能让人稍微安心点的事了。
“人数太多了，等到他们稍微镇定下来后肯定会出问题。”何玉奇道。
“有……这种可能。”成宏远明白何玉奇的意思。
大抵是因为突然进入了陌生的地方，导致所有人都还处于茫然的状况中，所以这时候会先听从最有想法的那个人的思路，并且确认方向。
但是一旦大家稳定了下来，这么多人就会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反应，会立刻分裂现在因为信息掌控不全面而被迫聚集在一起的这个巨大的团体。
“玩家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百人副本，但是是因为一处地方的玩家聚集的太多才会出现百人副本，所有进入百人副本的玩家多多少少都已经是老玩家，没有一群尚且无知的人这般不可控了。”
成宏远偏头看向何玉奇，何玉奇脸色很苍白，而成宏远注意到此时好友抓住自己衣袖上的手已经因为握的太用力而指节发白了。
“局长，我们联系到了一个人，但是状况有点麻烦，我需要立刻和您汇报一下。”
一旁传来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何玉奇和成宏远的注意。
那人立刻冲过来将视频倒转到某个节点暂停，将一个拍摄的非常清晰的人的脸圈了出来。
“局长，我们现在联系的这位无信息失踪者，不是无信息失踪者，我刚刚联系到了他的家人，已经确认了这个玩家的状况，他没有失踪，现在还好好的睡在房间里。”
“什么？”成宏远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们这边也是，我让他们拍摄了视频过来，是视频内的本人没错，他们没失踪，身体还在，身体……”一时之间，正在说话的人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内容。
什么叫身体还在。
那灵魂难道不在了吗？
“局长，我们目前确定的几个人都是在睡梦中，但是我让他们试着叫醒玩家，却没有一个人能醒来，现在我们已经安排了那边的人立刻送他们去医院，但是在安排的时候发现现在进入这个空间的这些人，并不是在E县，而是分散在不同的各地，但是所有人都曾经在E县生活过。”
“睡觉，做梦……凌晨。”
一旁何玉奇喃喃的话立刻引起了成宏远的注意力，凌晨，这个副本专门要求在凌晨才能开始，凌晨四点，这个时间点是没有天亮且很可能睡着的人是最多的时候。
这一瞬间，成宏远感受到了来自无限世界巨大的恶意。
“没有再将人直接拉进去，而选择了入梦的人，却能用这种方式扩大数量，是故意的。”何玉奇咬着牙，本来一向冷静的人明显有些愤怒了，“玩家提高了生存率，那他们就有更过分的方法？然后呢？如果入梦进入无限世界，死了呢？”
成宏远没有接话，但是在场的人都很明显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脑死亡？植物人？
“现在让能联系到这些入梦玩家的亲属，是否能够签订协议，要检查这些入梦玩家的身体状况，如果可以的话尝试唤醒，看看是否能将他们从无限世界里通过唤醒的方式带出来。”何玉奇道。
“难道不会很危险吗？”成宏远问道。
何玉奇回过头，盯着成宏远，刚刚才从愤怒状况中回到现实的何玉奇现在看上去似乎冷静了，但这份冷静却让成宏远心悸。
“到底是哪种情况更危险？”何玉奇问道。
成宏远顿时沉默了，他根本无法回答。
“面罩呢？现在有多少能送进去？现在要立刻和黎森联系一下，要打开门将防毒面罩送进去，不管是用跳跃之石还是让这两个玩家来安全屋都行，东西要送过去。”何玉奇立刻道。
成宏远也觉得这很重要，不管是玩家还是入梦玩家，谁知道此时在空城中蔓延的毒气到底会在什么程度上侵蚀玩家。
“何玉奇，不能这样直接联系黎森，你不能和他对话，我来。”在何玉奇此时试图找黎森的时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朱艳茹按下了何玉奇的手。
何玉奇看着朱艳茹，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机递给了朱艳茹。
成宏远这时候才突然想到，现在的黎森……
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们现在还有一群人的时候，黎森是一个人。
会是什么样的压力？
成宏远甚至无法想象出一星半点。
可是同样的，成宏远也感到烦躁，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安全屋的屋主，两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人，偏偏是这么一副让人根本无法安心下来的样子。
而此时他们却在联系黎森的时候，再一次黎森的信息发了过来，是这几分钟之内的再一次的视频。
成宏远觉得现在唯一能庆幸的是黎森至少还知道更频繁的分享信息过来。
朱艳茹将视频转给了其他人，而自己则是抱着手机选择和黎森联系。
朱艳茹不会让何玉奇和黎森交流。
作为最了解何玉奇的人，朱艳茹也知道现在何玉奇的压力，显然从他平时和其他研究员的对话口吻中就能知道现在他的语气不会太好。
回归券。
这是这么恶毒的东西吗？
朱艳茹想方设法措辞，却发现很难避免命令，所以只能简单的将信息编辑了一下就发送了出去。
朱艳茹：黎先生，麻烦您先和两位老玩家联系一下，先稳住所有人，现在我们会送一批货物进去，防毒面罩和一些武器，用这些东西应该能先稳定一下现在这些玩家的状况。
朱艳茹：现在希望能准确记录所有的玩家，这些玩家的身体还在现实世界，好像是在睡梦中进入了无限世界，虽然不知道这些信息是否有用，但可以让玩家们都知道。
朱艳茹：请找个机会打开门，拜托您了，要提前通知，我们会直接在门口等着。
朱艳茹：虽然只是个想法，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无限世界对我们的反抗，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做的太好了。
朱艳茹用手机抵住额头，努力的思考着能说些什么。
她也会在送物资的时候看一眼黎森，她也很担心黎森的状态。
黎森一直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但是会每隔一段时间发送来空城副本的信息，并没有规定一定是某些间隔发送，但是频率比以前要高些。
朱艳茹感觉自己的手指指尖很是冰凉，看着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进行着工作，越来越多的信息正在迅速的填充，而何玉奇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好过。
终于朱艳茹等到了黎森的消息。
黎森：一会儿可以送货了。
朱艳茹立刻带着人立刻前往黎森的门口等着。
朱艳茹站在那一扇狭窄的单元门前，很是忐忑。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希望将这个小门改造的大些，更大些，让他们能的尽快将东西全部送进去，然后立刻出来。
只是这么想着，朱艳茹又忍不住去思考黎森。
越是接触黎森，就越是能意识到黎森本身的脆弱，想的很多，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很少，才会让身边的人很难了解。
如果能面对面聊聊天就好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足够的时间面对黎森。
门突然在面前打开，朱艳茹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立刻反射性的让在一旁等着的人立刻将东西搬进去，在说完的下一秒立刻抬头去看黎森：“黎先……生……”
只是抬头的这一眼，朱艳茹却愣住了。
黎森看上去很平静。
朱艳茹以为，黎森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无限世界的变故，怀疑自己，会很内耗，质疑自己是否不应该做多余的事，不应该联系现实世界的人开启隐藏任务，如果什么都没有做，可能就不需要将更多生命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但是朱艳茹却没有看到她所以为的黎森会表现出的慌张。
甚至平时总是安静的站在一边，低着头，让发丝遮掩着眼睛无法看清他的脸，这一次却用了一个发夹将碎发夹了起来，这也是朱艳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黎森的样貌。
没有预想中的颓废、自责、恍然，平静的让朱艳茹迷惘。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反应会更好？现在的黎森会不会是已经被刺激过头后才会出现的反应？她现在……
然而在仅仅几个思绪之间，所有人都已经搬完了东西，黎森当着她的面关上了房门，而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太多的眼神。
朱艳茹在那一瞬间，能看到黎森眼神的方向，那是明显要做什么事的眼神。
门在她的面前彻底关上了，可朱艳茹却莫名的安了心。
-
黎森无法思考。
当看到无数的人出现在空城副本中时。
回归券带来的似乎并不是希望，而是更加恶劣的，仿佛在嘲讽着所有玩家的绝望。
在拼尽全力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践踏着玩家的积极的结果一般。
但是，此时过于快速飘过的弹幕却让黎森愣了愣。
——真是太奇怪了，我看到了什么？无限世界破防现场吗？
——因为没办法阻止我们进步的进步，所以直接用更多人的性命来做赌注？要我们好看也不是这种好看法。
——虽然现在的主流风气是团结，但也不代表独行侠已经不能活了，除了身边的人我们根本不在意其他陌生人的死活，现在无限世界的这些举动反而让我觉得它没招了。
在黎森茫然的看着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绝望和消极的弹幕时，黎森听到了一声从耳边传来的玩家的声音。
“真是毫无意义的举动，不管是一个玩家也好，还是很多玩家也好，自从成为玩家后第一件事学会的就是自私，看到我们团结了，就想用人海战术，来阻止我们团结？看上去就像是不懂人性的家伙勉强学了一点皮毛之后，试图操纵人性一般好笑。”
黎森不明白，为什么玩家看上去挺云淡风轻的。
这些弥漫在玩家弹幕之中的不屑氛围，黎森因为过于无法理解而被短暂的转移了注意力。
黎森看到现实世界的消息时，将信息通过直播间转给了目前正在看直播的玩家。
安全屋屋主：现在进入无限世界的这批玩家，身体还在现实世界，正在沉睡做梦，无法叫醒，玩家来自全国各地，分布无规律，目前现实世界称呼这批人为入梦玩家。
——这些家伙是通过做梦来到这里的吗？
——真好啊，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没准醒过来后也许都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还能过日常的生活。
——最近的变化太快，无限世界也有点跟不上环境了吧，其实拿捏亲属是非常有效的手段，其他人的死活有什么关系？现在入梦的这群人不会被影响到现实世界的亲人，很多人都可能会更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这种思维方式对玩家来说基本属于buff了。
——我倒是挺好奇的，如果副本完成了，这些入梦玩家会去哪里，如果他们会回到现实世界，那没准会开启全民副本时代了，那真是太可怕了，我不敢想想一群新手涌入无限世界的场面。
——先不要嘲讽的太早，一点提示都没有，谁知道入梦玩家的死亡和失败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大范围影响基本不可能了，以无限世界至今为止的规则，大概率只会波及他们本人。
——大概不会是能和我们一起轮回的玩家。
——楼上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说？
——说说你的看法。
——因为到现在为止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出现进化方向趋势，如果不进化他们很难适应不同副本的强度，而且如果是入梦，证明没有身体，那他们使用道具的效率会比我们更低甚至无法使用高级道具，现在我倾向于无限世界往回归副本里投放了一批现实世界的人，主要目的是为了干扰玩家攻略副本，通过更多不确定因素干扰玩家探索规则。
在这个似乎是智力派的玩家发布的长弹幕之后，直播间的氛围瞬间就改变了。
——我很确定这些人一定会闹事，毕竟现实世界里的傻子实在是太多了，这批人如果以正常方式进入无限世界，一般在三个副本内死的只剩下百分之十，所以放在这里做干扰炮灰，可能性很大。
黎森看着弹幕，他的思维一直在被各种玩家的猜测而引导着。
可是每一条理智的弹幕中，都仿佛在一点一点剥离黎森本该汹涌而来的情绪。
黎森并不喜欢看直播。
可只要每看到一次，都能看到玩家的冷静、理智、聪慧。
他们几乎没有一个人先是抱怨环境，大家的目光第一聚焦的不是绝望，不是不妙。
黎森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G.P聊天室，在他意识到这件事的麻烦之后就已经打开了聊天室，通过此时在聊天室内不断刷新的聊天，意识到了现实世界的知情人对这件事的焦躁和无法接受。
但是这份浮躁被玩家转移了注意力。
真正会对事情的走向造成影响的玩家，才是真正会关注现状且冷静思考的人。
就像……
榜样一样。
黎森蜷缩着，手臂挡住自己的半张脸，一直凝视着电脑。
为什么以前不曾被玩家的弹幕影响到呢，他明明一直知道玩家的聪慧，却还是潜意识忽略了了吗？
是不是只要相信玩家，相信已经在自主运转的现实世界，他即便什么都不用做也可以呢？
只要，做好转接工作……
没关系的。
做好唯一能做好的。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还好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看着小维不断闪烁的弹幕，应道：“嗯……”
黎森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好，自己好像因为玩家的冷静而安静下来了，可一直在手心中不曾回温的冰冷感觉让黎森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依旧很紧张。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确定您现在的状况是正常状态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小维如此重复着确定着什么的模样，让黎森觉得有点奇怪。
“嗯。”黎森觉得自己应该是正常的，至少他正常阅读了小维的信息，并为此感到疑惑。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留下的所有复活条件现在已经全部凑齐，现在可以开始复活父亲了。
这一瞬间，黎森的大脑轰鸣一声。
小维的父亲？
凌维新？？
黎森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状况之下突然看到关于凌维新的消息。
曾经凌维新说的复活，在现在的黎森看来仿佛还在昨天，他死去的时间对黎森而言并没有那么久远。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现在是否确定要开始准备复活父亲的仪式？
“……嗯。”黎森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原本冰凉的手更僵硬了。
原本感觉镇定了，却还无法改变的压在心头的巨石突然被转移。
原本以为自己依旧无能为力的现在，黎森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的突然诞生。
在这个……
怪异的时间中。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的复活需要的条件之一为‘混乱裂隙’，需要在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交织的混乱状况下进行复活仪式，经过分析和判断，空城39.10.344.2.0作为第一个回归副本，其吸纳了大量的入梦玩家导致副本极其不稳定，此状况达成‘混乱裂隙’的几率为78%。
小维：由于空城39.10.344.2.0为初次开放的回归副本，一切规则尚未完全确定，无先例、无可遵循信息，一旦空城39.10.344.2.0副本攻略成功，二次回归副本开放，状况达成‘混乱裂隙’的几率降低至32%，几率低于50%。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问您是否确定现在开始准备复活父亲？

第148章
黎森不知为何, 愣了好一会儿。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黎森无法立刻反应。
复活凌维新？
黎森实在是想不到任何不这么做的理由。
如今必死条件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就算凌维新再怎么大刀阔斧的改革性命应该都不会再受到威胁了，如果有凌维新, 那大概一切都能改变了。
在一旁还在进行直播的手机中传来了郑文修的声音，黎森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郑文修似乎对这非常异常的现状很烦躁, 一直抽着烟, 短短时间内香烟已经在脚下累积了五六根，往往这个时间熟练的玩家已经开始分工探索规则了, 现在却不得不停留在进入副本内的原地, 聚集着一群人，去给已经逐渐浮躁的人群讲解现在的状况。
“我们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探索规则吗？”郑文修看向直播摄像头, 似乎是在询问着众多玩家的意思，然后低下头去查看弹幕。
黎森不知道弹幕说了什么，反而是郑文修的同伴似乎压低了声音在郑文修的耳边道：“我认为弹幕说的很合理，入梦玩家和玩家本身有很大区别, 他们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家，如果我们在这里消耗了太多时间会影响我们攻略副本, 还有要去找到他的尸体。”
“那难道能放下这么多人不管吗？”郑文修死死皱着眉头。
刘梦雅也直起身，神色很是复杂，看向此时一片因为他们的话而慌乱起来的人群。
“最起码应该庆幸这不是角色扮演类副本，如果这些入梦玩家拿到了和我们对抗的副本, 那才是真正要面对的地狱了。”刘梦雅道。
吵闹的人群，因为过多的人数和繁杂的每个人的不同的心理, 让整个场面都很混乱，有相当多不相信这里是无限世界的玩家, 吵闹着要让正在拍摄他们窘况的拍摄组出来，一部分叫嚣着法律, 限制人身自由，还有默不作声的打算离开庞大的队伍的……
郑文修是已经进入无限世界十几年的老玩家，此刻却比黎森见到的任何时候都显得满是疲态。
黎森一直都不知道，所谓玩家是如何引导新手的，但是如果这是一个新手玩家死亡率过高的世界的话，那现在对郑文修他们来说无疑是开启了地狱模式。
“你觉得，在梦里死了会如何？”刘梦雅的声音突然从直播中传出。
这一瞬间，郑文修是安静的，无法回答的。
而在这一瞬间，黎森也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正在观看着直播弹幕的郑文修一直沉默着，证明玩家对现状只有猜测，却没有解决方法。
因为被众多入梦玩家绊住探索规则的脚步的老玩家，无法通过规则探索这个回归副本的用意。
“我不应该将回归副本想的太简单的，不应该已经习惯了攻略副本，就认为所有的副本都可以正常攻略。”郑文修唯一能开口的就仅仅只有一句感慨，“现在也不能确保这些人死了，会不会影响副本稳定性。”
“现在就先等着屋主将防毒面具送过来吧，然后用道具将他们暂时保护在这里，如果有要擅自离队的，那就已经照顾不到了。”刘梦雅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直播摄像头，“您应该对我们没什么要求吧，屋主。”
在被刘梦雅的目光看向摄像头的那一刹那，将黎森陡然从发呆中拉扯出来。
大脑有些混乱。
混乱，混乱，混乱，副本内在混乱，现实世界在混乱，黎森因为凌维新复活的消息，更混乱。
凌维新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混乱吗？
如果现在凌维新复活的话……
会让现在这样混乱的状况得到改善吗？
黎森重新看向一旁的电脑，此时电脑上躺着小维的弹窗。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问是否要开始准备复活父亲？
黎森张了张嘴，有一瞬间声音卡顿在喉咙中，可他很努力的将声音发了出来：“要。”
明明是如此混乱的时候，复活凌维新的消息却让黎森感到了……
安全感。
“我要做什么？”黎森问着。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您以最开始复活冯艾琳的方式直接复活父亲，其他的部分父亲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
黎森呆呆的看着小维的信息，凌维新是一个做事和考虑都很全面的人，就连复活的事情，似乎他都已经规划好到不需要太过操心的程度了吗？
复活冯艾琳。
黎森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复活冯艾琳的事了。
黎森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去思考当初复活冯艾琳的细节，突然道：“可是，冯艾琳是因为有独特的血脉才能利用那种复活方法，凌维新的进化方向和冯艾琳不同。”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请放心，需要的并非完全相同的方法，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已经确定可以成功使用的复活道具。
黎森好像明白了小维的逻辑。
复活是很困难的事，至今为止甚至没有几例成功案例，而冯艾琳就是那少见的成功案例的其中之一。
“我要发布委托。”黎森再一次觉得没有一对一联系不便，但是好在委托可以做到类似的事，“私人委托给，给……上次那个金发的，让你很不舒服的玩家，委托内容是，我要和上次复活女人时候一样的道具。”
小微：好的，亲爱的屋主，已经帮您发布私人委托，正在等待对方回应。
黎森双手撑在电脑桌上，茫然的眨了下眼睛。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您趁着玩家回复这段时间，继承父亲在临走之前赠与您的遗产。
在眼前闪烁的弹窗让黎森回过神，阅读了具体信息后却没能理解小维的要求。
小维：父亲的复活需要他目前遗产中的所有道具全部绑定在您身上，从而加强和安全屋的联系。
黎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还是照做了。
他曾经将凌维新的遗产直接放入了巨龙宝藏中，因为凌维新说他会复活，黎森也从没想过要使用凌维新的遗产。
或者他不曾使用道具。
可是如果，复活凌维新需要使用道具的话……
他现在或许也可以付出点什么。
黎森在拆开了凌维新的遗书时，并没有任何信息出现，而是一点一点消弭在黎森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掉落在他附近的却仅仅只有几个道具。
黎森弯下腰，将道具捡了起来，是仅仅一只手就能拿起的道具。
“这些就够了吗？以前复活冯艾琳的时候，用了非常多的黄金道具……”黎森记得冯艾琳的复活直接消耗了当时安全屋内累积的所有道具。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不用担心，冯艾琳复活成为了玩家，可您一直忽略了一个在您的身边的另外一位半复活成功的存在，陆大灶。
恍惚之间，黎森好像想起了曾经凌维新说过自己是看到陆大灶之后得到的灵感。
小维：陆大灶并非复活，但灵魂和道具融合变成了道具，如今被安放在安全屋，而父亲并未曾打算再重新复活成玩家，所以需求的道具会大量缩减。
“他要复活成道具？”
像陆大灶一样？
可陆大灶那个样子，已经不能算是活人了，他仅仅只保留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小维：亲爱的屋主，即便和陆大灶一样失败，父亲能保留的最大优势应该是思维能力，能和陆大灶保留厨艺和料理一样，父亲会保留的应该是他的大脑，您可以和利用陆大灶一样，利用父亲的思维能力。
黎森喃喃：“那是复活吗？”
小维：亲爱的屋主，这是在复活失败的前提下会达到的最坏的结果，但是这个结果也足够满足现在的状况了。
最坏的结果……
所以一直等待到现在才达成复活条件，也有考虑到最坏的状况依旧能有优势。
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能竭尽全力达到最好的结果的，如同强迫症一样的人。
“复活成功了会如何？”黎森问着。
小维：父亲会以道具的身体复活成为一个和人类一样具备思考能力的道具人。
“那不还是道具？”凌维新难道认为道具是正常的活着的人？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的需求并不仅仅是复活，而是能通过复活最大化的影响无限世界，父亲有必须要以道具的身份复活的理由。
小维：亲爱的屋主，至今为止所有的道具都可以离开安全屋，那么理论上来说熔炉誓约-陆大灶作为道具也可以离开安全屋。
小维：亲爱的屋主，道具不需要过副本，道具可以被无限世界玩家带入无限世界，道具可以停留在安全屋不受时间限制、无需上交积分，即便会因为各种因素被削弱部分力量，但道具可以通过安全屋的门进入现实世界。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的目的是，成为第一个回到现实世界的无限世界玩家，所以父亲需要成为您的道具。
这一瞬间，黎森依稀之间明白了，为什么偏偏要混乱裂隙。
按照小维的说法，这个条件过于随机，如果一切欣欣向荣，没有发生任何状况，那这就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条件。
凌维新为什么这么确定这是可以出现的条件？
他或许不确定。
如果一切变好，他无所谓死亡。
但如果有可能出现恶化的条件，他将会成为将危险转换为机遇的钥匙。
这样的人……
怎么都应该活下去吧。
在黎森发呆之时，突然黎森一直放在直播旁边的手机依稀闪烁着光芒，黎森立刻看去，在仅仅一个眨眼之间，原本在手机旁边空无一物的桌面，此时却出现了一个非常鲜红的奇怪的物品。
像是一个本子。
黄金笼和跃影作为快递媒介，现在能定位到他的应该是伪正太，他应该是给他了黎森提出的之前和冯艾琳复活一样的那张纸，而不应该是一个明显有些厚度的本子。
黎森上前将那红色的本子拿起来，上面却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结婚证。
黎森眨了下眼睛。
？
迷惑的黎森打开了的结婚证，在里面夹着一张写了一些字的纸。
和黎森总是很规整的字体不一样，伪正太的字体相当潦草，阅读起来有些费劲。
为什么我第一个给我最爱的大哥哥的礼物是要复活别人的东西，我不愿意，我一直在准备这个，大家都说如果两个原本没什么关系的人想要永远在一起就要结婚，所以我根据很多玩家的说法准备了这个结婚证，等到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和大哥哥结婚，我们去一个结婚年龄要求最低的国家吧，我很焦虑能不能成长到法定结婚年龄哎。
黎森瞪着眼睛努力的阅读完这一张纸上所有的消息，所有内容全部不分段，标点符号只有句号和逗号，所有的文字都团在一起还大小不一。
所以现在伪正太是给他了一个结婚证的话，那复活道具呢？
黎森拿起纸张翻转，突然从这张留言的后方掉落下去一张红色的纸张，黎森立刻将纸张捡了起来。
是很完整的一张纸，周围没有被撕碎的毛边，还能规整的模样。
在纸张的正中间，还画着曾经黎森见过一次如同阵法一样的道具，鲜红色的，大概是因为纸张的缘故还有部分血液渗透到了纸张的背面。
曾经黎森不知道，现在黎森却明白了，这些血液全部都是伪正太的一部分。
是伪正太的生命和时间，或许不算很多，但是对伪正太来说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可哪怕是最初的时候，伪正太都没有吝啬将这份重要的物品送给他。
黎森起身，手中握着复活道具，将伪正太的留言夹在了结婚证中间。
看着鲜红的结婚证，黎森眨了下眼睛。
有种在看尚且还小的孩子说着稚嫩的话语的感觉，但是不知为何，大概是因为现在情绪颇好，他依稀觉得，这个结婚证看上去，有点，有趣。
看向手机直播间，郑文修和他的同伴被众多入梦玩家绊住了脚，现在显然不敢轻举妄动。
而此时何玉奇的消息不断发来，并且表示任何时候都可以送防毒面具和武器。
所有人都很急躁。
“复活仪式准备好了吗？”黎森问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将所有的道具都准备好，将做最后的条件。
小维：请打开一次安全屋的门，让现实世界的人类进入一次安全屋，并且在现实世界人类离开安全屋之后，有玩家进入安全屋。
黎森依稀意识到，似乎小维正在竭尽全力的创造更多哪怕是很细小的混乱状态。
黎森找来了一直以来使用的夹头发用的小夹子，将自己额前的碎发夹了起来，整个视野陡然开阔，看向了偌大的、明亮的、甚至此时都已经算得上颇为空旷的巨大空间，突然开口：“现在在这里的玩家，请和我说句话。”
在黎森话音落下时候，黎森依稀仿佛听到了风的声音，连带着他未曾夹好的发丝微微的起伏，黎森看到了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的玩家。
即便早就知道玩家总是会在各种情况下出现，可如此突兀黎森还是很不适应。
黎森望着眼前的玩家道：“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发个信号，我要打开一次门。”
玩家点头。
黎森张了张嘴，哪怕他不用给玩家解释，也不需要和玩家沟通，玩家似乎就已经默认会帮助他了。
黎森给何玉奇发送了信息。
在仅仅两分钟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黎森站在门前，回头对玩家点头。
“三，二，一——”
在玩家话音落下的时候黎森猛然打开了门。
站在面前的并不是黎森以为的何玉奇，而是朱艳茹。
黎森让开了身边的位置。
她好像想要说什么。
朱艳茹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满是试探，只是黎森对朱艳茹想要说什么不感兴趣。
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非常迅速流畅的将需要的东西搬到房子里来的现实世界的人类，黎森满脑子想想的都是混乱。
道具已经准备好了。
混乱也已经形成了。
只要关上门的瞬间，找到机会的玩家就会立刻来到这里，他需要拿走开启快递的道具。
在那个瞬间，应该就是做好准备意思。
黎森目光移向了在不远处的餐厅，透亮的餐厅中，黎森依稀能看到安静的坐在餐厅和厨房交接线中的毫无动静的道具陆大灶。
道具的身体和人类不同。
但是至少，这是复活，如果可以，他不想看到再一个陆大灶。
混乱……
混乱。
在门关闭的瞬间，黎森就已经对门外的事毫不关心了，包括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朱艳茹的目光。
黎森的脚步突然向前，走到了一直安然的伫立在那里的狩猎者长刀，握住曾经冯艾琳留下的那只手臂，只是狩猎者长刀真的太重了，黎森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直接拿着这个，所以转而去了厨房，在陆大灶明显感知到了什么之后抬眸的时候，带走了在厨房里的一把餐刀。
带着餐刀站在了这一堆道具面前。
这一次没有恶灵哨笛，但是凌维新一定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那么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能做到的就是让事态更加混乱吧。
可能目前对所有的玩家来说，他就是安全、稳定的象征。
“有人在吗？”黎森问道。
“那个，屋主，虽然我不想干涉你的事，但是你想做什么？”此时在黎森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玩家，黎森听得到对方的声音，却对对方的模样不感兴趣。
黎森抬起自己握住餐刀的手，突然扎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瞬间玩家的手骤然攥住了他的手臂，依稀之间，黎森感觉到空气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了，黎森虽然看不到，但是也知道大概安全屋内的玩家留下的各种类型的防御道具启动了，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同凝为实质的锋利的寒冷让黎森为伤害自己这件事感到恐惧。
恐怕现在的玩家也很恐惧，黎森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攥着自己的手腕已经没能准确的控制好力道而过于用力而导致他的手臂在疼痛。
黎森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对于仿佛要更加过分的回归副本内的环境，黎森也无能为力。
但是如果让有能力的人来到这里，如果让凌维新在这个状况下复活，也许真的就如同凌维新需求的一样，会成为改变现状的钥匙。
安全屋屋主的危机，这恐怕是在安全屋内最大的混乱吧。
这是黎森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屋主，屋主，你不要用力了，别这样，有什么事好好说？是我们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是我们这段时间天天来让你烦躁了吗？我会发布信息和大家说说的，你不要激动啊！”
玩家显然很焦虑，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
只是黎森看到了一簇细微的火苗骤然出现在了放在空旷的地面上的道具之上的，伪正太给予他的纸张上，瞬间点燃了易燃的纸张，火焰一点一点将纸张燃烧，可却没有因为燃烧而卷曲，这一次黎森眼睁睁的看到了此时在火焰中心阻止纸张卷曲的那细细密密的阵法和纹路就这样落在了堆叠在一起的道具上。
那血液触碰到道具的同时，血液融化了。
黎森原本企图用伤害自己来制造混乱的力气松懈了，下一秒他手中的餐刀就已经被玩家夺走。
只是玩家也同样注意到了此时在这边的异常的状况，也顺着黎森的目光看了过来。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使用的什么道具，不知道凌维新要如何让自己复活，但他甚至连擅自做主添加一些道具都不敢，凌维新是一个追求精度和完美的人，他不会随意画蛇添足。
“这个做的……”玩家的声音在耳边出现，黎森没太听清楚，“太漂亮了，这是谁做的道具转换阵法？我第一次知道灵魂原来也可以这样保存。”
黎森什么看不到。
可是似乎在玩家的眼中，她能看到相当震撼的场景。
黎森看向玩家，试图从玩家的瞳孔中能找到什么。
玩家看到了什么？
“这是复生仪式。”玩家喃喃，在黎森的目光中，玩家的瞳孔微微放大，“你是，什么人？”
黎森陡然意识到什么，猛然回过头去。
他无法看到华丽的道具使用效果，也无法理解玩家所说的漂亮是什么样的场景。
只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对黎森而言已经死亡了，仅仅是伫立在那里，就会让人感到安全感的男人。
那双冷冽的似乎泛着金属光泽目光转动着看向了黎森，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清冽的属于青年的男音穿过黎森的耳膜，进入黎森的大脑，映在黎森的眼前。
“做的不错，屋主。”

第149章
“可以给我一件衣服吗？”凌维新看向一旁的玩家。
“那边的超市里有很多衣服可以穿, 这个可以先给你应应急。”玩家指向了一旁的超大型超市。
而在黎森身边的玩家丝毫没有因为在安全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而感到不适应，反而在凌维新开口要求后直接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块布给了凌维新，凌维新也丝毫没有芥蒂的裹在了腰间, 然后看向玩家指引的方向，迈步向着超市走去。
黎森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凌维新的身后, 手上却被一阵力道拽住。
黎森回头, 对上了玩家略显担忧的脸。
“没关系吗？你没发生什么事吗？这个人有没有什么不对？”玩家眼神极其复杂，比起担心凌维新, 反而更担心黎森。
“没关系。”黎森道。
玩家凝视着黎森, 似乎没有在黎森的眼中找到任何勉强之色，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握住黎森的手腕。
黎森没有和玩家解释什么, 而是继续朝向已经距离他有些远的凌维新的走去。
玩家去哪里了，黎森没注意，大概回去了，大概会有下一个玩家进入到这里来。
黎森并没有拉近和凌维新的距离, 站的远远的看着凌维新甚至没有怎么挑选就直接拿下来一件衣服穿上。
凌维新复活成功了吗？
小维说如果没有恢复成功，将会成为一个只会思考的道具, 如果是道具的话，他应该不会第一件事就是先穿衣服。
那是成功了？
然而凌维新却直接从黎森的身边穿过，黎森听到了凌维新的声音。
“让我看看，现在情况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黎森回头看着凌维新, 熟悉的、冷冽的、有些过分严肃的，不愿意浪费时间的人。
复活应该是成功的吧。
不然不应该会这么明显的保留着这一份独特性格。
黎森看着凌维新站在了两台电脑前方, 突然看向了在一旁小新一直所在的电脑上，突然他道：“小新。”
小新：父亲！
凌维新微微勾起嘴角, 然而仅仅只有一刹那，接下来凌维新道：“小维, 小新，五分钟内给我总结现在所有的状况。”
黎森站在不远处，看着凌维新此时站在两台电脑之前，这一瞬间黎森再次看到了小维和小新迅速到极致，黎森几乎无法看清就已经略过的数据信息。
凌维新凝神站在电脑前之时，黎森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曾经在凌维新身边看着他有条不紊的精心计算和策划着所有计划的时候。
冷静、自持、且具备着强烈的掌控欲。
只是刚刚和小新对话的时候他似乎笑了一下，黎森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在意这个笑容。
然而黎森突然睁大了双眼。
凌维新，看得见小新？
自从小新接入了现实世界网络后就没办法再和无限世界的玩家双向交流了，玩家根本看不到小新，听不到小新的声音，但是现在无论是小新还是小维，凌维新全部都可以交流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难以置信。
凌维新真的达成了他的目的。
仅仅就在这，一瞬间……
然而黎森却否定了一瞬间这个想法，凌维新等待了很久，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发展的太快了。”凌维新总是显得冷漠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传入了黎森的耳中。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垂下目光，站在凌维新的面前，一时之间好像让黎森回到了曾经考试出现意外，成绩突然降低，之后面对老师念成绩时的场景。
“但是无论快慢，该出现的问题还是会出现。”凌维新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偏头看向了一旁的一堆防毒面具和武器，“我以为我会在最坏的状况下被复活，却没想到居然是以目前来看最好的状况复活。”
什么？
黎森咀嚼了好一番凌维新的话，才好像勉强捋顺了凌维新的话语。
但还是不理解。
“看看这群玩家。”凌维新眯起眼睛看着一旁正在播放直播的手机，似乎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弹幕，最后只是简单发出了一声‘呵’，黎森也拿不准这一声凉凉的笑音到底透露着什么意思。
黎森也跟着看向直播，显然虽然现状已经十分混乱，但是状况的确非常不好。
黎森看着弹幕。
——在进入副本时遇到几个新手，通常会比较讲道理，在面对老玩家时会本能遵从和听命令，在完全陌生和无法掌控的地方时，人会趋向于谨慎，但是当一群新手团结在一起，从人数上非常极致的压过了老玩家，就会出现抱团后变得强大的心理，现状就很难控制了。
——不如用道具直接强行让他们听话，可如果是我我又很不愿意浪费道具在他们身上，为了这群无头苍蝇来背上过高的debuff只赔不赚。
——可直接放在这里又不行，现在我们和现实世界才刚刚接轨，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现实世界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应该不会什么都要我们考虑吧。
“现在正在安全屋内的玩家，你先不要离开。”凌维新突然道。
“什么事？”
低沉的声音，黎森偏头看向了突兀的出现的玩家，精壮的玩家紧紧的绑着已经微长的头发，看上去全身都很脏污，但神色很是冷然。
然而凌维新却并没有立刻给玩家吩咐，而是语音让小维输入消息去直播间。
安全屋屋主：来一趟安全屋。
“物资到了吗？”郑文修明显注意到这条弹幕了，虚空操作着黎森看不到的系统信息栏，道，“我现在立刻进入。”
在凌维新一个目光之下，在玩家回到衣柜的瞬间，郑文修来到了安全屋。
“我准备双倍积分进来了，却没想到在我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人离开。”只是刚刚进来和黎森说话的郑文修脚步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站在电脑面前的陌生男人，“这里有玩家？可是积分……”
凌维新几个跨步之间就已经拿到了黎森准备了很久的安全屋灵魂合约书，交给郑文修，郑文修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低头看到上面的信息时神情很茫然。
凌维新道：“你将物资带回去，然后带走这些，让现在所有的入梦玩家直接在这些上签名。”
“为什么？要让他们交换道具吗？”郑文修问道。
“不，接下来你要威胁他们，如果不签名，在轮回内死亡就绝对毫无生机，签下名字还能有一次复生的机会。”凌维新比起郑文修要纤细一些，瘦高的清俊男人眼底浮起一丝冷漠，“之后如果有不服从命令擅自行动的入梦玩家就直接杀了吧，可以直接先杀两个杀鸡儆猴。”
郑文修的目光从凌维新身上转移到安全屋灵魂合约书上，在短暂思索之后突然明悟，低声笑了：“如果早想到这些，就应该在这些玩家知道现状前就这么做。”
“你们太少考虑安全屋和屋主了，犯了和曾经和我一样的错。”凌维新双手环胸，倒是对这个简单的话题有了点兴致。
“虽然我觉得可行，但还是想多问一句，你确定这样做行得通吗？”郑文修问道。
凌维新道：“入梦玩家的性命不值钱，你尽管做，我在这边也会有相应的措施。”
“需要我帮助吗？”
“之后我会直播，你可以将直播直接给他们看。”凌维新道。
“好。”郑文修已经转头去装物资。
什么意思？
虽然黎森知道玩家和玩家之间往往不需要共通什么无效信息，甚至他们不需要共通姓名，只需要基本的交流就已经足够，但是黎森做不到，他无法跟上凌维新和郑文修的思考，理解不了两个人不曾说明白的隐藏意思。
在黎森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继续听下去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对话时，凌维新瞥了黎森一眼，道：“只要灵魂回到安全屋，现实世界的人身体没有死去，用道具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些入梦玩家的灵魂送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黎森微微睁大了双眼。
——入梦玩家的性命不值钱。
黎森很是恍然。
“那如果，复活失败了呢？”这种只是通过猜测还未曾实验成功的事，难道不需要再确定之后再下达命令吗？
“失败了就失败了，并不是要杀了所有人，排除不确定因素是过轮回的基本准则，不听从命令擅自行动后丢掉性命的人不值得有经验的玩家为他们承担风险。”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可能对于无限世界玩家来说是非常自然不过的选择，对他们来说是正确的。
否则郑文修在意识到凌维新的用意后不会一点也不反抗的就执行了。
黎森有些怔忪。
这在回归副本刚刚出现的瞬间，在现实世界的人以为开启了不能开启的地狱时，却根本没想过这很可能是威胁不了他们的措施。
“需要长时间才能好好制定好规则，那些制定规则的存在，已经逐渐暴露出他们的缺点了，看看这粗糙的手笔，我都要笑出声了。”
而黎森只是呆呆的望着凌维新。
一瞬间……
真的只需要一个瞬间。
然而在黎森以为已经解决了当下最大的问题时，凌维新却直接拿起了黎森的手机，给何玉奇发过去了视频。
何玉奇立刻接通了，接通的人是朱艳茹，然而在看到陌生的人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
“转接给何玉奇。”凌维新道。
“你是谁？”朱艳茹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而凌维新甚至都没有看朱艳茹一眼，只是重复道：“转交给何玉奇。”
朱艳茹下意识的听从了凌维新的话，将手机转交给了何玉奇。
“我是凌维新。”凌维新道。
手机对面停顿了一秒，何玉奇的声音传来：“何玉奇。”
“现在通过视频你们应该掌握了所有入梦玩家的信息了吧？”凌维新道。
何玉奇：“只有一半。”
“给我目前所有入梦玩家的家庭信息，并且要求他们协助拍摄被绑架视频。”凌维新道。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能做这种事。”
“那就造假，这你总该会吧。”凌维新却丝毫不给何玉奇任何反应的时间，“既然第二世界能用玩家的亲属威胁玩家，那我们也这么做，不就能让这些入梦玩家好好听话了吗？何玉奇，你觉得呢？”
凌维新话音落下之时，黎森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而何玉奇则是回答：“我明白了，至于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我应该能比屋主的速度快些，接下来我会在两边一直传输信息，将会和第二世界的信息有三十秒到一分钟的偏差，做好你们能做的。”凌维新道。
何玉奇的语气听上去很冷淡，但是却直接应了：“好。”
直到挂断了视频，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又再次去做其他事了。
很忙。
忙到简直不像是有这么长时间的空窗期，明明只用了五分钟了解现状，却依旧能准确的做出任何决定。
明明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和何玉奇夫妇明显对凌维新抱着很明显的疑惑和防备，但是甚至都不需要哪怕一个眼神，凌维新都能很好的直接和对方沟通和下达命令，几句话之间就足以让对方继续按照他的方法做事。
曾经傅枝江也和凌维新合作过副本，说只要听从凌维新的命令就能很好通关。
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吗？还是他复活成道具之后，道具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效果？
空城副本，却好像在凌维新出现之后一切都不是困难了。
黎森看着凌维新正在关注着所有的状况，他甚至能看到对方丝毫不慌张的模样，眼神在各个屏幕之间流转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任何苦恼之色。
让黎森回想到当初他只是在旁边围观着凌维新的时候。
凌维新衣服之下伸出了熟悉的机械臂，不断的延伸向黎森身边更多之处，向着偌大的安全屋扩展空间而去。
黎森的目光被这些机械臂吸引了，对于也看过了相当多道具的他对此时凌维新的机械臂有着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这一抹奇异的感觉，促使着黎森缓缓伸手触碰了这些他很久未曾见过的机械臂。
触感并非看似的那般冰冷，比手温要低，却并不冰凉，这份奇怪的感觉让黎森伸出手握住了那机械臂。
入手的温乎乎的感觉，不是他的错觉。
“好奇吗？”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传来，黎森并没有松开手，抬头看向凌维新，凌维新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道，“既然要复活，那再还回到最开始的状态就太可惜了，你有接触过一个叫李铁的玩家吗？”
黎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曾经来到安全屋帮忙装器械的玩家，全身上下仅仅保留了大脑。
“我现在比他更为彻底的成为了道具。”凌维新似乎笑了，在黎森能看到的侧脸上看得到凌维新勾起的笑容，“作为安全屋屋主的你，必须留在安全屋，但这里也需要有一个能够四通八达的人，我作为绑定在安全屋屋主身上的道具，彻底成为只属于安全屋的地缚灵。”
黎森明白了凌维新刻意给他解释的内容。
和曾经似乎很有限的机械臂不同，那不断延长的部分似乎并不是接入凌维新身体里的机械臂，就是凌维新本身，他是道具，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身体，却成为了被及更多规则所禁锢的存在。
正常的人类愿意复活成这样吗？
一般人会选择那样复活的条件吗？
甚至有可能无法达成复活条件，最终导致无法复活啊？
现在的状况，简直就像是只因为他们需要，强行复活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打扰了对方的死后的安宁一般。
黎森呆呆的望着凌维新，明明才见到刚刚复活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掌握现状，改变局势，黎森却发现自己产生了更奇怪的感觉。
黎森无意识喃喃：“你难道，不想活着吗？”
这是可能的吗？
凌维新这样的人会有这种想法吗？
只是凌维新在黎森话音落下后，瞥向黎森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并非肯定黎森的猜测，也并非否认黎森的想法，如同他似有似无的微笑一样，那是怎么也无法被他探究的黎森不理解的世界。
凌维新并没有将目光从黎森身上移开，只是微微勾着唇角：“死还是活，都只是一种选择，而选择了活着，那是一种勇气。”
什么意思？
黎森不理解。
凌维新这一次重新看向了屏幕，笑意未消：“屋主，你一直都很勇敢。”
凌维新的哑谜，现在的黎森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解开。
所以黎森只是重复着问着：“你勇敢吗？”
凌维新轻声笑了两声，道：“屋主，我不做情感选择，我只追求最大利益，活着和死亡，哪一方利益最大，我就会做哪方面的选择。”
黎森意识到了。
他大概永远不能理解凌维新。
他一直以来去思考的凌维新，大概就是因为无法了解，才会依稀神往。
他其实很羡慕，也大概有一些崇拜，凌维新对一切的务实态度和丝毫不迷惘的行动准则，都是他一辈子都具备不了的东西。
所以如果做情感选择的话，黎森觉得复活凌维新……
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望着凌维新仅仅是站在这里，就仿佛一座灯塔的模样，黎森转过身。
那么现在应该不需要他了吧。
无论是无限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如今凌维新已经能在双边接洽了。
怎么想都是过于强大的成就，无论是凌维新复活，还是能直接变成两边世界联系人的状况，对黎森来说都是怎么都做不到的事。
这一瞬间，黎森觉得或许凌维新已经可以成为新的安全屋屋主了。
这种正常意义上都值得高兴的时刻，凌维新却丝毫没有任何为此而高兴和庆祝的意思，完全没有将时间浪费在任何情感上。
无意识之间，黎森想到了曾经凌维新在和他道别时的场景。
有一瞬间黎森感受到了来自凌维新的亲昵，而现在仔细去思考的话，或许这份亲昵，也是被凌维新计算好的，为了能在离开之前足够影响他。
黎森看向偌大的已经四处延伸的机械臂中，依稀觉得像是一座牢笼，导致他原本能够轻易回到他的房间的道路被阻止了。
黎森看向凌维新，凌维新无动于衷。
黎森试探了一下凌维新机械臂的缝隙，他应该能爬过去。
“结婚证？你结婚了吗？”突然从凌维新的方向传来了奇怪的问话，黎森才想到自己此时放在电脑桌面上的来自伪正太的礼物。
那应该是要收走的东西。
黎森转而向着凌维新的身边走去。
在机械臂中穿梭只是，越是靠近凌维新，空间就越是狭窄，站在凌维新的身边，黎森抬头，看到的是和曾经记忆中相符合的高挑的男性的背影。
黎森伸手想要将结婚证拿走前，凌维新却用自己的手拿起了结婚证，那一直端详着电脑上的信息的眼睛只是简单看了下结婚证的封皮，没有打开。
“不是真的结婚证。”凌维新道。
黎森的目光随着那红色的本本转移。
“有玩家和你告白了吗？”凌维新的目光从结婚证之上转移到黎森的身上，只是简单的调侃后将那结婚证放到了黎森的手中，“下次让我见见你那个小男友。”
黎森握着被递过来的结婚证，不明白凌维新是怎么确定赠与他这个造结婚证的玩家的性别。
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目光看向了此时正在因为凌维新的要求正在全力运转到极致的小维和小新。
这两个拥有灵魂的AI助手，一直在记录着他的生活。
之前一直都隐藏着自己身份的伪正太因为他而卸下了对小维和小新的屏蔽，最终的结果是让凌维新发现了伪正太。
凌维新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和某个人见面，那么现在凌维新已经从繁杂的信息中找到了伪正太的特殊，甚至有可能连伪正太和他说过的关于无限世界的那些未知的规则制定者的信息都已经传到了凌维新耳中。
黎森呆呆的站在原地，握着结婚证的手微微收紧。
面对凌维新，他没办法判断凌维新对伪正太的好奇到底是好是坏。
“不用太担心，屋主，我已经是一个道具了，属于你的道具。”
明明应该是让他安心的话语，可黎森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使用道具，就必须承担其代价’。
在他复活凌维新来握住改变的钥匙时，难道也要承担运转凌维新的代价吗？

第150章
要驯服一群不受控制的人类, 在短时间内用武力压制最容易。
所以要让这些仅仅只从人数上来说有优势的入梦玩家听话，完全不难，只要像是一条牧羊犬一样将这些混乱的羊圈起来就可以了。
郑文修是十几年的老玩家, 凌维新完全不需要担心郑文修能否压制入梦玩家。
而另外一边，凌维新需要何玉奇去做一些事。
凌维新打开了直播, 让无论是第二世界还是现实世界的两边人都能看到。
正在和何玉奇这边通讯, 而何玉奇显然对凌维新的要求隐约抗拒。
“不能这么做，道具的使用必须有十分严格的标准, 如果强行让这些入梦玩家的家属使用道具可能会引起反感, 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人体实验，现实世界不是无限世界, 现在无限世界的事情还没有大范围的暴露，现在这么做很容易埋下不可控因素。”何玉奇道。
“你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偏偏被枷锁牢牢的拴住了。”凌维新非常清楚，此时拴在何玉奇身上的两道枷锁, 一道来自他的妻子朱艳茹，拉扯着何玉奇依旧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一个是他的朋友成宏远。
这在现实世界是正确，他不能像自己期待的一样随心所欲。
那就只能迂回。
“就在你能力范围内去获得最大程度的许可，这边能等待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
凌维新也并没有强求，他深刻的清楚现实世界在庞大且错综复杂的体系之下只是勉强正常运转, 和无限世界的拥有着一个很明确的敌人完全不同，人类的敌人往往也是人类, 现实世界现在还没意识到无限世界能带来的危害。
“作为原玩家，现在需要告诉你入梦玩家很可能会对轮回造成的影响。
入梦玩家如果不算攻略者, 而是线索、规则，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那么他们的性命在探索规则中就会变得无关紧要，现在虽然能用安全屋灵魂契约勉强保证生命，却不能百分百确认他们在轮回内死去到底是灵魂回归还是直接灵魂消除，如果是后者，将会是真正的死亡；
现在空城内认可的玩家仅仅只有两位，但是根据轮回规则，每一次进入新的轮回规则都会改变，如果入梦玩家被认可为攻略者，那么规则将会无限增加难度，恐怕仅有的两位玩家很难支撑这么庞大的规则体系，所以必须要让入梦玩家也成为能有作为的人才行……”
凌维新一字一句的将目前因为入梦玩家而可能出现的变故统计给何玉奇，他相信何玉奇是能立刻理解其中利害的人。
这是不曾接触过的人，只通过小新一直以来的观察让凌维新对何玉奇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你也不仅仅是玩家，应该也知道现实世界的状况。”何玉奇道。
“那是你们该处理的事。”凌维新道。
“现在掌握的状况，是这些入梦玩家曾经在空城对应的矿业城市居住过，根据我们推算，空城的开启时间应该是在矿业最为繁华的那段时间，而现在因为矿产开采完后城市转型失败，大部分人都搬离了城市，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空城了。”
凌维新移动了目光，看向何玉奇。
何玉奇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已经过去的副本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引发太大范围的危险，那么现在要保护的应该就只有两个玩家的相关联亲属，将他们的亲属转移到安全且不会轻易被影响的地方就足够了，那现在这些入梦玩家的性命反而是最优先事项。”
凌维新眯起眼睛。
如果让屋主来交涉，会如何？
估计屋主除了下达必要的命令之外不会给何玉奇任何反驳的机会，或者不应该说的这么笃定，应该说屋主根本半点也不会听何玉奇在说什么。
而现在面对的是他，显然何玉奇认为他们有思维方式相互碰撞的地方，何玉奇在试图通过沟通来了解他。
他一直都觉得黎森很适合做屋主。
“那么你们就这么放任吧。”凌维新眯起眼睛，丝毫不介意何玉奇的反应，笑道，“屋主……我的主人的话，会这么做的，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要不要做那是你的事了。”
眼看着在他提出了黎森之后，何玉奇明显已经闭上了嘴的模样。
在一旁一直明显在给何玉奇施压的成宏远也在提到黎森的瞬间而泄了气势。
屋主从来都是如此不可控，不可控到需要特别于普通人的对待才能获得成果。
“我知道了，教授，就按他的做吧。”一旁的成宏远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何玉奇道。
凌维新露出了隐秘的笑意。
在他沉默后，何玉奇受道德胁迫的现状立刻改善，由此，何玉奇将得到凌维新想要的特权。
何玉奇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会争吵。
何玉奇需要表达立场，而凌维新需要开阔道路。
如果是屋主来，并不需要如此麻烦。
他的主人一定不会知道，因为是他，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交流发展才能进展的如此迅速。
甚至这份迅速并不是朝着他能预测到的最坏的方向发展，现在这一滩浑水的现状，看上去毫无头绪，可凌维新明显嗅到了有利于他们的味道。
这种发展程度，居然只需要一年的时间。
安全屋，挑到黎森作为屋主，真是幸运。
屋主早就已经不再他身边看着了，凌维新也清楚的知道屋主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言不发的，安静的，回到了能隔绝一切的属于他自己的小空间。
黎森大概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行为规律，凌维新大抵已经有个大方向了。
然后呢？
凌维新眯起眼睛，想到屋主，上扬嘴角。
黎森安静的躺在床上，窗帘遮挡了所有的光芒的室内，亮着两处微弱的光源，一处来自黎森已经习惯性开启的小夜灯，一处是黎森手中手机的屏幕发着的光。
他的无限世界手机和自己的手机都给了凌维新使用，现在他手中的是全新的手机。
小维和小新非常自觉的帮他装好了新手机的内容，只是黎森却不知道拿着手机应该做点什么。
他好像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明明四点就醒来强迫看直播，现在却不太困了。
凌维新醒来了，还能成功的联系到现实世界，现在只要将一切放任给凌维新去做就行，黎森完全找不到自己还能继续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却并不焦虑。
有种什么都可以迎刃而解的感觉。
一瞬间，仅仅在凌维新复活的这一瞬间，一切都改变了。
松了口气。
是不是不再需要强迫着自己去承担不想承担的事了？
他现在甚至应该都不需要再看着直播，去关注事件发展了。
强大的凌维新已经非常流畅的和现实世界的人沟通了，在副本之后凌维新大概会和何玉奇好好聊聊天，对对很多信息，比起他，凌维新应该能给何玉奇提供更多其需要的信息，而与此同时凌维新也能得到来自何玉奇的帮助。
之后凌维新应该也能想办法连接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网络，曾经何玉奇一直催促的事也就能因此解决了，黎森丝毫不认为凌维新做不到这一点。
凌维新应该也知道朝暮吧，没准也能通过和朝暮的对账，联系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快递。
如果是凌维新去交涉，他也不用发愁按照朝暮的要求去找他恩人的灵魂。
黎森的脑海中不断转悠着他一直以来解决不了，不断拖延的问题，非常自信的认为这些事情只要是凌维新在就一定能解决。
当黎森思维了所有的事后，脑袋空空了好一阵。
之后黎森意识到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正常运转。
从现在起，他是不是就能回到曾经只有自己的时候了？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和之前一样，不用总是去思考自己是否被需要的，只会困扰他的问题了？
真好。
在他还没有在众人的追捧中迷失自我的时候，复活了凌维新。
黎森虽然不承认玩家所说的，自己有着独特的克制无限世界的运气，但是现在黎森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在明显一筹莫展的情况恶化时，爆出了神装。
所有的事情，都有适合他们的人去做。
黎森将自己埋在被褥里，感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脑有些混沌。
被褥里有些热了，最近的温度也逐渐升起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气候了？
这里成为安全屋有一年多了吗？
鬼使神差的看向房间，魏兰专门给他准备的封闭的，不会被玩家打扰的小房间，四处都设计的温馨舒适的环境和氛围，柔软的可以睡下三四个他的大床，如果饿了，只要打开门就有陆大灶给他准备好合口的佳肴……
现在比过去环境更好。
现在他已经可以尽情的做他会主动，且愿意做的事了。
只是黎森不太明白，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放松和愉悦。
也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和迷惘。
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凌维新才刚刚复活，导致他没有实感吗？
黎森无意识偏头看向床头的小夜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平时会打开的门缝也直接关闭了，那为什么要开着小夜灯呢？
不……
他的夜灯从来是为了一个黑漆漆的朋友开的，和玩家，和现实世界、无限世界都是无关的。
最近绷带男虽然来的不多，但是偶尔也会来一趟，和黎森聊点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之后再什么也没有得到的离开。
黎森掀开了被褥，从床上下来，将他的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在他独有的房间门被打开的瞬间，从房间之外照射进来的过于明亮的光芒几乎在顷刻间都压过了小夜灯的灯光。
黎森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将两台手机都放在床头。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但是没有嘈杂的声音，没有繁杂的担忧，黎森好好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黎森醒来的时候，在床上躺了很久，四肢摊开，全身上下活动的大概只有因为眼球干涩而眨眼的眼皮。
在没什么事要做的时候，好像变得懒懒的。
只是和曾经的发呆不同，黎森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开始能体会到刚醒来时候赖床的舒适感。
全身都很放松。
甚至发着呆都很舒适。
黎森起身去洗漱，看着镜子里又稍稍长长了一点的发尾，随手撩了撩，又可以再剪一茬了，如果以后连入梦玩家都要手机的话，他额前的碎发是不是也保不住了？
黎森在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依旧在电脑旁边的凌维新。
凌维新变成道具了。
那他应该也和陆大灶一样不再需要睡眠了吧？他还需要吃东西吗？
但是人类可以一直思考吗？
人类可以一直不休息吗？
凌维新还是人类吗？
黎森只是思索，在路过凌维新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他没有伸出机械臂，是暂时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黎森愣了愣。
他为什么要考虑对方是否需要他帮忙呢？反正凌维新已经站在这里，他需要帮忙，玩家和何玉奇他们都能成为比他更好的助力了。
黎森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着光滑的反射着明亮光线的地面。
很久后，黎森绕过了偌大的空间去了餐厅。
坐在安静的空间中，和曾经总是看着手机上的直播亦或者是其他信息不同，现在的黎森获得了无限的空闲，他比平时更多的端详着周边的一切。
陆大灶看到他出来之后就开始准备餐食，因为黎森睡了回笼觉导致错过了饭点，这时候陆大灶几乎是在重新准备。
被透明玻璃隔开的半开放式厨房十分明亮，黎森看着少年版陆大灶，虽然比不过成年后粗壮微胖的身材，但是现在略微纤细的身体依旧很能稳健的胜任任何厨房的事，大概是因为本身是道具的缘故，他看上去格外游刃有余，动作流畅，调味每次都直接一次到位。
黎森的目光看向了陆大灶的脸，保留了少年时期最清秀的模样。
他记得陆大灶的模样是伪正太调整的。
从未真正长大过的伪正太是觉得少年的模样是最完美的模样吗？
当食物放在面前时，黎森也是很罕见的什么也不思考，只记得安静的享受着美食，入口的好味道让黎森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吃非常优秀的大厨的手艺，味道非常好。
黎森尝过了每一道量很小但味道很好的菜，看着正在厨房收拾的陆大灶，最后一点一点的的吃完所有的饭菜，专注的，欣赏每一口的美味。
已经彻底光盘后，腹部饱胀，陆大灶总是能精准的拿捏到让他吃饱又不会太过难受的程度，为什么他没有因此而再多长胖一点呢？
黎森的桌面上放了一杯白水和一个小小的饭后甜点，品尝了甜点，格外浓郁的奶香和微微甜味的软糯的口感，体验非常舒适。
在陆大灶收拾他面前最后的盘子时候，黎森抬头看向陆大灶。
陆大灶并没有作为人类被注视时的窘迫，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而黎森情不自禁道：“……很好吃。”
陆大灶双眼看向黎森，他开口道：“非常感谢您的认可，期待下次能为您继续服务。”
黎森微微睁大双眼。
没有思考能力的陆大灶，说出了作为厨师会说出的话。
黎森看着陆大灶已经移开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开口：“你想见你的家人吗？”
然而陆大灶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端着盘子要离开。
黎森叫道：“陆大灶。”
得到了命令指示的陆大灶端着盘子回头，看向黎森。
黎森再次重复了他的问题：“你想见你的家人吗？”
然而陆大灶却沉默着，始终没有回答黎森的问题。
注视着陆大灶的黎森意识到，这并不是陆大灶的克制，也不是陆大灶的拒绝，这是非常纯粹的，他不会处理也不会回复的问题，他已经没有对家人的本能记忆了。
“没事。”黎森道。
陆大灶端着盘子去厨房收拾整理了。
作为道具的陆大灶，已经不可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那作为‘成功复活’的凌维新呢，彻底变成道具的凌维新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去吗？他有亲人吗？他有重要的人吗？
如果是凌维新肯定有更多复活的方法，却偏偏选择了成为道具复活，是因为成为道具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吗？
他在想什么呢。
明明不需要他去思考。
黎森从餐厅出来，朝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再一次路过凌维新的附近的，只是这一次黎森没有特地去看凌维新。
只是他能听到凌维新的声音，现状似乎好像没有那么困难？
虽然是很麻烦的副本，但好像在凌维新的控制之下，一切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如果按照灵魂合约书的效果，那现在在他的房间中已经来了一些需要复活的灵魂吗？
他记得曾经有玩家说过，灵魂存在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容易复活，凌维新应该是通过道具加固了灵魂，那其他人的灵魂现在可以在安全屋飘很久吗？
现实世界里的那些陷入沉睡的人，现在醒不过来，身体能好好活着吗？
应该可以吧，据说植物人都能一直活着。
被穿到空城副本中的入梦玩家都是什么人呢？副本要进行多久？如果是一家之主，突然之间倒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吧？
何玉奇他们应该不会对这个状况置之不理吧？
黎森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翻阅了一下信息，却没发现什么消息。
虽然突然之间有很多人一夜之间一睡不醒，但是因为分布很广，所以没有引起网络的注意力吗？
或者是何玉奇和成宏远的人封锁了消息。
黎森看着手机，正在刷新信息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之后黎森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黎森面对着自己的电脑发着呆，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未曾好好这样清净过了。
很平静，却同时不知道做些什么。
黎森久违的打开了自己的游戏，发现游戏居然在不知不觉迎来了一次大更新，黎森的装备已经不够用了。
可以去做个装备。
搜索了一些官网上对游戏的更改，看了一些视频，开始做装备，追大部队。
连续两三天，黎森一直都在打本，在闲暇时看了看外观，将几个能入手的外观买了，换上了亮晶晶的新外装，看上去格外明亮，和周围的环境都格格不入的。
当看到自己手机上传来的信息时，对自己满满当当的账户余额，黎森很是茫然。
他已经有钱了好久了啊。
但是没想过应该买什么呢。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大的投资应该是房车吧，可房子现在他已经能住的很舒适了，不出门也用不到车，作为大花销的旅游他也不感兴趣，更何况他也不能出安全屋。
他不能……出安全屋吗？
现在有凌维新在，双边都能联系，那他就算出一次安全屋也没关系吧。
要，尝试一下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尝试这么麻烦的事恐怕不好吧，毕竟是第一次回归副本，这个节骨眼上安全屋出了什么事肯定会得不偿失。
反正他也不想出门，也没有必要尝试这种事吧？
黎森看到了自己的游戏私聊中有几个以前的好友给他发送的信息，黎森却也没有回答的想法。
好奇怪。
明明这几天凌维新一直都没有和他交流过，明明在有了凌维新之后一切都能回归到原本他最期待的时候，但是他的大脑却总是不自觉的顺着无限世界的方向去思考。
明明有了活下来的资本，有了更多的钱，有了闲暇时间，可曾经的愿望和目标，得到后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
黎森将脑袋埋入蜷缩起之后的双臂之间。
他的生活已经全部被安全屋的事填满了啊。
和曾经天天学习不同，和曾经需要在家中忌惮着父母的情绪不同，和曾经为了生计努力只能考虑接下来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维持他的小小的安全之地不同，现在他生活已经被安全屋浸透到各个方面了。
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话……
那去关注一下无限世界和安全屋的事，大概也是他现在想做的事了吧。
为什么那么排斥着去关注？
黎森大概知道一些。
大概是因为不想承认，被不该绑定的东西绑定了，被不能在意的事情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第151章
黎森用了两天的时间来让自己的PVP技术恢复手感, 然而在三连胜之后，黎森却望着电脑发起了呆。
在不需要打单之后，黎森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打游戏, 不过是维生手段罢了。
平时刷视频也只是为了放松一下为了胜率而过于紧绷的状态。
黎森很久违的想了一下自己在成为家里蹲之前，却发现在那段时间里, 他好像也没什么爱好。
他什么都不会, 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在有精力去做其他事的现在, 却找不到能做的事。
黎森的目光无意识转移到了无限世界手机上, 现在他应该还能打开直播间，去看看空城副本的现状。
黎森每天会按时出去吃饭, 却没有见过凌维新进食和睡觉，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副本的状况。
有凌维新在，不会出问题。
在黎森无意识眨眼之间，眼角依稀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宛若黑色烟尘一般的隐约的雾气, 黎森眨了下眼睛，在那黑雾闪烁出星星点点的火光之时, 黎森偏头看向那黑色雾气弥散过来的方向。
漆黑的，宛若深夜降临的一片漆黑之中，若隐若现的污秽的绷带出现在了黎森的视野中，那在绷带的缝隙之中似乎隐隐有某些以黑色为底色的目光正在朝向自己的方向。
“我的朋友, 我来聊天了。”绷带男走向黎森的方向，在能靠近到黎森且不会被不息灵鳍伤害的最近距离停了下来, “我们聊什么？”
黎森将蜷缩的一条腿放下，稍微踩了一下地面, 抬头看着绷带男，喃喃道：“好久不见, 最近很忙吗？”
“好久不见，比较忙，安全屋也很难进入。”绷带男和曾经一样，仿佛真的在黑雾中被剥夺了灵活的思考能力一样，回复的很缓慢。
“最近在流行快递。”黎森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快递点现在还在凌维新的手边的手机上，“你要去制作一份吗？”
“嗯。”
“你知道在哪里吗？”黎森记得自己已经在视频中发布了快递点领取方式，如果绷带男看了视频的话。
只是绷带男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华丽的黄金笼已经成为了绷带男的挂件。
这一次他的朋友应该不是来专门看他的吧，就算绷带男不喜欢无限世界网络，但快递的话……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
“你的呢？”绷带男问道。
“给外面那个人暂时使用了。”黎森道。
“道具不能使用道具。”绷带男道。
果然玩家是一眼就能看出凌维新是道具了。
“有我的手机，有我的定位，他就能用。”黎森虽然没办法获得黄金笼中的跃影，但是在副本中，跃影似乎并不是很难获得的道具，而且能多次使用，玩家应该会给凌维新补充跃影的，或者在巨龙宝藏里就有。
“我不喜欢他。”
“嗯。”黎森能想象到绷带男对凌维新的排斥，本身堕落者又和普通玩家有壁。
“他是你的道具吗？”
“嗯。”
“这样吗？”绷带男似乎侧过头，看向的是凌维新的方向，他虽然明显满是不喜之色，却并没有再继续说排斥凌维新的话，而是道，“那我，怎么给你寄东西？”
黎森愣了愣。
“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黎森问道。
绷带男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黑色的烟雾之中若隐若现，黎森无法透过脏污的绷带看到绷带男的本体。
绷带男的话还是让黎森有些错愕。
难道绷带男开启快递，也是为了能给他邮点什么吗？
就和伪正太一样。
黎森突然道：“最近，安全屋都很难进。”
“嗯。”
“你压了很多积分吗？”黎森问。
“嗯。”
每次绷带男在安全屋内停留的时间都算不上短，来的次数在玩家中应该不算很频繁，每次来这里似乎就只是为了和他聊聊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定，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你能来。”黎森双腿都放了下来，脚趾尖踩上了自己柔软的拖鞋，“所以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好不容易能来一次，黎森想让绷带男做点他想做的事。
绷带男沉默了好一会儿，黎森才得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回答：“不知道。”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黎森问。
“聊聊天。”绷带男道。
“我们聊什么？”
黎森和绷带男仿佛在对视，只是这个对视中都看得出来对方的空洞。
曾经他们，也一直没什么正经的聊天内容，如果有，那就是围绕副本。
在黎森意识到这个话题很难进行，试图找到点什么时，绷带男开口：“喝水。”
黎森没能意识到绷带男的话是指的什么。
“喝各种各样的水。”绷带男道。
因为在脏污绷带之下的本体一直在燃烧吗？所以绷带男会比较喜欢喝水？各种各样的水，是饮料吗？
“这边的饮料喝得多吗？在货架上应该有很多饮料。”上过几天货架的黎森非常清楚的记得基本上大众口味的饮料已经备齐了才对。
“喝了。”
“喜欢哪些？”
“全部。”
是全部都喝过一遍了吗？
黎森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喝过奶茶吗？你穿越之前，流行奶茶吗？”
绷带男没有立刻给予回复，黎森则是解释了一下，关于现代流行的奶茶。
“是冲泡的，各种各样不同的味道兑在一起，有不同的温度选择，有……”黎森却发现自己也并不了解奶茶。
他并不会喝那些东西。
曾经没钱时，奶茶很昂贵又不能填饱肚子，只是看到过很多，但黎森也并没有尝试过。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打开门，点一杯奶茶。
可以自己做吗？
“小新，现在在安全屋里的东西，可以做奶茶吗？”黎森问着。
在他的屏幕上小新的弹窗突然出现：当然可以，亲爱的主人，现在安全屋内的物资应有尽有！！
“陆大灶会做奶茶吗？”至少在饮食上，黎森觉得陆大灶应该无可匹敌。
黎森打开了门，去找了陆大灶，得到的是陆大灶一个点头。
“你想喝什么？”陆大灶问着。
黎森没想过：“随意，要两份。”
黎森看着陆大灶去超市的背影，猜测应是去挑选制作奶茶的材料。
和绷带男面对面坐下时，黎森能看到在他们之中的因为黑雾和不息灵鳍的交界而不断产生的星火，鬼使神差道：“你也讨厌陆大灶吗？”
“不。”
是针对凌维新吗？
虽然讨厌凌维新，却因为想聊天所以忍耐了。
堕落者似乎也有着独特的耐心。
陆大灶的奶茶制作整个过程都格外简单，当不同的东西堆在一起摇一摇就完成时，黎森看向一旁他准备的材料，计算了一下，奶茶的售价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只是在尝过了奶茶的口感时，黎森有些意外。
黎森感受着味蕾的独特味道，问着绷带男：“好喝吗？”
“嗯。”
“比起其他的呢？”
“都喜欢。”
黎森再次看了眼已经在收拾材料的陆大灶。
这些材料中，有他平时并不怎么吃，感官一般的材料，在混合在一起后，味道却变得独特了。
他知道，奶茶店有很多很多不同类型的奶茶，商家会不断的研究一些新品来吸引顾客，而能留下顾客的味道，肯定也很独特吧。
黎森一点一点喝着加了冰块后并没有那么甜腻的口感的饮品，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尚未参与过的事。
比如这杯奶茶。
“你最近在做什么？”绷带男突然问道。
“找能做的事。”
“找到了吗？”
“不知道。”
“是吗？”
两人之间有着长久的沉默。
只是在黎森再次吸了一口奶茶后，道：“但是现在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没尝试过的事。”
“你看上去有些不同，安全屋屋主从直播中消失了，多了一个成为了道具的玩家，我每天都看直播，每天都找不到你。”绷带男喃喃道。
“……嗯，只是，有点……”黎森说不出什么来。
黎森无意识用吸管搅拌着奶茶里的冰块，被透明的浮冰吸引了意识。
人这一生，大概会在不同的阶段，为不同的事情烦恼和奔波。
可能是在孩童时期的学习，可能是在青年时期的工作，可能是在中年时期的家庭，亦或者是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而黎森曾经不曾思考过现在的生活。
成为很多人的需要，可以帮助很多人。
但是真的很可怕。
作为英雄的那些人，在失去了英雄的身份之后，他们剩下的是什么？
成为了英雄的人，还能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吗？
黎森一直在切割，不让自己沉溺在无限世界和安全屋带来的，对他而言过于丰富的生活，更清晰的认知着现在正在被追捧着的光环，迟早有一天会消失。
如今，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不可能得到的成就、金钱，和本不属于他的来自玩家的关怀、在意、注重，都是蜃楼。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真的不可替代。
就像现在一样，在凌维新出现之后，他就不再需要做什么事了。
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隐隐开始从他身上剥离之时，黎森认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没有因为舍弃和被舍弃而难过。
他焦急的配合，努力的完成所有的事，做好双边的要求，有求必应，最终得到的应该是他所期望的现在，平静的，回到曾经他所需要的生活之内。
可还是被影响到了。
明明以为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落差，明明不可能永远被需要，所以在被需要的时候做好被需要的一切，他做好了所有的事后……
发现自己习惯了去做这些事的日子。
原来不是只要心里做好准备，不是意识告诉自己不可以，就能万事大吉。
“我正在习惯不做为安全屋屋主的生活。”黎森最终找到了最合适和绷带男说的话。
“为什么？”
“本来就不适合，现在有凌维新了。”黎森喃喃道。
“没关系？”
“没关系。”
人生总是在不断变化的。
他适应了作为安全屋屋主的生活后，他也能再适应不做安全屋屋主的生活的。
黎森松了口气。
“不做屋主了？”绷带男的声音进入黎森的耳中，伴随着冰块的声响，清脆的，也不难受。
“现在说不准。”在说出口的时候，黎森意识到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至少在丢失这个身份的时候，黎森也没有因此而感到太过不适应。
“不管我们了吗？”绷带男问着。
“如果有能做的，我会做。”
既然切割不了，那不一定非要和无限世界和安全屋切割。
能为安全屋做点什么，或许这也是他想做的事之一。
在什么都不需要负责的状况下去做想做的事，现在对黎森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
安静的待在安全屋里。
不成为安全屋的变数。
如果有人需要他帮忙的话，他就去帮忙。
现在的自己也没有那么不习惯与人交流了，或许也能稍稍有点改变。
就像品尝一下奶茶一样。
这是他能做的事。
黎森依旧对自己适应下一阶段的生活抱有比较悲哀的态度，可似乎能适应安全屋屋主生活的这段日子，也给了他勇气。
黎森眨了下眼睛。
好奇怪。
他好像有点积极？
“不行。”突兀的，绷带男的声线比起曾经任何时候都要急躁些，略带颤音的语调，似乎在透露着些许不安，在黎森抬眸之时，仿佛看到那隐藏在污秽的绷带下恼怒的双眼。
“什么？”
“你不能抛弃我。”
“我不明白。”黎森记得这一瞬间的感觉，就和曾经和绷带男有过一次分歧之时的感觉。
“你为什么想抽身就抽身。”
黎森茫然眨眼：“抽身？”
绷带男似乎不高兴，黎森却不明白他不高兴的理由。
“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没有把我当成朋友。”绷带男问着。
他有。
只是黎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很难向绷带男清晰的表达他的想法。
“如果是朋友，会这么理所当然吗？”
理所当然什么？
“朋友是会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不离不弃，不是这样吗？”
黎森望着绷带男，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说是。
曾经他也是这么希望的。
绷带男有且仅有他一个朋友，或许曾经也从未交过朋友，大概这才是最纯洁的对朋友的定义。
绷带男稍微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黑色的兜帽将自己被绷带裹紧的脸遮挡了起来，没有再看黎森一眼，转身离开。
黎森起身，跟在了绷带男的身后，可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看不到绷带男的身影，在一片黑色的雾气里，甚至找不到绷带男的方向，最后传入到耳中的只有衣柜门再次被关上的声音。
绷带男离开的一瞬间，衣柜门已经再次打开，连接了其他的玩家。
黎森凝视着如同蔓延无边无际世界的漆黑的衣柜入口，手指不自觉的握住了衣摆。
突然从旁边传来了凌维新的声音，黎森微微偏头，发现凌维新居然站在了他身边：“朋友？”
黎森没有回应。
“我听得到你们的对话。”凌维新道，丝毫没有避讳他偷听了他们对话的事实。
大概也没什么不能听的吧。
黎森感觉有些不舒服，在意识到和绷带男吵架后的心情，有着无法言语的怪异感，黎森不想在这种时候听凌维新的声音，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巨大的且数量极多的机械臂却直接挡住了他离开的方向，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一般将黎森锁在了原地。
黎森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机械臂，稍稍用力，只是那机械臂稳固的如同某种坚硬的建筑一般纹丝不动。
黎森不得不回头，重新看向凌维新。
“我一定要以这种状态复活，的确是要成为两边世界的中间人，但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要替代屋主吗？”
黎森轻轻眨了下眼睛。
“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道具了，道具如果不被人使用将毫无意义，如果你不再做安全屋屋主，那么我的复活将会没有利益可言。”
利益。
凌维新最为厌恶的，大概就是没有利益。
“复活为道具，我绑定了你，因你而存在，事到如今你还能认为一切可以离开你自动运转吗？”
听上去是隐隐含着嘲讽的话语，从凌维新的口中说出却没有任何嘲讽的语调。
“玩家和道具，以及安全屋屋主，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玩家和玩家之间能缔结的关系远没有玩家和屋主之间的关系复杂，而玩家和道具的关系就更明确且简单了。
至今为止，你做的很好，无论是委托、直播、还是视频，能发展的如此迅速却没有出现大问题的原因之一，是作为安全屋屋主的你存在。
你对于玩家而言的稳定标杆，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控且无法预测。”
黎森不明白，他无法跟上凌维新的思路。
但是大概是说，他很重要？
“我知道，只是现在可以逐渐变得没这么重要……”
“屋主，你不是玩家，就不会理解玩家的想法。”
再次被凌维新打断了，黎森只能跟着凌维新的思路走。
“我之所以复活成道具，而不是干脆复活到原本我已经调试到最完美的身体状态，就是因为我必须具备现实世界的人，以及玩家这两个身份，站立在两个世界的中间节点，
我理解玩家，也理解现实世界人类，因此我清楚，你无法理解，也不曾去理解玩家，从未曾思考过对玩家而言屋主这个位置和你本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
黎森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无意识拽住的衣角。
凌维新看向黎森：“玩家已经被第二世界磨砺成怪物，如果有一天怪物回到现实世界，会如何？”
黎森记得，曾经自己也思考过这种事。
“玩家曾经都是正常人类，梦想着回到现实中，可已经异化过的怪物很难再立刻回到现实世界中生存，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所以他们将屋主你作为锚点，
在第二世界的玩家可以因为安全屋和安全屋屋主感到安心，那么未来如果能回到现实世界，也会是如此，如果这时候你消失了会如何？”
黎森不知道。
而凌维新却丝毫不曾停歇的继续道：“无法适应现实世界，连最后的避风港都消失了，无法被安抚的怪物会如何？”
黎森不知道。
黎森呆呆的望着凌维新。
这个已经很久都未曾见过面的玩家，现在变成了道具，可依旧比任何现实世界的人要了解玩家的心情。
“玩家这个群体，早已经被磨砺成自私、善变、不稳定，却过于聪慧、细腻、强大，所以他们很难相互信任，相互团结，
他们不再能融入人群中，现在却因为安全屋和你渐渐开始重新捡回作为人类的本质，重新成为人类，即便不是回到现实世界，而是在第二世界内创造现代社会，群居、团结、互相帮助、无形制约，他们依旧是不安定因素，
现在一切被改变的现状都和你有关，也因此他们需要你作为安定点。”
凌维新很少见的露出一抹笑容。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是你自己，不管有意无意，你暗示了他们，他们接受了暗示。”
“我没有暗示。”黎森勉强为自己辩解，却连自己在辩解什么都不太清楚。
“你给玩家提供了团结、群居，回归人类的基础，他们开始适应现在。
事到如今，你打算回到过去，对玩家而言无异于给了他们帮助和希望，再将帮助和希望直接剥夺。”
凌维新的话，听上去云里雾里，可在最后这一句之后，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他做了这种事吗？
他在做的是这种事吗？
“在你觉得会被玩家抛弃的时候，玩家也同样在畏惧你抛弃他们。”
凌维新却只是侧目看向黎森，最终目光顺着黎森和衣柜的连接处，看向衣柜。
“你的朋友，是个脆弱、胆小、敏感、畏惧改变的人，也是一个相当典型的玩家代表，他生气的离开，不听你任何解释的理由，是认为你要抛弃他了。”
突然再次提到绷带男，黎森无意识抬眸，看向了那安静的、看上去极其普通的衣柜。
在他的眼前，那阻挡他去路的机械臂缓缓展开，让黎森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
“作为朋友，还是作为玩家，他不会责怪，也没理由质问你，只会怕到不敢面对现实。”
凌维新的话音落下，留给黎森的却是无法思考，和一片茫然。

第152章
“我没想这么做。”黎森道。
“嗯。”凌维新应着。
“做错了？”可现在黎森却好像感觉自己背负上了奇怪的, 被他自己添置的枷锁。
“不，你做的很好。”凌维新的手轻轻拍了一下黎森的肩膀，“或许你不想做这些事？”
黎森总是记得凌维新艰苦的、疲惫的、总是在尽可能计算一切的模样, 现在这般微笑着的、甚至似乎在有意无意安抚着他的模样，就好像他真的做了好事一样。
黎森也无法否认, 现在做的一切, 都是他自主在做的。
“我不能很重要。”黎森自始至终都未曾觉得自己是个优秀的人，他不应该成为一个有这般影响力的人。
“所有的事都不会轻易按照期望的状况发展, 好事还是坏事, 重要程度本也是因人而异。”
凌维新道，在黎森混沌的、无法理解现状时, 凌维新认为每一分消耗在黎森身上的时间，都有特别的意义。
“很多事并非有一个确定的边界，任何事都没有一个明显的大门，告诉你这是进入, 这是离开，你在不知不觉之中做的事, 就注定要被纠缠在后果之中。”
黎森努力的、努力的去思考。
他认为自己可以不再成为安全屋的屋主的事，对绷带男来说是过于复杂的事。
作为朋友，绷带男认为他背叛了友谊。
作为玩家，绷带男认为他抛弃了玩家。
绷带男站在更为复杂的立场上, 因此而生气，或者是害怕的逃了。
他没想这么做。
他一直都什么都不想做, 不愿意参与别人的因果，可好像慢慢也纠缠到以为不会纠缠的事中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很严肃的话题, 但是屋主，听下来感觉你的配得感好低, 明明是做了好事啊，为什么说自己做了错事呢，至少我感觉现在无限世界活人感比以前强的多了。”
在两人说话之间，突然插入了一个陌生玩家的声音，黎森偏头，看到了颇为奇怪的青年，他耸耸肩。
“屋主啊，你就这么讨厌被人喜欢吗？换做是我，我得高兴死，大家都喜欢我，在副本里那就都肯替我卖命，大好的事儿啊。”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陌生玩家，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过听上去是你和你朋友吵架了吗？是哪个玩家啊好厉害，我也可以做你朋友吗？什么时候如果开放好友系统了，能不能也让我加你的好友？”
非常自来熟的玩家眼巴巴望着黎森，明显想要博得黎森关注的模样，让黎森鬼使神差的发着呆。
黎森望向凌维新，却见到凌维新没有再理会玩家，而是回到了电脑面前。
凌维新能给予他的时间似乎已经结束了。
“嘿嘿，不行就算啦，虽然我知道我如果加上了屋主好友，其他人会很羡慕我，但是人太嘚瑟了会被打的，我可不想因为嘚瑟套上debuff。”
黎森并不喜欢和陌生人这样自来熟。
但是似乎是凌维新的话让黎森有些不安，哪怕是自来熟，也能给黎森些许松懈的机会。
鬼使神差的，黎森问着：“为什么想做我朋友？”
“谁不想和精神领袖做朋友啊，屋主你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看你这样是一点都没记住我呜呜呜呜呜。”
玩家在假哭，这份自然而然的亲昵让黎森更是无措。
在黎森已经很僵硬后，玩家不再靠近黎森了。
“不愿意的人，可以拒绝任何来自安全屋的任何帮助，我们一直都是这么活的，就像刚刚那位不知名道具说的一样，这是我们的选择，虽然我也没太听明白刚刚那位先生说什么吧，但是大概就是玩家对屋主的好感？之类的？”
黎森望着在说话之时就会手舞足蹈的玩家，无法回答。
“哎呀，事儿被那不知名道具搞的这么复杂，那家伙也没什么正常的朋友吧。”玩家咂咂舌，挡在了黎森和凌维新之间，“屋主，你别想那么多，我就问你一件事儿，你还想和那个和你吵架的玩家做朋友吗？”
黎森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着。
“那再直白点，你喜欢你的朋友吗？”玩家问着。
喜欢？
黎森无法判断。
或许因为他没有思考后果的插手无限世界的事，导致事情越来越复杂，他不自愿的越掺和越深，可如果要说不和绷带男成为朋友……
黎森也并不希望这么想。
他们交流的或许不多，但黎森……希望有绷带男这个朋友。
“我们，只是吵架。”上一次他们也是这么吵架了。
虽然绷带男一声不吭的走了，但还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回来帮他了。
这是黎森罕见的遇到了一个哪怕吵架了，也依旧会回到身边的朋友。
上次是绷带男回头的，黎森也不希望总是绷带男回头。
“那你就听我的，啥也别想，你就直接和你朋友说‘我们还是朋友吧’。”
黎森眨了下眼睛，不明白玩家的意思。
“朋友哪有那么复杂，简单的很。”玩家非常自豪的大拇指一指自己，“信我，我朋友老多了。”
“他说不呢？”如果绷带男说不做朋友了，那不是直接结束了吗？
“你那朋友如果是生气着走的，那就不可能不和你做朋友，如果他说不，那就是在赌气，这时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你告诉他‘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基本绝杀，信我！”
黎森茫然，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玩家为什么这么笃定，如果交朋友这么简单，那他曾经失去的朋友岂不是很冤枉。
“之后呢？”黎森问。
“之后你就得临场发挥了，主题只有一个‘还想做朋友’。”玩家道。
说了像是没说的建议。
只是陌生玩家的话，却比凌维新的话要好接受很多。
在黎森沉默之间，玩家偷偷靠近到黎森的耳边，偷偷指着凌维新，小声询问。
“屋主，问个题外话啊，那个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有思维能力和自发行动能力的道具好强，但凡我能多好几个这样的道具岂不是能比亡灵类进化方向的玩家还要强大吗？一人成军！”
“……我不知道。”
“居然不知道？你真的是好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好厉害的事。”玩家咂舌感慨，眼巴巴的望着凌维新，“想要啊，好想要，怎么做到的，亡灵类道具吗？我好像能理解到为什么亡灵进化方向的玩家更容易独自通关了。”
凌维新似乎对这边的状况丝毫不感兴趣。
玩家小心道：“帮我问问看？拜托了屋主！”
黎森平时也不会太拒绝玩家的要求，只是就算是对无限世界了解不深的黎森也知道，很难再出现一个凌维新了。
玩家望着凌维新的方向，满眼都是可惜，然后摇头咂舌，酸酸开口：“算了，我虽然朋友多，但损友也多，如果我得到的道具是和这个道具一样的，感觉比起buff会更容易变成debuff，我玻璃心，不禁骂！”
黎森愣了下，刚刚凌维新在骂他吗？
“溜了溜了。”
黎森望着玩家如同猴子一样钻回了衣柜的背影，心情很微妙。
这个玩家，让他想到了G.P。
总是在插科打诨的G.P聊天室的人，好像也一直都对凌维新很嫌弃，可至今都还在担心凌维新的安危吧，凌维新有联系G.P吗？
绷带男仅仅是因为在直播中看不到他的消息就找来了。
那对G.P来说呢？
黎森望着凌维新的侧脸，他依旧在适当的时候给其他人发布命令，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过除了对他的事情之外的其他情感。
所以黎森也很自然的将一切都交给了凌维新，而凌维新也根本不曾拒绝过，甚至他就是做好了醒来就继续工作的准备。
但是黎森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凌维新被必死条件杀死的那段时间……
在庞大数量的玩家中，没有人来接替凌维新。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包括自己。
或许凌维新那些复杂的言语试图告诉他的事，参与了，就无法轻而易举脱身。
那凌维新就是脱身了，却也依旧会回来。
黎森沉默了很久，似乎陌生的玩家已经在安全屋内进出了好几轮。
而最终黎森迈开了脚步，走向了凌维新身边。
站在凌维新的身边，黎森微微侧目，看向凌维新的侧脸。
而凌维新这时在说完正在说的一句话后看向了黎森，仿若金属一般的冷漠目光，却对他有着多一分的耐性。
“你和G.P联系了吗？”黎森问道。
“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只是碍于小新，暂时没能联系到我。”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既然凌维新和何玉奇联系，那一直在监控何玉奇信息的G.P怎么可能没得到消息。
“不和他们聊聊吗？”黎森问。
“暂时没有需要他们做的事，如果有，我会的。”
黎森眨了眨眼睛，他总不可能对凌维新说，让他去联系一下他的朋友，凌维新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
黎森看向了此时在凌维新旁边自己原本的手机，伸出手靠近了手机的方向。
他要拿走黄金笼和跃影。
“我想和我的朋友联系一下。”黎森道。
凌维新不置可否，因此没有回答。
黎森手中握着微凉的黄金笼跃影，道：“他因为想和我做朋友，经常来，我也，大概，可能需要主动找他一次。”
凌维新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站在凌维新身边之时，黎森鬼使神差的再次抬眸。
凌维新似乎对他的朋友并不是特别关注，或者说已经关注过了，他解释了他的朋友为什么生他的气。
在那之中，凌维新有在骂他吗？
可黎森再怎么做阅读理解，都没有复盘出凌维新在骂他什么。
当凌维新再次将目光转移到黎森身上时，黎森突然觉得似乎只要他需要，凌维新就会看过来。
他没想问的。
“你刚刚在骂我？”
“没有。”
“你在嘲讽我？”
“不。”
是他敏感了吗？
但是真正敏感的玩家都这么说了，大概是凌维新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却说了足够嘲讽他的内容吧。
“是我太幼稚了？”黎森再次道。
“嗯。”凌维新道。
这样啊。
黎森也从没否认过自己很幼稚，知道，却也依旧会被幼稚困扰。
可幼稚不是借口，凌维新的意思很明确，他需要为自己的幼稚负责。
不管因为他的幼稚，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坏的方向发展。
黎森没有再看凌维新，他无法判断他努力做出的阅读理解是否能在凌老师这里得到高分，可黎森并不想得到这份他不想面对的被现实衡量的分数。
反正无论是否看到分数，该做的事始终都是该做的。
黎森握住了道具，转身要离开。
凌维新似乎没有再理会他。
黎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绷带男的关系，黎森被上了一课，但即便如此，黎森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黎森找到了一张纸，写上了一句话。
‘我还想和你做朋友’。
想要做一个成熟的人。
去挽回一个生气的朋友，就像抱着幼稚的期待，却做着成熟的事的绷带男一样。
“小维，帮我定位绷带男的手机。”黎森道。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已经定位成功。
黎森将自己的新手机和黄金笼跃影轻轻碰撞，依稀听到并不算清脆的一声闷响，在他面前的纸张消失了。
这是第一次，黎森体会了使用道具会带来的反噬感。
一瞬间的晕眩瞬间击垮了黎森，明明坐在椅子上，黎森却仿佛看到天地颠倒，无法稳住身形，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住的歪倒，滑在了地面上。
黎森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晕眩感伴随而来的恶心和呕吐感觉，让黎森明明躺在坚硬的地面上，却仿佛躺在正在晃动的地面上。
全身紧绷着蜷缩，无法吞咽的口水流过嘴角淌到地面上，生理性的眼泪浸湿了一小片发丝。
只是这种感觉缓慢的抽离了，当黎森完全清醒过来时，意识到此时正在他额头上贴着的白团，以及周围似乎有什么正在运转的隐隐约约的声音。
防御性道具启动了，白团的治愈力也在起作用。
黎森躺了好一会儿，明明已经不再痛苦，可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在抵抗晕眩时被抽干。
坐起身，黎森靠在桌角，眼睁睁的看着清洁类道具将脏污清洁干净，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在有无数防御道具和白团的帮助下，他很快恢复了。
可如果是玩家，他们只能硬抗的状态下会是什么样？
甚至黎森还记得曾经朝暮和傅枝江和他说过，跃影是反噬很小的道具，加上黄金笼也算不得什么，使用快递绝对很划算。
黎森却觉得比饿肚子要痛苦太多。
玩家们过着现实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生活，仅仅亲身经历的这一次，就足够黎森去窥得一二了。
也让黎森理解，将玩家当做和现实世界人一样的存在，是他太幼稚了。
突然耳边听到了什么，宛若铃铛的响声，黎森抬眸，从他手机边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脏污的绷带。
黎森抬手握住绷带，入手的绷带并非黎森所想象的那般是轻盈的薄纱，而是沉重的，甚至仿佛灌注了金属一般。
像牢笼的栏杆。
黎森不理解绷带男放过来一个他的绷带做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黎森翻看着绷带，最终在角落里看到几个用黑灰写的字。
‘我冲动了，我不好’。
黎森握着绷带，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玩家自愿将自己的想法寄托在他身上，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是他影响着玩家给了他们这么做的选择。
是自作自受，是主动参与。
甚至在现在，如果他的朋友，对他任性一点，黎森也觉得或许可以接受。
在无限世界里，还有其他人。
黎森深吸了口气，趴在自己的电脑椅上。
虽然晕眩感已经消失，可黎森却感觉很疲惫。
从内心中升腾起来的几乎压垮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和在他认为自己可以脱离无限世界时那瞬间的毫无压力不同，一个是负担起了责任而疲惫，一个是丧失了一个目的的迷惘。
大家都是这样活着的吗？
在这么庞大的压力之下，却还是很活出喜怒哀乐吗？
真厉害啊。
越来越能体会之时，越是感觉到努力生活着、存活着的人的强大。
无论是外卖员、快递员，还是物业，制作游戏的人，玩游戏的人，以及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努力着的玩家，他一直都活在这样活生生的人之间，才能放任自己缓慢腐朽。
如果自己还是一个人的话，那腐朽或许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只是一个普通之下的边缘、底层，被放在这样的位置之上，不适合、无可奈何。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他多少能做到一点的话，真心实意的希望他人能活的很好，黎森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不是欺骗自己的虚假之言。
虚假之言是，对自己暗示‘做不好’的前提，做的好了，是运气，做不好了，是事实，然后理所当然的懈怠。
做别人让做的事，做别人想做的事，做对他而言安全的绝对不会波及到他的选择，他不曾表达过自己的一切，胆小、逃避，不是不能理解在某些时候玩家看他目光，不是不明白偶尔傅枝江想要询问他的意见，他太擅长装聋作哑了。
在他逃避的时候，一直都有人在替他清醒着吧。
“我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黎森握着脏污绷带的手有意无意的轻轻摩挲着，“我是一个一直都没有成长过的，任性幼稚的小孩子。”
黎森安静的发着呆。
微凉的地面一直都无法被他的体温温暖，源源不断提醒着黎森，却没办法唤醒他。
黎森安静的发呆了很久很久。
黎森无意识握住了绷带男给他的用绷带写的文字。
起身抬头看着展示柜一样的墙面，在上面放着一些简单的物件。
黎森看向曾经放在这里的玩家给的药，他全部喂给受伤的伪正太后，留下了一个没有扔掉的空瓶子。
放着魏兰为了让他方便搬运而留下来的凝滞立方。
而最终黎森的目光定格在了放在架子上随意被靠在某个装饰物边上的结婚证。
黎森望着那颇有些突兀的红色，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将手中的绷带缠好，放在了架子的空位上。
“去上货吧。”
凌维新有好好管理过货物吗？
去看一眼超市。
“最近，也需要更新一下视频。”
凌维新来之后有变更吗？
黎森握住了无限世界手机。
可以看看直播。
虽然什么也做不到，但关注一下应该也好。
或许曾经在网络上看到在遇到灾难时不断祈福的信息，那些在他看来不过只是动动手指毫无意义的消息，可能也存在着某种意义，有着会隐隐被触发的底层逻辑。
黎森的目光最终转移向一旁，他拿起了摄像机。
现在安全屋内变化最大的人，应该是凌维新吧。
应该让所有玩家都知道凌维新的存在，或许应该让玩家知道凌维新是无限世界网络之父，让大家知道安全屋有一个这样的人，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玩家。
黎森拿了摄像机。
“今天的内容是，介绍安全屋新出现的一个，道具，他是凌维新，是无限世界网络开创者，之前他死了，现在复活了……”
黎森靠近摄像机，将自己从摄像机里摘出来，带着摄像机走出了房间。
黎森看向了凌维新。
凌维新也因为黎森的‘采访’回过头，在那发丝之下冷冽的如同冷金属一般的眼睛直视过来，却没有拒绝黎森的行为，转过身，面对着摄像头。
“因为复活成了道具，所以可以和现实世界联系，除了我之外，如果有很重要的事，也可以找凌维新。”
凌维新对以这样的状态复活应该也考虑过很多了吧。
自己只是人类，人类需要休息和缓冲，道具不需要进食、睡眠，不需要人类的正常活动。
当人类的灵魂被填补到什么都不需要的道具里，那凌维新本人还能享受到什么呢？
在没有任何驱动力的情况下，却依旧能保证着‘利益’的选项。
“是我……凌维新是我……”
这种强烈的明显的个人主义，他的独特和聪慧总是让黎森无法不思考。
“凌维新是我崇拜的人。”
黎森望着比他高了的，在复活之后依旧保留着修长却不粗壮的身材外貌的男人。
“我很，很，庆幸……高兴……期待……”
哪怕黎森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合形容现在他心情的词汇。
“……感谢你能复活。”
可唯独感谢，黎森是如此确定的。

第153章
凌维新站在黎森的面前, 低头看向黎森，神情平静，毫无波澜。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 我也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凌维新开口。
黎森有些雾蒙蒙的脑袋稍微反应了下，是他现在突然积极的行动, 让凌维新疑惑了吗？
凌维新, 疑惑了？
黎森目光上扬，端详着凌维新的表情, 试图揣测出一些信息。
“现在你的行为是在通知我, 你决定做一些你原本不想做的事吗？”
黎森原本端着的摄像头因为凌维新的话而放了下来，低头关掉了录像。
“我没有说什么都不做。”黎森微微偏过头, 看向身边，面对凌维新的态度有些微妙。
“看来你休息够了，我还以为需要更多时间。”
休息？
黎森茫然的眨了下眼睛，自己这段时间的逃避对凌维新而言只是休息吗？
“我曾经犯过一次忽略你的错误, 我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第二次。”凌维新道。
凌维新没有疑惑，他一直都很清醒。
黎森才意识到凌维新迄今为止的一切行动都是有迹可循的。
连绷带男的情绪都被凌维新利用了吗？
“你现在需要听一下现状吗？”凌维新问道。
明明是在问他, 黎森却不觉得凌维新这是在真心实意的询问他的要求。
他既然说了，就证明这大概是他必须需要听的内容
很强硬，也有些讨厌，可对黎森来说, 没有那么不好接受。
“空城目前进展的还算顺利，至于发现了什么规则, 你不需要知道的这么详细，我只会大概给你说清一些状况。”
凌维新的声音平静、冷冽, 目光始终看着两台电脑和两台手机，他似乎能一心多用, 和黎森的解释甚至都不用耗费任何心神。
“我们通过对现实世界入梦玩家身份统计，目前进入回归轮回空城的入梦玩家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位，大部分年龄分布在五十岁以上，以及有几位三十岁入梦玩家，
所有入梦玩家本身应该是曾经空城原址的住户，之后搬离空城原址。
从之前记录的历史轮回中，空城39.10.344内的具体攻略方式为在矿业城市中寻找离开城市的方法，我认为其对应的是目前这些入梦玩家离开空城原址，而空城39.10.344.2.0将所有入梦玩家召唤回到回归空城，我认为是寓意入梦玩家回到空城原址。
通过空城和回归空城两个轮回目前已经累积的规则，我有一个构想。”
构想？
仅仅凭借这些信息能构想出什么？
“一个矿业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城市，证明在空城原址处驻扎的产业绝对不会仅仅只有一百多人，而现在只通过入梦召回的玩家数量很少，我认为他们之中应该还存在着某种共通性，比如参与了某件事。
现实世界分别对这百余名玩家原本在空城原址内的身份进行调查，从领导层到手下工人全部都有，证明这件事能涉及到整个矿业。
既然第二世界轮回可以和现实世界有所关联，现在积累的越发多的规则让我倾向于一种可能，在曾经发生了某种对整个矿业而言从领导层到小工都涉及到的某个事件，
而我的意见是要开始重新询问这些入梦玩家，从入梦玩家中得到这个事件的具体信息，就有可能成为破关的关键。”
黎森想到了曾经的世界boss。
就是不断层层寻找规则，最终扒开了世界boss无法破损的外皮，最终攻击到最本质的部分后才成功的。
现在凌维新在做的应该就是和曾经攻略世界boss一样的事。
而且很清晰。
“接下来应该使用道具，让这些入梦玩家能主动说出这件事的线索。”
在凌维新说着大体内容的时候，在电脑上的小维一直在弹窗给黎森补充相关细节，虽然凌维新总结的很简单，可在黎森很清楚，要得到这个简单的结论，背后到底有多么庞大的工作量。
无论是现实世界的人类还是非常努力的玩家，没有一处懈怠过。
一切进行的其实都很顺利。
在这么明确的方向和条件之下，黎森完全找不到需要自己参与的部分。
“我……”不太适应表达自己的黎森，在第一个字之后就泄了气，声音越来越缓慢，“没什么能做的。”
“你不需要做什么，但我认为你需要知道这些事。”凌维新道。
黎森茫然。
“我没办法衡量你的重要性，也无法预测你能对事态的影响，更没有任何实验和信息线索，让我去分析安全屋屋主是否真的需要参与轮回，你是我最无能为力的不确定因素，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眨眼睛，低着头。
居然还有凌维新没办法掌控的事态。
黎森垂眸注意着弹幕。
——这是在等什么？比起不断的探索规则，将性命压在规则上，不如直接回去用道具强行撬开那些入梦玩家的嘴，得到最快速的信息难道不是更好吗？
——我能理解现在这两个玩家的顾虑，如果一旦得到了和副本内不符合的信息，就很容易走错方向，一旦方向错误，做无用功都是轻的，更何况很可能舍命，而且这两个玩家回来似乎是为了回收曾经队友的尸体和灵魂，所以应该会更加谨慎吧。
——利用道具强行逼出口的消息不可能虚假，这是规则，一旦说出假话，必然会被规则惩罚，一眼就能看清的事情有什么好顾虑的？
——入梦玩家的年龄太大了，空城副本又是很久之前的副本，人类的记忆并不会记得非常准确，任何一点点不确定的信息都有可能扭曲事态，现实世界可以忽略细节，这边不行。
——但是得到消息总是会有一个正确的方向，这个方向也可以尽可能让规则探索的速度更快一些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像信任屋主一样随意相信的，有可能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方法，会有不同的想法，也会潜意识按照入梦玩家倾向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最终会出现多方面的影响。
——这种时候就越发觉得屋主真的太好相处了。
黎森看着这些不断滚过的弹幕，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似乎并不算好转。
只是被突然点到的他，黎森却有些迟疑，玩家认为他很好相处？
——你们难道没有人注意到一件事吗？从刚刚开始安全屋直播间就一直很安静，现在那个道具一直在联系的现实世界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那边也出了什么事？
——我大概能猜测到那边在顾虑什么。
——说句题外话，我刚刚看那边直播间的时候看到屋主端着摄像机出来结结巴巴采访道具的样子了。
——啊，没看到，有录像吗？
——既然是采访的话那到时候应该会直接放在视频里吧，屋主每次发布的视频好像都没有特别剪辑过。
黎森愣了愣，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四周，发现此时在角落里居然还放着一台摄像机，一直在大角度的直播他们这边的状况。
黎森面对着摄像头，呆滞。
“现在成宏远一直在拒绝在无限世界内使用道具控制入梦玩家，毕竟是道具，无法确定入梦玩家的安全和健康，在一切不确定的状况下现实世界的人认为不应该做的太过分，他们相当谨慎。”
凌维新在一旁的话，黎森也不确定到底是在和他说，还是在和其他玩家解释。
“如果这次回归轮回出现意外事故，没能有足够优秀的结果出现，恐怕现实世界会开始反对再次进入回归轮回，虽然在现在看来回归轮回毫无意义，但我认为只是我们还没有挖掘出回归轮回的作用，所以这一次我会全程确保状况顺利发展，我支持继续开启回归轮回。”
黎森顺着凌维新的目光，看向了此时在另外一边的一个摄像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另外一个手机。
现实世界的手机居然也在直播，直播对象是现实世界的人。
黎森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居然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怎么想呢？”凌维新突然问道。
什么？
因为被突然问到，黎森根本无法迅速思考出一个能立刻回答的信息。
“要不要对第二世界内的入梦玩家使用道具？”凌维新重复了一下。
黎森不知道。
黎森怎么可能知道。
黎森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内容也是：“我不知道。”
凌维新似乎已经满意黎森回答的信息了，重新回到面对着无数直播和信息的电脑前。
“那么就再等等看。”
黎森抬眸看向凌维新，不知为何，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心情不好？”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可凌维新却给他一种很明显的心情不好的感觉。
“如果是我，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但现在参与回归轮回的是玩家，我不可能钻到屏幕里去影响他们的抉择，那就只能等。”
黎森依稀之间，仿佛感受到了凌维新的某种嘲讽之意。
“等等看这段时间玩家和现实世界人类能想出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好奇怪啊。
他有这么了解凌维新吗？
他现在已经非常明显的意识到凌维新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没办法掌控整个事件走向，对掌控欲很严重的凌维新来说这种状况会让他不高兴。
“你可以使用跳跃之石。”
“道具虽然可以叠加，但道具本身无法越过绑定人直接使用道具。”
绑定人。
是他。
道具居然还有这样的限制，凌维新不可能没考虑到，他是接受了这样的限制后复活的。
虽然黎森不觉得这样思考是正确的，可这种过于明显的告诉他他的重要性，凌维新似乎几乎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算计。
“如果你想要用，我可以给你权限。”黎森道。
反正凌维新不是也想进入副本吗？
“不，我总不能每一次都亲力亲为，既然他们做这样的选择，就要自己在选择之内做到最好。”凌维新道。
“那你要用什么道具？我给你权限。”黎森再次问道。
“我本身就是道具，现在的道具已经能满足我所有的需求。”
黎森哑然。
虽然很想做点什么，但是他真的一点帮助都没有。
黎森转身，走过了两个直播摄像头的范围，看向了衣柜。
黑漆漆的，现在还有玩家在这里。
虽然大家很关心各种各样的事，但是又绝对不会懈怠自己的事，真厉害啊。
黎森拿着凝滞立方再次回到了超市旁边，抬头看到上面的货物的确少了很多，凌维新显然是不太注重这些东西的。
这些东西对凌维新来说利益不大，暂时不需要关注吗？
等等……
凌维新能打开安全屋的门吗？
道具如果不能打开安全屋的门，那他以为的凌维新自己也会处理好屋内的事，不是完全他理所当然的过于美好的构想吗？
黎森抱着凝滞立方，为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个范围很是尴尬。
“屋主。”突然在黎森的身边响起了一道浅浅的声音，在黎森转头的瞬间，一阵微凉的东西突然就贴在了他的脸上，如同口罩一样直接包裹住了他的嘴。
黎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到的是此时同样带着一个面罩的全身都裹在怪异的布料中的玩家。
黎森伸手想要将自己的口罩取下来，却听到玩家道：“这是可以用来传音的道具，你现在说任何话那边那个道具应该都能听到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只在我们之间沟通了。”
玩家指了指自己的口罩，黎森也摸了摸自己的口罩。
虽然很奇怪，但是玩家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吗？
“那个东西在这里好几天了吧。”玩家道。
黎森点头。
“你没关系吗？”玩家小心的问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不知道玩家这么问的也用意，甚至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家伙光是靠近就有一种让人讨厌的感觉，屋主你性子软，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但是也不代表没自己的脾气吧，你是自愿帮助那个家伙的吗？”玩家问。
这个玩家是没看直播吧，至少在他说出感谢凌维新复活那段话的时候应该没看直播。
“嗯。”黎森道。
玩家仔细的凝视着黎森，虽然不喜欢被这样直勾勾的注视，但黎森知道对方是在关注他是否说谎，这种关心他的举动，黎森也默许了。
“好吧，如果是你自愿的话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如果你不高兴的话一定要记得说。”玩家道。
黎森点头，伸手取掉自己脸上的口罩，打算还给玩家。
“给你吧。”玩家道。
黎森握着口罩，很是茫然。
“可能会有机会用到，有那个东西在很多事情都变得不方便了吧，你不是不喜欢和人交流吗？”
黎森轻轻的揉捏着这个奇怪的道具，在拿下来之后才看到全貌，这并不是什么口罩，而是看上去经过了特殊修饰的，有着繁复花纹的镂空布料，黎森看不懂上面的图案，明明是镂空的，却偏偏能影响说话的声音。
黎森抬眸，眼前的玩家被黑色包裹，给了他一个和自己带着的类型想通的口罩，他的却是白的。
“这是窃语壁障，可以影响通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使用方式很简单，只要面对着对方就可以，我已经将反噬转移了，你可以安心使用。”玩家笑道。
窃语壁障。
“白色的吗？”黎森问着。
“是我特地改色了，你不是总喜欢穿白色的睡衣吗？”
黎森没有特地在意过自己穿什么衣服，只是纯粹的玩家给的睡衣罢了。
黎森握着镂空的面纱，对于玩家的善意：“我可以用道具和你换。”
黎森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大概很僵硬，只是他也没什么恶意，只是纯粹的觉得或许不应该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拿走玩家的东西了。
“是感谢屋主的救命之恩。”玩家道。
黎森手指微微颤动，抬眸，再次端详玩家。
他不记得。
依旧是陌生的，没有一点眼熟的玩家。
“不记得也没关系，之前我们见面的时间大概只有几秒，这和一个普通人擦肩而过没什么区别，你就当是蝴蝶效应吧。”玩家微微歪头，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似乎有点可爱。
谁会给蝴蝶效应送礼物……
“就当教师节给老师送礼物一样。”玩家道。
黎森愣住。
突然觉得玩家的脑袋真的动的很快，这个理由毫无瑕疵，黎森也觉得玩家这个比喻很绝妙。
“看你心情不错，我也放心啦，平时很难看到一直和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谈话。”
黎森微微点头。
“我得走了，给下一个玩家让位置。”
黎森点头。
黎森看着眼前的玩家在他的面前倒退了几步，在某个瞬间，在一个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黎森将窃语壁障随手别在了衣领上，之后他会将这个东西放在他的房间里。
重新抬起凝滞立方，他要开始上货才行。
黎森补货用了一段时间，直到凝滞立方中的物品基本已经空了，可需要补齐的货物却远远不够。
凝滞立方当初大概和他的房子差不多大，而装满了凝滞立方的货物，居然这么少吗？
黎森觉得需要再进货了。
只是如果打开门，那现在正在安全屋内进行的直播会如何？中断吗？
按照一直来探知到的规则，直播恐怕在开门之后就无法进行，现在空城还在很重要的阶段，估计没有上货的时间。
黎森靠在货架边缘，低头看了看在论坛里安置的安全屋屋主许愿角，因为这段时间的懈怠，又积累了相当多的东西需要采买。
“将统计好的表格发给我吧。”
黎森倒了一下手机信息，虽然现在很难确定到底应该什么时候才能再开门，但是提前让何玉奇他们准备好，随时都能放进来会更好吧。
毕竟谁知道这些心愿单内的玩家什么时候会死去，至少希望能拿到对他们心愿的物品。
然而黎森却意识到自己的账号已经是凌维新一直在使用，他没办法联系何玉奇了。
重新注册一个账号的话……
黎森茫然的望着手机，他没有新的可以用来注册的手机号。
“小新，有办法在不顶掉凌维新正在使用的账号的情况下，给我申请一个新的可以用来联系何玉奇的账号吗？”黎森问道。
小新：当然没问题啦亲爱的主人！我现在就帮您搞个账号出来！这个世界的网络漏洞太好钻啦！筛子一样啦！游刃有余哒！！
黎森眨了眨眼睛，看着小新雀跃的文字，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哪怕是以前见到的也会被验证码困扰的玩家，知道这件事后应该心情会比他要更加复杂吧。
在黎森的手机自动登录了一个账号时，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小新甚至十分自觉地连信息都直接共享了过来。
黎森给何玉奇发送了表格，以及需要准备新增货物的要求。
何玉奇：黎森？
黎森眨了眨眼睛，回复了一个‘嗯’。
何玉奇：复制账号？
黎森虽然有些懒得解释，但是比起之前，他还是决定多说一点话，哪怕这样也应该算是主动一点了吧。
黎森：小新搞的。
何玉奇：凌维新复活的事情，我很惊讶。
黎森：嗯。
何玉奇：你的状况如何？
黎森：还好。
何玉奇：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黎森：没有。
何玉奇：有需要做的事，就直接说。
黎森：嗯。
黎森等了很久，却没有发现何玉奇和往常一样暗示他要想办法连通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那些他故意忽略的事情，恐怕都能在凌维新这边得到解决吧。
有了一种获得了得力助手的感觉，好像不用做太复杂的事情一切也会主动进展。
凌维新能复活真的太好了。
何玉奇：凌维新并没有太相信和我们说他复活的事，我也是初次和他相处。
何玉奇：他是没有要复活其他玩家的意愿吗？
何玉奇想知道复活的事。
但是……
黎森：复活很困难，能复活因为他是凌维新。
黎森：我不知道，凌维新自己准备的道具。
黎森：大概很难再有能达成复活凌维新这时候的条件了。
黎森也算说的详细。
如果能复活玩家，对何玉奇来说应该也会更安心一点的事吧，毕竟何熙还在无限世界，焦急的父亲也想要一些保险。
但是做不到的事情，黎森不会去承诺他能做到。
就算黎森再怎么想主动，人死不能复生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第154章
何玉奇：凌维新的确是非常值得交流的人, 在各方各面都能处理的很好。
何玉奇：但我不认为他适合成为安全屋的控制者，你不要太过放任他，如果你有权利从手中流失太过, 我这边随时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黎森愣了愣。
何玉奇好像并不是太看好凌维新？
黎森隐约想起曾经何熙说，凌维新和他的爸爸很像, 那难道是同类相斥？
黎森：我没事。
何玉奇：尽量不要断开和我们这边的联系。
黎森：嗯。
虽然不知道何玉奇在担心什么, 但黎森一律归类为同类相斥，至少他在仅有的几次注意凌维新和何玉奇的交流中, 明显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的交流十分顺畅, 在一旁的黎森看来，这大概就是聪明人的默契。
黎森将日常他需要做的内容做明白, 之后看向了凌维新。
他无法插手空城副本，毕竟现在进展的很好。
凌维新虽然很多事都会做的尽善尽美，却不会做对他来说利益不够的事。
黎森从超市货架旁起身，去到窗边看了一下窗外。
他上一次看向窗外是什么时候, 黎森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这会儿看到的人好像比起之前要更多了, 原本小区空间全部变成了工作地点，使用起来的部分很少，有相当多的空位，黎森意识到可能在何玉奇的规划中未来会聚集到这里的人会只多不少。
这也足够证明无限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以及过于难以对付的现状。
这些人应该很多都是玩家亲属吧。
在黎森看向窗外的时候，窗外似乎也有人注意到了黎森, 稍微停下了手头正在进行的工作，抬头仰望着黎森的方向。
这个距离明明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 黎森却觉得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
是复杂的，黎森无法理解的, 纠结着很多情绪的目光。
如果是玩家亲属，他们应该很担心家人吧。
黎森再次看了眼凌维新。
黎森靠近了凌维新。
黎森从凌维新身边，拿走了另外一个U盘，在凌维新的视野之下，凌维新也没有阻止。
可能有点多余，但是他现在能做的事也不多。
G.P似乎是个非常有用的对凌维新而言也很重要的部分，现在G.P在知道了凌维新的消息后焦急的等待凌维新的消息，却一直得不到消息的话，会是什么样呢。
黎森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将U盘插入了自己的电脑。
当G.P聊天室直接弹出的时候，黎森看到了非常熟悉的开场。
Z：代理人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黎森也很希望能出一个隐身模式，而不是每次进入G.P都像是有灯光特效一样醒目的出现在所有聊天室成员的注意中。
P：我说什么来着？最先来找我们的肯定还是代理人，凌维新那狗@*的没点￥（！）的……
X：代理人好啊，那是真好。
E：都等到现在了，老子的担心都喂了狗。
J：我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凌维新死去难过了好一阵子呢，感觉我的情感遭受了背叛。
黎森愣了，因为一直无法和G.P说凌维新死亡的事实，所以黎森一直逃避着话题不谈，只是现在却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得知G.P已经知道凌维新死亡的事了。
难道是他在不经意间说出口了吗？
代理人：我说过凌维新的事？
Z：代理人没说过，所以我们一直都当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是他说漏嘴了。
Z：我们并不是直接从代理人这里知道凌维新的消息的，是因为之前代理人不是和何玉奇那边交涉了很多信息吗？所以何玉奇也将所有的信息全部统计起来了，我们偷偷黑进去看了，所以知道了凌维新死亡的消息。
T：我们不是故意的啦，代理人你别不高兴。
J：我们也知道那狗崽子说要复活的事，我们其实也都觉得他真有可能复活，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怎么特别提过。
黎森的心情有些微妙。
代理人：你们很信任他。
一时之间聊天室突然就沉默了。
Z：好吧，代理人，不是，是这样的，我们也不太相信他能复活，但是无限世界的事情，都不好说，有可能性，但可能性不大。
M：其实我们一直都很纠结要不要办凌维新的葬礼。
X：连公墓都给他看好了。
Z：咳咳咳，代理人，我解释一下，这基本也属于损招，如果凌维新没复活，这些都用得上，如果他活了，那这些也能用得上，我们没有特别想过别的什么。
黎森只是看着信息一条一条刷新，G.P聊天室内一直都充斥着较为活跃的氛围。
为什么？
这些聊天室成员，难道都是在明知没有凌维新这个凝聚力的情况下，依旧按照他的要求做事，愿意为了无限世界而操劳吗？
W：说那么多屁话，这凌维新和何玉奇交流的信息都要起飞了，到我们这里还一句话没有呢，我就不相信他不知道我们这边也一直在关注无限世界，天知道我们这边为了能给何玉奇那边提供更多线索做了多少暗箱操作。
D：至少代理人来了，我感觉好多了。
L：感觉好多了+1。
Z：反正凌维新是个白眼狼这件事大家不都有目共睹的嘛。
这些看上去满是抱怨的信息，黎森却看到了凌维新本人和大家关系不错。
在黎森看来，凌维新就算出现的很晚，恐怕最多也只会遭到来自G.P聊天室中成员的高密度抱怨，却不会出什么事。
原来凌维新本人，也是有些幼稚和任性的。
突然之间，黎森感觉专门来G.P聊天室这件事，他做的有些多余。
Z：代理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
黎森原本有些失焦的目光重新聚集，下意识的就要退出G.P聊天室，可在准备拔掉U盘的手却一顿。
最后黎森回复了一句消息。
代理人：听凌维新的就好。
代理人：我没什么需要做的。
Z：好的，收到。
V：收到。
X：收到。
黎森看着接下来的一连串收到，感觉自己真的发布了什么任务一样，亦或者是来巡查了一圈。
黎森关闭了G.P聊天室，打开了无限世界的直播。
郑文修似乎为了能更好的给凌维新亦或者是现实世界的人展示副本中的状况，带走了更多的直升机，因此一个直播间内出现了相当多不同的视角。
入梦玩家全部都被圈进在一起，很多天了，哪里也去不了，每个入梦玩家的状态都很萎靡。
但是整个屏幕上没有出现马赛克，证明至少在入梦玩家这边还没有遭遇到什么状况。
黎森能偶尔看到飘过的弹幕，似乎有一些正在直播间中观看内容的玩家在发送弹幕，基本留下的都是一些恐吓性的弹幕。
因为这些弹幕，黎森意识到了此时在众多入梦玩家面前的墙面上似乎是被投影着直播内容，而弹幕的信息是可以直接传达给这些入梦玩家，玩家的弹幕是专门用来恐吓入梦玩家，确保入梦玩家不会擅自做主成为回归副本的不确定性因素。
只是黎森也能从这些弹幕文字中看到玩家对入梦玩家存在本身的不耐烦。
对玩家来说，入梦玩家这种可能不属于玩家的萌新是相当头疼且会拖后腿的存在。
黎森似乎能理解。
无限世界不是游戏。
没有闲来无事的游戏大佬去带一群什么也不知道的萌新。
已经好几天了，这些入梦玩家在现实世界的身体还好吗？
郑文修和他的同伴难道还不愿意对这些入梦玩家……
黎森突然愣了愣。
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习惯性的将自己抱紧。
他好像出现了奇怪的想法。
黎森将视角切换到了郑文修的方向，可在郑文修的视角中，黎森眼睁睁的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成片成片的马赛克。
郑文修有些疲惫。
可有什么能比找到了朋友的尸体要更值得来这一趟的呢。
空城39.10.344.2.0，他们虽然想过同伴的尸体还会留在这里，却也同样抱着可能回归副本并不是原本的副本的想法，如今在看到了同伴尸体的这一瞬间，郑文修也觉得自己回来的很值得。
这个曾经勇敢的同伴，在最后自己选择在必死条件中死去，让他和他的同伴继续活下去的伙伴，如今和死去时完全一样。
“我在现实世界的家人啊，大概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骗子，不学无术，还勒索年龄小的孩子，搞大了人家女孩的肚子，最后还要我给钱善后，回来就是要钱，长大后就没好好叫过我一声爸爸，但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我最爱的妻子用生命生下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疼他呢，小时候的他也是很可爱的……”
鬓角发白的中老年的父亲，在说到自己的儿子的时候，很是痛苦，他知道自己的死亡会带走儿子，但还是这么做了。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没能引导他成为一个好人，我现在也没办法再让他改邪归正了，可能好好管教好他最后一程，就是我这个父亲唯一能做的事了，不能让我的孩子再去祸害无辜的人，所以如果我在某天做出了某些事，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提到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会眼眶泛红的男人，他恐怕很看重对孩子的感情。
郑文修欠过很多人的人情，也因此带走了很多人的尸体碎片，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希望能带着他们回到应该回去的世界，落叶归根。
在回归副本中抽丝剥茧的探索每一条规则，最终郑文修终于找到了他的朋友。
在巨大的一处几乎深不见底的深坑中，那死去的同伴已经腐烂的尸体躺在最底部，他的身体应该是被无数巨石砸碎一般，四处都呈现出相当扭曲的角度，从郑文修的视角去看，这个尸体死亡的很不同。
比起正常的跌落死亡，更像是被什么从上面砸下去后将全身都已经砸的粉碎，之后被深深的压在了砸落下来的碎尸之中，仿若被碾成了肉酱。
“有点奇怪，好像是个线索。”刘梦雅站在郑文修的身边、深坑的边缘，低头俯瞰着曾经的同伴的尸体，“死去的玩家成为副本线索是很正常的事，难道这个在回归副本里也管用吗？”
郑文修没有回答，他望向无人机和直播摄像头，之后又回头看向身后巨大的不知来处的道路，在无数的规则影响下他们最终还是到达了这里。
“他说我像他的妻子，最开始我还以为他在调戏我，这种在这个世界里还满脑子污秽的玩家往往死的都很快，所以我没理他，只是没想到他所谓的‘像他的妻子’是这个意思，曾经没保护好妻子，所以他格外保护我，
多亏了这个玩家，导致我一直都拴着无法释怀的debuff，虽然是无伤大雅的debuff，却在很多时候阻止我做一些事。”
“我以为你还蛮喜欢他的。”郑文修道。
“我是挺喜欢这样的人的，所以我才会回来。”刘梦雅道。
郑文修笑道：“像我们这样的玩家多吗？”
在所有人都不会回头看的世界里，只为了寻找某个玩家的尸体而开启回归副本，这样的玩家应该很少吧。
“玩家太多了，多到总有相似的。”刘梦雅半蹲下来，看向那深坑中已经基本没有人形的尸体。
“等带走了他的尸体，我们就回去找入梦玩家。”郑文修道。
刘梦雅点头。
郑文修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入梦玩家的性命安全，作为在无限世界内十几年的老玩家，他也并没有保留下这份天真，之所以一直拖延，只是因为不确定入梦玩家的线索一旦提出，会不会加速回归副本的通关，一旦通关他们就无法再抽出更多的时间来找这位队友了。
虽然是很天真的想法，但如果可以的话，郑文修希望能开启每一个曾经留下遗憾的副本回归。
带走曾经对他有恩的所有玩家的尸体，然后交到安全屋。
“我之前通过委托交易了灵魂道具，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他的灵魂收集起来。”刘梦雅道。
郑文修也交易了，只是刘梦雅先提了，他也没必要专门多此一举。
刘梦雅使用道具后突兀的划出的一片漆黑厚重的空间之内，他们隐约看到了模糊的灵魂轮廓。
根据灵魂方向进化的玩家说，在无限世界内的灵魂基本不具备思维能力，仅保留依稀生平的性格和简单行为模式，能听懂话语可以供驱使，也有一些比较强悍的灵魂会保留的简单的思维。
所以……
当那模糊的灵魂使劲甩着手不断的朝向他们的方向仿佛扔出什么来驱赶一样的动作，让郑文修和刘梦雅无法理解。
“是叫我们别下去吗？”刘梦雅问道。
灵魂已经模糊到看不到脸了，据说随着死亡的时间推移，灵魂会越来越模糊。
“能分析出什么规则吗？我要不要去试探一次看看？”刘梦雅取出了一个保命道具。
“不……”郑文修眯起眼睛，依稀之间从灵魂的动作中看到了什么，“他让我们离开这里。”
为什么？
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一瞬间郑文修意识到了什么。
“离开，快跑！”
地震了。
不……
是他们找寻进来的道口坍塌了。
听着这十分明显的声音，郑文修几乎是下意识拉住了刘梦雅的手，启动了加速道具。
黎森震惊的看着此时正在飞速穿越在洞道之内的两人，在尚未完全塌陷但有相当多障碍物的洞道内，黎森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玩某些游戏时遇到的‘走到哪里塌到哪里’的现状。
没关系吗？
只是和他预想到的会表现出担忧的玩家弹幕不同，弹幕上飘过的是和逃亡没有任何关系的内容。
——我是灵魂向进化玩家，这个灵魂的状况有点不对劲，通常而言时间越久的灵魂就越不稳定，按照历史记录中的这个副本发生的时间，一直到现在的时间推算，这个玩家的灵魂不应该这么完整，但如果这个副本在结束后就陷入了时间定格也说不过去，因为这个玩家虽然还算完整，但消散的也很厉害，完全不是时间稳固后的结果，而且虽然那人的尸体看上去腐烂，可我反复对比了直播内的细节，这个玩家其实比起腐烂，更像是被砸碎后血肉全部翻出的模样，还没有完全到腐烂的程度。
——有没有可能是副本在通关后时间会减缓？
——我认为这不可能，大概率这个玩家的尸体应该是被副本当做了可以当做规则的一部分保留了下来，所以玩家的灵魂才能得以保存。
——当初必死条件存在时，必然伴随着一个规则，那这个玩家死在这里，模样怪异肯定是有理由的。
——根据现状大概能猜出一些，这么多入梦玩家，以及目前所有总结出来的规则，我认为大概率是曾经这一片矿业城市出现了事故，在洞道内死去了很多人。
——同意，洞道坍塌也是提示之一，现在参与的这些入梦玩家很可能都是知道这些事的人。
——当初空城39.10.344副本的通关是‘离开’，现在又是回来探索，所以召唤了入梦玩家回到这里。
——这么说的话，这些入梦玩家很可能是这次事故的既得利者。
黎森看着玩家一点一点试图拼凑出事实，觉得比起再探索，他们可能需要的就是验证了。
只是……
黎森看到了在直播中已经重新安全下来的两人，他们神色如常，并且已经在观察周围，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安全屋屋主：为什么不担心他们？
——是屋主。
——这么久没见过屋主说话，全部都是道具代劳，我还以为屋主不管我们了。
——我可从来都没担心过屋主会不管我们，就是有这种自信。
——一般这种程度的逃亡在这边是很常见的啦，基本老玩家都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灾难送命，甚至如果受伤了基本都是大意了。
——我们能辅佐主播的仅仅只有探索规则，注意细节，进行推理，身体力行的只有在副本内的主播，我们刷新没必要的弹幕反而会扰乱主播思维。
同时偶尔关注一下弹幕的郑文修意识到了黎森刚刚发送了弹幕，虽然没看到但是通过其他玩家的弹幕大概能知道黎森说了什么，也开口道：“别担心，这种程度从来不是问题，不过谢谢，至少能被屋主担心一下，也让我感觉蛮好的。”
——怪有人气儿的。
——我都不记得关心被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没有那么冷心冷情，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我的队友，希望他们别给我扯后腿。
黎森蜷缩着，看着在屏幕上不断飘过的弹幕。
这些都是他在无意间暗示的。
玩家也是接受了他的暗示才会慢慢变成这样。
黎森沉默着，很久后才伸出了手。
安全屋屋主：要小心。
安全屋屋主：你的朋友肯定会希望你小心。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何必要加后面这句话，他的目的明明是想要表现出一点对玩家的友善。
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明明不想的。
“没关系的屋主，大概是因为回归副本，有足够的信息，更改的部分也不是很多，而且我觉得现在这个副本中我们正在探索的大概都是曾经没有认真深究的部分。”郑文修带领返回的道路，“而且这是我们自己要求做的事，比起被迫参与副本，反而多了一份动力，比起以前显然要有了些更积极的心思，我认为这会是一个不错的保命buff。”
——确实，主动要做的事情和被迫要做的事情带来的感官就很不相同，往往会更加细心认真。
——我其实蛮佩服主播的，攻略副本已经让我精疲力尽，完全没有再多思考其他内容的精力，回到回归副本内完全是自找麻烦，还要完成隐藏任务，太困难了。
——团队招新，如果你觉得精疲力尽，不如相信一下队友，我们需要有潜力且有配合能力，愿意团结共进退的玩家。
——最近好像有很多团队在四处从直播间寻找有合作潜力的人。
——但是因为直播条件的限制，现在会直播的玩家都是因为快没办法通关了才会开直播的吧。
——不要光想着直播，也想想现在在看直播的到底有多少是游刃有余的老玩家。
——老玩家的数量这么多吗？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在弹幕上不断飘过的弹幕，在黎森看来，这些弹幕的每一条背后也都透露着生机。
能提供这样一个平台，应该是对玩家更好了吧。

第155章
黎森对玩家的了解其实很模糊。
从未曾真正的去了解过玩家, 只是因为安全屋的特性不可避免的和玩家交流，而渐渐对玩家的生态有了一定程度的接触，但到底还是不完善。
因为这种不完善, 再加上黎森一直以来故意无视，才会不断忽视玩家的改变。
而现在凌维新的复活, 像是为了彻底打破他的壁垒一样, 让黎森强行去注意他不曾注意的一切。
黎森安静的看着直播。
他恰好看到了郑文修和同伴，一起找到死去的伙伴尸体的瞬间, 可黎森看到的却并非正常人会有的情感流露。
因为也渐渐的开始接触到失去了亲人的家属, 所以黎森也清楚真正渴望着失而复得的现实世界亲属们都是什么样的表情，黎森渐渐理解, 浓烈的原本会直接倾泄而出却又强行忍耐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
明明是为了给曾经同伴收尸回来的，却在看到同伴的尸体时过于冷静，不论是现状分析、线索分析，在目的即将达到时也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在明明近在咫尺的状况下被迫离开，也没有因此而愤怒和懊恼, 反而在衡量利弊之后决定回到入梦玩家的人群中获得线索。
这一切都进展的太过顺畅了，丝滑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类。
是学会了情绪内敛，还是别的什么，黎森都无法判断。
只是大概在冷静下来仔细去思考以前没思考过的玩家时, 黎森恍惚间意识到在和他说话时，凌维新所表现出来的某些他没有注意到的话语。
凌维新说, 如果玩家回到了现实世界，也依旧需要安全屋屋主作为稳定情绪的锚点。
凌维新往往不会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就算是比喻这样的话也太过了。
凌维新难道已经在考虑让玩家回到现实世界的事了吗？这只是一个构想和目标，还是凌维新已经有办法了？
黎森觉得, 或许自己应该知道的凌维新的想法，现在却不是一个合适开口询问的时机。
至少也要先过空城，然后关闭全方位直播，否则现在立刻提出，从凌维新这里获得的却是否定的回答，那玩家的心里应该就如同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吧。
无限世界里，就连过分在意死去的同伴都会出现debuff，黎森可不想所谓的安全屋屋主会给玩家带来不安。
——果然是这样，基本目前推测出来的结果没差。
——这种事情不算少见吧，安全也是表面安全，以前的确是有过一段非常混乱的时间。
——我穿越的时候也是十分混乱的时期，那段时间我家周边的状况非常差。
——我穿越的时间很短，感觉现在这种事很少见了。
——那只是你觉得，我也是最近才穿越，进来直播间学习的，但是我那边就非常夸张，但凡有点能力有点权利的人真的会直接把人逼死。
利用道具轻而易举的就从入梦玩家的口中撬出了被这些人隐藏起来的消息，黎森也眼睁睁的看到入梦玩家的脸上满是惊恐却又无法阻止自己的嘴说出真相的场景。
很渗人，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次利用怪异之物的刑讯逼供。
的确就和之前弹幕担忧的一样，百来个人每一个人所说出来的事件都有一些在细节上的微妙偏差，导致每个人对事故的看法都有不同。
但总结所有人话语中心的重合部分，大抵就是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导致数人被压碎在了某一处没有建设好的洞道内。
因为安全措施未做到位，检查不完善，又是非常有潜力的可开发地，当时的空城原址正处在一处比较微妙的状况中，为了掩埋事件后层层下压，最终只给予事故者家属少量赔偿金，再对其他周围知情的员工一些安抚性补偿后，就结束了这件事。
而细节的不同就在于关于这件事的发生，有人认为是故意事故，因为在被砸死的数人中有人一直在试图举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但一直被搁置。
有人认为只是纯粹的安全隐患。
有人认为是因为在其中有人想自杀，所以拉人一起死。
各种各样的流言，每一人心中都对这个事件有一个自己的想法。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最后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而有一部分人甚至直接说没有处置，是直接压在了洞道里，没有再处理。
安全屋助手：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这个轮回的内容，极大概率为重新挖掘出潜藏在轮回中的秘密，却不知道现实世界的秘密在第二世界呈现什么样的形态，玩家要面对的可能是某些怪异之物，亦或者直接会变成怪物，很可能现实世界状况改变还会影响第二世界回归轮回的性质。
安全屋助手：现在重新回归轮回的两个玩家全部都是智力流派的玩家，所以先试探，如果发现出现力量上的差距请先离开，请目前有空余时间可以前往轮回的玩家能踊跃报名，可直接跳跃到轮回中进行帮助。
安全屋助手？
黎森立刻意识到这弹幕的名字指的是凌维新，他给自己取名叫助手了吗？
在弹幕发送的时候，黎森也听到了凌维新从门外传来的声音，他也在直播，大概是为了确保信息传达才会在直播间内发送信息。
黎森眨了下眼睛，曾经的轮回主题是‘离开’，那现在回去，是挖掘过去，就好像回归券本身就是这个意思一般。
只是，果然弹幕的大家反应都很平静，对这种事情发生似乎都习以为常。
——这件事这么好查，现实世界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真的要开始怀疑现实世界的人真的能帮助到我们吗？
——上面那个弹幕是新手玩家发的吗？难道不知道现实世界的查找只是辅助而已，大方向还是得我们来，至少是一个捷径，无论如何都不能看低任何信息，至少因为能接入现实世界，我们才有更多可行的方向。
——新玩家大概是没体会过曾经没有安全屋的时候吧。
——我现在开始担心未来穿越过来的玩家会不知道曾经没有任何帮助，没有任何团结的时候，短时间安逸是放松，长时间安逸是麻醉剂。
——也不能怪新玩家疑惑，现实世界没有一个非常稳定的、一旦触犯就会被惩罚的规则，想要有所动作，只要上下打点就可能隐瞒成功，而现在真正需要注意的事，是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却要一直隐瞒的理由，我觉得如果现实世界的状况捋顺，会对无限世界这边的规则探索有所助力，如果真的如同那个安全屋助手说的一样，会改变副本性质，真打起来也能利用规则削弱他们。
——或许也可以让现实世界的人做点什么来削弱这个副本boss。
黎森看着越发混乱的弹幕。
是因为郑文修和同伴很靠谱吗？会指导他们的玩家数量变少了。
不过玩家的好奇，黎森也有些迷惑。
如果是这种事故，为什么现实世界一直都没查到？
出于疑惑，黎森喃喃道：“小新，帮我接入一下现实世界直播。”
何玉奇的脸色很不好看。
凌维新的转播比黎森要迅速很多，所以他们能更快且更清晰的得到信息，且有凌维新作为总结和指挥，让现实世界团队能更清晰的执行任务，但是现在得到了消息，却应该是现实世界的他们更先一步得到的消息才对。
这么大的事，居然封锁的严严实实。
还是在他们强行逼迫管理层的情况下，也依旧没得到的信息。
成宏远的神色也很微妙：“这种事情，的确是会有，空城原址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地方，形成的产业也只是因为有矿业在那里，一旦开采结束，那就极有可能会出现隐瞒的状况，而且大概，出了很大的事故，上面的人也会受到连带惩罚，估计其中也有不少人偷偷做了不少手脚。”
在场的人都很沉默，默默的做着手里的事。
成宏远也有些烦躁，毕竟这个状况也是他们没想到的，有些人居然可以欺上媚下的这么严重，他们是以非常严肃的身份和非常硬实力的背景去询问的，却得不到一个有用且正确的回答。
“是权力还不够吗？”何玉奇阴沉着脸色喃喃。
“应该不是，他们丝毫不敢怠慢我们……”
“但是选择了欺瞒。”何玉奇打断了成宏远的话，成宏远也无话可说，何玉奇只是冷笑两声，“看来现在的一群人丝毫没意识到重要性，难道要将无限世界的事直接公布出去吗？”
“现在……不是好时候吧？”成宏远立刻阻止。
“现在不是好时候。”此时在两人之间，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外放的音响中传出，所有人都直接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去注意凌维新的话语，“我本来就不认为现在这个状况接入到现实世界会有好事，但是因为屋主的缘故将事态强行扭转为好事了而已。”
“说这些有什么用？”何玉奇道，他的目光扫过目前他们手头得到的满是瑕疵的资料，“如果不能做好这次的事，和无限世界玩家的合作就会出现信任裂痕。”
成宏远还没能立刻想到这一层，突然被何玉奇点出来，顿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合作和团队的基础就是信任，如果给无限世界玩家留下了不可信任的印象，那么时刻掌控着现实世界人类生死的玩家们，如果想做什么破坏的话……
成宏远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一层。
“既然要和第二世界接触，那就不能再固守现实世界的思维，不择手段达成目标才是正确的行事方法，哪怕会在一定程度上违背现实世界规则，毕竟那是一个允许违规的世界。”然而在此时气氛过于压抑的时候，凌维新用平静的语调抛出了方向。
可这基本上是过于打脸的话语，让现实世界的人每个人都心态各异。
曾经遭受过不公，面对过不公，也曾经享受过不公的现实世界的人，所有人都有类似的经历。
“现在已经不是循规蹈矩的时候了，如果你们真的有心帮忙，就按照第二世界的方式来做事，哪怕消耗自己。”凌维新话音落下，成宏远就立刻明白了凌维新的暗示。
不择手段。
违规。
以及……
道具。
“我知道了，该做的事情我都会做。”何玉奇道。
成宏远在一旁看着何玉奇，也逐渐意识到这段时间何玉奇的转变。
最开始成为朋友是因为丢失的何熙，之后两人拥有共同失踪的亲人，又因为身份和地位容易接触，互相帮助，何玉奇的确是个不怎么正常的人，但是也仅仅是在正常人范畴内的不正常，但是在不断接触着无限世界后，成宏远亲眼目睹了何玉奇一点一点的转变。
但是在真正接触到了无限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这份转变过于理所当然，也因此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不断侵蚀他们的精神的一部分，那些历史副本攻略视频的信息，无一不在彰显着那是和这边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又过于息息相关。
他们必须适应。
不然就无法接触。
得获得无限世界玩家的信任才行。
要怎么做，才能和黎森一样呢。
至少他们现在有凌维新了，黎森让凌维新复活，至少也给了他们一个方向，不会一直继续做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的事。
在这种时候又很怀疑黎森的重要性了。
成宏远很纠结，对于突兀的出现了无限世界，对于他们要做的改变，对于已经改变的玩家，成宏远也渐渐理解了凌维新为什么说现在不是联系他们的好时候。
“如果能听听黎森的想法就好了。”成宏远扶额，他真的很想知道能把坏事扭转为好事的黎森，到底会怎么做事。
突然成宏远得到了何玉奇的目光。
何玉奇的神色很复杂，成宏远觉得可以用一言难尽来表示。
“那个，的确他不太靠谱，但是你没见过他之前，不是对他评价挺高的吗？”成宏远也没说下去，毕竟在见过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个很难搞的对象。
“他发弹幕了哎。”突然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在莫名安静的氛围这种突然道。
成宏远反应了一会儿，却见到何玉奇已经抬头看向巨大的屏幕。
弹幕已经飘过去了，但是能在评论区看到黎森的弹幕。
咦？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在凌维新的点拨之下，突然就开始陷入到自我反省的现实世界领导人。
这种仿佛是工作不当而造成的后果似乎让这些人很焦虑，只是简单的没知道事情，没能给予帮助而已。
这些人似乎对自己格外苛刻。
帮助不到别人，对黎森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甚至回想曾经，黎森觉得自己是一个总是在做无用功的人。
所以对于这些对自己能做到什么，且非常为自己能做到事情，表现的理所当然，甚至在失败之后还会表现出挫折的人，很是羡慕。
他们都非常清楚自己是很有能力的人啊。
所以他们也没想过其实也是可以被人帮助的吗？
黎森：玩家给了足够的信息，去查证消息，然后想办法通过现实世界削弱无限世界，让玩家能通关的轻松一点，就可以了吧。
就算闭上眼睛，就算不去想，都不能否认他再也没有饿过肚子，再也没有因为钱而困扰，可以随时随地打游戏，可以开始做自己主动抉择去做的事。
这些都是来自玩家的帮助。
他一直在被玩家帮助，所以也没觉得从玩家这里得到信息有什么不对。
黎森：现实世界的人看不到的东西，无限世界看得到，反过来也是，蛮好的。
这些人，好像觉得自己只是帮助着无限世界，却没想过无限世界其实一直都在帮助现实世界。
“话，话是这样没错，没想到这话居然能从你这里听到，有些意外。”成宏远先一步对着直播摄像头道，就好像是通过摄像头在看着黎森一样。
“呵……”在直播间内，突然出现了一道轻缓的笑声，是凌维新的。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忽视凌维新的反应。
而终于在短暂的寂静后，凌维新开口了：“这个回归轮回很有意思。”
“什么？”成宏远可不喜欢把副本说成有意思。
“你们看到的，倒是没有我的主人来的清晰。”凌维新的语气并非嘲讽，而是感慨，需要任何回应，继续道，“一直以来，过轮回只是为了不对现实世界造成大范围死亡影响，可现在反过来了，回归轮回开始向现实世界输出信息了。”
黎森回顾了一下自己发送的弹幕，和现实世界复杂的弹幕不同，这边的弹幕很少，他的信息安静的停留在那里。
凌维新从这句话里看到了什么？
“曾经被隐藏的，不被暴露的恶性事件，反应到第二世界内会形成轮回最终目标——隐瞒，而现在因为回归轮回，隐瞒的事件开始在现实世界冒头，这是曾经完全没有过的现状，那么这次轮回的通关方式，也可能和现实世界的状况息息相关。”
凌维新言尽于此，他似乎已经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了。
可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所有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以黎森对凌维新的浅薄理解，恐怕现在凌维新已经有相当多且繁杂的构想，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是还没有确认。
凌维新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真厉害啊。
真厉害。
黎森每次都会为凌维新赞叹。
“那么现在就很适合做个实验了。”
在现实世界里却还是有能跟得上凌维新思维的人，何玉奇开口了。
“如果现实世界让被隐瞒的真相揭露，那副本通关条件就应该是和揭露真相有关，如果我们选择再次隐瞒事件，那么副本通关条件应该会和隐瞒相关，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通过现实世界的状况去影响无限世界副本的通关结局，这不是一次就完全做到的事。”
黎森偷偷的切到了凌维新直播间，去观察凌维新的表情，他对何玉奇的思路似乎没有别的指点。
“还要再开启回归副本吗？现在不是看到了入梦玩家的状况了吗？如果危害到这些入梦玩家的生命的话，那范围就太大了。”成宏远显然不同意何玉奇的想法。
“我们的权利应该还不够，无限世界的存在是有本事让我们获得更多权力的。”凌维新再次看向了此时在投影的巨大屏幕，其中一个直播间中的凌维新，“你应该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我个人情感上不喜欢你，但你思维模式，我认为很有价值。”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视频，这是一场在突如其来的开会，在并不长的时间内凌维新和何玉奇就交流了思想。
他们思路转的很快，而黎森甚至需要对着他们说的话反应很久。
“如果我的意见和我的主人意见相悖的话你会如何选择？”然而在黎森发呆之时，凌维新却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黎森不明所以，如果意见相悖，那正确的肯定是凌维新，这有什么需要询问的理由吗？
“的确黎森是个有主意的人。”何玉奇话没说透，但听到的人都明白何玉奇没说完的话。
——黎森至今为止做的很好，但也仅限于此了。
伴随着一声冷漠的轻笑，凌维新只是在轻笑之后就失去了继续对话的欲望。
何玉奇似乎也意识到了凌维新这一声笑音之后的冷漠，似乎很不高兴，神色阴沉，但是却无法反驳。
如果这两个人面对面，黎森甚至觉得能感受到逐渐蔓延的硝烟气，只是除了凌维新之外的所有人，似乎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此时凌维新的想法，包括黎森。
黎森在这一片静默之后，重新看向了空城直播间。
然而黎森却愣住了。
在他关注着何玉奇和凌维新两人思维碰撞的时候，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从弹幕上已经可以看出现在郑文修已经成功的找到了在入梦玩家中最为顽固的，职位最高的对象。
显然这触及到了根本利益，黎森看到的是此时面色灰败的蹲坐在另外一边的男人，他在道具的之下什么都说了。
而此时哪怕是入梦玩家似乎都被对方的说法而迷茫，似乎没有一个人料到自己知道的信息不过是管中窥豹。
黎森错过了直播内容，可直播内容已经被凌维新转给了何玉奇，而何玉奇这会儿已经开始下达命令行动了。
黎森：“……”
他有参与这场会议吗？
参与了什么？

第156章
黎森原本以为, 或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哪怕会变得辛苦，却也愿意付出点什么的想法，可在真正实行的时候却发现其实想要做什么也并不容易。
何玉奇的思路很清晰, 他们已经开始在试图获得更大的权利，并且将这一被隐藏起来的无法被挖掘出来的往事彻底公之于众。
因为要在回归副本空城通关之前完成, 才能影响副本通关条件, 所以黎森从朱艳茹那边明显感觉到对方正在忙的脚不沾地。
黎森大概了解了一下关于空城副本背后的事，但是因为太过错综复杂, 影响到的范围似乎过于广大, 牵连到相当多的利益群体，在听过之后黎森却根本无法记住细节。
黎森对社会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学生时代和网上偶尔能刷到的视频, 法律法规也是一窍不通，黎森甚至连影响大众舆论都做不到。
黎森也观察了凌维新，凌维新几乎在关注着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双边的状况，一刻都不曾停过, 显然根本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
郑文修作为十几年的老玩家，和也有几年副本经验的同伴几乎不需要太操心, 更何况有凌维新一直在观测着所有的信息。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黎森找不到他能做的事。
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中，黎森的面前还打开着G.P聊天室。
他接入G.P聊天室其实是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网络扩大何玉奇他们要揭露的事的影响范围，却没想到他只是刚刚进来, 里面就已经已经做的热火朝天。
Z：这边热度下来了，可以开始爆下一个料了, 不要让热度下去。
X：下一个牵连人的信息我已经准备好了哦。
O：信息发我，我现在开始编辑内容。
Z：再提醒一遍, 编辑的内容不要太真实，要让群众有抽丝剥茧的余地, 给他们丰富的联想空间。
O：你还信不过我？
Z：代理人！我们做的对不对！如果你觉得我们做的哪里不好请一定要跟我们说哦！！
R：我会谨遵代理人的命令。
Z：刚刚说找到假记者可以准备爆料了，在这一次的热度下去之后，重新整理一遍信息，钱打了吗？
B：已经打过去了，留了很明显的痕迹，之后官方应该能找到这条线索，锤死这个假记者后炒一下热度。
Z：这边假记者确定没问题吗？
B：相信我，这笔钱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哪怕去坐牢，我给他了律师电话，他不会坐很久的。
Z：亲爱的代理人，请相信我们没有强迫任何人做事，这基本都是各取所需，这个假记者现在因为身体原因继续钱财救命，他本人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身怀绝症，有这笔钱他至少还有机会治疗一下自己！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G.P的一群人即便在这么忙碌的时候也竭尽全力的和他搭话，看上去就像是在汇报着什么，每次汇报的时候聊天室内就会有一段时间的寂静，似乎真的在等待黎森的回答。
这一次聊天室内又寂静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代理人：不必在意我。
P：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在意的不得了好吧，虽然早就知道代理人不一般，但我真的没想到那个讨厌到极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看不起的凌维新居然会承认自己不如代理人。
D：对对对，当我看到他那笑了一声的时候，我真的就觉得他疯了，死过一次大脑不清醒了吗？现在看来他清醒的很，是真心的。
Z：现在我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代理人了。
黎森微微皱眉。
代理人：什么意思？
Z：代理人，你看了之前凌维新和何玉奇的会议吗？我记得当时你在线的，当时凌维新说了一句‘如果我的意见和我的主人意见相悖的话你会如何选择？’，你还记得不？
黎森眨了下眼睛，被提醒了。
代理人：记得。
Z：维新当时是笑了不是吗？其他人觉得都应该听维新的，维新那笑就是在嘲讽，百分百嘲讽，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听代理人的！
A：以我们对维新的了解，这句话其实是维新在示弱，他在说自己比不过代理人。
代理人：他想错了。
D：我倒是觉得没错，可能很多事情上维新都是对的，但是好像在无限世界这件事上，他的正确变得很模糊不定了。
M：我记得维新说现在很好的现状，是他创造不出来的，必须是代理人才可以，应该是这个理由。
Z：我们其实也不确定，但是我们都太熟悉维新的为人，我们一致认为应该相信维新的判断。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一大堆人的信息，这些人好像每天都在高强度监视何玉奇这边的信息，何玉奇知道的内容他们大概是一点都没有错过吧。
都说凌维新对无限世界判断不准确了，却还在说相信他的判断，G.P聊天室的人一点都没觉得这个逻辑很矛盾吗？
意见相悖，那也得有意见才行，黎森对现状可没有任何意见可言。
他并不是那种成长到什么时候就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人。
但是……
黎森关掉了聊天室。
对于这些明显盲目信任凌维新的人，他或许得不到什么答案。
而黎森觉得如果自己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应该主动一点。
黎森打开了房间门，缓慢的走向了凌维新的方向，只是黎森却没有进入直播摄像头的范围内。
“如果你直接进入直播中，大概玩家们会很高兴。”凌维新没有回头，却明显知道黎森在做什么。
黎森望着凌维新高挑的背影，鬼使神差的想着，难道道具的眼睛并不是只长在前面吗？
黎森看了一眼左边的摄像头，又注视了一下右边的摄像头，跨越了能被拍摄到的分界线。
站在凌维新的身边，黎森抬眸看向对方。
和曾经总是很疲惫的凌维新不同，现在的凌维新似乎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着最佳状态。
哪怕不是人了，如果是凌维新，他其实是会满意这样的状态的吗？
凌维新没有开口。
而黎森也在酝酿着他能说出口的话。
他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说要听我的？”黎森不明白凌维新的逻辑。
凌维新没有看向黎森，而是道：“我曾经犯过一次忽略你的错误，我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第二次。”
黎森依稀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然而仔细思索着，越发觉得这句话是曾经凌维新说过的某句话，几乎分毫未差。
“也许是运气呢？”黎森问道。
凌维新却只是道：“我本就是赌徒。”
黎森微微垂下睫毛，缓缓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身为我的道具，才会改变想法？”
凌维新却道：“我想方设法完美复活，就不可能让这种倾向影响我。”
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什么都……
“我需要做什么？”黎森问。
如果凌维新什么都考虑到了，那应该也考虑到他需要做的事了吧。
“你不需要特地做什么。”
黎森一愣，是说他没有能做的事吗？
然而凌维新的话却还没有说完：“如果什么事情都得你去考虑，那我的复活就将毫无意义。”
黎森虽然反应很慢，但也理解了凌维新的话。
目光看向了此时凌维新正在关注的直播，弹幕上写着因为他的话而开始飘在弹幕中的对他的回应。
——屋主，你就当自己是个公司老板就行了，老板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大方向，其他事基本都是要让手底下的人去完成，如果什么都得老板亲力亲为，一般来说这种公司都要凉凉了。
公司？
安全屋可以比作一个公司吗？
真的要这么比的话，那凌维新就是员工吗？
——真的要说，屋主现在应该是吃公家饭的吧，双边拿钱，哈哈哈哈哈。
——现实世界有好好给屋主给钱吗？
——不知道，没听过，我们平时都是很自觉地按时上供的，现实世界的人应该没有这么没眼色吧？
——平时也看不出来，感觉屋主是个物欲很低的人，我上次瞄见现在屋主还在用自己那台老电脑呢，也不知道换一个，我觉得道具卖出去应该是很值钱的吧？
——虽然现在安全屋各处都变得很方便，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看看如果是屋主的话，他会购买什么样的奢侈品呢。
——如果不是因为安全屋的特殊性，我倒是认为屋主需要一些管家和住家保姆之类的，虽然空间有清洁道具可以清洁，但是垃圾也不会凭空消失，我每次去安全屋都会很自觉地带走垃圾，但是这种事我觉得应该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高新聘请一个专业管家来管理应该就很不错。
——现在不是有安全屋助手了吗？
——那看上去就不像是管家类助手吧。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弹幕。
玩家是一群基本上不会太放任自己说闲话的群体，他们非常注重有效信息的交流，可是黎森也渐渐发觉，只要有他参与，玩家的话题基本就会慢慢走向无信息的无效沟通，看上去有时候很像插科打诨。
黎森听过一个说法，聪慧的人往往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会说不同的话，那么现在面向他能说的话就是这些无聊的无效信息吗？
这么想或许有些丧气，但是黎森却记得曾经遇见过的某个玩家给他说的类似的某句话——做无聊的事情也是一种幸福。
是因为只要提到他，玩家从紧绷的状态中能缓解一下神经吧。
“现在，都挺好，现实世界，也有给我钱，只是没什么想买的。”黎森回答了平时他会忽略的问题，然而下一句是，“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在郑文修和他的同伴辛苦的现在，在这里的玩家应该都很关注副本的动态，所以大概不是他出现的时候。
黎森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无限世界直播，因为他的缘故，直播上已经开始打码，即便如此凌维新也没有说什么。
可如果他继续呆在这里，凌维新就一直只能看打码的直播，虽然现在不能做什么事，那就至少不要碍事。
黎森转身打算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的脚步却又顿住了。
站在摄像头的面前，大概是因为总是在拍摄视频的缘故，面对着直播摄像头，也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应。
“无聊的话，就，在……”黎森的手指悄悄握住了自己的衣摆，“无聊的时候说吧。”
凌维新当然看到了黎森手上的小动作，也清楚不仅仅是他注意到了，任何注意着直播间的玩家都能注意到此时黎森的窘迫。
他似乎很想要做出一点独特的，不同于平时的举动来，只是很不适应，更是不知道怎么做，才会出现这种有些别扭的，看上去是在自我安慰的小动作。
在凌维新看来，黎森改变的很多。
这份改变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但是效果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测。
凌维新重新看向一直关注的直播间的弹幕。
——的确，这个副本持续的时间也有点过于长久了，他们是不是应该需要一点帮助？
——渐渐已经能察觉到规则倾向发生了改变，应该是现实世界那边发生了某些状况影响到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前去安全屋跳跃过去帮助通关，作为武力派玩家当然要做好武力派的事。
凌维新注意到此时他发布在委托APP上的申请人增加的速度比起之前要快了不少。
玩家帮助玩家，如果只是动动嘴的事情，大家并不会太吝啬，但是如果要浪费道具、积分、时间去参与帮助其他玩家的事，通常玩家并不会很愿意做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事。
尤其是存活时间越长，能力越高的玩家，独自生活的时间太久，越发脱离人类本性的这一部分，就更为难以撼动。
活的越久，就越明白这并不是游戏，第二世界没有等级，没有高级别速刷低级别轮回的可能性，任何一次参与都有可能致命，所以相当谨慎。
而现在在委托APP内增加的明显质量开始变高的玩家……
是因为黎森过来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恐怕黎森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玩家的煽动性。
黎森不需要做什么。
因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自发行动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做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做不到的事。
凌维新在委托APP内看着几个初步筛选出来可以进行跳跃合作的玩家，简单梳理了一下回归空城轮回和现实世界的信息。
现在只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这困难的回归轮回就具备所有通关条件了。
真是各方面都准备的特别漂亮的现状。
-
对黎森而言，这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的日子。
有了凌维新，黎森甚至能直接不离开自己的小房间，但他还是偶尔会出去一趟，整理一下货架。
想要交易黄金笼和跃影开启快递的玩家实在是太多，就算每天一个玩家仅接待半分钟，一天可以接待三千不到的玩家，更何况还有相当多的玩家会在安全屋内停留更多的时间。
只是这么算下来，黎森也意识到玩家数量庞大的可怕，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安全屋的进出状况也仅仅只是放松了些许，更何况还有很多尚且还无法花费大量积分来到安全屋换走快递需求物品的新玩家。
现在这么看来，无限世界这边统计的人数，远远高出何玉奇在现实世界统计的人数和预测人数的极限。
黎森在偶尔给何玉奇汇报的时候，何玉奇的表现都很复杂。
黎森也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国内的人数，整个世界有多少玩家，根本无法预测。
只是在黎森还在上货的时候，突然就收到了空城副本通关的消息。
告知他这个消息的，不是凌维新，也不是小维，而是再次来到安全屋的郑文修。
黎森见到郑文修时，郑文修虽然看上去已经重新整齐的梳理过了，可黎森还是能隐约的闻到从郑文修身上传来的隐秘的血腥气，黎森知道，这大概是在衣服之下郑文修的伤还在流血，只是他隐藏起来，让他什么也看不到罢了。
“这次，真的在各种意义上都到了你的帮助，真的非常谢谢你。”
黎森望着郑文修疲惫的面庞，说不出什么。
他没有关注副本详细信息，也没有去看副本通关流程，甚至他都不知道副本通关，却依旧得到了郑文修的感谢。
可黎森还是开了口：“没事。”
郑文修似乎听到黎森的回应后显得放松了很多，此时在黎森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挂好了标签的新的道具：“我可以再请你帮个忙吗？”
黎森望着那道具，标签上的字体写的很飘逸，不能算太好看，意外的很符合郑文修的感觉。
“只要放在道具室就可以了，能做的事情我会好好做。”黎森道。
“这个道具，应该可以卖上不少钱，黄金的量很大，也很沉重，卖出的钱，大部分归你，然后希望也能将一部分分给愿意帮忙的人。”
黎森意识到，郑文修并不是只给他的。
心情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
郑文修笑了，略显沧桑瘦弱的男人在勾起嘴角的时候，牵动的面部肌肉在眼角勾勒出一部分浅浅的褶皱，他轻声叹着，道：“虽然大概是比较多余的做法，但是希望能所有帮助无限世界的人，都能获得点什么。”
黎森不置可否。
“希望你帮助的事，是这个。”
当黎森看到此时在郑文修手心中安静的躺着的影娃娃的时候，就立刻明白了什么。
虽然看上去非常努力的做成了影娃娃，但这影娃娃却根本无法完整，是被郑文修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装在其中，压制住才会不散架。
无限世界的影娃娃和现实世界的影娃娃应该不同，郑文修高超的手艺都无法修复的……
是那破碎的同伴。
“拜托您将他葬在他妻子的身边吧，我也不知道他的儿子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人能送葬，所以可以请你拜托某个人，去做唯一一次送葬吧。”
郑文修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要很快消失了一样，畏惧着吓到手中的曾经的同伴。
黎森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的道具和沉重的黄金道具，黎森垂眸拿着那看上去怎么都无法修复的影娃娃，这恐怕都仅仅只能算一部分吧。
灵魂的话……
还能收集到吗？
当时在直播中的尸体破碎的太厉害，黎森恐怕也无法复原亡者的原貌，但是黎森注意到在这看上去如同玻璃一般的道具上还刻着一些简单的文字，是影娃娃的名字、性别。
“我会交出去，但是我不知道只有这些信息，能不能找到本人。”
如果是很久以前的副本的话，恐怕在小维这里也没有记录，唯一能依赖的应该就只有失踪事件调查局的线索，如果没有人上报父亲失踪的消息的话，凭这些只言片语的信息，能找到本人的可能性不能算大。
“谢谢。”郑文修道，作为玩家，他似乎很明白这其中需要顾虑的问题，“没关系，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他的妻子的墓地的话……”
黎森看着郑文修，郑文修似乎也没有想到之后应该怎么做。
无人认领的尸体……
就算郑文修愿意带着这个破碎的对攻略副本没有作用的影娃娃，可郑文修大概也知道自己很可能随时都会死去，带着也是没有意义的。
“现实世界的人，应该不会对进入副本的玩家的尸体置之不理。”突然在两人身边，传来了凌维新的声音，冷冽的、严肃的音线，“第二世界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在现实世界中全面爆发，为了让第二世界的事能占据所有人观念和意识中较高的道德地，获得更多来自民间的帮助，那就必须要确定这些玩家‘守护世界的英雄’的地位。”
黎森看着凌维新丝毫没有任何情感，只是剖析现实的模样。
“那么对这些玩家，定然会圈地立碑，大部分玩家都无法收回尸体，那大概率只会在碑上刻上名字，这种程度的尸体，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像是很安抚了谁一样，黎森无法确定凌维新的考虑到底有没有带着私人感情。
至少黎森看到了郑文修在这之后露出了稍许安心的目光。
“谢谢。”郑文修道。

第157章
郑文修的目的, 仅仅只是带回回归副本内同伴的尸体，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感兴趣。
在郑文修离开之后，黎森见到凌维新似乎没有再过多和他搭话之后, 回到了电脑前。
对黎森来说，只是一个副本结束, 对郑文修来说, 也仅仅是达到目的，但是和现实世界不断交涉, 并且关注着所有进展的凌维新来说, 这似乎是还未完之事。
只是在黎森还没确定自己是应该到凌维新的身边去跟进事态，还是应该安安静静的回到小房间。
在黎森愣神之间, 却见到凌维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黎森就明白了凌维新的意思。
站在了凌维新的身边，黎森看到了显示屏上无数的数据信息。
“应该要用更优秀的电脑了，之后会抽时间让何玉奇来更换。”凌维新道。
那等何玉奇来的时候, 将影娃娃交给何玉奇吧，黎森想着。
黎森看向此时在凌维新面前所有字体都很小但遍布的密密麻麻的信息, 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标题为现实世界网络事件梳理的弹窗上。
现实世界网络，黎森立刻想到了不断煽动网民情绪的G.P。
空城原址的事在网上发酵的很厉害，不断被扒出了行当多的牵连人员，不断在网络上跟进最新信息, 所以一切流程都有很完善的总结，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很多‘贪官污吏’落马信息不断被公布。
这些复杂的信息居然是在仅仅三天之内就已经全部完成的, 黎森完全能看到这些事情中，何玉奇他们在背后助推的影子。
“这一次回归轮回最大的收获是, 第二世界所得到的信息可以和现实世界共通，并且得知现实世界中很多难以查询的事件, 如果现实世界通过认知、大范围关注、观念等入手，可以影响回归轮回的通关条件，通过现实世界影响，这次的轮回主非常轻易的放行了。”
凌维新似乎在和黎森做一个简单的总结汇报，真的像是个助手一样。
“不过改变认知、关注、观念，是基于之前的隐藏任务、回归轮回等得到的信息，未经过验证，或许条件可以放低，但是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按照这个条件执行。”
黎森暗自听着，也在思考这些信息适不适合直接通过视频公布给其他玩家。
黎森看到了在一旁有一个视频窗口，黎森看到了此时正在窗口中的何玉奇的脸。
“现在已经确定所有入梦玩家全员回到现实世界了，已经全员苏醒，因为连续昏迷的缘故，身体状况很差，现在没办法立刻将所有人带走审查，
但是能初步认定的信息是，这些入梦玩家回到现实世界后，全部失去了在无限世界副本内的记忆，所有人是全部分开询问，没有一个人有印象，询问人员是经验丰富的人员，可以认定这些人并没有在说谎。
目前已经进行了全员管控，避免同一时间有很多人同时长睡不醒的事披露出去。”
何玉奇的脸色很不好，大抵是空城副本给了何玉奇太大的压力，每个副本的持续时间都很长，也因此每一次重要副本的时候，何玉奇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虽然黎森观察的不多，但是何玉奇和成宏远好像在决策上有很大的不同，所以他们两个没办法相互顶班。
“之后还有很多东西要检查，需要一点时间。”何玉奇道。
黎森抬眸，看向凌维新，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一点疲态的样子。
“时间很多。”凌维新道。
“你说的倒是很容易。”何玉奇几乎咬牙切齿。
“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不会做的。”凌维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玉奇问着。
凌维新只是操着一口平铺直叙的语调，缓缓道：“现在状况已经发展的很快了，在各个方面都是，所以接下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稳定现状，观察现在的状况中有没有存在安全隐患。
回归轮回的出现，让我有些别的思考，所以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验证。
无限世界网络现在还有需要做的事。”
何玉奇却皱起眉头：“难道不应该趁热打铁吗？现在频繁出现了曾经的无限世界没有出现过的状况，那就有可能再出现更多的状况，回归券和回归副本，以及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我认为这都是继续挖掘的好时机，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有可能会再也无法制造现在的混乱状态了，在混乱时，机遇才是最多的。”
凌维新却没有回答何玉奇的问题，而是突然看向了黎森：“你觉得呢？现在应该怎么做？主人。”
被凌维新当着别人的面叫主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对于两个明显有着各自想法，在黎森听来双方都很有道理的现在，凌维新却将最棘手的选择抛给了他。
黎森下意识想要说与他无关，只是在张口之时却咬住了下唇。
他垂下睫毛。
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就算问黎森也……”
“小新，禁言。”然而凌维新却直接让小新终止了何玉奇的未尽的话语。
黎森没有抬眸，也没有去确定何玉奇的表情。
这份死寂，是凌维新完全将选择权交给他的意思。
黎森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不可能因为积极的想做什么，就真的能变得和聪明人一样去思考各种各样的事，去顾全大局，去做正确的选择。
只是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没有安慰，没有引导，没有暗示。
黎森只能感受到凌维新此时固定在他身上的平静的，毫无情感倾斜的目光。
“我不知道。”而最终，黎森只能说出这一句只会让一切丧气的话，“我，反正，就只能这样，做不了什么……”
这是黎森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听到了吗？我的主人说，什么都不要做。”
黎森眨了眨眼。
抬头。
？
然而凌维新却直截了当的和何玉奇道：“小新。”
小新解除禁言的瞬间，何玉奇的声音就已经传来：“难道现在让我们不发展吗？他有好好了解过两边的任何一边吗？”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哪怕再被称为国家大脑，只要你还担心你的儿子，而你的儿子还在第二世界，你就永远也没办法正确冷静的对待这件事。”
凌维新冰冷的话语直接戳穿了何玉奇焦躁的底层原因。
何玉奇脸色不好看，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你不是玩家，没有真正经历过第二世界，就无法理解玩家的所处的世界的真正环境，你现在的决策能力还没有到能控制玩家的地步。”凌维新继续道。
何玉奇似乎很烦躁，但是他忍耐了，而是道：“那我需要知道，你认为黎森的做法可行的理由。”
黎森在凌维新和何玉奇之间无声的硝烟弥漫时，感到很不适应。
有种被夹在中间的难受感，他明明只是在诉说自己的无力，为什么会被凌维新当做需要做的事，而去嘲讽何玉奇？
凌维新没有立刻回答。
而黎森的脑海中则是浮现出凌维新说过的‘不会失误第二次’的话语，难道凌维新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吗？
“至今为止，在第二世界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过往中都会发生，第二世界的运转模式一如既往，但因为安全屋的缘故，在原本能正常运转的状态下，生出了相当多的事端，因此而出现了大规则修订。
在一切正常状况都出现异常的状况下，回归券和回归轮回出现了。
本来轮回和现实相互对应早有预测，而现在出现了现实世界和回归轮回内的‘被隐藏事故’相互对应的状况。
我认为，除了威胁之外，还有可能一种利诱。”
凌维新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晰，可黎森却没理解这个‘利诱’是什么意思。
“继续。”显然何玉奇也在思考凌维新的话，催促道。
“现实世界的规则是可以绕过的，从古至今都少不了冤假错案，那么回归轮回，就有可能有玩家试图‘用自己的努力改变无力改变的现状’，现实中无能为力的事情，在轮回中就能挽回，这样就会吸引多少玩家有动力呢？”
凌维新的话，让何玉奇也陷入了沉思。
黎森也努力思索理解了一下。
如果被冤枉了，那去副本中平复。
如果被谋害了，就去副本中制裁加害者。
如果受到不公平的，却根本无法抵御的压迫，那通过副本就可以……
黎森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凌维新说这是一种利诱。
“我现在并不确定这到底是本来就存在的规则，被玩家挖掘出来，还是制定规则的那些第二世界的未知之物正在对我们进行的一次和过往不同的主动试探，过于强烈的欲望，会影响到的现在已经创造出的环境。”
黎森低着头，目光飘忽。
就像郑文修的这一次回归副本一样，他只是抱着强烈的目的回归副本的，而通关副本不过是连带，甚至如果能确定回归副本不通关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话，他们或许都不会通关副本。
强烈的个人目的和集体目的出现分歧时，就有可能出现分裂。
而这一次‘利诱’的出现，就很可能是出于这个理由。
黎森自己能想明白的事，显然何玉奇不可能想不明白。
这一次何玉奇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出口。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谨慎接招，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现在一直高速变化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之后，去确定我们不确定的事。”凌维新道。
这一句似乎是结句。
所以陷入了沉默。
而最终何玉奇的声音传来：“我明白了。”
这是一次被凌维新掌控的会议，而显然何玉奇接受了凌维新的要求。
在这一次的交涉中，黎森却逐渐有了一个疑惑。
“你有这么多可以说服他的理由，为什么一定要我开口？”黎森无法挑剔出凌维新所梳理的信息中的错处，就连黎森都觉得这个方向是正确的，那么最开始只要凌维新说明其中的利害，那何玉奇应该也会接受吧。
“理由、借口、说服，这种类型的话语要多少有多少，任何方向都能说出类似的让人信服的话语，在没有证据却确定事实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可能的。”
黎森愣住了。
他理解了凌维新的逻辑。
任何事情，都有很多面，不同的人看到的内容都不相同。
“我曾经作为玩家的身份，就是何玉奇绝对无法撼动我的理由。”凌维新接着道。
黎森已经不知道他能猜测凌维新对未来的预测到什么时候了，就连自己的死亡和复活都能精准算计的人，又有着豪赌的魄力，那或许就像是凌维新对他的莫名信任一样，黎森也信任凌维新的莫名信任会更好。
“我知道了。”黎森道。
那么或许在短时间之内他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玩家们也能有一些时间来适应这高速的变化了吧。
这好像不是是坏事，至少这么长时间以来黎森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很忙碌，有了凌维新，大概很多都不曾注意也不曾处理的细节都能改善了。
就算凌维新说现在的状况很好，黎森却觉得只不过是凭借直觉堆积起来的摇摇欲坠的高塔，随时都会崩塌，但凌维新正在竭尽全力修补好每一处。
很……安心。
黎森微微迈开步伐，在离开凌维新身边的时候缓缓道：“如果有需要我做的，就敲敲门吧。”
“我会的。”凌维新道。
-
虽然何玉奇的事情一直在忙碌，但是关于安全屋送货的事情交给了朱艳茹，不需要何玉奇来主动操持。
因为回归副本的缘故，所有人都很忙碌，再加上玩家频繁出入的缘故，货架上原本填的满满当当的物资现在都已经被拿的所剩无几。
黎森简单拍摄了一下视频后发给了朱艳茹，朱艳茹立刻就叫人准备，约好在某个时间点等待。
空余的部分太多了，黎森一个人大概率是搞不完的，黎森却也觉得凌维新大概是不愿意离开电脑前的人道具，所以朱艳茹这一次也会带人来重新填补，对于楼下的休息区也需要进行一波物品更换。
当黎森看到朱艳茹的时候，依稀觉得朱艳茹好像瘦了些，但是精神头似乎很好。
在朱艳茹带来的人一窝蜂的开始涌入到超市内不断上货时，黎森见到朱艳茹的目光总是越过他去看此时站在远处的凌维新。
黎森也干脆让开了位置，让朱艳茹看个够。
见到黎森的动作，朱艳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并不是想看他，只是知道玩家居然可以复活成道具，感觉很新鲜，如果这样的事情能成功，那是不是何熙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保住一条命，而且也可以直接会到我们身边来。”
凌维新虽然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你或许应该还记得，你们所验证过的在现实世界中随着地方的改变道具的作用会改变吧，我是被固定在这里的道具，已经无法和正常人一样了。”
黎森垂眸，凌维新的复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悲剧。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出生在哪里就一辈子在哪里的人啊，虽然我很不希望何熙出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他能这样安稳的在一处好好活着，对家长来说没什么能比这更好了。”
黎森望着朱艳茹笑容和复杂的神色。
朱艳茹难道已经在开始给自己做何熙会死亡的心理准备了吗？
明明是一位母亲，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准备，还去思考何熙复活的可能性。
黎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他将无限世界所有的信息都分享给的何玉奇的时候，其中可能也夹杂着关于何熙通关副本的信息，作为何熙的母亲，她必然也看过了所有的视频。
不是因为对何熙失去了自信，而是因为过于残酷的世界让她已经担心到失去理智吗？
虽然黎森这么思考着，却没有问出口，可能这个问题最好还是不要问出口比较好。
凌维新没有再回应朱艳茹的任何话，可朱艳茹似乎因为能和凌维新搭上一句话而显得很高兴，偏头看向黎森：“既然道具可以去现实世界，那这个凌维新，是不是也可以出来呢？”
黎森愣了愣。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黎森也没试过，曾经让陆大灶搬运食材的时候有简单踏出过门，但是更远的地方黎森也不知道。
“出去，做什么？”黎森问道。
“这可是真正的玩家，现实世界的人肯定也会有些好奇吧，他好像从复活到现在一直都在工作，就算变成了道具，也曾经是需要休息的人类，从灵魂中保留的习惯应该不容易这么快舍弃，或许也有想吃一下的美食？想要见到的人？”
黎森愣了愣。
自从凌维新复活到现在，凌维新都有非常明确的任务目标，因为过于自然，黎森几乎都要忘记了他其实刚刚复活，还是从无限世界里复活，很可能会对现实世界有很大期望的玩家。
凌维新没有回应朱艳茹。
可黎森想到了陆大灶即便在没有思维的情况下，却依旧会品尝做出来的食物，还会精进厨艺的模样。
凌维新难道没有欲望吗？
明明回到了不用厮杀和努力生存的世界里。
因为凌维新的安静，黎森不得不重新站在朱艳茹的面前，转移了话题。
黎森将自己一直准备好的影娃娃递给了朱艳茹。
关于郑文修的请求黎森很早就已经和朱艳茹交涉过了，朱艳茹在看到这个影娃娃的透明小棺材时立刻就明白了。
她小心翼翼的双手将那影娃娃接过，低头看着那影娃娃。
“或许现在世人都还没有真正的承认，但是这的确是真正的英雄。”朱艳茹道。
“你们会做墓地吗？”黎森对于曾经凌维新的想法，向朱艳茹提过，当时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
“是的，已经找好了合适的地方。”朱艳茹的笑容温和又和善，“这些被绑入无限世界的玩家，都是很可怜的人，至少作为现实世界中被守护好的我们，应该抱有应有的道德。”
“找不到他的亲人？”从朱艳茹的话中，黎森没听到关于影娃娃的家人的信息。
朱艳茹神情苦涩。
黎森也明白她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没有要追问下去。
整理安全屋内的一切只需要三十分钟，大门再次被关上。
黎森站在明亮的空间内，仰望着已经重新变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超市。
鬼使神差的回过头，黎森看向了站在电脑面前的凌维新，看到了他正在重新处理新的电脑。
这是他要求朱艳茹带来的东西，没有让其他人安装，他会自己动手。
难道对凌维新来说，电脑才是真正想要的东西吗？
不知不觉之间，黎森站在了凌维新的面前。
而忙碌的凌维新停下了双手，看向黎森。
他再次分给了黎森时间。
黎森仰望着凌维新，对于这个死而复生的人，他对死亡和复生，以及突破了无限世界玩家无法回到现实的壁垒，难道就没有感慨吗？
“你想出门看看吗？”黎森问道。
凌维新平静的回应：“暂时没有出门的必要。”
“你有想做的事吗？”
“目前要进展的事情还有很多，因为数量过于庞大和未来进展副本的不确定性，需要进展的事需要跟进的时间几乎会不断延长。”
黎森眨了下眼睛，继续问道：“想见的人？”
“没有需要见面的人。”
“……想吃的东西？”
“作为道具已经不再需要吃任何东西了。”
黎森哑然。
聪慧的凌维新，这样还已经算是正常人了吗？
黎森依稀之间很是沉默，而在这沉默之中，凌维新望着黎森，突然道：“硬要说的话，我已经吃过了。”
黎森一愣：“吃了？”
“这边的超市里有相当多的物品，虽然作为道具没有进食的必要，但不代表我失去了味觉。”凌维新的目光斜睨了一下超市，之后目光再次回到黎森的身上。
“吃了什么？”黎森问着。
“巧克力，可乐，压缩饼干，以及我让陆大灶准备过一次馒头。”凌维新道。
一时之间，黎森脑袋有些雾蒙蒙的，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分辨状况。
凌维新接着道：“这些食物虽然不能再提供能量，却能促进精神活跃，在我状态很差的时候用他们来填补生命能量，大概留下了一些习惯，是个不错的提神醒脑的食物。”
黎森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无法言喻。

第158章
在凌维新要求让一切进展都缓慢下来之后, 黎森平日里随意度过了时间。
比如说看看网络上目前关于空城副本在现实世界的信息，虽然回归空城副本结束，可现实世界却不能像通关一样直接到达结局, 事情还在不断会被提及，但是热度降低了很多。
何玉奇面对面对每一个进入回归副本的入梦玩家进行了询问, 却的确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甚至没有人觉得自己做了有关的梦境。
但是也的确出现了问题，被郑文修使用道具的入梦玩家身体恢复的过程变得格外艰难缓慢, 很长时间都没能从医院出来。
凌维新这边似乎一直在关注着所有的副本信息, 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看电脑，那电脑没有消停过哪怕片刻。
如果是之前, 黎森可能还会担忧一下凌维新的状况，但是在黎森和凌维新谈过之后，发现凌维新并不是会忽略一切情绪需求的人，他有安抚自己的方式。
当黎森意识到, 自己在闲暇之余所关心的事情居然全部都是和无限世界有关的事时，发起了呆。
就比如现在。
黎森隐约意识到, 他好像的确没什么生活可言。
他唯一和现实的媒介是游戏，可真的要上游戏，黎森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事要做，也没什么想要在游戏里见到的人。
他和现实的联系……
应该是他的爸爸妈妈吧, 事到如今黎森连曾经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已经忘的干干净净了。
在他开始做一个无能的家里蹲之后，就已经和所有认识的人划开了完全无法分辨的界限, 彻底没有再继续和他人一样交流的机会了。
在高中的时候也不是一个很受人关注的人，普通的边缘人, 在毕业之后也会像个普通的边缘人一样淡出所有人的视野。
当妈妈卖掉了房子，也不管他的死活的时候, 黎森也知道自己和妈妈关系断绝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爸爸的任何消息。
现在又因为安全屋的关系，黎森几乎被封闭在了何玉奇和其他人一起创造小区内部世界。
他好像和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断绝了。
黎森并没有什么想抱怨的，这本就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
只是偶尔有了这样的想法，不代表想要改变什么。
黎森轻轻抚摸着腹部，这个时间点应该去吃饭了。
在黎森起身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手却突然顿在了当场，他一直都没有锁门，打开着一道门的缝隙，所以能听到此时从门外传来的非常豪放的、响亮的、比任何年轻人都要更朝气蓬勃的声音。
是傅枝江。
“哎呦哎呦，我可太高兴，让我看看，这是谁啊？让我看看这是哪个骄傲自负的臭小子啊，真是让我看看你这臭小子，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麻烦嘛，我这把老骨头哦，真的是一点都经不得糟蹋啊哦，我这明显没年轻人转的快的脑子，你知道在这短时间之内有多少次成为浆糊了嘛！”
黎森原本打算拉开门的手松开了，稍微离开了门边。
他不太适应和傅枝江相处。
以前只要沉默就好了，可现在在黎森偶尔会回复其他玩家的状况下，反而对一直帮助他的傅枝江太过冷漠的话，黎森自己会觉得不舒服。
他学会了如何面对傅枝江，却不代表他能习惯。
“好久不见，傅枝江老前辈。”凌维新的声音倒是很冷淡，完全是能随意面对任何人的坦然。
“大突破啊大突破，我看到你出现在直播里的时候都震惊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件事的，真的不能复刻吗？你这么聪明的年轻人，应该能想到类似的法子吧？再多努力努力？如果其他玩家都能像你这样都复活就好了。”傅枝江大大咧咧的粗着嗓子一连串的问题。
黎森已经不知道凌维新还要怎么努力了，傅枝江一如既往的相当会强迫人。
“这是无法复刻的，估计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危害很大，玩家一旦变成道具回到现实世界，会让事态变得格外复杂，习惯杀戮和死亡的玩家无法很快恢复到正常人类的生活中，再加上成为道具后还需要接受道具的身份，一旦开始混乱，就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可控的炸弹，会相当影响现实世界的安全。”凌维新道。
傅枝江哽住，磕巴着道：“啊，对，……对，嗯，对……，嗯……是这么回事，这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黎森站在门边，看着面前的门，眨巴眨巴眼睛。
“这么说的话你对自己很自信啊？真不愧是我至今为止遇到的最有主意的玩家了。”傅枝江道。
“我的限制格外明显，毕竟直接绑定在屋主身上，一旦他不稳定，我就不安定。”
“但我觉得崽子一直都挺稳定的吧？我很少见到面对什么事情都能这么无动于衷的孩子，所以我平时也可爱逗着他。”傅枝江疑惑道。
“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稳定的人。”凌维新道。
外面好像安静了。
黎森觉得凌维新说的没错，他并不是稳定的人，因为不稳定，所以才断绝一切来自外界的干扰，避免过度不稳定的因素来无法安稳自己的心境。
“我是听不太明白你这个心思多到比玩家还多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说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呗？可以可以，崽子就是太孤独了，玩家来来往往的，也没个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人，陆大灶做饭好吃就是不爱说话，你能陪在崽子身边说说话我安心多了。”
黎森从傅枝江的笑声中听懂了他的放弃思考。
凌维新没有吭气。
“我终于能脱手啦，真的太麻烦啦，我实在是不知道这网络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牛掰啊，简直太时髦了，我搞不懂半点，现在我还记得我初次拿到现代手机时有多尴尬嘞，我就巴拉着当时在副本里的年轻人教我怎么用，老了老了，脸皮再厚，那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也让我尴尬的很嘞。”
傅枝江一边说着，一边大笑，完全听不出任何尴尬之处。
黎森听到了非常大力的几声拍打声，哪怕看不到，他甚至都能幻想出傅枝江用大手拍打凌维新背后的样子。
道具大概是不会痛了吧。
道具会碎吗？
“这段时间跳跃之石的快递不是在普及嘛，我就一直没时间过来，没能第一时间来给你祝贺，但我弹幕发了老多嘞，你看没看？”傅枝江问道。
“有看到，谢谢您的关心。”凌维新道。
黎森才意识到傅枝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安全屋了，他将能来安全屋的时间都让给对快递很迫切的其他玩家。
“最近朝暮来了没？这么久了跳跃之石使用条件还没降低吗？快递费还是有点贵了，我听玩家说蛮贵的。”傅枝江问道。
“玩家朝暮已经知道如何固定跳跃之时降低使用条件的道具了，但他需要别人来给他提供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一直在拖延。”凌维新道。
“哦哦哦哦……嗯？”傅枝江当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
“我已经找到了固定跳跃之石的条件，但是需要和朝暮交涉，那是个相当不稳定的玩家，我如果直接越过他处理跳跃之石，可能会触动他的利益和神经，这样的玩家很容易出现无法控制的现象，在玩家尚能通过副本影响现实世界的状况下，还是需要忌惮他的状况。”
傅枝江哑然了很久，才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是不是，选错人了？”
“选择任何人都有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傅枝江长叹了口气：“哎，虽然是个堕落者，但我一直都很相信人性本善啊，都这个岁数了，还这么天真，我没救了，没救咯。”
黎森轻轻的呼吸着，听了傅枝江的话，虽然没有行动，但在心里慢慢反驳着。
“我之前还因为太幼稚了，打了崽子的屁股呢，这事儿传播的可远了，现在有好些个玩家看到我就问崽子的屁股好不好打，哎呦这事儿闹的，给崽子丢脸了。”傅枝江乐呵呵的道，但语气听上去是真有几分愧疚的。
“小维和小新分别都说了这件事，它们还划了重点。”凌维新道。
“哎呦，矮油，哎哟！”傅枝江连续三个莫名其妙的吆喝。
黎森：“……”
虽然这对他来说也是很少见的体验，黎森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厉害的事。
但是好像对玩家来说是很新奇的事。
因为无限世界之内玩家和玩家之间没有交流，导致他们无法产生八卦吗？
“关于朝暮，需要我帮你叫一下他吗？我一直都在和他合作，至少发了委托之后他应该会快点来安全屋，毕竟现在人和人联系不方便，如果突然有个陌生人发布消息让他来安全屋，那样的年轻人应该会很排斥吧，玩家防备心都很重。”
黎森安静听着，虽然傅枝江喜欢每一个玩家，但好像也一直都接受着每一个玩家的不同。
“不用，接下来我会开放第二世界的聊天限制了，到时候我会直接和朝暮联系。”凌维新道。
黎森一愣。
“啊？这就开放聊天了？为什么？那个管理员的事情不是还没有搞定吗？”
“已经做好准备了。”
“什么？”
不仅仅是傅枝江在震惊，虽然没有偷听的想法却错过了离开门边的机会的黎森也很震惊。
“现在的团队已经初具雏形了，目前看上去发展状况很好，我已经看了相当多的团队攻略轮回的视频，他们已经可以作为第二世界内玩家的佼佼者了，所以我将会将整个第二世界的网络管理员交给排名前三的团队。
现在第二世界已经有足够的沟通属性了，现在加强第二世界的联系并不会太突兀。”
“团队做管理员吗？没问题吗？如果让一个团队掌权的话，会不会形成一言堂什么的？会让无限世界建立阶级吧？”傅枝江似乎很疑惑，显然对于凌维新的想法有很多顾虑。
“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不同，实力才是硬通货，我不认为第二世界需要建立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社会，况且担当管理员的并非是固定的三个团队，而是最强的三个团队，如果有更强大的团队可以后来者居上，
让第二世界能形成‘强者秩序’，让所有人明白在第二世界的活命资本。
三个团队本身容易相互牵制，
况且第二世界的特殊性，一个副本内为十人，二十人，和大型百人副本，一个团队内能容纳的人数是很有限的，一旦人数变多且复杂，就会影响团队稳定性，是要掌控不好掌控的第二世界，还是精进自己的团队达到通关率百分之百，玩家应该不会做错这个选择。”
凌维新，真的思考了很多。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会敬佩凌维新无数次。
“嗯，你说的，我也觉得很对，的确都是聪明人，这毕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释放欲望的地方啊，是和现实世界不同的地方啊。”傅枝江支支吾吾的。
以黎森对傅枝江的了解，傅枝江大概是明白了凌维新的用意，却需要反应一会儿。
“而且我现在需要尽快打好第二世界网络的基础，也是为了连通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网络，现实世界的人目前已经做好了辅助第二世界的准备，如果不连通，现在在现实世界做的事都只是无用功，而我认为需要连接起来，
现实世界的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第二世界玩家。”
“牵制……”在凌维新的话音落下后，傅枝江琢磨着这个词汇，之后喃喃道，“凌维新啊，你年纪轻轻，怪恶毒的啊。”
恶毒？
黎森无法立刻理解傅枝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的底层逻辑。
“如果善良可以稳定局势，我也可以善良。”凌维新道。
凌维新没有否认，他似乎承认恶毒这个词汇的正确性了。
恶毒……
黎森安静的思考了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能立刻理解，是因为他不是玩家，而作为玩家立场的话，无限世界玩家为了活着，为了不牵连到最爱的亲属，努力的奋斗着，这还仅仅是看不到亲属的状况，就足以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
可如果能看到了呢？
如果能接触了呢？
加深了玩家的思念、执念，就像是控制着玩家的情感一样。
所以凌维新才会安心将秩序和规则全部交给玩家来制定，现在的凌维新将整个现实世界中玩家的亲属当做要挟，在试图控制玩家。
黎森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凌维新过分的掌控欲，即便这份控制并非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会变得越来越不好控制吧？”傅枝江迟疑着道。
“有主人。”凌维新道。
“……好像也是。”
突然被提到的黎森一愣，没想到话题会回到自己身上。
眼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在黎森意识到门被打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缓缓抬头，看到了此时站在门口的巨大身影。
明明这么大的体型，为什么傅枝江总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呢。
傅枝江凝视着黎森。
黎森想要移开眼神，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有一种很怪异的心虚感。
“崽子啊。”傅枝江突然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灿烂笑容，伸出手朝向黎森的肩膀。
自从上次肢体接触后的一次见面，傅枝江像是刻意在避免和他接触，黎森在意识到傅枝江要触碰他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发觉自己对之前见面的事记忆莫名的深刻。
因为没有责怪傅枝江，却让傅枝江因为他自责的感觉，并不好。
现在，大概是心态的缘故，黎森没有任何退缩，而是等待着傅枝江拍拍他的肩膀。
只是那只巨大的厚实的手掌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之时，停住了，那一瞬间，黎森不知为何突然屏住了呼吸。
在黎森抬眼试图去端详傅枝江的瞬间，却看到的是一双手一起朝向他的方向。
突然那双手就拖着黎森的腋下，一瞬间就双脚腾空，黎森被举了起来。
黎森毫无挣扎，四肢就无力的挂在空中，神色呆滞，完全没反应。
“哎呦，哎呦，看看我们崽子，爷爷想死你了啊。”
以前傅枝江总是会有些分寸，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直接亲昵的时候，现在……
是意识到他态度放松了以后变得肆无忌惮了吗？
黎森低着头，看到的是此时仰望着他的年迈的老人，精神气十足，满脸的笑意让他面容上的褶子看上去层层叠叠的像是绽开的菊花。
他好开心。
黎森眨了下眼睛，有种微妙的奇怪感觉。
“崽子啊，爷爷真的十分十分庆幸崽子才是这安全屋的屋主啊，爷爷感觉如果让凌维新来管理，那就一定会鸡飞狗跳了啊，你要好好管理好这家伙啊，我感觉这家伙变成道具之后那仅剩的一点人性都泯灭了啊。”
傅枝江的每一个字音里都带着笑意，和黎森说着和平时差不多的话，没有任何芥蒂，相反像是放开了一切一般的快乐。
“但是有好消息啊，以后无限世界开放网络了，崽子一定会加爷爷的好友，然后给爷爷发消息的对不对？”
黎森稍微晃动了两下浮空的双腿，明明是根本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应该是很可怕的。
但是傅枝江太稳固了，稳固的像个巨大的架子，让黎森完全提不起任何恐惧感。
“然后我会突然在某一天收到崽子的消息对不对？我特别辛苦的过副本的时候，能看到崽子抱怨凌维新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怎么样怎么样了，然后我作为爷爷就肯定能给崽子一些拿捏凌维新的建议；
然后吃到好吃了的，发给消息说想给爷爷吃；
或者……”
黎森听着傅枝江满怀期待的对能加上好友以后的幻想和期待，这才意识到傅枝江其实非常的想要好友的功能。
长年累月在无限世界内，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总是不熟悉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逝去，分开的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傅枝江并不喜欢这样。
所以其实傅枝江，一直强忍着强忍着，在拥有开放好友权利的时候依旧强行忍耐着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你可以联系你的大哥了。”黎森突然道。
傅枝江愣了愣，笑道：“对对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说起来能视频不？”
黎森被放了下来，但在黎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傅枝江握住了手臂，拉着向凌维新的方向走去。
黎森看着傅枝江几乎掌控了他整个小臂的粗糙大手，抬头看傅枝江。
这么庞大的体积，和傅枝江的大哥已经缩水了是身体应该有很大的区别了吧。
为什么提到了这么高兴的事，傅枝江的反应却很微妙呢，黎森也能感受到傅枝江开心的心情，却好像还有着微妙的不适应。
傅枝江回头，似乎对上了黎森疑惑的眼神，傅枝江想了想，突然笑道：“都快四十年啦，时间隔得老久啦，我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和大哥联系上，爷爷我其实也有一颗很纤细的心呢。”
是时隔四十多年才有见面机会的亲人，会是什么心情？
恐怕这是黎森想也想不到的，已经放弃了所有见面的傅枝江也无法描述的复杂心情吧。
“维新啊，好维新，如果两边相通了，那视频？”傅枝江拉着黎森站在了凌维新面前，粗着嗓子兴奋的问着。
“会开的，直播都开了，视频没什么不好开，而且开放视频，应该也可以重新开启1V1攻略互助，现在直播对整体状况有些冗余。”凌维新道。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一天到晚说话都不好听，反正是好事，好事就对了，哈哈哈哈哈！！”
黎森望着傅枝江。
在无限世界内可能是存活时间最久的老人，这一刻因为人和人之间能再次联系起来，而高兴的难以自持。
“崽子啊，维新这年轻人好，但做事也蛮孩子气的，过于强硬了点，你作为他的主人，也得多敲打敲打他，让他也别太极端了。”傅枝江笑着蹂躏着黎森。
他敲打凌维新？
“我，敲打不了。”黎森支支吾吾道。
“敲打的了敲打的了，崽子啊，你可是凌维新的主人，拿出主人的架势来啊哈哈哈哈。”
虽然傅枝江的声音满是笑意听上去仿佛是调侃，可底色却是一点也没有玩笑之意。

第159章
傅枝江来到安全屋, 主要也是为了汇报一下现在的问题，以及放下一些道具，而且要跳跃到某个正在进行但看上去要失败的副本中去。
在知道现在所有的事情凌维新基本都已经掌控了之后, 非常满意的大力拍打了凌维新的后背，黎森听得到那啪啪作响的巴掌声音, 不知为何看到的时候黎森无意识挺了挺胸口, 实际上是在稍微隐藏着自己的后背。
“不得了不得了了我这会儿可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我得赶快去副本了, 维新啊, 凌维新，你复活的好, 真的好啊，一定要好好活着啊，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二条生命啊。”
傅枝江这一句一句带着笑意，黎森隐约能窥探到在傅枝江语言深处所隐藏的感叹。
“你活着, 我也能安心的做我最擅长的事儿了，哎呦你是不知道学习网络的那段时间我就没睡过一个正常的觉。”
黎森意识到傅枝江这一次格外的兴奋不仅仅是因为网络可以开启好友模式, 也是真的因为凌维新的复活而高兴的过分，有相当多的肢体动作来表现出他格外的兴奋。
傅枝江停留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现在的傅枝江对比巨大的安全屋空间其实已经不算过于庞大了，但是他的喧嚣依旧能填满整个空间，当傅枝江离开的一瞬间, 房子里就安静了。
黎森站在原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跟着傅枝江进行了一场几乎算得上风风火火的对话, 原本以为的不适应在和傅枝江接触以后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者说傅枝江太引人注目了，这份注目几乎不给他人思考的空间。
傅枝江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团队, 他应该想做的并不是一个接替者，开拓者, 而是希望像是救生员一样到处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救助任何一个玩家吧。
傅枝江一直都很强迫自己。
黎森抬眸，看向凌维新。
“要什么时候开启好友系统？”黎森问着。
“在我见过目前的最为优秀的三个团队的代表人之后，会让他们开头，之后还需要你做个视频，让第二世界玩家明白现在网络管理的分配方法。”凌维新道。
团队……
黎森突然道：“如果只让团队做管理员，那如果有想做管理员的个人应该如何？”
如果有云佳佳那样不喜欢合作，自己创造出一条道路的玩家，也想做管理员怎么办？
“如果独行侠玩家不习惯被团队管理员控制的话……”黎森再次开口强调。
“是，有这种可能性，但我想要的是团队和团队之间的强硬抗衡，未来第二世界虽然不会发展成和现实世界一样，但绝对会加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而且团队队员之间会相互牵制，独行侠玩家就无法做到这一点，独行侠玩家有很大可能会有不好控制私人情感掺杂其中，可能会做出脱离整体现状的判断，成为特例。”
特例。
黎森低下头。
就像他一样吗？
不参与任何事，不考虑任何人，独自做着自己的事，与世隔绝？但是再独行侠的玩家，在副本中都必须要和其他人合作。
“但是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认为应该有注意一下的必要，那么就同时约见目前在委托APP上积分最高的三个独行玩家，也给独行玩家三个名额的管理员。”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眨眼睛，从因为提出了感觉似乎不太合时宜的想法的之后，却没想到凌维新居然立刻就给出了解决方法。
“也不是非要按照我的话来做。”
“照顾独行侠玩家也有必要，不管是作为关注现在的大部分未曾结成团队的玩家，还是要给从独行侠到团队的缓冲，之所以我一开始放弃了这个提议，只是放弃了缓冲带，玩家都很聪慧，知晓利弊，也能从我们的行为上嗅出我们此举的含义，所以他们应该会理解，并且愿意遵从我的做法。”
简直像是某种程度的集体暗示一样，凌维新要这么做，就证明可行。
“如果加上了这个部分，提示玩家这是你的建议，愿意接受我们所制定的规则的玩家会大幅度增加，不是坏事。”凌维新继续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最后没再说什么。
他依稀觉得，会不会凌维新在和他说的也属于‘任何可能性都存在且不可否认’的某种诡辩。
黎森实在不觉得自己真的做了某个很好的提议。
“你只管说出任何你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凌维新的目光定格在黎森身上，“之后我就会将一切准备完善。”
黎森眼巴巴的凝视着凌维新，而凌维新的目光在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停留在他的身上，转而再次注意向电脑。
仅仅短短时间，该讨论的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其实凌维新不需要任何人来辅佐他思考。
一直没能解决的管理员问题的居然能在凌维新三两句话就解决，连以后的方向都已经规划好了。
如果所有人都能信任的是凌维新就好了。
站在凌维新的身边，黎森只会越发的意识到自己的德不配位。
好友交互系统即将开放的信息一传送到无限世界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现在的网络上看不到类似的消息，但是每一个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能给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焦躁。
黎森自从成为安全屋屋主以来所看到的各种各样的玩家，很少会有在同一件事上有如此强烈反应的状况。
现代穿入无限世界的玩家已经大部分都生活在高密度信息时代了，这种完全封闭的现状终于要被彻底打破了。
也让黎森明白了原来玩家和玩家之间其实如此向往着交流。
因为能再次相互依靠吗？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是基本吗？
再次成为一个团体、社会，是如此让人向往的事吗？
他放弃了那么多玩家千辛万苦才能做到的事。
只是黎森思考了下。
他大概没有真的和人断绝所有的联系吧，尤其是在第一个玩家进入安全屋之后。
大部分玩家对交互系统上线的期待，黎森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推进的很快，只要等待凌维新能召集到团队代表人以及委托APP累积积分前三的玩家之后就能开启了，这个却进展的很慢。
到底哪三个团队现在排名前三，到底是哪三个玩家是委托APP积分前三，黎森一概不知。
凌维新到底要怎么和他们商谈，黎森也不觉得自己有参与的能耐。
所以黎森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仅仅只是简单关注了下。
小维：目前三个团队的代理人分别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一同意票，一否定票，一中立票。
小维：同意票团队作为网络管理人的代理人理由是‘在无规则的状况下可以完全创造符合无限世界的网络规则’，对方认为需要抢占先机，奠定未来基础，此代理人和父亲的对未来的概念和规划相同。
小维：否定票团队代理人认为在毫无民选的情况下直接推出掌权者，会在一定程度上剥夺其他玩家的选择权，强行让玩家适应非自愿规则，推行此制度的人员不足以服众，不断累积内部矛盾，未来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秩序如同空中楼阁，一旦破碎将会大幅度影响玩家心中的信用，为二次制度的建立带来巨大的困难。
小维：中立票团队代理人本身偏向直接建立制度，倾向于同意，但个人似乎由于过于讨厌父亲，导致他产生逆反心理。
黎森：“……”
同意和否定的两个代理人的观念，黎森都能理解，中立的代理人……
“是何熙吗？”黎森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这孩子气的理由，总是会让黎森想到何熙。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目前持中立票的团队代理人名为何熙。
何熙的团队已经是在现代团队中排名前三了吗？
明明还是个孩子。
这件事何玉奇他们应该知道吧。
他记得何熙说过凌维新和何玉奇很像，又是个喜欢和何玉奇唱反调的孩子，这种理由好像格外符合何熙的性格。
所以目前还在和这三个团队交涉吧，虽然是后来者居上，但是也需要最开始的人奠定好基础才行。
“那单独玩家呢？”
小维：虽然有玩家拒绝成为管理员，但是父亲有的逐一告诉玩家他们可以获得管理员的身份但不一定非要参与管理，并且会再制作个人AI供给玩家使用，玩家同意了父亲的要求。
黎森眨了下眼睛。
就是说小维和小新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他们不愿意做管理员？”黎森问道。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在委托APP上累积积分最高的玩家中，其中之一为玩家傅枝江，对方也明确表示了自己不适合做管理员的理由。
小维：亲爱的屋主，委托APP上会频繁接取各种各样的委托的玩家，本身就具备着在无限世界内超强的实力和累积的雄厚资本，并且还格外乐于助人且愿意对更多的人提供帮助，而一对一的帮助却和一对多的帮助有所区别，他们也不全部具备能控制、影响他人的能力。
黎森隐约间好像明白了。
如果是傅枝江的话，黎森立刻就明白了傅枝江会拒绝管理的想法。
他所想做的是帮助、挽救，且一直以来这才是最擅长的事，而对于管理别人，像凌维新那样充满控制欲，对权利极度渴望的人才会更容易坐上管理员的位置，他们的心性和善心和权力冲突了。
“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小维：父亲和三位玩家商议的主题为，一顿饱只能支撑一段时间，顿顿饱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源，他们的帮助不扩大到整个无限世界，那任何帮助都将是杯水车薪，至此后三位玩家都同意了。
明明是无限世界。
为什么越是存活更久的人，反而越是对他人抱有着更多善意呢。
不是越自私的人就越容易活下来吗？
黎森不理解，但是大概凌维新是理解的，否则就不会选择委托APP上最高积分的三位玩家。
强行让善良的人坐上引导时代的高位，是正确的吗？
因为他的话，才让傅枝江这样的玩家被迫走入众多玩家的视野之内。
“我是不是又错了？”黎森喃喃。
像何熙那样积极组建团队的玩家，应该天然有着对掌控的渴望，所以凌维新最开始考虑的就只有团队吧。
小维：亲爱的屋主，很抱歉我只是一个AI，无法左右您的任何决定，目前三位玩家既然已经同意了父亲的要求，那么证明亲爱的屋主您的提议是可行的，而父亲的提议——三个团队作为管理反而遇到了巨大阻碍。
黎森抱着自己的双腿，看着小维的弹窗，也很是疑惑和不理解。
小维：亲爱的屋主，经过我的简单分析，三位玩家会爽快同意很可能因为他们本身拥有良善之心，愿意帮助他人的人，不会拒绝帮助他人的事，他们作为玩家有着远超于其他玩家的能力，也因此愿再尽力创造合适的环境。
温柔的人，善良的人。
所以才会做温柔的事。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模拟了父亲的思考模式，在父亲和此三位玩家商谈之时，有刻意提到过关于您主动参与无限世界网络管理员甄选，父亲应该认为这样的说法有助于提高成功率。
黎森眼神微微闪烁，没有再继续吭声。
小维：所以，亲爱的屋主，您是否想要参与到目前父亲和三大团队的代理人进行商讨的会议中呢？
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团队上。
明明是备受期待的功能，上线的时候居然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困难。
“我参与？”他能参与什么，但是想了想，黎森开口问道，“我要怎么参与？”
小维：亲爱的屋主，所有的商讨并非在安全屋内进行，虽然是代理人商讨，却需要代理人和团队进行意见总结和统计，并非玩家任何时候都有时间回应信息，所以目前在隐藏的交互系统中暂时开放了一个四人聊天室，可以随时进行交流。
交互系统已经上线了？还是说已经隐藏在玩家手机中的功能任何时候都可以启用？
只要团队这边一同意应该就能立刻上线吧。
因为是在聊天室内进行的会议，所以他才在小房间里一直都没有听到过嘈杂争执的声音吧。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需要主动加入群聊吗？
黎森垂眸。
“没有提到我的话，还是算了吧。”黎森道。
愿意主动，却不代表能什么事都掺和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多管闲事，至少黎森是很不喜欢被社区的人做心理咨询的，即便知道是好意，但是面对着全然陌生的人，问着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的沉默都是对对方的一种冒犯。
如果有求助的话……
小维：亲爱的屋主，不需要提到您，您有理由参与任何事，父亲是您的助手、您的代理人，是您给予了父亲权利去处理和做这件事，是权力下放，而非您失去了这份权力。
黎森愣住。
凌维新是他的代理人？
“他只是作为道具复活，道具需要一个绑定人，不是我的东西。”黎森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道具是无限世界之物，必须遵从无限世界的规则，是您的观念错误了。
黎森哑然。
他无法否定作为无限世界衍生之物而存在的小维的话。
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大概才是真正的将一切本该他做的事情，甩手给凌维新的？
或许不应该分的这么清楚。
曾经的独善其身，也不符合现在的自己了。
“发个，申请，通知全员的那种。”黎森不知道自己的能做什么，决定是否正确，那在说什么之前，或许可以征求一下别人的同意，“如果所有人同意了，就，让我进入那个聊天室吧。”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已经为您发出申请。
黎森本能的悲观，让他认为这个申请回驳回，要么就是会等待很久。
但是当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就通过了的时候，黎森看着原本只有四个人的聊天群，多了一个明晃晃的‘安全屋屋主’的名字。
要……要说什么？
黎森在进入到聊天群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一直在想的能不能进群根本不是根本问题，进群之内需要说的是什么才是问题所在。
他浪费了两分钟的思考时间。
然而似乎是为了引导他一般，凌维新的消息突然出现在了窗口中。
安全屋助手：主人，请问您对于开放交友交互系统，启用三个最高级别团队作为管理员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吗？
黎森在按下键盘的时候，依稀感觉到手指指尖都在轻轻颤抖，像是肌肉都在恐惧一样。
安全屋屋主：没什么不好吧。
黎森睫毛眨了下。
安全屋屋主：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就觉得。
安全屋屋主：大概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安全屋屋主：至今为止，我也没觉得玩家不好过。
任何事情如果没有开头，那一切都不会有所进展。
他从未曾真的讨厌玩家过，事到如今，黎森也知道他对玩家的排斥全部源自于对自己的不自信，以及不愿面对他人能看到的自己的厌恶。
安全屋屋主：得先开始，才有之后吧。
黎森看着自己的文字，就算没有语气、表情、肢体动作，仅仅从几个文字上仿佛都能看出他本身的软弱和不安定。
反反复复的悲观，大概也让玩家有了很多莫须有的期待，又被迫失望。
到现在黎森也不觉得现在的发展是好事。
只是……
也没觉得是坏事。
凌维新还说一切发展的很好。
安全屋屋主：没有证据，那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黎森意识到自己发出去的话有现学现卖的嫌疑，有些莫名的尴尬。
然而很快，黎森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账号的消息。
向绍明：我知道了。
向绍明：我也明白，我现在的担忧都为之过早。
向绍明：其实现状已经很明确了，好友交互系统的上线志在必行，我现在的任何挣扎都不会影响结果，至今为止一直都因为我的态度而拖延着没上线，这就已经够了。
向绍明：谢谢给我一个台阶下。
向绍明：我同意。
黎森愣了愣。
短短几句话，让黎森明白了向这位团队代表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同意的准备，只是一直没有一个下定决心的契机。
凌维新的劝解一直都很到位。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主人，你出现在了最合适的时机。”突然从门外传来了凌维新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周围过于安静，让黎森清晰的听到了。
黎森垂眸。
动了动手指。
最终黎森缓缓道：“我也没有那么随便说说就相信，我也知道适合的时机不会那么容易出现。”
他怎么可能什么时候都能刚好拿捏住最准确的时间呢，哪怕使用了伪神石也不应该这么巧合才对。
凌维新却道：“在对方踌躇思考的这段时间段任何时候都是合适的时机。”
黎森：“……”
那这个时机的时间真的很长。
而且对方如果一直这么思考下去的话……
“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其实结果也会一样吧。”黎森道。
“是，一定会成功，但其中会发生的变故就难以预测了，很可能在拖延的这段时间也让很多玩家错过时机，也有可能在最后事情成功，却在这位代理人心里留下隐晦的执念，在做管理员的状况下无意识投入太多私心，无意识流入戾气，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会引发巨大隐患的未来的蝴蝶翅膀。”
黎森蜷缩在自己的椅子上。
觉得自己大概是永远都不能说服凌维新。
这个将‘一切可能性’都当做谈判手段的人，用什么方法对话都是无力的。
反正不论如何。
“现在就开启好友交互系统吗？”黎森道。
“是的，已经上线了。”
黎森一愣。
这么迅速？
黎森怎么都没想到凌维新的速度居然会快到这种程度，这才打开了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果然在他的手机上多了一个简单的好友APP。
黎森打开了APP，眼前的是十分熟悉的界面。
和现实世界的各类交友软件相差无几，凌维新似乎是只在乎功能不在乎美观，整个APP看上去过于朴素，但是在如今高性能的手机中展现出了非常丝滑流畅的运行能力。
黎森突然看到了在自己的界面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
这么快就有人加他了？

第160章
第一个加了他的好友的人会是谁？
黎森点开看, 发现是何熙。
黎森眨了下眼睛，大概是因为何熙是在会议群内，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好友交互系统开放的消息, 所以才能最为精准的第一个加上他的好友。
黎森通过了好友申请，而何熙的消息近乎同时就发来了。
何熙：你的速度也太慢了, 但凡你早一点来群聊, 至于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吗？
黎森看着何熙的消息。
屋主：你在等我？
何熙：怎么可能，只是恰好就加上你了而已, 怎么,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能有我这个神童的好友非常荣幸吗？事到如今你不应该还是之前那个没眼色的小白了吧？
黎森看着这些消息，何熙在打字的时候都要将这些完全没必要的话也发送出来吗？
盯着何熙的名字思考了一会儿。
凌维新说如果不是自发同意的话, 会在代理人心中留下疙瘩。
刚好何熙现在在这里。
屋主：你一直持中立态度，现在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开启好友系统，你会不高兴吗？
何熙：你是不是以为现状是二对一，我同不同意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了是吗？少数服从多数呗, 那我能怎么样呢？
黎森心中咯噔一声。
何熙：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么丧气的选择，我可是强大的神童, 我之所以一直保持着中立那是有我的原因！
何熙：代理人中既然有很明确的反对理由，一旦我投了同意票，那否定票的人就会被迫服从命令，像这种对自己没什么自知之明的人往往会做出愚蠢的事, 蠢人多到数都数不清的时候，那就干脆放任蠢人去思考, 让蠢人认为这是自己的抉择，这就是驭人之术。
黎森抱着手机, 哑然。
虽然和凌维新的想法很相似，但何熙的语言方式却明显……激进。
何熙：我虽然讨厌我那讨厌的天天把他手下的研究员使唤成飞毛腿一样的恶毒老爸, 但就是那样一个讨厌的人能出成果，那还能说什么呢？我何熙，是个聪明人，是个神童，真正的天才是不会只顾着自己的情绪，而是做正确的事，在正确的事中，哪怕我随意发泄情绪，也不会有任何人反驳我。
黎森依稀之间回忆起了何熙的恶魔头套，那恶心的眼珠子总是在滴溜溜乱转，像极了在谋划着什么坏主意，可的确就如同这丑陋的头套一样，它只要带来足够的buff，何熙也从来不曾放弃它。
何熙很清醒。
就如同他总是吹嘘自己是神童一样，这并非吹嘘，而是真正的神童。
会去担心何熙，应该是他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黎森戳着手机，注意到这个APP根本就没有设置昵称的按钮，应该是直接搜索手机的主人并且直接将信息强制性公开。
也对，无限世界的状况不需要，也不应该存在匿名。
黎森点开了何熙的头像，发现居然有相当多的关于何熙至今为止的基础信息，不过没有特别详细，在好奇之下黎森点开了自己的头像，去看自己的信息。
他的基本信息显示的过于简单了。
甚至他的名字都只有屋主两个字，身份为安全屋屋主，无进化方向，人类，以及有众多道具防护而无法突破之人。
黎森眯着眼睛，总觉得自己的基本信息看上去很像是某个游戏中才会出现的介绍。
黎森退出了和何熙的聊天框，从刚刚开始在退出聊天框的按钮旁设计的信息提示的数字在不断跳动，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数字在他和何熙聊天的这短短时间之内直接跳跃到了99+。
果然一退出来，黎森就看到了此时99+的好友申请提示，到底有多少个恐怕根本数不清，还在不断增加。
玩家有这么需要屋主吗？
黎森侧面意识到可能真正需要安全屋帮助的玩家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多。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将自己的账号也交出去才对？
黎森起身，想要去和凌维新商量，可是在站在门口的时候黎森停下了脚步。
要交出去吗？
应该有很多人希望和安全屋屋主成为好友吧，多了一份保障，但是如果交出去，他岂不是就没办法加上伪正太的好友了？
在黎森踌躇之时，突然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凌维新的声音。
“如果有很多加好友的信息，你不要通过。”
黎森一愣。
为什么他在想的事情都能被凌维新捕捉到？
“他们应该很需要安全屋。”
“就算可以得到帮助，玩家也不应该忘记副本只能由自己通关，不要对玩家有太多滤镜，这是一个自私的世界，想要利用你的善意的人数不胜数。”
黎森知道。
但是他恐怕很难没有滤镜，毕竟他见到的大部分玩家都友善到让他怀疑自己的冷漠。
凌维新的声音却继续传来：“在安全屋内设置了相当多会影响思维、情绪之类的道具，这些会大幅度安定玩家，再加上玩家心理上对安全屋本身特制的信赖，会让这些道具效果加倍，削弱玩家的戾气，而玩家在安全屋的安定后会养成习惯，不断循环，维持安全屋安定，
但是无限世界网络却并非如此，抱有善意和利用这两件事，从来不冲突。”
黎森抱着手机缓缓后退，重新坐在了自己电脑椅上，电脑椅缓缓旋转了着，黎森无意识看着旋转的地面。
“有了网络，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到安全屋，之后我也会着手连接现实世界和第二世界的网络，之后特地需要你出面的事会更少。”
凌维新的决策好像是对的。
只是在黎森好不容易愿意做点什么的现在，听上去似乎有点打击。
“你要保持好你的不好交流，我需要你成为玩家心理上最后的堡垒。”
黎森一愣。
他在说什么？
“我不明白。”
然而哪怕黎森表达了自己的不明白，凌维新也没有继续开口，放任着黎森的疑惑。
得不到答案，黎森也知道再次追问没什么意义。
看向手机。
虽然不能随便加好友。
但是至少他或许可以加一下伪正太。
在这些庞大的密集的信息中，有关于伪正太的消息吗？
黎森简单搜寻了一番，发现整个APP制作的相当简单易懂，没有任何在现实世界中会出现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功能，将基本功能做的一目了然。
加好友的方法非常清楚，甚至似乎是为了防止玩家同名，还有更精准的筛选条件，每一个人都有真人头像和一些基础照片，再加上强大的来自无限世界的AI功能，要精准的找到某个人非常简单容易。
他不知道伪正太的名字，所以应该搜索的应该是……
“金发，少年……孩子？红色眼睛，很漂亮，爱笑……好像很擅长使用血液……”然而当黎森输入到了一部分信息后，动作却缓慢了不少。
伪正太在进入到无限世界副本时，似乎一直都是带着面具，他又有屏蔽无限世界的AI的能力，恐怕是很难直接搜索到他的消息吧。
当黎森点击了搜索却只找到一片空白的消息时，虽然早就知道很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有些微妙的情绪还是会蔓延上来。
期待到失望。
黎森翻看着自己长到不断刷新的申请好友界面，大家似乎都在很努力的想要和他打招呼，可在一大堆陌生的头像中，黎森却完全对大家没有任何印象。
心情并不能算好。
在黎森曾经希望得到回应，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对方会在意的人的那段时间，也知道这份注定连等待和期待都是徒劳的申请，会带来多少失落感。
他不喜欢这样。
黎森看着自己列表里只躺着何熙一个人，空荡荡的干净界面发呆。
以前在做代练的时候，他在手机上的信息也是满满当当，纯手工且完成率很高，老顾客也蛮多，现在在不再做代练之后，一切好像都没有那么让人在意了。
反正也没什么可以联系的人。
事到如今，再次体会到要等待着某个人的消息，黎森意外的觉得有些不适应。
将手机抵在额头上，黎森意识到可能这就是玩家激动的原因吧。
人类真的是群居动物啊。
在好友APP开放的这段时间，黎森原本以为会出现很大规模的改变，但是好像这份改变并没有影响到安全屋本身，似乎本身就具备社交属性的安全屋有没有APP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当黎森无意识看到了凌维新操作的两台电脑上飞速进展的各种只是闪烁了一下弹窗就立刻消失的样子，鬼使神差的在凌维新身后站了很久，黎森才慢慢摸索出这些弹窗是什么。
是安全屋助手咨询。
凌维新脱离了人类的身体以后，越发的不把自己当做人类了，每天都在高强度的处理所有需要咨询的消息，那样的速度几乎堪称可怕。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和何玉奇交流了什么，但是不断被搬到安全屋来的大型器械更多了，黎森动不动就看到凌维新一边改造器械一边做安全屋管理员，极其忙碌。
原来在安全屋的人，是需要这样做事的。
那他一直以来正规作息，对无限世界的事一直都保持着比较积极的处理，其实算是懒惰和懈怠吗？
“要我帮你拿个可乐，巧克力，或者压缩饼干什么的吗？”黎森问道。
“麻烦你了。”凌维新道。
凌维新现在需要安抚啊。
黎森一边去了超市，一边随手搜罗着凌维新要吃的东西。
不需要进食的凌维新主动要求要这些东西，证明他现在也很崩溃吧。
安全屋的人，是不是不够？
将零食放在了凌维新的身边，黎森看到了那突兀的在皮肉中伸出的机械臂自己撕开了包装袋放入口中，这些不合理的机械臂连接的不是血肉，而是他本身的身体，也因此看上去更怪异了。
大概是因为成为了道具，凌维新至今为止还有空余的机械臂可以给自己喂食，不需要他来动手了。
黎森还记得当初见过一次的密密麻麻的机械臂，依稀觉得恐怕连蜘蛛都不能形容凌维新了。
他很满意现在这个样子吗？
黎森看着在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信息，他哪怕阅读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很忙的话，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曾经面对凌维新的努力无动于衷，事到如今黎森也愿意出点力。
“你调养身体。”凌维新道。
黎森不明白。
“作息规律，简单运动，增加体重到正常范围。”凌维新道。
“人体实验？”黎森还记得曾经何玉奇多次暗示的关于希望他能配合的实验和检查，可那时候他不愿意，现在的话，简单配合他应该不会拒绝了。
“不。”然而和黎森所想的不同，凌维新却否认了，“是为了以防万一。”
似乎是黎森完全不理解的模样被发觉了，明明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黎森。
“我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将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连接的实验，
既然安全屋本身是可以通过打破墙壁连接到另外一个空间，就说明安全屋这个界定应该不仅仅局限于某一个狭窄的空间，甚至它还有无限扩大的可能性，但到底能扩大到什么程度，扩大到什么范围这些全部都是不确定的，
但是安全屋可以使用‘下水道’和‘自来水’，证明基础设施其实是可以扩展的，那么‘电流’和‘信号’应该也是能直接传递到现实世界的。
那么让现实世界连接安全屋的网络这件事，是可行的，我已经成功让两边连接了。”
黎森愣住，已经连接了？
什么时候？
怎么连接的？
“但是现实世界的人类无法看到第二世界网络的信息。”
“所以……头发……”黎森的手指扫过自己的再次长长了一点的发尾，当初无限世界玩家就是用他的头发才连接到安全屋，“我最近也有在保存，还有指甲……”
“不，你不在第二世界，所以第二世界需要你的头发作为连接，但是你人本身在现实世界，和现实世界有着天然的连接，所以不需要使用你的身体组织达成目的。”
黎森能听懂凌维新的话，却没办法和凌维新一样思考。
所以呢？
“我锻炼，和长胖是……为什么？”黎森茫然。
“是不确定安全屋和你本身的连接是基于什么规则，当初直接扩建安全屋其实是非常莽撞的行为，我说了，安全屋能扩大的范围不确定，如果安全屋的扩建和你本身的身体状况有关系，那在扩建的过分时会如何？”
和他的身体健康有关系？
那扩建的太大了……
就像是饿肚子一样？
就像是渴的时候一样？
“如果你和安全屋真的是靠着你的身体连接，那直接让现实世界的人连接到网络，你又没有足够强大的身体条件支撑，那一瞬间就会爆发的庞大网络会直接将你吸成人干，一旦你死亡，现在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被吸成人干……
黎森没想过这种可能性，茫然的看向自己。
“我没有这种感觉。”从安全屋扩建前后都没有任何不适感。
“任何事情都要防患于未然，这里是你的家，你居住了很久的地方，即便不出门你也应该熟悉的小区，就算不是了如指掌却也能规划出适当的空间，可网络并非能在你认知中发展的现实存在，他们往往会更扩大，在不确定之前，不能冒这个险。”
凌维新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和黎森解释，他似乎已经对向黎森解释的详细这件事，没有任何不耐烦了。
黎森：“……”
凌维新的顾虑，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太多了。
黎森才意识到当初扩建安全屋的时候，到底有多莽撞了。
果然这是只有玩家才会有的思路。
即便聪慧的如同何玉奇那般，也无法注意到只有玩家角度才能看到的信息。
“所以你现在需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凌维新瞥向黎森，目光上下扫了下，再次道，“一旦两边能成功连接，并且网络稳定，我就不会和现在一样忙碌了。”
黎森莫名浑身紧绷。
有种怪异的责任感以及……奇怪的使命感。
将一切都讲解的十分清晰的凌维新，是拿捏好他会有这种感觉才这么说的吗？
黎森喃喃：“那只要长肉和锻炼，变得健康就可以了吗？”
这居然不是仅仅有利于他的事吗？
“一个健康的、能自理的身心状态，就是做的对自己最好，也是对他人最负责的基本了。”凌维新道。
黎森恍然之间，回想到了曾经最为颓丧的那段思维混乱的时间，连打扫房间这种事都做不到，那段时间他的身体绝对很差。
那时不健康的他大概给了其他邻居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吧，如果不健康的死在了房子里，也会给身边的人，被已经不想再和他接触的爸爸妈妈带来麻烦吧。
自从玩家来到他的房间后，他的房间以缓慢的速度在逐渐变得干净，应该是相当多玩家一点一点整理之后的结果，或许不仅仅是玩家被无限世界培养出来的对清洁的高需求，还有他们自身对干净的需要吧。
健康的身心，原来真的是对自己和其他人的负责。
“我知道了。”黎森道。
他记得，在玩家之前的需求中，在楼下似乎还设置了一个健身房。
陆大灶的食材一直都很好，他只要多吃一点应该会长胖。
让身体逐渐健康，这是对他来说不坏的事。
但是黎森并不懂得应该怎么锻炼。
也不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健康。
多吃和简单锻炼的话，自己做会更有效果，还是找专业的人来？
黎森并没有连这种事都去问凌维新，也没有打算去问何玉奇，出于对听从这两个人命令的微妙的抗拒心理，黎森打开了G.P聊天室。
G.P聊天室的火热朝天非常夸张，黎森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做多少事。
Z：代理人来了，代理人，代理人A ^
Z：嘶——打错字了。
D：最近因为无限世界网络的事情忙的有些头晕脑胀，果然只要凌维新一来工作量就会直接变多。
O：我快死了，能不能让凌维新回无限世界去。
黎森通过几条聊天记录，就知道现在G.P正在忙碌于无限世界的事情，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忙？
代理人：凌维新和你们联系了？
G：不仅仅是联系了，而是直接给我们发布了一大堆任务，我感觉我现在就和在玩开放世界游戏一样，一个任务没完成就会出现下一个任务，完全看不到头的那种。
I：我快吐了。
X：精神衰弱。
V：那该死的凌维新一点也不感动我们这么担心他，只知道一味的发布任务。
I：真踏马玩家和我们有壁，写出来的东西凌维新那狗币怎么都不通过，就特么让改，改改改改你吗！
Z：如果不是因为给了我们使用AI小新的权限，现在大概会更麻烦。
凌维新……
的确天生就是一副很会下达命令的样子。
真的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联系G.P啊？
代理人：非要做吗？
Z：虽然抱怨的很厉害，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维新现在处于一个很复杂的状况中，出于朋友、战友、伙伴的立场上本来也会帮他一把，更何况这又是和我们息息相关的事。
K：做事不妨碍我们骂凌维新。
X：没有一点情谊的家伙就该的被狠狠骂。
这大概也是关系很好的意思吧。
Z：说起来，代理人这次上线是有什么事吗？
O：对哦，忘了代理人也和维新一样没事不会出现哈。
Z：嘶——
O：嘶——
O：我错了。
黎森：“……”
他平时给G.P留下的是这样的形象吗？
但是来都来了。
代理人：我想锻炼身体，想找点建议。
Z：锻炼身体？
代理人：凌维新说要我恢复健康，有助于安全屋扩张。
Z：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锻炼身体，我觉得应该先做个全身检查，然后针对性锻炼，我们虽然经常监视何玉奇的信息网络，但代理人的信息何玉奇保护的很好，很难突破，我们至今为止也没有突破过，没有代理人现在的数据，不好直接制定锻炼计划啊。
U：我平时也有总结其他人在谈话中对代理人的简单构造，好像非常不健康的样子。
A：如果身体不健康到一定程度，盲目锻炼会有反效果的。
看来果然不是做个食谱，然后做个简单的锻炼计划就能成功的事。
黎森看着G.P的聊天成员一条一条刷新的信息，感觉接了很麻烦任务。

第161章
大概黎森需要做一次身体检查的事情, 似乎很重要。
如果能制定循序渐进的健康计划，会比自己随便努力应该要更好。
有了这个想法后，黎森却对要怎么做身体检查这件事迟疑了。
自从安全屋出现到现在, 他离开房间最远的距离大概只有两步，在什么都很方便的现在, 足不出户完全是可能的, 如果他离开这里太久，衣柜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如果告诉何玉奇的话, 他们可以做上门检查, 那花费的时间大概会很多吧？
黎森意识到自己对身体检查的记忆完全只存在在小学初中的体检上，如果是体检那种程度, 应该会很快吧？
“我需要打开门一段时间，可能让玩家进不来。”黎森主动寻找到了凌维新，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凌维新偏头：“需要做什么？”
“身体检查。”
“你没什么疾病。”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 为什么凌维新说的这么确定？
“在安全屋内也有治疗的道具，再加上你身上那种东西。”凌维新虚空指了一下黎森, 黎森意识到他说的大概是白团，“虽然治愈力微弱，但是待在你身边的时间很久，日积月累之下应该没什么大的疾病。”
黎森愣了愣, 恍惚间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
难以想象，他现在居然还算健康。
“但是也的确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至少在体力和精力上根本没有恢复，很难确定是心理问题还是生理问题。”凌维新似乎思考了一下, 道，“嗯, 我会通知何玉奇，让他给你做一个全面体检。”
突然又同意了。
这是很少见的凌维新的反复。
“在第二世界内的玩家都很确定自身疾病是否已经消失，但现实世界未必，玩家对身体的判断方式和现实世界不同，以防万一还是做一下检查会更好，毕竟我也不是医生，在这件事上没什么话语权。”
啊……
凌维新不是医生，所以对医疗方面不熟悉。
黎森已经太习惯凌维新的无所不能了，突然反应过来凌维新似乎的确不是全能的。
通知何玉奇的话……
“在安全屋内检查吗？”黎森问。
“比起把各项检查仪器安置在安全屋，你短时间离开安全屋反而会更快，我会和何玉奇商量体检细节，之后会判断一个大概时间，让你提前发布视频和公告，告诉玩家安全屋会暂时无法进入一段时间。”
“公告？”
有这个必要吗？他不是经常打开门，隔绝安全屋和无限世界的连接吗？
“以前是时间短，但是体检的时间大概会略长，玩家本身都是相当纤细敏感的个性，一旦时间变长他们会立刻开始不必要的思考，以防万一，需要公告防止这样的事发生。”
黎森听着凌维新的话，有些微妙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我现在做的什么事，都需要被放大吗？”
凌维新在黎森这句话出口时看向了黎森。
一如既往的似乎是金属质感的眸子，略显寒凉，却并非漠视和厌恶的目光凝视着黎森，黎森稍稍侧过目光，并非逃避，只是觉得莫名有些无法对视。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想办法改进。”凌维新道。
黎森看着一旁反射着明亮灯光的瓷砖地面，道：“还好。”
即便不用凌维新说，黎森也不是傻子，在逐渐接受这个身份的现在，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已经不再和以前一样了。
从无人关注的角落霉菌到聚光灯下的万众瞩目，从毫无价值到意义斐然，对黎森而言时间太短，太过急切。
黎森依旧不认为自己适合站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认为这是悲观，而认为这是事实。
但是至少，他还觉得有能做的事。
就算黎森自己，也知道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想法了。
在一次次的看到拼命的玩家，却没有展现出对现实世界的埋怨，想方设法的存活，以及那每个人多多少少会存在一点的英雄气概。
就像是……
尊敬。
为尊敬的玩家群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在沉默之间，反而是黎森开口道：“那就这么做吧。”
当话题到此为止时，黎森就没有再得到凌维新的回应。
在黎森原本以为只是个身体检查，却没想到整个安排居然耗时一周。
黎森不太清楚凌维新和何玉奇商量对他身体检查的细节，但是在得到了这个时间的时候，起了点莫名其妙的心情。
黎森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压在心头上，并且这种压抑感还要持续整整一周，明显需要做什么感觉让黎森很是躁动。
为什么要准备一周？需要安排很多东西吗？
简单小事变成复杂的大事，过长的时间让黎森意识到哪怕是这种事都变得重要。
为了确保安心似的，黎森悄悄关上了一直都没有关紧的门缝，这样他的声音就不会被凌维新听到，魏兰给他的房间隔音做的非常好。
“小新。”黎森道。
小新立刻在黎森的电脑上弹窗：在的，我亲爱的主人！！！
黎森看着那三个感叹号，是错觉吗？
“你好像很高兴……”黎森不自觉喃喃着。
小新：是的，亲爱的主人，我每天都很期待你再召唤我，自从父亲回来之后你就有很长时间没有再叫我了！有什么事你都不找我，都去找父亲！
黎森眨了下眼睛。
明明小新没什么实体，黎森却还是多少有些尴尬，想要移开目光，可意识到其实小新连看向他的眼睛都没有。
“最近，凌维新和何玉奇商量的体检，为什么时间会这么久？”黎森干脆选择转移话题。
小新：亲爱的主人，父亲和何玉奇在商量的内容为如何将体检时间压缩到最短，并且因为有相当多的体检器械非常大型，没办法直接搬运到安全屋来给您进行体检，所以正在商量关于在您的安全屋楼下，直接放置各类医疗器械，未来可能会直接改造成一处精密医疗场所。
黎森愣了愣。
“医疗场所？”
小新：是的，亲爱的屋主，是想要改造成医疗场所，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连接医疗场所和安全屋，那让玩家能在安全屋内接受治疗就成为可能了。
“可是，就算有医疗场所，也未必有医生。”黎森道。
没有医生，再厉害的医疗场所都只能是摆设不是吗？
小新：所以父亲和何玉奇认为，或许有可能可以在安全屋内，利用道具等留下医生，可以借鉴道具-陆大灶以及道具-凌维新的创造方式，从玩家、现实世界的志愿者中挑选出可以永久停留在安全屋内的医生。
小新：其次，若上述构想若不成功，也可以让玩家拥有一处可以共通使用的研究场所！使得玩家有条件来研究自身，让研究更有效率！
黎森难以想象。
凌维新和何玉奇在悄声无息的短暂时间居然商量了这种事。
小新：父亲提议，不仅仅是医疗设施，还可以通过对玩家的研究，来了解玩家的进化方向，从而反推很多的目前无法了解的关于无限世界的信息，也能更针对性的治疗不同进化方向的玩家，为安全屋增加更多让玩家存活的能力。
小新：目前何玉奇提议先在安全屋的下一层打通一个大门，并非让安全屋再扩大，而是为了方便您的体检，让您不用远距离离开安全屋就能进行体检，以确保安全屋的稳定性。
黎森看着小新弹出来的很多关于凌维新和何玉奇商量的细节，意识到这两个人真的相互结合在一起思考了相当多的内容。
聪明人和聪明人的交流，仿佛思维碰撞的火花一样，四处都肆无忌惮的爆炸着。
每一个碰撞的火花都是有用的。
黎森望着。
难道真的有在安全屋内增加其他人的机会吗？
但是小新之后还跟了‘上述构想若不成功’几个字，大概可能性很低。
黎森从小新这里得到了一连串的答案后，发呆了好一会儿。
好像真正变得麻烦的不仅仅是他的问题，但是也明白了现在凌维新是在竭尽全力的让一切转变到更好。
黎森隐约开始觉得，难道‘变健康’这几个字，其实背后是很沉重的责任吗？
黎森放下了蜷缩在电脑椅上的双腿，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裤腿。
伸手撩起了自己的上衣，低头去看自己的腹部。
手指捏了捏，一层皮。
能摸到肋骨。
好瘦。
他好瘦。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作息混乱，应该掏空了他的身体底子。
这种不健康的身体，如果不是因为在安全屋内玩家放置的道具，他的身体状态应该远比现在要差得多。
隐约记得自己开始作息不规律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干脆累到没有心思去想睡不着以后再睡，效果会更好，现在规律作息后都能安心睡觉了。
黎森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前往食堂。
陆大灶已经将他的晚餐准备好了，黎森看到了和平时分量差别不大的晚餐。
“可以多准备一点。”黎森一开始就告诉了陆大灶要增肥的事，就算黎森没有增肥的经验，却也知道至少应该吃的多。
或者说吃得多不够，是需要吃的很多很多。
“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陆大灶一如既往的毫无感情，却会对人的饮食格外注重。
黎森：“我想很快胖起来。”
“无节制的增肥反而会导致身体引发其他疾病。”陆大灶道。
黎森无法反驳。
在一个绝佳的好厨师面前，他好像没什么在饮食上的话语权。
“今天的食物分量不变，但营养会更为丰富些，能让你在不会感到油腻和过饱的情况下，也能增加体重。”陆大灶道。
黎森愣了愣，果然陆大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下午的加餐没见你送盘子出来，吃了吗？”陆大灶问。
“吃了。”黎森只是没有把盘子再拿出来的意识。
“吃点加餐也能达到效果。”陆大灶道。
黎森点头，一边吃着在超级大厨手中诞生的美味食物，一边看到陆大灶已经仿佛有强迫症似的去他的房间拿吃过后没送过来的盘子了。
黎森想到了陆大灶变回现在少年模样之前的模样，很壮实的中年男性，做厨师的会变胖吗？
黎森吃掉了所有的食物，而陆大灶给他准备的食物中没有掺杂一点不能下口的调料，黎森放下碗筷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些汤底。
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看到陆大灶在拿走他面前的餐盘时，无意识的一个视角，黎森隐约觉得陆大灶似乎有些微妙的和平时不同的柔和表情。
那一瞬间，黎森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注意到陆大灶的目光方向是他吃干净的餐盘时，意识到大概是作为厨师，能看到人吃光了食物的心情。
对自己想做的，会刻印在灵魂中的感受，黎森突然觉得，自己也许能逐渐理解陆大灶也不一定。
想做什么的感觉，现在似乎变得越发清晰了。
-
黎森觉得只是体检，虽然和凌维新商量的复杂，可应该准备这件事的不应该是忙到极致的何玉奇，而是他让手下的人来做。
黎森虽然不知道现在在这安全屋之外的人发展如何，但是隐约能察觉到此时正在越来越规范的管理，就连来上货的搬运工人都好像动作越发迅速且有更少的多余动作了，他们也越发的对安全屋内除了他的房间之外的布局过于了如指掌。
失踪事件调查局直接将总部搬迁到这边，并且上下层已经有相当多的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应该已经有相应的措施，不断学习和强化在这里的人员的技能，以确保能在需要的时候迅速帮助无限世界。
哪怕自始至终在黎森的房间里，一切都只是一日复一日的正常且平常的日子。
可只要看向窗外，就能看到仿佛另外一处世界的现实，所有人脚步忙碌，行色匆匆，他们似乎有无数的事要做。
黎森按照凌维新的要求录制了简单几秒的视频发布到视频网站，明天早上醒来之后就要开始体检。
要空腹。
这几天也已经很努力的多吃了点，希望体检的效果会好。
在约定好时间的前天晚上，黎森打算早早睡觉，尽可能将身体调养到比较好的状态。
明明知道是身体检查，却有种要面对的是一场很容易不合格的考试一样。
打开了手机，黎森在自己的好友APP中转悠了一圈。
虽然现在只是加了对黎森而言还算熟悉的寥寥几个玩家，却仅有傅枝江、云佳佳，以及郑文修的账号。
奇怪的是一直没有加上绷带男的号码，虽然黎森找到了他的账号，在绷带男的账号上，赫然写着杨柏这两个字，这才是绷带男的名字。
发过去了申请，绷带男却不回应。
现在加上的好友没有只是加过来后，只是偶尔会发一些信息。
不是副本攻略，而是一些，奇怪的消息。
云佳佳：[图片]
云佳佳：看到这个花了吗？它的味道非常好闻，我已经采摘好了，下次我去安全屋的时候，替换掉你现在的花吧，那个放的时间还蛮久了，也该腻了吧。
傅枝江：崽子，你就不能发点什么消息来哄哄你年迈的老爷爷吗？玩家都说要善待空巢老人。
郑文修：[图片]
郑文修的图片上仅仅只有一个影娃娃，知道郑文修随身带着同伴制成的影娃娃的黎森，明白这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尽可能的悼念以为死去的同伴。
但是影娃娃做的栩栩如生，完全能看得到影娃娃非常灿烂的笑脸。
郑文修：我做的不错，看上去和他本人很像。
黎森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好友APP，他却像是在看朋友圈。
黎森去了好友申请处，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他在等待的人的申请。
倒是有几个似乎非常锲而不舍的反复加他好友信息被顶上来了，黎森眼熟了好几次，从申请信息上能看到他们对他似乎还蛮熟悉，只是黎森却不认得。
看好友申请对黎森来说居然有些压力。
因为收到了不熟悉玩家的积极对待却无法回应。
在现实世界中那些很受欢迎的人都是怎么对待这种事的？
对黎森来说，他所知道的在现实世界里大概很受欢迎的人只有一个凌维新，但看着凌维新，黎森觉得那大概不是能借鉴的。
扣住了手机，黎森决定要早早睡觉了。
至少他现在养成了能睡好的好习惯。
黎森习惯性将门开启一道缝隙，打开了小夜灯，只是黎森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绷带男了，虽然从以前开始绷带男来安全屋的频率就很随性。
黎森掀起被褥甚至还没来得及躺下，一声极其有穿透力的声音陡然窜过了空气陡然进入到黎森的耳膜中。
“大哥哥！！！”那是非常清晰的、稚嫩的、响亮的声音。
是伪正太。
“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一口气不间断的叫着黎森，一声一声全都是呼唤。
哪怕伪正太不这么焦急的叫唤，只有一声，黎森也是会出去看看的。
在黎森打开门走出房间两三步的瞬间，金色小炮弹陡然撞入了他的怀里，黎森低头看的同时伪正太也陡然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和黎森对视：“大哥哥！！！”
黎森的手下意识虚虚的放在伪正太的后背上：“嗯？”
“那个讨厌的家伙，从我进来的那一刻，就挡在我的面前，根本不让我走！！”伪正太直接回头指着凌维新告状。
而黎森顺着伪正太的手抬头，看到的是凌维新此时已经离开了他那几乎很难离开的电脑，站在了黎森和伪正太的面前。
黎森陡然想起来，凌维新似乎一直都很想和伪正太对话，因为他意识到了伪正太和正常玩家的不同之处。
所以刚刚应该是阻拦了伪正太，才会惹得伪正太这么肆无忌惮的叫喊吧。
不过应该没产生什么争执，毕竟凌维新和衣柜都离他房门的距离不算太远。
“我需要和你谈谈。”凌维新也丝毫没有打算退让，态度很是强硬。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谈，你凭什么要和我谈。”伪正太直接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到了黎森的怀里，很是不高兴的用一直眼睛瞅着凌维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谈谈，是为了见大哥哥的！”
黎森感觉到手下伪正太因为缩小，而显得尚未发育的单薄身体，很容易触碰。
“人现在也见了，和我谈谈。”凌维新道。
“我要和大哥哥一起做的事情那可老多了，一晚上都做不完，哪有时间和你谈谈。”伪正太完全是一副很排斥凌维新的模样。
“明天有他的体检，你不能呆很久。”凌维新道。
“那可不，我就是为了大哥哥的体检来的！哦，还有加好友！大哥哥！”就像是为了故意转移话题似的，伪正太突然从黎森的怀里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黎森，“我每天都会加好几次大哥哥的账号，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通过我啊！难道是因为我好长时间没来，所以你生气了吗？”
伪正太加他了吗？
“我看了列表，你叫什么？”黎森问道。
难道是名字太陌生错过了吗？可黎森总不认为自己会错过这过于标志的金发红眼，在一众头像中他应该一眼就分辨出来才对。
“名字？我没有名字！”
黎森一愣。
伪正太，没有名字？
“头像呢？”
“我有上传，但说我不符合。”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
凌维新突然插话道：“我在所有的手机中设置的都是针对每一个使用人都有很明确的验证方式，此技术是为了避免有恶性玩家在网络环境中浑水摸鱼造成不良影响，你的状况特殊，无法确认你的身份，自然无法录入你的信息。”
“我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玩家。”伪正太道。
“但你不符合作为一个玩家的基本定义。”
伪正太似乎有些不高兴，紧紧抱着黎森的腰间，突然抬头对黎森道：“我们……”
“如果你硬要如此，我会阻止你继续使用第二世界网络。”
黎森手下的伪正太的身体僵硬了。
黎森想起来伪正太已经逐渐开始沉迷网络的繁华。
黎森意识到伪正太可能并不想不能上网，而且如果不能上网，他们加好友保持联系的想法就泡汤了。
“我有一些事需要和你了解，只要你配合时间不会太久。”凌维新拿捏着伪正太在意的事，缓慢地，咬字清晰的，缓缓道。

第162章
自从伪正太出现在黎森的面前, 黎森就很少见到伪正太特别郁闷的时候，要么总是惬意的笑的不像是会在无限世界内挣扎求生的玩家，要么就是狼狈到几乎死去。
情绪高低非常明显, 伪正太是一个在无限世界内生存的、和现实世界中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存在。
黎森依稀能感觉到伪正太抱着他的腰间的手悄悄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稍稍能够感受到衣服被扯住的紧绷感。
显然伪正太大概并不想和凌维新交流。
更因为被拿捏了, 而显得很不悦。
黎森眨了下眼睛。
心情有些微妙。
有种成年人正在用收手机的来威胁孩子的感觉。
这种事情发生在现实世界很常见, 发生在这里就相当奇怪了，凌维新使用这样的方法, 难道说其实收手机是很有效的做法吗？
伪正太明显沉默了, 没有再对凌维新说一句就呛一声了。
而凌维新像是抓住了现在能说话的机会，道：“如果能从你这里了解到一些信息, 或许对安全屋，以及对屋主本人能有益处。”
这句话后，黎森突然感觉到伪正太僵硬的身体稍微动摇后的放松触感。
凌维新真的很会抓住重点，好像一瞬间就让伪正太反转了, 他动摇了。
伪正太声音闷在黎森的怀里：“会对大哥哥有什么益处？”
“只是预测，在了解过后我会直接告诉你我的分析结果。”
黎森觉得, 凌维新看上去完全像是一个画饼的老板。
“需要多久？”伪正太道。
“几个问题。”
“问吧。”伪正太道。
黎森：“……”
伪正太吃下了凌维新画的饼，黎森不觉得伪正太很笨，比任何玩家活的更久的和玩家稍有不同的存在，肯定也是聪明的。
吃的这么轻松, 伪正太有自己的考虑吗？
黎森原本准备睡觉，却没想到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让伪正太和凌维新一起来做客。
伪正太牵着黎森的衣服进入黎森房间的时候，四处张望了下, 委屈巴巴：“这看上去是多适合和大哥哥一起说说夜话的好机会，为什么我要和一个被道具束缚了灵魂的非人类对话？”
黎森微微一愣。
然而凌维新似乎对伪正太的话没什么反应。
伪正太似乎并不愿意直接面对凌维新, 在黎森坐在了自己熟悉且最安心的电脑椅上时，选择直接跨坐在了黎森的腿上，软乎乎的身体巴拉在黎森的身上，将下巴垫在黎森的肩膀上背对着凌维新。
虽然这个动作像是把身体压在了他身上，可黎森感觉很轻，大概率是因为伪正太此时跪坐在椅子上的双腿应该也在悄悄的支撑着，不给他太大压力。
黎森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伪正太和凌维新的对话，却更像是他正在抱着一个大型娃娃，成为了凌维新的谈话对象。
黎森踩了一下地面，让两人的姿势可以侧对着凌维新，虽然是半胁迫，可伪正太的确答应了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至今为止其他玩家都怎么称呼你？”
“他们为什么要称呼我，我们又不熟。”
“你没有相熟的玩家吗？”
“我并不会和玩家一样固定在一片区域，副本多，玩家数量庞大，从来就没有再见过第二次。”
“你记得你经历的第一个副本是什么吗？”
“忘记了。”
“当时对世界的称呼是第二世界吗？”
“对。”
“第二世界的称呼持续了多久？”
“我没有记，我的记忆比较凌乱，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能保留下来。”突然伪正太意识到了什么，蹭蹭黎森的脸颊，像是个人形宠物一般，“我会记得大哥哥的所有的事的啦，记忆模糊的时候都是因为受伤太重导致被迫回归到太小的时候，人类在小时候好像都不太记事？”
黎森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至少他自己对孩子时期的事记得并不是太清晰。
伪正太的意思是，他会反复回到不能记事的时候，然后再重新成长？
黎森无意识拍拍伪正太的后背当做安慰，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伪正太是永生的吗？
在黎森胡思乱想时，抬眸的一瞬间，不经意看到了凌维新，那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
“那么还有问题……”
凌维新问了很多关于伪正太的生平，远远超出了几个问题的范畴，可伪正太在黎森有意无意的安抚下变得格外乖巧听话。
这些问题是黎森自己没有好好去了解过的问题，被凌维新问的很详细。
只是伪正太大多能描述出的，在黎森听上去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凌维新甚至挖掘出了伪正太父母的问题，以及他对于那些未知生物的了解。
这种程度的问题，在黎森看来已经是相当冒犯且侵犯隐私了，可凌维新却似乎一点也不会顾及任何隐私，他需要的只是信息。
而让黎森意外的是，伪正太似乎并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描述中，黎森也听出了伪正太对自己的父母印象并不太深刻的原因。
伪正太的母亲，据说是在现实世界中从小就被培养的祭品，为了成为最优秀的祭品学习了相当多的知识，为了供给‘神明’最优秀的祭品。
只是伪正太的母亲因为学到了太多，本身又过于聪慧，因为本身独特的思考能力，最后在即将成为祭品之前逃跑了。
而穿越到无限世界，是发生在她逃亡的三年后，在这三年之中伪正太的母亲真正亲历了整个当时的社会，磨砺了心性。
“我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好像还蛮混乱的，好像在进入第二世界后，她学习了相当多的东西，也和现在的玩家一样希望能打破现状，但是因为毫无头绪，所以就打起了轮回主的主意，虽然到那边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选择进化方向来着。”
黎森听着伪正太一边思索一边复述的信息，仿佛也看到了曾经在混乱的年代中穿越的玩家，也并不会比现在的玩家更蠢笨，奇迹和挣扎在任何时代都可以诞生。
“但是轮回主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就算是击败轮回主其实也并非真正的轮回主本体，所以在她决定好怎么做之后，选择了进化方向——神血进化方向。”
这一瞬间，黎森想到了冯艾琳。
冯艾琳的进化方向原本是神血狩猎者。
“所以你会知道复活冯艾琳的方法……”黎森突然道。
“复活当然很难啦，我也很难复活玩家的，因为刚刚好之前那个女人是神血狩猎者的进化方向，我知道的比较熟悉，至少救了那个女人后，大哥哥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所以我觉得我做了一件还不错的事。”
和对话凌维新时明显不一样的语气，黎森意识到这是伪正太在和他邀功。
黎森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渊源。
“然后呢？”凌维新平静着语调催促。
伪正太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被凌维新打断的不高兴，嘟嘟囔囔的几声才继续道：“然后在得到神血之后，并没有使用神血让自己进化，而是利用道具和某次在合适的副本里遇到的一个医生一起研究了如何利用神血让自己怀孕的方法。”
“她是认为需要出现一个玩家和那些未知之物混合诞生的孩子，也许混血孩子能成为突破第二世界和现实壁垒的方法？”凌维新道。
“嗯唔。”伪正太巴拉在黎森的肩膀上，道，“虽然好像失败了。”
失败？
“我是个失败品，到她死在副本里，我都没能突破两个世界的壁垒。”伪正太道。
黎森无意识的双手交叉轻轻的抱在伪正太的后背上。
伪正太说，自己是个失败品。
“爸爸，是个自私鬼。”黎森突然道，他依稀记得曾经伪正太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当然是个自私鬼，在我看来是这样，我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和他有什么血缘关系，也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优待，我甚至没有被他注意过的感觉，说到底给予神血的到底是哪个家伙，我到现在都没分辨出来。”
伪正太张合着夸张的嘴型对着黎森就是好一通抱怨。
“我能做的事，都没隐瞒过你啊，你看我现在，可一点都没有能打破两边世界壁垒的程度，倒是挺不伦不类的。”伪正太靠在黎森的肩膀上支支吾吾道。
黎森不知道说什么。
正常人这种时候应该会想办法安慰伪正太一些什么吧。
可黎森却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话可以安慰。
就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看到了仿佛一样的他。
甚至至少伪正太知道自己被生下来的原因，他被生下来的原因呢？
“你第一次见到屋主，是什么时候？”凌维新依旧冷淡的没有任何声线起伏的音调出现在这莫名静默的氛围中。
“真正第一次见面，是在安全屋开启之后吧。”伪正太道。
“真正？”
“嗯。”
“意思是之前你有单方面见过黎森？”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
什么？
“见过，嗯，要这么说呢？不能算见过，是一种，嗯，很模糊，很模糊的感觉……”伪正太松开了一直抱着黎森的双手，跪在黎森的面前，凝视着黎森，双手做着非常怪异的动作，“怎么说呢，嗯，就怎么说呢，嗯………………”
黎森也被伪正太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在最后被伪正太拖长了的音调。
他似乎很难清晰的描绘出当时的状况。
“我当时遇到了危险，在副本里吧，那个副本和这里还蛮像的，我当时被副本boss追着打，被玩家发现了踪迹，两边追着打，然后浑身都是伤的感觉，就然后，躲到了某一处吧，嗯……当时就觉得这里有一片四处都乱七八糟的地方，然后撑了一下？当时我看了一眼，和大哥哥对视了一眼吧，当时大哥哥握住了我的手。”
黎森愣住。
凌维新凝眉思索，问着黎森：“你有印象？”
“……没有。”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凌维新问着伪正太。
“不记得，反正就是那之后一段时间后，安全屋就突然出现了吧，不过在副本里不是会有现实中的人的镜像吗？当时我面对的那个很可能是大哥哥的镜像，所以不确定那算不算一次见面。”
“当时伤得很重吗？”
“还蛮重的。”
“很危险？”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家，玩家在受重伤的时候难道不危险吗？”
“之后的事呢？”凌维新道。
“我半死过去了啊，醒来之后就什么都没了。”伪正太道。
凌维新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对当时的场景没有更多其他的印象吗？”
黎森的耳边听着伪正太和凌维新的交流，满是不耐烦的伪正太的声音和满是问题和耐心的凌维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黎森却鬼使神差的回忆着。
在刚刚成为安全屋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黎森的印象依旧很混乱，甚至对黎森来说他真正清醒着做点什么的时间只有半年，而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在安全屋成为安全屋之前……
他和伪正太见过吗？
如果是副本中他的镜像，那大概是没见过。
如果不是，而是真的有可能触碰过一次，那是什么时候？
在黎森的回想之间，依稀之间他最为清晰的一段时间的记忆，应该是他在被社区强制出门的时候。
在当时什么都很混乱的情况下，他被强行带出了堆满垃圾的房间的门，混乱的，到处都是垃圾的，连黎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堆起来的垃圾中，就连进来强行带走他的人都全身防护服。
当时进入他房间的每个人看上去反应都很夸张。
他依稀记得还有人在拍摄。
只是他也想起来。
似乎有个人因为他的垃圾被绊倒了。
当时在那混乱的、阴暗的、甚至还没有找到开关的房间内，黎森看到了依稀隐约的身影像是马上就要倒下之时，他好像无意识的伸手阻拦了一下。
如果让人因为他的垃圾而摔倒了，摔在了脏兮兮的垃圾上……
如果垃圾里有什么危险物品，会让人受伤。
如果有什么尖锐的物品，会让人感染。
当时只是本能的，不希望那摔倒的人，倒在了他们嫌弃万分的垃圾堆上。
只是那似乎是看错了。
当时残留在手上的重量，被黎森当做了当时碰到了堆成山的垃圾差点被他的动作而巴拉下来的重量。
毕竟黎森可是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奇怪，就算会出现一点什么幻觉也很正常。
当时……
伪正太握住了他的手吗？
黎森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那一刻他在意识到自己扶住了垃圾后，就根本没有思考过在手上的触感是什么了。
而现在，因为伪正太的提醒，记忆似乎复苏了。
黎森不自觉的动了动手，而在这一个动作之后，黎森意识到原本吵闹的氛围消失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意识回归。
黎森被两个人的目光瞩目了。
眨了下眼睛，再次眨了下眼睛，不会缓解尴尬的黎森连眨眼都开始感觉不自然了。
“说说你刚刚想到的事。”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不想说。
那些如同妄想的一次意外，黎森不觉得是重要的事。
“现在任何有关你的事……”凌维新突然道，没有继续说下去，平静的语调却因为停顿的话音，让黎森意识到凌维新在提醒，却并非在逼迫。
现在任何有关他的事，都不能轻易忽略，或许是重要的事，重大的事。
“我的房子，以前，堆积了很久很久，很长时间不曾丢弃的垃圾，将房间堆的满满的……”
在房子成为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黎森为了不再影响邻居，而努力过后的结果了。
“社区最终强制我出门，请了人来打扫房子，那时候我在家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面对那么多的人，人太多了，多到我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然后，我感觉有个人好像要摔倒了……”
黎森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可现在仔细回想，黎森觉得或许当时来打扫的人，社区的人，总数加起来并没有很多，只是对黎森来说很多罢了。
因为很少感受到这样人多的状况，所以会看错了其他人，对黎森来说很正常。
在黎森坦白了之后，突然感受到了伪正太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伪正太的脸几乎贴近他，到了几乎鼻尖要触碰鼻尖，黎森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那双红色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一时失神，而未能移开目光。
“难道说当时我遇到的大哥哥并不是镜像，而是真的大哥哥吗？”
“我不知道。”黎森道。
“我觉得非常有可能啊！！”伪正太似乎格外的兴奋，“因为只有大哥哥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不讨厌我触碰大哥哥啊！！被副本镜像的人都是假的，假的人类是会讨厌我的！！”
“……什么？”黎森没有理解。
“我和玩家很不一样，玩家格外敏感，轻易能察觉到我的不同，在副本中被镜像的人类，也会很排斥我。”伪正太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黎森，满眼都是欣喜，“可大哥哥从来没有排斥过我！”
依稀之间，黎森望着那红色的眼睛，仿佛隐约回忆起了曾经和伪正太见面相处时的场景。
每一次伪正太都非常喜欢触碰他。
每一次……
从来不曾放弃过触碰。
那些触碰，对伪正太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我当时在碰到大哥哥的时候，其实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在一旦靠近玩家稍微近一些，就会立刻被发觉是异类，会立刻遭到排斥，但是当大哥哥抓住我的手的时候，大哥哥没有甩开我，而是被握住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对大哥哥的事情莫名的很感兴趣，一直在期待着这边有大哥哥的副本再开，只是没有一次成功等到，直到我等到了有大哥哥的安全屋！”
黎森望着伪正太，他从未想过这种事。
伪正太在找他？
对于伪正太的话，黎森立刻思考到了很多曾经伪正太和他相处之中的证明。
不和其他玩家见面。
不与其他玩家过分交谈。
随身携带者屏蔽器。
这些都佐证了伪正太的话。
“大概明白了。”凌维新起身，打算要离开他们身边，“我要了解的信息暂时就到这里，我会给你一个账号使用，之后我也会通过这个账号和你交流，希望你也能像今天这样能如实相告。”
凌维新要走了吗？
刚刚的沉默，是因为他们谈完了吗？
伪正太却突然出声阻止了凌维新的离开：“讨厌的人，你现在要走很不对劲吧，你既然算计我，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给我足够让我满意的答案，规则会怎么惩罚你吧？”
听到这句话，黎森才陡然意识到，伪正太最大的依仗就是不能被违背的规则。
完全的无限世界思维，让黎森才想起来凌维新之前的‘承诺’。
“我自然知道违背规则的下场。”凌维新回答，只是凌维新的目光在黎森和伪正太之间扫视了一圈，“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听吗？不是要和黎森有一些私人时间吗？”
伪正太踌躇了。
显然这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
“虽然和大哥哥相处很重要，但是对大哥哥好的事情也很重要，请你简短的说明，然后立刻从我眼前离开！”伪正太咬牙切齿。
黎森眨了下眼睛，意识到伪正太选择了折中的法子。
凌维新只是站在门口，回头道：“那么，我的一句话总结就是，大概你母亲的实验并非失败，你的确有连接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能力，但你并不能控制亦或是其他理由这项能力未发挥作用，所以对黎森的兴趣成为了突破口。”
黎森和伪正太同时愣住了。
“你有一部分未知之物的血统，有制定规则的能力，又有玩家血统，应该能连通现实世界，大胆猜测，你意外连接了现实世界，真正的触碰到了主人，打通了两边世界的空间，至于为什么会有安全屋，我有多种猜测，但根据现在我能收集到的信息而言，我认为是主人自己创造了一个副本。”
黎森呆住了。
伪正太连接了两边。
而他创造了副本？
他是副本boss？？
“以上只是我给予目前的信息所分析出的猜测，是或不是还需要更多证据验证。”凌维新打开了门，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道，“如果你们需要彻夜畅谈，那我可以推迟明天的体检。”
门在黎森面前被关上，最后还是留下了一道缝隙。
留下了完全无法思考的黎森，和黎森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伪正太。

第163章
伪正太能制定规则？
因为有在无限世界中制定规则的未知之物的一半血脉？
凌维新说的特别简单, 根本没有给他们讲解任何推导出这个结果的过程，但是如果仔细去思考的话，从刚刚开始凌维新似乎都在很针对性的提问伪正太关于他生平的问题, 比起要通过伪正太了解无限世界，更像是在了解伪正太本身。
凌维新的推断, 黎森未曾见到过出大错的时候。
至今为止, 凌维新的错误好像仅仅在他身上这一次。
那么这一次，凌维新是不是依旧是对的。
如果说创造副本, 黎森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那么……
“你才是安全屋的主人？”黎森喃喃道。
“这当然不可能啊，大哥哥, 如果我是安全屋屋主，那我至于还要花费比其他玩家更多的道具才能刷新到安全屋吗？现在到处都是能用道具随便刷到安全屋的玩家，除了我！”伪正太立刻道，带着点委屈的愤怒。
黎森突然又觉得伪正太说的很有道理。
从一开始伪正太要进入安全屋的条件就比其他玩家要更加苛刻, 所以才会每次突然就消失了很久。
“而且刚刚那个讨厌的人不是说了？我可能只是打通了两边的通道。”伪正太的小手拍打着自己单薄的小胸膛，“那一刻, 看到大哥哥那一眼，我就一直在意的在意的，在意的不得了，没准这种在意就是我打通通道的理由。”
黎森望着伪正太, 对方说的非常笃定，简直像是要对黎森起誓他说的绝对是真的一样。
“我觉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伪正太道。
黎森可不觉得这有一见钟情什么事，但是想要出口反驳, 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反驳的空间。
如果去仔细思考一下伪正太的行为的话，真的要用一见钟情概括也是有可能的。
总不能说是因为一眼就固定了一生之敌非要找到对方。
在黎森无意识发呆之时, 突然感觉到脸颊被一双温乎乎的小手碰住了，顺着那样的力道黎森被迫对上了伪正太的红色眼睛。
黎森眨了下眼睛。
明明是孩子的双手，黎森却觉得这双手似乎并没有视觉上来的要小。
伪正太张口，问道：“大哥哥，虽然我有好好说我第一次碰到你时的感觉，但是大哥哥没有告诉我，当时你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也想知道。”
有什么感觉？
“没有。”黎森道。
“没有感觉吗？”伪正太瞪圆了眼睛，乍一看上去将那双红色的眼睛展示的格外的显眼。
黎森仔细思考了一下，也希望能给伪正太一个特别一点的答案。
只是如果不是因为伪正太提，黎森甚至都觉得那一瞬间的感觉，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他早就将那一瞬间的事全部忘在了脑后。
“我不能确定当时的感觉是不是真的，或许只是猜测，也许不是。”黎森试图将这个话题模糊过去，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当时的感受。
伪正太一下一下的眨眼似乎每一次都在让那双红色眼睛中隐含的期待要更清晰一分。
“我一点都没有想过，那次见面可能是见到了在现实中的大哥哥本人哎，我从最开始就很想了解现实中的大哥哥是什么样了，真的很想知道那次是不是真的，如果大哥哥能回忆起来，那我会很高兴，一定会证明那是真实的。”
黎森能注意到伪正太因为期待和焦急而隐隐约约过于起伏的心情，他的呼吸似乎都比平时要更加快速，黎森甚至仿佛能透过他的呼吸感受到伪正太现在的心跳——那应该很快。
“想知道，很想知道，想知道的不得了。”伪正太道。
伪正太想要知道答案。
但是黎森总是不太记得了。
毕竟是段突如其来的，格外模糊的记忆。
如果能想起来的话，如果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记起来。”黎森道。
“要记起来其实也不太困难吧，大哥哥，我们可以用道具试试看！”伪正太道。
黎森：“……”为了这种事而用道具吗？
道具不应该用在保命上吗？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强求的，我很尊重大哥哥的意愿。”伪正太看上去很期待，但是同样也是真心实意的流露出不想强迫黎森的表情，所以这一刻在黎森面前出现就是这样一幅很纠结的，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
“……可以。”黎森道。
“那，那我来，我找找看适合的道具！”
黎森看着伪正太立刻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那和玩家一模一样的动作，实在是很难想象伪正太只有一半的玩家血统。
“只需要回忆起固定的记忆，或者说可以情景重现，只要一小片，只要一点点。”伪正太一边念叨着，一边似乎在努力翻找。
找的时间好长。
黎森意识到伪正太的道具可能也比玩家要多的多，大概是因为活得久。
每次被打散然后重新成长。
“你说见到我的时候很危险，难道没有变小吗？”
“有啊。”伪正太道。
“但是你见到我时，长得还挺大了。”甚至比他高了一些。
“虽然我的成长速度和玩家差不多啦，但是我其实也可以稍稍从一些血液中得到成长的养分，所以也可以稍微加快一点速度。”伪正太一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事，这口开的理所当然。
所以当时为了见到他。
伪正太非常努力的成长了？
“在得知安全屋的时候，我老努力的在长大啦，把以前都没有用的血液都拿出来用了，那些都是我留着以免某天如果被打的太厉害了，变成了无法自保的小宝宝时用的，至少能让我成长到可以自由行动的年龄，这些都是相当不好存的东西呢。”
黎森听着伪正太的碎碎念，依稀之间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伪正太的过去。
他们的初次见面……
已经是在伪正太有一定好感度的时候了。
“找到啦！”然而伪正太完全不在乎自己在无意间透露了什么信息，而是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其中盛满着晶亮的液体，完全是透明的色泽，只是从上到下由浅及深。
依黎森的理解，那大概是某种未知之物的血液。
拾忆精粹，被玩家称之为回忆之兽的副本boss的血液，这个副本boss会不断创造回忆、梦境相关的副本，从而将玩家困在记忆中，影响玩家的思维和对无限世界的认知，并且在回忆和逻辑中找到击破玩家心理防线的方法，所以它流下的血液有清晰回忆过去的能力。
“这个道具大概有三重，第一是回忆到过去想要回忆的事，第二是找到在这一片记忆中回忆之人最想避免的结果，第三是让这个结果发生，但是用法是一整瓶，那只要取上面这一点点。”
黎森看到伪正太找了一个小小的空瓶子，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那一层清亮的部分缓缓倒了出来。
黎森的目光随着伪正太拿着被分装出来的清亮液体移动，听到了伪正太的声音后抬眸看向伪正太。
“那是痛苦的记忆吗？”伪正太问。
黎森望着伪正太。
容貌稚嫩的孩子认真的询问着。
黎森没有回答，对于混乱的过去，黎森也无法给予伪正太一个准确的回答，但要说害怕和的痛苦……大概没有。
在意识到是和伪正太真正的初次见面的记忆的现在，黎森并没有对回顾过去感到恐惧。
伪正太凝视着黎森，在端详之间，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太晚了，大哥哥，睡一觉吧。”
黎森在拿过那液体的时候，却见到伪正太抬手：“做什么啊？”
“不是喝掉？”
“这玩意怎么能喝呢！！”伪正太瞪圆了眼睛，“大哥哥，对人类来说直接喝血很恶心的吧！”
“……”难道伪正太对自己操纵血液的事情感到恶心吗？
“睡觉睡觉。”伪正太从黎森的身上跳下来，拉住了黎森的手腕，像是很兴奋的去了床边，“这个放在床头慢慢挥发，睡着之后就可以做梦啦！”
黎森躺下的时候，是被伪正太摁下去的，虽然伪正太并没有怎么用力。
但是黎森意识到伪正太相当开心。
他大概期待着某种非常期待的故事，像是要确定自己的想法，可黎森却因此而有些焦躁。
如果即便他回忆起了当时的感觉，却并不能和伪正太所想的一样该怎么办？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黎森眼神稍稍偏斜就能看到伪正太非常亲昵的就靠过来他肩膀上的脑袋，这个动作伪正太做的过于丝滑，当被贴贴好一阵后黎森才反应过来。
“在睡前也可以聊聊天吗？”伪正太道。
“嗯。”明明已经熟悉了按时睡觉，可现在却有些没有睡意，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一定要入梦之后，睡着就变得困难了。
“虽然需要道具确认，但不是我认为这件事是假的，我有很强烈的直觉，我一见钟情的对象是真实的大哥哥！”伪正太道。
“嗯。”
“虽然那个讨厌的人的话听上去像是大哥哥因为我而成为了安全屋屋主，但是对我来说是大哥哥选择了我，如果在那个时刻，出现的任何人，一旦甩开我的手……”
黎森已经闭上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却最终没有睁开，在长久之后才缓缓应了声：“嗯。”
“讨厌的人真的很讨厌，但我现在真的很高兴，特别高兴，那可能不是副本幻象，而是真正的大哥哥。”
虽然伪正太贴着他很安静，但兴奋的精神像是变成了某些刺刺的带着温度的，仿若焦灼的星火在不断刺激着黎森的皮肤。
“虽然讨厌的人很讨厌……”
伪正太好像不断的在提到讨厌的人。
“我其实不是不能来，而是有点赌气不来的，因为那个讨厌的人，
那个人死去的时候，大哥哥会伤心，他好像在大哥哥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样，
所以我才想着，到底是和他相处重要，还是我的信息更重要，我一直在等大哥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黎森睫毛一颤。
“原来是我这边的信息全部都被屏蔽了啊，大哥哥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抱着手机有多焦虑，真的特别希望能在下一秒就看到大哥哥的通过信息！”
黎森：“……”
在伪正太的絮絮叨叨之中，黎森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很快睡着，却没想到入梦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伪正太的声音像是在催眠一样。
黎森睁开了双眼。
呆滞的望着漆黑到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的房间。
空气中弥散熟悉的腐臭、糜烂、发霉的气味。
黎森偏头，看到了四处都堆积成山的垃圾。
想起来了。
因为他是垃圾啊。
黎森躺在床上，很长时间都无法行动。
他还在呼吸吗？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为什么他会想他还在呼吸吗？
肚子很饿了。
需要吃点东西。
在没有聚焦的视野中，桌面上还放着未吃完的饭，黎森撑起了身体，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冰凉的食物。
随意拉过来吃了，张开了嘴，略显黏腻的米饭送入口中，伴随着微酸的味道。
吞咽了下去，他甚至懒得咀嚼。
得打单了。
黎森起身准备回到那椅子上，无意识伸手撑在了垃圾上，只是不稳固的垃圾陡然让他没撑稳和垃圾一起摔了，带下来一大片垃圾。
从垃圾中起身，黎森偏头看了一下垃圾，在起来时依稀感觉到有什么顺着手臂滴落。
随意看了一眼。
受伤了。
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皮肤，留下了一长串溢血的伤口，血液一点一点凝结起来，顺着手臂落了下去。
黎森盯了几眼正在不断流下的血液，并没有处理，迟早会自己凝固的。
黎森也没有想要去看看割伤他的罪魁祸首。
在靠近电脑的时候，黎森迟疑了。
如果血液流到了键盘内损坏了键盘，他就又要花钱了。
他不应该再花意料之外的钱。
黎森顺手抓了旁边无法判断是否干净的纸张随意擦了擦，只是似乎伤口比想象中要深一些，没有要止血的迹象。
黎森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血液干涸。
看着已经脏了的手，缓慢的移动着步伐，打算去用水把血液洗掉。
从四处都堆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洗手台上，黎森隐约从这些不知名物体的空隙中看到了那脏兮兮的镜子，黎森看着镜子里脏污的自己，可他几乎看不清楚自己的模样，镜子真的太脏了。
黎森安静的站着，莫名的发起了呆。
突然在寂静之中，有什么声音在他的门口响起。
是门铃声？
黎森恍惚着，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点过外卖，只是他也不太记得了。
“黎先生？黎森先生，你在吗？你还在家吗？你还好吗？”
“怎么回事啊？”
响了很久的门铃声，停了下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咔嚓咔嚓的——
黎森迷惘的眨了下眼睛，看向堆积垃圾之中留下来的可以过人的小小通道。
那声音依旧不断的传来，淅淅索索之间，夹杂着咔哒咔哒的声音。
直到隐约有门被推开的声音，黎森这才抬起头。
门被打开了。
“黎森，黎先生。”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捂在什么东西之后发出的。
依稀之间，黎森听到了一些来自不同的人的几句夹杂着震惊的脏话，直到黎森看到有几个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黎森只能透过那透明的眼罩看到对方的眼睛。
“人还好。”
“你好，我们是……”
对方的声音嗡嗡的，黎森只觉得很刺耳。
并不是他想听的话，也不是他想听的声音。
黎森被拉走了。
而黎森也没有反抗。
那人的力道不大，但是不会反抗的黎森轻而易举的就被对方拉着前行，而意识到这些人想要做什么的黎森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试图用这样挣扎的方式来摆脱他人将他带出家门的动作。
“哎呦，你手上这伤口可不浅啊，怎么搞的啊，不会是自己搞的吧，快出来撒，带你去看医生……”
黎森听到了很多抱怨的声音，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在向着屋内观望的很多人，隐隐还能听到呕吐的声音，没有全副武装的人甚至连进来的想法都没有，却固执的站在门口指挥着他人将黎森带出去。
黎森并不想出去。
在下意识的要挣扎时，却突然看到了什么。
黎森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清晰的看到过这么多人了。
到底有几个，黎森甚至都数不清，只记得一个又一个的人将他包围，仿佛有无数的分身一样四处都是人。
而在这之中，黎森陡然看到了一个踉跄着向着他这边走来的身形娇小的人。
那人步伐非常不稳当，看上去跌跌撞撞，从一大群人影之中穿过，靠近他的方向。
那个人受了伤吗？
是个孩子吗？
黎森在仅仅看到了这若干人之后，意识到他们此时对他所处房间的厌恶和嫌弃，在眼睁睁的看着那似乎是个孩子的影子向着他的方向倒下的时候，黎森莫名的感觉到一直都没有疼痛的伤口传来刺痛。
他的房间真的很脏，在这些东西里很可能有尖锐的物品。
不能让人受伤。
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摔倒下来几乎已经要跪在地面上的人的手，那冰凉的触感陡然闯入手心中，意识到对方倒下的趋势并没有停下，黎森陡然死死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别受伤了。
别在这里受伤。
不要因为他的原因受伤了。
在陡然看到自己握着的手，和他所感知到的不同，是一片垃圾的时候，黎森愣住了。
没有人。
这里堆积的垃圾之后，隐隐露出衣柜的一个角。
之后黎森没有再拒绝这些陌生的人将他带出房间。
他意识到，这些堆叠在一起的垃圾很危险。
安静的，被任何人带走，被任何人带去不知名的地方。
有谁和他说了什么，黎森不记得，也并不曾在意。
黎森睁开了双眼。
眨眼之间才逐渐视线聚焦，而聚焦的下一刻，黎森看到了此时在他的床边认真又好奇的盯着他的伪正太的红色眼睛。
“大哥哥做梦了吗？”
“嗯。”
“是什么样的梦？”
那是压抑着急切的，隐隐含着期待的稚嫩声线。
黎森张了张嘴。
在当时混乱又复杂的过程中，黎森回忆起来的是……
“担心你。”
在他以为很久很久之后才学会的担心，原来这么早就给予陌生的伪正太了。
伪正太笑了，趴在了黎森的肩头，金色的发丝在晨间的光芒下显得像个会主动发光的小太阳。
“虽然和我期待的有点差距，但是如果是这样，那大哥哥应该是第一个担心我的人，我已经很满意这个答案啦。”满是笑意的，带着温和姿态的伪正太，笑着靠在黎森的胸口上，“连妈妈都没有这么担心我过呢！”
伪正太的笑容格外满意，只是这种细小的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却让他喜笑颜开。
让那张漂亮的小脸，也和明亮的金发一样满是明亮的色彩。
在隐隐约约之间，黎森也意识到可能伪正太在拥有母亲的那段时间，并不能称得上拥有一个优秀的童年。
在现实生活中，父母对孩子的教导，是一个孩子的开端，而伪正太由他的母亲抱着非常明确的目的生出来，那么还有爱吗？不纯粹的爱也可以作为开端吗？
“你的母亲，是怎么称呼你的？”而对黎森来说，连名字都未曾给伪正太取，黎森无法找到任何他的母亲爱着他的证明。
“我们只会互相找对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在叫我。”伪正太道。
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不同，并非团体、群居的社会，在没有副本之时，玩家和玩家无从接触，在副本之内，伪正太的母亲又因为伪正太的缘故无法接触玩家。
可真的要讨论对错，黎森却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谈论的资格。
毕竟那是一个优秀的，希望去突破无限世界壁垒，甚至成功了的女性。
只是对于伪正太，黎森意识到，自己会出于私心……
“讨厌她吗？”黎森问着。
“我是在和大哥哥接触之后，才意识到我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妈妈的。”伪正太笑着靠在黎森的胸口，抬头望着黎森，“我也没有见过别人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啊。”
黎森无法反驳。
而如果思考自己的话……
黎森也并没有讨厌过他的母亲。
“嗯。”
那就让这样的他们都不在意的事，没有必要提的时候就不提了吧。

第164章
“体检真的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才体检吗？”伪正太拉扯着黎森的睡衣, 问道。
“嗯。”黎森应着。
“但是如果很健康的话有什么体检的必要吗？”伪正太道。
“为了验证是不是真的很健康。”黎森道。
“那如果体检出了问题的话，岂不是会很麻烦？”
“本来就有问题，体检出来才能针对性治疗。”
黎森对伪正太还是挺有耐心的, 尤其是在知道伪正太非要在这个节点出现，也有一定理由是为了阻止黎森的体检的。
“真的真的没有问题吗？他们难道不会借着体检的名义拿走你的身体样本以后拿去研究吗？ ”伪正太道。
越是回应, 黎森就越发理解了伪正太到底在关心什么基本上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对于会不会被研究，黎森也不确定。
至少何玉奇是希望的, 而凌维新这里并没有表态, 如果所谓的研究就仅仅只是抽个血做个无关紧要的小实验，黎森倒也没有完全不配合的想法。
“这应该是非常可怕的事吧, 我经历过相当多医院副本，一般会和医院有关的副本通常都非常血腥和诡异，而且各个不同地方的医院副本都非常统一的是智力派的副本哎，我至今为止都不能理解那明明看上去就很容易出现直接攻打副本boss的副本, 为什么走智力派。”
大概伪正太对体检和医院的概念，全部被无限世界的经历给扭曲了。
即便拥有基本常识, 但毕竟生活的地方不同，对玩家来说医院和治疗意义不大，恢复药和利用进化方向的特制自行修复才是主流，所以导致伪正太对体检的观念格外偏颇。
“没什么危险。”黎森道。
“但是如果被抽走了血液, 就有可能通过血液培养出一个我这样的东西不是吗？我的话还怪可怕的，至少对玩家来说是这样。”伪正太道。
“……应该没有那种技术。”黎森眯眼, 突然不确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技术，或者说这样的技术到底有没有在被使用。
“那也有可能会突然出现精神状态很奇怪的医生, 非要切割你的器官……”
黎森：“……”
让黎森沉默的，是伪正太真的非常认真的脸。
伪正太到这里来, 就是为了待在安全屋，拖延他体检的时间吗？
那难道外面不会再约明天的时间吗？伪正太的积分难道够一辈子都待在安全屋吗？
“不会出事。”黎森道。
“可是……”
“我不会骗你。”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要骗人的想法。
他最多能回应的，就仅仅只有沉默。
伪正太也立刻意识到了黎森的态度，立刻焦虑起来：“我当然不是在怀疑大哥哥，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在担心他，黎森知道。
“没关系。”对于自己要体检什么，黎森不知道，但现代人的常识就是，体检都是排查危险，不是制造危险。
大概……
伪正太眼巴巴的望着黎森，担忧的小眼神格外明显。
“没关系。”黎森只是再次道。
伪正太看上去，似乎终于放弃了些。
他好像勉强接受了黎森的反应。
“既然这样，那好吧。”伪正太牵着黎森的睡衣，“那体检完成了一定要给我发消息，不，在体检的时候，就隔一段时间给我发一条消息，不然，直播吧？之前不是也有那种录像直播吗？我觉得可以再尝试一下。”
黎森只是再次对伪正太道：“没关系。”
伪正太咂咂嘴。
平时总是很惬意的笑容消失了。
黎森望着伪正太在缩小了之后显得俏生生的小脸蛋，现在才意识到好像在伪正太认识他之后，表现出来的情感越来越多，虽然依旧总是游刃有余，但明显小情绪越来越复杂了。
以前没有特地去思考过的事，在知道了伪正太的事之后，现在思考下来，越发的能找到其中的变化。
一直以来他都影响着伪正太。
而在知道这件事后，黎森的心情也就更加复杂了。
面对着伪正太的时候。
无声无息的，微妙的，对黎森来说很陌生的情绪总是萦绕在心头，让黎森无法迅速的判断出这种感情的来源是什么。
并不是不舒服，相反有些飘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觉得伪正太的样貌很优秀了。
他现在逐渐会欣赏他人的美丽了吗？
伪正太虽然不乐意，但是在听到黎森的话之后，也没有再固执。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对凌维新过于明显的仇视，让黎森也有些复杂。
明明是玩家会本能的讨厌伪正太，可面对凌维新就反了过来。
凌维新难道不畏惧伪正太吗？
伪正太在离开他安全的前一秒还在抓着黎森的手指完全不打算放开的模样。
“我觉得这应该是我们现在互通心意的时候，因为发现了我们都没想过的有交集的过去，应该多温存温存，但是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更长时间相处。”
伪正太此时红色的眼睛中似乎很是透亮，甚至有着莹莹水光，虽然黎森并没有看到伪正太的脸上有眼泪的痕迹。
黎森沉默着，不知道这种状况应该回应什么。
只是黎森看着伪正太半只脚都爬上了衣柜了，还是回头一直瞅黎森。
黎森很难用语言形容伪正太现在的状态，那满是不舍的目光偶尔在掠过黎森身后的凌维新时，骤然变得不高兴，然后更加奋力的试图用可怜巴巴的模样引起黎森的注意。
让黎森有种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的怪异感。
直到黑色吞噬了伪正太，那明亮的仿佛一直在发光的小孩子一样的家伙消失了。
黎森站在衣柜门口，眨了下眼睛。
依稀之间，黎森觉得特别安静。
空气似乎有些凉嗖嗖的，黎森不经意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今天天气很凉吗？
黎森看向窗外，从那被玻璃笼罩了的天空，看到了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今天下雨了吗？
黎森看了眼时间，虽然有些拖延，但是应该不会妨碍到体检的时间。
“你打开这里的门后，他们应该在等你，之后你需要打开一次楼下的门，让那扇门和这里连接，这样可以确保安全屋有两扇可以出入的门。”凌维新的声音传来。
黎森偏头看向凌维新的方向，凌维新始终凝视着电脑，可也不忘记和黎森说话。
黎森凝视着对方，高挑的男性，至今为止黎森没觉得凌维新怕过什么，甚至连死亡都能正常面对的人……
“你是怎么面对……他的？”
如果伪正太只要靠近玩家就会被讨厌，只要接触就会被玩家发现异常，那么，玩家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的触碰和玩家的触碰上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
黎森不自觉的颤动了下手，那刚刚回忆起来的记忆中，他格外注意的被伪正太握住手的记忆中，传递出来的感觉到现在还残留在手上。
很普通。
“你有什么害怕的事吗？”凌维新突然问。
黎森愣了愣，一时之间让他说出害怕的事，他也想不起来。
“你怕鬼吗？”凌维新问。
黎森沉默着，他对鬼的概念很模糊，没有看过鬼片，也没遇到过有其他人和他讲鬼故事，最多接触的就是在游戏中有关鬼魂的剧情。
“大概就是……”凌维新的目光此时从电脑上转移到了黎森身上，缓缓道，“其实站在你眼前的我根本不曾复活，只是以复活的样子站在你面前，而明天，下一刻，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次是会连灵魂都消失了，因为我的复活，是以消耗灵魂为代价的。”
黎森愣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被冲击了大脑，身体不自觉僵硬到无法行动，当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一种怪异的仿若冰冷的电流从体内不断窜入到指尖，从中心出现一直蔓延到脊背最后蔓延到头皮，短短一秒时间的怪异感觉让黎森完全不知所措。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夸张。”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站在原地，感觉更凉了。
然而凌维新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着隐秘的笑容：“我面对那个金发孩子时的感觉，就和你现在的感觉是一样。”
黎森轻轻低头，恍惚着，只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从心理性直接蔓延到生理性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真的？”黎森问。
“一半真一半假。”凌维新道。
黎森根本无法判断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会消失是假的，用灵魂复活是真的。”凌维新道。
灵魂。
果然任何道具都要反噬，凌维新的反噬是灵魂啊。
“根据第二世界中总结的定律，任何灵魂在长时间之后都会逐渐失去自我，之后慢慢消散，最后留下的就仅仅只有生前的部分执念，那么就算我提前消耗了灵魂复活，也并非坏事，明显收益要大于付出，相当划算。”
凌维新一如既往的将一切都划分为利益和好处。
黎森也没有接触过玩家灵魂，也不确定，但是既然凌维新是这么说的，那大概是正确的。
黎森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在睡衣之下的皮肤似乎都起了鸡皮疙瘩。
凌维新让他一瞬间就体会到了这种厌恶感。
伪正太的存在让玩家这么难受吗？
在黎森抬眸时，入目的是凌维新未曾隐匿的似笑非笑。
很奇怪。
黎森不明白凌维新这样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那金发孩子，到底还是个小鬼。”凌维新只是留下了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重新看向了电脑，“去体检吧，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玩家进入安全屋，证明之前的公告已经成功被所有玩家看到了。”
黎森不置可否。
虽然不理解，但凌维新的事，就算清晰的解析给他听，他大概率也是听不懂的。
黎森打开门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戴着黑框眼镜，每次和他说话都结结巴巴激动不已，而且总是说些很奇怪的话的，何玉奇的助手。
黎森记得他，却不记得他的名字。
不……
好像记得。
虽然他很少和眼前的人搭话，但是凌维新相当会使唤这位助手，每次都用很冷漠且格外命令式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梁金岳。”黎森道，只是他的语气没办法和何玉奇一样，他无法模仿何玉奇发号施令一样的语气。
“哎，是，是我，那个，黎先生，我是这次陪同，陪同，陪同……”
梁金岳在黎森的面前又开始磕巴，如果不是因为见到过梁金岳在其他人面前说话流利的样子，黎森甚至怀疑梁金岳是不是天生的结巴。
“我来，我来陪同您，一起做，做……做身体检查。”
黎森终于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话。
“衣……衣服……衣服。”梁金岳非常恭敬的双手捧着放在塑料袋里的一套衣服，“您一会儿，在下面，就换这个！”
黎森刚刚要伸手拿，却见到梁金岳立刻将手收回去了。
“我……不是，我……我帮您拿……”
梁金岳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下楼，在下了两三节台阶后还会回头看他一眼。
黎森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最终只是将门打开，没有关上。
两步的路程，黎森站在了楼梯上，低头看着此时已经背对着他下楼的梁金岳。
陌生的楼道，陌生的环境，已经被改造的和曾经记忆中完全不同模样的小区，一切的一切对黎森而言都是格外陌生的新世界。
最终，黎森踩下了楼梯，很普通的踩了下去。
黎森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望着梁金岳三步两回头诚惶诚恐的模样：“我很可怕吗？”
黎森已经不知道在现实世界的人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的了。
从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快和玩家贴近了。
“不……不是，是因为，因为，因为尊敬，太尊敬了，我真的……”梁金岳磕磕巴巴的，情绪明显格外激动，“因为，是和科学……没有科学……科学无法解释的世界……是新世界……”
是因为是研究员吗？
何玉奇也一样，除去何熙的缘故之外，本身对无限世界就很感兴趣。
“不是那么有趣的地方。”黎森道。
“是……是的，我知道，只是，只是好厉害，所有人都是，你很……很……伟大……”
黎森张了张嘴，却最后什么也没说。
至今为止，黎森都没想过会有一天可以将伟大两个字用在他身上。
玩家给他贴的金，在部分人眼中是如此有效果的吗？
黎森踩着楼梯，垂眸看着那已经脱离了安全屋范围的楼下。
“这里打开一下门，那个，安全屋，安全屋助手说，可以连通安全屋……”梁金岳始终闪烁着眼神试图端详黎森，但是每一次都看不了几秒就移开目光，反而显得对方格外战战兢兢。
黎森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
入目的空间，是对黎森而言说不上熟悉的，他小房间的楼下，玩家们一起打造出的休息空间。
虽然几乎没什么人在使用。
但是玩家似乎很执有这样一块地方。
凌维新说，以后没准可以将这扇门当做玩家通道之类的？虽然只是个多余的设计。
“门打开了啊，之前我们怎么都无法，破开墙壁，后来凌维新先生说直接让我们在墙壁上放上一扇门就行，之后的事情他会搞定，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好厉害啊，真的好厉害啊。”
梁金岳很是感慨的长句，黎森偏头看向梁金岳，原本还好好说话的梁金岳再次结巴了。
“那个，那……那个啥……”梁金岳结结巴巴半天，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里原本应该就有门。”黎森道，应该是他楼下的邻居的房子才对。
“填……填上了，防止安……安全屋不成功。”
黎森哑然。
连这么细节的事这些人都考虑到了吗？
黎森触碰了一下那扇门。
现实世界的人，也都很是聪慧。
“楼……楼下，就是体……检。”
黎森看向别处，似乎只要他不看梁金岳，对方结结巴巴的毛病就会消失。
“嗯。”黎森站在楼梯间内，望着楼梯。
原本老旧的很久都没有好好修缮过的楼道已经被重新刷漆，四周看上去都干干净净的格外亮堂，黎森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种看上去毫无意义的表面功夫，可在意识到玩家也喜欢亮堂堂的现在，他好像多少理解了一些。
低头看着楼层。
好久好久，黎森都没有主动离开过家里了。
久到现在踏上向下走的台阶，对黎森来说都有些不真实。
只是一切都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黎森以为是十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离开，可走下去的时候，却感觉一切都格外普通。
原来主动从家里出来，从楼梯上下来，都是这么简单，且这么普通的事吗？
黎森在进入体检室的时候，见到了四位医生，其中之一即便带着口罩，黎森也知道那是朱艳茹。
朱艳茹又能在这里做她的本职工作了吗？
“你高兴吗？”黎森突然开口。
“什么？”朱艳茹大概没想到黎森会突兀的开口搭话，明显顿了下。
“现在还能做医生。”黎森道。
朱艳茹想了想。
笑了。
“你是觉得我在这里一直都帮着丈夫做事，没做本职工作会很失落吗？你好像对我的过去知道的蛮清楚的？”朱艳茹问道。
黎森没有回应，他认为是的。
他曾经也通过小新知道，朱艳茹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医生。
“不用担心，黎先生，在这里的每一刻时间我都过的很丰富，找到我丢失的孩子，帮助他，还能再爱护他，还能帮助更多挣扎着辛苦的同胞，这是不输给做医生的有意义的工作。”
黎森没有再回应了朱艳茹了，安静的任由朱艳茹帮他消毒，并且让他去换一套衣服，一旁梁金岳立刻就将手里的衣服给了黎森。
黎森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什么会比他的睡衣更适合穿着了，自从有清洁道具之后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换过这一套睡衣。
现在脱下后，黎森穿上了新的衣服，意识到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穿脱。
做体检……
需要这样吗？
当体检开始的时候，黎森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没什么自主能力的玩偶，正在被各种各样的医生随意捣鼓着。
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甚至有些检查，让黎森很难受，但是黎森向来很会忍耐。
这和黎森记忆中的体检完全不同，而黎森根本连看都看不明白这些看上去很难操作的仪器到底都是做什么的。
躺下来的时候，任由奇怪的医生在他身上摆弄奇怪的仪器，因为掀开了衣服，所以朱艳茹没有跟进来。
黎森仰望着天花板，感觉到冰凉的仪器。
已经体检了很长时间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才因为道具回想起了曾经，当初充斥在身体里宛若黑色淤泥一般的沉甸甸的感觉一直压抑着全身，但是现在并不会了。
黎森不知道自己比起曾经是不是胖了，但是现在即便空腹，似乎也没有那么无力。
脚步没有很虚浮。
注意力也还在。
有着那模糊的记忆做对比，黎森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真的在变好。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正在帮他做检查的医生突然道。
一旁的梁金岳却出声：“明明说的很清楚，不要随意和黎先生对话。”
黎森听到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对不起。”
黎森眨了下，道：“什么？”
梁金岳似乎吸了口气，但是却没有开口。
似乎没想到黎森会回应，医生看上去激动了不少，说话的声音都在拔高。
“现在无限世界网络，可以知道所有活着的玩家吗？”
黎森平静的躺着，双手放在身边，想了想，道：“大部分。”
“那，是不是说还有虽然现在在网络上没有记录，但还活着的玩家呢？”
“嗯。”虽然大概不会很多，但黎森知道肯定会有。
可黎森也知道，这样的希望大概很渺茫。
但凡生存了很久，稍微有些能力的玩家都会来到安全屋领取在安全屋内需要的物品、道具、食物、物资，不可能会放过能让一切变好的手机。
不能否认特立独行的玩家，但概率太低了。
可黎森不会这么说。
在眼前的体检人员，似乎因为他的话而明显高兴了很多，黎森听到了连番好几个谢谢。
自从成为安全屋屋主，谢谢这两个字他听的太多了，可是现在才开始逐渐有实感。
这份谢谢在发自内心诉说出口的时候，有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第165章
似乎是因为有医生开了头, 得到了黎森的回应，明明就只有四个医生的体检和一个在一旁似乎是监督作用的梁金岳，黎森却在安静的被摆弄的时候, 感受到了一直在空气中不断交叉的默默交流。
黎森眼角的余光中能看到梁金岳充满警示的目光从黑色镜框之后，不断的提醒着医生, 但是体检医生却明显有着非常想要和黎森交流的心。
除了要求黎森做什么之外, 其实很安静，但是自从他回答了问题之后, 安静的空气却变得喧嚣。
黎森也不好判断到底是为了家人, 还是为了对无限世界的好奇心，但是只要对方问了, 黎森基本会如实回答。
在转到下一个体检仪器前时，黎森依稀听到了某些抽气声，那似乎是想要开口对话的前兆。
只是梁金岳非常敏锐的察觉到，并且先一步打断了：“黎先生, 要手机吗？”
黎森一愣。
啊……手机。
因为伪正太说在体检的时候一定要时刻报平安，黎森才带上了手机。
伪正太大概是真的非常担心, 比如担心他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人开颅，拿走大脑。
黎森取过了手机，低头打开了好友APP，上面果然躺着好几条新信息。
和其他玩家不同, 似乎是专门为了遮掩他不同于常人的长相，照片很是模糊, 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金发，需要他和正常玩家类似才会用的照片。
名字叫混血。
黎森一眼就知道这是凌维新给伪正太取的名字。
混血：大哥哥。
混血：大哥哥, 十分钟了，你还好吗？
混血：大哥哥, 二十分钟了，你能不能赶快给我回一条消息，我真的很担心。
混血：大哥哥，一小时了，快回来呜呜呜呜，我刷不到安全屋。
伪正太发送了相当多的消息，一条看上去比一条焦虑，如果不是因为梁金岳提醒他还要用手机，黎森几乎忘记了要和伪正太汇报的事了。
明明在出安全屋之前记得很清楚，却在开始体检之后忘得很干净了。
黎森的手指有意无意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原来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普通的心态，如果不是因为紧张的话，不会忘记和伪正太的约定的。
黎森想要给伪正太回复消息。
只是突然想到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给伪正太发送信息，还是在伪正太担心他担心到不行的情况下。
黎森想了想，最终点开了拍摄按键，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高清的摄像头完全能将他拍摄的格外清晰，黎森伸手轻轻撩过自己的发丝，露出自己的脸。
他的脸色看上去好像还可以。
屋主：[图片]
屋主：很好。
混血：终于轮到我说那句话了！
混血：美颜暴击！
混血：我想和大哥哥说更多流行的话！！!
混血：给力！！
黎森眨了下眼睛，给力是什么时代的流行？是什么时候穿越过去的玩家？
因为和伪正太的对话，导致黎森大部分的精神力都分散到了手机上。
也因此没有再注意旁边仅有的几个人之间的各种眼神交流。
黎森觉得，如果让伪正太这么发展下去，他大概会是下一个傅枝江。
明明是用手机文字聊天，黎森却偏偏能感受到伪正太的吵闹。
只是和面对傅枝江的无措不同，面对伪正太时，黎森……心情好像不差。
大概是因为有伪正太一直在转移注意力，当黎森意识到自己有些疲惫的时候，复杂的体检已经全部完成了。
黎森从并不狭窄的门中出来时，抬头看着台阶。
心情很复杂。
‘回家’的感觉。
因为一直在家里，所以‘回家’的概念早就消除了，可这一次对黎森来说是实打实的在除了家之外的地方好好转了一圈。
现在要回家了。
黎森上楼的时候，梁金岳一直跟着。
黎森打算直接从安全屋最底层的楼层直接进入安全屋，不再和梁金岳一起，梁金岳本身似乎也很不适应和他相处的模样。
只是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梁金岳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个……就是……教授说……说，说那个，不要让您随意和别人对话，避免，嗯，透露不必要的信息。”梁金岳道。
他憋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吧，到现在才提起发生了好一段时间的事，黎森默默想着，大概梁金岳很畏惧，亦或是很尊敬何玉奇。
他刚刚透露了什么信息吗？
黎森不知道。
但是黎森也依稀知道何玉奇一直都在把控着对现实世界的人提供的信息，他们需要控制好一切避免出差错。
黎森能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了。
“那你们就试着挽回一下吧。”黎森道。
但那不是他擅长的部分。
他回答了一个渴望知道自己亲人信息的普通人的问题。
在梁金岳没有阻止的时候，黎森就已经会说他知道的事实了。
如果是凌维新的话，大概能将不利的状况扭转为有利的状况，那能跟得上凌维新节奏，或者和凌维新一样聪明的何玉奇的话，应该也有同样的能力吧。
“我不会说我在说谎。”黎森道，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梁金岳一眼。
“不，不对，我……我不是的，我没在责怪你。”梁金岳因为黎森的话误解了自己，立刻焦急的为自己解释，“只是，希望可以商量一下，我也没有阻止你说的，嗝——”
黎森直接关上了两人之间的门。
黎森垂眸。
就算再怎么计较发生过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越是接触，就越是意识到现在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变得复杂且严重了，那么最好的办法是和以前一样直接什么都不接触，什么都不说吗？
可事到如今，黎森也不觉得一叶障目是什么好办法了。
即便他能做到的格外有限，但是至少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做到一个普通之下的人能做的事吧。
对于发生过的事情，他没有再去挽回的力量，交给会做这种事的人去做吧。
黎森靠在门上，因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深深吸了口气，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做得好，应该这么做，这样做没错，至少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明明有着这么多安抚自己的话语在脑海中盘旋，可实际上黎森却根本不确定自己是真的这么想的。
如果真的这么想的话……
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黎森无法形容这种不舒服是什么，但是和他曾经总是在反思和怀疑自己时所感受到的感觉很像，却还是稍有不同。
不要去想了。
不要再想了。
黎森抬头，眼前看到的四处都很有设计感的空间这时候才重新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玩家们精心设计的休息区。
黎森在他的房间周围变成了巨大的宛若商场之后，他就没有再关注过楼下了，既然是玩家自己设计的地方，那就是属于玩家的地方，在黎森的心中，这里比起是安全屋的一部分，更像是根本就没有好好逛过的楼下商场。
黎森看了一圈，这里四处都设计的很漂亮，明明分出了相当多的隔间，但是四处都很明亮，光照十分充足，在这之前黎森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家是这样那得浪费多少电费。
大概是考虑到安全屋一次性最多只能容下三个玩家，所以每一个空间倒也不是很大。
这是什么地方……
黎森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好奇的打开了其中一扇略显沉重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黎森站在门口，任由那门在他放手之后缓缓关上。
难以相信，玩家居然在这里做了一个桑拿房。
都变成那样了，他们还会喜欢桑拿吗？
黎森转身去了其他地方看看。
太大了，每一处的功能都不太一样，黎森甚至觉得自己会迷路在这里。
玩家曾经一个一个都是很会享受的人吧，现在却到了那样的世界里，这么会享受的人却偏偏到了无法享受的世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玩家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直到走到了某处阅览室，当黎森看到满满当当的书架时愣住了，这里被设计的很大，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某种图书馆，各种类型的书本应有尽有，明明都在无限世界了，还会有时间看书吗？
黎森在一处柜台上能看到厚重的笔记，里面全部都是手写的借阅记录，抬头看了一眼柜台内，里面居然也有一台电脑。
黎森翻阅了一下，发现大部分都借阅的都是一些不用动脑类的书籍，难道是很需要在那边的世界放松一下吗？
不过专业书也占据了不少比例，就觉得是不是在玩家中也有相当部分好学的人。
黎森看着那些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书，鬼使神差的想着，如果自己当初好好高考，好好的上了大学，会不会现在就能看懂玩家需要这些书来做什么了呢。
算了。
至少黎森不觉得现在自己还会再穿去无限世界了。
如果凌维新说的是真的话，那他大概，也有可能有一半和无限世界相连了？
像伪正太一样。
黎森看了眼巨大的宛若图书馆一般的空间，转身离开。
他本身也不是对学习很有执念，事到如今黎森连高中到底学习了什么也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在黎森从书店中出来的时候，突然在眼前闪现出了一个人影。
在黎森顿住脚步的同时，在他面前的人影却比他要更加夸张的非常用力的止住了冲向他的步伐，几乎是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黎森随即听到的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书本落地的声音，那些书本满满当当的全部散落在了黎森的脚下。
黎森垂眸，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此时倒在他脚下的人，而是此时在他脚下的书本。
那花花绿绿的封面，基本不是漫画就是小说。
黎森对小说的了解来自于为了理解‘无限流’是什么的时候，而对漫画本身是毫无接触，所以看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画的很漂亮的封面时，只觉得非常亮眼。
“哎呀，屋主，屋主啊，真的是，因为实在是太过信任你，却忽略了你的，太危险了，我可不能因为习惯你而忘记你在我面前本就很是脆弱啊！”
黎森这时候才看向那此时大概是因为急刹而摔倒在面前的男人。
黑色的皮质披风散落在一旁，他似乎已经从摔倒的姿势调整好到了直接坐在地上的姿势了，一条腿撑着，单手撑在膝盖上稍微揉了揉自己发丝，抬眸的时候那略显邪气的双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如果我能轻易触碰你，我倒是很希望能成为一次有趣的碰撞，但为了保护你，我不得不放弃对你的渴望和接触。”
黎森眨了下眼睛。
在他的目光之下，眼前的男人略显白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之后突然用手将脖子上的黑色围巾稍稍挡住了脸颊。
“就是说，因为对你没什么防备，所以冲过头了。”男人磕磕巴巴的道，声音比刚刚听上去要小了很多。
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玩家的话。
只是……
“凌维新把楼上的门关了吗？”黎森问道。
“啊，楼上的门？我来的时候是关着的。”男人起身，宛若建模一般的帅气脸颊在稍稍褪去了红色之后倒是显得蛮正经的，肩宽腿长，他稍微揉了揉自己的发丝，让那凌乱感突出的更明显。
明明是略带邪气的眼神，可在看他一眼之后就移开，他弯下腰去捡地面上的漫画。
凌维新把门关上了吗？
因为不确定他远距离离开安全屋会怎么样，所以黎森觉得，或许开着门，就不是在封闭安全屋，那他就算远离了一些也不会出问题。
凌维新关上了门，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
一点时间都不会放过的，总是在实验的人，黎森一点也不觉得凌维新做这种事很奇怪。
“好久不见，屋主，虽然每次来的匆匆，但是能这样面对你和你说说话，我还蛮高兴的，嘿嘿。”黑色的帅气男人笑着道。
黎森其实对面前的人记忆比较深刻。
而深刻的理由是因为此时在腰间和在衣服之下四处都隐藏着的各种各样的枪，以及乱七八糟的杂物。
“杜鸦。”黎森道，他记得是这样一个名字，对普通人来说都显得略显奇怪的名字。
“呦，屋主你记得我啊，太好了。”杜鸦的眼神明显亮晶晶的，破坏了那本身略显冷峻的外貌，而显得有些自来熟的可爱。
被杜鸦帮助过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过。
他很久没有见到这个玩家了。
久到甚至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记得。”黎森道。
“在这么多玩家里，屋主还记得，我可太高兴了，记得我什么啊？我这么有记忆点吗？嘿嘿嘿嘿嘿。”杜鸦笑着道。
“嗯。”
“都记得什么？”杜鸦似乎蛮好奇的。
黎森想了想：“找不到道具子弹。”
杜鸦的表情有些微妙。
黎森移开眼神专注思考了下：“使用道具的时候，一直在敲门和门框。”
黎森在想到这个细节后，低下头：“还有……”
“行了行了，求你了，屋主，别说了，你让我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杜鸦原本已经捡起来的漫画再次因为杜鸦用双手捂住了脸而散落了一地，那略白肤色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还有虽然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理论，但当时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给他解惑了。
只是看到杜鸦说不要再提，黎森也没有将接下来的话全部说完。
黎森弯腰试图将杜鸦散落了一地的漫画捡起来，随意的瞟了几眼漫画的封面。
好像什么类型的都有。
在看到一个金发红眼少年的封面时黎森愣了愣，和金发红眼少年同框的是一个黑色短发健硕男人。
“这是本子，是吸血鬼正太和人类黑皮壮受的本，这个老师以前是画男女的，这次画的男男也好看，本来我留言的时候没想过连本子都能搞到手，毕竟国内风气嘛，啧啧，以前我都是偷偷看，没想到现在变成了玩家反而有优待了，而且我不挑性向，全都吃，就很幸福。”
虽然封面金发红眼少年画的很漂亮，但是见过伪正太真人的黎森不觉得伪正太的样貌要比绘制出来的封面要逊色。
“你喜欢的是这个金发美少年还是这个冷硬壮汉啊？还是说本来就喜欢男男本？”杜鸦似乎因为黎森多对着封面看了几眼而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以我对漫画的绝佳记忆，只要你说出你的性P……喜好，我就能立刻找到合适你的本子。”
黎森虽然不太清楚本子的含义，但是从杜鸦的口中也大致上能听出来大概的内容，对杜鸦的问题，黎森也没什么能回答的。
要说自己的偏好，黎森基本没有。
在学生时期，因为太过听话，拒绝早恋，黎森是连异性看都不会多看几眼，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同性的恋爱这么一说，而他本身又不起眼也没有遇到过主动示好的对象，家里又没有电脑，黎森甚至是在十六岁以后才获得了一部爸爸淘汰下来的手机。
等到被迫独立，突如其来的精神压力和生存压力有好一段时间压的他喘不过气，在爸爸妈妈尚且还会管他的时候至少还能好好吃饭，在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身体一点点瘦弱干瘪，黎森甚至很久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需要。
甚至到了现在……
即便吃饱穿暖也能按时睡觉，黎森却没有感受过在青少年时期能有的冲动。
就算黎森不太接触，但是也知道这种情况不正常，大概很快就会出现在体检报告单上，会被很多人知道吧。
依稀记得以前云佳佳好像也问过一次。
即便知道这对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可黎森却并没有很焦躁。
毕竟他这么长时间，也就这么过来了。
“谢谢屋主，我其实是在一边掏一边跑，想节约点时间，没想到反而把时间延长了，嘿嘿。”说着杜鸦将那本黎森多看了几眼的封面的漫画打算递给黎森，“其实纯新手接触这种画风还是有点过了，但是老师画技绝佳，一眼爱上，以我多年漫画经验，打包票很好看。”
黎森没有接过来，他对漫画并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同样的，大概是被提起了这件事，黎森想到了什么。
在那么危险的世界里的玩家，在拥有了进化方向之后，还有性方面的欲求吗？
黎森记得玩家甚至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衣不蔽体，也几乎不会在意是不是已经暴露了身体的隐私了。
“你们会有需求吗？”黎森问。
杜鸦单手抱着堆的高高的漫画，却没有一点失去平衡而让漫画倒下的意思，他甚至还摸了摸下巴去思考黎森的问题。
“虽然很想和屋主交流一下经验，但你的眼神也未免太纯洁了，显得我很肮脏。”杜鸦道。
黎森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
黎森觉得可能关于这方面的事，如果有需要的话他直接问凌维新会更快，什么都不会放过的凌维新应该不会放过这些信息。
“是和进化方向有关，屋主你猜得没错，不同的进化方向会有不同的性表现，像是会选择兽神庇护的玩家，会出现发情期，而其实和灵体、灵魂相关进化的玩家，会因为收服的灵体状态而有不同的欲望表现，各个不同进化方向的玩家，就会出现不同的表现，当然直接失去性的玩家也不是没有，
而且其实有相当多和性相关的副本，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好这方面的问题，很可能会出现debuff，而有些性是可以成为buff的，
处理性的方法，其实玩家比现实世界人应该要看的更开，因为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一种需要处理的规则，和现实世界的人对性的需求是不同的，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我们不会认为性和爱有关，
或者说，其实爱反而很难出现了，毕竟大部分玩家不会去爱一个很可能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谁知道在哪一个副本中爱上的玩家就会死去。”
杜鸦的科普意外的详细。
原本黎森以为会听到一些比较浪漫的故事，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会让人莫名丧气的部分。
原来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巨大区别，也会导致这方面的差异。
不仅仅是性，无限世界甚至很难诞生爱了。
黎森意识到曾经遇到过的某些玩家，对爱依旧抱有期待，那恐怕是极其少见的事。

第166章
“不过因为现在出现了团队, 这方面应该能改善不少。”杜鸦突然道。
团队。
黎森意识到什么。
“虽然玩家改变很大啦，但是也有源源不断的新玩家进入无限世界，也不至于都和老玩家一样,
而且我觉得人和人一旦开始交流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曾经被放弃的情感，本来我们也不是想要变成那样, 而是逼迫变成那样,
未来这种状况很可能会大幅度改善的，没准以后还会出现以夫妻为一体的小型团队也不一定。”
夫妻一体的小团队。
黎森对杜鸦这无意识之间说出来的名词, 居然感受到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而且现实世界中的亲属要居住在一起不是才能组成团队吗？这不就和双方家长见面一样嘛, 而且只是要求住得近又不是一定要住在一起，不就得是双方父母同意的表现嘛, 我倒是觉得这是另外一种浪漫。”
黎森望着杜鸦，杜鸦笑着托了托手上稳稳当当的漫画。
“而且阅读其实也能丰富人的情感，说实话每次看到纯爱的部分我真的想就地谈个恋爱，现在过的好了, 我都敢幻想谈恋爱了，啧啧啧, 漫画好啊，漫画真好啊，就是有些漫画它的更新实在是太一言难尽啦……”
黎森看着杜鸦一边咂舌，一边感慨, 一边看向手中的漫画充满了喜爱，莫名有些恍惚。
黎森不是玩家。
他不看直播, 不和玩家详谈，不和玩家分享信息, 将一切都交给其他人，无论是快递还是好友APP, 他都没有特别参与过。
玩家很高兴。
一切都在改变。
所有人都在努力。
而现在杜鸦的表情、语言、动作，寥寥几句话却好像再次在黎森的眼前展现出了对黎森而言并不太有实感的无限世界的改变。
他们从正在被强迫着变成怪物的无限世界内，再次被现在的改变而引导着回到人类。
而玩家本身，从未忘记过自己是人类这件事。
“如果在某天我真的遇到了我的她，我定然会愿意对抗整个世界，神若来阻挡，我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杜鸦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微妙的感慨被奇妙的感叹所覆盖，茫然的望着杜鸦。
杜鸦在黎森的目光下肉眼可见的再次脸红，他用手撩起黑色面巾稍稍遮住自己的脸：“那个，我平时也会看看小说。”
黎森觉得这大概是某种经久不衰的爱好。
“挺好。”
“啊，嗯……”
杜鸦看上去并不太相信黎森所说的好，从那一直未消散的脸红就能看得出来。
黎森真的觉得挺好，毕竟在无限世界那种地方，还能保留着自己作为人类时的爱好，这真的很厉害。
看着杜鸦明显已经因为害羞而说不出话，黎森道：“房子里有很多武器……”
自从何玉奇提供了武器之后，基本只要每次进货都会上一批新的武器，从未间断，那杜鸦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我在看到屋主你发布的视频后第一时间就跑来拿了，真的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的武器在无限世界有多大的反噬，现实世界的武器真的一点都不用担心浪费的问题，再加上我枪神后裔的进化方向那真是无敌，我老跑来进货了。”
难道其他和杜鸦一样的玩家总是跑来进货吗？
因为没有特别注意过，黎森不知道何玉奇到底放了多少枪支弹药在这边，但现在看来消耗量一定非常大。
“我的国家真的是会尽全力帮我们呜呜呜呜，新开发的枪手感特别好……”
黎森眼见着杜鸦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看了眼杜鸦手中的漫画：“我帮你吗？”
杜鸦陡然被黎森打断，也根本没多想，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不不不用，我记得在哪里也记得在哪里记录的，玩家的记忆力通常都很好，我自己放明显更快，不麻烦你啦。”
黎森点头。
看到杜鸦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一阵风似的跑去更换漫画。
大概杜鸦经常会来。
但是黎森却仅仅只和杜鸦见过一次面。
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实在是太多了。
这明显不是坏事。
黎森转身，找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握住扶梯的时候感觉有些疲惫。
在看到了一直站在电脑前标志性的凌维新时，黎森没有继续行走，而是坐在了附近的会客厅。
“你刚刚关上了门。”黎森道。
“我需要确定你不在安全屋的时候，封闭安全屋，玩家能不能进入，结果是不能，必须要你在才可行。”凌维新道。
“不危险吗？”这种他不在安全屋的实验，如果出了差错。
“我确保没有问题。”
凌维新这么说，那定然是做过了不少推测，也用了道具，才会在最终决定做这个实验的吧。
虽然黎森很相信凌维新的决策，但是却也在想如果凌维新的决策失败了怎么办，这难道不会很冒险吗？
可黎森到底还是没有将疑惑说出口，结果是好的话，计较过程就有些多余，更何况凌维新定然已经考虑的很周到，没有特地解释给他听的理由。
黎森偏头看向背脊挺直的凌维新。
黎森只是很久都没有体会过性，却不代表没有常识，凌维新这样的人，如果放在现实中大概是会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吧。
他应该会有很多择偶的选择。
“你还有，性吗？”黎森突兀的问道。
“没有了。”而凌维新回答的也很爽快。
黎森愣了愣。
没关系吗？
“复活的时候，不……不能注意一下这方面吗？”黎森很罕见的磕巴了一下，他不觉得自己很正常，却知道正常男人不应该会对这方面的事这么无动于衷。
“没有一定要保留的必要，而且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重新创造出来。”凌维新道。
虽然凌维新语气平静，黎森却听出了某种怪异的凉薄。
这样想来，虽然凌维新大概还有很广的择偶面，黎森却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样的人能够适配他。
“但有正常欲望是身体健康的象征，你需要在这方面努力一下。”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愣了愣。
明明体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为什么凌维新会知道这件事？
而凌维新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将黎森的疑惑都看在了眼里。
“我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察觉到你有这方面的行为，哪怕是冲动，这并不正常。”凌维新此时转过头，略显冷冽的目光看向黎森，“我需要你保持身体健康的状态，如果你觉得需要在这方面有人提供帮助，我也可以做。”
黎森眨了下眼睛，蜷缩起身体，小声喃喃：“……我做不了。”
凌维新也不置可否，只是回过头继续做他在做的事。
黎森本就没想过要特别注意这方面的事。
被凌维新这么一盯，莫名就生出了几分恐惧感来。
如果有欲望代表身体健康，那如果没有，会变成太监吗？
黎森垂眸看向自己。
他是太监吗？
黎森思索着凌维新，既然凌维新没有复苏自己的欲望，那未来他会的性格也会因为激素的问题而发生很大变化吗？还是说道具的身体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无限世界有相当多的根本无法理解的事。
“屋主，我走啦。”在黎森在休息之时，杜鸦的声音再次传来，而在黎森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手中就已经被塞上了两本漫画书，“我刚刚有注意到你的目光哦，看的是那个金发红眼的吧？这是我手头目前最推荐的金发红眼，一男一女，给你看看。”
黎森低头看着杜鸦推荐的两本的漫画，茫然眨了下眼睛。
杜鸦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在黎森的耳边道：“你尽管放心，我和你说话绝对不会让别人听到的，为了给你的xp保密，我可是专门用了道具。”
黎森神色很微妙，手中的两本漫画让他很是不知所措。
“不过这玩意还是得多摸索才行，人的xp不唯一，如果你感兴趣我都能推荐。”
黎森抬眼看向杜鸦，那帅气的仿佛小说中走出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帅气脸上露出的却是相当有亲和力的笑容。
“等下次来我会再和你交流交流的！”
杜鸦好像很高兴？
黎森并不是没有意识到杜鸦的情绪，他对杜鸦了解不多，难道本身就是很容易高兴的性格吗？
杜鸦扫了一眼黎森握住的两本漫画，再次看向黎森的目光闪亮的很。
难道是因为分享了喜欢的漫画而高兴吗？
在黎森很小的时候，似乎也流行过一阵借漫画书，对黎森来说仅限于知道，却没有漫画书流通到他的手里。
这需要朋友，也需要钱，需要礼尚往来，黎森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成年了很久以后的现在再有这种小学生才会有的体验。
还是他孤陋寡闻？其实正在成年人之中也很流行吗？
“杜鸦。”凌维新突然开口。
杜鸦直起身，一旦不笑之后那张帅气的脸就格外的有迷惑性，的确有一种冷冽感。
“我需要咨询你一些事。”凌维新道。
“我拒绝。”杜鸦道，那冷漠的、蔑视的，似乎蔑视一切的王霸之气几乎具现化了，让黎森看愣了好一会儿。
“枪神后裔的进化方向，你是怎么得到的？”凌维新直接道。
可黎森看到的只有杜鸦脚步不断离开，厚重的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杜鸦皮质的长袍似乎都在随着杜鸦的移动而无风飞舞。
“这大概会和主人的暧昧对象有关。”凌维新道。
离开的脚步声停住了。
黎森：“……”
刚刚明明在楼下，难道凌维新听到了杜鸦和他的对话了吗？
因为杜鸦似乎对恋爱很感兴趣，所以干脆冲着这个方向拿捏了吗？
“主人的暧昧对象是个玩家，有很奇怪的血统，为了主人的安全……”凌维新道，每一个字的语气都格外平静，甚至颇有些凉嗖嗖的意思。
杜鸦被吸引了。
杜鸦偷偷的看向了黎森。
黎森怎么会不知道凌维新是在拿着他引诱杜鸦，伪正太和他能有什么暧昧关系？
可明明知道这是凌维新的手段，可如果是和伪正太的血脉有关系的话，黎森也不是完全不想知道。
“真的？”杜鸦重新转身，重新站在了黎森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黎森。
黎森在仰望杜鸦的时候，仿佛从杜鸦的眼睛里看到了几近透出了红色的火热，在原本一身漆黑的如同乌鸦的衣服衬托之下显得有着诡异的反差。
黎森张了张嘴：“什么？”
“暧昧对象？”杜鸦声音冷冷的，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黎森说不出话。
“我的主人是个相当迟钝的人，但是对那位暧昧对象的确是有所不同，那位暧昧对象还自制了结婚证给主人。”凌维新继续道。
黎森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杜鸦瞬间扭曲的一点点表情，一个眨眼间就消失了。
“但是因为那位玩家的进化方向有些问题，为了主人的安全。”
“……禁忌恋。”杜鸦喃喃道。
黎森沉默着。
“男性？女性？”
“男性。”凌维新回答道。
“几岁？”
“大龄差年下。”凌维新道。
杜鸦沉默了，黎森依稀觉得杜鸦的目光格外锋利，像是要切割他的皮肤去看他的内里一样的凌冽。
杜鸦突然一个甩衣服，长袍在空中荡漾出非常凌厉的风声，他直接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半靠在沙发上，目光死死锁住黎森：“问吧。”
黎森依稀觉得状况有点奇怪。
但是又说不明白这份奇怪到底是什么。
“你是怎么得到枪神后裔这个血统的？”凌维新道。
“和正常玩家一样刚好碰到了合适的进化方向而已。”
“基本上现在的进化方向，很少会出现‘后裔’这种后缀的进化方向，这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凌维新问道。
“是继承制，当第一位枪神死去之后，接下来每一代枪神都是后裔。”
“你对第一代枪神有记忆吗？”
“传承的只是进化方向，不是记忆。”
凌维新的问题很琐碎，杜鸦倒是每一个都回答了，黎森因为一直被杜鸦看着，导致一直没能离开会客厅内的沙发，好像他只要一离开杜鸦就会停止回答一样。
杜鸦虽然还算耐心的回答了，但那明显越发的不想理会凌维新的态度越来越明显。
“这些到底和屋主的暧昧对象有什么关系？”杜鸦突然问。
“我需要知道这种血脉继承会不会有潜在危险在里面，需要通过类似的进化方向来反推主人暧昧对象的危险程度。”凌维新面不改色的道。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但是杜鸦的眼神不断闪烁，黎森总觉得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大概杜鸦的心中已经思考了相当多的内容。
最终杜鸦对着黎森道：“我会守护你的爱情。”
之后杜鸦没有再对凌维新的问话表现出不耐，直到杜鸦压下的积分已经所剩无几。
在离开前，杜鸦站在黎森的面前，极其郑重：“不论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要放弃。”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杜鸦将他手中原本金发红眼的女性封面的那本漫画给抽走了。
等到杜鸦离开，黎森才有些恍然的看着手中剩下的金发红眼少年的漫画。
杜鸦好像被凌维新拿捏的死死的。
“这些信息有什么作用吗？”虽然凌维新一直在问，但黎森一直没有听到凌维新分析这些信息。
“现在还不好说。”凌维新道。
“和他有关吗？”黎森指的是伪正太，凌维新应该能明白。
“不好说。”
果然凌维新拿捏了杜鸦。
“在之前和枪神后裔见面的几次都没能好好交流，大概是进化方向的问题，亦或者是他本身性格的问题，不好相处。”凌维新在黎森的沉默后，主动道，虽然不是黎森想知道的问题，“这次成功和枪神后裔沟通了。”
黎森大抵能理解杜鸦不好沟通的部分在哪里。
虽然他对自己的中二病很害羞，但是似乎也没有中二病毕业的样子。
真的要说……
即便在黎森的角度来看，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帅气角色模板。
“玩家基本都不好交流，但是只要搬出你往往能得到回应，你做的不错。”
凌维新虽然这么说着，但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
黎森依稀觉得自己大概才是凌维新的道具。
腹部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因为空腹体检到现在都没能进食，在黎森听到自己腹部空响的瞬间，在他的面前已经站着一个略显纤细的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身影。
是陆大灶。
“去吃饭吧，调养好身体。”凌维新道。
黎森望着一身白色厨师服的陆大灶，最终起身。
他会好好吃饭的。
-
黎森获得了自己的体检成果，但是自己只是打开看了几眼，除了基本信息之外什么也看不明白，但大体他居然还是健康的。
黎森觉得很大概率是和道具一直以来的调养有很大关系。
恐怕这份体检结果已经在无数人手中阅读分析过了，他们当时还抽走了他的血液，会对他的血液做什么事吗？
黎森轻轻的按压着自己之前被抽血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疤，估计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自始至终连按压的动作都不是由他来完成的，而是给他体检的人员。
明明自己摁着的话就很容易出现一大片需要很长时间来消除的淤青。
与此同时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份饮食清单，一份锻炼计划表，以及何玉奇发来的消息。
何玉奇：我们想要测试一下将一个现实世界的人放到安全屋内关上门后，玩家是否可以再进来，这件事正在和凌维新商量。
黎森揣着手机出门，看到的是依旧站着的凌维新。
自从成为道具之后他似乎都不会坐下了。
“何玉奇说要做实验。”黎森道。
“嗯，他也有给我说，虽然锻炼是一个人做的事，但是如果锻炼姿势不好也会对身体造成负担，何玉奇认为你需要专门的健身医生从头到尾监控你的身体变化，放任你自己一个人锻炼是不行的，再加上出于对安全屋的研究，他认为可以试着在安全屋内添加一些人。”
初衷是他的锻炼？
专业健身医生？
“目前我不认为安全屋内需要更多的现实世界的人，但是如果能有一些来维持安全屋内的正常状况也不是坏事，总不至于连各种各样的琐事都需要自己动手，所以你怎么考虑？”凌维新一反常态的偏头问了黎森。
“我需要考虑什么？”黎森想知道凌维新问他这句话的初衷。
“这毕竟是你的房子，你想让这里多一些人，类似于导购，服务生一样的现实世界的人在这里站岗吗？”凌维新问道。
黎森没想过。
“我不知道，我没觉得这里是我的房子。”如果是平时，黎森大概不会说出这句话，而现在却很耐心的说出口了。
“是吗？”凌维新的回应也意味不明。
“能做得到吗？”黎森怎么觉得凌维新的说法，听上去像是能直接让人进来一样。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实践。”凌维新道。
居然能做到吗？
黎森原本以为在这个房子里就只有他能进来。
“让现实世界的人进来，我认为需要三个条件，第一，安全屋屋主的认可，第二，可以代表安全屋屋主在安全屋内停留的信物，第三，道具。”
凌维新也并不耐烦，给黎森解释清楚。
“如果要一直停留在安全屋，道具必不可少，如果要二十四小时在安全屋内又不会影响安全屋的正常运行，以我的计算，恐怕反噬会很大，
现在现实世界的人可以因为毅力、坚持、信念支撑着道具反噬，却很难长时间继续持续下去，
现实世界的人不是玩家，没有足够的外力压迫着他们将反噬当做喝水一样适应，迟早滋生的不满，更何况有更轻松舒适生活的选择，最终引发巨大矛盾，这就是我认为安全屋内不应该放进来现实世界中的人的理由。”
黎森点点头，凌维新既然这么考虑了，那大概是正确。
这么说已经很明确了，凌维新是偏向不让现实世界的人进入安全屋生存，但是却没有把话说死，而这留下来的余地，是交给他来进行决策的部分。
让现实世界的人进来？
黎森希望能尽可能的做点什么，却不代表他会想要因为做点什么而连自己最后的堡垒都心甘情愿交出去，对黎森而言几乎是已经踩在他退缩的底线上的过度侵入了。
“那就，不要放人进来吧。”
凌维新微微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好。”

第167章
“但是你的健身需要被时刻有人看护也是很重要的事, 所以我建议直接用直播的方式，让现实世界中的健身医生带着你一起健身，并且配合小新应该也可以监控好你的身体状况。”
“直播。”黎森喃喃道。
“讨厌吗？”凌维新反问。
直播, 这几乎是在无限世界开启直播后未曾停过的事，和自从凌维新复活后, 就一直在和现实世界连接视频, 也很类似于直播，对黎森来说, 拍摄视频也已经习惯了, 再面对镜头直播的话……
“看不到人的话就可以。”黎森道。
在所有人都很适应直播的现在，黎森似乎也对直播的感官有着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那么我会直接将你的直播转播给现实世界, 从而一直掌控好你的状态，不过既然你不排斥直播，我有另外一件事和你商量。”
黎森沉默。
凌维新好像一个会发布连环任务的NPC，他什么时候都有无穷无尽的任务。
“你如果不排斥对现实世界的人直播, 我也打算开个直播到第二世界中去，你愿意吗？”
“……？”黎森神色复杂, 凝视了凌维新好一会儿，“播什么？”
“播你的锻炼日常，吃播也行。”凌维新道。
“……为什么？”在玩家那么辛苦的攻略副本的状况下，为什么要播这种对玩家而言过于懒散的视频, 难道不会让玩家更心烦气躁吗？
“情感寄托。”凌维新道。
“什么？”
“当人的精神有寄托的时候，往往自身的精神状态都会更加稳定, 而且有足够的发泄渠道，虽然不是你刻意为之, 但是作为安全屋屋主的视频在玩家中有不小的反响，经过我的调查, 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玩家会在你的视频中寻找到在第二世界内没有的安宁。”
黎森知道这件事，似乎有玩家和他提到过一些。
“我统计了在视频APP内所有视频的播放信息，安全屋的视频反复刷新并且全部原速看完的几率非常大，证明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人对安全屋视频有需求。”
“……不是说无限世界的视频不需要数据……”当初明明是凌维新死前留下的信息，他们才没有设置点击量、热门等。
“玩家不需要，我们却需要，我们很需要通过不同视频的状况，来分析第二世界玩家以及第二世界内轮回改变的状况。”凌维新道。
黎森沉默。
凌维新做什么事他都无法反驳。
“任何视频反复观看，都会免疫，更何况玩家记忆力很强，玩家既然有需求，那就需要有不同变化的刺激，你既然要记录锻炼视频给健身医生，那也可以顺便给玩家直播。”
用来安抚玩家的情绪和心情。
对黎森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要做自己的事，他大概也不需要和玩家互动。
虽然不喜欢。
“好。”黎森道。
只要装作不知道就行。
“那真是，麻烦你了。”凌维新道。
黎森沉默着，突然鬼使神差的问道：“真的有用吗？”
如果只是锻炼，如果只是做自己的事，为什么玩家会因为这种事而安心，难道不是臆想吗？
“有用。”
“只有我能做？”黎森再次问道。
“不，在视频网站内现在也有一部分将视频做的非常好的玩家以及团队，用帅气且舒适的轮回通关视频也可以给玩家心灵鼓励。”凌维新似有似无的看了黎森一眼，道，“其中何熙是佼佼者。”
黎森眨了下眼。
还有别人。
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需要这么做的人，黎森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黎森想起了何熙，曾经为了第一个视频而非常努力的想出各种帅气的剪辑，结果拖延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来安全屋完成整个视频，最后才心满意足的上传到网上去。
何熙说过自己要成为无限世界的明星，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那么自己要做的事并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用现实世界的话来说，应该是另外一条赛道。
那么会有需要这个赛道的人应该也有。
是他能做的，并且也不会太让他排斥的事。
黎森一字一句的思考着，这种缓慢的思维方式让黎森逐渐连那一丝丝不喜欢的抗拒都模糊了不少。
“那就直播吧。”黎森道。
“嗯。”
黎森看到凌维新长长的机械臂将似乎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准备好，当那设备运行的时候，黎森的目光随着无人机的转向移动。
望着那摄像头，黎森突然鬼使神差的问道：“你都做好准备了，是觉得我没有其他选择吗？”
“我不会影响你的选择，但我时刻铺设好你在选择之后的每一条道路，就算你拒绝，我也有其他的措施。”凌维新道。
黎森仰望着无人机，现在这大概是小新在操作吧。
虽然看似做了选择，但是做什么选择，凌维新最后都在兜底，黎森依稀觉得做选择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困难到让他难受了。
所以，在梁金岳和他最后对话的那一次，黎森才会这么确信的直接说出那样的话吧。
凌维新也给了他不少勇气。
人是在不断触碰和交流的过程中进步的吗？
如果因为安全屋而改变的无限世界也可以渐渐变得更好就好了。
-
黎森的直播开启了。
对黎森来说，他面向的就只有不断盯着他锻炼的健身医生，即便观看直播的人基本都是玩家。
——好瘦，哪怕肉眼看到过很多次，也还是觉得屋主实在是太瘦了啊。
——其实因为看习惯了副本里干巴巴但超他么凶的怪物，初次看到屋主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大概是现在和现实世界接触了，渐渐我才意识到屋主巨他妈瘦。
——现实世界的我对屋主不屑一顾，无限世界的我对我屋主追悔莫及。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很有善心的人，我可是会给乞讨者钱的人。
——以前的乞丐大概是乞丐，现在的乞丐难道不都是无成本创业吗？有可能你帮助的不是乞丐，而是未来的你的老板哦。
——基本上我在副本里看到的乞丐都没几个真乞丐的，这玩意通常作为NPC都不是背景板。
——别闹了，副本里什么时候出现过背景板了？全都是线索，全都是规则，全都，全都是！！！
凌维新看着此时在直播间上的弹幕，并且看向了在一旁小维总结的关于目前进入到黎森直播间内玩家的身体简单状况。
手机并非只是和现代一样作为工具使用，他所改造的手机中有非常严格的对使用者的信息手机授权，样貌、经历、身体状况、精神状况等各方面信息都要精准收集。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信息都是有作用的，一个玩家的信息或许太过微小，但庞大到足以形成巨大数据的数量的玩家的个人信息，就是足够窥探到一整个现象的重要信息。
黎森现在在玩家之前准备的健身房，那瘦弱、甚至是佝偻，总是精神不佳的人，现在正在健康医生的指导下开始缓慢锻炼，这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异常，而凌维新要的只是将这份‘正常’和‘平静’植入到玩家的潜意识中去。
第二世界利用‘恐惧’‘死亡’以及‘责任感’‘爱’来束缚玩家，强行让玩家运转，而安全屋就要用相反的概念来影响玩家，让玩家的状态达到平衡，从而有概率降低死亡率。
只要潜移默化的影响成功，那之后就可以让黎森上传一些可以安定精神状况的视频，类似诵读经文的视频，可以克制相关类似‘佛’‘邪派’等轮回的精神类debuff属性，而足够平和甚至是欢乐的视频，则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悲剧’‘死亡’‘亡灵’类轮回本带来的恐惧debuff属性。
诸如此类的行动，在各方各面都能影响到第二世界，安全屋能做的太多了。
且比他在死亡之前能做的更多。
能发展这样，凌维新确实没想到，他不认为玩家是这么容易被一个安全屋影响到状态的，以他身为玩家时候的经历，总结出的这样的经验并不会出现太大的差错。
明明越是聪慧越总是善于思维的人越不容易被影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事实却相反。
武力派玩家对安全屋的依赖比较偏向于道具互换、物资、以及喘息时间，也因此对黎森本人爱屋及乌的更多，而智力派玩家却更依赖于屋主本人。
和其他直播间中总是正经的讨论所有内容不同，安全屋直播内的消息更偏向于插科打诨，氛围轻松，并且……
从数据上看进入安全屋的玩家基本全员情绪都在逐渐从危险逐渐跌入到平衡的范围之中，此不限于武力派还是智力派的玩家，证明屋主的安抚作用并非简单的作用于某一个群体。
凌维新揉了揉眉间。
变成了道具之后不会再感觉到头疼，但是在某些难以理解的困扰问题中形成的总是皱眉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而这次他困扰的部分并不是第二世界的事，而是自己。
人的一生都在不断重新认识自己吧。
事到如今，凌维新通过如此庞大的数据，理解到自己。
原来他本身也很脆弱。
如果换个角度来说，反而是黎森更坚强一些也不一定。
——他累了。
——喘的厉害啊，但是一直都很坚持没有停下来。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停下来会立刻被跑步机卷走吧？我有点想看到屋主被卷走裤子。
——救了大命了，尘封已久的搞笑短视频记忆突然攻击了我，我不行了，我只是副本中来放松一下，我还要过副本呢，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搞笑短视频那洗脑到让人烦躁的笑声配音。
——疯了吧，你让我记起来了什么？！
——脸红了，屋主脸红了。
——他是看不到弹幕的吧，大概是累惨了。
——屋主好白啊，以前只是觉得死白死白的，现在这么一泛红看上去有人气儿多了，这白的好看多了。
——平时去看的时候他都用刘海遮住眼睛的，原来平时都用小夹子夹起来的啊，怪可爱的，我以为屋主留长刘海是因为社恐，现在看来是为了扮可爱啊。
——可爱也是我的，你们看哪儿呢。
——哎呦哈哈哈哈怎么还会出现这种玩家。
——这两天总是出现在这里了，看到过几次，怪可爱的，说话语调像是个孩子。
——对孩子，我基本溺爱，希望你们好好长大。
说话的人是那金发少年。
凌维新当然也注意到这段时间金发少年一直频繁的出现在直播间，并且总是忍不住在其他玩家讨论黎森的时候出来插两句话，凌维新微微眯起眼睛。
在凌维新的角度看，黎森的一切行为都可圈可点，而最让人满意的部分，就是认识了这个混血的金发少年。
这恐怕是初次玩家接触到制定规则的未知之物。
如果曾经接触过，也不至于到现在连对其命名的文字都不曾记录下来。
因为第二世界的特殊性，过去的轮回往往很难记录下来，而有了安全屋后，才开始有无数信息可以总结。
凌维新最开始创建网络的理由之一就是要获得更多第二世界信息，而信息永远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玩家不好交流，而只要提出黎森，就能大幅度增加玩家交流的意愿。
凌维新怎么思考，都认为巩固黎森现在的印象和地位会更有利。
至今为止，只要是关于黎森的事，怎么做都不亏。
凌维新偏头看了一眼桌子旁边放着巧克力，压缩饼干，可乐，以及他不知不觉自己拿过来的馒头，他对食物没什么需求，但是现在却对这些食物有了偏好，理由格外简单。
再次揉了揉眉间。
头部在幻痛。
突然从一旁的衣柜中传来了熟悉的柜门被打开的声音，凌维新并没有特地去记录来的人是谁，小维会全部记录，而此时小维出现了一个弹窗。
小维：亲爱的父亲，您一直在试图交涉和联系的对象-朝暮，已经进入安全屋。
凌维新没有再继续手头上的事，而是转头看向了朝暮。
“你好，朝暮，我是安全屋助手，凌维新，我之前已经数次给你发送过好友申请，但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接受我的好友申请，所以一直没有和你交涉成功。”
凌维新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委托傅枝江和朝暮这边通过气，朝暮必然知道他有对话的意图，但始终没有通过凌维新的好友申请。
虽然可以通过管理员权限直接操作，但毕竟是一位不安定的老玩家，他要是安安静静的偷偷做什么，现实世界大概会死去大量的人。
不能在这段时间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会给连接两边世界的网络后带来困难，不能让现实世界的人对第二世界的第一印象太差。
只是要交流并没有那么简单，在凌维新的面前，朝暮伸出了双手捂住了双耳。
那剩下的一只眼睛只是看向了别处，他迈开了步伐，看方向应该是要去黎森的道具展示间。
玩家是很难交流的。
即便因为黎森的缘故，让凌维新刷新了这个认知，但是并不会改变太多。
显然朝暮就是相当难交流的一环。
通过傅枝江稍微了解了朝暮的性格，以及他目前状况的成因，凌维新知道朝暮很难交流。
但是不是没有让他听话的方法。
凌维新站在朝暮前进脚步的前方，伸出手去抓朝暮的手，那一瞬间在朝暮身上缠绕的黑蛇激动的缠绕向凌维新的手臂，似乎是要立刻去撕咬凌维新的血肉。
那是朝暮对他的排斥和对抗，早就熟悉了玩家之间的争斗的凌维新也没有任何废话。
“很可惜，我已经是道具了。”凌维新按住了那黑色的蛇，强行让朝暮听他的话，“如果你想要你恩人的灵魂，我现在可以允许这么做了。”
朝暮和黑蛇共同停了下来。
凌维新放开了朝暮的手臂。
眼前除了对复活恩人的执念之外已经没有半点人类和玩家本性的怪物，凌维新有想要从朝暮身上得到的资料信息。
“我不会听你说任何话。”朝暮开口了，他甚至没有看向凌维新，“让屋主和我对话。”
“好。”凌维新道。
朝暮平静下来，凌维新则是转身，朝暮就已经安静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凌维新很明白朝暮不和他对话的理由。
朝暮只是变成了怪物，不是变成了废物蠢货，他有正常的思维。
朝暮清晰的人知道和他对话会对自己的立场不利，所以他要对话的对象是他能占据上风的黎森。
只是真的是占据上风吗？
当朝暮愿意通过黎森对话的这一刻，那就已经是主动占据下风，只是朝暮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黎森对自己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了解的很清楚，但是在真正开始锻炼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这么虚弱了。
仅仅是在短时间内的匀速快走几乎都已经让他的心脏受不了，这还是在安全屋出现之后提高了活动量才进行的运动。
明明现在组装货架也没有累到气喘吁吁了。
锻炼对黎森并不是有趣的事，所以要坚持下来更痛苦了，健身医生提议可以听听音乐之类的方法转移一下注意力，时刻都在努力鼓励着他，黎森这段时间听的最多的并不是凌维新的声音，而是健身医生温和的男性嗓音。
每天黎森都会重新测量一组数据给健身医生，这也只是开始，效果不佳很正常，黎森太久太久没有好好运动了，每一次运动都会让他很痛苦。
双手撑在健身器械上，黎森感觉难受到不行，胸口仿佛被攥紧了一般的疼痛，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气管生生疼痛，但是医生他要求不要立刻松懈，黎森只能硬撑着。
“主人，我需要一点你的时间。”凌维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黎森已经疲惫到抬一下头都困难的程度，却还是看向了凌维新。
入目的，是在凌维新身边格外醒目的黑蛇，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被蚕食着血肉，却丝毫没有任何疼痛的感受一般，是玩家朝暮。
“嗯。”黎森轻声应了下，大概是没有平时发丝的遮挡，朝暮那怪异的不同于正常玩家的模样更清晰了。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在想什么，但是既然找他来，那就是有他要做的事。
“小新，关掉面向第二世界的直播。”凌维新道。
大概是被转移了一下注意力，那一阵子痛苦的恢复状态好了很多，黎森伸手将一直在他胸口蹭着的白团握住，白团非常不高兴的在黎森手中挣扎，在黎森松开手的时候立刻回复到黎森的胸口上。
不知道是不是安全屋内道具很多的缘故，虽然锻炼很痛苦，但恢复的很快。
“何玉奇。”凌维新道。
“我在。”何玉奇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但大概率朝暮是听不到的。
黎森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时，面前立刻被放上了一杯盐白开，而陆大灶仅仅只给了黎森水，完全没有待客之道。
“我的主人，我现在需要在你的见证下，来确认一件事。”
黎森抬头，对凌维新意外的正经而感到奇怪。
“我需要朝暮固定跳跃之石的低使用条件，且直接开放黄金笼的制作方法，从此和跳跃之石不再联系。”
凌维新的声音停了下来，目光凝视着黎森。
“……嗯。”是在得到他的回应吧。
“所以我提出的交换条件是，按照玩家朝暮的需求，去往在现实世界中朝暮的恩人生前所在的地方，收集玩家朝暮恩人的灵魂。”
黎森微微睁大双眼。
曾经朝暮提出过，黎森却拒绝了的事，再次被凌维新摆上台面。
而这一次，黎森认为凌维新是在权衡了利弊之后认为这样做是的可以的。
“我知道，就算这个人看上去现在能做任何事，但他到底也只是道具。”朝暮那唯一完好的独眼淡淡的瞟了一眼凌维新，“在安全屋，你是唯一决策者，这一次你还要拒绝我吗？”
要求他参与这场对话的人，是朝暮吗？
上一次，他是怎么拒绝朝暮的呢？
“人不一定能复活。”黎森喃喃道，无论是冯艾琳，还是凌维新，他们的复活都伴随着太多的意外。
“那是我考虑的事。”朝暮道。
“如果是我……”黎森垂眸，“我死了，就不想再被复活。”
“那是你的事。”朝暮道。

第168章
黎森沉默着。
对于凌维新支持找寻朝暮恩人的灵魂这件事, 黎森几乎百分百确定凌维新还有更多的考虑，并且他的考虑大概率是能将他心中的想法动摇的。
朝暮也依旧很坚定，对于副本失败而失去了恩人的他, 最终支撑着他现在还在行动的执念就只剩下复活恩人了。
这两个人，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的考虑过目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个人的想法, 那个人的意愿。
但是凌维新也说过, 他不会堵死所有黎森选择的道路，他现在安静的没有开口, 用一串大道理来说服他, 大概就是在等待他做抉择。
“如果他不想被复活怎么办？”黎森问。
朝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不同意，你没办法找到他的灵魂, 时间越久，大概就越难找回来……”黎森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朝暮沉默了。
在良久的沉默之中，黎森不自觉的蜷缩起双腿，再次回到了那个并不怎么礼貌也不太雅观, 却对他来说很舒适的姿势。
“恩人他可以不想活，我只是不能让他因为我死。”一直以来, 淡漠到几乎透明的玩家，这一次黎森终于看到了些许松动的情感，“如果他想活着，我就让他活, 让他活的好，我会好好报恩, 我不能让他没得选，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玩家的手总是不怎么细嫩的, 此时轻轻覆盖在脸上，黎森第一次看到了朝暮的眼泪。
这对朝暮来说居然是仅仅提到, 就会感到痛苦的事。
黎森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朝暮从手指缝隙中滑落的湿润痕迹，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双腿抱的更紧，对玩家来说，用亲人的性命来威胁，意味着这种事吗？
只是在这一滴泪水之后，朝暮放下了手。
那情感溢出居然仅仅只有一瞬间，朝暮已然恢复了平静。
黎森无法解析现在朝暮的情绪，但是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认为，需要确定一下现实世界中的人有没有灵魂。”凌维新冷冽的，向来不带着任何情感的声音传来，“我一直无法确定灵魂是第二世界特有产物，还是在现实中也有，得到的答案能帮助我分析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关联。”
果然这对凌维新来说是有意义的事。
突然在安静的氛围中，何玉奇的声音传来：“如果是这种事，我随时可以派人去调查，当事人在这里，只需要足够的信息很快就能锁定人物，之后选中好可以收集灵魂并且可以在当地范围内百分百使用的道具，就可以完成了。”
最终的决定权，在黎森这里。
黎森垂眸。
“嗯。”
“那么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凌维新，帮我和这位玩家之间建立沟通渠道。”何玉奇道。
“好。”
“成宏远，你来一下……”
黎森听到在自己的一声应后，立刻原本宁静寂静的氛围立刻调动了起来，而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和他无关了。
将面前的盐白开一饮而尽，黎森放下了空荡荡的水杯。
灵魂。
灵魂……
如果被证实了现实世界上也有灵魂，那会对现实世界也造成多大的改变呢？
灵魂，灵魂……
可即便证实了现实世界有灵魂，他也没有哪怕只是灵魂也想要见到的人。
大家都对自己所依赖之人都有这么深刻的感情吗？
黎森鬼使神差的思考了一下，如果他已经死去，却突然醒来，看到了为了自己而竭尽全力努力着复活着他的人，因为思念，因为执念，那当时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黎森不知道。
就连去思考一下那种感觉，都像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奢侈幻想。
黎森悄悄从蜷缩之中去观察朝暮的表情。
可和他以为的激动无比不同，此时的朝暮却过于平静了，他似乎依旧是那几乎透明到要消失的人，面对着在绝望到成为堕落者时的那个人的消息，黎森却仿佛看出了他的茫然。
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不是他期待的吗？
依稀之间，黎森突然看到了在朝暮身上缠绕的黑蛇似乎变得极其躁动不安了起来，那几乎和朝暮血肉缠绕的部分都因为挣扎而被有意无意的撕开了一些皮肉，渗出丝丝鲜血。
黎森身体不自觉前倾。
怎么了？
然而黎森听到了一声衣柜门打开的声音。
“大哥哥。”稚嫩的雌雄莫辨的声线突然穿过了空间，不吵闹也不刺耳，划过了此时在三人之内弥散的越来越混浊的氛围。
黎森无意识向前的倾向性动作停了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头投去了目光。
一头格外醒目的金色发丝，那稚嫩的身形出现在了衣柜的门口，它戴着一张完全将那张好看的脸挡的密不透风的面具，‘望’向黎森他们的方向。
伪正太。
黎森知道朝暮突如其来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朝暮似乎也意识到了伪正太，但是比起黑蛇，他要平静很多，握住了黑蛇，防止它继续躁动。
“朝暮，现在你还有一定需要主人做的事吗？”凌维新道。
“没有。”朝暮道。
黎森依稀注意到了朝暮还算平静的状态。
虽然大家都讨厌伪正太，可却伪正太却依旧能和玩家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交流，大概是源于玩家对厌恶的忍耐吧。
“主人，你可以去陪伴你的……朋友。”凌维新道。
黎森并没有仔细听凌维新说话，只是自发的起身。
越是朝向伪正太的方向走，黎森越是意识到此时伪正太的拘束。
如果没有朝暮，伪正太大概已经直接扑向他了才对。
黎森的脚步停在了伪正太五步之远的地方。
伪正太抬头，再次呼唤他：“大哥哥。”
“和我回小房间。”黎森转移了脚步，朝着小房间而去。
而下一刻，黎森就感觉到伪正太直接贴着他的腰抱了过来。
熟悉的，来自小短手的拥抱，黎森低头，看着伪正太稚嫩的双手。
心情有些变好了。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好歹锻炼了，黎森感觉托着伪正太走路都比平时要更有力气一些了。
去小房间只是希望伪正太的存在不会影响凌维新和朝暮，也不希望看到他们讨厌伪正太的场景。
而伪正太似乎根本不在意其他玩家对他的看法。
当门关上的时候，伪正太立刻操着一口雌雄莫辨的稚嫩嗓音开始抱怨：“这直播一关掉，我就觉得要出事，我得赶快过来看看大哥哥才行，所以呢？是什么事？那个讨厌的人是不是又欺负大哥哥了？”
黎森稍微拉扯了下伪正太的手，让伪正太放开自己，转身面对着伪正太。
难道伪正太只是因为直播中断了，就赶过来了？
“你每天都在看直播吗？”黎森问。
“我可一秒钟都没有错过过！我还全部录下来了！我还从这边换了储存卡，都放在了道具箱里。” 伪正太拍拍自己腰间的口袋，“有专门的大哥哥分区！！”
黎森看着伪正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那面具掀开，半边怪异的面具和伪正太精致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伪正太甚至在炫耀自己有‘大哥哥’分区的时候都如此肆无忌惮，完全不曾收敛的偏爱展现的淋漓尽致。
黎森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摘掉了伪正太的面具。
伪正太红色的眼睛顺着黎森的手移动着，直到那漂亮的宝石再次从黎森放在桌面的面具上转移到黎森身上。
“大哥哥？”
伪正太稚嫩的呢喃声，在黎森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他的脸颊后戛然而止，黎森轻轻的揉捏着伪正太的脸颊，细腻的、柔软的，仿佛只有稚嫩的孩童才会有的温和的触感，从手指，到手心，到黎森并不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了伪正太的脸颊上。
伪正太似乎不明所以，但是却突然笑嘻嘻的将自己的脑袋一歪，靠在了黎森的手心里，缩小了很多的孩子，闪烁着明亮又朝气蓬勃的色彩，连每一个眨眼之间都是生命力。
他拥有很多能触动黎森的部分。
如果他死去了。
又在某一天清醒过来，面对着这样一个孩子，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想复活。
但是能再次醒过来，再看一眼原本以为会永远分离的他，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依稀之间，黎森好像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办法去理解朝暮，也无法判断朝暮的恩人是否愿意复活，再看这个自己曾经帮过的朝暮一眼。
朝暮因为无法回报恩人而执念到堕落，那因为让他堕落的恩人，也会心疼醒来之后看到的堕落者吧。
他曾经之所以拒绝，只是无法理解，也无法判断，无法承认自己要在这里面起到作用。
可能通过安全屋，朝暮有了新的选择，不管未来如何，那都是他自己的抉择。
“大哥哥。”突然，伪正太的声音打断了黎森越来越复杂的思维，稚嫩的少年面容上出现了几分阴恻恻的笑容，“那讨厌的人终于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欺负大哥哥了是不是？我就知道那种东西从来不怀好意。”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复活了我，我会是什么心情。”
“复活？”伪正太歪着头，上下打量黎森，“太奇怪了，在这么多道具的作用下大哥哥不是应该连噩梦都很难做吗？为什么会有这种debuff？”
黎森：“……”大概是因为他本身就很悲观。
伪正太张开双手，惬意的笑笑：“事到如今，就是我没了，大哥哥都没不了，我非常有这份自信！”
黎森也没有反驳，至少他安安全全的在现实世界的安全屋里，被层层叠叠的道具填的满满当当的，比起玩家，安全的太过了。
“但是欺负大哥哥……”
“没有。”黎森道。
“不要太维护那个讨厌的人啦。”
“没有。”黎森再次道。
伪正太眯起眼睛。
的确是没有。
但显然伪正太对凌维新有很强的偏见。
“如果我复活了你，你会怎么想？”黎森也知道自己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这如果有效就够了。
“那就是直接被规则直接定性为我是大哥哥的人啦！！！”伪正太的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像是很期待那样的事情发生一样。
黎森：“……”
话题转移的很到位，而现在黎森在思考应该怎么转移这个话题了。
但是但凡和伪正太聊聊，心情似乎就会变得不同。
至少朝暮所带来的感觉，都因为伪正太那过于叫嚣的氛围驱散了。
黎森望着面前朝气蓬勃的伪正太，好像依稀之间理解了一些人类对活着的执念。
大概是因为有觉得放弃了会可惜的事，大概是因为有无法放弃的事，大概是因为活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寻找现实世界的灵魂？
周兴昌在被何玉奇单独叫去开会的时候，听到了这样一个让他很意外的消息。
“目前为止每一次使用和灵魂相关的道具时看到的都并非现实世界内死亡的人类灵魂，更像是由灵魂引发的某种可以对应到副本内的现象，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的测试过现实世界的人死去了到底有没有灵魂。”何玉奇道。
而在一旁旁听的成宏远则是对周兴昌说：“在目前培养的使用道具的人中，你对亡灵类道具使用的是最好的，所以希望派你去搜查，不管结果如何，要尽全力得到成果。”
现实世界的人，死了以后有灵魂？
鬼？
在这个世界上，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相当多的科学论证灵魂存在，只是论证永远是论证，谁也没有办法证明人类有没有灵魂。
而成宏远的话，周兴昌也听明白了，因为无法确定现实世界内到底有没有灵魂，所以让他竭尽全力寻找，但是也有真的找不到的可能性，让他有这个准备。
“要收集灵魂的目标非常好找，朝德阳，男性，CJ省STG地区的X县城，我们已经和他的家人联系了，你只要过去他们就会带你去朝德阳的墓地，你的身份是朝德阳曾经老友的孩子，你的父亲联系到了童年玩伴，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长途跋涉，所以让你来给朝德阳上个香。”
周兴昌点头。
在无限世界的事情还没有暴露到大众面前时，适当的隐瞒身份是有必要的。
周兴昌递交的出差申请在半小时后就通过了，很快就买到了票，周兴昌几乎没什么收拾行李的时间就立刻踏上了飞往CJ省的飞机，按照行程还需要倒大巴去STG地区的X县城，县城是老县城，因为地市偏僻，交通不发达，加上年轻人流失，现在人口数量很少。
朝德阳去世时是五十四岁，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六十岁，这个年龄，的确不能算太大。
死因是，在工地上干活时被坠落的钢筋砸中，当场直接碎裂到难以分辨人形，当时在场的整个工地陆陆续续的死去了不少人，耽搁了不少时间后在前段时间工地才重启建设，现在刚刚建成。
朝德阳因为自身原因没有孩子，所以一直将一个在县城内游荡的孤儿当做孩子抚养，可实际上经过他们查证，朝暮并不是孤儿，甚至原名不叫朝暮……
周兴昌叹了口气。
虽然说在无限世界内的玩家基本珍惜的对象大部分都是家人，却还是有这样的玩家。
朝德阳因为自身无法生育，没有结婚，把朝暮带回来养以后才勉强有了点家的样子，一个吃了今天不管明天的单身汉有了个孩子以后才开始学着好好生活。
在孩子失踪后也一直在工地干活，一边赚钱一边试图找孩子。
而朝暮穿越到无限世界时，是十二岁。
朝暮现年二十二。
在最敏感的年纪。
害死了最亲的恩人。
周兴昌再次叹了口气。
所以他要去的地方很明显，周德阳的墓地、死亡工地、朝暮失踪地、周德阳的房子，如果这些地方找不到，那基本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继续找到周德阳灵魂的可能性了。
这不算一个很困难的出差。
周兴昌的手有意无意的摸着贴身放着的道具，他时刻确保着道具安全，想想还有些无奈和好笑，这些在无限世界内确保玩家安全的道具，他们居然要现实世界里保证它的安全。
“很在意吗？”突然，在身边同行的同事道。
“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虽然这次带出来的道具很小，但是装在身上实在是太有压迫感。
“如果我也能用就好了。”同事突然道。
周兴昌尴尬的笑笑。
同事身体条件差，不符合目前制定的使用道具的人的条件，一直在努力锻炼，但是年纪大了，想要尽快达到要求很困难。
虽然想要道具很难用，每次使用都好像被吃掉了一部分，需要调养好一阵子才能勉强恢复正常，但是这话没办法说出口。
同事的女儿，在无限世界里死去了。
穿越时，十二岁。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和朝暮穿越时一样。
周兴昌甚至觉得选来陪同他出差的人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让这样的同事在身边督促他认真工作。
“我这么说不是想让你感到压力，只是，有些感慨，怎么说呢，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难以想象的事。”
同事的情绪很低迷，周兴昌只是应了一声。
“你看过朝暮的视频了吧？”
“信息很少。”周兴昌道。
朝暮并不是会直接拍摄视频上传的玩家，他似乎对记录过往的副本不感兴趣，所以他们现在基本只能在其他玩家拍摄的视频中找到朝暮的影像。
堕落玩家是很强大的，似乎是为了让本身心存死志的玩家更有能力留下来一样，无限世界一边需求死亡又一边需求玩家活着的状态，非常矛盾且无法理解。
“如果认定了这个世界上有灵魂，你有想见到的人吗？”同事突然问道。
周兴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没有，但是大概未来有一天总会有的。”
“那你怎么会考到失踪事件调查局来呢？”同事突然问。
周兴昌并没有进入无限世界内的亲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周兴昌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是因为前女友，前女友是个富二代，直到某天她的父亲突然失踪了，之后豺狼虎豹一样的亲戚和商业伙伴都咬了过来吧，我和我前女友就是那段时间分手的，虽然我很想支持她，但是她对我说，她已经自顾不暇了，不想让我被忽视。”
同事在听过他的理由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居然因为前女友选择了这一行，你很爱她？”
“说什么爱不爱的，那会儿我觉得我很爱她，不也没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吗？让我有这个想法的是，她在她爸还在时是个娇滴滴的富家女，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蜕变成长，我是被她的改变影响了，就是想着，原来人可以这么有毅力，之类的？”
周兴昌还记得在交往初期，和分手的时候，前女友发生的巨大变化，如果失踪了一个亲人能让一个人有如此之大的改变，那么其他失踪的人会是什么样？
有和女友一样变得坚强的人，那大概也有和女友相反的变得堕落的人。
“这样啊。”同事轻声感慨了一声，之后安静了下来。
周兴昌有些别扭。
他也清楚自己进入失踪事件调查局的初衷听起来很像是因为好奇进入的，和负担着很多悲剧的其他人不一样，可能很多人都认为他和其他同事无法感同身受吧。
但是时时刻刻看着悲剧发生，怎么可能还有那么懈怠的心思和想法呢，他又不是块石头。
其实拥有无信息失踪者的家属，能达到能使用道具的条件几率会变低，他们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焦虑和无能为力而懈怠了照顾自身，导致身体素质偏低，而现在意识到这些的其他人都在努力运动了。
现在以安全屋为中心扩建的对无限世界攻略的办公室在四处都设置了健身房，周兴昌平时经常健身，但是从来没见过如此热爱健身房的地方。
处于这样的环境，虽然各种程度都很让人心酸，但是也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美好，守护，愿意为了身边的人奋斗和努力，这样的地方，意外的让人挺有动力的。
想做点什么的想法尤为明显。
那些被迫穿越到无限世界内还在努力的普通人都能那样努力，和他们区别不大的自己，应该能做到的更多才对。
好像很能被激励。
虽然不能说漫无目的生活不好，可他或许更喜欢这种明显能看到成果的努力吧，不论是失败的成果，还是成功的成果。
看了眼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下机之后朝德阳的亲人会在等了吗？

第169章
来接机的是朝德阳的亲妹妹, 朝红霞，对方对他们还算热情，虽然周兴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承诺要给他家里一些费用的缘故。
小城市在大白天的人都不多, 大概是天气很热的缘故，倒是在道路上的车不算少。
朝红霞开了一辆十几年的小轿车, 一直在和他们说关于朝德阳的事。
“我大哥是个好人, 就是没什么钱，一生也没找老婆, 我爸妈走的早, 一直都是大哥在赚钱贴补我们，因为没结婚, 他一般该花的花，多的都给我们贴着些，
我都想过，以后让我两个娃给他养老算了, 他的钱也没少花在我两个娃上，还说要给我两个娃赚未来的房钱, 哎，我娃还没长大，他人就先走了，辛苦了一辈子的人了。”
“我听说他有个孩子？”周兴昌坐在副驾驶上, 问着。
“那哪能叫他的孩子啊，那是之前跑到这里来工作了几年的人的娃, 后来他们工作黄了，两口子都以为把孩子给对方了, 就都跑了，剩个娃, 我大哥就把人带回来养了，
那孩子有户口，在我大哥家也住的没名没分的，但是娃是个好的，也和我大哥亲，就是不知道为啥，那孩子就是不肯开口叫我大哥一声爸爸，
我大哥每次喝酒都琢磨这个事儿，说是不是自己对人孩子不够好啥啥的。”
怎么可能不够好呢，都好到让人在青春期来临的时候直接堕落了，周兴昌默默想着。
“那是对人不好吗？”同事冷不丁的开口。
“我就觉得可好，吃的穿的啥的，都紧着那孩子来，还给那孩子取了个新名，和自己姓，县里的学校知道这个事儿，虽然没改户口，但是还是让人孩子上学去了，就叫朝暮。”
周兴昌安静的听着，依稀觉得是个不让人讨厌的故事。
“我大哥小学都没必要，取了个暮字，人家都说不吉利，像是个墓地似的，那是死人取的名字，但我大哥说，朝暮朝暮，早上晚上，每一天都认认真真的活，是个好寓意，朝暮那孩子也是倔的，每次别人欺负他名字，他就和人干架，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大哥为了他干架这事儿去过多少次学校。”
周兴昌心情很复杂，道：“朝暮是个很调皮的孩子吗？”
“男娃哪儿有不皮的。”朝红霞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哎呦，那是皮的，但是每次我大哥和我说他那孩子皮，你知道都是咋皮吗？大半夜不回家，给我大哥着急的，边哭边找，后来回来发现人搁家呢，抓了一瓶子的蚂蚱，说听人蚂蚱好吃，给大哥烤蚂蚱，
还有不知道听谁说的，河里搞鱼，秋天那水冷的，自己带了个床单就去捞鱼去了，那鱼小的和啥似的，根本吃不了，人回来就发烧，直接送医院几百块没了，这要买鱼不知道得买多少……”
朝红霞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朝暮的事，听上去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朝德阳转述出去的，从字里行间都能听出来朝德阳对这个孩子有多宠爱。
周兴昌完全无法将朝红霞口中那个调皮捣蛋，但对朝德阳明显很是喜爱的孩子，和那几乎没有半点生气的朝暮联系在一起。
“后来那孩子不是失踪了吗？”朝红霞的声音一转，透出些感慨，“我大哥找了好久，后来突然有一天回来和我们说找不到了，之后就变得挺消沉的，我们问他到底为啥说找不到了，他也不吭气，就搁那儿喝酒。”
周兴昌意识到什么，会突然放弃寻找的人也有，要么就是找到了，要么就是已经和失踪事件调查局的人接触过了，而这种往往需要签保密协议，所以朝德阳才会闭口不谈。
“但是说不找了，找不找我们能不知道吗？我大哥没事儿就开着门，不去工地的时候就到处溜达，老看人家小男娃，哎呦，到咯，你们为啥要来这里看看啊？”
朝红霞停留的地方，就是之前朝德阳工地出事故的地方。
周兴昌的手指按住了此时在怀里的道具：“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具体？”朝红霞的脸色变了变，之后叹气，“你们看那么具体干嘛？怎么说都是我大哥，我也不想看，我大哥活生生一条人命，什么都没能改变，现在这里建成了，里面漂漂亮亮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我也不想进去看。”
周兴昌和同事对视了一眼，同事在身后跟着朝红霞和朝红霞说话，周兴昌提前了几步和两个人拉开距离。
明亮的四处都很漂亮的商场，但是因为小县城的缘故人流量很少，商铺入住率不高，但是大概是因为有一座超市的缘故，倒也没有太冷清。
周兴昌稍微注意了一下距离，将握在手心的道具取了出来。
并不需要让别人看到。
周兴昌一点一点收紧了手，将那道具的锋利边缘扎入了自己的手心，皮肉被直接割裂的疼痛感传来，接下来却是比疼痛感更甚的穿透感，像是有什么密密麻麻的扎入了他的血管里，迅速的通过血管向着他的心脏蔓延。
但周兴昌没有放任道具侵蚀他的心脏，他们受过很多使用道具的训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道具的使用率了，保持到一定程度的反噬，不会太影响身体，也不会影响效果。
“朝德阳。”周兴昌忍耐着疼痛，在说出口的如同使用道具的咒语一样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
当周兴昌回头的时候，朝红霞明显愣了下：“哎呦，你这是咋了，脸咋就突然这么白了，肚子疼？那边是厕所，你要不要去一下？”
周兴昌点点头，和同事对视了一眼，相互之间一个眼神传递的信息就足够了。
在朝德阳死亡之处，没有朝德阳的灵魂。
到了卫生间隔间，周兴昌将道具取出来的时候，感觉整条手臂都快废了，看着那原本很小的道具在吸食了血液后不断增长的细长的吸管，抽了抽嘴角。
道具这玩意真的只有恶心两个字可以形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吃人。
周兴昌给自己的手上简单做了一个包扎，将道具收回了口袋，将四处滴落的血液都擦拭干净。
接下来还要用几次道具？
下次扎腿上吧……
可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故，扎腿上不容易逃跑。
在隔间内深深叹气，玩家这种东西，天天都在用这种东西。
越是使用道具，就越是觉得玩家那简直是一群神啊。
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出去，朝红霞有些担忧：“你是不是在飞机上吃坏了啊，不然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
“可以直接去朝叔叔的房子看看吗？”
“行是行。”朝红霞有些尴尬，“不过得晚点，现在那房子我租出去了，之前和人租客商量好了，晚上他们回去之后你们才能进去瞅一眼。”
“那就等到晚上吧。”周兴昌也松了口气，能恢复一会儿是一会儿。
以防万一成宏远给了他一颗恢复药，但是如果非必要最好还是节约着点用。
自从知道这药是怎么制作的时候，周兴昌一想到要吃这种药就会产生负罪感。
“哎呦，大小伙子，身体这么差呢，你在门口等我吧，少走两步路，我去把车开过来。”朝红霞咂舌。
周兴昌：“……”
“还好吗？”在朝红霞去取车的时候，同事问道。
“嗯，就像是眼睁睁看着数十条寄生虫直接堵住了血管一样的感觉，差点把我手给废了。”周兴昌晃了晃手臂道。
“除了朝德阳，能看到别的灵魂吗？”同事问。
“没试过呢，我受到的教育是一定要针对性使用，如果一旦广泛使用会直接被吸食到死都是有可能的，我可不敢赌，据说除非是同类型进化方向的玩家才能更轻松的承担道具反噬，我们这种普通人用什么道具反噬都很大。”周兴昌道。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同事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的不妥，立刻道歉。
“我知道，没关系没关系。”
“不，我是想说谢谢你。”同事道。
周兴昌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回了。
没人不喜欢听谢谢。
但是这种谢谢背后的事件和情感都太沉重了，导致听到这种谢谢都会感到怪异。
这么想来，那现在在安全屋内的那位黎先生，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的人都没办法冷硬成一块石头，不受触动，黎先生都身处风暴中心到底怎么才能无动于衷，那得是个多冷硬的性子。
现在想来……
那位黎先生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神……
“如果，现实世界里也有灵魂的话，或许也挺好的吧。”同事突然喃喃道。
周兴昌陡然僵硬了神色。
他不知道此时同事有怎么样的心理变化，可大概这次的失败，其实在同事心里也是难免失望。
现在想想，目前在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人，是不是大多都比较情感化？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工作这玩意，难道不应该公事公办吗？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自己在做工作的自觉……
原本想点根烟的周兴昌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错的是他吗？
他只是当做工作中的善意，而他的同事们都是将这一切，当做自己的事情在做吗？
周兴昌忍不住悄悄看向了身边的同事，身高略高但身形略瘦的中年男性，一辈子都没怎么注意过身体健康现在却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健身房，明明知道道具有强烈的反噬却还希望使用道具……
周兴昌一时之间，很难说明自己突然变得更复杂的心情。
-
黎森感觉很痛苦。
锻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会让他感到痛苦。
黎森也知道如果很少锻炼再突然开始锻炼的话会肌肉酸痛，但是因为安全屋内的道具和白团的影响，每天早上醒来身体都很轻松。
然后再以轻松的状态进入强烈的锻炼之中，浑身的痛苦几乎无法轻易言明。
而黎森基本也不会开口。
毕竟锻炼很痛苦，却也同样很单纯，不需要去过多思考玩家的事，不用去面对现实世界的那么多的人期待，只要专注于做重复的事，这对黎森来说是也算是放松的环境。
但是身体很痛苦。
黎森擦了擦汗水，眯起眼睛仰望着灯光明亮的健身房，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发疼，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但身体随着他停下运动而正在逐渐恢复。
这里原本只是个小区房，楼高不高，这样的空间对很多玩家来说其实不太充足，更不要说用来锻炼，但是玩家似乎也很满意了。
黎森看着身边的健身器材，这些东西到目前为止真正使用的人都只有他。
那为什么有玩家还会执着于要这样一个健身房呢。
仔细想想他疑惑过很多事情。
曾经没注意过的事情现在都想起来了。
玩家想要的东西都很奇怪，比如化妆品，比如婚纱……
“今天的运动就先到这里吧，休息一下可以去吃饭了。”一旁的直播无人机中传来了健身医生的声音。
黎森这会儿也喘匀了气，大概休息一会儿就又要到陆大灶那里吃饭，休息，下午还有下午的锻炼。
他真的有变好吗？
虽然黎森不确定自己的健康程度如何，但是还是能感受到自己锻炼以来逐渐增加的锻炼量。
黎森看向直播无人机，他平时基本不会理会直播，只会听一下健康医生的提醒和话。
“继续录吧。”
这段时间黎森会连午饭时间都让直播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黎森没有得到过玩家说直播时长太久的反馈。
只是黎森其实也一直不明白玩家的想法。
玩家为什么会愿意看到自己在忙死忙活的辛苦万分的时候，别人在岁月静好。
真的是很难理解的奇怪群体。
黎森去了楼上，抬眸就看到了还在电脑前，看上去几乎要和电脑融为一体的凌维新。
他依稀觉得凌维新的电脑配件又升级了，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吗？
“主人，你现在有空吗？”突然凌维新开口道。
黎森在听到凌维新叫他的时候会本能的注意一下，往往凌维新突然开口就证明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
“嗯。”黎森道。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凌维新似乎也在思索，想了想对黎森道，“之前何玉奇派出去寻找朝暮的恩人的调查小组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任何进展，可能是没有办法找到朝暮恩人的灵魂了，但是现在调查小组的组长周兴昌说想要和你联系一次。”
联系他？
“我要说什么？”黎森问。
“对方没有明说。”
连凌维新都不知道？
“我需要接吗？”黎森问。
凌维新只是看向黎森，道：“需不需要接，是主人你来决定的。”
黎森可不觉得凌维新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如果是没什么必要的事，现实世界的人的消息根本就不会接到他这里来。
外面的一切都有何玉奇在打理才对，既然是通过凌维新，那凌维新肯定是有倾向的。
“你为什么想让我和那个人对话？”黎森直截了当的问道。
凌维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牵起：“主人越来越了解我了。”
黎森愣了愣，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太理所当然的解析凌维新了。
“这次的出行没有什么成果，但是却也无法确定现实世界到底有没有灵魂，我之前有和主人提过，我需要这方面的信息。”
凌维新瞥了黎森一眼，黎森依稀记得有这件事。
凌维新继续道：“我需要很多信息和证据来证明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联系，而有没有灵魂这一点，也可以佐证第二世界的很多事情是完全基于现实世界，还是脱离现实世界运行的，我需要找到这两个世界之中最清晰的关联部分，你还记得回归券吗？”
黎森记得，但是凌维新在复活之后，就暂时终止了使用回归券进行副本。
“目前为止所有的轮回都是基于现实世界存在、拥有的现象形成的，那么如果使用回归券去影响了曾经的轮回，对应着现实就应该是影响了现实世界的过去不是吗？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现实世界会因此而变得混乱。”
影响过去？
这是连黎森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果能影响过去，那不就等于可以改变未来了吗？
“我们一直都在观察上次回归轮回的入梦玩家的现状，算是初步有成果，回归轮回影响了现实后，这些入梦玩家在我们不曾有任何干涉之下全部在衰败，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问题，现在的生活状况无一例外非常差。”
除了失踪、事故意外，无限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加深了吗？
凌维新的手指敲击在身边的电脑桌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思考，而黎森目光定格在凌维新的手指上，莫名的无法移开目光。
“那么如果第二世界能影响到人类的灵魂呢？那些入梦玩家进入第二世界的是灵魂吗？如果频繁让现实世界的人以灵魂状态进入第二世界，会对现实世界的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凌维新眯着眼睛，凝视着黎森的双眼，“在我们还没有把已经变成怪物的玩家从第二世界带回来之前，不能让现实世界也变成怪物的集聚地啊。”
黎森愣了。
在凌维新那紧紧凝视着他的目光之下，黎森听到了的凌维新呢喃般的低语：“第二世界里，有安全屋屋主，现实世界里，可什么都没有啊。”
黎森记得很清楚，凌维新一直在说要将他塑造成对无限世界玩家而言的镇定剂，至今为止凌维新的举措似乎是没错的。
但现实世界却没办法创造一个‘安全屋屋主’。
“所以我才需要更准确的确定，现实世界的‘灵魂’是不是存在，如果存在，要怎么才能对‘灵魂’进行直接干涉和影响，回归券是一定会再次启用的，要在不能影响现实的情况下启用才行。”凌维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黎森找不到任何拒绝这次对话的理由。
“我应该说些什么？”黎森再次问道，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给凌维新的信息收集添砖加瓦。
“什么都可以，毕竟我也不知道他想要找你的理由是什么。”
黎森依稀觉得，有点怪异，但是去无法形容这种怪异感来自于哪里。
但是既然凌维新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照做就是正确的。
“我要什么时候和他联系？”黎森问。
“最好在今天之内吧，他已经定好了明天回来的机票。”
“嗯。”
黎森最终选择了在无法结束之后，即将锻炼之前的下午的一点点时间。
黎森没上过班，也不太清楚现实中的人正常上班的时间是什么，和小新沟通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在周兴昌上班的一分钟后，拨打过去了电话。
“喂，这里周兴昌。”
黎森沉默着。
“喂，你好？”周兴昌明显不知道黎森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现在打电话的人是谁。
“我是黎森。”黎森道。
周兴昌那边明显停顿了一秒，之后才传来很是惊讶的声音：“黎先生？”
“……嗯。”哪怕经常被叫先生，黎森其实到现在都还不是很适应这种相当正式的称呼。
“真不可思议，居然可以和您直接对话。”
“……什么？”难道不是早就已经讲好的吗，不然为什么凌维新会让他和对方联系？
“不好意思，我换个地方。”周兴昌说话的同时，黎森听到了些许嘈杂声，像是大门开合的声音，之后周兴昌似乎来到了一个略有回音的更寂静之处，“抱歉，黎先生，久等了，接到您的电话，我有些受宠若惊，我只是向上提出了一个申请，简单阐述了一下现状，希望能直接和你进行对话，但是目前所有人都知道没办法随意联系到您，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黎森安静的听着对方客套，不置可否。
“什么事？”黎森更希望对方开门见山。
“是这样，黎先生，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现在正在执行关于朝暮的恩人，朝德阳的灵魂收集工作，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搜索了包括且不限于朝德阳的死亡地点、家庭、墓地、游乐场所，以及有关于玩家朝暮的学校、常游玩地，以及以防万一也面见了两人相识的朋友，但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和朝德阳相关的灵魂信息，所以，希望能请教一下您。”

第170章
黎森听到手机中传来的来自周兴昌的求助时, 大脑空白了好一阵。
请教谁？
他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甚至都没有怎么踏出过安全屋的门，怎么知道甚至连东南西北方都无法确定的陌生的灵魂在哪。
“很抱歉, 黎先生，我知道我这问题提出的太过匪夷所思, 只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能接触到的消息是一般只要有你的参与, 事情的成功概率就会大大增加，甚至接近百分之百, 所以哪怕只是直觉也好, 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黎森：“……没有直觉。”
周兴昌似乎也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的确是有点, 强人所难了。”
黎森倒是有心要帮忙，但是他总不能随便给周兴昌指一个东南西北方。
黎森没办法，周兴昌显然也没什么办法，哽了好一会儿, 突然道：“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吧，我叫周兴昌, 是原本失踪事件调查局的一员，在调查局直接开始并入到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后也一并调职了过来，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现在正在被重点培养成为部分道具的使用人员, 目前我使用亡灵类道具比较容易上手。”
黎森没太关注何玉奇是怎么在现实世界规划的，只是隐约听过何玉奇对现实世界使用道具增加了相当多的限制, 条件很苛刻，现在才知道原来使用人员都要培养。
“因为和您对话的机会真的很少见, 所以虽然没办法获得您的帮助，我也希望能希望和您聊聊天。”
黎森蜷缩在自己的凳子上, 脚趾都扣住了。
这个人好像和玩家不同，并不是只需要他听就行，这个人似乎很需要他的回应。
黎森想要挂电话。
黎森忍住了。
周兴昌轻轻的吸了口气，道：“这两天我们一直在找朝德阳的灵魂，一直毫无收获，我同行的人他虽然没有特地表现出来，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很失落，他是无信息失踪人员的家属，失踪的是女儿，十二岁穿越，目前基本已经确定死亡了。”
黎森没有应声。
“但是我，我家里没有无信息失踪人员，但是看到身边的同事这样，也有很多触动，但是我现在突然发现我和他们的对待这件事的情况是不同的，他们带着感性在工作，为了家人也为了世界，他们拥有比我更多一份的责任感，我现在也有点，怎么说呢？因为我目前能使用道具，反而好像获得了他们更应该获得的能力一样……”
——安全屋屋主应该是我吗？
听到周兴昌的诉说，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曾经也因为同样的问题困扰过。
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却会考虑类似的事。
“不是毫无关系的。”黎森不确定自己的经验能不能成为别人的指路灯。
“嗯？”
“你现在还很安全，就证明不是毫无关系的。”但是黎森不排斥在曾经度过的问题上，能予以他人一些思维引导。
周兴昌沉默了。
“对，是这样，我不能否认这件事，我现在这么安全，应该是有很多玩家正在努力的维持着的结果吧，我也会被连带的。”周兴昌反应的很快。
“做自己能做的。”黎森在周兴昌缓慢的平静下来后，才再次开口，“做好能做的就够了。”
“是，这样吗？”周兴昌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说的话，“对，是这样，就是因为我现在做了能做的，但是同事一直都在掩饰失望，所以我现在有点不太好受。”
“安全屋的一切，都不是我做的。”黎森道。
“嗯？”
黎森不知道何玉奇是怎么和现实世界的人说的，但是黎森很清楚，现在的一切发展，不是因为他才得来的。
“安全屋是所有玩家一起完善的，是何玉奇在不断辅助的，我什么都没……我只是发挥了一小部分作用。”黎森没有要安慰周兴昌的打算，他只是很纯粹的说出和他相似的现状，“我只是想做的，就做了。”
“……我明白了，我会向何教授再申请一次道具使用权限，或许现在需要的不仅仅只有我和道具，很可能还有其他的信息还没有注意到，我会再试着找找看。”周兴昌道，之后还发出了些许调侃的笑声，“之后我会和何教授申请一下放几天假期，这道具吸的我这两天走路都飘。”
黎森最后听了周兴昌几句话后，没有再给予对方回应。
后面的话基本都是周兴昌在客套，黎森没有听出他需要回应的部分。
直到挂断了电话，黎森才发现，好像并没有解决什么，只是简单的聊天，听上去更像是给周兴昌进行了简单的疏导。
这样并不会让周兴昌突然爆发奇迹，然后立刻找到朝暮恩人的灵魂。
凌维新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吗？
更何况现在是仅仅只有一个人就能改变的现状吗？
就算周兴昌失败了，凌维新应该还有更多的方法去解决和验证问题，但是却将这个问题交给了他，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理由。
或许是为了做些什么，或许是认为这一场谈话能达成什么样的结果，或者从周兴昌的提交申请中注意到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他吗？
但当黎森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一场连开始都开始的很潦草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不论这场对话的意义、目的、结果是什么，至少黎森觉得，他已经尽可能的表述出他能表述出的事了。
但是没有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黎森打开了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在好友页面搜索了朝暮两个字，小维立刻将朝暮直接推送到了他的页面最前端，黎森点击了申请好友。
黎森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通过。
难道朝暮不仅不通过凌维新的好友，安全屋屋主的好友也不打算通过吗？
“他讨厌我。”黎森喃喃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多虑了，玩家朝暮并非无限世界手机重度依赖者，玩家朝暮对手机的需求仅限于委托APP，用以获得更多的道具和积分。
意思是现在朝暮没有看手机吗？
黎森将申请加好友请求上的信息重新填写了一下，添加好友的消息并没有字数限制，所以大概说了一下周兴昌目前的状况。
这些信息的话，朝暮一定会看，也一定会有反应。
黎森将手机打开了提示音，放在了口袋里，等待朝暮的回复。
至今为止，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事从来都是在双边一起努力的情况下完成的，那或许让朝暮也参与进来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黎森一直在等。
等朝暮看到信息后回复他的消息。
但是一直等一直等，下午的锻炼时间过去了，晚饭过去了，夜宵也尽量吃了点，朝暮却始终安静无比。
“如果朝暮发来了消息，尽管叫醒我。”黎森对小维道。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
黎森睡的有些不稳定，但是大概还是安静的睡了过去，依旧在每天差不多的时间醒来，黎森打开了自己无限世界手机，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黎森的手指有意无意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今天，去出差的周兴昌两人就要飞机回程，这一次出行寻找朝德阳基本等于宣告放弃，难道朝暮会甘心吗？
那为了复活恩人而努力撑着，哪怕堕落了也留下的执念，在这种时候朝暮难道不会看消息吗？
在黎森凝视着手机屏幕的时候，小维的弹窗突然出现。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朝暮已经阅读了您的申请好游戏信息，但之后就使用了屏蔽道具，我暂时无法联系到玩家朝暮。
屏蔽了手机？
为什么？
黎森起身，下了床，连平时会做的洗漱都还没做，出了房门，看到了伫立在电脑前方的凌维新。
一步一步的靠近凌维新时，黎森莫名有了点怪异的，不能算好的预感。
“你醒来了？”
凌维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凌维新并不是会主动打招呼说无用的事的人。
果然，在这一句看似问候的话语之后，凌维新的声音接着传来。
“从今天早上传来了一些消息，我通过G.P确定了消息的准确性，到目前为止出现了好几个一直在熟睡过程中未曾醒来的现实世界的人，通过小维确定了朝暮屏蔽了手机的所有监视。”
熟睡，不醒。
“现在已经初步确定朝暮开启了回归轮回。”凌维新直接给了黎森一个结果。
黎森怔忪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朝暮进行隐藏任务的信息，看来应该是在大量的交易过程中，通过某种手段获得了回归券。”
黎森低下头，看着面前光滑的透亮的地面，却觉得有些晕眩。
“我联系了他，说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灵魂。”黎森道。
凌维新只是平静的看向黎森，道：“玩家本身就是一群极其不可控的存在，在没有规则限定玩家不能使用回归券的时候，一切只靠着安全屋的约束力能达到现在的成果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在预料之中的意外。”
凌维新依旧很平静，平静到好像正在发生的不是什么棘手的事一般。
“我也说过，上次的回归轮回，对很多玩家而言是一种利诱，可以通过回归券攻略轮回后，在某种程度上达成想要的愿望，那就必然会引发有强烈私欲的玩家进入回归轮回，而显然朝暮非常符合这一特性，他需要通过回归轮回，影响现实世界，找到朝德阳的灵魂。”
黎森并没有想过这件事。
但是凌维新的所有解释都合理到，仿佛本来就应该这么思考，只是黎森并没有真正思考向这个方向罢了。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可黎森声音却越来越低。
能怎么办？
回归副本能进入的人只有确认进入的玩家，朝暮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他只有一个人进入了轮回副本内。
朝暮不会直播，也不会上传视频。
他们没有人能知道朝暮选择了哪一个副本回归。
毫无办法。
至少黎森想不到任何办法。
“目前所有的信息都只能靠推测，朝暮回归的副本大概率是曾经失败导致朝德阳死亡的副本，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基本已经无法追溯。”凌维新道。
黎森也知道。
一个人去回归副本，然后拉入了无数入梦玩家，而朝暮并不会对入梦玩家像郑文修那般友好。
有很多家庭，要因此乱套了。
而现在想到这些，黎森才意识到凌维新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寻找灵魂。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按照发生的状况去考虑，我已经让G.P搜索目前的入梦玩家的相关处、共通点，以推测出大抵是现实世界的什么事诞生了副本，并且在全国内搜索到条件相符合的人加以追踪，避免有些独居玩家在进入睡眠无法清醒直接在床上死亡，
我已经让何玉奇派人四处寻找入梦玩家，并且对玩家的生理状况加以监测，要做好回归轮回失败的可能性，也可以通过这次经验判断回归轮回失败的影响……”
凌维新一字一句的告诉黎森目前他进行了什么样的行为措施，而黎森所能做的就仅仅只有安静的听着。
一切似乎都准备的很好。
可黎森也能听出来凌维新潜在的话语——他彻底放弃了朝暮。
“副本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凌维新的话语，将黎森从意识中召回，“主人，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黎森知道。
他也经历过不少次副本失败的状况了。
只是很多事情以来都过的太过顺畅，让黎森选择性淡忘了副本失败带来的影响。
何玉奇他们应该也做好了副本失败的准备，或许会开始对周德阳所在县城四周戒严了吧。
他们很习惯应该要如何做这种事了。
经过这次，凌维新大概也知道很多关于入梦玩家的信息，或许也能因此而有很多进步。
而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
黎森一如既往的洗漱，一如既往打开了直播间，安静的晨间吃播，安静的锻炼。
只是不知为何，大脑总是雾蒙蒙的，在无意识的一个踉跄直接突然从跑步机上摔了下来。
黎森没有感觉到疼，甚至没有磕碰的感觉，安静的坐在地面上，面前的跑步机还在正常运转，速度不快，仅仅只是让黎森快步走的程度。
黎森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原本以为至少会青一块，可实际上全部被道具阻止了，甚至连白团都没有跑出来。
黎森轻轻抚摸着。
安静的垂眸。
突然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
黎森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那在整个列表中都闪闪发光的金色。
混血：大哥哥！！你怎么啦！！！
混血：大哥哥！！你好像心情不好吗？！！
混血：如果大哥哥不赶快回我消息，我马上就要去安全屋了哦！
混血：我要去了哦！！
混血：大哥哥，怎么摔了！？
“大哥哥，为什么摔了？有哪里痛吗？”
黎森恍惚着眨了下眼睛，是错觉吗？他怎么好像听到了伪正太的声音。
当那略长的金色发丝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稚嫩的孩子安静蹲在了他的面前，小小一团，握住了黎森的腿微微向上抬起。
孩童稚嫩又小的手并不能完全握住黎森很细的腿，红色的眼睛一直在端详着黎森的每一个细节：“嗯，没有受伤，我就知道以安全屋的道具量不可能让大哥哥受伤。”
黎森望着那漂亮精致的小脸，伪正太趴在黎森的膝盖上，看上去像个明亮的小太阳似的，格外耀眼。
“但是大哥哥心情肯定不好，所以我来啦！”伪正太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惬意笑容，露出隐隐约约不太明显的小虎牙。
噼啪——
是什么落地的声音，黎森立刻顺着声音看去，是一直在直播的无人机落在了地面上。
大概是因为伪正太的屏蔽器，让直播间关闭了吧。
“所以说是什么事啊，为什么大哥哥这么焦虑？我可看不得这个！！”伪正太抱着黎森的小腿，伸手掐了掐黎森的大腿根，“如果今天不说明白，我是不会走的，我会让每一个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感到害怕！反正欺负大哥哥的人，肯定是玩家对不对？！”
黎森沉默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为何伪正太如此笃定，哪怕只是直觉，都很准确。
黎森看向四周，伪正太来了，凌维新却没有跟着来，以往伪正太出现，凌维新似乎都会见缝插针的询问伪正太一些问题。
伪正太对凌维新而言基本是无限世界的活历史，现在却不出现，大概是因为朝暮的回归副本影响太过复杂，让凌维新无法抽身了。
……
无限世界的活历史。
黎森看向了伪正太，伪正太一被黎森注视，就会下意识的让那双红色的眼睛染上笑意，向面对着太阳一般笑出花来。
“你有办法，穿越副本吗？”黎森突兀的开口。
“不是有跳跃之石吗？”伪正太立刻反问。
“我没办法定位到他，跳跃之石大概也无法使用。”黎森道，这他也想过，是行不通的手段。
“为什么要进副本？”伪正太歪歪头，几乎在不知不觉之间整个人都抱在了黎森的小腿上。
“那是因为……我……”黎森张了张嘴，声音卡壳。
伪正太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等待着黎森。
安静的，毫无浮躁，没有任何担忧，一如既往总是安定和惬意的笑容。
好奇怪。
望着伪正太，黎森依稀觉得好像从某种雾蒙蒙的世界中，突然看到了太阳。
金色的发丝仿佛被凝结成细细的代表着引导的丝线，连接着光芒的方向。
迷雾中，黎森有了方向。
黎森缓缓张开嘴，道出了复杂的现状。
黎森说的断断续续，也有些混乱，但伪正太一直很认真的听完了黎森的话。
伪正太抱着黎森的小腿，晃动着脑袋似乎在思考：“我之前能随意跳跃到一个副本里，也是因为当时有世界boss，我才能到处跟着跑，而且移动的随机性很高，我擅长的部分是和血液有关，亡灵那种东西，我没办法抽血，回归副本那地方我也没去过啊，更何况会有玩家愿意和我一起用回归券吗……”
伪正太絮絮叨叨的思考着自己能做的事。
黎森也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诉说，大概率得不到什么好的办法的，只是说出来后，他的情绪似乎被梳理了，习惯性的无力感，放弃的情绪重新被一点点剥离。
在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就会开始不知所措的，茫然无措的进行着正在进行的事，雾蒙蒙的世界笼罩着，仿佛在进行着正常的行动，可却总也无法安心。
看着伪正太认真摆着手指头计算自己能做到的和不能做到的事，黎森垂眸。
他平静下来了。
真的没什么能做的吗？
撑在地面上的手微微用力，起身，伪正太因为他的动作，而抱着他的腿的伪正太因为黎森的突然起身而坐在了地面上。
黎森低下头，对上了此时仰着头望着他的伪正太，大概是角度的问题，伪正太的眼睛看上去红的仿佛无法被穿透光芒的红色宝石。
黎森弯腰，握住了伪正太的手臂。
“大哥哥？”伪正太跟在黎森的身后，任由黎森牵着他的手臂向前走。
黎森的脚步不算快，但到底是成年人，伪正太的身材只能跟着黎森一起迈着较快的步伐。
伪正太比起自己要更为细碎的脚步声，却比自己要更为稳定，节奏清晰明确，一声一声的仿佛简单且细微的鼓点，让黎森莫名在意，像是被吸引了注意一般。
黎森是第一次如此注意这些和现状无关的小细节，却依稀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玩家会需要这些看似无聊的日常直播。
在靠近凌维新的时候，原本被他牵着的伪正太似乎稍稍挣脱了黎森的手，比起被黎森牵着手带着向前走，他反而转手握住了黎森的手，两只手握紧，黎森能感受到伪正太越发贴近他的身体。
他们接触的越发贴近，在黎森站定在凌维新面前的时候，伪正太几乎直接放弃了黎森的手臂，钻到了黎森的手臂之下，环住了黎森的腰间。
凌维新似乎并没有在意伪正太，在注意到他们到达他身边后，只是安静的转身，目光浅浅的扫过伪正太抱紧黎森的短小手臂，最终目光定格在了黎森身上。
“我觉得你有办法。”黎森道。
凌维新只是安静的，没有回应。
“如果没有，我就找玩家问问。”黎森并没有直视凌维新的眼睛，“玩家有，那么多那么多，会有办法的。”

第171章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到底有没有办法, 但凌维新说过他会做好一切可能性的准备。
就像凌维新在知道了朝暮开启了回归副本后，立刻就开始了接下来的措施，在冷静下来后, 黎森觉得大概凌维新也考虑过这样的结果。
考虑过，但没有预防, 可能这样的发展在凌维新看来并非不可以, 甚至是有利的吧。
如果是他想的太多，太将凌维新神话的话, 那就去问问玩家吧。
在玩家无计可施之时, 黎森求助了现实世界。
或许现实世界也需要无限世界的辅助也不一定。
玩家那么多那么多，黎森所见过的每一个玩家都聪慧、勇敢、有强大的内心, 有丰富的经验，以及精准的处理事情的能力，如果是很多很多玩家的话，就能像和直播攻略副本一样, 来帮助现实世界吧。
终于在安静的氛围中，黎森听到了凌维新的回应。
“我可以知道, 你是怎么有这样的想法的呢？”凌维新问着。
黎森轻轻眨了下眼睛，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凌维新的问题。
“直觉吗？”凌维新问道。
黎森垂眸，看向抱着他的伪正太。
最终黎森道：“因为他来帮我了，那是不是玩家也能帮帮现实世界的人。”
依稀之间, 黎森听到了一声浅显的轻笑。
黎森抬眸，看到了那总是显得冷漠的凌维新的脸上, 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黎森安静的端详着凌维新，往往在他笑的时候……
“就去求助玩家吧。”
黎森有些意外：“你没有办法吗？”
凌维新侧过头, 手指轻点了几下鼠标，调出了他正在进行的工作。
“轮回是相当独立的空间, 无法通过非规则之外的方法轻易闯入，跳跃之石属于在轮回之上的大规则中诞生的道具，所以能突破空间，但是在无法和朝暮联系的时候，跳跃之石无法定位，唯一能干涉到轮回的手段被封锁了。
无法干涉轮回，那就干涉现实，通过G.P和何玉奇他们收获的资料，来反推曾经的轮回，但能定位的也仅仅只是轮回，不是回归轮回，那么就无法通过现实来干涉到回归轮回。”
或许可以用道具来打通突破口，但一个轮回能使用的道具有限，对应到现实也是如此，道具始终是道具，现在周兴昌多次使用了相同的道具，恐怕对相同轮回内能使用的道具已经很有限了，在轮回内试错有规则反馈，但现实世界没有规则可言，任何试错都有可能导向更错误的结果，是在降低一次对回归轮回的干涉几率。”
凌维新提出了几个方法，却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而黎森意识到了凌维新这些话的意思。
凌维新也没有再故弄玄虚，而是看向黎森，缓缓道：“目前我没有办法，但是如果有玩家的帮助，亦或者是……”
“看我做什么？”突然被凌维新目光盯住的伪正太非常不高兴的开口，虽然不满意凌维新的目光，但似乎是要挑衅着一般伪正太的笑意不曾减淡，而是更用力的抱住了黎森的腰，轻笑着道，“我无所谓你怎么算计我，但我想做的事，只有大哥哥会让我做的事。”
凌维新因为伪正太的话，而微微舒展了眉眼。
黎森和凌维新接触的多，大抵一眼就能看出凌维新的情绪，有能拿捏住伪正太的弱点这件事，让他很满意。
“以我之前对安全屋的推测，这位混血小鬼真的有连接两边世界的方法，那或许有突破口。”凌维新道。
安全屋和伪正太有关，这只是凌维新的推测，或许通过这次机会，凌维新也能找到推测是否正确的证明。
“而且也是时候让现实世界那帮人认清一下现实了。”凌维新道。
“什么？”黎森有些恍惚着，不太能理解。
凌维新则是浅浅道：“至今为止现实世界那帮人似乎还在以为自己是在竭尽全力帮助第二世界？连心态都摆不正，要怎么才能做正确的事？他们不是在帮助第二世界和玩家，而是在通过帮助第二世界和玩家，救助自己，也是时候让两边世界的地位平衡一下了。”
黎森依稀觉得，凌维新心情很好。
好到就像是一切都在他满意的发展中，甚至超出了对方的发展一样。
黎森并不会质问别人，也不喜欢问同样的话，只是这次他却觉得有询问的必要：“你是有办法的吗？”
“在我没有办法的时候，我的主人永远都是我最后的办法。”凌维新在这句话的字里行间之中，咬着轻微的，笑意的音调。
突然之间，黎森感觉到伪正太死死扯住他衣服的力道。
黎森低下头，只见到伪正太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些许：“无限世界里，你这样的谜语人数不胜数，说的拐弯抹角，让人随意解读，老狐狸成精了。”
伪正太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对凌维新的防备。
“大哥哥，听这种人的话，你需要找的就只有他话语中非常笃定的告诉你的信息，其他的部分都是用来博好感度哒！话说的越不满，就越有更多的遐想空间，他勾引你！”伪正太稚嫩的、雌雄莫辨的语调，说着这样的话，有种稚嫩的孩子在装成年人的怪异感。
黎森没有反驳伪正太，也没有承认伪正太。
这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更何况黎森不觉得凌维新还需要费尽心机博他的好感。
毕竟反正最后他怎么做，对凌维新来说都是满意的走向。
“主人接下来打算先做什么？”凌维新问道。
向来指点方向的人反而来询问别人时，黎森会觉得那是嘲讽。
可凌维新太常让他选择了，现在甚至连选项都不给他了。
“要给……周兴昌打个电话让他先不要回来？”黎森缓缓道。
“好。”凌维新简单操作了一下电脑，“已经完成了，主人。”
“为什么这家伙这么讨厌？”伪正太眯起眼睛，让那仿佛本身就像是带着笑容一样的小脸上带上了一抹小小的不满。
“直播……”就像无限世界需要直播一样，黎森也需要直播来获得帮助。
黎森看向了凌维新，这个安全屋助手，曾经安全屋的直播也是他来的。
“你得自己来。”凌维新的话语和语气以及表情完全各走各的，“我可没有驱动玩家的能力。”
得他自己来。
和上次不一样了。
但是也许只有这样……
才有办法获得点什么。
在他们黔驴技穷的时候。
“要直播吗？”伪正太的手轻轻拉扯了黎森的衣服。
黎森垂眸：“嗯。”
“因为我帮不上忙吗？”伪正太仰望着黎森，语气中满是对现状无能为力的失落。
“你已经帮了我。”如果没有伪正太来看他，黎森现在恐怕还在浑浑噩噩。
“那我现在还能为大哥哥做什么？”伪正太道。
黎森不知道。
在直播中能不能找到办法，能有什么样的办法，他现在一无所知。
“你什么也不要做。”凌维新接过了黎森的沉默，他伫立在原地，一如既往的如同在对周遭发号施令。
伪正太和凌维新本身就不对付，这种命令式的语气的让伪正太露出了相当明显的不悦之色，可最后伪正太却只是拉扯了黎森的衣服，将金色的脑袋埋到了黎森的胸口。
闷声闷气。
“看在大哥哥的份儿上……”
-
声音，到处都是声音，明明已经通关了，却依旧到处都是声音。
越原感到无比烦躁，烦躁到快要发疯，即便知道要冷静，否则在副本之外的等待场所内不知名的危险会因为他的暴发而突然袭击。
越原死死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感觉那绝望的声音始终在耳边不断回荡，挥之不去。
即便能找到可以阻止声音的面具，可那声音并不是通过外界，而是直接附在他身上的debuff，根本无法挣脱。
这次是和声音有关的副本，这些声音是重要的线索，却也同样是几乎要逼疯玩家精神的攻击，在痛苦和挣扎中寻找规则和生机，如今被加强了难度的副本像是要将他们折磨到无法继续探索一样。
事到如今，反而心生反骨。
副本通关了。
可怒气一直盘旋在心中无法消散，愤怒的情绪填充了胸腔，越原只觉得胸口的烦躁甚至让他不得已的尝到了一阵一阵的腥甜味，不断在口腔蔓延，又无法吐出鲜血。
越原摘掉了自己的恶鬼面具，发丝垂落，越原轻轻的撩起自己的发丝，心情很不舒畅。
找到了一处隐蔽掩体，越原低头看向手机，希望能以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在手机上有相当多的指定委托以及新的想要加他好友的玩家，信息密密麻麻。
虽然现在交流方便了，但是随着麻烦的事情也变多了。
大概是自从上次在屋主的帮助下主动使用跳跃之石去了一次直播间，也因此意外打响了恶灵猎人的名号，虽然一开始是希望能给更多恶灵向进化玩家一个思路，却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出名了，至今为止来加他好友的人数不胜数，其中相当多是希望能从他手中购买相应道具的。
如果能帮一把他是愿意帮的。
只是要过自己的副本就已经很困难了，实在是没办法处理这么大量的委托。
更何况在一开始加了一些明显很需要道具的新手玩家之后，在得到了、制作了合适的道具之后再去寻找，却已经消失在了列表中时，滋味和感受都很复杂。
明明以为对死亡司空见惯，却在玩家和玩家之间的联系加深之后不得不去重新面对死亡和分别。
越原闭上双眼，最后还是将恶鬼面具重新戴上，才让看到这些消息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面具带来的作用是很明显的，这种程度的安抚相当有效果。
但是也只是镇定，无法真正的让人安心。
翻看了一些自己的道具，越原整理出来一些目前自己已经用不到的道具，之后再筛选看看有没有合适道具的委托，之后再快递过去。
等到做完这个之后就去听听屋主的视频？
最近直播也挺有趣的。
在他信息中突然顶上来了一条消息，让越原准备切换到视频中的手误触，点开了。
看了一眼头像，是刚刚副本内加上的好友。
王秋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既然看到了，越原也没打算装作看不见。
越原：脑袋要炸了。
王秋玲：我的建议是去看看安全屋屋主的视频吧，那个是真的好用。
王秋玲：也不知道屋主有没有自觉，他的语速慢，声音也轻，音调不算高，就恰恰好在那种很和缓的感觉上，听上去真的很有效果。
王秋玲：[分享链接]
王秋玲：尤其是这个视频，你可以从21：20开始听，从这里开始屋主似乎是有点疲惫了，声音比起平时要更轻，听了以后心情会变好。
越原看着王秋玲的消息，依稀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这种程度也不能算帮忙，但是这种热心肠的帮助曾经的队友的情他也算承下了。
越原：我偶尔也看屋主视频。
王秋玲：你最喜欢哪个？我去听听。
越原：[分享链接]
王秋玲：这个啊，是比较早期的，不太规律，听上去是很可爱的感觉，你阈值很高哦。
越原：我看屋主视频的感觉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
王秋玲：哪里不一样？
越原：我见过早期的屋主，和现在的差别很大，所以每次看屋主视频，比起平静，就有种在看一种变化的感觉，并非是带着安抚情绪去看，而是觉得有趣去看的。
王秋玲：没见过。
王秋玲：我以前没刷到过安全屋，刷到之后也不想太浪费积分在安全屋上。
越原：当时也是情势所迫。
王秋玲：不过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应该提前去看看，我也想体会一下你的感觉。
心情好像平静下来一点了，虽然大脑还是在嗡鸣。
在现在玩家和玩家只是刚刚接触还没能来的太亲密的现在，他们最统一的八卦就是安全屋，不仅仅是屋主，还有安全屋内不同一切，甚至是偶尔看到的被谁借走了的书本被人放了回来，但没有放在原位上，然后好几个玩家就会开始一起鄙视将书放回来的玩家的记忆力，这简直是玩家里的耻辱什么的。
越原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恶鬼面具后露出的头发，好吧，他得承认，无限世界网络带来的不都是麻烦，至少现在能让他会心一笑了。
王秋玲：不过有个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王秋玲：今天屋主从跑步机上摔下来了。
越原一挑眉。
越原：怎么会摔下来？
王秋玲：好像说是走神了。
越原：有道具在，他应该没事吧。
王秋玲：应该是的，据说没听到屋主叫疼，但我觉得以屋主那个性子，叫疼才比较奇怪吧。
越原：怎么也不会想到危险居然来自屋主本身。
王秋玲：放在玩家身上真的要被笑死，放在屋主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还挺和谐的了。
越原突然看着手机就笑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王秋玲：屋主开播了，你可以去瞅瞅。
越原：好。
王秋玲：奇怪了，感觉状况好像有点不对。
越原还没来得及切出去，王秋玲的话让越原一愣，没有回复而是直接点开了直播APP，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此时安全屋的直播间。
是屋主。
越原虽然偶尔会去安全屋，但时间间隔比较长，或许别人不曾注意，他却总是会多注意一些屋主，每一次他都能看到屋主的变化，虽然这份变化很细微。
屋主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看一眼摄像头，在短短两三天之后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放弃了，不再执着于看摄像头了。
而现在屋主正在看着摄像头。
他没有和平时一样用那细弱的几乎没什么意义的额前碎发挡住自己的眼睛，而是就这么暴露着。
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直播间中能看到黎森瘦可见骨的，不曾穿鞋的双脚上的青筋。
总是平静的，毫无波澜，亦或者是被称之为死气沉沉的眼睛，因为面对着摄像头，一时之间让越原产生了正在被屋主凝视的错觉。
“我有一件事……”
屋主声音从视频中传来，而越原戴上了耳机，第一为了确保声音不会外泄导致自己的方位被暴露，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第二是为了能更听清楚屋主说话的内容。
只是屋主的声音停顿，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需要帮助。”
“帮什么？”越原下意识的开口问，却愣了愣，忘了自己在看直播了。
——直接说就好。
——有什么事直接说，既然是需要帮助的事，那就证明事情变得麻烦了吧，会有时限吗？需要尽快吗？
——楼上急什么？你这么说的话不是在给屋主压力吗？要是让他觉得自己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又缩回去了怎么搞？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认为屋主会主动求助的事情和我们无关，至今为止屋主会有这么明确的行动趋向基本都是有大事要发生。
——如果是很急切的事，直接先说做什么，做了之后再解释也不迟。
——能不能稍微等等，安静些，屋主是普通人，看信息的速度太慢，跟不上弹幕的聊天速度，他瞳孔都颤飞了。
原本准备打字的越原将自己已经输入到弹幕框里的文字一个一个删除了。
让屋主主动出来寻求帮助的事情，很少见，甚至有且仅有这么一次。
但是同样，越原不觉得这会是屋主私人的事，大概是和无限世界有关。
如果有必要，屋主的私事他也会插手。
虽然玩家对现实世界的干涉实在是过于有限了。
越原注意到摄像头似乎有轻微的晃动，在里面没有无人机的声音，难道是谁在手持拍摄吗？安全屋助手？
“之前，有个玩家来安全屋。”屋主的再次开口，立刻吸引走了越原的注意力，“他要我找到现实世界中他的恩人的灵魂，他副本失败，导致恩人死亡，想复活恩人……”
越原安静的听完屋主的每一个字，屋主话不多，但是意思表达的就已经足够清晰，越原知道了屋主想要他们做的事。
帮助已经进入回归副本的玩家，稳定现实世界。
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回归副本，那么按照当时的处理方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一次回归副本却没有人去直播。
一人攻略回归副本，没有任何其他帮助，这到底有多困难完全难以想象。
但是‘副本失败’‘堕落’‘独行玩家’这几个关键字联系在一起，已经足够在场的所有玩家组合出一个很鲜明的玩家形象。
这种类型的玩家往往已经不能和正常人一样思考了。
这次回归副本，甚至可能说是某种自毁之路也未必。
虽然屋主大概没察觉，但玩家应该大部分都察觉了，恐怕那位玩家也意识到自己复活恩人是不可能的，但不这么做将会失去行动和活着的目标，这种强烈的debuff会不断纠缠着玩家，最终让玩家走向自我灭绝。
灵魂。
这是越原擅长的部分。
所以现在现实世界中的调查人员明明已经通过道具寻找，却没找到玩家恩人的灵魂的理由，越原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无限世界的灵魂，并非和现实世界人类构想中的灵魂一样，他们并非真的和人类一样的样貌，也不一定和活人一样有思维能力，甚至每一个灵魂呈现出的表现和状态都不一样。
所以人类不一定能认识，不一定能看得到。
就连恶灵猎人，都很难看到所有的灵魂。
现实世界的人显然没有这种概念，看到了，或许也认不出来。
现在因为有了安全屋助手，两边的网络连接显然快了很多，通过两边有很大延迟但勉强能使用的网络，他有一定几率可以帮屋主确定能通过道具勘测到的灵魂，但前提条件是现实世界的灵魂表现和无限世界的相同。
而且现实世界毕竟和副本不同，无法圈定在一个范围内，需要寻找的部分就会变得很大，其中还有很多不确定状况。
成功找到，只能说有几率，但几率却不高。
况且真正让越原为难的是，如今回归副本已经开启了，副本没有中途退出和撤回的选项，再加上不愿意被帮助的堕落者玩家的自毁倾向，就算找到了玩家恩人的灵魂，对现状恐怕也无济于事。
毕竟如果屋主能联系到那位堕落者的话，就不会来直播间里求助所有玩家了。
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所以才会有这次罕见的，来自屋主的求助。
想要，帮助他。
能帮助，想帮助屋主的意愿，如此迫切。

第172章
——状况很棘手, 如果当事人没有主动寻求帮助，寻找方法，那么任何想要从外界的帮助都是徒劳的, 这不是现实世界，我们无法插手别人的副本。
——副本和副本之间, 是绝对的壁垒, 至今为止从未曾有玩家打破壁垒。
——灵魂系进化方向的玩家应该能找到那位堕落者玩家的恩人吧。
——我是灵魂系进化方向的玩家，主诅咒向, 我能这么说, 虽然有一定概率通过现在的网络帮助寻找到那个恩人的灵魂，但概率不高, 屋主最开始直接通知堕落者玩家的行动是正确的，通过和现实世界灵魂连接的人利用道具寻找会提高效率。
——我也是灵魂系进化方向的玩家，上面说的没错，措施没错, 但堕落者向来很不好控制，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黎森安静的抱紧自己的双腿, 看着此时在眼前的弹幕，为了能让他阅读，小维有专门过滤了不少弹幕后，将有信息内容的弹幕以黎森可以阅读的速度展现给黎森。
可阅读弹幕到现在, 黎森并没有看到任何能影响现状的有效信息。
没办法？
凌维新都没有办法，无论是以玩家的方向思考, 还是以现实世界人类的方向思考，凌维新都没有给予他一个方向和答案。
而凌维新现在和何玉奇在做的, 应该就是尽可能开始观察和减少入梦玩家失败，和回归副本失败会对现实世界造成的损失。
黎森没有再看向弹幕, 而是目光看向了此时正在帮助拍摄的端着摄像机的伪正太。
伪正太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他只是在帮助拍摄。
那红色的眼睛，让黎森鬼使神差的望了进去，在并不算太长的一段时间内，停止思考。
而在伪正太的一次眨眼之间，黎森清醒过来。
再次看向弹幕。
——现在不仅仅是寻找到堕落者恩人的灵魂的事吧，就算找到了灵魂，现在堕落者屏蔽了手机无法沟通，现有的道具就无法定位他，那也不会对副本造成影响。
——虽然这句话不好听，但这个回归副本大概要失败了，应该要在现实世界里做好防范了。
——这是那个堕落者的独断专行，屋主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堕落者一向都是不定时炸弹。
玩家即便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对堕落者的反感还是从字里行间中透出来。
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好办法，而现在不断飘过的弹幕，看的多了之后，黎森也逐渐意识到玩家拐弯抹角的想要告诉他的事情。
玩家说，不是他的错。
玩家说，这是堕落者的自发行为，要自己承担后果。
玩家说，这种事本就和屋主无关。
这些隐晦的表达的却统一的意思，黎森才意识到自己读懂了。
目光偏向一边，黎森打开了自己现实世界的手机，连接到了现实世界正在直播给凌维新看的直播间中。
何玉奇很忙碌。
他格外焦躁，脸色很差，一直在尽可能的指挥着所有人进行活动。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在现实世界的直播间中，黎森从嘈杂的背景音中听出了似乎有人在咬着牙小声的反复诉说着，听上去像是祈祷一般。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无能为力，我们只能任由玩家掌控命运。”有人突然道。
而此时何玉奇暴躁的直接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掷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废话，在杯子砸碎在某处发出了很清晰的碎裂声，所有人都寂静了一瞬，然而下一刻继续喧闹起来，只是在此时所有人都将恐慌暂时藏在了心底。
黎森能看到每一个路过直播间摄像头中工作人员焦虑的脸。
“预计会死多少人？”在何玉奇面对直播摄像头的时候，黎森陡然愣了下，然而何玉奇却接着道，“凌维新。”
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目前无法确定，这次失败将会是回归轮回的首次失败，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无法预测，不过我倒是觉得有可能会一个人都不死。”凌维新的声音从直播间传来。
“什么意思？”何玉奇猛然抬起头，此时直播间内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边的信息，似乎所有人都在竖起耳朵等待凌维新的剖析。
“回归轮回的本质就是过往，每一个副本能影响的只有当下的现实，所以有可能不会出现非常明显的大规模死亡。”
凌维新的分析并没有让何玉奇的脸色好转半点，甚至更差了。
“那如果是改变‘过去’，根据上次入梦玩家到现在的表现……”何玉奇后续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是会直接出现群体性厄运降临吗？”
厄运降临，并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名词，而是对现状最简单的概括。
凌维新的声音凉凉的，明明毫无感情却仿佛在嘲讽着众人一般：“毕竟现在轮回攻略成功，但处理不好就会引发玩家亲属的厄运降临了，那群体性厄运降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想想，会有什么能……有概率是地区病？”
黎森依稀觉得凌维新听上去丝毫没有任何对即将面临厄运的家庭的同情，似乎这些人的命运并不在凌维新的‘利益’之中。
可何玉奇完全不同。
“在场的人都应该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如果副本失败，可能死去几千几万人，如果集体厄运降临，并非是突然死去的几千几万人的悲剧，而是如同慢性病毒一样，变成在国内出现的恶劣病灶，不断传播。”何玉奇开口，督促着目前为止在场工作的所有人。
黎森不太能明白何玉奇口中的‘病灶’和‘传播’的具体含义，只能隐约意识到大概是影响范围更广的意思。
明明只是个猜测，但大家都觉得是真的。
黎森总觉得凌维新似乎正在通过这件事，达到他想要的某种目的。
没有哪怕一人认为事情有回旋的余地。
黎森闭上了眼睛。
“对不……”黎森抬眸，再次看向无限世界直播时，是想要道歉的。
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维给他摘出了最明显的一条信息，非常突兀的浮现在最上方。
——我真的是服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还有个伪神石啊？我给你那玩意难道是要放在边上当摆设的吗？好东西给你不是让你喂狗的。
熟悉的并不怎么好听的语言，黎森无意识的松开了蜷缩着抱住双腿的手，按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一只脚踩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前倾，想要看清之后的弹幕。
——一个伪神石能达到的效果很有限，那如果很多类伪神石道具的效果呢？
——这么说的话，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们无法精准干涉，但是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修改成功率或许可行。
黎森眨了下眼睛，依稀之间好像看到了某些闪烁的光芒。
——只是就算是这种类型的道具，不作用在当事人身上也很难起作用。
——不能作用在堕落者的身上，那就直接作用在屋主身上，让屋主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就行了吧？
——屋主既然会跑来询问，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这件事能有更好的改进方法，那这份期望和祈愿或许可以成为突破口，如果有相当多转运的道具共通作用在屋主身上的话，那的确是有可能的。
——试试看也没什么坏处吧，我现在还没在副本里，就先给屋主释放个道具了，屋主，把你的手机公开一下。
——嗯，我通关了，还有余地，可以使用。
——这次副本，刚刚好贴合了我的进化方向，可以就地取材，应该有相当多的道具空余，以防万一我先用一部分，如果之后好些了可以再多使用一些道具。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此时弹幕上的消息，愣住了。
好奇怪……
刚刚那些弹幕，难道并不是在劝他放弃吗？
难道是因为他太过悲观，导致看到的、听到的、认知的，并不是真正发生的事吗？
——怎么了屋主，为什么是这个表情，难道说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吗？但是这已经是目前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而且屋主和我们不同，规则不会束缚你，如果作用在某个玩家身上，可能会因为规则束缚而无法干涉到那个堕落者玩家的回归副本里。
——如果能有这样一个突破口，或许就能做点什么了。
——我完全没有想过无数气运、运势之类的道具作用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效果，会变成什么样？心想事成？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有足够的作用，会不会直接让屋主拯救世界了？
黎森在看到这样的消息时陡然愣住了 ，有这种可能性吗？
——气运类的道具很少吧，规则之下应该也不会允许气运类道具能作用到威胁到整个世界的程度，毕竟是超脱了规则之外道具，规则不会允许的。
——真泄气，难道连让人妄想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本来就是我们自己没办法得到冲破规则的道具，不要把这样的压力转嫁给屋主，本身屋主就是一个相当容易多想的人，你这最后会弄巧成拙的。
黎森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看着弹幕上不断飘过的和之前死寂氛围不同的弹幕，那满溢的活跃气息，让黎森莫名的觉得欢乐和美丽。
一个人做不成的事，那一群人试试看未必就不行。
一个伪神石做不到的效果，那就让大家使用类似的道具将buff叠加起来。
如果buff叠满……
就算秒boss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屋主，你在发呆吗？觉得我们的提议不好吗？那不然再想想别的什么办法？
——如果能跳跃的话就好了。
“不……不是。”黎森意识到其他玩家已经开始想其他办法了，立刻开口，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机会，不能就这么放弃，黎森磕巴着差点咬到舌头，“如果，这些作用在我身上，我还应该做什么？”
“足够强烈的好运buff是可以按照你的需要而改变事情走向的，就比如，你希望你彩票中奖，那就一定会中奖。”
黎森的睫毛微微颤动，抬眸看向身边一直安静的停留着的凌维新。
——什么啊，安全屋助手在啊。
——无能的助手。
——我还以为是屋主自己打开摄像头来和我们商量的呢，萌死我了。
——嗯？这样哪里萌了？我也想get一下萌点。
——我能理解，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太妥当，但是就有点类似于，家养的宠物突然对着监控摄像头对着你叫？
——这可不仅仅是不妥当了，这是相当冒犯啊，啧。
——啧啧。
——啧啧啧。
“能做到想做的事吗？”黎森问。
黎森见到凌维新安静的伫立在那里的模样，他目光平静，身材高挑，在望着人的时候总是会给人冷漠感，而此时在凝视着黎森的目光中，突然透出了某些黎森所没能理解的笑意。
“能。”
“帮到朝暮吗？”
“是。”
这一瞬间，黎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从一开始，你就有办法吗？”
——哎呀，这是什么对话，屋主被安全屋助手忽悠了吗？
——我大概能知道这番对话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腹黑的狗，搁这儿调教谁呢？
——手段是不好评价，但屋主能主动寻求帮助我不觉得是坏事，屋主和我们的连接更深，我觉得才会对我们的现状越有好处。
——至少我希望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屋主也能这样担心我。
黎森没有特别注意弹幕上的话，而是始终注意着凌维新。
“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不缺办法，缺的是实现办法的手段，在你求助玩家前，我们黔驴技穷，现在就不一样了。”凌维新道。
——讨厌的安全屋助手。
——好了，不要发泄情绪了，屋主，趁着现在人数还多，先给我们你的快递地址吧。
而此时凌维新在直播之外，朝着黎森伸出了手。
在凌维新的手上，是黎森原本的旧手机，现在在被凌维新使用的手机。
黎森将手机握住，低头看向那小小的黄金笼，里面已经放好了新的跃影。
而下一刻，黎森依稀意识到了空气的变化。
即便他什么也看不到。
——加油啊，屋主，希望你能成功。
——我没有类似的道具，很可惜帮不了你。
——这可是我的宝贝，我一直使用的格外珍惜，它一直能带给我好运，希望也能带给你。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跃影一点一点被消耗，而在即将消耗完毕的时候凌维新就会给黎森手上的黄金笼里添加新的跃影。
——真不想在屋主的直播里看到安全屋助手。
——我倒是挺喜欢安全屋助手的，一直以来和他交流的过程都很顺畅，帮忙很到位。
——他单开一个直播间就好了，没必要两人同框吧。
——我个人是不太喜欢两个主播同框的，那种独属于我的感觉会被淡化。
看到直播弹幕上又开始走偏的氛围，黎森缓缓吸气，长长吐出，垂眸。
“谢谢。”黎森道。
——哎呀，听到谢谢了。
——明明是帮助玩家的事情，却是屋主来道谢，我百分百确定那个堕落者以后绝对不会开个直播来对这次耗费功夫的玩家道谢。
——我需要的不是道谢，是可爱。
——希望你成功。
黎森握着手机，感觉有些奇怪。
从第一次开始用录像直播开始，从第一次面对录制视频开始，从初次和直播沟通开始，黎森以为自己已经非常习惯面对摄像头了。
但是现在……
有点。
黎森伸出手，无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好奇怪。
温度有点高。
不想看弹幕。
也不想看摄像头。
黎森抬眸，没有看摄像头，而是看向了一直端着摄像头在看着他的伪正太。
伪正太没有和平时一样笑着，看上去似乎因为什么事突然呆愣了，漂亮的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黎森，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被什么所震惊……
像是被什么所吸引。
直播结束了。
在伪正太放下摄像机的时候，突然就上前抱住了黎森。
已经习惯被伪正太飞扑抱住的黎森只是顺势垂眸看了一眼伪正太，却发现伪正太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看他，表情看上去呆呆的，很是奇怪。
被伪正太这样望着，黎森的感觉很奇怪。
“怎么？”所以黎森开了口，打算打破伪正太诡异的沉默。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叫怦然心动。”伪正太道。
黎森没听明白。
突然，在房间中的衣柜发出了咔哒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响动转移了黎森的注意力。
“来了。”凌维新突然道。
“没想到你会委托我，虽然这么想不好，但是难道现在我是无限世界内最强的一批恶灵向进化方向的玩家吗？”
“不，现在也有进展很好的灵魂向进化玩家，只是对比其他人，你和主人的关系会更好，主人现在身份不同，需要有点偶像包袱，太多接触玩家，和太多玩家太亲密了不是好事。”凌维新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和屋主关系好了？”对方轻笑道。
“我有我的渠道。”
是那个总是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
那对黎森而言略显熟悉的，在很多方面都帮助了他总是带着面具的男性出现了，黎森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听上去是凌维新委托了他。
那明明是狰狞的，会让人心生恐惧的面具，在面对黎森时候，黎森却不觉得可怕。
“是有点害怕吗？要我取下来吗？”越原道。
黎森摇头。
越原在狰狞的面具后那一双森然的眼睛凝视着黎森，最后还是摘掉了面具，露出了在面具之下颇为人畜无害的原本的脸，冲着黎森会心一笑。
“还是这样好，在这种时候被叫过来我的心情很不错，面具这东西会抑制开心的情绪，会不利于我做药。”
“你状态不好？”凌维新注意到面具后越原的本来面貌，道。
“没关系，只是刚刚从上一个副本出来，大脑快炸了，现在这样已经好很多了，需要做什么事？”越原道，最后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在黎森身边的伪正太，“是要我驱逐这种毛骨悚然的东西吗？好像不对口……”
“讨厌的玩家，就算我给人的感觉不好，但现在我可是有一张好看的脸的。”伪正太立刻开口叫嚣着自己的不满，还贴到黎森身上，“难过，大哥哥安慰我。”
越原突然就笑了：“对不起啊小朋友，我只是开个玩笑，看你和屋主这么亲密，你肯定也不是坏小孩。”
而伪正太在听到越原这句话后更不高兴了，叫嚣着死死抱住黎森：“你不要嚣张，我可是能和大哥哥结好几次婚的年龄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
生理年龄真的会影响到心里年龄……
黎森看到越原的笑容，和那总是很可怕的恶鬼面具不同，越原的笑容很温和，他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人。
“我现在要做什么？”越原看向了在黎森身边的凌维新，“你煽动大家做这么麻烦的事，肯定是有办法的吧。”
凌维新点头。
黎森安静的望着凌维新，他果然没有否认。
“我需要你辨认出玩家朝暮的恩人的灵魂。”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会没有灵魂吗？就算再怎么心想事成，也不可能让没有的东西变成有。”越原道。
凌维新则是点头：“我有很大把握确定灵魂存在，而还有一小部分，就需要主人现在已经拥有的气运来填补，就算这个世界上曾经没有灵魂，从现在起，也必须有了。”
“真有魄力，难怪你能成为安全屋助手，能回到现实的感觉是不是很好？”越原轻笑道，望着凌维新的眼神中依稀有着几分羡慕。
凌维新没有回应越原，只是凝视着越原的眼睛。
越原无奈的耸耸肩：“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屋主在直播中的时候，真的非常紧张。”
黎森微微一愣。
越原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块跃影给黎森手边的黄金笼换上新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下黎森的黄金笼。
“如果我能好好帮忙，也许有一天在我需要的时候也能得到帮助。”越原没有看着黎森，也没有给黎森回答的时间，抬头，“只要找到玩家恩人的灵魂就可以了吗？那也无法联系到玩家不是吗？”
凌维新没有立刻回话，而目光落到了一直贴在黎森身边的伪正太身上。

第173章
一直以来, 现实世界的人能做到的是辅助玩家完成副本攻略，然后处理玩家攻略不好的副本，挽回更多的生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能对很多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来说，像是将自己的亲人送往了战场, 担忧、焦虑、责任感的情感促使着他们更加努力的工作。
为了帮助自己的亲人, 为了帮助还活着的人。
他们是辅助者，他们是支援者, 甚至对部分人来说很像志愿者。
但是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有无数人的生命都掌握在玩家的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联系。
他们不是志愿者，是当事人。
何玉奇能明白凌维新一定要这么做的用意, 只是居然要用很多人的性命来做赌注，只为了达成一个提醒的作用，很过分。
如今在这边工作的人已经悄悄的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在副本原址的亲人们，希望他们能尽快撤离, 可一整个城市的人，危险会在哪里发生, 会有什么样的危险，谁也不知道，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将所有人撤离，甚至不知道撤离了是否来得及。
甚至有可能影响的不是这一瞬间的生命, 而是如同苹果上腐坏的小小坑洞一样，会慢慢腐蚀掉整个果实。
何玉奇死死咬住后槽牙。
他很确定凌维新是故意的。
凌维新那样的人, 很擅长以小博大，他不可能会在意朝暮有没有可能会影响到现实, 才和朝暮交涉，他必然是抱着要让朝暮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去交涉的。
为了敲打现在还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现实世界的人。
那个恶毒的家伙，不仅仅打算重塑无限世界，还打算整改现实世界。
“何教授。”
是凌维新的声音。
他都已经讨厌凌维新讨厌到在耳边听到他的声音了吗？
“天啊，凌维新。”
在一旁的突然出现了不少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员工的声音，何玉奇猛然回头，看向那听到声音的方向。
凌维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我要出一趟差。” 凌维新道。
何玉奇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力道太大那椅子不断向后滑行着撞到了别的桌子才停下。
“你出来了……”
“我当然可以出来。”凌维新侧身，“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去。”
“去哪里？”
“周兴昌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何玉奇皱眉。
“我要通过周兴昌找到的朝暮恩人的灵魂，去往朝暮所在的回归副本……”
何玉奇并不明白，但显然凌维新已经找到了某种他们不知道的方法。
“我跟你去。”何玉奇偏头看向此时全部纷纷看过来的其他人，“所有的工作正常进行，直接通知成宏远让他回来盯着，我会时刻传递消息过来，确保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刻收到信息。”
突然何玉奇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凌维新碰了一下，以为是催促立刻跟在凌维新的身后，这时候才是第一次真正这样近距离的打量凌维新。
玩家和正常人是不同的，但是看上去却又没有那么不同。
似乎和其他变成怪物的玩家不同，凌维新看上去依旧很贴近人类，只是越是交流，何玉奇就越觉得恐怕凌维新本身就是个怪物。
“如果需要我去，可以你直接通知我。”
“你在说什么？”凌维新突然回头看向何玉奇，“我为什么要通知你？你认为我们在哪里？”
然而在凌维新话音落下的这一个瞬间，何玉奇陡然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刚刚离开的地方，在凌维新打开眼前的一道门的瞬间，他们已经转移了。
“天……”周兴昌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连带着身边的同事一起，“居然真的就这样过来了。”
“道具在安全屋能发挥百分百的力量，只需要稍微延时一点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凌维新道。
“这是怎么回事？”何玉奇询问着周兴昌。
“我也不太清楚，刚刚凌维新突然跟我视频，说要我重新走一遍道路，还退了我和同事的回程票，我们一直拍摄之后，找到了……朝德阳的灵魂，然后还做了不少事准备。”
周兴昌的话让何玉奇陷入思考。
突然抬头看向凌维新：“你让玩家介入了？”
凌维新根本没有回答何玉奇的话，而是看着面前。
“你叫我来是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凌维新回头看向何玉奇，“什么都不要做。”
何玉奇皱起眉头。
凌维新想做什么，他不知道。
那么唯一询问的对象就只有黎森了。
因为一直在和凌维新沟通，何玉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黎森交流过。
“周兴昌，你能看到朝德阳的灵魂吗？”凌维新道。
“嗯……虽然你说这就是灵魂，但我看不出来。”周兴昌似乎很迷茫。
“周围人都疏散了吗？确保这里并不会再有目击者了？”凌维新道。
“嗯。”周兴昌道。
何玉奇看着手机，抬眸瞥了一眼周兴昌，明明做了事，却没有汇报给他，难道对周兴昌来说听从凌维新的话反而是最优先级吗？
咔哒——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凌维新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凌维新？”何玉奇紧皱眉头。
在所有人眼前，凌维新逐渐破开了那人类的外皮，逐渐一个巨大钢铁怪物以完全不符合现实逻辑一点一点的扩展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光芒，仿佛同样抑制了所有人的声音。
偌大的密密麻麻被钢铁和怪异的结合纠缠起来的几乎看不到本体的怪物在急速膨胀，扑面而来着森冷的金属气息仿佛吸取了所有的热度，隐隐散发寒气，那一瞬间仿佛空洞的金属之眼瞬间降临在这并不起眼的小城镇的角落，冰冷的蔑视着这脆弱的轻而易举就能被征服侵占的世界。
何玉奇眼睁睁的看着名为凌维新的怪物的膨胀，他无法从任何角度中看到这怪物存在任何生命迹象，每一处都是完全精密的被设定到极致的机械物，坚硬到人类的武器宛若笑话。
那一瞬间，何玉奇似乎隐约听到了某种破碎的声音。
何玉奇低头，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破碎之物出现在半浮空的怪物下方，那是粘稠到无法辨别形状的黑色，然而这种怪异感却仅仅存在在意识之间，肉眼不可见的恐惧如同藤蔓一样顺着脚底爬上心脏。
背后细细密密的汗毛倒竖，明明只有一点点却仿佛正在缓慢扩展着，给安宁的世界带来极致的恐惧，何玉奇仿佛已经通过那黑色看到了死亡世界的降临，一切都无法控制，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而那细细密密的精密机械触碰到那未知之处时，仿佛被吸入了黑洞一般，骤然那庞大的物体被一点一点挤压着通过那仿佛被开辟了的通道。
巨大的器械，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周围的飞速划过的飓风消失不见，何玉奇呆滞的看向那‘凌维新’消失的方向，那‘黑色’感也消失了。
何玉奇抬头，看向此时夕阳之下微微泛红的天空。
看向四周安宁的城市中的小小空间。
看向此时因为惊恐已经跌坐在地面上的周兴昌，以及同样目瞪口呆的一起到来的同事。
“天啊，我的老天，这才是道具？这才是真正的道具？”同事几乎无法相信肉眼所见的事实的震惊的声音，总算打破了此时诡异的寂静。
“朝德阳的灵魂……没有了。”周兴昌突然喃喃道，“我探测不到它了。”
“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那个怪……凌维新吗？”
一直以来，只是简单接触过道具的他们，从未想过原来道具并非他们所认知的那样，而真正的能被看到的道具居然如此……不符合常理。
何玉奇抓了好几次，才勉强重新握住了手机，打开了信息，上面躺着几条来自黎森的消息。
黎森：凌维新说，要通过跳跃之石去朝德阳灵魂所在之处，利用朝德阳灵魂和朝暮的连接，直接去朝暮开启的回归副本。
黎森：要你去，是因为凌维新本身是道具，需要使用人，我需要给你临时使用道具凌维新的权限，凌维新转交给你了。
何玉奇陡然意识到凌维新碰了他的那一下，大概就是在转交道具使用权，那怪异的恐惧感难道是道具反噬？
何玉奇抓了抓头发，前前后后仅仅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他什么都没从凌维新那里听说。
何玉奇：明明之前都说没办法，为什么现在会突然进展的这么顺利？
何玉奇：凌维新是怎么通过朝德阳的灵魂去朝暮那里的？
黎森安静的垂眸看着何玉奇的消息，之后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回答何玉奇了。
如果是可以说的部分，未来凌维新应该会给何玉奇解释的。
因为来自无数玩家的气运类道具，以及黎森使用了伪神石来确定自己的‘希望所向’，最终将一切都完美的进展到他所想要的方向上去，他利用了无数的玩家，来达成他仅仅一个小小的目的。
没有玩家有怨言。
黎森看向了此时在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上已经空荡荡的黄金笼，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再继续填充跃影，恐怕现在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来新的气运道具效果。
这些反噬全部都是由玩家来承担。
包括何玉奇的儿子何熙。
“我去。”凌维新当时在他的面前很笃定的说，“只要是能通关的轮回，我就不可能失败，第二世界中没有一个轮回能难住我。”
面具男帮助他们，通过周兴昌找到了朝德阳的灵魂。
而最终的连接……
是伪正太给的。
“那么就验证一下这个可能性，如果混血小鬼真的有能连接两边世界的能力，那我就必然可以通过朝德阳的灵魂找到朝暮。”
“我又去不了现实世界。”伪正太道。
“你在主人的道具里留下了几样和‘神’有关的血液道具吧？我已经有仔细研究过那些道具了，这些全部都是未知之物的‘血液’，那么同样有一半未知之物血液的你，应该也能通过血液将自己的能力分享出来，就像你带来的那些道具一样。”
黎森还记得伪正太抱着黎森不高兴的叫叫嚷嚷：“大哥哥你怎么能把我给你的东西全部都和那些玩家的东西都扔在一起啊，我的礼物都被这个讨厌的人污染了啊啊啊！”
黎森也没想到会成功。
一切都顺利的过分了。
在黎森的眼前，电脑上还是G.P的聊天室。
凌维新故意接入了G.P，让所有G.P成员关注周边环境，有没有人偷偷关注，有没有人偷偷摄录，并且短暂的切断了这边的网络，让一切都能顺利完成。
而在恢复之后，G.P的第一个消息就是。
Z：维新没了。
Z：大概是成功了。
O：[视频]
O：代理人，看到了吗？好像是成功了。
X：维新又回无限世界了。
V：别担心，他包出来的，都一个道具了，还能出不来不成，笑死，凌维新这丫的什么都算的好好的。
Z：确实不担心。
D：其实吧，我还是有点好奇，想偷偷摄录一下凌维新的本体来着。
D：但是被凌维新发现了，给我切断了。
D：但是维新没有完全给我删除。
D：你们看这个！
D：[图片]
在那模糊的图片中，能看到并不算清晰的巨大的机械体。
T：呜哇呜哇哇娃啊啊啊看上去特别像是某个科幻电影里的人造地球。
L：卧槽好帅。
W：这么一搞我也想当道具试试了，这也太帅了。
X：最好别，现在维新可是个太监。
黎森在看到了太监两个字时，低头没再看屏幕。
凌维新大概率已经去了朝暮所在的回归副本，那可能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真好啊，我也想和安全屋助手一样这么有自信和实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在大家都在辛苦过副本的时候，他说能说没有副本能难倒他。”面具男泛着小酸的语调一直萦绕在黎森的耳边。
黎森也知道，凌维新在玩家里有多独特。
不仅是面具男，对黎森来说，他也很仰慕凌维新。
黎森的手轻轻抚摸着手机。
安全屋，又只剩下他了。
凌维新没有一直待在安全屋的打算。
也是，黎森依稀记得凌维新说过，作为道具可以去现实世界，也可以去无限世界，他不会固定的守在安全屋。
但凌维新去了朝暮的回归副本，给了黎森莫大的安全感。
何玉奇：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继续停留在原地吗？会影响到凌维新吗？
黎森愣了愣。
黎森开口：“小维，何玉奇要待在原地吗？”
小维：亲爱的屋主，并不需要，道具一旦生效就无需后续操作，何玉奇可自行离开。
黎森给何玉奇发去了信息同时，黎森收到了伪正太再次发来的消息。
混血：[图片]
混血：[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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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连自拍，都是伪正太对着自己的脸的不同角度拍摄的。
混血：我真的没变小吗？我怎么看都觉得我好像又小了点，我真的觉得我小了！！
混血：我还没长多少呢，怎么能又小了。
混血：大哥哥，在你房间给我准备一个身高测量器吧，我真的很需要经常看看我的身高。
屋主：不小。
屋主：没变化。
混血：[图片]
混血：[图片]
混血：我感觉我眼睛大了，我真的感觉缩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屋主：可爱了。
黎森实在是没办法否定伪正太看上去眼睛真的大了，只是大体看上去好像没有缩小很多。
伪正太并没有让自己看到他是怎么取血的，他自己跑去了一个小房间。
但是黎森还记得很清楚，伪正太本身就是由血液构成的，血液的增长需要时间，而血液本身就是伪正太的生命，他切掉了一点点生命，用来给他们完成这一次连接。
这次之后，凌维新大抵就能确定伪正太是连接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原因了。
混血：我真的难受死了，总觉得我和大哥哥结婚的时间会被无限延长。
对黎森来说，其实在意识到混血用生命给予他道具的时候，很害怕取用的太多，让伪正太回退到过于孩子的时候，太小的身体，不利于他攻略副本。
伪正太本身也是玩家。
他也会因为副本攻略不好，而受伤。
他在用伪正太的生命，换取一个机会。
这样真的好吗？
可伪正太虽然嘴上叫叫嚷嚷着不愿意，却还是取了血液给他的时候，黎森抚摸到了那小小的装着血液的瓶子，入手温凉，以及……
从伪正太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气。
总是会一见到他的面就立刻扑过来要求黎森抱抱的伪正太，当时站在远处，根本就没有半点要靠近他的意思。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黎森抱着手机，将手机抵在自己的头顶。
不舒服。
那双红色的，对他满是浓烈的信任和喜爱的眼睛，承装着满满的只对着他的笑意，好像根本无所谓一样，甚至现在每一条消息，黎森都看不到任何来自伪正太的阴霾。
混血：[图片]
混血：[图片]
混血：我怎么感觉我腿细了？
屋主：很漂亮。
混血：大哥哥喜欢细细的腿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依稀觉得眼睛很酸涩，只是将这份怪异的突如其来的酸涩忽略了。
屋主：不是。
屋主：是你
混血：我怎么啦？
屋主：你很漂亮。
混血：哇！！
黎森安静的抱着手机，发送着消息，这大概是他在伪正太面前都很难说出口的话。
屋主：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漂亮。
屋主：眼睛像红宝石一样。
屋主：说话很好听。
屋主：在我身边的时候很可爱。
屋主：没看到你的时候，也很可爱。
黎森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笨拙的夸奖能不能让伪正太心情好些，但是他也希望能稍微以此来安抚一下伪正太。
伪正太好像格外在意自己外貌的样子。
混血：救命。
混血：大哥哥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混血：我刷新不到安全屋啊啊啊啊！！！
混血：唯独只有我怎么用道具都很难刷到安全屋！！！
混血：就只有我！！
混血：我现在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想要去安全屋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大哥哥！！
混血：我要和大哥哥结婚！！！
即便透过屏幕，黎森仿佛都能闻到来自伪正太身上的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黎森蜷缩在自己的小房间内。
看着因为他的一些听上去太过朴素的夸奖，而显得格外开心，一直在进行自拍发给他照片的伪正太，黎森能看到每一张照片上伪正太的笑容，他看上去很快乐。
那至少，无论如何，在做了这么多努力之后……
只要越坚定，那在他身上被玩家赋予的气运应该就会越强烈的运转。
一切都要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能重创无限世界，亦或者……
黎森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跑偏，立刻平心静气，避免气运的方向出了错漏。
虽然凌维新去了回归副本，但他并没有带去直播设备，甚至因为凌维新本身的特殊性，他也无法使用道具，所以黎森也不太清楚凌维新的状况。
但是凌维新带去了手机，至今为止没有给他发送过什么消息。
凌维新仅仅依靠着智力就能通关，因为凌维新的自信，让黎森也无意识跟着凌维新相信了他的强大。
现在要做的，大概就是等待。
清晨醒来，黎森扫了一圈自己的手机，上面躺着不少来自其他玩家的关怀信息，黎森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忽略所有人的信息，而是在找到一些自己觉得有话回，而且也知道怎么回的信息回了。
他不知道帮助他的玩家都有谁，至少能随机性的回一下玩家的消息。
黎森还加了一些从头像上看依稀觉得有些眼熟的玩家。
洗漱之后打开直播，做好早饭吃播，然后开始在健身医生的指导下继续锻炼。
等到身体疲惫，黎森在休息时间回到了平时凌维新会站着的电脑前。
望着已经被改造过后，显得格外先进，那巨大的一块一块的屏幕形成了巨大的，黎森甚至不会操作的屏幕。
凌维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在安全屋内还是只有他。
黎森深吸了口气。
“凌维新一直在做什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事吗？” 黎森道。
作为安全屋屋主，他想做些安全屋屋主的事。

第174章
黎森觉得自己的认知太简单了。
当他询问小维凌维新平时的日常工作时,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几乎无法用肉眼一次性看全的、多到数不清的文件，在偌大的仿佛在看家庭影院似的巨大的屏幕上，四处都弹出着各种各样的小窗口, 黎森甚至在其中还看到了和G.P一样的聊天室，是凌维新选择的部分玩家之间的聊天室, 这全部都是凌维新平时在做的日常。
是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的日常。
这是, 一个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黎森试图理解哪怕其中一个窗口，却发现上面的信息极其复杂, 甚至还有部分信息给打码了, 黎森才突然想起来凌维新让AI给他打码的命令，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除。
他根本无法进行凌维新才能进行的任务。
黎森没有工作过。
虽然黎森也知道凌维新这样的工作人肯定是比较特殊的一类, 但是如果是简配版凌维新……
“大家的工作都好辛苦。”黎森面对着巨大的任务量，喃喃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的工作量比起其他玩家要更为繁杂且庞大，父亲本身处于安全状态才能进行这样的工作, 大部分玩家是无法在攻略副本的时候处理这些信息的。
小新：我亲爱的主人哦，现实世界普通人怎么可能会一次性做这么多工作, 这是玩家才能做到的事！人类在没有无限世界赋予的进化之前是很弱小的。
黎森的目光从屏幕的左边，移到屏幕的右边。
“需要我传递两边的消息吗？”黎森问道。
现在凌维新不在，那小新和小维应该还不能传递消息吧。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拥有整个安全屋的最高权限, 所以将为您开放目前双边世界网络共通进度。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已经成功找到双边世界网络共通的方法, 只是至今为止未曾和双边玩家、工作人员提交此消息，父亲认为现在并不是双边世界立刻接壤的好时机。
“……”黎森呆呆的站在偌大的电脑前。
凌维新已经成功了？
什么时候？
现在为什么不是时机？
小维：亲爱的屋主, 父亲已经规划好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内需要进行的任务范围，我已经可以自主完成信息发送任务, 请不用担心。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这边也每分钟都在筛选可以发送到无限世界的信息，两边现在沟通都还很好，而且大家都认为是主人在发，主人可不要对其他人说漏嘴了哦！
黎森呆呆的站在电脑前。
“凌维新一人，就能做到这种事吗？”黎森喃喃道。
小新：亲爱的主人！父亲也不是万能的！一直都有G.P在帮忙处理信息啦！！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在无限世界内也组建了网络信息团队，也会一起处理双边信息。
“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就成为了很多人的领袖？
小新：亲爱的主人，G.P都是父亲的老下属啦！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之间利益捆绑，不会拒绝一个方向正确的领导人。
黎森眨了眨眼睛。
也就是说，他其实要做的，真的就只有凌维新说的那样，锻炼身体，健康起来？
黎森转过身，离开电脑前。
然而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此时小维弹出的弹窗，他停下了脚步。
小维：亲爱的屋主，如果您有空闲和余力，父亲也整理了一份需要您帮助的事的清单，请问您是否需要参考一下？
他需要做的事？
小维：这部分是是关于您需要拍摄的视频清单。
黎森大概看了一下清单，发现都是一些很有作用的视频。
大抵都是在面对不同副本的时候，可以使用的安定心情和稳定情绪的某种声音、图像、语言。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的视频需要在适当的时机更新，同样的视频多次使用效果会下降，玩家需要新的视频来保持敏感度。
黎森微微点头。
避免免疫的意思？
小维：其次，这部分需要您自主联系的玩家，父亲以您的名义和相当数量的玩家进行沟通，此类玩家并没有和父亲合作的意愿，也因此可能会抗拒父亲的命令，需要您固定时间和玩家沟通，来稳定玩家的状态。
黎森：“……”
小维：父亲还有再次扩建安全屋的计划，目前列出了以下清单，来辅助安全屋扩建计划。
小维给黎森列出了一系列很长的信息。
小维：父亲正在筛选这部分信息，通过双边世界得到的信息排除、削减此类清单上的信息，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一一实验，排除其中无效措施。
黎森：“……”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小维一次又一次的弹窗，层层叠叠的弹窗慢慢叠满了一小块屏幕。
原来并不是他没有什么事要做。
只是凌维新没有让他做。
“有这么多事，为什么他没找过我？”黎森在小维还在弹窗的时候，突兀的开口问着。
小维：亲爱的屋主，我只是辅助父亲工作的AI，无法揣测父亲未言明之事，目前没有任何信息可供给我为您推测出理由，很抱歉。
小新：亲爱的主人！别看小维这边列的多，但是都是细枝末节的不会在短时间内影响大局的事啦！就算拖延着不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凌维新就没在做细枝末节的事吗？
显然这密密麻麻的信息窗口，就足以证明凌维新在做的事到底细节到何种程度。
“我先拍摄视频。”黎森当然也知道，这些罗列出来的事情，能做，却未必重要，但是如果只是让生存的概率提升一些，那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小维：好的，亲爱的屋主，很高兴您的配合。
黎森眨了下眼睛，依稀觉得小维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他以前……有这么不配合吗？
黎森简单反思了一下自己。
的确挺不配合。
“在凌维新回来之前，做能做的事吧。”黎森喃喃道。
“怎么听上去安全屋助手反而变成了安全屋主人了？”有陌生的声音，应该是新来的玩家。
黎森回过头，看到的是又一个陌生的玩家。
玩家虽然浑身上下都很狼狈，但状态明显还好的模样。
不过有细小的伤口，依旧在渗血，衣服很脏乱，而让黎森意识到玩家受伤并不轻的理由是此时在地面上滴落的一串血迹。
黎森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匆匆忙忙赶来的白团被黎森握住了。
在陌生玩家的面前，黎森将白团贴在了玩家的手臂上。
玩家低头看着黎森，突然就笑了：“这就是传闻中的安全屋屋主的神兽？能拿出神兽，看来你应该是安全屋屋主，不是助手伪装的屋主啊。”
就算黎森没什么聊天天赋，也意识到玩家是在调侃他。
“我……”黎森张了张嘴，最后带着一声浅浅的叹息，“是屋主。”
“哈哈。”玩家带着很是爽朗的笑音，哪怕浑身萦绕着血腥气，也没有让她显得有半分狰狞，她抬抬下巴示意黎森手中的白团，“这东西我也见过几次，每次都和我不亲，和玩家贴贴的时间就仅仅会有副本内短暂的一段时间，能在这里生存这么久，肯定是屋主你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黎森眨了下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回答玩家这些没什么具体内容的对话，况且是他本身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但是不知为何，黎森想到了刚刚从小维那里得到的信息。
或许对凌维新来说，他是用来联系和安定玩家的重要部分。
黎森垂下的目光轻轻闪烁，最终他缓缓抬眸，睫毛遮挡的视线都重新变得清晰，面前帅气又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明显是野兽进化方向的玩家，半边脸、甚至半边身体都已经变成了狰狞野兽，此时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像是在算计着人类的怪物。
但是不可怕。
黎森搜索着自己能说的事。
注意力集中在玩家身上的伤口上。
“以后可能会有医疗间，是现实世界的人在准备，如果受伤了，可以来这边治疗。”黎森道，虽然这是还没发生的事，但不是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吗？大概对玩家而言是个好消息吧。
“医疗？可在无限世界这边，大手术没必要，要么从进化方向直接就能修复，要么就用恢复药快速恢复了，没时间通过医疗来救治，现实世界的医疗对我们来说聊胜于无。”玩家道。
黎森沉默了，他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只是听过关于凌维新和何玉奇试图将之前他体检的地方全部纳入安全屋的范围。
除此之外，要怎么治疗玩家，黎森不是医生，更不是科研人员，他不知道。
在黎森沉默之时，突然得到了玩家的提议：“那要不要去试着研究一下恢复药？”
“什么？”黎森没跟上玩家的反应。
“我觉得或许应该考虑一下通过现实世界研究无限世界恢复道具的效果，如果能够复刻，那将会是在医疗上的巨大突破。”玩家道。
现实世界能复刻道具吗？
黎森垂眸，他不觉得这件事可行。
“不过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两边的运转方式不同，通过记忆和正面情感的制作药剂的方式，恐怕在现实世界很难实现，而且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变成人体实验了啊。”玩家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着。
黎森愣了愣。
“人体实验？”
玩家凝视着黎森，突然不怀好意的一勾嘴角，阴恻恻的靠近在黎森的耳边，在大白天用某种阴恻恻的语调试图和黎森讲某种鬼故事。
“现实世界可是很可怕的哦，到处都藏着怪物，这些怪物们会拿人来做实验的，人类的身体很奇妙，情感是可以带动人的身体反应，也就是说可以直接用物理手段，提取到人的情感带来的身体反应，那么制作出和恢复药同等效果的药剂，也并非不可能。”
黎森眨了下眼睛。
垂眸。
“是很可怕。”
玩家噤声了。
好一段时间，黎森抬眸。
是他的回应太平淡，才让玩家觉得很无语吗？
然而在黎森抬眸的瞬间，玩家豪放的笑声再次传来。
“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本来我们这么辛辛苦苦的，也是希望现实世界的家人能过的平凡顺遂，可不希望我的家人们、在意的人，一个运气不好遇到这种事。”
黎森只是简单应道：“嗯。”
“所以，我可以提供一些应该能从现实世界研究的道具。”玩家道。
黎森神情恍然：“什么？”
“你猜猜这是什么？”此时玩家捂住了自己一边人类的脸，将另外一边看上去就很是狰狞的半张脸的露出给黎森看。
黎森：“……野兽。”
“看上去很像野兽吗？”玩家似乎没想到会得这样的回答，明显哽了一下。
黎森在沉默之时仔细端详，试探着道：“设计很精美的，雕塑似的野兽……”
“哈哈哈哈哈。”玩家再次笑了，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这不是野兽，是半神兽，我的进化方向是未晋神之兽，野兽晋神失败而导致勉强晋升到半神之躯，但已经获得坚不可摧的能力，所以我是可以快速恢复自己的。”
玩家此时转过身，黎森原本贴在玩家身上的手松开，与此同时玩家在他的面前直接扯下了她上半身只剩下破布的衣服，露出了光裸的后背，那狰狞的后背完全可以看出这伤口有多深，以黎森的肉眼去看，这已经不是所谓的伤口，而是仅剩些许皮肉的连接的巨大断截面。
但是那伤口之上此时正在密密麻麻的分泌出什么，如同细细密密的丝线一样将玩家‘缝制’在一起，并且已经达到了相当的密度，看上去就像是在愈合一样。
“给别人我不太乐意，但是如果是屋主的话没关系。”玩家道。
……什么？
玩家双手叉腰，突然用力让自己背部的伤口露出来，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因为玩家的用力撕扯而重新出现了格外可怖的裂隙，黎森甚至可以从鲜血中看到那在白骨之中正在缓缓蠕动的内脏。
“你可以拿走不会影响到我的一部分，比如阑尾，胆囊，脾脏，虽然智齿也可以，但我真的很害怕拔牙，感觉拔牙的痛苦会比这样难受很多。”
玩家撕扯着自己的伤口，试图让自己的内脏暴露的更清晰些。
“怎么了？为什么不动手？”
玩家似乎是疑惑黎森为什么不动手，回头看了黎森一眼。
黎森眼神十分木讷的凝视着那些过于鲜明的部分。
一片血肉模糊，而这无法打码。
“我……不知道阑尾……它们都在哪。”黎森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停顿。
“额……”玩家陡然转过身，凝视着黎森，突然笑道，“明明都见过这么多玩家了，我还以为屋主应该很清楚人体构造了。”
“没有那么多人让我看内脏。”黎森依稀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受伤的玩家很多，黎森却不会仔细去观察每一个玩家的伤口。
“说的也是，因为我太习惯啦，差点忘了屋主不习惯啦。”玩家笑着重新转过身，正面朝向黎森。
黎森眼前的血肉模糊变成了玩家没有受伤的前胸，而直接袒露的胸膛直接入目。
黎森抬头看向天花板。
“哎呀？”玩家这才后知后觉黎森是避讳直接看她的前胸，“哈哈哈哈哈哈。”
黎森望着有着明亮灯光的天花板，眼神莫名无法聚焦。
“对不起对不起，差点忘了，我是个女人哈哈哈哈哈。”
黎森听得到玩家淅淅索索的声音，不知道在做什么。
“屋主，看我。”
黎森因为玩家的话而微微低头，瞟一眼，瞟一眼，玩家用布料缠绕了自己的胸口，勉强算是遮挡了重点部位。
黎森低着头，眼神飘忽。
“现在看来让屋主来摘我的脏器应该很困难？我的进化方向只有我自己的身体才能有效，本来想摘点人体不需要的东西拿给你研究。”玩家笑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黎森，“我们加个好友吧，如果你要搞医疗设施，需要试验品，我随时都可以来这里贡献我用不到的脏器。”
黎森脑袋雾蒙蒙的，只是玩家说什么就做什么。
等到加了好友后，黎森再次听到玩家笑着道：“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屋主你来动手，对其他人多少有点不太适应啊，我总觉得他们会很贪婪的多切一点，那可不行，我的恢复能力可是很重要的，是我在无限世界里最重要的金手指。”
“我未必就会切的好。”黎森并不太想接受玩家这样的委托。
“屋主的误差我还算能接受，其他人的误差我真的会暴走。”玩家耸耸肩。
“为什么？”黎森问着。
玩家看向黎森，眨了眨眼睛，突然笑道：“因为我被这里，救过很多次了。”
玩家是来安全屋争取身体的恢复时间的。
所以当身体慢慢恢复到可以正常行动的样子就再次回到衣柜，回去她目前所在的副本去。
而这个过程玩家重复了很多次，只要有足够的安全的地点和时间让她恢复，她就依旧能占据有力之地。
“很多玩家都是这样使用安全屋的，无论是身体修养，还是精神修养。”玩家笑着盘腿坐在黎森的面前，仰望着黎森，“其实这里多了一个安全屋助手，让我们有些不安，但既然是屋主的道具，那就勉强安心了，这次来的时候只有屋主，真好。”
玩家讨厌凌维新。
“那是，创建无限世界网络的人。”黎森觉得至少就这一点上，玩家应该能达成凌维新有利于无限世界的共识。
“那是个玩家，是个现实世界的人，也是个聪明的人。”玩家望着黎森，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可黎森听得明白。
凌维新不管是哪一种身份，都会让玩家忌惮。
可能凌维新成为道具，绑定到他的身上，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种状况。
“他大概会做有利的事，对大家都好的事……”黎森想要为凌维新说点什么，也想要来到安全屋的玩家能安心，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枯燥到没办法很好的表达。
“嗯。”玩家笑着道，“他不是屋主你的道具嘛，我知道。”
玩家离开了。
因为恢复的差不多，就走了，临走之前搜刮了一下超市，黎森看到玩家带走了相当多辣味零食，大概这些零食是用来解馋的。
在超市里摆着的很多无法理解的零食，却每一个都有玩家问津。
每一个玩家都有自己的口味。
黎森望着玩家从衣柜离开，不知为何，怔愣了好一会儿。
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到一旁的电脑屏幕上有什么在闪烁，黎森现在才微微偏头看向电脑屏幕。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做了一件非常优秀、值得称赞的事。
小维：由于您的主动沟通，玩家夏山啸的进化方向未晋神之兽已经被列进可合作实验白名单，其强大的恢复能力具有相当大研究价值，或许可以帮助未来的无限世界医疗提供巨大帮助。
小维：玩家夏山啸是父亲至今为止试图接触但未成功的玩家之一，感谢您的参与促进了父亲的未能有进展工作。
小新：亲爱的主人，你是最棒哒！主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夏山啸？
黎森哑然，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机。
在他的好友列表中安静的躺着夏山啸这个名字，对应着半面华丽野兽面具一样的半神体。
他只是和玩家搭了一句话而已。
如今这些巧合如果多到这种程度反而不正常了，黎森甚至不得不去思考，会不会凌维新和某些玩家说的真的是对的，或许他真的会对无限世界有某种诡异的克制也不一定。
但是只要再仔细想想，或许又不是这样。
有积分来安全屋避难，又能耗费更多积分停留在安全屋的玩家，本身就很独特，恐怕所有能到达安全屋的玩家都有可能是凌维新想要合作的对象。
只是经过这件事，黎森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凌维新会总是借用自己的名义和玩家联系。
“我以后只是这样，和更多玩家聊天，会对凌维新在做的事有正向作用吗？ ”黎森有心去维系一下凌维新和玩家之间的信任度，却不得其法。
小新：亲爱的主人，大胆的上！！让所有玩家知道，好好和凌维新聊天，就有主人的聊天做奖励！调教他们！！
黎森觉得，小新似乎有点没有礼貌。

第175章
凌维新一直都没有出现。
黎森不觉得凌维新会再次死亡, 也相信凌维新胸有成竹的跳跃不是作死行为。
虽然没有凌维新的消息，但小维一直都有和他汇报一条简单但信息量不大的消息。
小维：亲爱的屋主，请不用担心, 父亲所进入的回归副本现在攻略状态正常。
看到这条连续几天都出现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的消息，黎森离开了电脑前。
黎森只是一直做着和曾经差不多的事, 照顾好安全屋, 提供足够的物资。
查看一下哪里需要补货，然后将需求物品清单发送给现实世界, 然后将很久都没有玩家来取的许愿角的物品放到比较靠里面的深处, 虽然黎森知道这些东西大概率不会再有人来取走了。
黎森信任凌维新的攻略能力。
可现实世界的人似乎不太信任。
在凌维新在的时候，现实世界这边还一直很安静, 但凌维新不在的现在，黎森几乎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来自何玉奇的消息，比如现在……
何玉奇：如果不能立刻联系到凌维新，有没有办法知道他现在的状况？
黎森：没办法。
黎森：但现在还没出事。
何玉奇：除此之外没有吗？
还能有什么？黎森也就仅仅知道这些。
何玉奇：副本攻略状况呢？
黎森：不知道。
何玉奇：这次的回归副本进行的时间比上次回归副本的时间要更长。
黎森也知道。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但凌维新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与此同时，朝暮也没有任何联系。
黎森垂眸, 只是在思索副本的事，却看到了何玉奇突然发来的消息。
何玉奇：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何玉奇：入梦玩家的家属因为过于焦躁出现了相当明显的反抗情绪。
何玉奇给黎森发来了一些文件，黎森没有多想就打开看了，原本以为是进货清单, 却没想到是一篇总结出来的怪异报道。
报道是一篇文章。
这是什么？
黎森在简单阅读了一下上面的信息后，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立刻重新划到开头重新阅读。
这篇报道的撰写记者是一个自由记者，平时自己写稿投稿, 按照信息看据说这位记者曾经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出了某篇极其偏离事实的报道之后, 积累的名声突然毁于一旦，之后像是走了霉运一样，一路跌落到谷底。
而刚好这名自由记者是之前的回归副本空城中，某个入梦玩家的家属。
当这位自由记者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记者生涯，最终将目光转向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
在自由记者查到这种突如其来的长睡不醒的现场在各地多有发生之后，就一直在暗中关注有没有此类事件，并且在这次接触到了新的入梦玩家，且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派出了相当多的人来巡逻，让自由记者嗅到了不正常的味道。
所以这篇耸人听闻的报道突然出现在网络上。
多地出现不明原因嗜睡症，官方隐匿调查引发公众疑虑，专家称或与病毒、神经疾病及政府信息不透明有关。
报道内清晰的写出了所有突然陷入睡眠中无法清醒的群众的状态，并且着重描述了自由记者多次蹲点后得到的各种蛛丝马迹的猜测，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官方。
事情发酵的很快，民众显然对这种阴谋论的故事很感兴趣，并且陆陆续续的似乎有不满的家属也爆出了不少有关入梦玩家的信息，让整个事件都弥漫上了一层紧张又神秘的氛围。
黎森没有看热点的习惯，看到这篇报道之后黎森立刻上网查询，发现这些原本在给予他的消息中说‘突然发酵’，但现在这些信息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
黎森：没消息了。
何玉奇：我们压下来了。
只是在何玉奇这条信息弹出来的瞬间，黎森看到了新的消息。
——长睡不醒是真的，醒来之后一直被压着不停的询问也是真的，保密协议也是真的。
黎森立刻点进去，可在还没能阅读清楚内容的时候就被删除了。
黎森意识到何玉奇所谓的压下来，就是不断的删除相关信息。
但是这样行得通吗？
何玉奇：入梦玩家的亲属很多，而且通过网络也查询到了一些目前很可能处于入梦状态的玩家，但是一直查不到是在进行哪个副本，和哪个副本有关联，所以我们猜测可能还有其他玩家开启了回归副本。
这是很正常的吧。
在禁止开启隐藏任务之前，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禁止过玩家取得回归券的时间。
黎森慢慢的打字，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回复，只是觉得何玉奇大概需要回答。
黎森：玩家不可控。
黎森：他们只信任自己的规则。
黎森：安全屋能做到的很有限。
何玉奇：我明白。
黎森看着手机，意识到何玉奇可能是对无限世界毫无办法，即便想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凌维新似乎一直在给何玉奇施加‘他无能为力’的压力，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也像是在让何玉奇认清现实。
黎森刷着信息，发现总是有陆陆续续的消息出现在网络上，又很快消失。
这些消息能压的下去吗？
何玉奇：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压消息，但未来这种状况恐怕会越来越多，慢慢会变成人尽皆知的都市传说。
何玉奇：就和无信息失踪者一样。
黎森抱着手机，坐在了货架旁的地面上，失去了整理货架的动力。
无信息失踪者其实是人尽皆知的事，却被压到毫无信息，足以证明官方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的努力。
无限世界存在很久了，以前信息不发达，大家知道的不多，现在在这样信息爆炸的现在，这些事情就已经开始渐渐不好瞒了吧。
黎森将手机扣在头顶，安静的眨了眨眼睛。
无论是无限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他们都有需要忙碌也需要注意的地方吧。
即便他安定的生活在安全屋里，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生活在极其不安定的空间里吧。
现在的何玉奇，是不是也在被这样的感觉困扰着？
何玉奇：现在相当多入梦玩家的身体由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员工看守，但是时间太长了，入梦玩家的家属因为无法理解入梦玩家的入梦状态，不少家属起了反抗心，在网络上散布消息。
何玉奇：再加上要防备回归副本的失败，一直派人驻守在朝德阳灵魂所在的小县城，现在很多被派去看守和巡逻的人员都不知道其中缘由，也会被网上的言论煽动。
何玉奇：所以事情变得复杂了。
何玉奇：我需要一点好消息。
黎森没办法和凌维新一样，给何玉奇画有理有据的大饼，更何况凌维新往往能真的把画出来的饼喂到何玉奇嘴里。
黎森垂眸。
他一直都在依赖强大的人。
何玉奇：凌维新一直在说需要你的意见。
何玉奇：你认为现在是暗示公众无限世界存在的好机会吗？
黎森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黎森：不是。
何玉奇：总是要被知道的，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是事情压的太慢了。
因为所有的消息突然从网络上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足够引起大众怀疑了，更何况消失的如此之快，还是没有任何澄清的阴谋论消息，现实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黎森：不是时候。
黎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但是总应该是凌维新回来的时候。
现在凌维新连两边网络已经共通的事情都没告诉何玉奇，又怎么谈让现实世界的人都意识到无限世界呢。
更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谁知道一切会不会变得混乱。
黎森光是想一想可能会存在的混乱未来，就已经快吐了。
何玉奇：现在这边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要让现实世界的人意识到无限世界，一派是绝对不能泄密，你要不要听听两边的理由？
黎森：我听这些做什么？
何玉奇：凌维新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们应该注意的事情。
何玉奇：他如此信任你的影响力，那么就必然有他的原因。
何玉奇：我必须承认要更我要比他置身事外，亦或是置身其中。
何玉奇：所以我决定相信他的话，相信你的选择对我们至关重要。
黎森凝视着手机。
何玉奇：你现在不需要做什么。
何玉奇：哪怕闭上眼睛给我一个回答都行。
黎森依稀觉得，何玉奇似乎越来越倾向于相信凌维新的说法了。
但是，明明之前两边运转的很好。
黎森垂眸。
是因为何玉奇很焦虑吗？
黎森：为什么突然来问我？
何玉奇：我一直都想问你。
何玉奇：只是凌维新没有给我足够的再接触你的时间。
何玉奇：他几乎压缩了我所有的时间。
凌维新其实一直都在给何玉奇施加压力吗？所以压力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何玉奇，在凌维新不在的现在突然有了喘口气的时间，才开始思考着这些会让他迷惘的事吗？
每个人过的，可能都不是那么轻松。
如今何玉奇想知道他的想法……
他对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才对，可何玉奇的态度，让黎森意识到哪怕在现实世界，大概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视而不见。
不是不能，大概是不想。
黎森拨通了何玉奇的电话，而电话接通的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黎森。”何玉奇声音听上去依旧很冷静，让黎森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以为自己从文字中所感受到的迫切其实是他的错觉一样。
在电话拨通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想，甚至不知道这个电话能帮助到何玉奇什么。
黎森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才道：“我现在，大概，没有精力去处理现实世界的事。”
何玉奇没有回答。
而现在的黎森也不需要何玉奇的回答。
“之前我让玩家们，给了我一些气运道具，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祈祷凌维新在的回归副本能成功通关。”黎森道。
“玩家们？”
“玩家们说，一个气运道具能达到的目的有限，但如果是很多气运道具的效果叠加起来就有愿望成真的效果，所以，大概，不用太担心吧。”黎森道。
虽然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抚何玉奇，但是希望能有效果。
“你能做到这种事吗？”何玉奇尾音上扬，似乎有些惊讶。
黎森喃喃：“不是我做的，是玩家做的。”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等着好消息。”何玉奇道。
黎森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何玉奇也没有。
“你不太好吗？”黎森突兀的问道。
“是。”
“想见何熙吗？”黎森完全可以通过和何熙加好友来交换信息，但是何熙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要主动联系他的打算，最近一次交流是上次直播求助玩家的时候。
“他现在怎么样？”
黎森戳了戳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给小维发送消息。
看到小维的弹窗，黎森才主动和何玉奇道：“好像，好得不得了？”
黎森只是重复小维的话，也不太理解这个好的不了是到什么程度。
“这样啊。”依稀之间，黎森好像听到了何玉奇的感慨，“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系到我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很失败，但至少我还能联系到他。”
在这寥寥几句话之间，黎森察觉到了。
何玉奇在自己的领域内是佼佼者，他拥有聪明的大脑，完全能和凌维新思维碰撞的能力，可没办法插手无限世界的事。
但是却能看着一切发生，所以越发无能为力。
“我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你们能运转的很好。”黎森哪里会鼓励别人呢，只是至今为止接受过无数鼓励的他，这大抵已经是黎森勉强能想到的一些大概能用得上的语句，“有没有凌维新，都做的很好。”
何玉奇没有回答。
黎森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双腿。
反正，他说什么，没准都会有好的效果。
“凌维新是以玩家、现实中的人的双重身份，站在安全屋的，他能理解两边的所有人的想法，这是他希望得到的结果，但是，玩家很任性，凌维新也控制不了。”黎森垂眸，何熙那总是很看重自我，那样性格强烈的孩子其实教了他很多，“玩家会以自己任性的方法，做他们想做的事。”
何熙一直都在说，做你能做的事。
“那大概，现实世界过分一点，玩家也没资格说什么吧。”黎森喃喃的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这是何熙教我的，说做我能做的事，什么的。”
反正现在凌维新在做的事，也是给玩家处理后续，那现实世界的人做的事，凌维新也有办法处理吧。
虽然按照凌维新强迫症般的控制欲会很难受，但凌维新就是这样有能力的人。
他也会给黎森没好好处理好的事收尾。
所以应该是没关系的。
凌维新很厉害。
玩家们也是。
“黎森，如果你有自己的孩子，你大概会理解我现在的感觉。”何玉奇突然道。
“什么？”
“看着孩子从小小的一点点，逐渐变得优秀，然后超越认知和想象，被孩子的成长一点一点超越出自己曾经的每一个准备，然后反思自己，作为一个父亲，这种体验很有趣。”何玉奇道。
黎森不知道作为父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至少他无法从自己的父亲身上体验到。
但是……
“你好像是个很好的父亲。”黎森道。
“我的确被凌维新影响了很多，脑袋有些混沌，我认为他大抵是故意的。”何玉奇无奈的轻声叹气，最后他轻笑道，“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说你是屋主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缓缓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何玉奇那边发出了一声浅浅的气音，无法判断是笑意还是轻嗤。
“现在并不是直接向现实世界宣告无限世界存在的好时机，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而且双边网络还未曾连通，没有足够的规范和约束的时候，就不能让太多人牵涉进来。”何玉奇道。
黎森依稀觉得，何玉奇的声音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既然无限世界牵连到的是现实世界的每一个人，那么每一个人都是权力者，如果不能做好牵制，一切都会混乱，所以我们的重点，或许不应该放在无限世界，而是要在了解无限世界的基础上，确保能安定现实世界。”
“……嗯。”冷静下来的何玉奇，让黎森有种在面对凌维新的既视感。
“既然现实世界能影响到无限世界，那现实世界的人，就要从现实的角度，去插手。”
黎森也努力思索了下。
在他听来，何玉奇似乎是打算反抗凌维新的思维，可为什么听上去又好像是在顺着凌维新的思维布局了，让何玉奇明白无法直接插手玩家，所以就干涉现实世界？
“现在直接强行压下去，就算群众会有更多猜测也没关系，迟早是要暴露的，现在的表面稳定不能打破，也要等着凌维新一直在等的变化到来。”
黎森已经听不明白何玉奇在说什么了，这应该是凌维新和何玉奇沟通过的事，是他不知道的部分。
“等到凌维新回来，我会再和他沟通细节，让他尽快开放双边连接的网络。”
何玉奇的思路似乎清晰起来了。
已经逐渐向着黎森不了解的状况上发展了，黎森直到何玉奇挂断电话，都没能再说什么其他的建议。
何玉奇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他的建议了。
黎森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只希望凌维新知道他做了什么之后，凌维新重新规划现在的任务时，不会太埋怨他随意插手。
黎森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机上再次闪烁出一条信息，伪正太的金色的发丝立刻映入了黎森的眼帘。
黎森安静的垂眸，短暂的沉浸在和伪正太的信息交流中，放松着一直紧绷的心情。
-
凌维新，回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出现在了安全屋中。
在黎森刚刚运动完打算做点安全屋工作的时候，从楼下上来就看到了站在电脑前一声不吭出现的凌维新。
一时之间，黎森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凌……维新？”黎森靠近了凌维新，越看越觉得这大概是真人。
不自觉伸手碰了碰凌维新的手臂，并不算柔软的触感，干净的衣服，一如既往冷淡的侧脸。
“回归副本通关了。”凌维新偏头看向黎森，但也仅仅只有一眼，“我现在正在和何玉奇核对信息，正在处理后续。”
“……嗯。”凌维新平静的好像只是出门吃了个饭回家了一样。
这份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的模样，熟悉的很。
好像没有哪里受伤，哪里不好，这让黎森无意识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明是在刚刚锻炼完后的疲惫时间，黎森现在却觉得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
“主人。”凌维新伸出了手，手心朝下，那手并非攥成拳，似乎是握着什么。
黎森不明所以，但那似乎是想要给他什么的姿势。
黎森伸出手，放在了凌维新的手下。
凌维新的手落到了黎森的手中，而黎森意识到好像有什么正在局促的团在一起的巨大的东西正在压低自己的手掌，黎森立刻用双手去接住。
当凌维新的手收回之时，黎森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手心中多了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怪异的黑色的雾团，仔细看去，像是某种纠缠在一起的蛇团，但是每一个细节都很小，像是小蛇团。
不太像是现实世界里能有的东西。
黎森默默抬头。
询问的目光格外明显。
“是朝暮剩余的灵魂。”凌维新道。
黎森缓缓瞪大双眼。
凌维新这时候才继续道：“已经被这玩意吃的差不多了，等到彻底被吃干净，这黑色的东西大概也会死掉。”
黎森双手捧着这团小小黑色团在一起的雾气。
朝暮。
死了。
回归副本成功通关，但朝暮死了。
黎森的大脑并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个信息，愣在当场好一会儿。
“就剩下的这点灵魂意外的很顽强，但是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凌维新的目光垂落在那小黑蛇团上，“这种程度对你无害，你可以自己斟酌，如果不喜欢，扔在垃圾桶里，就会自己消失。”
凌维新再次回过头，面对着电脑，处理着他要处理的事。
作为原玩家，凌维新对死去的同胞没有耗费任何多余的情感，像对待垃圾一样。
黎森站在原地，呆呆的捧着略有重量的，疯狂啃食着中心之物的小黑蛇团。
不知所措。

第176章
朝暮死了。
明明一直坚持着想要复活恩人, 却在这时候死去了。
他应该去过多询问一下朝暮死亡的细节吗？但是黎森却不知道就算问了细节，对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手中的由小小的黑蛇团围绕的朝暮最后的灵魂，用双手捧着之时还能感觉到那仿若有生命的黑蛇不断扭曲着在手心中传来的极其怪异的触感, 让黎森几乎无法分辨现在这沉甸甸的重量到底是来自于黑蛇，还是来自于灵魂。
黎森望着凌维新, 凌维新很忙碌, 忙碌到不管是手还是机械臂都在运作。
这次回归副本对凌维新来说肯定有相当多的收获吧。
朝暮死去了，凌维新也应该会彻底固定跳跃之石的使用条件, 以后跳跃之石就能彻底成为无限世界的中流砥柱了。
而且何玉奇也说过等到凌维新回来之后要和凌维新商量双边网络的联通的事。
就光是黎森知道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都需要凌维新来处理, 黎森实在是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能打扰凌维新。
捧着小黑蛇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将小黑蛇放在了桌面上，黎森望着小黑蛇团。
很长时间。
可黎森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凌维新说等朝暮的灵魂被吞噬完毕, 小黑蛇也会死去，那么大的黑蛇变成这样一点点，那之后也会消失吧，这应该也没办法送回现实世界, 给他做个墓地。
更何况朝暮是堕落者，现实世界会希望一个堕落者被埋到英雄墓里吗？
为什么要将朝暮的灵魂带给他？
黎森垂眸。
拿起了手机, 给小蛇团拍摄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在他认识的人中，对灵魂了解最多的越原。
那个在各方各面都做了不少事的恶灵猎人，在好友上的照片倒是没有戴上那标志性的鬼面面具，看上去很温和的样貌, 仅仅这样看去会让人心生好感。
越原：很抱歉，帮不了你, 我没办法通过外面这一层东西看到里面的灵魂。
越原：灵魂并不是统一形态，虽然看上去不算大, 但是没准里面的灵魂也是完整的。
越原：我对堕落者了解的不够深刻，而且每个堕落者的堕落方向都不太相似, 通常堕落者死去之后的灵魂也很难被使役，它们往往不会帮助恶灵猎人。
黎森垂眸，看着越原的一连串解释，只知道大概越原对这东西无能为力。
黎森也无能为力，那难道就和凌维新说的一样放在这里，等着它消失吗？
黎森对朝暮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曾经见过面，交谈过，现在却仅剩下这么一点的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感慨。
手指触碰了那小蛇团，意识到那不断涌动着的，努力吞噬着灵魂的东西。
这不是道具。
抱着试试的心态，黎森将小蛇团的照片发送给了伪正太。
混血：大哥哥！
混血：你从哪里来的这个东西呀！
混血：是回环蚀祭哎！！！
黎森有些意外，没想到会从伪正太这里得到意外的回答。
屋主：那是什么？
混血：回环蚀祭不是道具，而是一种现象，它会不断吞噬宿主的身体、灵魂，从外貌看去大抵如同黑蛇，但是身体上有刻纹，刻纹写的内容是类似于现代的物质循环，这种循环类似于献祭，不断喂给回环蚀祭祭品，就可以获得回环蚀祭的力量，像是某种能量转换？
喂食，献祭，获得力量。
如果放在朝暮身上，那大概是希望能够通过不断献祭自己、自己有的东西、自己获得的一切，来找到复活恩人的办法吧。
混血：但是这个回环蚀祭的力量没有被使用，这东西平时是没有实体的，摸不到，现在明显已经有实体了，证明里面聚集的能量还存在着。
黎森一愣。
朝暮还储存着这样的能量？
那如果朝暮没想要死亡，那凭借这样的力量难道不是能轻而易举的活下来吗？
朝暮……
是没打算活？
混血：如果放着不管的话，等到它死彻底之后大概会直接释放能量，随机将能量分配到在死亡范围内的道具上，增强道具效果，这是现象，没有攻击性，大概会让大哥哥的房间更加巩固一层防护罩吧！蛮好的！大哥哥放着它自己会消失的！
难道说，凌维新是知道这是什么才给他带回来的吗？
为了让安全屋的道具能固化？
混血：大哥哥总是能得到好东西！
混血：好像我的东西都被这些东西比下去了！
混血：大哥哥也不开快递！我想邮东西都邮寄不过去！
黎森没有再在黄金笼里放跃影，本身他没有跃影不说，感觉公开了地址后，他可能会收到不少东西，至少现在他的好友上都没有断过申请好友的消息。
黎森带着小黑蛇团回到了凌维新身边，手中蠕动的怪异感觉有些难受，但黎森还是双手握紧。
“这个，要送到他恩人的墓地去，是不是比较好。”是朝暮辛辛苦苦积聚的能量，黎森不觉得这东西可以就这么给他。
凌维新并没有看黎森，开口道：“不是我主张要将这东西给你的，是朝暮。”
“……什么？”黎森有些诧异。
“我利用跳跃之石，通过朝暮恩人的灵魂达到回归轮回时，连带着朝暮恩人的灵魂也一并带入了回归轮回，朝暮已经和恩人的灵魂见过面了，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朝暮是在最后自己放弃生命的，并且要我将生命残余给你。”
凌维新的每一个字眼，听上去都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但这几句话中，黎森听到的却绝非凌维新语气那般波澜不惊。
朝暮给他的？
为什么？
凌维新终于从手头的工作中勉强抽出时间面对黎森：“需要我给你分析吗？”
黎森有些发木，对于不了解的人，做出了不了解的抉择，黎森完全没有任何方向和逻辑可以参考。
凌维新在黎森没有回应的五秒后，主动开了口：“我可以给你任何符合逻辑且符合现实的回答，但我的所有分析全部基于所有的信息和现状猜测，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玩家朝暮的真实心态，其作用是安抚你，你需要我的分析吗？”
黎森不知道。
可就算听到了符合逻辑的回应，他又能得到什么？
“我可以给你看我和朝暮最后的交流录像。”凌维新的话音落下之时，黎森突然感觉到在明亮的灯光下照耀的格外明亮的室内突然之间阴暗了下来。
当黎森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巨大的机械臂已经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一起遮挡了他的视线。
因为毫无准备，当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朝向他伸来的时候，无意识的后退，却被身后的机械臂直接绊倒，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摔倒，而黎森根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回应。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略略带着些许温度，不算柔软但似乎也有的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只只机械臂的手组成的几处支撑，让他躺倒在了那机械臂之上。
那始终在靠近他的最大的机械臂安静的贴近了他的头顶，几乎将他整个脑袋都全部笼罩在了那巨大的机械手掌之下，黎森眼前仅剩的光芒被一点点遮挡，那动作轻柔的仿佛柔软的羽毛落在了额头，发丝被轻轻撩拨到一旁，全身都安静且松懈着，不知身处何处。
“事实如何，你可以自己判断。”凌维新的声音好像很远，伴随着无法对抗的力道，让黎森陷入到无法自控的漆黑之中。
“我肯定是个很讨厌的孩子，不然爸爸妈妈不管是谁，至少有一个人能带我走。”
黎森眨了下眼睛，看到了面前躺在地面上的朝暮。
黎森无法移动，无法看向周边，无法确认自己在哪里。
而当那画面一直定格在地面上的朝暮时，那尚且还算完整的朝暮，让黎森意识到这大概不是在哪里，这里是凌维新的记忆。
“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作恶多端的报应，如果不是我，我的恩人，大概会更长命些。”
细细密密的黑色一口一口的啃食着朝暮的身体，黎森意识到这些黑色比起之前看到时要更加贪婪了，那啃食的声音几乎能清晰的听到，似乎朝暮的不抵抗成为了它肆无忌惮的理由。
“所有人都讨厌我，爸爸妈妈，恩人的家人，曾经的同伴，现在的玩家……”朝暮缓缓道，那完好的一只眼睛看着天空，“我自私的开启回归副本，你肯定也讨厌我。”
凌维新没有回应。
以凌维新为视角在观察的黎森，隐隐约约知道凌维新不会回答朝暮的理由。
临死的朝暮对凌维新来说，已经毫无利益可言了，任何一句话都是浪费。
“现在我不那么贪婪了，我叫了他一声爸爸。”朝暮的嘴角微微颤动，终于在那总是淡漠到透明的声音里听到了情感的起伏，那是隐秘的泣音，“如果我以前，不那么贪婪的想要他对我更好，早早的叫他爸爸就好了。”
——他活不过来了。
——从无法保存他的灵魂的时候起，我就没办法复活他了。
——他已经模糊到连道具都无法聚集了。
——但是在我叫他爸爸的时候，他还是回应我了。
——他居然在听到我叫他爸爸后就消失了。
断断续续的，朝暮说了不少话，黎森逐渐拼凑出了他能拼凑出的在回归副本内的状况。
朝暮开启回归副本，是希望和上一个回归副本一样，扭转恩人在现实的处境，让已经太久没有被人回忆起的恩人再次回到众人的视野中。
而因为凌维新的跳跃，再次见到了恩人的灵魂，朝暮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黎森也记得，很多灵魂向的玩家说过，很多灵魂都会以最为执念的部分留存下来，陆大灶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模糊到已经无法聚集的灵魂中，朝暮的呼唤依旧得到了恩人的回应。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朝暮在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之时，得到了来自恩人的纯粹的回应。
“我不要了。”
朝暮的身体被吞噬的很厉害，原本只是在啃食的黑蛇现在已经完全在吞噬了，那一只眼睛看向凌维新的下一秒，那仅剩的完好的眼睛也被黑蛇吞噬了。
“怎么做都是徒劳。”
露出的已经布满血丝的牙齿，很难分清那是朝暮的笑容还是恶意。
“会做徒劳之事的人，只有你。”在此时，黎森终于听到了凌维新的声音。
在黎森以为凌维新只会看着朝暮被吞噬的时候，这一句话像是故意给朝暮的伤口上撒盐一样。
在长久之后，朝暮发出一声嗤笑。
朝暮在被黑蛇彻底吞噬之前，突然道：“把我给你认为不做徒劳之事的人。”
“好。”
“我也大概能猜出来你会给谁。”
这是朝暮最后一句话了。
朝暮在面对死亡之时格外平静，和凌维新的对话似乎并没有带着什么情感，仅仅在回顾着恩人的时候才会勉强有点情绪起伏。
黎森以凌维新的目光，眼睁睁的看着朝暮被吞噬，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解救朝暮的行为。
如果是他。
他大概也会和凌维新一样的选择。
但是还是有很多玩家，会愿意主动帮助别人，但朝暮这一生之中，只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人。
当凌维新给他展现的记忆记录慢慢消失，一切陷入漆黑之时，黎森以为自己大概会醒过来。
但是当黎森‘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却依旧是一片黑暗，让黎森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醒过来。
“我爸爸是个好人，大好人。”突然之间，黎森听到了声音，那声音不是来自于远处，而是在脚下。
黎森低下头，突然看到自己的脚下似乎变成了一面透明的镜子，在镜子对面能看到另外一片漆黑的世界，和那透明到几乎已经消失的朝暮。
“最后的最后了，我想成为一次爸爸的榜样。”
黎森蹲了下来。
跪了下来。
双手撑在地面上，看着在地面之下另外一边，根本就没有看向他的朝暮的影子。
“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朝暮对黎森伸出手，指向了远处，黎森顺着朝暮的手看了过去，那远处的一团巨大到几乎无边无际的黑色缠绕着的如同黑蛇缠绕一般的怪物，“我喂养了它们很久很久，吃掉每一个死去的灵魂，我一直一直，都在作恶，一直一直，拿走别人的灵魂，所以爸爸才会死，。”
黎森注意到了这份因果关系。
这黑蛇并不是朝暮堕落之后得到的力量。
“我不是堕落者朝暮，我是饲育者朝暮，我从来到无限世界起，就要饲养这个大家伙。”朝暮最终看向黎森，站在黎森脚下的另外一边世界里，“它越来越强大。”
如果是玩家，应该能更清晰的理解那巨大之物的强大。
“它不是道具，是一种现象，我饲育了它十年，也许它也能运转十年。”朝暮的灵魂正在消失，黎森可以看到那越发浅淡的灵魂，“好好想想怎么使用它，现在它是你的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本就透明到极致的人，彻底被吞噬。
那极致的透明，将漆黑对比的更加黑暗，当那透明的灵魂消失之时，几乎无法分辨到底是那灵魂逐渐黯淡，还是被黑暗淹没的无影无踪。
黎森睁开了双眼，在他的眼前有一只机械臂正在为他遮挡着来自天花板照射下来的明亮光芒。
黎森恍惚着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聚焦了目光。
身后有什么正在托着他，缓缓他被抬起，放在了地面上，突然站稳了，黎森看向四周，仿若依旧身处梦境。
“你做梦了。”凌维新清冷的金属音传来，伴随着机械臂被缓缓收起的摩擦声，“我应该没有让你睡着才对，你入梦的不正常，因为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放任了，是梦到什么了吗？”
黎森低下头，自己双手之间一直握住的，居然没有因为睡梦而放下的蛇团，发现蛇团安静了很多。
“朝暮的灵魂已经被吃光了，不应该消耗的这么快才对。”凌维新的目光浅浅瞥了一眼小黑色团，道，“朝暮给你托梦了？”
黎森在还未清醒之时，凌维新几乎已经将现状分析完毕了。
“嗯。”黎森应了，算是承认了凌维新的话。
黎森知道，凌维新大概在端详他，或许凌维新正在思索和推测朝暮在梦里和他说了什么。
“从我目前为止所收集的信息，以及这一次回归轮回的中看到的内容，玩家朝暮引诱入其他玩家主动进入必死条件，必死玩家在最后对整个轮回下了诅咒，刚好契合了轮回性质，必死玩家死亡后成为恶鬼，导致轮回难度剧增，轮回攻略失败。”
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有回应。
“陷害其他玩家进入必死条件在玩家之中并非少见现象，朝暮在玩家之中很普通，有些小聪明，但运气不好。”凌维新道。
凌维新记忆中朝暮的最后的模样，依旧还在黎森的眼前。
“朝暮是很可恶的玩家吗？”
“哪怕以玩家的角度来看，朝暮都不能算正常玩家。”凌维新道。
那大概是做了很多令人发指的事吧，在所有人都承认自己是恶人的玩家之中，都是佼佼者，朝暮大概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就像云佳佳那样吗？
黎森双手捧起小黑蛇团，看着其因为彻底吞噬了朝暮堕落灵魂而变得十分惰性，但确实是相当凝实的个体。
黎森将小黑蛇团捧到凌维新面前：“这东西，叫回环蚀祭，朝暮说不是道具，是一种现象。”
“嗯。”凌维新道。
“说可以用十年。”
“目前在安全屋的道具之下，它的溃散会增强道具的作用，此消彼长之下，它在安全屋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凌维新果然知道。
安全屋内道具的作用层层叠加，被回环蚀祭的能量增强，又会被更快速的消耗。
黎森双手将回环蚀祭捧着，再次道：“朝暮说让我好好用它。”
凌维新闭了下眼睛，道：“的确，这东西作为一种现象能有很好的使用效果，一旦赋予了这个现象精准的目标，可以直接在范围内设定规则，但是回环蚀祭本身不可控，朝暮不是不想控制它，是不能控制它，在无法确保其能使用的情况下，直接将其能量用于加固安全屋内的道具会更有效果。”
凌维新果然考虑了这东西的用法。
恐怕凌维新的心中已经有了更多更好的方案。
但是放弃了的理由是……
“会对我不好吗？”黎森已经被凌维新提醒过无数次了，自己是凌维新的计划中最不可控的一环，那么会放弃这么好用的现象的理由，大概是会对他不好。
“嗯。”凌维新没有否认。
“我不能将使用权给其他人吗？”如果是很好用的道具的话，黎森觉得大概会有人愿意使用。
“在当前宿主死亡之前不可转交。”
“那为什么给我？”黎森不明白。
“朝暮是这么规定的，我无法违背规则。”
黎森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是朝暮给他的。
难道这是充满了恶意的东西吗？
朝暮说，一切都是徒劳，所以让凌维新给他认为不会徒劳的人。
而现在给了他，也是徒劳。
朝暮是个骨子里的坏人吗？
“如果完全不能用的话，你会给我看朝暮最后的那段记忆吗？”黎森突然道。
凌维新在黎森的话音落下后，嘴角勾起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弧度：“你很聪明，比我认知的要更聪明。”
黎森听明白了这句话。
作为凌维新本人，不会考虑会对安全屋屋主有所损伤的道具，但还是会对他公布朝暮的死前录像，大抵也是在给他一次抉择的机会。
黎森握着小黑蛇团。
“你觉得是可行的事吗？”黎森浅声问着。
“我认为不可行，但我想从你的选择里，看到意料之外。”凌维新道。
黎森垂眸。
或许他不知道应该得到怎样一个结果，只是朝暮给黎森的托梦，黎森没有察觉到恶意。
“朝暮说，最后想做一次好人，作为好人爸爸的榜样。”
黎森的双手轻轻握住了明显很有重量和体积的小黑蛇团，这些凝实的，被饲育者养育了十年的东西，对最后的朝暮来说大概是最后能作为成就拿出来的东西了吧。
“也许使用效果很好也不一定。”
在黎森话音落下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黎森听到凌维新的轻笑：“那么我便不客气了。”

第177章
黎森觉得, 凌维新大概是想要看到这种结果的。
虽然黎森也没觉得凌维新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如果能正常的使用这样东西，那现实世界和第二世界的网络，就可以开始彻底连通了。”
黎森握住小黑蛇团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凌维新应该已经计划好了小黑蛇团的使用方式。
即便黎森不开口, 凌维新也会主动和黎森解释，凌维新在复生之后总是会尽可能的给黎森讲清楚所有的内容。
“至今为止我不曾连通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 是因为两边一旦连接, 信息大量涌入，现实世界人类和玩家之间突然接轨, 无论是信息沟通, 还是交流，都有可能会一片混乱, 而现实世界应对第二世界的方式还很稚嫩，很容易出现双边无法平衡的状况。”
黎森点点头，也能简单思考下，隐约想的明白。
“所以我至今为止在督促双边, 一直在进行系统设计，规则制定, 这项任务交给了G.P以及目前聚集在第二世界网络中的团队。”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之前的确是有听过G.P好像提到过凌维新叫他们做什么的事，似乎是很早以前了，到现在一直没能成功？
“对双边世界完全了解的只有我, 可我并不能作为双边网络管理员，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事情一直处理的不顺畅。”
凌维新原本冷冽的眸子，因为成为道具之后金属光泽更加明显, 他瞥向小黑蛇团的时候，计算的意图展现的格外明显。
“如果将我作为一种‘现象’的基准, 再作用于双边网络上，那一切，都将是可控的了。”凌维新放下了手头正在进行的事，站在了黎森的面前，“但得考虑它有没有可能索取代价，我要在不会伤害你的同时，获得回环蚀祭的使用权。”
黎森并没有再次收紧双手握住小黑蛇团，既然凌维新要使用，黎森自然不会拒绝。
作为已经死去的堕落者玩家的最后一次善意，如果能使用在两边世界的连接上的话，或许对朝暮也是一种特殊的祭奠。
双边世界连接。
如果朝暮是活在这之后的话，也许他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我要怎么给你？”黎森问道。
越是深刻的了解，越是认真思考，黎森就越是发觉安全屋对无限世界的重要性。
“你只要想着，直接给我就可以，其他我来操作。”凌维新道。
别说直接给凌维新，甚至黎森都没有想过要留下这个东西。
对于凌维新说的话，黎森虽然疑惑，却只是抬起了一直捧着小黑蛇团的双手，朝向凌维新。
这时候他才依稀发觉，凌维新其实高了他很多，不知道是进化方向的缘故，还是他本身是如此，凌维新本身就瘦高，却格外灵活且拥有力量。
“你身上来自其余玩家的气运buff并没有消除，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事都会有更好的导向。”
凌维新的机械臂一点一点的张开，笼罩在黎森的周围，黎森意识到凌维新正在用机械臂支撑住他的全身，仿佛在努力的在地面上定点下某个地点，牢固的固定在他的身边。
凌维新的双手向下，包裹了黎森的手背，那远比他要大上很多的原本属于人类的双手，其实还带着些许并不冰凉的体温。
黎森垂眸，定格在凌维新修长的手指上，依稀觉得除了凌维新之外，他这么认真觉得很漂亮的手，大概只有伪正太。
凌维新的手指穿过了黎森的指间，最终一点一点带走了小黑蛇团压在黎森手中的分量。
整个过程很缓慢，黎森依稀能够感受到凌维新的耐心和慎重。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抗，也不曾行动。
在抬眸时，能看到此时认真凝视他双手的凌维新认真的眼睛。
他很认真。
比起平时要更加认真。
凌维新好像格外看重他一般。
“就算气运再怎么强大，规则就是规则，气运不可能违反规则。”在小黑蛇团彻底脱离黎森的手掌时，黎森听到凌维新如此道，“在朝暮留下了一堆麻烦的烂摊子的时候，总算做了一件勉强能让人舒心的事。”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机械臂悄声无息的收了回去，身边的光亮一点一点恢复，凌维新的目光凝视在小黑蛇团上。
“什么意思？”黎森问道。
“如果朝暮没有设定好可转让的规则，再强的气运也不可能让你毫发无伤的将东西转让给我，他显然在临死前最后付出了什么。”
黎森才恍惚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朝暮什么都没做……
“你是觉得他做了什么吗？”黎森问，凌维新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才进行的一次赌博吗？
“不，我只是相信你能给我预料之外，不管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惊喜。”
黎森有些恍惚。
“现在惊喜吗？”黎森不自觉喃喃，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适合回答的话。
只是在黎森有些慌张的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时，凌维新的声音中却带出了一丝笑音：“如果这不是惊喜，那还有什么能是呢？”
凌维新心情很好。
黎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他就是知道。
黎森在发呆的瞬间，在他的耳边突然划过了一道风，撩起了他的碎发，黎森的目光才从凌维新身上移开，看向了那机械臂。
“麻烦停手。”凌维新道。
黎森顺着机械臂向身后看去，那是此时伫立在原地的玩家。
玩家握着手杖，缓慢的顺着凌维新的机械臂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手杖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敲击声：“我什么坏事也没有做。”
“不，我不是说您在做坏事，是我看到您正在给安全屋内增加道具，因为有需要麻烦您的事，所以才会稍微有些强硬的阻止了您。”凌维新机械臂无声无息的缓慢收回，面对着玩家，很有礼貌。
玩家明显是一位老者，毕竟年纪再大也有可能被拉入无限世界，凌维新虽然已经不再是人类，但至少还保留着人类最基本的尊老。
“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坏事呢的。”玩家轻轻的笑着，和总是很喧哗的傅枝江不同，这位老者轻飘飘的，很是安静，随和。
“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凌维新抬起了手，黎森立刻望向那盘踞在凌维新手中的小黑蛇团，是盘踞在一起的被喂养的凝实的某种现象，“暂时帮我封存它可以吗？”
“是要用道具才能封存的东西啊，难怪你突然叫住我呢，当然没问题。”玩家在说这句话之时，目光朝向黎森瞟了一眼。
为什么要看他？
“我这么做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处吧？”玩家问道。
“……大概是……没有吧。”黎森没想到玩家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听凌维新的口风现在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才对。
大概是黎森没能掩饰住一瞬间的诧异，玩家倒是笑了：“你毕竟是安全屋的屋主，在这里只有你有决定权，这个孩子很受你信任啊。”
孩子……
凌维新？
玩家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找了一个封存用的道具，将小黑蛇团彻底封存了起来。
“谢谢您。”凌维新道。
“没关系，毕竟这东西一定会用在好的方面不是吗？这不怎么接触人的孩子这么喜欢你，你肯定会做不会让这孩子为难的事。”玩家呵呵的笑着，单手握着的拐杖都因为他的笑声而微微颤动。
“刚刚主人看我的眼神，我也很受用。”凌维新对玩家道。
“关系好就好啊。”玩家似乎很喜欢这种氛围，他的笑声听上去很有感染力，“有你这样的孩子在，这胆小的孩子总算是有了点好转啦，男孩子之间嘛，就是要有一个领头的啊，才能更好的玩在一起嘛，现在的时代啊，孩子们聚在一起都只会玩手机啦，可惜，真可惜啊。”
黎森看着玩家一边可惜的摇头，一边看向他和凌维新的眼神很温柔。
这个玩家见过他。
黎森不记得。
直到玩家离开，安静了下来，黎森才抬头询问凌维新：“是熟悉的人吗？”
“不。”
黎森：“……”这两个人的对话熟悉的好像熟人。
“会主动来增加安全屋道具的人，仅仅是得到尊重就满意的话，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凌维新和黎森解释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不置可否。
虽然听上去，凌维新的每一个决策都有些不近人情，可他很尊重玩家的行为就是事实。
“现在不用吗？”
“不是时候。”凌维新将已经被封存的小黑蛇团放在一边。
“不是说要连接两边的网络吗？”黎森问道。
“目前只是试运行，先确定两边发展的软件能顺利接通，小规模实验，之后等到大范围传播后再启用，毕竟这东西……”凌维新的手指敲击了一下封存小黑蛇团的道具，“是有使用年限的，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时间。”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是多问了，凌维新肯定有很多自己的使用道具的想法，他完全没有必要去询问。
那他现在……
“没有我要做的了吗？”他现在应该去做整理安全屋的工作了吗？
凌维新回来了。
该做的事情应该都还在进行中了，黎森也找不到自己需要再插手的理由。
“亲爱的主人给我留下了相当多有趣的任务，我需要很多时间，才能完成您的任务。”
……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黎森感觉很奇怪，可他没从凌维新的语气中听出嘲讽。
“原来我只要不在这里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发展的有趣起来。”凌维新道。
黎森在凌维新不在这段时间，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
他没有和凌维新一样处理满屏幕的窗口，没有下达任何文件，也没有做任何有意义的活，只是拍摄了一些玩家可能用到的视频，以及和以往不同，偶尔和玩家说说话之类的……
黎森想不到他给了凌维新什么任务。
“一直以来都没办法让玩家主动参与玩家进化方向研究，但就只是这么点时间，不少玩家的态度都已经松动了，而且之前我留下的任务也有进展，甚至玩家也提交了不少关于自身对自身进化方向研究的数据。”
黎森没有……
然而黎森突然想起来了。
好像是从玩家夏山啸开始，他似乎偶尔会和玩家说一些类似的事，黎森只是纯粹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和玩家聊天，就干脆想着把和上一个玩家聊天的内容，和下一个玩家也一起聊聊，记忆会清晰，也能有话说。
“更有趣的是何玉奇这边的变化。”凌维新突然道。
何玉奇怎么了？
黎森对何玉奇的一对一的无关工作的对话只有一次，然而想到那一次，黎森依稀之间，有种小小的心虚感。
很罕见的情绪，黎森因为有些紧张，手指悄悄的攥紧了衣服，感觉自己不太敢直接直视何玉奇的眼睛。
“他给了我一个非常有趣且大胆的计划。”凌维新道。
“……什么。”黎森无意识咂咂嘴，如果可以的话，不问就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口。
“他摆脱了我给他的思维模式，开始向着很自私的方向发展。”
凌维新双手环胸，黎森注意到凌维新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敲击着自己的手臂，这种很罕见的多余的小动作，或许代表着凌维新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很糟糕吗？”可黎森记得凌维新是相当有控制欲的人，难道不会生气吗？
“他提出了一个很大胆，且我也很感兴趣。”
“你没想过的计划吗？”如果是这样，黎森会觉得何玉奇是直接进化了，变成了新的何玉奇。
“大概有想过，但我认为现实世界的人不应该会让这种事发生。”凌维新道。
黎森：“？”
“现实世界是权力的世界，是没有规则，但阶级分明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不会允许权力下放的。”
黎森实在是不明白凌维新在说什么。
“现在何玉奇的计划，是直接将整个世界，所有人，全部带入到第二世界的权力领域中。”
黎森微微瞪大了眼睛。
全世界？
“何玉奇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第二世界的干涉之下，每一个人的性命都和玩家是否通关轮回息息相关，那么每一个人民都有影响第二世界的权利，他想要将对第二世界的干涉权直接下放到每一个人民手中。
现实世界改变第二世界的条件之一是，‘大范围认知’，那么就必须要有‘大范围’影响力的人，如果仅仅通过对无限世界办公室这样一个组织就不够了，
所以何玉奇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为了自己的性命，给予每一个人参与轮回反应在现实中的真实的权利。”
黎森不太明白。
让现实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参与？
要怎么做到这种事？
“这并不容易，你还记得空城轮回和现实的联系吗？也就是说一旦群众通过轮回，找出了现实中被隐藏起来的‘污秽’，就能保护玩家，直接保护自身安全，那么这些‘藏污纳垢’之处，在这些明显‘大义’的大旗之下，他们还要怎么明哲保身？”凌维新道。
此时，黎森好像能够想象出一些凌维新这个例子背后代表着什么。
“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分析大量轮回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大部分都是能在现实世界找到原型的轮回，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息息相关，现在又通过两个回归副本确定了两边相互影响的事实，
何玉奇现在的计划，就基本是在宣布要对现在‘尚且稳定’的现实世界进行一次大清洗，在第二世界和无限世界网络全民接轨的那一瞬间，现实世界的混乱时期就要到来了。”
很混乱的世界？？
黎森望着凌维新的侧脸，他看上去依旧稳重，只是黎森依稀之间意识到现在的凌维新隐隐约约的、不同于平时的激动。
“在第二世界威胁之下的现实世界，本就从来不曾安定过，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和计划，何玉奇越来越像个玩家了。”在一声极其轻微的喟叹之后，黎森被凌维新的目光锁住了，“谢谢，我的主人。”
黎森听的，很是混乱，他并不能猜测现在站在在凌维新眼前的未来是什么样的，那好像是黎森无法想象的，极其混乱的未来。
黎森并没有觉得自己对何玉奇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影响到了何玉奇的思维。
‘混乱’两个字，对黎森而言应该是不安的。
但黎森并没有这种感觉。
以往，只要关上门，就能将所有的混乱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现在，黎森仅仅是站在凌维新面前，知道在自己的屋门之外有很多聪慧至极的人正在影响一切，就感觉没那么不安。
反正比起做什么都很有限的自己。
黎森更愿意相信有能力的英雄们能创造世界。
“要做的事情真的和山一样多，要规划好现在的网络可太辛苦了，为了有趣的未来……”凌维新看向一旁的超市，伸手稍稍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我需要一点东西来补充一下糖分。”
道具要去补充糖分，黎森鬼使神差的望着凌维新。
明明可以用机械臂去取，凌维新却自己去了。
因为……
凌维新需要冷静一下？
-
他重了。
黎森看着此时在精准体重秤上自己的体重，已经连续三天都在这个体重之上了，他应该是真的长胖了了些许，哪怕距离正常体重还有不少距离。
要增重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只要多吃就好了，但是要健康的增重，黎森花了不少时间。
每天每天在运动器械上，而渐渐黎森也意识到其实最开始他就能使用运动器械运动，是因为在安全屋的道具之内有相当多的增益道具，他的身体如果没有这些道具的加持，恐怕获得成果会更差。
每天锻炼到疲惫万分，然后只要稍稍休息，就能感觉到身体状况大幅度恢复，黎森因此意识到原来玩家应该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但是这样，渐渐他也会变得正常吧。
黎森从体重秤上下来。
目光冲体重秤上看向四周，这四周，是之前他体检的楼下一层。
安全屋的空间再次扩大了。
凌维新并没有参与到安全屋扩建的工程中来，或者说也不需要他来参与，这件事做的很快，前前后后只用了半小时，之后就是玩家对这里进行的简单改建。
一个可以供给玩家使用的医疗层，里面各种各样黎森光是看着都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复杂的器械，以及看上去比起医疗，更像是实验室的地方，在仅仅两三天之后，黎森就看到了在这些实验室中出现的已经被使用的实验用具。
玩家……在自发的进行实验了。
在拥有这些实验室的仅仅两三天内，就开始了。
在玩家中，应该也有相当多的研究员吧，国家的人口基数庞大，消失的人中有各种各样的职业，在拥有进化方向之后更为聪慧，在自己领域中的‘凌维新’们，应该很需要实验室。
黎森这才意识到原来玩家们对他许愿都很克制。
限制在他能实现，又不会给他太麻烦的状况下，虽然曾经的大型器械也准备的很辛苦。
原本只有狭窄的安全屋，现在似乎在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空间，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一般。
黎森从楼下上到楼上，曾经这点楼梯足够让他气喘吁吁，现在也已经适应了。
黎森抬头望向以及伫立在电脑前仿佛一个被定死在那里的家具一样的人，凌维新这段时间真的很忙。
虽然有了朝暮留下的小黑蛇团，可似乎要连接双边世界的网络，其中要部署的各项功能都格外困难。
凌维新偶尔会给他讲解他现在在做什么，虽然黎森记得不太清楚。
说并不能完全让网络完全互通，而是在现实世界打造一个无法通过匿名进入关于无限世界的平台。
说不能让现实世界的人无条件成为无限世界网络平台的用户，要如何筛选。
说一旦双边打通，就有可能让无限世界玩家联系到现实世界亲属，为了不影响到玩家通关副本的状况，需要对这种事层层限制……
诸如此类的，复杂到极致的，几乎算得上尽善尽美的所有条条款款。
黎森望着凌维新。
依稀觉得凌维新并不是在联系双边世界的网络，而是在重新创造一整个在规则之下完美运行的稳定世界。

第178章
凌维新的工作真的格外辛苦, 而且时间很漫长。
黎森也意识到凌维新所说的要开始什么都不做的理由了，大抵其中也是不要对无限世界做什么，而是要开始从现实世界下手做什么了。
黎森现在最主要做的就是锻炼身体, 尽量提高一些活力。
如果凌维新曾经说过的，安全屋的范围和他的状况有关的话, 那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健康, 来确保安全屋还能再毫无顾忌的扩大。
就算黎森现在觉得已经很大的空间，也不过是一个小区内几栋楼的空间罢了, 对比一个城市是不够看的。
黎森每天生活极其规律, 也养成了偶尔和玩家聊聊天的习惯，也愿意去认识一些新的玩家。
原本安全屋因为快递的大范围遍布成功而稍微安静了些许, 可又因为开启了医疗区和试验区，安全屋再次拥挤了起来。
黎森见到了很多感觉上不太相似的玩家。
很多很多白大褂。
他们不太好交流，但对黎森都很友善。
因为凌维新和何玉奇，黎森对这种看上去就很聪明的人, 多少有点觉得不好接触，但毕竟玩家对黎森来说都算不得坏人。
黎森简单冲了个澡, 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打开手机简单回复了一些消息。
在所有玩家中，显然最话痨的，非伪正太莫属。
伪正太本身就是一个网瘾小鬼, 基本有了黎森的好友之后，相当密集的给黎森发消息, 黎森每天都会大量阅读伪正太的消息。
伪正太几乎把每一个副本，每一个遇到的玩家都和黎森说, 虽然以黎森的状况基本也没记住什么。
黎森给伪正太回复了消息，之后才放下手机睡觉。
伪正太是没有时间观念的, 在任何时候都是想发信息就发信息了，黎森根本没有机会和伪正太说晚安。
黎森蜷缩在被窝里时，依稀想到，时间过的很快，近期下雪了。
在安全屋的地盘被何玉奇他们彻底接手，完全包围起来之后，黎森就已经失去了对四季的判断。
也不用再为昂贵的水电费发愁了。
黎森的生活……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安逸。
即便偶尔会有一种其他人都这么忙碌的时候，他这么安逸真的没问题吗的感觉，但也只是一瞬。
在黎森的想法中，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在不知道能做什么的时候，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不要拖有能力的人的后腿。
但是他这段时间和玩家聊天，感觉似乎挺好的。
最近也有在看直播，似乎也挺适应马赛克了。
上传了很多助力玩家情绪安稳的视频，短时间之内好像应该也没有必要立刻翻新。
这两天应该能稍微安静些，明明没做什么事，却总有种在忙碌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绷带男能来。
偶尔也想和他的朋友聊聊天。
黎森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如既往的每天晚上都是安稳的过去。
只是当黎森醒来的时候，在耳边依稀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黎森的意识还未完全从睡梦中脱离，勉强睁开了一点眼睛，发现室内似乎比起往常有些明亮。
是阳光照射进来的光亮。
他明明很少会拉开窗帘才对。
“你醒啦！”稚嫩的雌雄莫辨的声线，黎森偏头，看到了此时半趴在他的床上的伪正太。
那从窗户里透过来的阳光照耀在伪正太的金发上，几乎晃了黎森的眼睛，那在光线之下显得红艳艳的眼睛非常漂亮，尤其是在看向黎森之时露出了格外喜悦的神色后，整张脸显得就更漂亮了。
黎森有些恍惚。
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伪正太了。
“我听说大哥哥长胖了，就立刻来看看，但是感觉好像没什么区别啊？”伪正太道。
“应该是有胖一点，有可能是长的肌肉？”黎森道。
在黎森尚未起身之时，伪正太突然掀开了黎森的被褥，跨坐在了黎森的身上。
因为被窝内和室内的温度差让黎森依稀感觉到了些许凉意，伪正太跨坐在黎森的身上，小手伸入了黎森的衣服下摆。
“让我摸摸看？”
黎森躺在床铺上，也没有反抗，任由伪正太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腹部，温度刚刚好，并不会冰凉，也不会过分温暖，让黎森能更清晰的感受着伪正太本身手心的触感。
当那软乎乎的手随着黎森比起以往要好些，但依旧突出的肋骨起伏，最终定格在胸膛上，反复流连。
黎森安静的任由伪正太触碰，毫无反抗，只是眨眼，不知道在抚摸过后的伪正太能不能得出结论。
如果可以，黎森也想知道他的胖的地方在哪里。
只是在黎森无意识偏了偏头，对上了伪正太的眼睛时，微微怔忪。
好奇怪。
“好奇怪。”然而比起黎森搞明白为什么伪正太的眼神很奇怪时，反而是伪正太突然开口了，“为什么大哥哥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应？”
“这个反应啊？”伪正太突然从床边拉拿起了一本漫画，将其中一页展现给黎森看。
伪正太端着书本的手很稳当，所以黎森也能看的很清晰，这是一本……漫画。
显然是一本不能算内容健康的漫画，里面画着很漂亮的且艺术加工后的很激动的情绪的定格部分。
黎森在看懂了漫画的内容后，看向此时坐在他身上的伪正太。
“这是犯罪。”黎森道。
“真奇怪啊，明明玩家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开始做这种事的。”伪正太将漫画转过来，面对自己。
黎森看得到封面，是金发健硕的成年男性和黑发瘦弱男性作为封面的漫画。
可是如果是漫画的话，黎森只记得在他的房间里应该就仅仅只有之前杜鸦推荐的一本……不太记得封面，但不是这本才对。
黎森起身，偏头看向身边，发现此时在他的很大的舒适的双人床上放着很多本漫画，显然是伪正太从楼下的图书室内拿来的，之所以房间会很明亮，是因为伪正太打开了一点缝隙，借着光亮在看漫画。
“我在大哥哥房间里翻到了这本。”伪正太将其中一本漫画翻出来给黎森看，“虽然看上去画的还不错啦，但是我还是觉得这种比较有趣哎。”
黎森看着此时伪正太列出来的一本一本一本一本的漫画，无一例外其中的主角全部都是黑发瘦弱的男性。
“那个……你不能……”黎森哑声。
虽然伪正太这个模样，但从人类计算年龄的方式来看的确是实打实的老怪物。
“犯罪……”
怎么也扯不上犯罪，说到底伪正太都不是现实世界的人类，他都没有身份证。
黎森默默的看着伪正太，突然很长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伪正太因为黎森的起身已经回到了一旁，他摆弄着此时满床的漫画书，显得很不高兴。
怎么了？
“我也觉得其实这个程度更好看啦，我觉得以我的生长水平来说，只要能到年龄，有这种体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伪正太巴拉着一本体型很优秀，且有着非常漂亮肌肉的封面，“只是我一直没能长大而已。”
黎森哑然。
伪正太大概是很渴望能长大的。
只是在无限世界内用自己的成长和生命来生存的他，没有强大到能让自己长大的程度。
黎森能看到伪正太此时看着漫画时充斥在那红色的大眼睛里十分明显的羡慕的光芒，那是对未曾得到却格外心仪之物的难过。
“会……”会长大的。
在安全屋出现到现在无限世界经历了大变革，或许未来会更好，伪正太也会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办法让大哥哥产生一点想法，但是我觉得这种程度的两厢情愿和水乳交融真的很完美，我也想要。”伪正太叹气。
黎森：“……”
“大哥哥在我遇到的所有玩家中都属于体型偏小的那一类，我记得在我接近青年那会儿，握住大哥哥的腰间的时候，就感觉很细，如果我长得很高大的话，手应该也会很大，应该会更好看。”
黎森：“……”
伪正太的双手微微张开，半眯起眼睛，虚虚的环抱着，似乎是在回忆自己成长时能环住他的动作，温柔的，微微歪着脑袋，就像靠近了他一般，金色的发丝在从窗外透过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轻盈透明。
“以后就不是我抱着大哥哥的腰，而是整个把大哥哥抱在怀里，应该会特别好吧，全部抱起来的话，会比只抱一点点更有安全感。”
黎森能看的出来，现在伪正太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里都透露出对那种状况的渴望和希冀，只是黎森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头。
“总之要长大……”伪正太咬咬牙，“我比上次要高一厘米了，根据以前的经验，我大概会在身体年龄十二岁左右的大小的时候突然之间开始长个子，那时候只要短短时间就能长到很高了，身体因为立刻长高的缘故会显得比较瘦，但是以后会慢慢变得壮硕，会越来越像个男人的。”
黎森听着伪正太的话，端详着此时伪正太拿来的所有漫画，无一例外在黑发主角之外的另外一个男性，都有相当统一的身体条件。
高大、壮硕、帅气。
这应该是伪正太对自己的期望。
“我以前其实，对长大没有这么迫切的。”伪正太喃喃道。
黎森一时之间，好像感觉到了些许自己的心跳。
那微弱的，好像是被伪正太挑拨了一般的跳动。
“我……”黎森想不出可以说的话，甚至都不能说出到底什么样才是安慰伪正太。
“现在的身体不行啊，别说是大哥哥了，我也没什么反应啊。”伪正太看上去很是懊恼。
“……”黎森想了想，还是道，“我也不行。”
——噗。
依稀之间，黎森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为什么讨厌的人总是要这么讨厌的偷听我和大哥哥的谈话。”伪正太很是不高兴的瞥了一眼某个方向，不是门口。
黎森知道伪正太目光的方向是哪里，是此时站在电脑前的凌维新的方向。
因为绷带男总是会晚上进来，黎森没有关门的习惯，所以伪正太似乎也顺着他也不曾关门。
他们的话恐怕都被凌维新听的明明白白吧。
黎森沉默着。
依稀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很窘迫，虽然没有脸上发烫，但心情很微妙却是真的。
“真讨厌，讨厌死了，本来心情就不好。”伪正太嘀嘀咕咕着。
黎森觉得现在大概应该转移一下话题，最后盯着伪正太，僵硬的抛出一个好像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你副本通关了吗？”
伪正太一愣，撇撇嘴：“没有。”
“这样啊。”黎森不知道说什么了。
伪正太突然上前趴在黎森的胸口，双手抱住了黎森的腰：“但是通关的时候遇到了一丢丢困难，因为太烦躁了所以跑来和大哥哥抱抱，我才能舒服些。”
黎森将手放在伪正太的后背拍拍：“可以问凌维新，或者找现实世界突破口。”
“没有到那种程度啦，并不是所有的副本都需要现实世界来帮忙。”伪正太靠在黎森的怀里，喃喃道，“是和现实世界好相似的副本。”
“是现实类轮回，应该是通过现实衍生到第二世界的轮回，在其中映射了每个玩家在现实世界连接的亲人，而这混血小子在轮回内映射出了你虚假的镜像……”凌维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说！”伪正太像是被挑衅了什么一样，对着门口就大声叫嚣，“谁让你随便进大哥哥的房间啦！滚出去！！”
然而凌维新根本不曾去思考伪正太的事，而是直接进入了安全屋内。
“什么？”黎森也不想看到伪正太总是和凌维新吵架，于是主动开口询问了。
“我……”伪正太立刻看向了黎森，原本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此时沾满了无助和委屈，“副本规则是，我们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如果不能压抑自己做好普通人，就会影响副本通关率，甚至直接失败，在里面遇到了很讨厌的事情，很小的我，没办法保护好大哥哥。”
“第二世界对你应该有恶意，对你的镜像下手非常狠。”凌维新道。
“我根本就没办看大哥哥你被欺辱，我又不能因为私心让副本失败，会让大哥哥为难，我知道那是个镜像，我也不希望大哥哥被镜像，也不想看到和大哥哥好像的镜像被欺负，所以我偷偷在那个镜像睡觉的时候把他……杀死……”伪正太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这样啊。
所以才觉得无法忍受，在副本没通关的情况下进来看看他。
那是副本生成的用来扰乱玩家情绪和理智的副本吧。
“这种副本会有用吗？玩家不都知道是虚假的吗？”黎森也记得曾经云佳佳虽然对恨之入骨的亲人镜像非常狠毒，但也的确没有陷进去。
“所以我们还是会通关，只是会不太好受。”伪正太将脑袋埋在黎森的怀中，轻声道。
黎森不是玩家，可设身处地的去思考，如果让他在杀死一个看上去和现实世界的人没有差别的人都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是至亲之人。
黎森对已经抛弃了他的父母，也做不到这种事。
轻轻将伪正太抱在怀里，黎森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安抚到伪正太，只希望他能舒适一些。
“你什么时候离开？”凌维新此时已经站在了床前。
“我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管我？！我积分多！随便烧！！”
黎森悄悄叹气。
“那么我只问几个问题。”凌维新绕过了伪正太，看向了黎森，“你还记得你售出过什么道具吗？”
黎森眨了下眼睛，现在道具不都是被管控了吗？
“在你刚刚成为安全屋屋主的时候，应该为了改善生活售出过道具，现在还记得都是一些什么道具吗？”
黎森摇头。
只是依稀有不好的预感。
“那么你还记得你将道具都卖给什么人了吗？”
黎森缓缓道：“温霞大概知道。”
“在温霞以前呢？”
黎森沉默了。
是有。
只是他已经不记得了。
“那么至少，你知道你卖给谁了吗？”凌维新道。
黎森垂眸。
在黎森眼前陡然一花，伪正太陡然推开了凌维新。
“你为什么要质问大哥哥。”
“不是质问，是询问。”凌维新道。
“因为那些道具，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吗？”黎森从伪正太身边起身，在两人的目光之中站在房间内，黎森四处遥望着，看向四周。
“目前还不确定，我需要先知道才行。”凌维新道。
黎森找到了，魏兰给他的道具，曾经魏兰为了给他整理一个新的房间，之后将他以前房间的旧物都放到了这个道具里，能随时取用。
而黎森翻找着的东西是……
当黎森找到了在其中放置的旧手机时，试着开机，意外的是居然还能开。
明明放了这么久早就应该没有电了，难道说魏兰给他的这个道具内时间是不流动的吗？
黎森翻找到了里面的手机电话。
“找到了……”黎森抬头，想要回头和凌维新说什么，去突然对上了此时站在门口的一个人的目光。
那一瞬间，黎森愣了愣。
是玩家。
玩家在和他对视之时也愣了愣，之后在短暂的时间内、在黎森的目光之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染上了极其明显的绯红，猛然看向别处，然而却暴露了比起脸颊要更红的耳根。
玩家很漂亮，第一眼就让黎森觉得漂亮，很明显的男生女相，明明身高很高，体型也很大，但是似乎性格格外腼腆，仅仅一眼就开始害羞，身体不自觉的蜷缩着，他看上去羞到要昏厥过去。
黎森也愣了，鬼使神差的盯着玩家看，玩家似乎也很想看他，努力的转过眼神看他一眼，然而坚持不了两秒就立刻移开，身体因为害羞都已经开始发颤。
黎森的眼睛突然被挡住了。
是一双小手。
“大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看他？”带着些许笑音，但那明显不是高兴笑音的音调，穿到黎森的耳中。
黎森眼前一片黑暗，也没有办法立刻思考，无法很快回答。
只是觉得很漂亮。
而且那种氛围有些眼熟。
“你找到了什么？”然而凌维新冷静的和在场所有人都不同的带着格外冷冽语调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一样直接降临在所有人的头上。
黎森这才记得抬起伪正太捂住他眼睛额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边的手机。
“找到了我之前打过的电话，备注的是要买黄金的人，我存了号码。”黎森道。
当初他不知道怎么卖黄金，只是从网上搜索，下单过一次之后来过两次。
他们难道没查到吗？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之后就是和温霞交易，还有一个叫做奇迹鉴宝的直播间……”
“之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凌维新扫了一眼黎森手中的电话号码，起身，“没事了。”
黎森看着凌维新转身离开，一直偷偷看着他的玩家似乎很舍不得一般，看了黎森和伪正太几眼之后，转过目光跟在了凌维新的身后。
可依稀之间，黎森仿佛看到了那玩家在目光从他身上离开的瞬间，转瞬间冷冽下去的目光。
黎森眨了下眼。
“大哥哥。”伪正太的声音突然召回了黎森的注意力。
“嗯。”黎森回头重新看向伪正太。
“果然那样的男人应该会更招人喜欢吧。”伪正太道。
刚刚那个玩家？
“身材很高，肩膀又宽厚，细腰腿长，和我一直偷偷问的关于现实世界对男性的审美一模一样，我最多只能说长得比他好看。”伪正太仰头，捧着自己的脸颊，“但是就算再好看的脸也没办法压下所有那种类型的优点啊，大哥哥能对那样的玩家看的那么认真，证明大哥哥其实也应该更欣赏那种类型吧？”
“……欣赏？”黎森喃喃道。
“就是传说中的性吸引力？生理性喜欢？”
黎森看着伪正太外歪着头，他是真的格外认真的在思考这其中的区别。
“不是。”黎森道。
“可刚刚明显大哥哥眼睛都看直了。”
“因为我记得他。”黎森道。
“那么多玩家，大哥哥根本就不记得，却偏偏记得那个玩家，意思不是很明确了吗？！”伪正太很不高兴的张着红唇叫嚣。
“不 ，他帮过我。”虽然或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帮过我的人，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记得很清楚。”

第179章
黎森其实对那个样貌很艳丽的高大男人的细节记的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到底是帮过自己的人，黎森这一点不会忘记。
或许并不是能随时随地都能将对方的外貌想起来，但只要见到面就会立刻一眼认出来。
当时对方帮助了他一些小事, 他也实现了对方的愿望。
记得是……
一个很喜欢化妆的人。
他给对方下单了很多很多他连看都看不懂的化妆品。
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现在想来那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对方现在还活得很好, 能再见到是一件好事。
“他帮过大哥哥？”伪正太显然对黎森的回答有些意外，歪了歪头 ,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决定对他态度好一点。”
黎森望着伪正太，虽然伪正太每一个字都在表达着想要和他配对的期待, 可其实黎森并没有从伪正太对他的态度上看出什么不同。
黎森没恋爱过，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从来和爱情沾边的自己更不要说是和同性了，在同性并非主流的世界里, 黎森甚至是很晚才在网络上意识到同性之间也可以有爱情。
更何况……
大概是因为身体因为长时间作息不规律和饮食不好的后遗症，他的身体似乎为了保命消除了黎森还未来得及好好体验过的冲动。
他没有想过恋爱。
“你很喜欢我吗？”黎森问道。
“那是当然, 我很喜欢大哥哥，我都给大哥哥给了结婚证！就等成年之后签名啦！”
黎森哪怕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在他小房间里没有任何法律效益的伪造结婚证现在是怎样摆放的。
只是……
“恋爱应该和激素有关系，你现在有恋爱激素吗？”高中没毕业到现在为止十余年没有学习过的黎森用自己没眼看的知识询问道。
“我在见到大哥哥的时候, 那可是非常有激素的时候啦！”伪正太相当不高兴的伸手扣在黎森的腿上。
“现在没有，那你怎么确定你现在的想法是恋爱激素？”黎森问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有激素才能恋爱, 我有一半不是人类啊！”伪正太立刻道。
“未知之物会谈恋爱吗？”黎森问。
伪正太一瞬间噎住了。
整个空间中弥漫着诡异的死寂。
黎森并没有要否定伪正太的感情的想法，只是很纯粹的好奇。
他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恋爱。
就像黎森很需要凌维新作为主心骨去做无限世界的事一样, 黎森也很希望能有一个恋爱标杆，至今为止伪正太所表现出的几乎和恋爱没什么关联的态度, 黎森也无法从中看到异常。
那么这是恋爱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恋爱。”黎森在沉默之后，低下头，不再对视那双红色的眼睛，“你知道吗？”
伪正太握着黎森的腿上的睡裤，小手的力道让黎森的睡裤纠结出一道一道褶皱。
黎森垂眸。
“等到我长大一点，应该就有办法好好回答你的话了。”伪正太道。
黎森没有否认。
大概伪正太现在也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会觉得只要长大就能自然而然的获得答案。
虽然黎森觉得这种自然而然是不可能的，相比较已经陷入恋爱的年轻人来说，他的年龄已经不算小了，可他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既然我现在说不出什么来，那就让已经长大成人的大哥哥先恋爱好了。”伪正太伸出手，握住了黎森的手，十指相扣，伪正太漂亮白皙的纤细手指和黎森的枯瘦手指形成了突兀的反差，“反正我们会结婚的，谁先明白什么是恋爱都可以。”
黎森看着像是一个孩子的伪正太，道：“是犯罪。”
“……我的年龄已经很大啦！”伪正太道。
“……你看上去不是。”黎森道。
伪正太瞪圆了红色的眼睛，看着黎森的时候满眼都是‘你不可理喻’的指责，突然就上前抱住了黎森的腰间。
“就凭我现在觉得很生气却也还是觉得大哥哥很可爱这一点就证明我在恋爱！”
黎森低头看着伪正太金色的脑袋，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头顶。
没什么能回应的。
伪正太离开了，这次他似乎没有压很多积分，毕竟还在副本中，也应该比较着急着回去过副本。
而在伪正太离开后，黎森没有在安全屋看到曾经帮助过他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在伪正太在的这段时间已经离开了。
黎森一如既往的做吃播，锻炼，整理安全屋，但是却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
以凌维新的性格，如果是有需要他的事，并不会故意拖延着，而是会选择让他做，而事到如今还没有开始叫他，证明他应该还在处理其他事。
可黎森有些不安。
最开始售卖黄金道具，他并没有思考很多，在当时本身就混沌和复杂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考虑到未来的想法，售出黄金道具也仅仅只为了解决燃眉之急。
可事到如今，却将过去的事提了出来。
凌维新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黎森停下了永远都整理不完的安全屋，坐在了地面上，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
简单搜索了一下网络上的信息，回复了一下消息。
在热门上又挂上了一条新的热门，说的是有关于无信息失踪者。
这段时间似乎是何玉奇在放松限制，开始让大众有意识的去接受这些信息，为未来直接暴露出无限世界信息的做铺垫。
根据黎森偶尔的关注，何玉奇要做成功这件事困难重重，毕竟现在知道的人逐渐变多，不同的意见开始逐渐聚集，但是碍于何玉奇和成宏远的早早对安全屋的封锁，导致其他人就算格外有意见也没办法插手已经固若金汤的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
而且有傅枝江的大哥傅保国坐镇，老人直接举家搬迁到了的安全屋附近，根本不给其他任何人机会，何玉奇独特的身份地位，再加上成宏远一开始联系的都是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上层，所以至今为止这一场无限世界暴露计划才算勉强没有受到阻碍。
再加上……在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有无限世界玩家的亲属，这一层情感氛围更是让安全屋的环境稳固的更上一层楼。
黎森知道所有人都很忙碌。
也知道所有人都在承担责任。
而实际上最为清闲的人，大抵是目前为止只是在拍摄视频的他。
黎森抬眸，看向在身边的一直在进行直播的无人机，他很适应这玩意的存在了。
凝视了很久，之后黎森才想起来自己打开手机是为了寻找关于道具的消息。
只是黎森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
无论是无限世界手机，还是现实世界手机，黎森都没有找到相关消息。
黎森不理解。
戳了戳手机。
难道是不需要特别关注的事吗？以凌维新的性格提前做个保险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黎森想了想，突然起身。
如果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问然后将一切抛在脑后的话，最后会变成突然有一大堆信息抛过来而他处理不了的程度，主动一点，提前问问，凌维新至今为止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问话。
黎森在路过货架的时候，伸手握住了上面的一包巧克力。
凌维新一如既往的伫立在电脑前，黎森偶尔会忽略凌维新的存在，当凌维新是和电脑融为一体的东西，而现在黎森将巧克力放在了电脑桌上，是要给电脑的营养补充剂。
凌维新没有拒绝，拿走了黎森放好的巧克力，拆开放入口中。
而黎森看到了在凌维新的操作之下，一直跟在身边的无人机的声音消失了，黎森回头，看到了无人机已经落在地面上，原本正在拍摄中的提示灯已经熄灭。
应该不是没电了。
是凌维新关掉了直播。
难道说其实这是很严重的事吗？
“之前，玩家姚尧带来了一条消息，关于最近新出的轮回。”凌维新道。
新出的轮回？是因为刚开始，所以比较难通过吗？
“第二世界的轮回是基于现实世界生成的，所以规则都相当明确，但是这个轮回很模糊，甚至还出现了相反的规则，导致进展很缓慢。”凌维新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黎森看向屏幕。
而黎森顺着凌维新的目光看过去，在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直播间。
已经在直播了。
目前为止会主动来直播的玩家，通常都是副本通关困难的玩家。
在直播的屏幕上，黎森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脸，那张男生女相的，在精致妆容下更加美丽的高大玩家的面容。
“这是初次开启的轮回循环与生不死1.20.0，其中的参与玩家姚尧是一位很有生存能力的老玩家，但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了规则判定后，发现找不到通关条件，所以来安全屋请求帮助，我目前正在通过直播和目前玩家总结的规则来判断问题在哪里。”
玩家姚尧。
弹幕刷新的太快，黎森基本跟不上速度，所以他很难通过现在姚尧的行为来判断出这个副本有什么问题。
自从副本和现实越来越连接紧密，偏现实向的副本就越来越多，这新生成的副本从直播上看去，仅仅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让黎森觉得格外混乱。
“新生成的轮回还是比较好通关的，因为有更多方法可以实行，轮回次数越多的轮回规则越是趋于稳定，会逐渐从多条道路转而走向一条道路，目前为止二十人玩家中寻找到的通关方法，按照理论来说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但是没成功，所以才会来求助。
“这个轮回不太正常，其中有很多相互矛盾的规则，却能成立，这在第二世界内是很不正常的现象，所以我也在观察，只是通过玩家姚尧的求助，我大概有几种推测，其中一种就是和你之前售出的未记录的道具有关，但是不确定，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观察。”
原来是这样。
凌维新总是会在遇到事情之后迅速的总结出在现有条件之下的所有他能推测出的可能性，所以他需要他之前售出的道具信息作为辅助消息。
“我那时候，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黎森问道。
“我当初把你介绍给温霞，就是为了杜绝这种现象的发生。”
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担忧这种可能性了吗？
黎森垂眸。
“主人。”凌维新的机械臂突然出现在了黎森的眼前，将黎森原本默默低下的头抬起，让无意间佝偻起脊背的黎森被迫抬头挺胸，“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万全之策，如果说你当初售卖黄金会给未来铺垫危机，那么我没有早早来到安全屋也会是需要被追责的理由，不要太思考已经过去的事，这种时候自责和反省都毫无意义。”
黎森眨了下眼睛，被机械臂托住的下巴根本没办法低下去。
“我……没有……”
黎森的确没有。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想，他的脑袋转的并没有凌维新那么活跃。
“现在的状况还需要观察，所以暂时没有通知你，如果是很严重的事态，那你就必须要知道了。”
黎森想要点头，却因为机械臂的缘故无法点头，只是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嗯唔。”
机械臂收走了。
黎森才重新获得了自己的脑袋转动权，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完全没有半点看向他的模样。
黎森倒退了一步，倒退了两步，从凌维新身边离开。
他不应该打扰忙碌的人。
虽然有凌维新盯着，黎森觉得情况应该不用太担心，但现在凌维新居然也没找到机会，终究还是让黎森打开了直播间。
姚尧。
看到姚尧那精致妆容的漂亮脸的时候，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他对上自己的眼睛之后迅速红起来的脸颊，因为这一个小细节，让黎森回忆到了曾经见过姚尧的那一面。
是个意外的乐于助人的，说话细声细气，明明很大的块头却总是蜷缩起来。
怎么说呢。
比起黎森完全看不懂的副本和规则，黎森的目光是被姚尧的吸引住了。
在副本内的姚尧和在安全屋内，面对他的时候不一样，他眉目冷峻，四肢舒展，但柔韧性特别好，黎森完全没想到原来人类居然也能做到这样多夸张的肢体动作。
一身黑色的衣服包裹在身上，长发被高高束起，和同一个副本的同伴之间的沟通……
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似乎并不太喜欢和玩家接触，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每一次说话声音都很冷淡，但大抵还是团结的。
不过也不只是他如此，而是大部分玩家都是如此，玩家们本身似乎就很不喜欢和他人要好。
或许，在安全屋内放下了一些防备的他们，才应该是真正的他们。
黎森安静的看着直播，鬼使神差的想着，如果他们是在现实世界的话，是不是不会活的这么……完全摒弃了真正的自己的模样。
黎森观察了几个小时，发现在直播内蹲守的玩家格外多。
显然注意到这个副本内状况的玩家不少，大家都格外敏锐。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副本？明明是百分百能通关的条件。
——不仅仅是刚刚那个条件，之前已经试过了两种其他方式了，但每一次都不成功。
——规则和规则之间怎么能有冲突。
——难道说终于出现了无法通关的副本了吗？
——不可能，无限世界的规则很明确，绝对不会不给玩家任何生机，至今为止的条件我们不是探索的很明白了吗？无限世界要的并不是我们死，而是要我们活，死亡是为了让我们更努力的活着挣扎。
——现实世界那边的状况怎么样？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消息？
——安全屋助手一直在跟进，但是一直都没能找到贴近现实之处，这个副本的状况太复杂了，到目前为止看不到任何和现实世界有关联的信息，恐怕也很难找到现实世界对应的状况吧？
黎森也才突然意识到现实世界这边应该也在认真寻找通关办法，打开了自己的现实世界手机去看此时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直播间。
这边的直播间弹幕滚动的很慢，显然这里的状况也并不好。
循环与生不死1.20.0，连名字上都找不到和现实世界有关联的信息，此时安静的停留在现实世界直播间的弹幕上。
最后一条弹幕是两个小时前。
弹幕消息是：目前副本循环与生不死1.20.0的规则中，完全无法找到任何和现实世界相关联的细节，无法定位。
这是两边都很难成功找到线索的副本？
黎森此时已经准备睡觉，却抱着手机没办法立刻入睡。
奇怪的新副本……
难道是凌维新所说的一直在等待的无限世界的攻击吗？
黎森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直播，哪怕直播的内容很多打码，可黎森却还是看着。
他做不到什么，但是却在关注自己做不了什么的直播。
目前玩家还很镇定。
只是剩余的玩家只有十五位，黎森并不知道其余五个玩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的，黎森也不想知道。
“加油。”黎森喃喃道。
在黎森的话音落下后，手机掉落了下去，黎森在已经熟悉了的作息时间内，被安静的环境睡过去了。
安全屋屋主：加油。
——屋主在看。
——是安全屋屋主，不是安全屋助手！！
——是屋主在关注，在给玩家加油！
——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已经是屋主的睡眠时间了吗？
——我有给睡眠道具设定时间，但是有时候如果有特殊情况，屋主也会坚持着不睡的，所以后来我悄悄去安全屋把睡眠修正成为屋主认为需要睡眠的时候了。
——楼上，我也设置了有关睡眠的道具。
此时负责关注弹幕、寻找有用信息的、循环与生不死的玩家鬼使神差的开口：“刚刚屋主在直播间里说加油。”
一时之间原本还在平静讨论的玩家之中诡异的寂静了一下。
其中一人道：“会加油的，这个副本本身也很重要，我们很清楚，你安心。”
姚尧看着身边的其他玩家，手悄悄的捂住了下半张脸，只是没能遮挡的部分还是能看看到他在提到屋主时渐渐红了起来的面颊，他匆匆忙忙的从口袋里取出了小心翼翼放着的化妆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安静的在一旁补妆，目光总是不自觉瞟向正在直播的摄像头。
一时之间原本有些冷硬但团结的氛围，似乎因为这一句话打破了无法亲近的僵局，比起之前的讨论，现在才更像是在探讨，隐隐约约出现了几分对规则争执氛围。
这一切凌维新都看在眼中。
凌维新看向一旁小维的弹窗。
小维：亲爱的父亲，我将屋主的弹幕模式转换成语音，且发送成功，可屋主已经熟睡，请问此消息是否违背状况，是否需要更新防御性措施？
“不，做的很好。”凌维新再次看向电脑。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就在这个时候做吧。
“小维，小新……”凌维新开口。
“喂，你们快看手机，手机上多了一个更新消息，有新的APP要上线了。”
“在这种时候，希望是能雪中送炭的消息。”
——我已经更新了。
——后台更新中。
——屋主一出现，就上线APP了，我非常有理由怀疑这应该是故意的。
——一直以来都是安全屋助手在做这个APP吧，我也在想他什么时候会上线，但是现在看来是在屋主有反应之后才上线APP，我有理由认为安全屋助手其实一直也是按照屋主的意愿在更新APP，如果是这样，那或许证明安全屋助手目前来看是可信的。
——安全屋助手一直都绑定屋主的，你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未免太晚了。
——不是不知道绑定，但是这一次应该是安全屋助手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吧？我会再观察看看。
在电脑面前的凌维新看着弹幕，眯起眼睛。
在现实世界中，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所有电脑上突然出现了很明确安装包提示安装信息。
“凌维新怎么在这个时间点更新？”何玉奇直接点击了下载。
G.P的全员已经成功接入到了新的APP中。
此时在黎森安静的熟睡着手机的旁边的界面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您有新的APP可以安装，是否安装APP‘连接’？

第180章
一夜之间, 连接APP上线了。
黎森醒来的时候看到无限世界上突然多了一个新的APP愣了好一会儿，没想过居然会在大晚上上线APP，难道玩家已经不分昼夜了吗？
黎森也抱着好奇的心态点进去了连接APP, 这个APP和黎森想的可以无障碍的交流完全不同，这更像是某种大型的需要审核和沟通的平台, 现在很多功能都在封存。
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二手交易平台的APP, 分了很多不同的地区，黎森猜测可能是因为不同地区会出现的副本不同, 必须要在当地才能完成现实和无限世界的相互干涉。
其中不断发布出来的信息就如同被选购的商品, 现实世界的人可以通过这些求助信息来筛选自己能够帮助的接取，像是二手下单一样, 并且有很多加急的信息，按照上面的提示，以后加急信息会直接分配到人。
因为还在试运行，现在其实大部分功能都无法使用。
黎森算是知道这段时间凌维新和何玉奇一直都在忙碌的内容是什么了, 仅仅看着这个APP内格外海量的信息，黎森就仿佛已经能看到如果APP功能全面开放, 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将会出现多么大的变革。
不再只有玩家在奋斗了。
不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被迫压抑在挣扎的玩家身上了。
黎森看着APP。
希望能好好上线。
虽然黎森不知道现实世界一旦接受了这个APP之后会出现多大的改变，但是至少失踪了亲人的人知道亲人在哪里，至少能为自己的亲人正在守护着一方水土的安宁而自豪。
黎森在洗漱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傅枝江的大嗓门。
“这孩子胆子是真不小, 搞出这么个东西，你是要把危险带给全世界啊, 真是有魄力啊。”傅枝江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可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黎森还听到了几声大声的拍打声，黎森已经能想象到傅枝江是如何强硬的大力拍打凌维新的后背的。
“就算不公布第二世界, 现实世界也很危险，这并不是仅仅靠着国家，靠着小部分人就能解决的事。”凌维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而且一旦有了很明确的敌对目标，人和人之间反而能团结起来。”
“但是现实也会变得很混乱吧，不是我说，我那个年代应该没现在的孩子心思这么复杂，但是我也大概能从现在的孩子们嘴里听到一些，那是真复杂啊，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危险了，如果全部公布出来社会会不稳定的。”傅枝江道。
“至今为止被发现的会创造出轮回的事件通常都很负面，那么只要这些负面不存在不就好了？”凌维新冷笑一声。
“人哪儿有不做坏事的啊，嗨，不过这样也好，我听说现在现实世界里人情冷漠，连老人过马路都没人扶啦，这样应该能让现实世界的人更好一些吧？”傅枝江一边说着，一边咂嘴，听上去明显不是很自信，语气却满是希冀。
黎森站在门口，悄悄出门，想要从傅枝江和凌维新的后背绕过去。
“哎呦我家崽子起床啦！”然而下一秒黎森就被傅枝江抱在了怀里，高大的老人和瘦弱的黎森形成很鲜明的对比，“最近每天爷爷都能在直播间里看到崽子的变化，我们崽子都能跑四百米啦！！”
黎森眨了下眼睛，一时之间不是很确定傅枝江是不是在嘲讽他。
“哎呦哎呦，重了重了，哎呦！”傅枝江还专门举了举黎森，显然对黎森增多了一点的体重很满意，“看看，人气色都好了不少，这才对嘛！”
黎森被举在空中，毫不挣扎，直到被放下后站稳，才抬头看向傅枝江。
“怎么了？”傅枝江是来跳跃的吗？
“爷爷这次来是为了看看那个奇怪的副本是怎么回事的，爷爷活了这么久了，没见过这样的副本，我想要跳跃过去试试看，但是凌维新小子不让我去。”
黎森望着傅枝江，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傅枝江好像在和他告状。
“这是第一个轮回，之后会不断轮回，为了得到更多且更准确的信息，就不能有外力参与，目前看上去状态还好，所有人都很谨慎，没有到一定要外力干涉的时候。”凌维新道。
“你看。”傅枝江委屈巴巴的对着黎森道。
黎森觉得，如果凌维新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傅枝江似乎窥探到了黎森认可凌维新，道：“哎，崽子啊，你不要盲信凌小子，这鬼精鬼精的大孩子是会为了数据信息去牺牲玩家性命的个性。”
“为了未来，牺牲在所难免，就必须要让每一个牺牲都有意义。”凌维新道。
黎森决定沉默。
这种仿佛电车难题一样的问题，以他的能力永远都给不出任何一个答案。
只是……
黎森意识到，凌维新心情似乎不太好。
隐隐约约的，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凌维新的心情就很微妙的不太顺畅。
是怎么了？
“崽子？你看什么呢？发现了什么事吗？给爷爷说说看？”傅枝江问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
黎森：“……”
黎森没敢和傅枝江对视，看向一边，傅枝江干脆转到了黎森的面前，试图看黎森的眼睛，然后黎森又转到另外一边，傅枝江也跟了过来。
傅枝江那满是雪白胡茬的大脑袋总是在黎森的视野之内。
黎森想走，但被傅枝江握着双臂，他走不掉。
直到凌维新那边发出了一声叹息，像是妥协一般。
“您在我的脸上找不到表情，就非要从我的主人那里得到反馈吗？”凌维新问道。
“哎呦，但凡你小子能有一点点坦白，我至于这样吗？”傅枝江笑的胡子都在颤抖。
傅枝江并不是在逼问黎森，而是在通过他去窥探凌维新？
“就算您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傅枝江道。
“但是也不能让你一个在这里苦恼。”傅枝江大力拍打着凌维新的后背，然后将黎森拉过来，“不要让在你身边的崽子太担心了，这崽子很容易被情绪感染，就是这嘴死硬死硬的。”
黎森抿唇，他什么时候嘴硬了。
凌维新泛着金属光泽的眼睛看向黎森，那一瞬间，黎森仿佛看到了某些充斥着属于凌维新的个人感情。
“我一直以来都在观察两边世界的连接状况，一直在寻找有没有机会消除第二世界的轮回的方法，亦或是能不能将第二世界内的玩家解救出来，如果能直接关闭第二世界最好。”凌维新道。
黎森隐约也意识到了凌维新在做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凌维新主动说出来。
“但是现在，如果说现实世界的道具会在第二世界内生成副本，那么我所有的推测和理论都有相当多的部分全部不成立，目前为止……”凌维新看向了黎森，突然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傅枝江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黎森的发丝，“我找不到任何关闭第二世界的理论，甚至只能看到它越来越扩大的可能。”
黎森依稀感受着凌维新轻轻抚摸着他的手，不明白为什么凌维新会在这种时候，用这样复杂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这才多久啊，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无限世界存在了多久啊，久远到现在的玩家都无法追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现在真的已经非常好了。”
黎森能感受到傅枝江在尽可能的夸奖凌维新，只是凌维新的表情并不能算好。
“而且就算我们这一代没办法关闭无限世界，下一代，未来，肯定能有做得好的人的，无限世界也经历过不少改革和新时代了，不会永远失去机会的。”傅枝江再次道。
“或许会有，但我看不到会比现在更好的时代。”凌维新的目光一直凝视着黎森，“两边世界彻底连接，未来现实世界可能也会发生巨大变故，整个世界都会因此而改变。”
“压力太大了吗？凌小子也害怕啦？”傅枝江笑着调侃凌维新。
“主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凌维新突然道。
“……嗯？”一时之间，傅枝江没能理解这个逻辑。
“现在有安全屋，主人离去之后还会有安全屋吗？”凌维新道。
这一刻，傅枝江也愣了。
凌维新眯起眼睛，看向黎森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安全屋在发展，一旦安全屋消失，那已经习惯了现在模式的第二世界突然回归到曾经更为原始的时候应该怎么办？那时候必定会迎来更大规模的死亡，开始恶性循环。”
傅枝江也哑声了，这一刻安慰和乐观的话似乎也没能立刻说出口。
“就算屋主离去了，安全屋还存在，但第二世界玩家和现实世界人类之间失去了安定剂，那么就会重新滋生更多更为复杂的权利斗争，已经成功再次联系起来的玩家也不会放过为自己争取权利的机会，那时混乱的时代将会到来。”
黎森听懂了。
此时凌维新看向他的目光，是因为现在过于无力，而在通过他窥探他死去后悲剧的未来。
终于，傅枝江大叹了口气：“应该没有这么不乐观吧，未来的发展不一定是黑暗的，会有很多种可能性嘛，况且现在虽然人情冷漠，但是大家也依旧很喜欢真善美啊，我每次看到年轻人在提到开心的事时，没有人是因为负面的事情而开心的，我相信未来的年轻人们，肯定会规划好他们自己的未来，要相信下一代。”
凌维新并没有反驳，只是放下了抚摸黎森发丝的手。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能放大人类欲望的平台，而我不相信人类在欲望面前能坚守自我。”凌维新对着傅枝江道，“我绑定在我的主人身上，主人死去后，我也会死去，如果不能在这之前完成我想要完成的事，那么我追寻的所有利益，都将成为泡沫。”
傅枝江笑了，突然上前揉了揉黎森的脸颊让黎森面对着凌维新抬头：“嗨呀，你看看我们崽子，现在还多年轻啊，他还有好长好长能活着的时间呢，比我还要活的更久更久，你现在操心那么久远的事做什么啊！”
“您也已经在第二世界快四十年了，您认为这是很久的时间吗？”凌维新道。
“这凌小子太悲观了啊，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事呢啊，崽子，你快说说这家伙，我搞不定他。”傅枝江趴在黎森的身后，无奈的道。
他要说凌维新什么？
他有立场说总是正确的凌维新什么？
黎森抬眸，却在对上了凌维新看他的目光后立刻垂眸，傅枝江因为捏着他的脸颊导致黎森无法低下头。
黎森有一段时间没好好将自己的头发放下来了，一时之间他居然有些怀念自己的门帘。
“崽子，快帮爷爷教训他。”傅枝江甚至在黎森耳边督促，听上去简直像是在调侃他们一样。
凌维新在看他。
就算不用目光去确认，黎森也确定凌维新在看他。
黎森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吧好吧，算了。”傅枝江放开了黎森，但是没有多失望，而是冲着黎森笑道，“凌维新这臭小子的逻辑的确没问题，崽子当然绕不过这鬼精鬼精的小子，正常正常，别太放在心上。”
傅枝江轻轻拍打着黎森的后背，力道很轻。
凌维新重新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看向了电脑。
“难办啧，真难搞，虽然知道我说不过凌维新，但我怎么说都是活了这么多年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反驳不了，我这一大把年纪也是白长了。”傅枝江冲着黎森也无奈的笑。
的确，就和凌维新开始说的一样，就算告诉了他们，现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甚至黎森也因此而感到了些许挫败感。
明明是在连接APP上线这几乎算得上是振奋人心的时刻。
凌维新看的更远。
看到了更遥远更遥远的，甚至到他死去之后的未来。
一直追求利益的凌维新，一定没办法接受追求的利益全部破灭的未来。
只是现在，黎森依旧觉得凌维新很厉害。
连悲观，都能悲观的那么遥远且真实。
因为凌维新的劝阻，傅枝江想要跳跃的计划告吹了，只能原地返回。
而黎森则是一如既往的开着他的直播，吃饭锻炼。
只是这次黎森还在的另外一边打开了姚尧的直播。
姚尧是个格外帅气又很漂亮的玩家，他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在一众灰头土脸的玩家中也很鲜艳。
黎森见到过很多玩家，很多人几乎放弃了对外貌的修饰，连会长长的头发都喜欢直接割掉，看上去很是凌乱，一般会在无限世界内还执着着外貌的，要么就是适应的很好，要么就是本身就在这方面有追求。
在黎森看来，姚尧应该是属于两者都有。
突然在某个瞬间，姚尧高高跃起的漂亮身体弧度吸引了黎森，他认真且专注的目光和眼尾妆容的红色衬托的格外艳丽，那张男生女相脸异常引人注目。
姚尧虽然身材高大，但动作很轻盈，让黎森觉得姚尧很可能是野兽向进化的玩家。
如果硬要说是某种野兽的话。
黎森觉得很像狐狸。
只是他刻意撩起自己发丝的那一瞬间展现的风采，黎森又觉得很像孔雀。
姚尧并不畏惧去处理困难的副本，也很能收集和探索副本规则，只是……
——太奇怪了，我真的不理解这个副本规则到底是什么，刚刚那个行为明显已经触动了规则，但是玩家居然毫无损伤？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危险，没有造成损伤，而是扣了积分，我真的不明白。
——这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也很奇怪，看上去比起平时多用途，更像是某种装饰，看不到多少实用性，我是不是可以猜测未来也会渐渐开始出现无用道具了。
黎森看着玩家很认真的讨论，而姚尧在稳定下来之后已经在整理自己稍微凌乱的头发，始终让自己在镜头之前处于相当漂亮的模样。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姚尧很漂亮这件事。
黎森想到曾经姚尧专门索要化妆品的样子，以及姚尧到现在为止的表现，他应该也会希望别人夸夸他很漂亮的吧。
虽然记忆很模糊。
但黎森记得姚尧似乎说过，希望自己能看看他化妆后的样子。
黎森看着不断讨论的弹幕，没有人在意姚尧的外貌。
他无法帮助玩家做任何事，也没有从头关注这个副本，就算关注了估计也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玩家能做的永远比他们这些局外人要多的多。
所以……
哪怕是让玩家心情好一点。
安全屋屋主：姚尧很漂亮。
“姚尧。”正在观看直播弹幕总结信息的玩家将弹幕暂停，举起手机放在姚尧的面前。
姚尧在看到弹幕之时，原本艳丽却冷漠的面容上一寸一寸的染上了绯红，不太热情的漂亮眼睛一瞬间晕染上了浅浅的氤氲，他想要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但是又想到自己的妆容，很自豪的看向了镜头，红着脸颊猛然一个抬头，将自己漂亮又引以为傲的面容展现出来，高清的直播摄像头将姚尧的羞意和傲气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一刻，黎森也依旧觉得姚尧漂亮极了。
——哈哈哈哈，屋主到底是屋主，还是会关注样貌好看的玩家了。
——这，太久没好好打扮过了，差点都忘了以前我是个爱干净的小女孩了，下次有机会去安全屋之前我会先修整修整，虽然不一定能碰到屋主，但是万一呢？
——友情提示，安全屋有洗澡间和化妆间可以使用哦！
在镜头内的姚尧始终红着脸，睫毛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甚至想了想，抓开了自己束起的长发，让漂亮的发丝更衬托出自己的优秀样貌。
——这个玩家一开始就在摆弄化妆品，感觉现在他想要拿出化妆品的心已经到达了巅峰。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副本好像也和美貌有关？
——不是之前尝试过用这个反向但是没通关吗？
——我的意思是，好像在某些规则中，这个玩家的运气比其他玩家要更好，在某些规则中，积分充裕的玩家就会比积分不充裕的玩家要好，而到现在为止死去的玩家其中也有能力比较特殊，明明活下来的几率很高却偏偏死去的，似乎没有这种‘世俗’的优势。
这一瞬间，原本还在调侃的弹幕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开始飞速的探讨了起来。
黎森看着原本满屏苦恼的玩家似乎终于找到了方向开始探究，而在副本内的玩家也打起了精神开始研究和探索，他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因为回忆起了曾经姚尧的事而发的弹幕能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
就仿佛在告诉他，不论如何，做点什么总归是有用。
比起什么都不做。
不如做点什么。
黎森安静的看着直播，默默的思考了很久。
之后黎森关闭了直播他的摄像头，握着手机，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凌维新的面前。
做点什么，总归是有点用。
黎森想要，安慰凌维新。
在傅枝江让他做的时候，他没有做成功。
就像傅枝江能安慰凌维新的时候，黎森也想要安慰一下凌维新。
面对着凌维新，黎森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
即便站在这里，也有勇气，可黎森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能说出来的安慰之语。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缓缓抬眸。
与此同时，凌维新也心照不宣的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动向黎森，四目相对。
黎森脑袋一片空白。
但张了张嘴。
“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黎森喃喃着，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对，想要改口，却不知道改口了应该说什么。
在凌维新的面前，在凌维新的目光下。
黎森结结巴巴顺着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莫名其妙的话继续道：“反正，活着的时候能做的都做了，活着的时候，也好好活着了，活的很厉害了。”
黎森从来不觉得，凌维新做的选择错误，也盲信着他终将获得他想要的利益。
凌维新凝视着黎森。
黎森目光下移，悄悄的抓紧了手中的手机。
直到最后，黎森轻轻被拍了拍头顶。
在黎森抬眸，顺着那长长的朝向他的机械臂看向凌维新。
而在电脑和光芒照耀的皮肤白皙的凌维新的容貌之下。
黎森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第181章
黎森这一次并没有感受到凌维新不悦的心情, 很平静，但也没有喜悦。
黎森不知道自己的‘安抚’能不能安抚到聪慧的凌维新，但是既然凌维新故意让他看到笑容, 那是不是证明这是有意义的？
“我说的一切听起来确实很丧气，但我也只是陈述现状。”凌维新开口了。
黎森微微仰头, 直视对方。
“以我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 从庞大的数据信息中得出的结论就是，第二世界无法消失, 甚至人类死亡第二世界也未必会消失。
如果现实世界使用道具也可以在第二世界生成新轮回, 那么就更加佐证了我的理论，
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之外, 包括何玉奇的所有人能探测出的结论也是如此。”
凌维新都没有办法的话，黎森已经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了。
黎森虽然跟不上玩家的进度，却也知道玩家现在能使用的道具也是基于无限世界规则之下，从无限世界里生成的东西怎么能影响无限世界本身呢。
“目前而言, 的确束手无策，但是不代表我会就此放弃,
这次如果是第二世界对我们的提示和还击，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并非坏事，证明第二世界的确是拥有可以沟通的思维能力，也许未来可以利用这一点。
况且就算现在无能为力, 未必未来就无能为力，如果你的寿命有限, 就想办法延长你的寿命，办法总归是要慢慢想的。”
黎森眨了下眼, 突然间想起了，虽然他感受到凌维新心情的不悦, 但是却并没有感受到凌维新气馁和失望的心情，他仅仅只是不高兴而已。
对展现在眼前出现的不让人舒适的现状而不高兴，但他依旧不会停下脚步。
或许，其实凌维新是在对自己目前的束手无策而在生闷气吗？
“不用太担心。”凌维新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电脑桌面，“我从来都不会是放弃利益的那个人，况且我的主人应该也会陪伴我一起，去探究能获得更大利益的未来，不是吗？”
黎森望着凌维新。
同样也很安心。
凌维新很少见的说了算得上俏皮话的反问句，应该是状态还行的意思吧？
“现状来看，验证到现实世界的道具会在第二世界生成新轮回的可能性很大，现在何玉奇的助手梁金岳和成宏远的手下正在追踪关于失踪道具的线索，一旦寻找成功，就能确定了。”
黎森恍然的点点头。
现实世界的话应该很好找吧，毕竟现代世界的无处不在的监控和没有人会放下的手机，每天都在记录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有G.P辅佐的凌维新不可能找不到线索。
“我卖出的道具，真的造成了很麻烦的事吗？”黎森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如果等到一切都搞清楚了，我会和你汇报事情的全部原委。”凌维新道。
黎森点头。
“不管道具是不是生成了副本，就算没有，玩家也依旧会不断的进入副本，现状能让我们更清楚的知道状况也未必是坏事，万事都有多面性，不能只看一面。”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安静的点头，他知道凌维新在安抚他。
就像他安抚凌维新一样，虽然黎森总是得到凌维新的安抚。
道具。
道具……
那这么说来，后来全部交给温霞代理，之后又将所有的道具都贴好使用标签，到最后何玉奇接手了道具，虽然他是无意识这么做的，但效果应该好了很多。
事情能发展成这样，黎森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能算得上松一口气。
他虽然总是很悲观，但似乎运气还可以。
虽然这气运仅限于在无限世界相关的事情上。
黎森这两天也多关注了下凌维新一直在关注的姚尧的直播间，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希望自己的奇怪的‘气运’能稍微感染一点副本，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弹幕和副本内玩家意识到黎森在看后，原本就很爱漂亮的姚尧开始越发花枝招展，黎森甚至觉得姚尧仅仅是随便一个站姿都能截取一个非常漂亮的图片来当做背景图。
其他玩家似乎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一开始黎森并没有特别察觉，只是在从其他玩家的直播间跳转过来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循环与生不死的直播间内，相比起其他副本内的玩家，都显得很干净，甚至算得上有些光鲜亮丽。
他们都在打扮了啊。
黎森稍稍觉得有些担忧，这样打扮打扮会不会让他们不太好过副本？毕竟好像灰头土脸过副本好像才是正确的方式？
看了看好像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困难的部分。
黎森久违的打开了G.P，比起现在在无限世界内一头雾水不断碰壁的玩家，黎森更希望能立刻在现实中找到生成循环与生不死副本的现实世界对应物或人。
那段时间的记忆对黎森来说太过混乱，事到如今想要回想也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Z：代理人来了！！
Z：代理人！
O：哦哦哦哦哦代理人来了！
X：神一样的代理人。
M：围观代理人。
黎森安静的看着在电脑屏幕上突然刷新的各种各样的‘代理人’呼唤信息，有些疑惑，为什么感觉G.P的人好像都很想见到他？
Z：代理人，你是神吧。
代理人：什么？
P：我来解释我来解释！！听我说！这边不是网络共通了吗？虽然没办法随意聊天，但是也能简单交流了，我们这群人当然就冲了！
X：然后我们感受到了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P：玩家虽然曾经和我们一样，但是思路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们和玩家说话很多时候都有点鸡同鸭讲，彼此交流的信息根本不对称，而且玩家提出的很多事相当苛刻，以我们的能力无法做到，但玩家说给我们提供道具让我们做，可这实在是太违反正常思维了，总觉得不太正常。
代理人：交流？
Z：我解释一下，代理人，虽然直接通过平台没办法1V1交流，但是后台是有管理员的，除了AI管理员之外，我们偶尔也客串一下管理员，我们写了相当多的管理条例，当时被凌维新要求修改的时候一头雾水，现在真的发现凌维新的思维方式才是正确的。
G.P在现在的连接APP上充当后台管理员？
代理人：玩家很过分吗？
I：不是说玩家过分，而是在接触之后能感受到很大的差别，有种在和外星人说话的感觉。
J：虽然但是，玩家真的很聪明，小维和小新在我们看来已经相当接近人类，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思维方式，只是处理工作的能力比人类更强，但是只要和玩家交流几句对方会立刻察觉到对面到底是真人还是AI。
E：玩家的状况不好，我能理解，我并不是在抱怨他们，在那种状况下如果是我，我反而会更病态。
Z：这不是在抱怨，只是很感慨，到底代理人是怎么以安全屋屋主的身份影响这群明显思路很偏执的玩家的。
E：凌维新设置了相当多的规则，现在我回看这些规则都瘆得慌。
G：玩家已经变成这样的话，感觉会让现实世界很不安。
Z：代理人，凌维新已经尽可能作为中间人了，但是我们的其实没办法完全看好成为玩家的凌维新的话，我想听听你怎么看待玩家的。
Z：未来这个APP应该是要和现实世界接轨，我觉得有可能会造成现实世界人的恐慌。
P：我和Z有分歧，无限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恐慌，就算黑暗英雄，那也是英雄，而且都是在现实世界的某个人的亲人，对亲人的感情不会因为玩家性格的改变而变化的，我不认为会让现实世界恐慌。
V：但是有可能会改变现实世界的人的思维，无限世界内需要杀伐果断，而现实世界的人在看惯了无限世界内的人杀伐果断后，会不会影响到本身的思维方式和性格，然后对周边造成什么损害呢？
黎森看着密密麻麻的，和往常的插科打诨不一样的G.P的聊天记录，渐渐意识到可能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接触，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们在担忧，也在慌张。
对他们的问题，黎森也回答不上来。
代理人：我不知道。
代理人：其他人怎么想我不可能知道。
Z：啊，是这样的，抱歉，我们只是想问问你的看法，现在我们也是才开始接触玩家，会稍稍有点不安定的心情其实还挺正常的，应该会变好。
P：因为一直都只是通过视频看到他们，虽然有认知和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接触到之后感官上还是不一样的，所以现在不少人都有些混乱。
G：虽然很多时候其实没说什么，但是有种在面对杀人魔的感觉？我在面对很多重刑犯的时候会有这种毛骨悚然感。
Z：G，你掉马了。
玩家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已经区别于普通人了。
代理人：所以才没让你们直接接触。
Z：也是。
黎森想了想，再次发消息。
代理人：玩家很聪明。
代理人：他们真的很聪明，知道怎么做。
至今为止，在他面前，黎森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玩家的凶残。
即便知道他们满身鲜血，沾染着不知道什么样的戾气，但至少到了安全屋，他们都能好好的收敛自己，做一个普通人。
玩家很聪明，就像在安全屋一样，他们应该也能和现实世界的人正常相处，只是看他们想不想。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凌维新一定要让他待在安全屋屋主这个位置上的理由。
让玩家能有一个，至少能心甘情愿安心且放下戾气的地方，哪怕未来能回到现实世界也是。
Z：或许代理人是对的。
P：真正慌张起来的人其实应该是我们。
X：时代要骤变了，我们需要做第一批接受时代骤变的人。
Z：还蛮困难的，代理人这样说的话，反而让我反应过来了。
P：冷静下来思考的话，我们会感到怪异，应该也是玩家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他们应该也在感到怪异。
V：这么说的话我们也得更多的摸索一下双方的状况，看看能不能磨合出一个更好的交流状态。
Z：在目前玩家能直接接触到的现实世界的人只有我们的情况下，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乱了。
好像安静下来了。
虽然黎森不知道G.P一直和玩家都是怎么交流的，但是……
代理人：他们没让你们和现实世界亲属联系吗？
Z：凌维新的规则里写的很明确，不允许，而且按照现在条件，未来可能会在沟通中意外碰到家属的帮助，对玩家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因为规则啊，无限世界的玩家都相当遵守规则，所以才没人问。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发生了很多事了。
所以提前内测是正确的。
黎森望着还在刷新一条一条信息的G.P聊天室。
虽然他不知道在每天轮换的字母后面的人都是谁，但黎森清楚的知道这些人必定都在自己的领域中有着相当不俗的成就，从字里行间、从他们的配合中、从偶尔被说出的信息中能窥探一二。
黎森对在字母背后的人的身份没有探究的想法。
代理人：在这里的人也很聪明。
都是很聪明的人，拥有智慧的人。
他们也会像是明明因为脾性太相似而相处不好的凌维新和何玉奇一样，终归会找到合适他们的继续相处的道路。
聊天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Z：代理人说的对，都是聪明人，我们会有自己的办法的。
P：赞同。
T：+1
D：+1
……
Z：说起来，代理人这次来是做什么？
黎森愣了愣。
K：你们说了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一个人照顾到代理人的情绪啊，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了就甩手不干了啊，啧啧啧。
P：才没有，是这次的Z不好，他一直都不好好做好领导人。
Z：我看维新在就没认真思考哎。
黎森一愣。
凌维新在。
黎森这时候才去看一旁的字母列表，在一堆字母里看到多了一个L。
有两个L。
难道是凌维新的固定账号吗？
Z：所以代理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立刻就会去做的！
黎森愣了愣，因为凌维新在，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浮了好一会儿，L字母自始至终都没发出任何信息，黎森想了想，最后按下了键盘。
代理人：现实世界中正在追踪中的道具怎么样了？
Z：我来总结吧，你们别一直发信息干扰代理人。
Z：我们其实一直追踪目前所有道具的状况，非常肯定现在在明面上流传的道具都状况正常，没有出现什么负面状况，因为维新说到目前为止会生成副本的状况都很负面，但是基本目前使用过的道具效果都是好处，没有出现负面效果，所以维新将目光放在了一些比较特殊的道具上。
Z：之前在温霞出手的道具中，有一个道具‘献祭罗盘’丢失，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找到，请代理人记住这个前提。
Z：后来我们根据屋主你提供的电话号码最终定位了目前能定位到的道具，因为只是一个小的黄金收购公司，所以并没有记录售卖对象的私人信息，我们查阅了大量的交易记录，追踪到购买了黄金的家庭，通过监视和伪装买家去接触道具，发现有不少人手中的黄金已经被高价收购走了，并且是以高出市场价格十倍以上的金额收购的。
Z：所以我们一直都在找寻这个收购方的信息，但是很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找到这个收购者的消息。
Z：他明明不是现金支付，但是就连网络上的交易记录都找不到，这个情况很奇怪，所以试图查询监控，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Z：在之前维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失踪的‘献祭罗盘’是一个很独特的道具，这是一个重复使用的主动探知道具，可以主动探知线索，所以维新猜测有可能是这个献祭罗盘的获得者，在使用献祭罗盘的找到了这些道具，然后通过献祭罗盘道具作用下获得的大量金钱，大肆收购目前能被购买到的售出道具。
Z：这就是目前为止我们获得的所有的信息，和进行过的活动内容了。
Z：维新提醒过我们，如果是代理人你来问的话，不管是什么都要说的很详细，我认为这些信息应该已经总结好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现在提出。
黎森看着一连串的消息，意识到现在凌维新和G.P一起的进展，恐怕已经推进了大半了。
“献祭罗盘是很可能生成这个轮回的。”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他们的距离本就隔得不远，声音听上去很清晰，“至今为止在循环与生不死的轮回中，所探索到的很多规则中都有相互冲突的现象，这不正常，不符合第二世界的规律，但是如果这是在现实中的道具影响生成的轮回就很正常了。”
黎森微微抬头，看向他微微开启的一道门缝。
“正常？”
“道具是和现实世界的任何规则不兼容的，这份规则不是人为制定的规则，而是生或死，健康和疾病，天寒和燥热这类自然规则，既然道具影响到了现实的规则，那会反应在第二世界轮回中的规则上也很正常。”凌维新道。
黎森觉得，这恐怕已经是答案了。
最后就只差一个确定了。
“但是现在找不到拿着献祭罗盘的人，如果他能使用献祭罗盘的力量，又获得了其他道具的助力，那么很可能也能让我们找不到。”凌维新道。
所以在这么清晰的逻辑之下，才会进展的如此缓慢。
“我能做什么吗？”黎森道。
虽然说是这么说了，可黎森根本不会离开安全屋，怎么可能去做什么。
但是如果让他祈祷一下，或者看看直播就能影响什么的话……
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目前不需要，就算找不到道具，只要逼死拿着献祭罗盘的人就可以了。”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一愣，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已经被道具的力量污染了内心，而堕落在欲望之中逐渐成为怪物的人类，没能意识到道具对自身的蚕食，他会逐渐在使用道具的过程中衰败，甚至都无法顾忌到自身直至死亡，这是在没有任何威胁中，只为了欲望而使用道具的人类的正常结局。”
凌维新的声音凉凉的，黎森完全能感受到这其中完全没有将这个人的生命放在心上的冷漠。
“而如果他能这么死去，对现状能有好处，我们可以通过他的死亡，来确定第二世界的循环与生不死轮回会不会直接结束，如果不会结束那会影响到什么范围，至今为止也有突然消失的轮回，这是一个能找到让轮回消失的规律的好机会。”
黎森沉默了。
安静的看着在屏幕上因为他长时间没有回复而重新开始弹出的信息，是G.P正在进行凌维新的任务的记录和讨论。
这些人也知道凌维新的想法吗？也支持凌维新的想法吗？
“你不希望我放弃目前献祭罗盘使用者的生命吗？”凌维新的声音再次传来。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
之后垂下目光。
双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臂。
他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
再怎么变化，黎森也依旧不会去用自己的言语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不会参与别人自己选择的人生，使用道具的同时必然会承担反噬，只是使用过一次跃影就感觉大脑晕眩到极致而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瞬间，黎森认为现在献祭罗盘道具使用者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他是在确认之后还是义无反顾的使用了。
他没有求救，也没有放弃，甚至收集了更多的道具，丝毫不顾及反噬带来的痛苦。
“是我的原因吗？”黎森突兀的开口问道。
“道具只是道具。”凌维新道。
黎森安静的，仿佛连自己的呼吸都已经轻到听不清了。
使用道具是那个人自己的选择。
每一个玩家都是在清楚的知道道具的反噬之下，在反噬之中选择希望而存活的人。
每一个玩家都能做的很好。
每一个玩家也都曾是现实世界的人。
黎森不会去插手每一个玩家的因果。
这次也是一样。

第182章
Z：[图片]
Z：[图片]
Z：[图片]
Z：[图片]
Z：请大家看一下我发的这几个图片, 是目前视频中出现的几个看上去应该能辨认出地理位置的细节，立刻寻找一下。
K：找到了。
K：[位置信息]
Z：已经发送给LL。
O：监控到梁金岳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向着目标方向移动, 目前时间估算为三十七分钟。
Z：继续跟进视频内容。
黎森看着此时在屏幕上刷新的聊天记录，只要自己一开口, 这些干练简短的文字就会开始变得复杂, G.P聊天室的众人似乎会以文字字数的多少来表达对他的热情，现在这样才是好好工作的模样。
O：梁金岳位置分享。
O：[位置信息]
黎森看着消息, 想到了什么, 打开自己的手机，进入了现在在现实世界内也不断直播给凌维新观看的直播, 果然在某个开放到安全屋的直播间中找到了梁金岳视角。
和平时梁金岳在他面前总是结结巴巴躲躲闪闪的状况不同，梁金岳坐在副驾驶，面前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平板、手机一同启用，似乎也是在接受着不断发送过来的信息, 在黑框眼镜之下的目光很沉静，偶尔看一眼前方和车窗外。
在梁金岳身边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 神情严肃，认真的观察着车辆周边的每一个环境。
两个人之间没什么交流，都很沉默。
他们一直在追踪关于循环与生不死副本对应到现实的那个人吧，只是大家脸色看上去还好, 应该有好好休息。
黎森搜罗了一圈，没看到具体的被追踪对象的信息, 他甚至隐隐约约猜测难道说其实并不是某个人，才会一直追踪不到。
不过凌维新说是一个人, 那应该是有确定对方是一个人的理由吧。
黎森看了一会儿，最终退出了所有的直播间。
比起关心这些, 他还是多多锻炼一下吧。
-
梁金岳看向车窗之外，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在这种仿佛没有秋天的城市突然之间冷下来，体感就会特别明显。
梁金岳看到突然发来的信息，皱着眉头看着直播视频重新回放，他需要确定在直播中出现的这些标志大体都出现在什么地方。
现在多少工具都是不够用的。
最难受的却不是工具是不是够用，而是他们追踪了这么久甚至连那诞生副本的人类的衣角都没能碰到，现在凌维新这边又仿佛催命一样的不停的发送更新信息，自从到了这个城市开始他们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开车的路上。
他们这么一直穷追不舍，为什么对方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移动。
他们明明甚至还有专门的警车在前面带路，监控也一直在查，却根本查不到那个人的任何一点细节，这就是道具的效果吗？
“所以教授一开始就将所有的道具管制起来是正确的啊，还好之前卖出的道具都有好好记录。”梁金岳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缓解自己因为在车上坐的太久了的疲惫僵硬的身体。
“不过后来黎先生卖的道具不是说都不需要特地追回吗？都确定过效果了。”一旁的同伴道。
梁金岳单手捂着脖颈晃动着肩膀：“是这样没错，所以说虽然最开始很混乱，但是黎先生在混乱之后真的有好好思考，真的节约了不少事。”
“呜哇你不要在我认真工作的时候给我提黎先生，我真的会觉得很命苦。”梁金岳忍不住道。
“啊？这两者有什么逻辑关系吗？”同伴疑惑的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梁金岳。
“你知道我工作能力很好吧？”梁金岳道。
“嗯。”
“我可是一个研究员，我现在不干研究的活儿天天干助理的活都能上手，证明我很聪明对不对？” 梁金岳道。
“虽然我无法否认吧，但是你这样直接说出来有点欠揍。”同伴嘴角抽了抽，故意瞥了一眼梁金岳。
“我是个得力助手，特别得力，在那么多研究员里何教授就用我用的最顺手对吧。”梁金岳面露苦涩。
“……对。”同伴也尴尬的笑，“每次被何教授命令时，我的确感觉你很命苦。”
“但是黎先生就不是这样，黎先生基本是我眼里的完美领导人，绝对不干涉助手的工作内容，态度不强硬，做事配合，而且非常包容助手，尊重助手意见，也不会顽固的一定只要一个结果，没做好就扣工资扣假期……”梁金岳一边数着，一边就在脑海中不停的勾勒出何玉奇每天对他颐指气使的模样，“我想去黎先生手下工作，在黎先生手下，就算忙点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但是我又没办法去安全屋，所以每次看到黎先生我都觉得我命真的很苦。”
同伴磕巴了好几声，最后道：“可是黎先生应该不擅长做什么事吧，他那个助手才是真正的领导者吧。”
“你懂个屁。”梁金岳十分认真的抬了抬黑框眼镜，“凌维新只能算贤臣，但是真正能把控大方向的人是黎先生，一切都在黎先生能影响的范围内发生，才会真正的正常且向着好的方向推进。”
“这样吗？”同伴一边看着红绿灯一边转弯。
“你是不明白，大方向正确，然后任由手下人发挥这样的领导人有多少见，虽然何教授的确都是对的吧，但一个苛刻的领导人和一个宽松的领导人我选后者。”梁金岳絮絮叨叨完了，这才靠回了自己的椅背上，“在我眼中，黎先生真的特别伟大。”
“虽然我不理解你的想法吧，但黎先生伟大这一点我还是承认的，我……很感谢他，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很感谢他。”
梁金岳看到了此时同伴握住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这么说的想法。
无限世界带走了同伴的姐姐。
现在在身边的同伴的全家都已经加入到了工作中来，只是没什么文化的父母目前能做的工作不多，目前一直在其他地区正在建设的办公室做劳工，而同伴是早早通过考试进入了失踪事件调查局，成为了成宏远的得力下属。
而现在，运气很好的，同伴的姐姐还活着。
“你这话不对，什么叫不管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知道黎先生到底有多伟大！”梁金岳还是忍不住要纠正同伴这对黎森格外不得尊重的认知，“这可是两边世界，据推测无限世界存在的时间可能超过千年，在千年之中黎先生可是第一人，这种程度的功绩能抵得过所有。”
“我知道，哎呀我真知道。”同伴伸手捂住了梁金岳为了辩解而靠近的脸，“离我远点，开车呢，哎呦你真的是，老迷弟了。”
梁金岳在讨论讨论黎森之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低头在看到地点又换了以后整个人陡然哀嚎一声：“又又又又换地方了，他难道这一辈子都在跑吗？！”
梁金岳很绝望，距离副本开启到现在已经十六天了，而他们从得到线索到开始追踪这个人也已经有五天了，真正在路上像狗一样被溜着跑已经三天了。
一直要忙碌于各种各样的事情，虽然一直坐在副驾驶上也很疲惫，这次带来了十几个人，为了能包围那不知名的家伙，还特地调用了当地的不少人员，围追堵截却总能让人逃出生天。
“赶紧确定，然后更新一下地点。”同伴道。
梁金岳最后只能哭丧着脸，去做着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做的事。
在被溜着跑的第五天的时候，整个队内的氛围都很差。
梁金岳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已经五天了，一直都追踪不到，难道要这么一直追踪下去吗？”梁金岳并不是在质问，只是难免焦急，二十人的副本，正常来说应该早早通过的副本，现在已经只剩下十二人了，每一个死去的玩家，都仿佛在诉说着即便有他们的帮助，也无法逃脱无限世界对他们的玩弄。
什么时候……
可以用道具？
“目前为止凌维新一直都不肯放开道具使用。”从视频之中，梁金岳看到了成宏远，而听到成宏远声音的同伴也朝着此时的视频看了一眼。
“凌维新的目的大概是要消耗这个人。”何玉奇道。
梁金岳想了想，他们经常在训练使用道具的方法，现在即便使用道具其实也不会太影响到什么，但是一直不使用，而是拖着，梁金岳感觉如果身体但凡有点不好这么高强度的追踪很可能会直接导致人猝死。
……猝死？
“凌维新助手难道在考虑直接将那个使用道具偷鸡摸狗的人逼死吗？”梁金岳突然道。
而在他这一声之后，在高清的视频中，梁金岳看到了此时何玉奇稍微变化但又立刻恢复正常的微妙表情，因为和何玉奇太过熟悉，梁金岳一眼就察觉到了这个表情中潜藏起来的异常。
——是故意的。
甚至何教授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何教授是故意放任的。
他们需要逼死对方，或者说让对方自绝后路，然后达到想要得到的目的？
“非常有可能，凌维新本身就是为了信息数据不顾一切不顾牺牲的人。”成宏远的声音传来，梁金岳心中一惊，立刻绷紧脸皮，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任何异常。
“是吗？”何玉奇凉凉开口。
梁金岳感觉心肝肺都在同时颤抖。
“不能让他这么做，任何人的性命都是有意义的，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成宏远似乎在直播中直接对着另外一边正在直播的凌维新交流，“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如果是的话我希望你能立刻终止，允许现在正在机进行任务的人使用道具，人活着才能获得更多数据和信息不是吗？如果我们现在做的太过分，那以后也会在民众心中树立不好的形象的，不是说要作为英雄宣传吗？英雄是不会罔顾任何一个人的生命的！”
梁金岳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努力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任何表情。
虽然不知道成宏远到底是怎么和凌维新沟通的，但是他们最终获得道具的使用权了。
直到梁金岳关闭了视频，愣怔了好一会儿，最后表情才陡然松懈下来。
“我感觉回去我要挨骂了。”梁金岳非常难过。
“能拯救一个人的性命肯定是好的。”同伴道。
“话是这么说啦，但何教授既然隐瞒这件事，就肯定想要得到这样的结果。”
“你难道也觉得随便浪费一个人的生命是正确的吗？”同伴突然道。
梁金岳陡然安静下来。
他轻轻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他依稀注意到这个话题如果再继续下去会变得很麻烦，这是他们就算在这辆车上争论到没油也没办法完成的辩论，更何况他们因此而吵起来也毫无意义。
所以说他才会更喜欢黎森那样的领导人。
不会强求每一个必定的后果，放任手下的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对他来说真是梦中情导。
这样不管是故意忽略对方的性命，还是要拯救别人的性命，他们这群普通人就都能拿主意了。
不用揣测领导的想法真的太好了。
如果能在黎森的手下做事，那他将会获得多大的裁定权呢，那样他可能就不仅仅是一个下属，而是一个掌权人啦！
真正的左膀右臂！
哎……
命苦。
寻踪类道具分为很多种，不论是一次性道具还是多次重复使用道具，亦或者是增益类道具甚至是诅咒类道具都有，从安全屋内被何玉奇挑选出来能用在现实世界的道具也数不胜数，足以见得玩家的庞大数量，才能在玩家有冗余之时给安全屋贡献这么多道具。
现在有专门的道具整理员工正在分类，未来全国应该都会有需要道具的地方，不可能每一次都从办公室申请，需要将不同的道具送到不同的分部去，现在正在尽可能的进行分类。
在他们手中，十几个人仅仅带出来了几件道具，其中之一是一次性的寻踪道具，效果很好，但是反噬也很大，由专门经过训练的道具使用者使用，会有相当强大的反噬，但一定能保证追踪到人。
梁金岳已经见到过了很多次现实世界的人使用道具的状况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道具，能使用的程度，都会给现实世界的人的状态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在他们出来的这个小队中此时已经因为使用寻踪道具后直接吐血的同伴。
平时经常锻炼，身体很好，且曾经参过军的同伴在道具使用后直接吐血，虽然勉强被身边的人扶着没有摔倒，但是显然状况极差，脸色骤然发白，看上去马上就要昏厥。
“地址在……”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一直没找到是因为道具在引导我们向错误的方向……”
梁金岳在得到了同伴的回应后，意识到正在运行的道具的效果，也已经反应到无限世界副本里，他们根据副本的信息来寻找现实世界的人的消息，才会一直被误导。
而玩家每次遇到相反的规则……
“何教授，可能相反规则是因为里面掺杂了虚假规则。”梁金岳将目前知道的信息全部汇报过去之后直接道，“现在我们会立刻去抓住对方，也可以让正在副本内攻略的玩家知道这件事。”
“他们知道是虚假规则，问题是要如何断定虚假规则，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抓住人，就能找到判断虚假规则的办法了。”何玉奇道。
“我们马上去。”梁金岳挂断了电话，弯腰拍了拍已经站都站不稳而蹲在地上的同伴，对身边的人说，“送他去医院，路上让他保持清醒，避免我们无法联系，有可能对方还会转换方位，这个道具会持续的时间是到找到对方为止的。”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收到。
“能坚持吗？”梁金岳问着虚弱的道具使用者。
道具使用者非常勉强的点头，即便他的目光飘忽，仿佛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现在、立刻、马上出发，所有人形成包围圈。”梁金岳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在查看地图，给每个人分配需要前往的位置，“联系对当地熟悉的人，堵住所有可以通行的小路，不能让人跑了。”
梁金岳坐回了副驾驶，身边的同伴立刻启动车辆。
“所有的玩家使用多重道具，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梁金岳道。
而同伴缓缓道：“我看了姐姐录制的所有视频，我知道姐姐一直都很坚强，但是我不知道姐姐居然坚强到这种程度。”
“就算无限世界暴露在现实世界的人眼里，也希望这群人知道，我们没什么好抱怨的，他们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梁金岳道。
“嗯。”
“感谢安全屋，让我们能活的更清醒。”梁金岳一边工作着，一边喃喃。
被道具追踪到的地点，是一处很明显正在开着华丽派对的别墅，而这栋别墅的信息和已经在他们前往这边的路上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是某个家里破产的富二代，在一夜之间运势扭转，不仅获得了大量的资金和投资让家庭在短短半年之间东山再起，还有冉冉升起的新星的趋势，而且在之前明明很不起眼的外貌，却突然之间像是改头换面一样让所有人都觉得对方样貌帅气，并且为之着迷。
“简直就像是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桥段，这叫什么？金手指？”梁金岳一边将信息复述给其他人，一边道。
“像是获得了某种系统吧？”同伴道。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真可怕啊，简直就像洗脑工具一样。”梁金岳咂咂舌，一边顺口问道，“你平时也看小说吗？”
“为了知道什么是无限流才去看的。”
“以前这边叫第二世界，现在新生代玩家都很习惯性的叫无限世界了，目前为止一直很执着的称呼为第二世界的人不多了。”梁金岳道。
梁金岳在看转播过来的无限世界的直播视频，果然玩家早就知道了状况，也探寻到了某些规则的规律。
循环与生不死副本的名字逐渐被解读，是在欲望不断循环和扩大，在生死之间不断运转的意思。
“那就证明很可能这个人找到了某种不容易死去的方法，而且没有副本压力，在现实世界应该能很好运转，所有人在抓捕的时候要注意，不到必要的程度不要使用道具，避免因为道具的反噬而落入下风。”梁金岳道。
在安静的边边角角，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包围了别墅。
在夜间的别墅之内灯火通明，影影绰绰的黑色树影之间透出灯光明亮的绚丽色彩，在一切暗自行动的人员淅淅索索之间，在别墅内肆无忌惮的笑声显得格外明显。
梁金岳跟在远处，他能力不行，不会上去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工作，能做到的最好的事就是在周围盯防。
当整个宴会中发出惊叫时，梁金岳的对讲机收到了信息。
“没能抓捕成功，他手上拿着手机，威胁我们说一旦我们再继续靠近就会将道具的事情彻底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能直接改变一人性命的东西，并且他将很多道具都分散保存在不同的地方，一旦公布出去会立刻引起骚乱。”
听着对讲机里传出来的话语，梁金岳咬咬牙。
如果他能自由发挥就好了。
而无奈之间，梁金岳只能再次汇报给何玉奇，需要何玉奇的裁决。
这一次，何玉奇足足有五分钟都没能立刻回答。
梁金岳不知道何玉奇在思考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件简单的决策。
而最终何玉奇回复他了。
“直接抓捕，回收所有他隐藏起来的道具，网络上的信息……”何玉奇停顿了一下，道，“就让他们直接传播吧。”
梁金岳挂断电话时，他明白了什么。
这段时间在网络上一直在影影绰绰的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事，没有特地隐藏，也是一直在试图影响大众的接受程度。
虽然进展很快，但或许这次会是一个机会了。
梁金岳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进行的太着急，但是仔细想想有着急的理由。
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
如果再继续下去，会来干涉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权力者就会越来越多，必须要在尚未被所有人控制的时候，掌握所有的主导权。
梁金岳握着对讲机，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抓捕！”

第183章
“你们可能对我不熟悉, 但接下来我所说的一切都会颠覆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的名字，叫叶言豪, 是一个实打实的富三代，但家族产业在我这一代破产……
首先我要给你们看清楚, 这是我精神症断书, 我很正常……
我在破产之前，得到了一个只有上层人才能知道的消息, 这个世界是有异常能量的……
我得到了一个叫做献祭罗盘的东西, 在上层还流传着很多类似的物品，这些经过我的查证是从……
你们或许不相信, 但我接下来举的每一个例子，都会让颠覆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富三代叶言豪，遭逢破产，在短短一年之内东山再起, 这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足够传奇的人生了，而他所有例子, 基本都是完全有证据证明真实，从头到尾都展现出了一个和普通人无法认知的，和现实世界的规则完全相反的力量。
那全部都是道具的力量。
视频一发出，突然就被不知名力量推波助澜, 引起了整个网络的沸腾，无数人想要证明这不过是一场荒谬的自导自演, 但是有很多事情完全说不通。
黎森售卖了很多道具，用来作为安全屋帮助玩家的资金, 一两件事还算意外，但是如果几十件甚至百件违反常理的事情在短时间之内一并发生就很可疑了。
而最为可疑的, 能佐证叶言豪说话内容的，是全国各地已经开始渐渐设立起的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分部，叶言豪非常清晰的指明了道具的出处，而这个出处现在已经是被团团包围的彻底变成保密之处，是严防死守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了。
能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官方下场完全不可能，顿时在原本的普通小区外围已经开始有相当多的记者蹲守。
这些事情发生，仅仅在短短一周之内，热度居高不下。
黎森安静的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一条一条发出的信息，明明是在安全宁静的安全屋内，网络上的信息却吵闹到好像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和上次不同，这些信息并没有被压下去。
黎森知道这可能是凌维新和何玉奇商量过后的结果，那应该会是在他们的掌控中。
而看着在网络上陡然掀起的巨大的恐惧和探究的狂欢，黎森也因此而迷惘，这样的未来如果是既定未来，如果没有凌维新，他能稳定下来吗？
黎森看到了陆陆续续有些人开始发帖，这些若有若无的事开始变得逐渐真实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秘力量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确见证过很奇怪的事情，记得之前的失踪事件吗？我是一名记者，经过我的蹲守，我发现在那个‘神秘之地’中的大部分进出人员都是无信息失踪者的家属……”
“之前我某个亲戚家里突然有个长辈长睡不醒，就有人来专门查访，但是后续我们问什么都不说，转移话题不行就开始生气，现在想想我觉得像是签订了什么保密协议所以不能说……”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之前出现过一群人突然出现然后清空某个地方的事？就是无缘无故的突然将一整个区域范围内的人全部搞走？……”
“我是之前被驱散的小区的，后来听说在所有人回来之后，发现有很多地方都遭到了严重破坏，这些地方都被赔偿并且修补了……”
越来越多的诡异又怪异的线索迅速传播，这是在短短七天之内就冒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热门，事情完全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至少黎森觉得这个方向不受控制。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官方人员出来澄清和打假，这明明闹的沸沸扬扬，官方却安静如鸡，更是让网友们察觉异常。
在黎森看到运动锻炼的时间到了时，黎森息屏了电脑，这一瞬间和外界的通道完全断绝，黎森看着自己平凡又安逸的小空间，一切都很平静，除了变得更漂亮一些，对黎森而言是毫无改变的小空间。
黎森几步就到了小房间的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当门被打开的瞬间，明亮到极致的空间立刻将刺目的灯光完全照射到黎森的身上，仅仅一扇门之外，黎森进入的就是虽然安静，却代表着喧嚣的空间。
黎森走出门外，关上了身后小房间的门，眼睛已经适应了明亮的灯光。
现在一切，大概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只是黎森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不曾进入无限世界，也放弃了现实世界，在暴风眼中心，被风和被卷起的一切凌乱之物中间，保持着自己的平静。
或许他是运气很好吧。
黎森默默想着。
所以才会不被这个世界裹挟，让自己安逸的梦想彻底成为虚影。
黎森看到了此时进入到安全屋内的人，高大壮硕的身材，每一个无意识的举动都能展现那过于优越的漂亮线条，只是对方的状态似乎并不正常，他坐在凌维新的不远处的地面上。
双手直接锢在长发之内，身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伤口，可黎森从那破碎的衣服下暴露出得劲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感觉到此时那漂亮高大的男性现在大抵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中。
无限世界对玩家的侵蚀，不仅仅是在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所以无限世界的治疗药剂对玩家的影响，不仅仅是恢复身体，还是恢复精神状态的。
黎森迈开了步伐，一边掐住了自己的手臂寻找到白团，握住疯狂挣扎的白团时，在距离姚尧两步的时候就已经下蹲，半跪在姚尧身边，将白团摁在了他身上。
哪怕很微弱，但至少能用这种方式，让难受的姚尧在安全屋内，在各种道具叠加的buff之下更快变得舒适。
在黎森触碰到姚尧之时，姚尧的身体微微颤动，那死死扣住脑袋的纤长又漂亮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些许，手微微放下，从手指指缝和细密的长发之间，那双生的很惊艳的眼睛转向了黎森的方向。
那似乎因为某种负面原因而没什么神采的双眼在看到黎森之后缓缓聚焦，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黎森之后，他似乎稍微有所挣扎。
他好像要挡住自己的脸。
“我的妆……花了。”
姚尧的声线在直播中听起来总是很华丽，黎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华丽去形容声线，但他在说话时，黎森总是能想象到花团锦簇的模样。
但是现在在黎森面前，那明显要柔弱了很多的语调，带着些许虚弱的颤音，他稍稍拧紧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无措和脆弱，以及不希望黎森看到他这般模样的不情愿。
黎森想到了曾经见过一次的姚尧，也是这般拘束着。
黎森跪在姚尧的身边，在迟疑了很久之后，微微低下头去看姚尧的妆容。
黎森每次都能看到姚尧在很努力的补妆，因为无限世界并不是一个能让完美的妆容一直持续下去的地方，总是带着血液、尘土、伤口的地方。
姚尧的妆容的确有些花了。
“副本怎么样了？”黎森问道。
姚尧眨了下眼睛，忽闪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但他还是轻轻勾起了一个笑容：“我通关了。”
黎森这两天并没有关注直播内容，因为在叶言豪被抓捕之后，似乎经过审讯，找到了副本中鉴定虚假规则的方法，通知了玩家之后，玩家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通关方法了。
之后的一切就是按部就班。
黎森望着此时不经意的微微颤抖着的玩家，他还在因为副本的后遗症而痛苦着忍耐着，黎森伸手。
虽然姚尧不希望黎森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但是并没有阻止黎森的动作，发丝被黎森的指尖撩到他的耳后，露出了那张因为花了的妆看上去颇为狼狈，但是在黎森的眼中……
“很漂亮的通关了，现在也很漂亮。”黎森道。
在黎森话音落下之时，姚尧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到耳尖，蔓延到整个脖颈都是非常清透的粉红色，他放下了手，似乎比起难受，此时害羞和窘迫的情绪占据了上风，亦或者是安全屋的道具和白团的努力起了作用，姚尧的状况因此看上去好多了。
“我一直，都想给你看看。”姚尧微微抿唇，嘴角都是因为被黎森夸赞了而压制不住的笑容，“但是我来这边有点时间了，不太确定现在的妆容变化，问了很多新玩家，现在这个妆，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无……无限世界新妆……”
黎森点点头。
“好看？”姚尧怯生生的望着黎森，眨巴着眼睛探听黎森的想法。
“嗯。”黎森在应了之后，又补了一句，“好看。”
姚尧这回小小的笑开了，只是依旧很羞涩的无法直视黎森的眼睛，总是眨一下眨一下，移开又看回来。
黎森其实很想移开目光，他也并不擅长这样和人对视。
但是姚尧很明显的因为黎森的目光在注视他而很开心，这让黎森不得不注视姚尧。
“现在你能和我交流了吗？”打破这个氛围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过姚尧一眼的凌维新。
姚尧抬头，长发从肩头垂落，那红晕一点点褪去，黎森听到了一声较为冷漠的，姚尧的声音：“嗯。”
黎森这才意识到恐怕姚尧并不仅仅是来这里休息，还可能是来汇报这次副本的，明明有直播，却还是要更多凌维新想要了解的内容，大概是玩家在副本内的亲身体验。
对此，黎森已经没什么能插手的地方了，只是黎森也没离开，尽可能让白团能稍微安抚一下姚尧的状态也是好的。
凌维新问了相当多在副本内的细节，主要听的是作为玩家的感觉，而这两个人的沟通并没有哪里不顺畅。
玩家都很聪明。
或者黎森也知道，大概是笨的玩家都已经死去了。
安稳的进行着的话题，在最终凌维新一个点头之后结束。
“我压下的积分不多了，这两天总是跑来安全屋，消耗很大。”姚尧道，只是这话并不是对凌维新说的，而是看向了黎森，“化妆间，很漂亮，我很喜欢那里，下次来，让你看我新化好的妆。”
黎森点点头。
姚尧笑了，明明是高大的男人，局促的笑起来时却有些可爱，黎森觉得这大概是姚尧自己独特的魅力。
在黎森看到姚尧难受的瘫坐在地面上，到现在站起身后能稳稳当当的离开，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但是姚尧看上去真的好多了。
不管他们在外面经历什么样的风暴，但是至少这里是安静的。
没什么不好。
黎森起身，因为跪坐了太久突然起身双腿有些发麻，在稍微踉跄着，无意识伸出手抓住什么的时候，握住了某个温度并不算很凉的什么，注意看去，是凌维新的机械臂。
黎森站稳后，松开了机械臂，而凌维新很自然的将机械臂收了起来。
距离锻炼时间已经超过一些了，他现在要去锻炼吗？
只是……
“现在网络上都闹得很厉害了。”黎森问道。
他不想面对那些复杂的网络消息，黎森只能看到偌大无边无际的言语世界，而他不过是其中微小的，甚至算不得尘土的一部分，他无法撼动分毫。
只是见到了姚尧，从那无法控制的颤抖，到最后能安定着步伐离开，黎森突然觉得就算主动去多看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到了姚尧的辛苦，才能知道在安全屋的时间能让他舒适。
“现在就算想要隐瞒也毫无意义，本身就是要暴露的事情，要在被阻止之前暴露出去，现在也是个好时机。”凌维新道。
会被阻止。
何玉奇和凌维新都是偏向要将一切暴露给大众的方向，但是真正对这些事做主的并不只有凌维新和何玉奇，也有不少不希望一切暴露的保守派，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凌维新早就已经清楚的给他讲过这其中的利害了。
“现在有很多境外势力参与，他们明显也注意到我国的状况了，之前那混血小鬼也说过，第二世界不仅仅限于我国，但是在境外并没有安全屋，但是他们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异常现象，显然也想通过我们查探秘密，正在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我们暴露信息，这件事瞒不了很久。”
黎森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凌维新，这种‘被逼迫’也在凌维新的掌控范围内吗？是预测好了，还是不曾预料？
凌维新好像没在生气，现状应该还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以后势必是要让国际接轨的，第二世界也是世界，不可能完全只关注我国，全国联网早就已经在探讨中了，况且在现实世界中有境外压力，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当这些事彻底暴露，不仅仅是第二世界，现实世界局势也会大改。”
凌维新在打坏主意，因为他的心情很好。
黎森知道，但是凌维新的肚子里都转悠着什么，黎森不可能猜到。
“我要做什么？”黎森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世界局势，这么问的时候，黎森其实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大概凌维新只会让他去锻炼。
还没有到正常体重的范畴。
还需要努力。
现在黎森已经渐渐能适应在锻炼过程中的难受了。
“估计在这两天，官方会发布关于叶言豪的处理结果，会处理一些浑水摸鱼博流量的账号，引导大家相信真实爆料人的话。”凌维新道。
原本打算离开去锻炼的黎森重新站定在原地，抬头看着凌维新。
凌维新给他介绍目前的状况了，以黎森对凌维新的了解，大概会被分配到任务。
在现在一切都混乱的时候，他是很难只顾自己的吧。
“我的主人。”凌维新终于将目光从电脑中转移到黎森身上，“请您务必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黎森有些忐忑。
这种怪异的感觉，他无法形容，但是有着莫名强烈的预感，事情会变得很复杂，且越来越麻烦。
“既然打算这么做了，那一切就没办法再阻止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发展，哪怕我们暴露出第二世界的事，可能会让第二世界变得繁荣也一样。”
繁荣？黎森不理解凌维新的话。
“负面情绪会诞生轮回，我们现在在散播的就是大规模的负面情绪，让所有人陷入恐慌。”凌维新道。
这一刻，黎森才想起来还有这种可能性。
所有人都知道的自己生活在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的时候，自己的性命被迫掌控在陌生的人手中，甚至还有可能被牵连，无数的副本会成为无数夺走他们性命的噩兆，这种恐慌会迅速蔓延在所有活在和平世界中的人心里……
然后创造出无数新副本。
黎森微微低着头，心中已经在对不可预知的现在，产生动摇。
在所有人都在网络上提出质疑的时候，现实世界中的人依旧还在好好生活，还要工作，还要赚钱，还要生活，还要奋斗和追逐梦想，但是这些恐慌会在一瞬间摧毁一切。
仿佛所有人都能看到出现在脚下的巨大的深渊。
而每一个人脚下的支撑的，仅仅是一个叫做玩家的窄小木板。
“人是会习惯的动物，在一瞬间被危险重创后也会渐渐在危险中摸索出新的生存方式，人类在这一点上非常独特。”凌维新道。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这是在安抚他，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凌维新说的没错。
“但是不代表真的要什么都不做，要让恐慌的程度降到最低，这种时候我们需要英雄。”
凌维新站在黎森的面前，低头看着黎森。
“第二世界玩家，将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无论是新建设的英雄墓地，还是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这些都能成为现实世界的人的定心丸。”凌维新道。
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玩家身上？
但是黎森想想，还有APP，如果两边世界连接，现实世界的人做好了帮助玩家的准备，能真正的参与到拯救自己的任务中去，或许也是一种安定剂。
凌维新和何玉奇应该思考了很多能完全的办法吧，至少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做的都是。
“我们认为现在还需要一件事。”凌维新道。
什么？
黎森抬眸，依稀预感到可能接下来要说的是有关他的任务的事。
“我们需要一个精神领袖。”凌维新凝视着黎森，一如既往的不会开玩笑的认真，“我们需要你做这个领袖。”
黎森大脑宕机。
什么？
凌维新明显已经看透黎森心中的难以置信，继续道：“虽然是无意，但你的确完成了成为第二世界玩家精神安定点，我们自然可以扶持现实世界的人成为一个全新的精神领袖，却不得不考虑到未来如果玩家有可能再次回到现实世界的状况。
第二世界玩家的和现实世界的人所推崇的人不一样，很容易产生分歧，而且能和第二世界交流并且对第二世界玩家有帮助的人更容易服众。”
黎森呆呆的望着凌维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凌维新也没有着急着要得到黎森的回答，只是垂眸凝视着黎森。
黎森低着头，情不自禁喃喃：“我做不了。”
“主人，我选择这么做，就是因为你做不了。”凌维新的机械臂抬起了黎森的下巴，让黎森能看清他的脸，“如果选择了一个很能做的人，让他掌握了可以引导民众的权利，你认为他会怎么发展呢？”
黎森呆呆的，无法思考。
“只有被玩家保护好，被安全屋围绕，且本身就不会产生过多欲望的你，站在这个精神领袖的位置上，才是最让人安心的，你要做的仅仅只是精神领袖，然后其他什么都不要做。”
黎森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四个字。
“傀儡皇帝？”黎森喃喃道。
凌维新笑了：“怎么可能呢，我什么时候罔顾过主人的意见？你一旦说往东，我不可能往西，这样也叫傀儡吗？”
黎森不太能理解这个逻辑。
而凌维新只是道：“这是分工合作，而主人你的工作早就已经很明确了。”
黎森恍惚间点点头。
然而意识到自己点头了，又很茫然。
再次看向凌维新的时候，凌维新已经重新移开目光，再次回到复杂又庞大的工作中去。
谈完了？他同意了吗？就算他同意了，这个精神领袖应该做什么？
黎森上前握住了凌维新的衣服，抬头：“我要做什么？”
凌维新面向电脑的脸上微微露出也微妙的表情：“首先，就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暴露第二世界存在的先驱者吧。”

第184章
“你的信息我会在最合适的时候直接发布出去, 之后会陆续跟上宣传，而根据这次的实验来看，视频的效果最好。
这一次的所有文案内容, 我希望由主人你自己独自来完成，不用担心信息是否完全传达, 只要你完成到你可以认可的部分为止, 根据你的特性，我认为你的出错也能给我接下来的计划提供新思路。
必须要露出你的脸, 你在安全屋内, 不会有任何人找到你的信息，并且你的信息现在已经全程保密, 不用担心任何事，全部交给我们。
你就当做是自己在和不知道第二世界的人，说说第二世界的事就可以。”
黎森一边在跑步机上慢跑，一边在脑海中努力思考着这些凌维新发布给他的信息, 他不应该靠近凌维新的，被凌维新发布了一个对黎森来说格外艰难的任务。
和玩游戏不同, 没有固定的招数，无法见招拆招，也没有正确的流程，甚至就算上网查找信息, 黎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搜索。
就像是上学时期的命题作文一般，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让小维和小新辅助的话会如何？效率应该会很高吧？但是如果借用了AI的能力, 那还是他独自完成吗？凌维新还需要他独自完成来获得信息。
当黎森从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察觉到身体已经很疲惫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黎森暂时关掉了跑步机, 感觉双腿虚软，想要坐下来。
“黎先生，不可以坐，等身体缓过来。”从直播摄像头的方向传出来一直督促他锻炼的健康医生的声音，黎森只能撑着虚软的腿努力的站着，胸口疼的厉害。
汗水顺着略长的发丝滴落，落在单薄的睡衣上，衣服贴在后背，将黎森瘦弱的身形贴合出明显的线条，黎森看着从镜子里透出来的自己过于瘦弱的背影，稍微拉扯了一下黏在身上的睡衣，轻轻晃动，让睡衣重新宽松起来。
再看一眼镜子，没那么瘦了。
很快房间内的清洁道具能将睡衣完全清理好。
黎森并不想为了锻炼专门换一套衣服，也因此格外依赖在安全屋内的清洁道具。
稍微拉起已经干透了的衣服，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黎森垂眸，无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掀起了自己的衣摆，去看自己的腹部。
自己是很难看出区别的，至少黎森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变胖了。
呼吸恢复了。
身体也恢复了。
黎森觉得似乎有了继续锻炼的力气，但是健身医生说暂时可以休息了。
黎森在平静之后坐在了地上，低头打开了手机。
在热门上一眼就看到了新上的热门，是关于叶言豪的官方通报，大体说的是官方查证确定了叶言豪利用不正当方法为自己谋利的事，整篇通报的细节清晰又不清晰，清晰在叶言豪用手段获得的成果，不清晰在叶言豪使用的手段。
黎森阅读这已经似乎挂了很久的官方通报的时候，原本就已经相当庞大的评论量又刷新了相当可观的数字，黎森点开来看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官方通报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异常能量物品’的事吗？
——这篇通报别说是解释了，这简直就是对异常能量物品的石锤了啊。
——这篇通报怎么看怎么像玄幻小说，突然变帅，让原本不看好他的人重新投资，原本一切受阻到一切顺风顺水，之前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不学无术的富三代，你要说他被魂穿了我都信。
——我一直都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在却连我这么豪放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不仅仅是感叹的评论，还有相当多对整篇通报的分析的很多文章和新闻，这段时间的网络信息爆炸完全没有任何消停的样子。
黎森轻轻叹了口气，只要放下手机，现在外面混乱的一切都能消失。
黎森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中，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而会愿意去看这个世界的人，格外的多。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尽快将视频拍摄好，因为不知道凌维新打算什么时候发布视频。
但是光是想着要和现实世界的人说话，黎森就稍稍有些抵抗心理。
露脸的话，爸爸妈妈会看到吗？
曾经的他最好的朋友会看到吗？
他的同学和老师中，还会有记得他的人吗？
黎森眯着眼睛抬头，望着被装修的格外明亮的室内，这一瞬间，他就像是生活在地底的已经坏死无法发芽的种子，被突然突破土壤缝隙的阳光照耀到迷惘。
咔哒——
黎森眼睛眯了一下，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某个穿着盔甲的玩家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黎森低下头，看向了门边，起身。
如果是想来健身房的玩家，他需要把地方腾出来。
高大的盔甲站在过道中，站在黎森的眼前时，黎森稍稍停住了脚步，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时，黎森微微瞪圆了眼睛。
“冯……艾琳。”
黎森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冯艾琳了，冯艾琳很少会出现在安全屋，黎森甚至不太记得上一次见到冯艾琳是什么时候，明明都已经将冯艾琳的外貌忘记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一身将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盔甲立刻就唤醒了黎森的记忆。
但是黎森看着这一身似乎和之前看上去稍有区别的盔甲，又不敢确信，只是在看到冯艾琳腰间的菜刀时，立刻确信了对方的身份。
“好久不见，屋主，真的很高兴你还记得。”
盔甲的声音很清脆，相互碰撞的时候并不会刺耳，黎森仰望着对方。
“是有什么事？”黎森问道。
“嗯，其实没什么事吧，只是最近有点嘴馋，想要来到这里搜罗点零食。”冯艾琳似乎很是不好意思的稍稍拍了拍自己的金属头盔，和黎森说话时总是会稍稍半弯着腰，平时很是温和。
冯艾琳嘴馋。
黎森眨了下眼睛，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偶尔听到玩家会因为嘴馋来到安全屋进货，就觉得心情有些微妙好。
“从直播中能看到屋主你还在锻炼，虽然直接离开也行，但是因为好久没看到屋主了，所以想来看看你。”冯艾琳道。
黎森点点头。
冯艾琳似乎上下打量了黎森，笑道：“虽然从直播中能看到，但是再仔细看看，屋主你的确比以前要健康了不少，不管是气色还是神情。”
黎森点头。
黎森等待着，冯艾琳很少会来到安全屋，难道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事吗？
“我买到了东西，又看了屋主，回去之后肯定能好好过副本的。”冯艾琳笑道。
“副本现在很危险？”黎森始终觉得冯艾琳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
“哪一个副本不危险呢，没关系，我能做好的。”
偌大的盔甲，将已经变成堕落者而逐渐腐朽的曾经的神血狩猎者包裹的严严实实，黎森已经无法窥探出在盔甲内冯艾琳的模样了，只是她依旧很温和，她的声音对黎森而言依旧很好听，也依旧是一个颇为严肃、谨慎，而且格外认真的老玩家。
“最近过得好吗？”冯艾琳问道。
“嗯。”
“锻炼很辛苦吗？”
“嗯。”
“会觉得很疲惫不想锻炼吗？”
黎森摇摇头。
冯艾琳微微歪了歪头，笑道：“在健身房那一块，我看到了很多玩家留下来的buff，能很好的帮助你恢复。”
黎森虽然也隐隐预感到玩家会在健身房上也下功夫，只是被冯艾琳确定了。
“我也放了一个新的道具，在你的房间墙壁上，虽然只是很简单的防御道具，其实我也很希望能给你像那种东西一样的礼物，但是这个真的很难抓。”冯艾琳厚重的手套稍微指了指黎森的发丝，黎森意识到那是藏在他发丝之间的白团。
冯艾琳和黎森搭话，说了一些琐碎的事，黎森始终听着冯艾琳平静的语调。
黎森凝视着冯艾琳，突然觉得，比起让现实世界的人知道无限世界的残酷，他更想要让现实世界的人知道这些挣扎求生，逐渐变得不再像是人类，被迫越来越倾向于怪物的玩家，其实大部分依旧保留着人类的本性。
虽然凌维新说他要做的仅仅是暴露无限世界，可黎森却期待的是如果玩家还能够回到现实世界的未来。
哪怕是，仅仅只有六岁就进入无限世界，恐怕已经和现实世界的联系格外细弱的冯艾琳这样的玩家。
“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冯艾琳歪了歪头，已经看不到表情，冯艾琳更多的用自己肢体上的小动作来展现情绪。
“如果……”黎森张了张嘴，目光看向一旁，“如果我要和现实世界说无限世界的事，我会想说说玩家的事，玩家都很……好。”
只是黎森说着说着，却没有了自信。
玩家都很好吗？
这或许不算一个错误的信息，但也绝对算不上一个正确的信息，这样的信息可以直接给现实世界的人说吗？
“没关系，不管你对现实世界的人说什么，大概玩家都不会介意的。”冯艾琳缓缓道，她站在最安全的，不会让黎森感到压迫感的距离，“我们对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心知肚明，曾经有着正常人类道德观的我们，不会不清楚现在的变化，现实世界的人怎么看我们，对现在只能在无限世界的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英雄……”但是无论是凌维新还是何玉奇，都会将玩家塑造成英雄不是吗？玩家自己不也认识到自己稍稍存在一点的英雄情结吗？
黎森的话没有说出口，冯艾琳也思考了好一会儿。
“我是没办法和智力派的玩家一样，很明白屋主你的想法啦，但是我们是不是英雄，我们自己知道，事到如今我都不记得我的家人了，又变成这样，还谈什么英雄情结呢，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黎森无法反驳，只是沉默的低下了头。
“上次安全屋助手说，让你拍摄暴露无限世界视频的事，是不是让你压力很大？”冯艾琳问道。
“嗯……”冯艾琳猜到了，武力派玩家不是也很聪明嘛。
“那就加油吧，屋主，如果能让现实世界人信仰的神明，和我们所信仰的神明是同一个人的话，我们对现实世界的人会更有好感的。”冯艾琳道，声音中带出一点笑音。
黎森眨了下眼睛：“信仰？”
“嗯，这大概是我曾经作为信仰神明的进化方向所留下的习惯吧，虽然我已经无法再信仰神明了，可如果没有信仰，我就不知道如何存活，对不起啊屋主，擅自信仰你。”冯艾琳带着点点小心翼翼的和黎森道。
黎森呆呆的望着对方，说不出话。
“我和信仰无关。”
“信仰的对象并非一定要很强大，甚至不需要是某个特定的人，可以是某个物品，可以是某件事，甚至可能对不同的人来说是某句话，是支撑着存活下来的我们的精神力量。”冯艾琳单膝跪地，伸手握住了黎森的两根手指，“那么您为什么不可以也是信仰呢。”
手指尖传来的冯艾琳微凉的盔甲的触感，虽然被触碰了，但冯艾琳的触碰格外克制，轻微到黎森几乎没有被特别触碰的感觉，而盔甲的冰冷却依旧通过这样的距离窜到了黎森的皮肤之下。
冯艾琳穿着这样厚重的盔甲。
“好凉。”黎森道。
冯艾琳松开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了这个很凉了。”
“不冷吗？”
“不会冷的，甚至还有点热。”冯艾琳道。
“只冷别人？”黎森问着。
黎森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能让冯艾琳笑出来，一向很严肃的，甚至在黎森看来有些神神叨叨的冯艾琳，总是颇为严肃却很温和的声音听上去变得开心了。
“屋主，混乱的时代也是造神的时代，我没有看到任何你在手握神权后的贪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维系两边世界的人是你，能遇到更多相同信仰之人的未来，让我无比兴奋。”
黎森恍惚着，望着半跪在他面前却还是显得很高大的冯艾琳，不知所措。
冯艾琳歪了歪头，稍稍耸肩，似乎是在用这个动作表示她此时的调侃，微微仰头看着黎森，冯艾琳再次开口道：“我的积分压的不多，要走了，走之前，我的信仰能给我一个buff吗？”
“用道具吗？”黎森问，他没有做过使用道具的训练。
“不，用言语，什么都不用想，请给我你的祝福。”
黎森觉得，冯艾琳大概是在调侃他。
因为从比平时严肃的冯艾琳，现在的肢体动作都在表现她的松弛和温和。
但是黎森向来不会拒绝这种过于简单的请求。
如果说祝福的话……
“希望你能安全健康的通关。”黎森道。
“感谢我的信仰，我得到了独一无二的buff。”冯艾琳道。
黎森不知为何，明明觉得是调侃，可冯艾琳的口中说出来，却有在调侃之后的真挚。
这让黎森有些不知所措。
冯艾琳因为积分压的不多，很快离开了。
黎森并没有给冯艾琳送行的意思，但是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冯艾琳一起回到了衣柜旁。
黎森看着冯艾琳钻到衣柜里，虽然那盔甲看上去要钻到衣柜会很辛苦，但通道本身就很不讲常理。
在黎森看着衣柜恢复平常，然而下一刻再次出现漆黑的望不见底的如同深渊的通道时，稍微让开了点距离，避免来的玩家太过庞大而阻挡了对方进入的空间，他也需要简单休息一下，做点事。
“您，您好，神……神大人。”稚嫩的很明显的童音传来，黎森原本离开的步伐停止。
茫然回头，看到了此时灰头土脸的站在面前的小小玩家。
小玩家明显不到十岁，抬头望着黎森：“我们一起副本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说，给我积分来安全屋，让我获得神大人的祝福。”
黎森：“……”
小玩家很局促的纠结着满是伤痕的手指。
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后一直传来的直播运作的声音总算重新进入了他的耳朵，黎森才意识到一直都在给无限世界直播。
“不会有用的。”黎森道。
“可，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都说，神大人有特殊的克制无限世界的力量，要我务必要把祝福带回去。”小玩家吐字清晰，望着黎森的表情格外诚恳和期待。
黎森：“……”
黎森觉得，小玩家突然来安全屋要祝福，可能并不是因为祝福有用，而是因为副本太难所以暂时让小玩家来安全屋躲避，虽然很快就走了，但是黎森没想到这件事开始在玩家中流行起来。
每个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会开始找到黎森，并且讨要一个祝福。
“希望你安全健康的通关副本。”
“希望你的伤势尽快回复。”
“希望你不要受到精神干扰。”
“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希望……希望你额……能好的利用进化优势。”
一开始黎森只是用相似和类似的祝福，只是每次看到玩家充满期待的眼睛，黎森就忍不住多说点详细的什么。
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态不知所措，他还试图询问凌维新，而凌维新只是给了他一个很微妙的笑意后就不管不顾。
而现在对黎森来说，唯一的安全之地就是他的小房间。
这里除了绷带男，基本不会有人故意进来，甚至每次绷带男来，都会先用黑雾来试探。
黎森趴在桌面上，他的视频拍摄已经拖延了几天，虽然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只要接入网络，那成片成片在网络上引发疯狂的信息都会不断涌入，黎森虽然有心去关注什么，可到最后黎森只是关掉了网络，无法去看。
他没办法去面对铺天盖地的情绪，也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如果向所有人都暴露了无限世界的事，会带来什么样的恐慌。
黎森走向了窗边，稍微拉开了一点点窗帘，看向此时的窗外。
如今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所有人基本都忙的马不停蹄，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格外匆忙，黎森看不到任何一个会在这里闲下来的人。
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帮助玩家，玩家也在竭尽全力的守护他们的安全。
凌维新说，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他们会找到继续生存的办法。
黎森偏头，看向了一旁摆设好的，正在拍摄的摄像头。
黎森靠在了窗边，将窗帘拉开，外面明亮的光芒照射进来，让黎森在摄像头中并不清晰的样貌能够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我，叫做黎森，是一个，无业游民……家里蹲。”
黎森垂眸看着地面，只是意识到要拍摄好自己的脸，才再次抬头，正视了摄像头。
“我现在，要说一件事，关于在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另外一面的，真实的事，这不是故事……”
黎森磕磕巴巴的，诉说着自己脑海中能想象到的关于无限世界的事。
可其实他并没有打好草稿，这个视频甚至只是一个试验品。
黎森没办法很好的总结无限世界的一切，那个庞大的、复杂的世界，怎么可能就仅仅三言两语就说的清楚。
所以黎森说的，是至今为止在安全屋内，他经历的，看到的，参与的，将他混乱的记忆，一点一点诉说给对面听。
作为他所在的世界，曾经他认为的世界，说给这些他抛弃的人听。
“我一直在被玩家守护着，玩家努力的让我所在之处没有遭受天灾人祸……玩家也留下了很多道具……”
“玩家在死前，也希望现实世界不要因为自己的失败受到牵连……用灵魂交易争取时间……”
“玩家或许和人类有所不同……”
“他们很友善……”
“玩家……”黎森突然卡住了，发现他诉说的重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无限世界变成了玩家。
黎森对着摄像头沉默了很久。
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副本是什么样，我不敢看，只要不看，就不会在我面前，玩家却必须要看，必须要做，必须要去适应，他们强大，勇敢，坚不可摧，但原本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黎森不知为何，微微蜷缩起了后背，即便想要面对摄像头，却还是总是不自觉的低下头。
“对我来说……”
黎森的睫毛不自觉的颤动了下。
“他们对我来说……可能是英雄。”

第185章
事情的变化越来越复杂, 如果不是作为道具他估计也无法负担如此庞大的信息。
真正展现在凌维新眼前的，并不仅仅只有电脑屏幕，机械臂无声无息的和电脑连接, 在G.P的监视和何玉奇不断分享过来的信息中，庞大的数据不停的传输。
和规则无关, 只有规律的世界, 往往会出现各种难以预测的意外，出现意外的人会不断进行下一次意外的活动, 而无法和第二世界内一样直接消亡, 这对凌维新来说，就是现实世界中最可惜的地方。
第二世界暴露在即, 现在越高层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的速度就越快，现在已经有不少国外上层已经在申请访问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而目前全部都是何玉奇在处理。
在一切尚未明了的现在，就如同凌维新所预测的一样, 已经有不少人想要从何玉奇手中夺得一份权利。
毕竟现在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几乎是何玉奇一手组建，因为成宏远的关系已经介入了一方势力, 现在当权者不可能不希望有自己的人在这里。
这是一个不稳定的新地图，会威胁到世界，如此强大的力量对某部分存在来说，比起危机, 更像是机遇，越是混乱的时代就越容易掌权, 抱着这样心态想要接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冒头了。
他们不会再等待，因为何玉奇已经没有再给这些人观望的时间。
会越来越混乱。
然后才会趋于稳定。
要协调好两边的一切, 靠人力是不行的。
要将AI完全带入现实世界中去吗？
不然试试看创造分身？
凌维新伸出了自己的机械臂，看向机械臂。
如果要保证正常的思维方式, 就必须要能分割灵魂，可如果不能全心全意的留在安全屋，就无法保证屋主不会被影响。
不能太相信玩家，也绝对不能随意相信现实世界的人。
越来越多的需要处理的事让凌维新大脑幻痛，随手取来了桌子上放着的压缩饼干，试图用咀嚼和食物的味道来缓解幻痛。
凌维新看了一下角落中正在进行的黎森的直播，黎森的状态还可以，这段时间似乎已经习惯了比起自己身体的状起来要更高强度的运动，这段时间姿势也渐渐像样了。
这样循序渐进应该能逐渐健康，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黎森正在自己不停的拍摄不同的视频，希望能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视频给他，只是凌维新已经将黎森拍摄好的所有部分的视频全部都看过，实际上内容大差不差，对凌维新而言这就足够了。
要黎森作为先驱者，而后续补充他们来就足够。
——屋主要当明星了。
——这消息我们都不知道知道多久了。
——丧系明星，我还没看过呢，一般丧系我都只在创作中看到过。
——其实很好味。
——屋主的颜值，嗯，虽然现在精神多了，但是总觉得看上去不怎么精神的样子，我穿越那会儿的明星都是很朝气很阳光的类型，会不会屋主这种程度在现实世界里会比较不上镜呢？
——也没有说要屋主去做采访什么的吧？不是说离不开安全屋吗？
——我穿越的时候现实世界状况已经开始流行黑深残了。
——都是老前辈啊，我是刚穿越一年的，我这会儿流行没什么梦想只希望过好自己小日子的平凡人主角了。
——现在现实世界都发展成这样了吗？
基本在黎森的直播间中，很少能看到认真讨论第二世界的事情，似乎将这里当做一个可以轻松聊天的聊天室。
不过明明是暴露第二世界的先驱者，不知道是怎么在玩家中传成了黎森要做明星，这段时间基本弹幕就总是出现这样的讨论。
——既然屋主要做明星了，那我想看屋主唱歌跳舞！
一时之间弹幕有短暂的停顿，很快又重新刷新起来。
——你这么说了，那我倒是想真的想试试看了。
——如果真的能做唱歌跳舞的明星的话，我写了好多歌，我希望屋主可以唱给现实世界的人听，大概是因为苦难吧，反而对写歌文思泉涌了，我的进化方向都是和声音有关的。
——等到未来如果两边网络全部连通了，你的歌曲应该也能发布到网络上吧。
——如果我能活到那时候的话，也许会的。
凌维新看着这些弹幕，最后看向在直播间中的黎森。
黎森似乎刚刚锻炼完，拉扯着自己的衣服等着清洁道具起作用，眼神虚虚的看着前方。
凌维新打开了黎森录制的视频，黎森磕磕绊绊的诉说着关于第二世界的事。
“……我们的性命，其实也掌控在玩家的手中……”
凌维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黎森光靠着视频是很难让现实世界的人信服的，那么就需要外力。
比如让这些试图打办公室主意的这群人，付出一点和现实世界的人认知中完全不同的代价来作为证据。
虽然何玉奇只是一个科研人员，出于对第二世界的责任感，好奇心，以及对自己的孩子的担忧和无法放弃掌控自己孩子状态的父亲，凌维新认为何玉奇是个很好掌控的对象。
虽然何玉奇的政治素养比不过成宏远，但何玉奇自始至终都很坚持要完全掌控办公室。
这是一个需要依附于国，又独立于国的地方，第二世界可不是现实世界的玩具和筹码。
要让现实世界，知道第二世界的意义。
凌维新没有选择，直接将黎森准备好，却一直没有发送给他的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
他并不需要再等待什么时机。
现实世界的恐慌任何时候都可以开始。
-
黎森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在思考视频应该怎么做了，但是一直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哪怕是黎森自己回头看自己拍摄的视频，也发现其实并没有一次比一次更好，这让黎森多多少少有些丧气。
在锻炼完后，黎森听到了健康医生的声音：“黎先生，我可以询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黎森愣了愣，一直以来都只是公事公办的健康医生，第一次询问这么私人的话题。
“嗯。”黎森应了。
“我希望能听到你的第一个回答，只是比较私人的问题，是我个人感兴趣，当然你不回答也是可以的。”健康医生反复提醒了黎森。
黎森并不觉得自己能回答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只是有些疑惑健康医生的谨慎。
黎森对着摄像头点头，这是仅仅安装在健身房里的摄像头，一旦离开健康医生就看不到他了。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瞬，黎森也没有焦急，只是等待着，
“如果你是普通人，无限世界的事情在现实世界里暴露之后，你的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
黎森愣了愣，张了张嘴，可没说出口。
第一个反应。
黎森垂眸。
“没什么。”黎森道。
“你不会思考这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和变化吗？”健康医生问。
黎森眨了下眼睛，道：“活着都很辛苦了，没有能力再去做其他的事。”
健康医生沉默了。
黎森认为他们的提问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只是黎森想了想，又再次补充道：“在认识玩家之后，我才会有更多想法，可在认识玩家，这里成为安全屋之前……”
黎森的声音顿住了。
之前……
就算是之前……
“之前什么时候，什么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是无法接触之时，是不会交流的人，只是现在才渐渐的认识到，我在被玩家帮助，但是……大概……”黎森安静的眨了下双眼，在渐渐放慢的声音里，黎森还是说完了自己的话，“现实世界的人，对我来说也像英雄一样。”
健康医生愣了愣，问道：“是说现在我们在努力的帮助玩家这件事吗？”
“……”黎森低着头，始终都没有看向摄像头，在等待了很久之后黎森才开口，“是所有人在，我才能这样活到现在。”
“这样啊，这样啊，你是一直都在变化之中，比我们更清楚变化吧。”健康医生说着说着呵呵的笑出了声，这是黎森第一次听到健康医生的笑声，至今为止他们只是严肃的交流。
“怎么了？”黎森不明白健康医生在笑什么，本来不想问，想了想还是问了。
“因为刚刚凌维新发布了你的视频，无限世界的信息公布战已经彻底打响了，虽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作为普通人我还是有些担心。”
黎森缓缓睁大眼睛。
嗯？
“希望我们也可以和你一样，能有这样的感受就好了，虽然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但接下来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做点什么了。”健康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多了，明显变得更为健谈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开始实行全民健身和军事化，这样才能让每一个被迫进入到无限世界的玩家能在最开始就有自保能力。”
黎森恍惚着点点头。
在离开健身房的时候，黎森还有些混沌。
凌维新发布视频了？
黎森低头翻出自己的两台手机，没有先去无限世界的手机上看好友APP，虽然近期他养成了经常回复消息的习惯。
当看到现实世界手机上突然出现的所有的热门都出现了自己的视频消息时，黎森呆住了。
点开视频查看，发现这个视频是自己拍摄的第一个实验视频，说话十分凌乱，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的初次视频。
磕磕巴巴的说话，在视频中自己邋遢的只用一个小夹子夹起头发，无神的眼睛和莫名才注意到的很颓靡的神色，好像每说完一句话都要缓和一下差点断气的呼吸，瘦弱的，总是忍不住低下头的，疲乏又不自信的模样。
黎森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视频，听着自己的声音，满脑子都是迷惘。
若说凌维新想要的是一个暴露无限世界的先驱者，这副一点也不可靠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黎森的大脑仿佛在不断却安静的爆炸，炸到黎森不知所措。
此时已经出现了相当多的留言，在自己锻炼的这段时间内这个视频已经经历了相当疯狂的发酵。
——这种一看就是造假的视频有什么好热门的，还上来这么多热门，除了我们的世界还有第二个世界？我敢说过段时间就会有顶上热门的消息说这个是某个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前期宣发。
怀疑派很多。
——虽然我觉得很可疑，但是最近你们不觉得风气很不对劲吗？郭嘉是严厉打击迷信的，这种消息这段时间层出不穷屡屡热门，这种程度不可能完全当做娱乐消息压下去，而且前段时间那个什么言的富二代的通报不就是避重就轻的典型吗？
半信半疑的人也不少。
——事态很不正常，但是我家里的亲戚的确是有之前说过的无信息失踪者的家属，之后他一直努力考上了一个失踪事件调查局，但是至今为止一直都没有任何把人找回来的消息，我认为这件事里应该有猫腻。
也有这种嗅到了某种味道认为很可能其中有什么的。
当无数的言论充斥在网络上的时候，所有的信息都开始变得极其复杂，大部分人不相信。
可黎森知道，在凌维新和何玉奇的操作之下，这些信息会渐渐变得透明，无限世界的消息终究会被实锤。
黎森的手指在翻阅着不断更新的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的新评论时，突然有一条信息映入了黎森的眼帘。
——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人认识这个所谓的爆料人还是造假人的消息啊，直接问问不就知道了？都热门成这样了一旦发现是虚假信息他应该直接就被抓起来了吧，这时候我们也没有吵得必要了，直接看结果不就完了吗？
——就是啊，怎么没人找找这个人是谁啊？从来没见过，哪儿来的家伙突然就冲上了热门，买的吧，散布这种不靠谱的消息难道就这么想博人眼球吗？无信息失踪者家属的人血馒头好吃吗？
——看那个样子就没有什么说服力，这种男人属于放在马路上都不会看一眼的人，就算想要火也至少应该像个样子吧，他以为自己那是什么特立独行吗？谁喜欢这种土不拉几穿着睡衣就出境的邋遢男人啊。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黑色的瞳孔底色中倒影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有曾经接触过他的人记得他吗？
会有人因此而接触他吗？
有多少人正在嘲讽着，想要看他的笑话吗？
黎森关闭了手机，将正在不断填充着嘈杂和喧嚣的世界隔离在手机之外。
黎森的手垂落在身侧，这时候才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和平时锻炼后的心跳声不同，黎森并不喜欢这样的心跳声，就像是无法自控一般的，不停的从心脏顺着血液，一次一次冲击着他的大脑。
黎森靠在了墙壁上。
即便关上了手机，可那充斥着讨论的信息却依旧没有从眼前消失。
这大概是自从成为家里蹲之后和现实世界接触的这么亲密且频繁的第一次吧。
这就是他曾经将自己关闭在这里，希望逃避的世界。
他现在是自己踏回了那边的世界吗？
身体顺着墙边缓缓滑下，黎森无意识坐在了地面上，蜷缩起了双腿，将自己彻底笼罩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视频他也是自己拍摄的。
即便在知道有凌维新，有安全屋，有何玉奇，也有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现在，黎森却依旧感到……
难以呼吸。
“呼吸，屋主，呼吸。”在黎森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从身前传来了一道浅浅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带着些许柔和的氛围，轻轻的围绕在黎森周身，让黎森微微抬眸就能看到对方温和的脸。
很漂亮。
这一瞬间看到的美貌让黎森愣了愣，不过很快注意到对方眼角的细纹，这似乎是个年纪比较大的玩家。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玩家问道，在看到黎森抬头之后，原本略显担忧的神色变得温和，并且带着浅浅的和善笑意。
“没……”黎森眨了下眼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起来，甚至身体会因为自己的用力而疼痛，稍稍放松了身体，意识才回归。
“刚刚你看上去很紧张，状况很差，现在好些了吗？”玩家问道。
“嗯。”不仅是好些了，甚至黎森感觉原本纷乱的胡思乱想的脑袋都清明了很多。
这种前后反差巨大的状态，让黎森感觉有些怪异，黎森很了解自己，他并不会那么容易就从自己的情绪中离开。
当黎森依稀感觉到周身围绕着清冽的，仿佛山泉水汽一般意向的气息时，黎森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什么，骤然目光捕捉到了在玩家手中正在散发着莹莹光亮的道具。
“被发现啦？”玩家笑着，之后将那带着微微凉意的正在作用的道具放在了黎森的手心，“刚刚你的状态真的很不好，稍微有些着急才用了这个，你会不高兴吗？”
黎森捧着那让他凝神静气的道具，迷惘的眨了下眼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好冷静下来，才能更好的思考，被情绪裹挟是很可怕的。”
黎森突然感觉到玩家的伸出了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这或许对陌生人来说颇为亲密，可对现在的黎森而言，却莫名的能感受到玩家手心所传来的粗糙的触感，以及不曾消逝的温暖。
“没关系，我们都在，安全屋是所有玩家精心打造的地方，只要稍微等一等，可怕的情绪也会被道具吃掉的，我们希望你平静，安心。”
温和的、细腻的、柔软的，婉转又轻缓的语调，在黎森的耳边缓缓起伏，黎森仿佛被玩家的声音蛊惑了，亦或者是真的道具起作用了，缓缓放松了下来。
黎森也意识到，现在在陪伴着他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玩家，还有那不断作用的道具，连接着每一个玩家的用心。
很久之后，黎森才缓缓道：“谢谢。”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我浪费你的积分了吗？”黎森不知道玩家陪伴了他多久，但是玩家来这里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做。
“没关系，这点时间算不得浪费，我本来来这里就是打算跳跃的，想要去其他地方帮助其他玩家，只是，安全屋助手拜托我来这里看一下你。”玩家道。
凌维新？
“他惹你生气了吗？”玩家问着。
黎森摇头。
“那为什么他不自己来看你？”玩家问道。
黎森怎么会知道呢？
被玩家拉起来的时候，双腿有些虚软，但是玩家的力量轻而易举的支撑起他。
就好像的连带着他站着的力量都被分担一般。
“如果是吵架的话，要吵起来才行，我还有点积分，我来给你做吵架的后盾？”玩家笑着调侃道。
黎森安静的看向地面，感觉有点奇怪。
玩家安静的带领着黎森回到凌维新所在楼层，黎森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玩家的背影，直到玩家停下。
玩家稍稍让开身形，稍稍虚掩在黎森和凌维新之间，却能相互看见。
“是我擅自将你的视频发送出去的，是我在逼迫你，这不是你的选择。”凌维新反而先一步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且平静，只是黎森被玩家轻轻拽着手指，没有抬眸去看凌维新。
玩家似乎有些意外，看向黎森。
“这好像不是在吵架吗？”玩家轻声笑道，“他没有害你。”
黎森也知道。
事到如今，怎么会猜不出来凌维新是在用这种方式替他做出他无法做好的选择，只要将一切甩脱给凌维新就行了吗？
黎森安静握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自己也可以。”黎森抬眸，比起凌维新要更先一步直视了凌维新的眼睛，“反正我很会逃避。”
玩家突然就笑了，虽然不会过分亲昵，但对方稍稍拍打了下黎森的后背。
真的就如同后盾一样，无论说什么都会得到玩家的支持。
凌维新似乎没有特别理会黎森，只是黎森依稀注意到即便是那面无表情的侧脸，他也感受到了某种在凌维新的身上缓缓盘旋围绕的情感，不是负面的。
黎森突然意识到，现在站在这里，在身侧支持着自己的、陌生的、只是来到这里却立刻熟稔的人，是温和的，甚至……使用了道具的玩家。
这是凌维新的计谋。
就好像在告诉他，他做任何事，都有人支撑着他的底气一般。

第186章
混血：我听说大哥哥的帅气视频已经可以被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啦！
混血：我也好想去立刻看看大哥哥的视频, 我虽然很想要但真的很不希望和讨厌的人见面！
混血：但是并不是因为讨厌讨厌的人才不去安全屋，是我最近运气很差又刷不到安全屋啦。
混血：难道说我只有一半是玩家所以使用道具的效率也只有正常玩家的一半吗？
混血：等等，大哥哥,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当黎森在睡前打算回复一波信息的时候，就看到了伪正太给他留言的超多消息, 密密麻麻的一长串。
无限世界玩家在没有和现实世界的人完全共通的时候, 只要不通过安全屋，大部分消息都是很落后的, 但是一旦有一个玩家知道, 本身在之前就已经通过口口相传就能让信息传播，有了网络之后信息传播的速度就更快了。
如今当伪正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视频已经上传到现在已经一周了, 毕竟伪正太的信息收获速度似乎也比其他玩家要敏感。
不过居然莫名其妙的发现了这么个事。
屋主：也许可以实验一下。
混血：大哥哥！
混血：就很离谱！
混血：我刚刚和玩家合作了一下，已经确认了玩家的确是要比我使用道具的效率要更高！虽然高多少我自己也计算不出来。
混血：太离谱了，我才知道这件事，平时不和玩家交流还会有这种瑕疵吗？！
混血：我居然一直都比玩家要活的更艰难！！
黎森光是从文字中就能看出此时伪正太的崩溃, 虽然也觉得可怜，但是从这一个一个感叹号之中, 黎森却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到可爱，伪正太恐怕完全没想过还会在这方面有所欠缺。
混血：那难道我的运气也是玩家的一半吗？！
混血：什么啊！
黎森的手指在手机上不断的敲击。
混血：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啊！难道其实我缺陷很大，才是不应该生存的玩家吗？！
黎森愣了愣，将自己的信息发了出去。
屋主：有你才会有安全屋。
屋主：你是一个很大的bug。
屋主：你能使用boss的血液, 玩家不行。
可能对无限世界来说，伪正太本身也很奇怪, 这种独特黎森不希望伪正太将其理解为不应该生存。
混血：大哥哥说的对。
混血：如果不是这样的我就没办法遇到大哥哥了。
混血：还是这样好。
混血：虽然没办法想见就见到大哥哥，但是这对我而言就足够满意了。
混血：因为喜欢大哥哥, 我能抗衡一切！
黎森将手机放在了一边，没有再回复伪正太。
伪正太总是热烈的仿佛阳光一样的存在感, 即便放下了手机耳边都好像还能感觉到某种暖呼呼的感觉。
最近的信息太多了，黎森只能选择性的回玩家的消息。
原本在安静的空间中，黎森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变得亮了屏幕，在并不明亮的小夜灯之中，这道手机的光芒显得颇为突兀，黎森翻过身，却看到了是自己现实世界的手机正在发亮。
网络上的视频发酵的很快，更何况是在凌维新和何玉奇的推波助澜之下，即便现在不看，在外面的世界出现了天翻地覆的观念变化也完全是可以预测的。
而在视频发布的第二天，黎森的手机就开始亮起。
陌生的号码，黎森根本就没有任何要接的打算，更何况凌维新提前还和他说过，让他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回复任何现实世界的人的消息。
这段时间他的手机频繁亮起，又因为黎森的拒接而熄灭，如果不是因为是新手机，估计电量都撑不了多久。
黎森也试图关注过现实世界的发展状况，但是看到的却是何玉奇正在被上层施压的样子。
坐在会议桌上，只是身为一名脾气颇为暴躁的科研研究者，被无数西装革履面色肃穆的人围绕着，每一个人都有非常详尽的理由逼迫何玉奇做出某些明显他不想做的事，而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玉奇突然就在众人面前狠狠的掷出了手中的物品。
何玉奇本身虽然脾气暴躁，但本身是一个相当能忍耐和会审时度势的人，显然已经越发强大的四面而来的压力让他疲于应对。
而这两天，凌维新甚至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
黎森这两天偶尔拿起现实世界的手机，能看到在原本只有垃圾短信的信箱里躺着无数条消息，来自不同的号码，甚至不仅仅只是一两条。
“我是XX报社的记者，请问……”
“我是XX局的XXX，有事要和你当面详谈，请……”
“你好，我是XXX国的，关于无限世界的事情，我希望也能知道……”
不仅仅是这些想要和他交流的消息，甚至是此时在他的聊天工具中不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以前躺在他列表中的曾经的同学、老师都开始不断的给他发送消息，这些估计早就已经忘记他是谁，而黎森自己混乱的记忆也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之后，却再次因为这个视频重新建立了联系。
这些人想要通过他知道无限世界的信息，很多人都露出一副和他仿佛是很久没见面但依旧熟稔的朋友一样。
只是对黎森来说，他能公布的信息已经公布了，更多的信息并不是他在掌握，而是那个自称为他的助手，实际上掌控着安全屋所有信息的凌维新。
凌维新会做好的，而且凌维新大概很不希望看到有超出在自己预料的事情发生。
现实世界中正在经历惊涛骇浪，而黎森却只敢蜷缩在自己的安全屋内，过着一如既往的很规律的生活。
黎森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熄灭。
其实黎森不是很理解，如果真的需要他不和现实世界的人交流，那其实只要让何玉奇联系人关掉他手机的接收信息的渠道就好了，为什么要让这些庞大的信息重新接入进来？
黎森安静的侧躺着，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对凌维新意图的揣测中。
难道说他其实接了谁的电话，透露了什么信息，对凌维新也是有意义的吗？
……按照凌维新的性子真的非常可能。
难道说接个消息才是正确的？
黎森因为这大半夜突然活络的大脑突然想到的某种可能性，鬼使神差的拿起了现实世界的手机，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短信，在信箱里躺着的基本全部都是不认识的人的消息，虽然大部分都有很详细的自我介绍。
黎森不感兴趣。
黎森点开了自己的聊天工具，看着上面堆的满满当当的消息，却仅仅是连看着这些红点都已经失去了继续阅读的兴趣。
黎森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那些会得到很多很多消息的真正的明星的信息，都是怎么回的？能回很多很多消息的人是真的很厉害啊。
黎森闭上眼睛的时候，却依稀之间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重新睁开双眼。
看向了门边，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黑雾一点一点的顺着他开启的门缝缓缓窜入，黎森坐起身，还盖着被子，眼巴巴的望着那黑雾一点一点填充大部分室内，却吞噬不了小夜灯和他。
总是带着兜帽的绷带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黎森抬头，看着那污浊绷带将他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熟悉的依稀仿佛是烟火气息的味道让黎森很是怀念。
“好……好久不见。”黎森道。
绷带男好久都没有来过了，他们之间明明没发生过什么应该很长时间见不到的事。
绷带男似乎在凝视黎森，黎森隐约这么察觉到，但是在他试图也从一片黑雾和缭绕的火光中和绷带男对视之时，绷带男稍稍侧过了脸，似乎并不想和他对视。
“朋友。”绷带男道。
“嗯，朋友。”黎森对绷带男的到来还是有些喜悦的。
“我听别人说，你做了不想做的事。”绷带男道。
“什么？”黎森没能理解绷带男指的什么。
绷带男侧着脸，不看黎森，道：“说你被安全屋助手，气到喘不过气，如果不是用了道具，就把自己气死了。”
黎森沉默了两秒。
“不是，传闻传的太过分了。”黎森道。
“那是什么？”绷带男缓缓道。
“我做了我以为能做的，但是超出了我能力范围的事，但是后来我有好好恢复，也和凌维新好好谈过了。”黎森道。
“不是因为被欺负了吗？”
“不是。”
“真的？”
黎森眨了下眼睛，凝视着自始至终都没有面对他，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表现出对他的担忧和认真对待的绷带男，对方虽然很长时间都没有来到安全屋，但很担心他。
“嗯。”黎森道。
“这样。”绷带男道，转过身，“那我走了。”
“不聊天吗？”黎森下意识的问道。
绷带男原本已经转过身背对黎森的动作停下了，他并不厚实的肩膀因为兜帽衫的缘故而显得更单薄，黎森依稀注意到绷带男也不是一个高大的人。
绷带男坐了下来。
只是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这让黎森想到了被绷带男坐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热水烘烤之后带着很明显的温度，应该是因为绷带男的体内一直在燃烧的缘故，是怕东西烧起来了吧。
“聊什么？”绷带男问道。
黎森沉默了。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两个本来就不太会说话的人没办法立刻打开话匣子。
黎森垂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手机，突然道：“你知道我把无限世界的事情告诉了现实世界吗？”
“嗯。”绷带男道。
然后黎森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绷带男则是在沉默后道：“这里出现了很多镇定情绪的道具，应该是其他玩家留下的道具。”
“……嗯。”玩家向来都很有行动力，虽然不意外，但黎森也因为知道了道具的存在而被安抚了。
“我本来也要放，但助手阻止了。”绷带男道。
“……为什么？”
“镇定类道具，是在副本中用来冷静思考的道具，被感情左右的思维会出现很大误差，但你又不过副本，你应该还很需要适当的情绪。”绷带男道。
凌维新考虑到了。
绷带男是因为听到他不好的消息，就立刻过来试图为他撑腰的朋友。
“的确有点情绪。”黎森面对着自己的朋友，可以说说话吐露一下自己心声的朋友，缓缓道，“最近有很多人给我发来了消息，想通过我知道什么消息，有很多我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以前认识的人，而且很久都没有人说话的同学群都热闹了，他们说想组建同学会。”
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组建同学会，就算黎森不希望自作多情，也不得不往这个方向去想，因为同学们都很明确的提到了他的名字。
“同学？”绷带男问。
“嗯。”
“朋友吗？”绷带男道。
黎森想了想，虽然他有专门双向的好友，但是不代表是朋友，唯一认为是朋友的在自从他家里蹲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了，在黎森的印象中似乎偶尔也收到过几条来自对方的信息，因为一直都没回复过久不了了之了。
黎森道：“应该都不是朋友。”
只是不知为何，黎森的目光却看向了手机。
“我是你的朋友。”绷带男道。
黎森才想起来：“我有加你好友，但是你没加我。”
“我不太用手机，堕落者都不太用手机。”绷带男道。
黎森哑然，似乎想到堕落者们的与众不同。
而此时伸出手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而黎森看对方的动作，那是开机的动作。
“大部分堕落者都不爱用手机吧。”本来就是很不喜欢和他人交流的堕落者，会有这种排斥交往的现象似乎很正常。
“嗯。”绷带男一边不太熟练的点开了信息，而黎森也打开了无限世界手机，发现上面绷带男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以后可以在这上面偶尔聊聊天了。”朋友之间应该也会通过手机聊天吧。
“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和你当面聊天。”绷带男道。
“嗯。”黎森也没拒绝。
“你呢？”
黎森愣了愣，没想到绷带男会反问，磕巴了一下，才道：“嗯，我喜欢和你聊天。”绷带男似乎僵住了，黎森能明显看到他之前还缓缓晃动的手指都没有那么迅速了，这种很明显的停顿，让黎森端详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绷带男的动摇在他看来很吸引注意力。
“我……走了。”绷带男突然起身。
黎森仰望着对方，看到绷带男比起以往要更迅速的逐渐模糊在黑雾之中的身影，虽然只有简单聊几句，但会让心情变好。
“如果有人欺负你……”绷带男离开的背影稍稍停顿，他微微侧头，让黎森能看到他缠满绷带的侧脸，“就给我发消息，我会过来。”
“你不开机。”黎森道。
“以后会开的。”
绷带男离开了。
黎森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绷带男来安全屋向来不会换任何物品，如果只是为了来了就走，应该不会压很多积分。
他一开始就留了足够待在这里和他聊聊天的积分，难道之前的冷淡都是在装模作样吗？
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手机。
朋友，是见过一面就会为此而开心的人。
会以为自己受到欺负，就立刻前来撑腰的人。
黎森打开了现实世界手机，在一众消息中，找到了他备注过的，却早就已经换了完全陌生头像的曾经的朋友。
果然他也发来了消息。
黎森点了开来。
赵泽航：黎森，我好像在网上看到你了。
赵泽航：[分享链接]
赵泽航：应该就是你吧？我应该没认错，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声音都很像。
赵泽航：我看到网上的公告了，真的就是你，你真的和那个什么无限世界接触了吗？
赵泽航：你怎么不理我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赵泽航：当初是你自己消失，我找过你，你不理我的，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打算和我说话吗？
赵泽航：你这样我才委屈呢。
赵泽航：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上面的信息当做没看到吧，我回看了一下还挺自作多情的，怪不好意思。
黎森垂眸，看着这些消息。
他并不讨厌曾经的朋友，在当初错过高考时，赵泽航也试图联系过他，只是他没有回复。
他不会责怪赵泽航没有继续找他，也不会在意赵泽航在之后很久都没有再联系他，虽然或许有瑕疵，但曾经他们也的确存在很多在一起的时间。
黎森点开了赵泽航的信息，看到了他最近发布的近照，和记忆中青色稚嫩的少年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明显胖了很多，脸蛋要圆润了不少，几乎光头，看上去越发的贴近一个成熟的接近中年的男性的模样。
黎森想到了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
似乎和曾经没什么变化。
他的时间是从曾经那段时间，固定到现在了吧。
-
下班时间，新业花苑小区内围坐在一处小型游乐场的几个家长看着自己无忧无虑的正在沙坑内玩耍的孩子，一边和身边的人一起叹气，眉宇之间全部都是对焦虑和忧愁。
“这种事，这种事怎么可能呢？你说，哎呀，这，这简直就是……”已经完全语无伦次的黄衣服家长一直在口吃。
几个家长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之间那次突如其来一群人将他们全部带走甚至还要搜楼，当时所有人都很茫然，被赶出来的莫名其妙，现在想想难道说当初他们全部被赶走是因为这里变成无限世界副本，甚至很可能副本失败，他们所有人差点就死在这个小区里了？
虽然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可现在想起来依旧背脊发凉。
到现在为止事情只是在网上宣扬的沸沸扬扬，但一直都没有任何官方出面说这是真实的，可真正经历过一次的他们都已经在心中默默认为这大概就是事实了。
“我们真的一直都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可是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吧，不是说一个十个人的小副本就能死几千人吗？没准连带着就死了吗？”
“我这两天每天都在看无限流小说，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进入到那样的世界会怎么样。”
“那个黎森的视频里不是说，现在有好多无信息失踪者其实都是穿越到无限世界里去了吗？他们在保护无限世界稳定，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就和军人一样了，公职人员？”
“谁想让自家亲人去做那种公职啊，随时都是要死的，死亡率还那么高。”
“听说之前某个厂一次性死了好几千人就是副本失败的手笔呢。”
“我们还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有人总结道。
几个人纷纷沉默了，虽然现在想到过去的事情还会发憷，想要赶快从这个很危险的小区里逃离，但是一想到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又忍不住泄气了。
突然之间，在他们的面前走过一个女人，女人面色蜡黄，神色萎靡，显然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到喘不过气，而在一旁看着的几个人在女人路过之时一起屏住呼吸，不敢对视。
等到女人离开，几人才又唧唧咋咋起来。
“那家就是无信息失踪者吧，那家女儿，我还记得名字呢，云佳佳，是个长得好看的丫头。”有人突然开口道。
作为在小区内唯一一个无信息失踪者，实际上穿越到无限世界内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一直以来没遇到过大灾难，是曾经他们一直都没有伸出援手的小女孩。
“呸，她那样的人哪里看得出来怀念自己女儿的样子，我自从搬到这边来就从来没有见到她提过自己的女儿，平时我还觉得她可怜，摊上这么个儿子和老公，现在看她一点都不想念女儿的样子，我真的替她女儿感到心凉。”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虽然说话的人是近几年才搬过来的，对过去的事情也不熟，但是他们这些老住户是知道的。
当初他们也是对云佳佳的艰难处境视而不见，因为没办法参与到别人的家务中，做了那个冷漠的旁观者。
但是现在这个气氛在这儿了，几个人只能故意对云佳佳的母亲嗤之以鼻，纷纷展现出自己的立场。
“那孩子真是太可怜了，肯定过的很辛苦，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哎，就是啊，希望能好好活着就好了。”
“那女人真是狠心，现在知道自己的女儿的消息了，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反应。”
“可不是。”
几个人唧唧咋咋的说个没完，直到其中一人突然道：“哎呀！！发通报了！！这是……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是什么？”

第187章
官方终于在下班高峰期, 在网络上刊登了一条无限世界确认信息，然而这条信息附带的，是关于如果被迫穿越到无限世界后, 应该如何迅速的理解并且融入到无限世界的副本中去，一条条一件件完全就是一副穿越指南。
“……请不要焦虑, 请不要喧闹, 我们的任何负面行为都有可能造成无限世界陷入更加危险的状况中……”
“……请认真且丰富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善待他人……”
“……请锻炼下身体, 活跃大脑, 提高穿越进入无限世界后的生存率……”
“……我们正在被无数玩家们守护，请相信我们的同胞, 他们正在竭尽全力为我们维护稳定与和平。”
当这条过于长的图文科普信息被发布后，在网络上骤然引起了轩然大波，而接下来的新闻几乎每一个新闻节目都在报道关于无限世界的信息，只是报道内容较为粗糙, 都是临时赶工立刻写出来的稿件。
图文科普信息发送在下班时间，而黎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晨了。
因为现实世界的过于繁杂的信息, 导致黎森放弃了一直观看现实世界手机，所以收到信息晚了些。
黎森蜷缩在床铺上，垂眸刷新了一下各个社交平台上的消息。
已经有很多以流量为工作的各类视频主迅速整理并且发布了关于无限世界这个名词的科普，并且对虽然已经很详尽, 但是还有更进一步解读空间的图文科普信息再整理。
有些是整理了各个异常信息的时间线，然后将所有的信息归类总结, 梳理关于无限世界被发现的信息。
“……所以我们现在其实可以确定，应该官方已经掌握了较为详细的关于无限世界的信息, 并且现在能完全告知大众，应该是至少已经有初步的处理方法, 所以我们普通民众无需太过担忧，就像无限世界科普里所说的，任何恐慌都有可能造成灾难，我们的平和也是保护我们自己的办法，要相信一直在守护我们的国家……”
“……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和无限世界有联系，甚至可以干预无限世界，之前的爆料人黎森，很可能就是这些事件的中心点……”
“……现在国外媒体争相报道，但是根据目前所得到的信息，可能我们国家是最先也是获知信息最完善的国家，在政治上我们可以处于优先地位，接下来可能会对所有国家的政治体系有较大的冲击，国家经济……”
“……可能无限世界文化将会诞生，至今为止守护国家的这些努力奋斗的玩家，应该得到我们的支持，估计在接下来会陆续出台无限世界相关政策……”
黎森很少去认真看网络上发布的视频，而现在黎森才知道这些聪慧的靠视频吃饭的视频主到底有多厉害。
仅仅一个晚上各种类型的分析瞬间百花齐放，而这些繁杂且庞大的消息，也让黎森意识到现实世界中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大变化。
国家体系改革，新经济诞生，人民生活大改变等等，这些难道都是凌维新和何玉奇他们总是开会讨论过的事吗？
黎森放下手机，明明才刚刚起床，这段时间因为作息很好而渐渐开始觉得睡醒之后大脑清明的感觉也消失了，信息填充了大脑，让本身就对除了安全屋之外的事情毫不关心的黎森很是混乱茫然。
“现在如果不立刻将所有的信息告知大众，那么会直接失去主导权，将安全屋推给国际的可能性很大，必须要让全世界明确安全屋有且只能存在于这里，且不能被掌管。”
“在信息开放之前已经有多方国际势力施压试图探听出消息，现在算是直接公布消息，接下来也会对很多来往到国内的来访者探讨关于安全屋连接国际的事。”
“至今为止安全屋的范围只在国内这一点，逻辑不明，现在所有玩家可以开始寻找一下信息。”
“从现在开始现实世界内将会需要一段时间用来稳定，你们需要开始推测现实世界现在的乱象有没有影响到第二世界，从现在起生成的新副本最好全部上报。”
黎森路过凌维新身后的时候，能听到他在和无限世界的玩家开会，听到了些许信息，黎森意识到恐怕网络上能分析出来的消息，凌维新都思考过了。
毕竟是强大到直接舍弃了睡眠和身体的聪慧的道具。
握着的现实世界的手机，让黎森感觉自己握着的是一个混乱而杂乱的世界，可至少在这里一切依旧很安静。
“主人。”凌维新的声音传来，黎森才眨了下眼，从恍惚的情绪中清醒，他居然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引起了过于繁忙的凌维新的注意。
黎森稍稍侧身，对上了凌维新此时看向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毫无情感。
“我准备去早餐，然后锻炼。”黎森道。
现在的发展，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了，对黎森来说，原来明明很痛苦的锻炼，比面对现实世界的混乱要简单的多。
现在被凌维新叫住，光是听到凌维新的声音，黎森就开始忐忑，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能在这种状况下做什么的能力。
“你想不想参加同学会？”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什么？”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黎森根本难以想象。
“同学会。”凌维新的手指敲击在面前的电脑桌上，“我让G.P和小新共通收集了这段时间在网络上出现的关于主人你的讨论，并且从中摘取了和你有过交集的现实世界人员的消息，从中总结出了关于主人你的部分信息，大部分同学对主人你的印象是沉默寡言，无存在感，以及和一位叫赵泽航的同学走的很近，大概是朋友。”
黎森听着凌维新的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恐怕他在现实世界中的同学眼中，根本就是一个没什么记忆点的普通同学。
“同学对你最深的印象，大概是某次和你赵泽航一起发生的事件。”凌维新继续道。
而黎森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了曾经赵泽航站在他的朋友那边，对自己的那一瞬间的冷暴力……
黎森沉默着，无法反驳，也不知道凌维新提出这件事的用意是什么。
“主人，你还记得我曾经提过一个可能性，可能是你创造了安全屋轮回吗？”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恍惚着点点头，他当然是记得这件事的。
“至今为止，轮回生成都是负面情感累加，亦或者是大规模负面现象诞生，如果我猜测是正确的，那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诞生安全屋轮回的，这一点我很费解。”
在凌维新的这句话之后，黎森依稀理解了凌维新的想法。
他是一个人。
一直以来都仅仅只是一个人。
真的要说负面情绪，黎森不觉得自己是负面情绪中的佼佼者，他的状况虽然极端却也未必稀有，没有社会影响力也没有大范围危害性，要生成副本的条件不太够。
“虽然有混血小鬼的参与可能干涉到了某种状况的发生，但是为了安全屋的稳定性，虽然现阶段什么都不做会更好，但是如果能通过某些研究试探来探索安全屋本身也未尝是坏事。”凌维新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然而他的音调在此时急转直下，“无论如何，安全屋都是绝对不能被动摇的根本，为此，了解它很重要。”
黎森垂眸，目光看向地面，凌维新嘴里说着安全屋，眼神却紧紧凝视着他不放，黎森自然很清楚，对凌维新来说，他和安全屋本身就密不可分。
“同学会有什么用？更多一点时间让玩家进来会更好吧。”黎森不觉得这能有什么作用，虽然黎森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内心很抵触离开安全屋，和现实世界的人见面，所以才会觉得无用。
“我的用意并不是同学会，而是你在现实社会的变化，现实世界对应轮回的人、事、物发生变化时会影响到第二世界轮回的通关条件、通关效率、通关方式，那么如果你某天希望改变，希望接触，有了更多想法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凌维新的话，让原本抵触的黎森愣住了。
虽然听上去很是冷硬，但是凌维新的意思，黎森好像隐约察觉到了。
“在一切都即将高速变化的现在，你也会因此而变化，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但必须做好应对你做任何事的准备。”凌维新道。
凌维新并没有让黎森猜测，而是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做任何事都会做多种推测和准备的凌维新，唯独对他的事情拿捏不定，所以在竭尽所能的预测到每一种可能，加以预防。
这是凌维新本身过分的控制欲之下，对他极大的放任了。
黎森眨巴着眼睛，看向一旁的摄像头都亮起的灯光。
这时双边正在开会，似乎玩家和何玉奇他们应该都能知道这边的状况。
但黎森近距离看了一下此时的电脑屏幕，没有捕捉到关于其他人阻止他行为的信息。
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安全屋的时候，凌维新看到他，其他人也尊重他。
“我……没想过要离开这里。”黎森喃喃道，他缓缓低下头，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从混沌的大脑中，找出一些适合现在说的话，“我没想过，一定要和现实世界的人联系，我不想离开，现在也过的很好。”
在逐渐扩大到几乎已经和商场没有区别的安全屋内，黎森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尝试新事物的个性，这里几乎已经能满足他所有可能出现的探索欲。
“玩家很好，现实世界来的人也很尊重人，我还有了玩家做朋友，还有，很多……”黎森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让他有些微妙的窘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嫌弃过我了，没有任何想要的了。”
黎森低着头，虽然这么说，但是大概凌维新会担心未来他的想法发生改变吧。
“我会尽可能做点什么，而且会先和你汇报。”黎森小心抬眸，看着凌维新面对着他时很放松的放在电脑桌上的手，莫名的被那只手的颜色吸引注意，在大脑混沌之时，并没有停下开口说话，“就，以防万一，然后，探索安全屋。”
黎森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继续说的话了，这样应该能满足凌维新的要求吗？
“我的主人给了我安全感。”凌维新道。
这一时间，黎森眨了下眼睛。
凌维新心情似乎变好了。
黎森这才注意到其实刚刚在开会的时候凌维新的心情其实一直处于在平和偏下的状态。
在抬眸之时，黎森看到了凌维新重新开始会议，只是似乎状态要好了很多。
黎森微微转身，目光没有离开凌维新，在稍稍走了两步后确保凌维新没有再看向他，之后才扭头去向餐厅。
凌维新真的很忙。
大概重要领导人每天都是这样开会的，虽然凌维新的会议向来很有效率。
希望和凌维新开会的人都很有效率。
-
黎森在想，自己如果要和现实世界有一些联系的话，那之前他发布的视频让大众知道他的存在，应该给了凌维新不少信息吧。
还是说这种不行，是必须要熟悉的人吗？
如果说唯一觉得可以联系的人，大概就是赵泽航吧，只是光是看着赵泽航发布的照片和生活活动，黎森就已经觉得很无法接触了，对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的友谊在这么多年之后估计不复存在了。
黎森也能回想起曾经那在现在看来有些好笑的‘背叛’，实际上从那次之后他们也并没有因此而变得互相不理会，赵泽航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而黎森也因为这有且仅有的一个朋友，选择了对当时状况的漠视。
但是现在，他有新的朋友。
黎森端着手机，如果用广义上来说，新的朋友很多，但唯一一个确定对方是朋友，且被对方认定为朋友的大概只有绷带男。
伪正太大概也算，但伪正太有些不太一样，他似乎很想和自己谈恋爱。
黎森在锻炼完之后，站立在原地，最近体重虽然有在稍稍增加，但增加的速度非常缓慢，不过倒是运动坚持的时间比以往要更长了。
逐渐喘匀了呼吸，身上的衣服也很快干爽，黎森稍微扯了扯自己的睡衣，对至今为止好像是新的睡衣一样的衣服其实很满意。
凌维新的担心，在现在的黎森看来是多余的。
黎森没有和往常一样，先去整理一下安全屋内的各项物品，而是端着手机站在了凌维新身边，想了想，又去了距离凌维新距离不算太远的会客厅。
只要不关门，凌维新就定然听得到他的声音，他在卧室里的声音凌维新都明明听得到。
但他听不到凌维新的声音。
最后黎森坐在了凌维新的电脑桌旁边。
“我要和赵泽航聊聊天。”黎森道。
凌维新没有说话，黎森也没在意，低头点开了自己的聊天工具。
而在页面上赵泽航发来的信息变多了。
赵泽航：无限世界居然是真的？
赵泽航：难道网上说的那个联系到无限世界的人是你吗？
赵泽航：厉害了啊我的兄弟。
赵泽航：求求你说个话，看在咱以前关系这么好的份儿上不能聊聊天吗？
赵泽航：能不能说说话？
黎森看到了不少类似想要他回复的信息，甚至似乎有其他的记者通过有他账号的人发来消息询问，黎森只是看着，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要回答的想法。
但是凌维新需要。
现在他慢慢接受了无限世界，或许也会逐渐适应现实世界吧。
逐渐变成一个普通人。
黎森：在。
赵泽航：兄弟！
赵泽航：蹲到你了！
赵泽航：好久不见，你变成牛皮的人了！
黎森：还好。
赵泽航：那果然之前发视频那个人是你吧。
赵泽航：我看着就像。
赵泽航：你和你高中的时候看着没差，你都没怎么长啊，难道本来就是童颜吗？
黎森虽然不太记得曾经的自己的样貌，但大抵是会比现在健康些。
赵泽航：我们好多同学都在一起讨论你发布的那个视频，怎么看怎么是你，太厉害了吧。
赵泽航：无限世界听上去就很牛。
黎森眨了下眼睛，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网络上目前也有不少关于吹捧无限世界的声音。
说无限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是生存和挣扎的世界，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才是虚假的，为了让无限世界的玩家挣扎而创造出的，用来控制玩家的虚拟世界。
以及说无限世界很帅，想要去无限世界实现自己的价值之类的言论。
大概是全新的，对于陌生世界的向往，让他们产生了偏离轨道的想法。
黎森：那是可怕的地方。
赵泽航：我当然知道，我也看过无限世界小说，能在里面成为主角的都是超高智商的人，我感觉我智商也可以。
赵泽航：当初你高考突然消失了，后来估计也不知道，我超常发挥考上一本了。
赵泽航：你成绩上个一本没问题。
赵泽航：你当初为啥没去高考啊？
赵泽航：难道你当初没高考，其实是穿越了吗？你从无限世界里回来的吗？
黎森看着赵泽航几乎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问题，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只是赵泽航似乎没有等待黎森去思考，而是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赵泽航：是先有的小说，还是先有的无限世界啊？
黎森：无限世界。
赵泽航：那怎么会叫它无限世界啊？
黎森：便于新手玩家理解，是现代叫法。
赵泽航：以前叫什么？
黎森：最近叫第二世界。
赵泽航：我能不能去无限世界啊？
黎森：随机的。
赵泽航：去了一定就回不来了吗？
黎森：目前是。
赵泽航：那看来你不是穿越过去了？
赵泽航似乎对无限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黎森都乖乖回答。
黎森也知道，这些信息，大概会被赵泽航告诉其他人，宣扬出去，然后获得记者采访。
但是凌维新肯定知道他在说什么吧，没有阻止，是因为没必要阻止吗？
迟早都是要公布的消息。
黎森抬头，看向此时在身边还在认真做事的凌维新，对方甚至没有看他。
可现在黎森有种就算做了什么，凌维新也会帮忙做好后续的感觉，让黎森聊天也比较无所顾忌。
只是……
这一次的聊天，并没有很高兴。
赵泽航想要知道的信息越来越多，而黎森回复的消息则是越来越慢，黎森不太喜欢这种对玩家侃侃而谈充满兴趣，而对死去的玩家在谈论时仿佛仅仅是一个符号的感觉。
更何况黎森并不能再次体会到和赵泽航一起聊天的乐趣。
虽然和绷带男聊天，总是很无聊，总是突然卡壳，甚至绷带男还总是闹脾气，但是不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是面对着手机，而不是面对面吗？这就是绷带男始终坚持面对面聊天的原因吗？
当黎森放下了手机，已经不想再和赵泽航沟通时，赵泽航的信息依旧源源不断的发送过来。
黎森看着因为赵泽航的信息而不断亮起的屏幕，突然开口道：“能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吗？”
“没有。”凌维新道。
在预料之内，但是真的知道自己是做了无用功之后，有些失望。
“没有也未必是坏事。”凌维新道。
黎森稍微晃动了一下盘了一段时间而有些僵硬的双腿，重新回到了一直以来他很习惯的抱住自己的动作。
“他后来的问题，有些奇怪。”黎森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一开始看上去还是正常的聊天，可之后的问题越来越详细和复杂，而黎森在回答了一两个之后就不想再继续了。
“赵泽航在和你联系上之后，就开始在网上直播和你的聊天记录，他的问题全部都是在弹幕中刷高价礼物后才愿意主动询问的问题。”凌维新道。
黎森安静的坐在地上，轻轻眨眼。
“难过吗？”凌维新问道。
难过吗？
黎森轻轻摇头：“我已经不太记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了。”
“是吗？”凌维新的声音意味不明。
黎森则是看向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我有更好的朋友了。”
“那真是太好了。”凌维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澜起伏，听上去就像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致一般。
而黎森也和曾经一样，对安全屋之外的一切不感兴趣。

第188章
I：曾经, 我因为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太蠢，所以选择进入全是聪明人的阵营，如今, 聪明人让我去忽悠蠢人，于是我被迫面对了更多更多的蠢人, 我感觉我的聪明基因都要被混入蠢人的基因了。
Z：别废话。
U：曾经, 我因为想要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而加入了这里，现在, 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后开始怀念曾经单纯的生活。
Z：有这时间不如赶快搞搞风向。
X：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家庭, 才能培养出一群信仰黑暗，向往挣扎在生死之间的刺激感的人？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是闲得蛋疼的人。
Z：把控好舆论方向，不要让这些该死的特么的离谱的思维大范围传播出去, 直接去改网站的推送底层代码！
K：哦吼，今天的Z是个暴躁的Z啊。
F：就算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天天面对着的这些人我真的都快吐了。
A：就离谱，这条信息是网暴无信息失踪者家属放弃寻找亲人的，下条信息说无信息失踪者家属是英烈遗孀的。
C：这个我熟，笑死, 之前好多说是无信息失踪者的人都被网友找到了，不是无信息失踪者, 完全是自己躲起来不想和家里人联系了，把人家好好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厉害了这些网友们。
黎森蜷缩在电脑前，眼前是已经忙到精神状态不正常的G.P聊天室内的哀嚎。
无限世界的信息发布出去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 但是网上的波澜丝毫没有减少，这并不是热度，这是这个世界的第二面，是所有人息息相关的事，不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说过去就过去了。
从事情发展到现在，新闻媒体报道，国际媒体报道，国内外网络宣传，各大社交平台的讨论，一切都陷入了极其混乱的事态中。
这种爆炸性的消息虽然很复杂，可人的生活依旧需要过，日子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大家知道了曾经不知道的事，无法参与，无法干涉。
黎森从侧面了解到，最近似乎出现了很多关于无限世界的诈骗，还出现了无限世界穿越的各类保险。
虽然黎森对这些事情毫无参与感，但是明显感觉到凌维新和何玉奇的目的达到了。
让他们完全处于无法撼动的风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受到太多阻拦。
而现在凌维新正在做的，是在现实世界对无限世界信息的立法。
朝暮留下的道具到现在都还未曾使用，无限世界网络也没有完全公布出去，虽然现在网络上有很多关于无限世界未来发展的猜测，可凌维新早就有自己的准备了。
一旦立法成功，在短暂的科普后，无限世界网络和现实世界的网络共通将彻底开始。
希望能顺利。
虽然玩家到现在依旧很优秀，但是如果能尽快得到现实世界的帮助，现在穿越到无限世界的玩家应该会社存活率更高一些。
黎森起身，稍稍拉开了自己黑暗的房间的窗帘，看向了窗外。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最近窗外忙碌的人变多了。
现在有很多很多和无限世界有更为紧密关联的人正在源源不断涌来。
最近网上还出现了很多愿意帮助无限世界的志愿者，希望能成立无限世界互助工会什么的，来做各种关于无限世界的后勤工作，虽然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已经在做这些工作了。
黎森突然看到时间，和朱艳茹约好的时间到了。
打开门的时候，黎森一眼就看到了朱艳茹憔悴的脸，昭示着这段时间朱艳茹的忙碌疲惫，显然在一切未曾安定的现在，估计任何一个参与到这项工作中的人都无法清闲下来。
“这些是新一批的武器，希望能对那边的玩家起到一些作用。”朱艳茹连扎在耳后的头发都显得很凌乱，但是语气却也没有很虚，“大概在不久之后我们能得到更优秀的武器支援。”
黎森眨了下眼睛，不明所以。
朱艳茹虽然疲惫，但笑起来还算舒朗：“国际友人承诺提供武器，希望我们能打通安全屋的国内界限。”
黎森背脊微僵。
伪正太说过，国外没有安全屋，虽然黎森也听过似乎在国土接壤处偶尔能和国外的人进入到同一个副本中。
“有办法打通吗？”黎森总觉得这恐怕是要他来做的事，可黎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能耐做这种事。
“唔，这件事，老公……何玉奇和凌维新应该是有办法的吧？”朱艳茹微笑着，透过黎森的身边去看向不远处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过的凌维新。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
“而且玩家那边只要有你在，就愿意配合工作吧。”朱艳茹微笑着看黎森，小声对黎森道，“其实我偷偷有通过目前的网络连接，稍稍和何熙说上话，虽然没办法像聊天那般沟通，但从那孩子的只言片语中总能带上你，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孩子能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黎森茫然，回忆和何熙的相处，黎森找不出半点自己受何熙欢迎的证据。
“不要让别人知道哦，这样做其实是稍稍给我开后门了 ，让别人知道不好。”朱艳茹小声着说完，之后才离开黎森的身边，对着黎森微笑，虽然疲惫，但看上去并不是无精打采。
既然是不要让人知道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他？
黎森不明白这位目前无限世界相关事件最高掌权人之一的关系人，对他到底哪里来的信任。
虽然黎森的确不会说出去，毕竟他不感兴趣。
朱艳茹的话，到底还是让黎森多思考了下。
真正挣扎在水深火热中的人，的确不仅仅只有国内的玩家。
“要……怎么打通国内壁垒？”黎森鬼使神差的问道，微微抬眸，看向凌维新。
“目前正在做的事打通世界网络，并且通过第二世界内的国内玩家和国外玩家的交涉，以及多交涉、多沟通等一系列手段，目前正在进行实验。”凌维新道。
已经在做了啊。
黎森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颇为多此一举。
“但是目前没有什么效果，等到黔驴技穷之时，我可能需要主人的帮助。”凌维新道。
“……什么？”
“你愿意帮忙叫那混血小鬼来一次吗？”
伪正太？黎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过伪正太了，似乎是因为能刷到安全屋的机会十分宝贵，所以伪正太每次都会很珍惜能来到安全屋的机会。
“现在……吗？”黎森问道。
电脑的亮光倒影在凌维新的瞳孔中，原本还在微微移动仔细看所有信息的眼睛此时稍微停止了输入信息，微微侧目，最终移动了目光转移到黎森身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现在联系吧。”凌维新意味不明的开口。
什么意思？听上去不太像是很焦急的样子？
而这时候黎森才意识到刚刚凌维新的语言中说了一句在‘黔驴技穷之时’，显然现在并不是这个时候。
黎森低头。
黎森抬头。
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奇怪。
凌维新重新回过目光，而黎森也失去了开口说点什么的时机。
黎森稍微有些尴尬的攥着自己的睡衣，刚刚的对话听上去就像是很着急着想要见到伪正太一样。
黎森一直都有和伪正太通过手机聊天，伪正太基本能回消息的时间全部都是秒回，但是却是实打实的话痨，话极其密，总是能在稍微有闲暇之时发来一连串的消息，对黎森的每一个回复几乎都按照字来回。
现在虽然黎森也没有想着要立刻联系伪正太，可毕竟已经和凌维新说好了。
黎森给伪正太发送消息的时候，都觉得手机有些烫手。
屋主：你下次什么时候可以来安全屋。
当黎森将信息发出去时，莫名其妙的将手机抵在了额头，眨了眨眼睛。
莫名觉得自己的措辞似乎有些不对，重新打开手机发送了新的信息。
有需要你帮助的事需要你来安全屋……
你可以来一趟安全屋吗？
凌维新说你做什么事……
黎森输入的信息的时候，却发现这种在平时没要求过的事情，在真正做的时候就显得很没有一个正确的行事方式。
需要查一下应该怎么做吗？
然而在黎森打开电脑试图查阅的如何友善且礼貌的发送一条邀请来访的信息后，再打开手机却看到上面已经躺满了伪正太的消息。
混血：天啊，我亲爱的大哥哥居然主动找我啦！
混血：大哥哥是在计算我可以去安全屋的天数吗？这是不是证明大哥哥真非常在乎我才会做这种事？！
混血：大哥哥你等我我绝对就在这两天立刻马上就去和你见面！
混血：这是很难得的一次大哥哥亲自邀请我的机会我绝对不能错过！！
……
黎森看了好多条信息后，重新将信息拉到了最上面，去看看自己发送的消息，可是怎么看都没从那几个文字上看出被伪正太解读出来的这么多的含义。
黎森端着手机，很是茫然。
然而在茫然之后，黎森垂眸将手机轻轻敲打在额头上。
好吧，大概是因为伪正太是这么期待的，所以就会将一句普通的话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解读吧。
伪正太很期待。
毕竟是求人帮忙了。
黎森偷偷磨蹭着，找到了小维的弹窗，偏头看了一眼此时开启的门缝，比起直接语音，点开了小维的沟通输入窗，选择了打字。
——可以在无限世界内，玩现实世界的单机小游戏吗？
现在两边世界网络都连通了，这种小事应该是可以做得到的吧。
黎森想着因为新奇的网络而渐渐沉迷网络的网瘾伪正太，感觉如果给他一些单机小游戏他应该会很高兴。
小维：亲爱的屋主，在无限世界内玩现实世界的单机小游戏是可行的，目前已经有玩家诉求想要可游玩的单机小游戏用来放松大脑，所以父亲已经将部分单机小游戏设置到了无限世界手机中，目前已经成功大范围推广。
黎森一愣。
——在哪里？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在找的是否是连接-小游戏？
黎森茫然的打开了无限世界手机上的连接APP，发现果然在里面躺着一条小游戏的选项。
连这么细节的事凌维新都在做吗？只要能安定玩家的事，凌维新真的做的不遗余力。
最近他是不是应该更新一批视频了。
突然，在眼前的弹窗突然闪烁了一下，黎森抬眸。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如果您觉得无趣，目前在无限世界内也有喜欢创作游戏的玩家上传一些小游戏哦！或许您有游玩的意愿？
黎森愣了愣，在无限世界内出现的游戏？
——我是想给，混血送个礼物。
小维：亲爱的屋主，或许您可以赠送对方一张照片，以我目前一直在收集的关于混血玩家的信息，确定混血玩家对您感情深厚，或许您的私人照片会更让对方感兴趣哦！
——他是网瘾少年。
小维：亲爱的屋主，少年的爱恋从来都是如火焰般热烈的！
——可是有很多视频了。
小维：亲爱的屋主，视频、照片都是不同的影像载体，其中不同的衣着、姿势、背景都能让照片、影像焕发新生，或许您可以尝试一下更改您一直以来都很统一的视频内容？
黎森：“……”
黎森基本只管拍摄，后期处理和上传都是小维小新，甚至会让凌维新来处理。
而这时候黎森打开了无限世界手机中视频，找到了他的专栏。
以前未曾注意过，但是现在看到的很清一色的模样，装扮，甚至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黎森才发现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如此死气沉沉。
黎森看着小维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打开了自己发布在现实世界中的通知视频，那视频一直都不曾下架，而现在的播放量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直接位居各大网站的第一。
在官方没有确认无限世界存在之前，其实有相当多的质疑他的评论，虽然已经被后来的评论压到了很下面，但只要花点时间翻找，还是能找到的。
而黎森从这些复杂且凌乱的视频里，看到了他人在质疑视频真实性的时候，带上的对他外貌的评价。
——合理怀疑这个人是从医院里出来的精神病，这一身白睡衣和病号服很像，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吧。
——这头发长短不一，如果是自己剪的，或者是自己扯的都有可能，脸比纸白，瘦到像骷髅，这样的状态实在是不能算得上正常，平时路上遇到大概会绕着走，现在发视频到网上，却让一群人认真分析了，真是网络乱象，闲人可多。
——如果是出来博眼球的，那是真的太拼了，看上去下一刻都要噶了，如果真的有无限世界，是他这样我是信的，没准我从无限世界里出来，精神状态可不比他好。
黎森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貌。
而玩家大概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玩家的样子一个一个大多都很狼狈。
只是黎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姚尧那即便狼狈到极致也希望漂漂亮亮的脸，他甚至还带动了当时同一个副本的玩家梳妆自己。
人类应该还是会对干净好看的人有好感吧。
就算是黎森，也总是会觉得伪正太的脸很炫目。
黎森的手指轻轻抚摸了自己的头发。
最近他越来越常常将额前的碎发用小夹子夹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依赖额前的碎发作为遮挡，去隐藏自己的表情的呢。
黎森的手指缠绕着发丝。
垂眸。
白色的对他而言极其舒适的没有任何更换必要的睡衣，黎森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邋遢。
黎森觉得，或许更改一下现在的形象会有好处。
更改形象会影响安全屋吗？
黎森的脚下稍微踩了一下地面，电脑椅随着他的力道而微微旋转，黎森看向了一旁在镜子里的自己。
他就算更改形象，恐怕也很难变得很帅气和阳光。
凌维新在听到黎森的话之时，道：“我认为可行，并且如果你要这么做的话，我认为可以扩展一下，暂时中断屋主日常直播。”
“……？”直播不就是为了给玩家播放凝神静气的白噪音吗。
“安定精神不仅仅可以通过声音，也可以通过视觉，你既然愿意开始对外貌下功夫，那或许可以开始互动式视频，收集玩家想看的内容进行拍摄，直接发布到目前的视频APP，也可以不用特地去不停翻拍老视频。”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聊天直播？”
“如果你能做到，未尝不可。”凌维新道。
黎森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这么抛头露面的工作，但是如果只是对着镜头，又不需要太多交流，更何况是面对一直对他很友善的玩家……
虽然不习惯，黎森却没有想过不接受。
“会对安全屋造成影响吗？”黎森试探着问道。
“会不会，要试过才知道。”
如果会出现问题，那凌维新应该会制止他这么做。
最终，黎森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抬眸，望向凌维新：“我……怎么做？”
“……”
黎森等了一会儿。
“我向现实世界预约了你的私人形象设计师，之后会由设计师为你准备新的造型，你如果愿意，每天能有一个新造型也是可以的，玩家喜好不同，对造型的偏爱也不同，所以发布不同造型的视频，可以供给玩家挑选观看。”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凌维新的侧脸。
凌维新不会做造型。
仔细想想至今为止凌维新的造型状态都十分干练，但是干练的同时对应的是朴素，这份朴素，大概大概是凌维新不会做造型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凌维新是帅哥，能驾驭得了干练的造型，黎森觉得就算自己身上这一身白色睡衣，让凌维新穿都会很有型。
黎森后知后觉的觉得有点尴尬，有种土鸡非要插凤尾的怪异感。
“这样也能尽可能和现实世界的人少量且多次的接触，也能打造你在现实世界中的个人形象。”凌维新继续道。
接触设计师吗？
“我要怎么和他们交流？”黎森也不知道作为双边世界的锚点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你随意。”
凌维新的随意，那大概就是真的随意了，黎森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凌维新把黑的说成白的的能力了。
黎森要改变形象的事，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设计师给他剪个头发，然后穿一套好看的衣服就足够了，对黎森而言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这就是他最奢侈的打扮了。
在意识到自己要把那些总是被他当做遮挡的门帘碎发剪掉的时候，黎森就总是忍不住说伸手去抚摸。
曾经伪正太还比较大的时候，也曾经帮他处理过这个头发。
后来黎森就是自己动手，把头发剪掉收起来，供给玩家做手机使用。
虽然想的很简单，可当黎森看到完全将这件事当个正经事办的朱艳茹拉了一个群，在群内有足足十个设计师的时候，黎森意识到事态扩大了。
朱艳茹：我也不太懂得打扮和造型，以前做医生的时候就老剪短发，长了就找皮筋扎起来，本来其实我就只是找了一个人，可慢慢变成这么多人。
设计师杨秋和：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普通人都需要形象来装点门面，更何况未来黎森会越来越成为公众人物。
设计师杨秋和：本来上次发布的那个视频上的明显没做过造型，一开始受到了多少网民的外貌攻击，明明什么事情都能考虑的很全面的几位掌权者，为什么偏偏没注意到这件事。
对于杨秋和的问题，黎森觉得可能是因为凌维新自己也不爱打扮的缘故，又觉得凌维新是刻意让他用自己的形象去拍摄的。
设计师杨秋和：这次要做的造型，主题是拍摄需要安抚玩家的精神状态对吗？
设计师杨秋和：玩家在那样的处境中，和我们现实世界的人的审美肯定有所区别，要顺应变化。
设计师杨秋和：让自己在意的人穿上好看的衣服，是人之天性，反而到现在为止居然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一点，才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设计师杨秋和：既然这次提出来了，那就绝对不能姑息。
设计师杨秋和：哪怕现在做的未必能最大程度的帮助到安全屋屋主和无限世界玩家，但哪怕细枝末节，我们也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初衷只是希望能给伪正太拍摄一张照片，现在却变成整体形象改造。
黎森：“……”

第189章
“我要去了。”黎森站在门前, 回头看向此时还在认真工作的凌维新。
“嗯。”
黎森感觉凌维新显然对外貌和装扮相关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为了设计黎森的新形象，几个设计师精心设计了黎森的第一套装扮，并且约定了了时间, 他们将会在半小时之内完全完成黎森的设计，并且承诺以后大概会每天抽出半小时来做黎森的形象设计, 如果黎森愿意则会每天都会拥有一套造型。
为了……让玩家耳目一新。
虽然黎森对这件事能有什么效果一直保持着强烈怀疑的态度。
甚至黎森还想过会不会凌维新是因为觉得他根本就没什么能做的, 故意发布的一些实际上可有可无的任务，至少对黎森而言, 他是什么形象, 黎森从来不曾在意过。
黎森打开了房间门的时候，已经守候在门口的几个设计师几乎是迅速推出了椅子, 原本慢性子的黎森在摁在椅子上时，突然感觉世界似乎加快了进度。
“所有人动作都要快！”
眼花缭乱的人影，让黎森根本没分清谁是谁。
而在这十几个人中，黎森唯一认识的只有朱艳茹, 而朱艳茹此时在一旁轻轻挥手和他打招呼，一直靠边, 明显是在告诉他现在他处于的是她无法插手的战场。
“头发真的很干净，这难道就是道具的效果吗？但是还是需要打湿一下，之后好吹造型。”
“衣服准备好了吗？随时待命。”
“要将时间降到最少，不要浪费玩家的时间, 我们这浪费的每一秒钟，都有可能有一个玩家失去了安全屋的帮助！”
“是！”
一声非常整齐划一的应和声, 明明几个人并不像一个团队，却配合默契。
黎森木讷的坐在椅子上, 不知所措。
“我是杨秋和。”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两侧，在端详黎森头型, 一边和黎森道，“请相信我们，你自己有什么意见吗？”
“所有剪掉的头发都要收集。”而黎森唯一的要求仅仅是如此。
“我们明白。”身边有其他人道。
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耳边格外的迅速，黎森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在安全屋的附近的用这样的空间布置出一个空间不算大的理发厅，但是大概就是这不算大的空间，让黎森隐约想起了自己曾经路过的理发厅。
小时候，爸爸妈妈偶尔还会带他去理发。
可是渐渐的，爸爸妈妈之间越来越疏离，本身就没有零花钱的黎森的基本没有多余的钱去理发店，所以学会了自己剪头发。
剪头发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只要用一把剪刀，贴着头皮，基本就能剪的很干净，是绝对不会被学校单独拉出来的发型，而自始至终黎森都没有因为头发而被揪出来过一次。
只是黎森也是知道，就算是寸头和寸头也是有区别的，黎森曾经也试图修剪过。
但是很丑。
在看到自己修剪出了很奇怪的发型后，黎森就重新贴着头皮剪掉，对做造型失去了兴趣。
“任何一个职业的诞生都是有意义的，爱美更是人的天性。”似乎是怕黎森无聊，杨秋和还在和黎森搭话，“只要有一点能力，想要变美的心就不会消失，或许很多玩家自顾不暇，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去关注美丑的地步，但是只要是想要来到你的视频里寻找安稳的玩家，他们应该也会愿意看到好看的你的。”
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有回应。
“可能我们做的事比起真正在努力的人而言非常边缘，但是就是在这种边边角角的细节上往往才更能体现出支持和用心，食物在漂亮的灯光下，干净的桌子上，舒缓的氛围中会变得更好吃，如果能配安心的环境和吃饭时能看的安心的剧就会更美味，同理，无论是造型还是其他什么的，都是如此，细节注重成败。”
“我们希望在擅长的领域中让你变好，玩家会那么照顾且对你很好，也是因为玩家本身也很希望你变好吧！那我们现在做的，没准也是在帮助玩家完成愿望。”
黎森垂眸，安静的听着杨秋和的话，能听出来在杨秋和语气中的积极，只是对于杨秋和做事的理由，黎森其实并没有非常感兴趣。
但是他也隐隐约约注意到在杨秋和的一字一句之中所透出的认真。
她大概是，某位玩家的家属。
甚至在这里的人……全部都是。
“黎先生是有自己独特的气质的，而且玩家和黎先生的联系一直都是以这样的模样，所以我认为应该保留黎先生本身的独特，强化玩家的印象的同时，再带来一点对玩家来说像是盲盒一样的小改变，要配合玩家的生活环境，要让玩家感到对现实世界的亲近感和对无限世界的熟悉感，我们这段时间设计衣服的时候格外努力。”
黎森见到有人拿来了他们这段时间设计衣服的成果。
黎森……
看不懂。
对黎森来说，这仅仅是看上去在细节上做了一些花哨的设计，但总体来说比较朴素的白色衣服。
黎森换上了衣服，只觉得这件衣服格外贴身，衣料舒适柔软，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感谢助手凌维新发来的黎先生的身体数据，真的很完美。”
黎森面对着几个明显看着他露出了微笑的设计师们，茫然的回头看向了身边的大镜子。
很普通。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白色长袖和灰白色长裤，做了一些简单破损的设计，在黎森看来是怎么都和现实世界中见到的衣服差不多，只是设计了一些红色的点缀在一些不经意之处。
依稀……
像是伤口。
在黎森觉得这不过是一件普通衣服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在镜子里的自己的脸。
这个人是他。
明明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设计的衣服，可这一瞬间黎森在看到自己的模样时候，突然觉得在镜子里的自己十分陌生，额前的碎发不再长到总是遮住眼睛，轻轻卷出了一个干练流畅的弧度，明明是瘦弱至极的依旧略显颓靡的模样，可这时候黎森却觉得这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真的是某种独特的风格一般。
黎森怔忪了好一会儿，直到朱艳茹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黎先生，不用回安全屋吗？”
黎森茫然的看向眼前的朱艳茹，才意识到什么，道：“嗯，现在回，我的……东西？”
“在这里。”朱艳茹身边的一位设计师立刻给黎森递上来了将他的睡衣装好的袋子。
虽然安全屋有很多衣服，可黎森自始至终总是在穿着的睡衣也就只有这一件。
黎森关上了安全屋的门时，还在怔忪。
为了能少几秒安全屋的门打开的时间，现在是安全屋最底层的医疗和试验层，在这里设计了相当多会反光的金属和玻璃，而黎森在走过这些地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将目光从不断出现的倒影中端详陌生的自己。
好奇怪啊。
真的特别特别的奇怪。
在杨秋和絮絮叨叨的诉说着美丽的时候，黎森没有感觉，而真正的看到了变化中的自己，黎森才恍惚间意识到这一点的区别。
黎森很多次看向镜子，却没有一次，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如此精神过，明明他还是他。
原来干净是一种感觉。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的拽住衣角，稍稍拉扯舒适的衣服。
很不……适应。
也有点不好意思。
黎森站在楼梯口，靠在墙壁上，他已经在这里好一会儿了，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出现在凌维新面前。
只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黎森也渐渐从流逝的时间中回过神来。
因为要做真正意义上的直播，黎森将锻炼的时间都堆积到了上午，中午午饭后去装扮，下午的时间是用来做直播，录制直播视频。
虽然黎森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直播些什么。
黎森知道，再这么拖延下去，也只会延后直播的时间，但是不知为何总是有点迈不开脚步，黎森稍微摸了摸自己被打理的很利索的头发。
不适应的模样。
让他有不适应去见到他人的感觉。
“屋主？”在黎森安静的靠在墙壁上之时，突然传来了陌生玩家的声音。
黎森抬头，对上了正在想要下楼梯的玩家的眼神。
玩家精神状态看上去很不错，但精神状态始终是精神状态，黎森能看到玩家此时一路走过来时一路滴下来的血迹，那些明显的血迹正在逐渐的消散，是安全屋内的清洁道具在起作用了。
黎森的角度上看，玩家是只有侧边，可在黎森意识到玩家时，从靠着的姿势转为站在了玩家的正面，这时候才发现玩家居然的胯骨之下的一条左腿居然消失不见。
黎森缓缓睁大双眼。
“抱歉，是我太脏了吗？”玩家道。
“……不。”黎森道。
将白团找出来，黎森握着挣扎不已的白团放在了玩家的身上。
“我现在是要去楼下的医疗室，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玩家道。
黎森指尖指向了他一直都在好好重新整理和摆放的巨龙宝藏处：“有道具。”
里面的恢复道具有很多，玩家这种程度的伤势非常需要救急，显然比起那些需要用自己的恢复能力支持的情况下，才能使用的现代医疗设备、道具更有意义。
“我……”玩家微微低下了头，“不好再用道具了。”
黎森不理解。
而玩家则是简单的跳了一下，下了楼梯，黎森眼见着他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洒下了更多的血滴。
黎森原本贴在玩家身上的手转而伸开，抱住了玩家的腰间，即便他想要不触碰伤口抱住玩家的胸膛，可惜玩家比他要高的太多了，他的姿势并不好。
黎森稍微带着玩家移动，那血液的滴落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黎森不解的随着玩家的方向移动，发现玩家始终看向别处，那比起黑色反而更像是灰色的眸子始终直视着别处，好像随时都会瞳孔扩散，而现在只不过是在苦苦支撑。
直到带着玩家到了医疗室，玩家只是用急救箱里的工具过于简单的处理了自己的伤口。
黎森看到玩家用纱布将自己的伤口死死绑缚，用缝线将自己的伤口缝合，甚至连包扎的欲求都没有，玩家就放下了双手。
甚至自始至终的都只坐在地面上。
这一瞬间，黎森觉得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玩家，而是尸体。
黎森安静的看着玩家，而在他身上所沾染到的玩家的血液也因为清洁道具的缘故逐渐在消失。
无声无息。
即便看过很多很多次玩家的受伤，目睹过死亡，告别过很多玩家，可每一次都不曾习以为常。
在空气中弥散着消毒水和血腥气。
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呼吸的声音。
黎森缓缓道：“我换了新衣服。”
那灰色的，仿佛随时都会涣散的眸子终于动了动，黎森看到玩家微微抬头，无神的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咚的撞击声。
“好看。”仿佛夹杂着几乎要断绝的叹息，黎森听到了玩家浅浅的回应，“像看到神明一样。”
只是普通的衣服，这能和神明有什么关系。
“得到了，神最后的怜悯。”玩家似乎疲惫到眼睛都仅仅只能睁开一半。
他大概真的会死去。
现在仅仅只是苦撑。
黎森对这个场面，很有既视感。
“副本失败了吗？”黎森突然道。
玩家微微抿唇，忍耐住下撇的嘴角，在颤抖着唇瓣稍微平静之时，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玩家攻略副本失败了，往往在黔驴技穷的时候。
按照以往的痕迹，玩家正在进行的副本，应该就只剩下眼前一位玩家了。
“告诉凌维新了吗？”
玩家眨了下眼睛，那仿佛就是回答，他好像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白团，即便白团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恢复会死亡的伤势。
现在玩家在这里，应该是用尽了所有的积分，为了给现实世界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失败副本，减少人员伤亡。
“现在，现实世界的人都知道无限世界的事了，为了活命，应该大部分人都会配合转移，在很多现实世界的有能力的人组织之下，全部都会疏散，不会有人员伤亡。”
黎森不知道。
“之前也有副本没有处理好，但现实世界无人员伤亡的例子。”
黎森也不知道副本失败会怎么样。
“他们也应该能找到你的家属，他们应该也能活下来的，你现在不治疗自己的话……”
但是黎森觉得，现实世界的人一定会让一切都达到最好的结果。
“怎么保护未来活下来的其他人。”
黎森没能得到玩家的回复，只能用自己还空闲的手打开了现实世界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此时已经忙碌到极致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空闲的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
道具的许可也已经下达下来了，有道具的辅佐，接下来一切都会顺利的。
玩家似乎是因为短暂的平静，恢复些许气力，缓缓道：“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和以前一样，也会变得不一样。”黎森道。
黎森无意间看看到了玩家的伤口，虽然努力的缝合了还是会不断的滴落血液。
“如果不治疗，你的亲人活下来，也会因为你死了……”黎森咬住下唇。
这种情况是不会死的。
曾经他让伪正太更改了系统的死亡留言……
“你看到死亡留言了？”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玩家微微勾起嘴角，像是想要对黎森微笑，可看上去没有任何笑意。
因为看到了死亡留言，所以玩家放弃了恢复。
他想要直接死亡，不用再面对可怕的无限世界，还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中辛苦的亲人。
可黎森记得是在玩家必死的状态下才能看到那留言，那玩家现在……
“你在燃烧灵魂吗？”黎森道。
玩家只是安静的眨了下眼睛，神情居然逐渐趋于平和。
“还是和安全屋做灵魂交易了吗？”黎森已经习惯在闲暇时间准备可供玩家使用的安全屋灵魂交易了。
玩家微微勾起唇角，一个细微的弧度算是回应了黎森的话。
玩家在知道亲人如果能活下来，他死去也不会影响到亲人的现在，和安全屋签订了灵魂契约，用最后这一点时间来拖延时间让现实世界的人处理失败副本。
那么现在，玩家的死已经无法挽回了。
黎森没有松开贴着玩家的白团。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大概，凌维新和何玉奇都很努力，现在很多现实世界的人，也希望能做辅佐无限世界的志愿者，大家都很希望帮助你们。”
黎森安静的停留在玩家身边，陪伴他走最后一段时间。
玩家微笑着，凝视着黎森。
“我换了新形象，有人说好看的模样，能让人心情变好，我接下来会用现在的模样去直播，虽然不知道怎么直播。”
“会好的。”浅浅的气音，但是他似乎好些了，黎森总觉得这像是回光返照。
“我不知道。”黎森坐在了玩家面前，“你们这么辛苦的时候，我在打扮自己，真的好吗？”
黎森没有想过要和玩家同甘共苦。
黎森能做到的仅仅是不落井下石，而凌维新和何玉奇则是扮演着雪中送炭的角色。
玩家缓缓道：“像伤口。”
黎森顺着玩家勉强有神一些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衣服，其中很多地方做了相当多模仿伤口的设计，红色的，星星点点的像是血迹一样散开的痕迹，在版型和裁剪都很绝佳的衣服上显得很独特。
“设计师说，为了让玩家有熟悉的感觉才这么设计的，为了尊重你们为现实世界的人而努力所受的伤。”
“不要受伤。”玩家道。
黎森愣了愣。
垂眸看向玩家的伤口。
玩家可能并不喜欢看到伤口。
“我换掉……”黎森伸手就要去勾放在一旁的装着他睡衣的袋子。
“没关系，你很好看。”玩家道。
黎森不知所措。
不喜欢看到伤口的设计，却又觉得这衣服好看，让黎森很难抉择。
“你呢？”似乎是发现黎森长久的沉默了，玩家主动开口询问着。
“我……？”黎森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注意到玩家是在注视着他的衣服后，黎森道，“好看吧，大概，这是我第一次被如此精心的装扮。”
玩家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一般：“我也给过你黄金，支持你去做对你好的事。”
这个玩家，也是巨龙宝藏的支持者之一吗？
“他大概还能撑三天。”突然之间，在他们的身边传来了凌维新的声音，黎森回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凌维新简单的长袖被撩起挽在手肘之上，露出原本略显白皙的皮肤，“原本就是外功向玩家，身体会更为坚固，所以消耗的时间会很长。”
黎森愣了愣。
玩家明明受伤到这种程度还能自己走下来，黎森就觉得玩家本身的体魄就很强大了。
“你下来没关系吗？”黎森觉得凌维新现在应该坐镇处理失败副本才对。
“我能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只要给现实世界的人时间就足够了。”凌维新站在黎森的身边，目光冷然的瞥向玩家，然而很快就回到黎森身上，“适应吗？”
黎森跟不上凌维新的跳跃，然而很快意识到凌维新在说他这身装扮。
“不适应。”虽然并不是完全剪掉了他额前的碎发，可对黎森来说却是少了很大一块的感觉。
凌维新的目光上下打量黎森，之后道：“我以为你会选择保守一点的形象改变，看来没有掺杂一点你的意见。”
明明设计师说很保守了，结果还是改变太多了吗？
黎森抿唇：“我也不会打扮。”
凌维新点头，道：“去准备直播吧。”
凌维新好像在赶走他？
为了分开他和玩家。
“我……”黎森只是在话语之间看向了玩家，却发现玩家那只睁开一道缝隙的眼睛此时已经彻底闭合了，他没有死亡，甚至这一刻应该都是能听到他们的话语的，但这明显已经是拒绝再和他沟通了。
他应该要如何解读这个行为？
黎森垂眸，最终松开了放在玩家身上的白团。
白团一溜烟的从黎森的手臂上逃窜，对受伤的玩家毫无留恋。
黎森跟着凌维新离开时，在即将彻底看不到玩家的时候他无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玩家。
玩家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甚至他的嘴角始终微微上扬，并非难过和被抛下后有怨怼，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绝对安宁的气息。
黎森最终回过眼神，只看向凌维新离开的背影。
这两个人，谁都不曾在意过对方。

第190章
玩家对玩家死亡的平静的都已经到了近乎于冷漠的程度, 现在凌维新默不作声的态度，黎森已经习以为常。
跟随在凌维新的身后，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 大概凌维新下来的用意就是要将他从那已经面对死亡的玩家身边带走。
“不是每一个玩家在死亡之时都希望身边有人在，也不是每一个玩家都希望孤独的死去, 如果他们有需求, 会主动来到你身边。”凌维新一边带领着黎森，一边缓缓道。
“嗯。”黎森道。
“曾经你能冷静的面对玩家的死亡, 我不认为你会做的很差, 但自从你对玩家表现出积极态度开始，也有可能会对玩家投入太多。”凌维新回到了电脑前, 微微侧身看向黎森，“哪怕是我多虑了，我也依旧会为了确保你的平稳做这种多余的事。”
“没关系。”黎森道。
“你喜欢自己的衣服吗？”凌维新问道。
“挺好看的。”
“喜欢吗？”
黎森眨了眨眼睛，稍微握紧了手中装着睡衣的塑料袋：“还好。”
“这样吗？”凌维新点头。
黎森的手抬起, 稍稍摸了摸自己干练了很多的发梢：“玩家会讨厌我变得干净了吗？”
“你很在意玩家对你的看法吗？”凌维新问道。
黎森想了想，垂眸, 缓缓摇头。
“那么就不要多考虑了，打算直播什么？”凌维新问。
黎森没想好。
在垂眸之时发现自己下衣摆上的红色逐渐消失了，是玩家的血迹消失的迹象。
“我……可以……”黎森稍稍撩起了那衣摆，已经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痕迹了, “给玩家直播现实世界中的事吗？”
“可以。”凌维新道。
“我要看玩家的弹幕吗？”
“随意。”
“有不能说的事吗？”
凌维新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你自己决定。”
凌维新每次都会相当关注他, 但是却会对他最大程度的放任。
要在哪里直播，要直播什么, 没有什么指标。
反正就算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锻炼都可以作为直播内容, 就算做点别的什么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黎森想要给自己布置一个小小的看上去像是他刷到的很多漂亮的直播间时，却发现自己想布置出什么大概是天方夜谭，他没什么能耐。
在整个安全屋最漂亮的地方，其实就只有他的小房间了，是魏兰精心设计的地方，而其他的空间基本只具备实用性。
明亮，却不太漂亮，玩家会喜欢这样的安全屋吗？
如果要很漂亮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和现实世界的人商量一下将安全屋里设计的更好看些许？反正只要出了设计图，玩家会自己看着办的。
黎森仰望着自己一直用来放一些小礼物的地方，这里应该是个置物架，魏兰设计的很漂亮，却都被他用来放置一些杂物，而现在对黎森来说，这里看着其实是最顺眼的地方。
“小维，打开直播吧。”
黎森将背景调整到杂物，两台手机放在面前，他可以通过两台手机了解两边的信息，用来做双边世界的转播。
如果现实世界的行动及时，能安抚玩家的话，或许会是好事。
哪怕面对失败的副本，也不会将生命耗尽到最后一刻，否则到无法反悔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三天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到有足够的时间去后悔放弃的生命，可能会渐渐越来越想活，却再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在求生的渴望，和必死的绝望中死亡，可能比起正常在副本中死亡要痛苦的多。
至今为止，安全屋未曾成为这般痛苦之地。
黎森垂眸，他的直播间已经开启了，黎森安静的等待着直播间被玩家发现，能进入更多的人。
黎森给小新发送了一条信息，想知道一下在安全屋内努力撑着的玩家的家庭。
小新几乎是迅速就给了黎森回复，这意味着这位玩家的家人至今为止都还在网上刊登寻人启事。
穿越至今三年的，李武迪。
李武迪安静的坐在地面上，身后靠着的坚硬的柜壁是唯一能支撑他力量了。
他在尽量的保证自己的力气不会被无意义消耗，这样才能拖延更长的时间。
他压下了所有的积分，应该能撑很久吧，是他穿越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积分积蓄了。
他还有一些未使用的道具，就全部留在安全屋吧。
他才坚持了三年就放弃了，会不会太没有毅力了呢，据说在无限世界里还有很多几十年的老前辈呢，现在无限世界因为安全屋而在慢慢改变了，他在这个时候放弃真的好吗？或许再坚持坚持就能看到理想实现的未来了呢。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无法破副本啊，明明之前都是一切顺利的。
在临死前看到了屋主，在松了一口气的瞬间，真的就放弃了挣扎，太辛苦了，太辛苦了，就算感觉可能希望在眼前，可是他真的能坚持到那样的未来吗？
他放弃的现在，是不是对屋主的不信任呢。
今天见到了屋主，被屋主搀扶，被屋主简单的治疗，屋主对他们而言大概很像是真实存在，却可以靠近的神明。
现代社会的无神论者在进入到无限世界后一个一个都开启信仰了，未来回到没有神的现实社会会不会适应不了？
但是如果有屋主在，应该会好很多吧。
他想的东西越来越复杂了。
他在现实世界中对应的最亲密的家属是谁呢？是他辛苦了一辈子的独自一人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吗？还是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甚至已经买好了订婚钻戒，很快就能成婚的女友呢？他现在放弃了，她们会不会心生埋怨？
他真的很无能。
他为什么这么无能呢。
李武迪微微皱眉，感觉越发复杂的思维似乎在更过分的剥夺他的精神力和注意力，反而让他开始更加疲惫。
屋主今天有在直播吗？
李武迪稍微动了动身体，找出了自己一直在身上放着的手机，熟练的点开了手机，看到了屋主正在直播中的字样，点了进去。
屋主做的很好。
不要因为在安全屋多了一个状况不好的玩家就放弃直播，他无法坚持，可应该还会有很多可以坚持的玩家正在坚持着。
今天的造型真的很独特，看上去精神了很多，虽然屋主本身看上去就不太精神，这种精神状态看久了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虽然精神状态萎靡，但是很可爱。
在玩家中萎靡的精神状态可不是这样，通常都很危险。
类似的怪物也都很危险。
屋主却很无害。
对玩家而言的奇妙的反差。
“现在有很多相关和不相关的部门正在有序疏散群众……”
“因为无限世界的事情已经广为人知了，大家都意识到了危险……”
“只能确定是十人副本的失败，根据以往经验，死亡人数大概在千人左右，以防万一，现在疏散的群众达到万人以上……”
这是……
现实世界中对应的，他的失败副本的地址吗？
李武迪没想到居然是在直播关于现在现实世界内人群疏散的情况。
一时之间，李武迪觉得很幸运。
他或许能得到好消息，然后安心死去。
听着屋主不断的汇报着现实世界状况的声音，有了声音，总算让李武迪在死前无法停止的思考稍稍放缓了些许。
不用再去思考自己的事情，而是专注于倾听屋主的转播。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疏散和安置需要一定时间……”
“目前有很多群众因为担心即将发生事故地的周围也会被牵连，有相当多的人已经自发的离开城市，高速堵路，高铁火车售票……”
“玩家为了所有人能离开，一直在努力的延续着时间，只有更有序，才能更安全，现实世界的人还没有习惯无限世界的存在，现在很恐慌……”
“玩家很努力的在坚持，希望他们不要慌。”
不仅是面向玩家，还是面向现实世界的直播？
李武迪闭上的双眼微微颤动，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看向了此时放在只剩下的一条大腿上的手机。
重新装扮过后的屋主，没有了头发的遮挡，那张脸的表情更加清晰，他的无力感，以及仿佛漫不经心，却是努力且实诚的祈祷，都会让直播间的人感受到他的情感。
改变后的屋主，感官上有些神奇。
——这次如果能还是零伤亡，应该能确定失败副本是可以挽回的吧。
——我这段时间刚刚过完副本，本来是来这里希望能看看屋主平心静气的，没想到却变成了蹲守好消息。
——现实世界的人肯定也不想死，他们能配合对我们这边应该也会有好处。
——幻想一个现实世界的人都很怕死，所以害怕给人造成负面情绪，然后大家所有人都相互扶持，以恶小为耻，大家在相互依靠和帮助之下彻底变成共同体，然后天下大同。
——楼上的幻想未免也太美好了，如果真能到那种程度，恐怕无限世界都不会存在了吧。
——虽然现在的主流认知是负面情绪和负面事迹创造副本，影响无限世界，但现在也仅仅只是猜测没有实证，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认为这可能是一件错事吧。
李武迪安静的看着，他也有些自己对于无限世界的解读，只是大概传播不出去了，也无法再讨论。
如果他还有未来，应该会积极的参与吧。
也希望能看到好消息发生。
“玩家的亲人，他的母亲，一直在等待他的女友已经被保护在远离副本事发地点的一处偏僻场所……”
在混沌的无法分辨现实和模糊之间，李武迪突然听到了这句话，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些。
他的妈妈，和他的女友……
甚至他的女友还在等他。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屋主的声音出现。
李武迪见到玩家纷纷和屋主告别的弹幕，不知为何有点委屈，嘴角不自觉的下撇。
在不久之后，李武迪听到了脚步声，很轻，有些不稳当，是屋主。
李武迪模糊的目光之下，看到屋主看向了他，之后又离开了。
然而片刻后，李武迪再次听到了屋主的脚步声。
屋主带来了一个充电器，他甚至带来了一根长线，将他放在腿上的手机连接上充电器。
在无限世界里，现实世界的道具都不太容易损坏，手机的电量会变得特别耐用，现在在安全屋，李武迪才意识到手机的电量是会下的很快的。
“在连接里，内置了一些可以用来解压的小游戏。”
并不用这么担心他。
在无限世界内，也有经历过需要熬着很长时间的副本，不仅仅要防备着时时刻刻可能会出现的危险，还要始终保持着道具运转，不断感受着身体被道具的反噬侵蚀，浑身受着伤还是要继续攻略副本都是常态。
现在在这里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难熬。
屋主并没有停留在他身边很久。
李武迪看了眼时间，大概要到了屋主睡觉的时间了。
希望屋主能在安全的环境下睡个好觉。
李武迪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翻看了多少视频，偶尔看看屋主的视频，偶尔看看其他玩家的视频，也会去一些挣扎着的玩家的直播间看看，看看这，看看那。
李武迪从来都没有如此平心静气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导致大脑冷却过分，所以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能找到很多平时自己也可能会忽略的线索，难道说是因为是在观看别人的直播间吗？
不，是因为冷静吗？
原来他过副本一直都处于十分不冷静的状态中。
如果使用道具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
陡然之间，李武迪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很好笑。
为什么要这么思考，反正都没有未来了。
屋主的再次开启直播了，这一次换了一套干净朴素的衣服，没有独特的设计，很是素雅干净，李武迪想到了自己给屋主的‘建议’，想了想，应该不是因为他吧。
——屋主的装扮看着让人耳目一新，这么素白素白的颜色屋主穿上后有种清俊感觉，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以后难道每天都能看到时装秀了吗？我感觉我或许可以点名一个我喜欢的衣服让屋主穿穿？
——我有设计出很多衣服，如果屋主愿意的话，我可以改成屋主的尺寸，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楼上支持，现实世界的屋主要有现实世界的衣服，无限世界的衣服也有无限世界衣服的特色，我们玩家有自己的审美！
——说到审美，自从来到无限世界后我的审美真的发生了很大很大的改变，完全偏离了曾经的喜好。
——我从喜欢小白脸到喜欢现在的壮硕猛男。
——在所有玩家都这么辛苦的时候，作为安全屋的一部分，甚至是现在的领导者，反而这么在意外貌和衣着，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追捧？无限世界是挣扎求生的世界，不是哗众取宠的世界不是吗？
李武迪原本已经平静到死寂的眸子终于扇动了下，只是并没有什么动作。
——希望屋主变好，是对他帮助我们的回报。
——以前我遇到傻批都会放任，因为他们很容易就在无限世界里死掉了，这种人往往死亡率很高，但是最近感觉这种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多到我已经不能容忍这么多傻批天天在我面前瞎蹦跶了。
自从屋主开始直播之后，这种言论就屡见不鲜，玩家之间也有总是看不惯别人的人。
只是不喜欢。
——真是时代变了，我应该再努力努力不要让活的很久的老玩家死去的，只要老玩家多活一个人，可能会新进来的蠢货就会少一个人，希望不是我的失误将这倒霉催的放进来。
“在副本内和副本附近周围所有的人群都已经清空了，目前还在副本地址内巡逻的全部都是拥有道具的专业人员，一旦出现了问题就会立刻撤离，现在在安全屋内等待着消耗自己的玩家，一直都坚持的很好，争取了十分充足的时间……”
黎森平静无波的，没什么特别音调起伏的声线，似乎并没有被弹幕所影响。
明明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大的人，难道说是没在看弹幕吗？
李武迪动了动手指，然而在意识到自己居然想要发弹幕的时候，愣住了。
在不知不觉之间，李武迪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微凉，在一直温度很舒适的空间中这一温凉的触感很奇怪。
然而当一滴水珠落在裤腿上时，李武迪终于无法再否认，那是他的眼泪。
在安全屋安全的环境下等待着的时间居然如此难熬。
原来他并不是想要这样死去，而是受不了无限世界了。
他不想再一直在苦难之中，不想看别人的死亡，不想时时刻刻面临自己一定会消失的世界，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厌恶，他只是厌恶，不是不想活。
现在坐在这里的一分一秒，他都在做如果他还能活着想要做的事。
但是后悔来不及了。
李武迪想要大声哭泣，发泄心中逐渐盘踞起来的郁闷，但现在连大哭的力气他都需要节约。
“现在所有人都撤离了，周围也部署好了一旦发生什么可以立刻进行救援的各项设施，所有的现实世界的人都丝毫不懈怠，防备着危机到来。”
屋主的声音，缓缓传来。
“大家都很戒备，不会放弃任何人的生命，在努力。”
李武迪这一刻，他终于放松了自己。
他放开了自己的声音，伴随着身体不断涌上来的极致的疼痛，大声的哭嚎。
黎森在听到那凄厉的几乎穿透了两个楼层，越过了他的门缝传来的声音时，愣了愣。
他看向了玩家的方向。
黎森起身，而直播设备由小维小新操作，立刻带着直播设备跟在了黎森身后。
越是靠近到玩家所在之处，黎森越是能听到那凄厉到极致的，无法抑制的哭泣。
当黎森终于看到了玩家之时，玩家已经没有再靠坐在桌子旁，而是趴在地面上，因为哭泣和挣扎让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继续溢出血液。
现在只是用道具支撑着生命的他，在用最后的生命好好的哭泣一次。
“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死，我想我妈妈，我妈妈为我辛苦了一辈子，我还没来得及回报她，我的女友真的很好，她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女孩，明明条件比我好很多，但总是能看到我更好的地方……”
在哭嚎声中，玩家死死的攥紧着拳头。
“明明一切都在好转，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失败了，为什么我不能再努力一下，不应该选择支撑，我想要用道具赌一次，赌我一个人通关，赌我还能活着，赌我能活到安全屋发现希望……”
黎森看着此时哭嚎着，仰面看向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并不好看，因为难过而扭曲的狰狞的脸，泪水、血水、鼻水更是混杂在一起，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我想活，我想活着……”玩家的手抓住了黎森的裤腿，但是只是努力诉说着想要活下去，却没有祈求黎森。
可黎森知道，这个玩家活不下来了。
他在来到安全屋的时候，放弃了最后一个机会。
而玩家也心知肚明。
黎森半蹲在了男人身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目光看向了此时掉落在男人身边的手机，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的当口，黎森鬼使神差的去注意了划过的弹幕。
玩家似乎因为男人的哭嚎，原本不断在他直播间内聊天的弹幕减少了，划过的弹幕速度变慢，黎森能阅读了。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选择死亡，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做选择，否则我这么多年支撑下来的时间将毫无意义。
——没有说风凉话的必要，任何时候都有一念之差，只是他很倒霉罢了，在不该选择的时候做了选择。
——应该说引以为戒吧。
黎森垂眸。
——我绝对不想死在黎明之前。
——希望黎明快点到来。
黎森耳边是玩家呜咽的哭泣，只是似乎最难过的时机已经过去，他依旧缓慢的平静了下来，哭声未曾消散，只是已经接受了无法挽回的现实。
玩家放开了黎森的裤腿。
黎森跪坐在地面上，掐出了白团，借着白团的阻隔，轻轻将手放在了玩家的发丝之上。
而在此时，黎森直播间的弹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高亮弹幕。
安全屋助手：现在将开放回归券获取机会，请玩家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获取回归券。

第191章
“玩家李武迪, 目前现实世界中失败副本附近所有人员已经疏散完毕，但是你还有大概二十三小时的存活时间。”凌维新的声音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时候，黎森有些恍惚。
“嗯……”李武迪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只是即便努力牵动着肌肉，却看上去却怎么也不像放下心来, 他的嘴角最终不受控制的下撇。
黎森看到了李武迪的表情, 依稀意识到李武迪似乎很无措，现实世界的速度很快, 而他接下来要如何度过这仅剩的二十三小时？
死亡倒计时对李武迪来而言过分残忍, 但黎森的注意力却不在李武迪身上。
因为凌维新来了。
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的凌维新现在出现在地方了。
“你将灵魂抵押给安全屋，延续了生命时间, 在死去之后灵魂将属于安全屋。”凌维新道。
李武迪一声不吭，只是安静的接受了凌维新的言语。
“那么现在我们有办法让你消耗灵魂，创造一个可能不死的机会，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第一个用灵魂交换生命机会的玩家？”凌维新道。
黎森面对着李武迪表情微动, 眼睛缓缓睁大。
“什么意思？”李武迪在绝望之时，陡然抬头看向凌维新, 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主人作为安全屋屋主，有权利使役安全屋内的灵魂，可以给你延长生存时间的机会，你重新回到轮回中, 现实世界帮你开启隐藏任务，你通关隐藏任务获取回归券, 回归到任何你认为可以获得延长生命之道具的轮回，取得你需要的道具, 最终达成延长生命的效果。”凌维新道。
黎森很诧异，凌维新说的, 是可行的吗？
“失败的副本可以开启隐藏任务吗？”李武迪简直难以相信。
“现在没有任何信息表明失败轮回不可以开启隐藏任务，当然，这也是一次尝试。”凌维新道。
李武迪应该是心动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到李武迪原本灰败失落的神色在这一瞬间重新焕发了光彩。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这样做有风险，首先你提出的失败轮回是否能开启隐藏任务，目前结果不详，也不能确定人类在失去了灵魂后生命是否还能延续，无法确定你之后会以什么样的状态生存，以及你现在的状态是否还能完成隐藏任务和回归轮回，其中有更多不确定的隐患，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在无限世界内的灵魂最后是什么样，我很清楚，等待着灵魂消亡，不如用灵魂赌一把。”李武迪突然握住了黎森的手臂，即便他看上去格外激动，但力道却并不重，“请您，帮我这一次。”
黎森垂眸看着李武迪的眼睛。
黎森看到了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一切甚至是自己也吞噬殆尽之前绝对不肯熄灭。
“那么，约定成立，请你整理你需要使用的道具，我会将你可以使用的延长生命之道具交换给你。”凌维新弯腰，手握在了李武迪握住黎森的手的手腕上，面对着李武迪，“我现在需要和我的主人单独商量细节，请放开你的手。”
李武迪的目光死死凝视着黎森，之后看向凌维新：“谢谢，谢谢。”
凌维新却对他人的谢意丝毫没有任何反应，而黎森则是感觉到了李武迪逐渐松开他的手。
凌维新在李武迪松开后也松开了手，起身离开，而黎森很自然的跟在了凌维新的身后。
“如果他能开辟这个新的渠道，有利于提高未来玩家的生存率，只是，促成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并不仅仅为了玩家，而是要迈出现实世界和第二世界沟通的第一步，要让现实世界所有的人关注到这一次的‘隐藏任务开启条件’、‘入梦玩家的帮助’、‘现实世界人类的认知和行为对回归轮回的影响力’，为未来双边世界网络的连通打下一个完善的基础。”
黎森好像听懂了，点点头。
“所以主人，有需要你做的事。”凌维新道。
黎森的背脊一僵，他也知道肯定会有自己的事情，但是被点到名了还是紧张了起来。
“我需要你在网络上发起、引导这件事的完成，通过直播。”凌维新道。
黎森突然回想起了凌维新说过的要将他在现实世界中树立起一个可以被大众信任和依赖的形象，所以这件事，理所当然会落到他头上。
“现在现实世界中不愿意配合的人会很多，要在一鼓作气之下完成，我会让G.P引导网络舆论风向，要在反抗的声音进入大众视野之前完成这一次的行动，一旦成功，能赋予现实世界人类相当强烈的自信，可让现实世界的人更积极的参与到轮回行动中。”
凌维新依旧对黎森讲的很细，黎森琢磨了下，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要一鼓作气，速战速决。
“难道不会失败吗？”黎森到底还是有些悲观，即便信任凌维新，但凌维新未曾说有百分之百的几率的时候，黎森还是无法乐观起来。
“所以这次是双边直播。”凌维新道。
“什么？”黎森愣住了。
“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共通直播，让玩家也能意识到这件事，就和上次一样，会有尚且有余力的玩家利用气运类道具促成这件事的完成，玩家很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不会拒绝这稳赚不赔的机会。”凌维新道。
黎森望着凌维新，这双总是有着淡淡冷色的眸子中，全部都是对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拆解和通透，而现在凌维新已经找到了新的计划。
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手悄悄的背在身后，死死攥紧自己的手指，忍耐着对待未知和困难时的本能退缩和逃避，就算不能成为助力，至少不要成为绊脚石。
“我会试试……”黎森垂眸道。
大概他的忍耐并没有逃过凌维新的眼睛，凌维新则是道：“你需要说的内容我会让小维和小新总结好发送给你，其余部分你可以随意发挥，不用一定要看弹幕，G.P会负责引导风向，何玉奇和办公室会一直管控大方向。”
黎森恍惚间点头。
他要做个复读机，复读机，复读机，复读机。
只要做好复读机，该做事的人会做好一切，全都是可靠的，可靠的，可靠的不行的人。
“以及这次，我打算让玩家家属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也需要你出面。”凌维新道。
“？”不是直播吗？
“是一对一详谈，玩家李武迪的母亲和女友到目前为止还在坚持寻找李武迪，在第二世界的事暴露之后才明白了李武迪的去向，我不是说过吗？第二世界已经在利诱玩家了，要让现实世界的人，也有这个意识——参与到第二世界之中，有可能完成未完成的愿望。”
处境危险的威逼、实现愿望的利诱、对一切进展的引导、对玩家的利用，光是黎森知道的就有这么多，那么在不知道的地方凌维新埋下了多少暗棋。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他是不能出错的一环。
“我知道了。”黎森道。
“被拒绝也没关系，现在这个时间点踏入到危险区域对普通人而言的确是巨大的挑战，如果行不通，何玉奇安排的人会去。”凌维新抬起了黎森不自觉已经因为紧张而低下的头，“虽然我认为主人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但我也会做好一切失败的准备。”
黎森被迫仰望着凌维新，明明和平时会特地弯腰来平视他的玩家不同，这种仿佛绝对不会弯腰的居高临下的倨傲模样，黎森却能从凌维新的态度中，读出安全感。
凌维新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的转身，手指移开，黎森也立刻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李武迪妈妈的电话。”
“我会帮你接通的。”
“直播……”
“我会提前准备好。”
黎森不管问什么，凌维新都做的很完善。
黎森觉得，在他心中，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凌维新的话，大概就是超人。
黎森并不是社恐，他面对人的时候是能好好说话的，他只是不喜欢交流。
为了确保对方知道自己是真人，是那个在网络上宣传的沸沸扬扬的首发视频的主角，黎森和李武迪的妈妈通了视频。
在普遍各大APP都有美颜的情况下，李武迪妈妈憔悴疲惫的脸依旧透过视频清晰的传达了过来，黎森一时之间浑身僵硬，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想办法，而是向一个焦虑的家人汇报她一直在担忧的孩子的死讯。
喉口滞涩。
黎森的脑海有一阵空白。
“你，你好。”首先开口的并不是黎森，而是对面的李武迪妈妈，她努力的微笑了下，可之后又嘴角无意识的向下，黎森突然觉得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格外眼熟。
是李武迪出现过的表情。
“你好。”黎森道。
“来找我的，据说是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人，这就是现在在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吧，你是，黎森，和无限世界连接的人。”女人的声音很平缓，温和，可仔细听去能听到在那声音中潜藏的疲惫，“我被单独隔离到一个遥远的远离人群的地方，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这个，无限世界副本什么的，是我儿子参加的副本，失败了吧。”
“嗯。”黎森应了。
“你，你好，我是李武迪的女朋友，那个，我也是和阿姨一起被带过来的。”在李妈妈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努力的凑到镜头前，“李武迪他现在是不是特别不好？我查了好多相关信息，但是对失败副本的消息都说的不明确，但是现在状况是不是……”
失败副本，基本是副本内玩家全员死亡，而现在他们还有疏散的时间，证明现在李武迪还活着。
黎森看着在镜头面前两个女人，她们之间靠的很近，肩膀靠着肩膀努力的看着镜头，相互之间没有任何排斥的眼神对视。
黎森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自己的肩头，如果是他，他能接受多亲密的人有这样亲密的距离。
至今为止，只有傅枝江，凌维新……伪正太。
这两个年龄，性格，身份都不同的两个人，因为失踪的人而联系在一起，逐渐变得亲近，黎森突然觉得，或许他如果要求这两个人去在做帮助李武迪打开隐藏任务的人，她们之中或许会有愿意再次踏入那片危险之地的人。
“李武迪快死了，现在还在挣扎。”黎森没有再给两个人任何和他问话的时间，只是冷淡的开口，“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首先，我和你们解释一下隐藏任务……”
这些是目前还没有完全公布的无限世界副本的内容，但是通过这次直播，凌维新的要求是将这个信息告诉所有人，这两个人只是比大众要更早知道而已。
在黎森话音落下之后，抬眸，在等待的片刻之中，黎森的大脑有些空白，不管是什么样的答案，他似乎都不会觉得意外。
“真的能活下来吗？”李妈妈问道。
“我不能确定。”
“是有活下来的几率吗？”
“是。”
“那我要做什么？”李妈妈突然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想到李妈妈会同意的这么干脆：“你确定吗？”
“这不就是和在手术通知单上签名一样吗？当初我也是这么签下武迪爸爸的病危通知书的，不知道能不能活，但是竭尽全力的抢救，我也是在那时候欠了很多钱的，丈夫死了，又欠了很多钱，如果不是武迪，我真的会去死的。”
黎森安静的看着屏幕，如果是面对面的话，他大概会移开目光。
他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故事。
“但是之后我还是努力工作，赚钱还清了所有欠下的钱，还赚了不少，虽然买房还有些辛苦，但是园园是个好孩子。”李妈妈轻轻的拍了拍身边女孩的肩膀，“就算现在在做的是很辛苦的事，未来总会挺过来的。”
“嗯，我知道了。”黎森觉得，就算不是自己出面，大概她们也会同意。
莫名的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时就这么认为了。
“我现在要怎么做？”
“等等，难道我不能去吗？”一旁的女孩却突然插入了话题。
“园园，别闹，你还年轻，你还有自己的家人，我一把老骨头也活够本了，我没了武迪就没什么亲人了，你还有你的家人。”
“可是我年轻，就有更多的体力，那个道具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说要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用吗？如果是阿姨你用，你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更能挺下去。”
“你只是武迪的女朋友，不是他妻子，你还有未来，还能再找个男人。”
“我就喜欢李武迪，他就是好，他怎么都好！他肯定也能完成这次副本活下来的！”
“你这……”
黎森挂断了视频。
他不需要在意这两个人争论的结果，只要最后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做事就足够了。
黎森抬眸，看向了身边的凌维新。
“现在就开始准备双边直播吧，你准备好了吗？”凌维新道。
凌维新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等待的机会，黎森也知道现在时间很是紧迫。
黎森站在两台摄像机之中，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两台手机。
坐了下来，黎森本能的想要将自己抱起来，只是这个动作却在即将完成之前终止了。
黎森的双脚重新放在了地面上，大概是近期经常锻炼的缘故，这种姿势黎森也渐渐开始做的少了，此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黎森稍稍挺直了腰背。
可能这个姿势无法持续很久，大概会在遇到了不想的弹幕，不想说的话的时候就会回归原位，但是至少在这一刻，黎森是确定自己想这么做的。
正规的，像一个能被人信任的，优秀的人，坐在能让所有人得到重要信息的，也被众人所喜爱的镜头前。
如果有时间整理一下外貌就好了。
黎森微微垂眸。
再次抬眸之间，在他的眼前，两台直播机器上的指示灯已经同时亮起。
黎森并没有说话。
而是在等待大量的观众涌入到直播中。
能来到直播间的玩家，大概远远少于在短时间之内疯狂涌入到直播中的现实世界的人，黎森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无限世界的弹幕他看不清楚，现实世界的弹幕刷新的很疯狂。
只是和无限世界玩家总是喜欢发送的信息量很多的长句不同，现实世界的人的弹幕格外简单。
——我去，大佬直播。
——官方推荐来的。
——我们要完蛋了吗？
——赌一个和这两天疏散的那块区域有关。
——失败副本。
——明明有那么多副本，为什么偏偏他失败了。
——签到。
——打卡。
——留影纪念。
黎森安静的看着现实世界直播中不断跳动的评论，之后将目光看向了在一旁的无限世界玩家的弹幕。
——刚刚明明还在直播，却突然中断了，应该是和那个失败副本的玩家商量了什么马上要商量吧，感觉会和安全屋助手说过的回归券有关。
——那个人不是和屋主签订了灵魂契约吗？证明挺不了多久了。
——你们没有看到屋主的面向有点奇怪吗？这个面向并不是直接面对我们，这个角度如果不是直接看着前方，那就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摄像头，这次也是双边直播吗？
——什么也没做，而且一直很安静，有点不对劲，以前至少应该有个主题，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在其他APP上发一下消息吧，感觉状况要变得复杂了。
——可能和那个即将死亡的失败副本玩家有关，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有这种细微变化的直播，我觉得有可能是找到了在失败副本中活下来的机会。
——楼上说的可能性非常大。
黎森眨了下眼睛，到底是对无限世界深度理解的玩家，仅仅是看着时机就能掌控到这些细节的内容。
黎森再次看了一下在现实世界内的直播间，此时人数已经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而黎森瞟了一眼就已经没有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了。
他只要知道有很多人就够了。
可仅仅是刚刚那一眼，黎森仿佛就已经看到了无数的人通过这小小的窗口正在凝视着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无数双眼睛正在试探着观看着一切，满天满地的眼睛，带着无数的各有各的不同的目光，纷纷朝向他所在的方向。
黎森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背脊不自觉的弯下。
从来从来都只是边缘人，甚至连上一次受欢迎的妄想都已经不记得了的自己，如今有一天万众瞩目，这或许即便放在过去，也未必是他想要的。
黎森轻轻的吸了口气。
缓缓吐出。
“现在我要说一件事，有副本失败了，现在，我们正在探索一条即便副本失败，能及时疏散群众，也能保证玩家性命的办法……”
“我们活在安全的世界里，并不是对危险的一切无能为力……”
“……我们所做的事情，或许会让大家害怕，但是……”
“……有人说，这可能是一种实现愿望的方法，所以现在至少要先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吧，实现那位担心自己儿子的母亲的愿望……”
“需要所有人，不，需要很多人……”
黎森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在眼前的屏幕上小维和小新都仅仅只给了一些提示词，这些提示词对两边世界都有一定程度理解的黎森明白，可黎森却要用自己的语言去解释出来这些词的含义。
这对黎森来说，简直像是一场大型的双边世界的词典撰写现场。
在说不好的地方，黎森会稍微停顿一下，找到一些自己可以想到的更好的词汇，去重新让所有人理解并且再次补充。
“……我并不是很聪明，我也看不清楚你们的弹幕……”
“……这不是我的请求，我只是把事情告诉你们。”
“要怎么做……”
“是你们的抉择……”
“……只是……”
黎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下了头，比起面对着两个摄像头，现在更是只给了这些摄像头一个看不清脸的头顶。
黎森的声音不大，却被小维和小新很好的处理了，再清晰的传达给所有人。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可还是帮助了他人的人，就是他人的奇迹、英雄，受人爱戴的人，大概也会……惠及自己。”

第192章
“……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 并不是分开的两个世界……”
“……一切都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密不可分……”
“……不是作为观众, 而是亲历者……”
黎森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没什么东西的桌面, 神情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的发着呆。
曾经他就是绝对不希望和无限世界相互关联的一员，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更像是被推动着一般, 即便最终做出要帮助的决定的是自己, 可是这样的自己有资格在大众面前去引导所有人的行动吗？
仅仅是两台手机，两台摄像机, 黎森就足以从这简单的两个眼睛之后，看到了相当多的对他审视的目光。
所以到现在为止，黎森甚至都不敢好好看向弹幕。
或许玩家对他很尊重，只是因为安全屋的特性, 而现实世界的人未曾经历危险、经历生死、经历劫难，在无法感同身受之时, 对他、对玩家能抱有理性和善意吗？
人是很复杂的。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连接，更是复杂万分。
即便在无限世界，玩家本身的思维和想法，也是毫无规则的。
黎森在某一个眨眼之间, 意识到自己在发呆，这一阵呆愣之后,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稍稍抬头去看手机, 想要知道自己发呆了多少时间。
可此时不断在无限世界手机上出现的各种各样的私人信息引起了黎森的注意力。
傅枝江：天啊，这是我的崽子, 哎呀太帅了，我没想到我这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家崽子这么有出息的样子，看看这风采，比我当年那是不逞多让，哎呦，稀罕死爷爷我了。
魏兰：屋主辛苦了，但是我能预测到如果这件事成功对未来的影响，请坚持努力下去。
何熙：傲气一点好吗？你低着个脑袋做什么呢？你现在可是掌握着世界权利的强大掌权者，你甚至可以干涉到玩家，只要玩家有心让现实世界出现个无伤大雅的小灾难那不是轻而易举？这些对自己处境无能为力的废物就是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来安定他们的心，拿出你的驭人之术，让其他人看看你的厉害……
何熙的消息长到无法读完，而下一条消息就已经发送过来了。
而这些消息中，也有很多玩家是来询问一些这次需要做的事的细节的。
在这些信息不断闪烁的过程中，黎森非常优先的注意到了此时那不断将所有的信息顶下去不断飘到最上方的那一小片金色的头像。
黎森点了进去。
和正常玩家不同的无数的短句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混血：大哥哥世界第一帅！
混血：大哥哥！引领世界第一人！
混血：大哥哥！双边世界连通的传奇人物！
混血：大哥哥！我心目中第一！
混血：大哥哥帅到爆炸！！
混血：我要和大哥哥结婚！
混血：大哥哥的声音简直绝佳好听！！
混血：惠及自己，这句话说的太棒啦！！
黎森看到伪正太几乎是从他直播开始就不停叫嚣着，几乎是在竭尽全力的给他发送消息，根本就是把私人聊天功能当弹幕功能在使用，而且比起正常玩家的思索和探究的长弹幕，明显伪正太的这些弹幕带着相当多的私人情感，黎森看着这些感叹号，总觉得能幻视出伪正太尖叫的模样。
好奇怪的既视感。
看着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的伪正太尖叫，黎森的神色悄悄放松。
“有一些很早很早就穿越到无限世界内的人，甚至没有多少在现实世界的记忆，他们的认知和思维中，世界就是恐怖的，充满着死亡和血腥的，必须要比其他人更努力的挣扎才能活下来，才能长大。”
比起小维和小新磕磕巴巴总结出来的信息，用自己的语言去阐述一遍，倒是这种话语黎森更容易脱口而出。
“进入无限世界内的玩家，原本都应该有和我们一样的生活，哪怕很困难，也希望努力活着，现在或许能守护着现实世界的玩家，活的轻松一点。”
黎森依旧不喜欢面对镜头，也很难在直播间中营造出什么样的直播效果。
至少，这些话他说的很明确。
甚至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曾经凌维新预测过如果无限世界玩家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的未来，黎森也渴望着那一刻的到来，让玩家回到他们熟悉的世界，也让伪正太亲眼见证一下他努力靠近的世界的真正模样是什么样的。
凌维新微微勾起嘴角。
很好。
整个直播中最有意义的两句话出现了。
黎森既然要作为双边世界连通的标志性人物，他必须要有自己的特征和立场，哪怕只是倾向也可以，而这两句明显出于情感的话，足以证明黎森的倾向。
L：[视频]
L：将这个视频切片立刻发布到所有的网络上，加紧宣传。
L：上面那个是凌维新，不是我。
Z：收到。
Y：我来撰写文案。
凌维新眼前铺天盖地的数据和信息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中，已经完全机械化的和第二世界化的身体可以高效且精准的处理所有的消息。
虽然技巧很有效果，但是往往真诚最能打动人，凌维新一直在等待黎森出现被打动的瞬间。
凌维新看了一眼此时李武迪的母亲的定位，最终是李武迪的母亲毅然决定回到原本失败副本原址，并且带上了一个在能承受的反噬的道具，仅仅是破坏空间而已，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而李武迪母亲也要进行全民直播，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奋斗的母亲的模样。
何玉奇派人跟在了李武迪母亲的身边，是同样愿意为了现状贡献力量的对无限世界办公室的成员，而何玉奇这边也打算让现实世界群众全部看到他们的毅力和坚定。
这是一场全民直播。
一旦成功，那么将会开放双边沟通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试运行。
凌维新的目光偏向了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朝暮现象，一旦双边网络彻底连通，就开启朝暮现象，哪怕效果只有短短十年，但是足够培养出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正常流程。
之后的状况，就需要用其他的方式去考虑了。
凌维新吩咐了所有人不停的进行手头的信息引导，将‘正确’的观念尽可能输入到大众的观念中。
这是自救。
是新时代的开启。
一直以来都在别人的努力下生存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人类，也要为自己的安全生活付出点什么了，将所有的矛盾都指向那未知之物。
凌维新微微眯起眼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甚至能促进世界和平。
网络世界炸开了。
这是在知道了无限世界之后网络的第二次爆炸。
黎森直播中的言论在短短两三分钟之内就有无数人重新解析和理解，一个一个都出了很详细的如同阅读理解一般的攻略，几乎没有放过黎森传达的任何信息。
黎森坐在直播前，只是他也偶尔刷新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很意外现实世界的人对他话语的理解格外通透。
玩家很聪明。
玩家曾经本身也是现实世界的人类，人类本身就很聪明。
大概是因为凌维新等人一直的暗中操作格外有效果，大概是因为在人类本性中的善良被激发了，对于‘能做到且并不算太费事甚至还有好处’的事，群众已经不再犹豫和排斥。
这时候出现了李武迪母亲的直播。
相当大量的人也涌入了李武迪母亲的直播中，所有人在看到了李武迪母亲憔悴无比的脸，却十分坚定决定要做什么的模样中，不少人落下了泪水。
李武迪的母亲也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在车辆开往原本已经宛若空城的失败副本原址的路上，李武迪的母亲也在和直播间观众说说话。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关注，一直以来为了找我的孩子我努力的希望别人关注我，没想到是在找到了孩子，却在知道孩子很危险以后，得到了这么大量的关注。”
李妈妈的话语，或许温和，却隐隐有着些许尖锐，一时之间弹幕都缓和了不少。
“我其实不太知道黎森那个人和我说的是什么，但是他说这样能帮助我儿子，我就一定会试试，这是作为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
李妈妈看向了身边正在驾驶车辆的人。
“现在感觉一切都很陌生，但也有愿意为了我儿子踏入危险的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好人还有很多很多，我知道我刚刚那么说，其实是在强人所难，就算再多的人关注我，不在现实世界的人也都是找不到的。”
李妈妈无奈的笑笑，虽然很快又撇下嘴角。
“这次，黎森说如果大家只要简单做点小事就能帮助到我儿子，我知道要求别人帮忙真的很厚脸皮，但是请听听一个儿子正在危险之中的母亲的请求，请帮帮我们吧，请……帮帮我们。”
李妈妈的声音终究还是哽咽了，那忍耐不住的颤音被清晰的传递到此时看着直播的所有人的耳中，憔悴瘦弱的李妈妈毫不作伪的真情到底还是打动了本就被挑起了善心的群众。
——能做的就会做的。
——是的，阿姨，能做的就会做的。
——阿姨，很危险，你要加油。
——在阿姨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现在去的人都是愿意舍命的人了吧。
——失败的副本无法挽回吗？
——我们是在救下一个英雄。
——加油。
——会尽力的。
——阿姨要撑住。
李妈妈似乎在看弹幕，从黎森打开的直播中能看到李妈妈在弹幕之间逐渐泛红的眼睛，似乎在众多安慰之下让李妈妈的情感波动了。
黎森浅浅吸气，最后长长吐出。
接下来，是不是其实没有他什么事了，从刚刚开始小维和小新的提示词就消失了，凌维新难道现在忘记了他还在直播这件事吗？
不可能，凌维新不会忽略什么事，让他继续坐在这里应该有意义。
黎森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此时正在对无限世界直播的摄像头。
不仅仅是现实世界，无限世界的玩家也在关注。
那他或许现在可以直播一下两边的动向吧。
“现在现实世界中，正在发生的事，是目前玩家的母亲正在前往失败副本原址的直播，弹幕中有很多人正在安慰这位母亲……”
黎森感觉这种状况，看上去很像是某种看图说话，他在复述现实世界中的事给玩家看时，现实世界观众也能听到。
黎森并不是一个很擅长说话的人，所以在不知道能说什么的时候，阅读了一下他能看清楚的部分弹幕。
而黎森想着要不要也干脆读一下玩家的弹幕时，却在端详了一下弹幕后，不确定是不是适合直接读出来。
——让普通人主动去使用道具来拯救自己的亲人，大概率是现实世界中的某一部分人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打感情牌吧，我认为这其中可能有安全屋助手参与的手笔。
——我倒是认为这是现实世界目前的关于无限世界的统领人的计谋，通过这种方式培养愿意为无限世界付出的人，毕竟道具对现实世界的人而言是很危险的。
——如果我的亲人用这种方式帮助我，我的心情大概会在难过和高兴之间反复横跳吧，我这么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让家人安全，却没想到我还反过来给家里人带来了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不知道安全屋助手和现实世界目前这边的统领者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真的拿捏了我，恐怕经过这么一次之后，我会比以前要更加细心认真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了。
——如果能确定能通过无限世界来实现现实世界的人的愿望的话，我觉得活着会比死去更有意义，我想让我的妹妹不要走我的老路，我希望她能去学她最爱的美术，就算是时间晚点也没关系，如果能用无限世界来让她变得有天赋，我什么都会做的。
——许愿而已，不要许过头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确定愿望一定能实现，你现在说这种话很大概率会传播焦虑，会给后面的新人更大的心理压力。
黎森安静的看着无限世界玩家的弹幕，实在是不觉得这是能念出来的信息，所有的玩家都对无限世界有着自己视角的理解，而这些信息传达给现实世界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不过这次的事情如果成功了，的确能给我们的未来多一条路走，我认为这件事最好有成功的先例，所以我使用了气运类道具，希望事情成功。PS：现在气运道具可以顺利成功，屋主现在能收快递！
——我也尽量用了，我很好奇这种程度是不是可以更改规则。
——不，如果规则不允许，那不能完成的事就根本完成不了，如果成功，就证明这是在规则允许之下的活路，所以为了让这条活路更扩宽一些，我现在状态也还好，可以添砖加瓦一下。
——我没有气运类道具了，真是可惜，现在委托和交换还来得及吗？
黎森看着此时在弹幕的某一个玩家的话题引导之下，开始渐渐自发的开始希望事情进展成功的玩家，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经意收紧了些。
玩家为了活着，会自私自利，会陷害他人，完全就是一颗颗不定时炸弹，可一旦利益一致，目标一致，他们做出决定的时间往往会很短。
黎森看着无限世界玩家的弹幕，开了口：“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相互连接，我们并不是只有自己在努力，玩家也使用了很多气运类道具……”
在大众普遍对道具有一个相当简单的认知后，也理解道具的作用和反噬。
他们应该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当黎森沉浸在慌乱的直播中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似乎有什么目光正在看着他。
黎森微微抬头，看到了此时在眼前的玩家时微微睁大双眼。
李武迪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受伤的部分全部被燃烧的道具所替代，而依稀之间，黎森仿佛看到了李武迪和那等死模样不同平静，那过于平静的模样，是在即将挑战最后一次生死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多出来的支撑李武迪的伤口和身体的，黎森意识到很可能是和当初冯艾琳很相似的道具，只是冯艾琳有了勉强算是正常的复活机会，而李武迪是在消耗灵魂。
李武迪对着黎森弯下了腰，似乎是为了不打断他的直播，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鞠躬持续了很久吗？黎森不知道，只是在看到李武迪重新站直之后，他转身重新站在了安全屋内衣柜的门口。
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去看李妈妈的直播间，李妈妈身边的人似乎正在通电话，大概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之后对着李妈妈微微点头。
李妈妈举起了手中的道具，目光在有些畏惧的同时，又是绝对的坚定。
“李武迪，现在进去吧。”凌维新的声音破空而来。
而下一刻，李武迪重新进入到了衣柜之内，在那一瞬间，黎森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剧烈的火焰，仿若神明一般的明亮火光迅速的照耀到了整个空间之中，晃了黎森的眼睛。
鬼神向进化方向玩家，炎火森李武迪。
伴随着李武迪带入到失败副本中的直播设备，李武迪的直播开启。
在黎森视野恢复之后，黎森看到了眼前李妈妈的直播间中，李妈妈手中的道具陡然打碎了一处巨大的玻璃，而迅速涌入到整个水族馆内的水流几乎将李妈妈和一起来的人卷走，而早就做好了安全措施的他们正在迅速逃脱危险。
而在这一刻开始。
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第一次正式合作拉开序幕。
好累。
对黎森而言，今天是度过的相当疲惫的一天。
在黎森从两台已经关闭的直播设备离开的时候，感觉大脑浑浑噩噩，明明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椅子还很舒服，说说话而已，原来是这样辛苦的日子。
“我去休息了。”黎森对凌维新道。
“辛苦你了，主人。”凌维新毫无感情的安慰，只是他接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和那混血小鬼说说话。”
自从上次说要让伪正太过来，可因为被李武迪的事情打乱了，黎森这两天没有再询问伪正太。
“他没有来。”那大概应该是被难缠的副本绊住了脚，又或者是没办法刷新出安全屋。
然而黎森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森感觉到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不疼，但突然被抱住的感觉格外清晰。
“大哥哥哇啊啊啊啊太帅了这就是追星吗大哥哥是我的明星！！”稚嫩的，雌雄莫辨的，却满是精力十足的伴随着非常高调的夸奖的语气，黎森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是伪正太。
太奇怪了。
黎森微微张开双手，任由伪正太在身后抱着他，明明他已经很疲惫了，可一听到伪正太的声音，却觉得好像是被伪正太的精神头十足传染了一般，那一身疲惫都因此而消散了不少。
“因为大哥哥说想见我，我可是火急火燎的赶进度要完成副本哒！！！”伪正太绕到了黎森面前重新抱住黎森的腰，抬头看黎森，“我在完成副本的刹那就看到大哥哥在直播啦，太帅啦，我为大哥哥心醉！”
金色，柔软的，似乎比起上次见面时要略略长了一点的发丝，黎森的手指不自觉的轻轻上前触碰了那入手很是柔软的部分，而伪正太立刻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那双红色的极其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黎森，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模样。
“大哥哥本来在我的心中就很完美啦，真是没想到还能看到金光闪闪的大哥哥，大哥哥坐在两边世界的直播中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气势真的控制全场！！！”
黎森意识到，可能在他直播的时候，伪正太已经来到安全屋了。
只是一直偷偷摸摸的躲在角落里偷看，然后不停的发信息给他，用私人聊天来刷弹幕。
而此时凌维新要求他的理由是……
大概是虽然凌维新想要和伪正太进行对话，但伪正太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凌维新，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观看他的直播。
黎森抬眸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其实一直都没有看向他们一眼。
虽然看不出来，但是恐怕凌维新此时应该很郁闷？
“我有礼物给你。”黎森的指缝中满是伪正太金色柔软的发丝，“在听过凌维新的话后，我给你看。”

第193章
伪正太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向黎森的目光充满希冀，可又十分不确定的将目光投射到凌维新身上，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怀疑。
“难道我这次要去死一回吗？”伪正太道。
“什么？”黎森下意识开口。
“如果不是我要死一次, 为什么会突然得到大哥哥主动给的私人礼物？这不科学？我已经是在众多玩家中备受大哥哥宠爱的玩家了，就连我都会觉得惊喜和新奇的事, 难道不是需要我付出生命代价去做的事吗？”
黎森低头望着伪正太格外真诚的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眼睛, 大概是时间太短，他觉得伪正太的逻辑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黎森也忍不住抬眸, 看向凌维新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凌维新也没有解释什么, 而是抓住了这个伪正太明显愿意对话的机会道：“目前为止在所有的玩家中，只有你会不断参与到各种各样其他国家的副本里, 所以我需要你给其他国家的人带去一些东西。”
“国家？”伪正太眯起红色的眼睛。
黎森猜想，难道伪正太对国家这个词汇并没有什么概念吗？
凌维新显然比黎森想的更清楚，继续道：“你不需要理解国家，我要你做的, 就是将一批手机发放到你每一次经历的副本中没有手机的人手里。”
伪正太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说起来好像的确有很多地方的人没有使用手机？我遇到过不少问我手机问题的人, 他们都很激动的想要，但我没有。”
黎森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伪正太并不是固定在一个地区范围内活动的玩家，他在全世界不停的进入副本, 也就是说，很可能手机、网络、安全屋的信息, 早早的就已经在其他国家的玩家中传开了。
“很多人都知道吗？”黎森忍不住开口。
“应该蛮多的吧？其实口口相传的速度还是蛮快的，不过我和玩家接触不太亲密, 也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看待安全屋的。”伪正太抬头，对黎森微笑, 玩家特有的不会太顾忌他人的特性在伪正太身上也并不突兀。
“现在现实中有相当多国家的人希望现在正在建立的双边网络扩充至全球，既然你可以在其他国家的副本中成功连接到安全屋，那么其他人必然也可以，我会给你手机，以及黄金笼的制作方法和使用方法，让其他地区的玩家也开始自主想办法连接到这边网络……”
黎森听着凌维新的方法，每一个细节都已经考虑的十分到位，就算黎森不去仔细思考，也觉得凌维新的思路是正确的。
“……为什么不直接用这种方法？”黎森的手指不自觉的捻了捻了自己这段时间又微微长长一点的发尾，“我的头发不够用了吗？”
“并不是每一个手机都需要你的一根头发，不是那么简单粗暴的技术，目前的存货尚且够用。”凌维新的目光随着黎森的手移动，最终在黎森略显担忧的目光下继续道，“拖延时间，是为了给国外增加接入安全屋的难度。”
“……？”黎森不理解。
“现在不仅仅是第二世界的事了，现实世界要开始大变革，那么就不得不考虑到现实世界的国际局势，为了让安全屋能处于极度优势的地位，不能轻而易举的就帮助所有人。”凌维新道。
黎森沉默了。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好像也能说得通。
凌维新很聪明……
连政客的事都思考到了。
然而黎森突然想到了凌维新的G.P助手群，又觉得这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凌维新从来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部分强行努力，从来不会专注于单打独斗，在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都有他的团队，那么其中有多少不同领域的智囊团，恐怕黎森根本不清楚。
“就只有这件事吗？”伪正太突然出声打断了黎森和凌维新的对话，抱着黎森的腰望着凌维新，“就只是把手机发出去吗？”
“嗯。”凌维新道。
“那给我吧。”伪正太朝着凌维新伸出了手。
“全部在楼上，你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尽可能多的分给他人。”凌维新道。
伪正太面露嫌弃之色：“我好像被当做仓库使用了，这就是货车待遇吗？我的道具箱里可是放了很多很多我至今为止收集起来的重要道具的。”
对于伪正太的抱怨，凌维新已经没有再回答，他的交流似乎已经可以到此为止。
黎森垂眸，看着伪正太。
“我先和大哥哥一起玩，等要走的时候我会去取的，还是说，要先取了才可以？”伪正太望向黎森的眼神中写满了希冀，黎森读懂了，那是对黎森承诺的‘礼物’的期待。
凌维新已经没有要再说话的兴趣了。
所以黎森稍稍拉住了伪正太的手臂，要带走伪正太的意思很明显。
伪正太的眼睛闪过晶莹的喜色，抱住黎森腰间的手很是用力，原本因为和凌维新交流而略显不悦的面容上再次绽开真心实意的期待和笑意。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和何玉奇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手机，但是从凌维新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在安全屋内制作手机的状况来看，没准是在现实世界中完成的，现实世界已经有办法制作无限世界的手机了。
黎森隐约记得以前何玉奇也在研究凌维新研发的设备，现在也能量产了，在宽阔的放置机器的空间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相当庞大数量的机器设备。
越是思考，黎森就越是意识到，在自己不曾特别关注的地方，两边世界都在极其高效的运转。
黎森感受到手中伪正太柔软的手，稚嫩的连骨头都还很柔软的恰好少年的手掌轻轻的，却不会松开的握住他，黎森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初自己对杨秋和等设计师提出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黎森不知道，玩家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玩家的心愿单多种多样，没有任何统一，黎森也无法从之间得到参考。
而伪正太给他的礼物，无论怎么思考都是格外珍贵的东西。
“我想要一张照片，在我好好打扮之后拍摄的唯一一张照片，没有给其他玩家看过的，很独特的照片。”
“是什么样的风格？”
“符合我的风格。”
“是要和现在保持一样吗？”
“……能变得好看当然会更好些，不要变得不像我……是不是做不到，我有我的风格吗？”
“当然可以，虽然很少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你或许觉得你是在变得帅气，在我们设计师眼中这不过是普通常见的形象改造，原本的你本来就没有特别的不好，只要贴合你的风格……我有很多灵感！不过我可以问问你这张照片的用途是什么？根据用途的不同，照片也可以有不同的风格。”
在被设计师问到的时候，黎森抱着手机好一会儿都没能回复。
“是个给一个关系很好的玩家。”
“朋友吗？”
“小朋友。”
“是孩子吗？那可爱类型的你觉得怎么样？”
黎森当时沉默了，如果比起可爱的话，黎森一点也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伪正太可爱。
斟酌着词句，黎森想了想：“他说未来要和我结婚。”
“啊哈哈哈，那看来也没有很小，仔细想想黎先生你也有一定岁数了啊，不然加一些成熟元素？对年轻孩子来说，成熟有魅力的年上感是很吸引人的，再加一些你独特的风格……”
到现在黎森还记得当时在踌躇要怎么和设计师交流的时候，设计师说的话黎森都觉得好像还不错。
只是在设计师提出要性感一点的时候，黎森犹疑了，性感是需要有性才能有的感吧，他好像没有可以被称之为性，要如何性感？
黎森从未曾给他人准备过什么礼物，这么决定的时候心情也很忐忑。
自始至终，黎森都知道伪正太似乎格外喜欢在他身边的时候，展现出自己区别于其他玩家的特权。
黎森从未曾注意过自己的形象。
所以这对黎森来说，也是很罕见的初次。
所以这很罕见的初次，黎森也希望能够让伪正太看到。
事到如今，黎森也觉得把自己的照片作为礼物会不会显得太自恋，可想到伪正太连自己制作的结婚证都可以当做珍惜的礼物送过来……
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多……”当伪正太抬着头，看着前方。
在他们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累积在这里的巨大的箱子，层层叠叠填满了原本宽阔的空间，箱子上没有任何特殊标志，只是简单的写了两个字‘手机’。
以前他送出去手机，其他玩家来安全屋拿走的手机的数量，如果堆放在一起的话难道是这么庞大的数量吗？
不。
如果是日积月累的话，可能会多很多也不一定。
黎森望着那巨大的仿佛在厂房中堆放的箱子时，无意识的撩了下发尾，很难想象在这么庞大的数量之下他的头发是如何保全的。
果然和他一直认为的放一根头发不一样，科技这种东西，是他理解不了的。
那么可能在伪正太身上的手机，才是真正独一无二的，曾经黎森给了伪正太一撮头发。
“我是货车。”伪正太突然道。
黎森看着伪正太矮小的个头巴拉在一堆高大的箱子前的样子，猜测伪正太大概没有太厌恶，不然不会说这种类似玩笑的话语。
超出黎森预料的，原本以为会一次搬运不完的一堆箱子，伪正太居然全部塞到了口袋里。
所谓道具箱，应该就和魏兰的空间一样，有些压缩功能吧。
“以后能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就更多了，大哥哥，你会说很多不同的语言吗？”伪正太突然道。
黎森一愣，啊……
以后会有很多国际友人来安全屋了？
不一定，毕竟连接的只是网络，而不是安全屋，但是大概未来凌维新和何玉奇他们会想办法让国际友人也能来到安全屋。
他不会说外语。
学到高中的英语到现在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有……AI。”黎森觉得至少交流不会有问题，凌维新也不至于所有类型的语言都会，不过，“你会很多不同的语言吗？”
“是哒！”伪正太笑嘻嘻的指着自己，脸上满是惬意的笑容，“各种各样的语言，我都会说。”
黎森盯着伪正太那双红色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双看上去只有单纯的眼睛里，充满了睿智，即便伪正太来到了现实世界，就凭借这多国语言的才能，应该也能自己过的很好吧。
又长的很好看，可以当明星，可以做网红，可以赚到很多钱，就算字写的丑了点，但这没什么碍事之处。
渐渐的，黎森也发觉出了更多的伪正太的独特之处。
“我的礼物呢？”伪正太依旧笑着，打断了黎森的思考，只是平时总是惬意的笑容此时也带上了迫切和紧张，他几乎没有抑制自己的期待，充分的表现着自己渴望得到礼物的焦急。
“这边。”
黎森带着伪正太回到自己的房间，能听到在身边伪正太比自己要快了很多的步伐，仅仅从声音上听就很是轻快，只是不知为何，越是靠近到自己房间，越是等到要展示礼物的时候，黎森越感觉不自在。
在熟悉的，昏暗的空间中，黎森伸手，将自己放在架子上的塑封照片取了下来。
在黑白为主题的配色之中，黎森在以纯白色为背景的空间内，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和平时只穿着睡衣的自己不同，他好好穿上了看上去颇为累赘，有很多装饰的衣服，在已经是冬天的现在穿着露出双脚的凉鞋，来模仿他平时只穿拖鞋的模样。
衣服包裹了大部分，却独独在腰间和胯侧做了镂空的设计，露出黎森几乎不见光而显得过于死白的肤色。
黎森不明白，明明自己憔悴的脸色和黑眼圈如此颓靡，为何妆容还要加深这些特点，可是看到照片时，黎森好像明白了设计师的用意。
他依旧不是好看的人，但设计师和摄影师给了他，对黎森从小到大而言，最为帅气的照片。
想要将照片给伪正太的很正常的心思，却在真正要这么做的时候，会开始紧张。
黎森将照片摊开给了伪正太，而伪正太低头看向照片的时候，黎森依稀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专注于突然明显的心跳声。
伪正太接过照片，举起照片的时候，红色的眼睛陡然明亮了起来。
“哇！”
那一声极其明显的赞叹声，穿入了黎森的耳膜。
“是结婚照。”
黎森：“……结婚是两个人为了结婚拍摄的照片。”
伪正太没有回应黎森，黎森能透过照片，看到伪正太此时看向照片的眼睛。
“我是不是要死了？”伪正太居然真的眼眶渐渐泛起了红色。
“……为什么？”黎森莫名忐忑。
“因为我有能放在钱包里随身携带的照片了。”伪正太双手将照片握的紧紧的，“我见过好多随身携带深爱之人照片的玩家，甚至有些玩家会因为丢失了照片而回去寻找而死去，如今我也有能承载着我心之所向的照片了。”
黎森站在伪正太的面前，不知所措。
“哇，我也有照片了，我的照片。”伪正太高高举起照片，紧紧盯着，眼神闪烁着细碎的亮光。
黎森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微妙的，好像有点鼓胀。
“如果我再大一点就好了。”伪正太道。
“？”
伪正太很理所当然的道，红色的眼睛瞪的圆溜溜：“这里面的大哥哥好涩，如果我再大一点应该就能完全理解某些玩家会对着一张照片……”
黎森：“……”
“我没在大哥哥视频和直播里看过这个，是只有我有吗？”伪正太将照片放在胸口，凝视黎森。
“嗯。”
“是debuff啊，我会因为回头捡这张照片死掉的。”伪正太道。
“不，掉了就掉了，我会再给你拍别的。”黎森道。
“那不行，这个意义非凡。”伪正太很珍惜的抱着照片，抬头看黎森，“不过我不会因为这样死掉，我不可能放着原本就很性感的活人大哥哥不管，去找那死物，我和其他玩家不同，我可是能连接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牛皮混血玩家。”
黎森点头。
“在副本里，照片一般都是重要道具呢！”
“嗯。”
“我记得之前遇到过一种专门在照片里的副本，会不停的通过照片穿越到不同的空间中去，不知道这本照片集在现实世界里会是哪家人的照片，现在想想应该也有可能是某个人对某个照片集的情感投射，毕竟那是个很悲剧的副本。”
“嗯。”
“以前有个玩家随身携带的老照片都已经泛黄了，他专门用道具翻新了一下。”
“嗯。”
虽然伪正太没有和曾经一样非常夸张的表现出对照片的喜爱，但是从得到照片开始就一直一只手握着照片，一只手拽着黎森的衣服在黎森耳边碎碎念关于照片的经历。
原本有些忐忑选择的礼物会不会太过自以为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恰到好处。
伪正太很高兴。
“在无限世界不能拍照片吗？”黎森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没有能拍照片的人，我唯一亲近点的玩家应该就只有妈妈，但是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没有照相机，虽然有能绘画的玩家和NPC，但是我们向来和其他玩家不太亲近，也不会冒险找他们，所以没有留下关于妈妈的记录，至于我爸爸，我至今为止都还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呢。”
所以对伪正太来说，照片对他来说也是头一回。
甚至提到的这些细节……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伪正太也在注意到人和照片之间的联系后，有过羡慕的时候呢。
选择送照片，或许是好事。
当黎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伪正太已经离开了，在手机上安静的躺着数条来自伪正太的留言。
混血：大哥哥，为了立刻回报大哥哥的礼物，我现在就快快去传播手机啦！保管完成任务！
混血：我压了好多的积分是打算和大哥哥一起玩好久哒！结果现在浪费了好多！
混血：但是那讨厌的人说如果这件事做的好可以提升大哥哥在现实社会中的地位，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位，但如果能把大哥哥变成皇帝就好啦！
混血：大哥哥世界第一帅！我的包包里有大哥哥的照片嘿嘿嘿嘿嘿嘿嘿……
黎森垂眸，将手机息屏。
正常洗漱，正常锻炼，之后简单的去找设计师做了一个看上去应该会让其他人更安心的造型，重新坐在了两台直播设备的面前。
“我是黎森，现在失败副本覆水深渊22.20.401的隐藏任务正在进行中，我会尽可能的转述直播过程……”
李武迪本身是火属性鬼神向进化方向，又是个和水有关的深渊副本，本身就属性相克，再加上这个副本的死亡率极高。
黎森总结了一下信息，发现是因为国内玩家大部分的水性都很一般甚至是根本就不会水，哪怕有进化方向和道具的支持，要完全适应水下副本也是很困难的。
而李妈妈打碎的是水族馆的墙壁，虽然很危险，但好在提前做好了防范措施现在状况很好。
李武迪正在努力的进行隐藏任务，显然对比其他会主动开启隐藏任务的玩家要稍逊一筹，毕竟会主动开启隐藏任务的玩家多少是在胸有成竹的状况下。
李武迪很狼狈。
但是最后的孤注一掷，让李武迪也爆发了更强大的潜能。
现实世界的观众是无法看到隐藏任务的视频直播的，但是何玉奇似乎有让人转述，现在在不断更新事件进展。
而现实世界观众也根本没有完全闲着，开始自发的开始试图收集失败副本覆水深渊的信息，即便失败了，也要知道会造成这个副本出现的理由是什么。
似乎认为这个氛围状况不错，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已经开始帮助并且提供线索给现实世界的人员。
“李武迪……”黎森看着在直播中几乎在水下力竭，而躺在水面上仿佛一条濒死鱼的玩家，“完成了隐藏任务，在休息，他马上要回归的副本为……”
黎森看到李武迪开始操作回归券，而很快，黎森得到了信息。
能让李武迪寻找到复活生机的副本是……
“活人祭祀17.10.99.1.0。”

第194章
李武迪休息了好一阵子, 要完成隐藏任务，还需要恢复着能继续回归副本的体力，衡量和规划好现在手头中能使用的道具。
正常副本, 隐藏任务，回归副本三连开, 这种在身体未曾完全恢复的debuff中, 李武迪才知道曾经那在直播中独自完成这一切的某个玩家到底有多辛苦。
所以才能说那样的玩家才是真正适合活下来的玩家吧，像他这样的玩家会被淘汰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可他也是在无限世界内挣扎了三年的人, 他也是经历了无数次不妥协才能活到现在, 更何况现在对他而言是最后的生死之战了呢。
他的妈妈在等他，以为会离他而去的女友也在等他, 安全屋也在发展，他还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所以李武迪对曾经差点要放弃的自己，在这一刻, 嗤之以鼻。
“我之前经历活人祭祀副本的时候还没有安全屋，也不知道在活人祭祀之后到现在玩家对这个副本有没有记录, 所以我就大概说一下这个副本的内容，和我选择这个副本作为回归副本的理由。”
李武迪很疲惫，但在休息的时候也能复述一下过去进行的任务内容，来捋顺自己的通关思路, 也希望此时正在直播间内的其他玩家能给他提供额通关回归副本的思路。
“活人祭祀是在一处钢铁巢穴，地图并不算很大, 但是有相当密集的NPC，这些NPC大部分都拥有着十分规律的行动轨迹,
此副本之所以被称之为活人祭祀，并不是说让活人去死, 而是这些NPC会在固定的时间之内将自己的血肉割下来放入巨大的无法分辨用途的机器中，送入钢铁巨兽的嘴里吃掉，反复循环，
这些NPC会在夜晚固定生长血肉，然后到白天将恢复的血肉重新割下来送入器械，其中也有一部分轨迹很奇怪的NPC，我们通过对这些NPC的轨迹总结规律，目前为止我还记得比较清晰的规律是……”
虽然只是言语，但是此时在直播间中看着直播的黎森，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总结这些信息。
他没有跟着传达，因为凌维新等人已经将信息总结好发送到网络上了，而黎森也在看着双边世界的弹幕。
玩家这边的弹幕已经非常积极的在和李武迪探讨，寻找关于这个副本对应到现实的可能性，并引导李武迪回忆出更确定的细节。
在交谈过程中，也有的经历过这个副本的玩家也出现了，补充了不少其他信息。
——钢铁巨兽是一直固定在一个方位，且需要活人不断割肉进行，这种非常明显的意向我可以思考出很多和现实世界有关的信息，比如员工打工，钢铁巨兽指的是无法撼动的公司领导层，或者再浅薄一点，也可能钢铁巨兽直接代表着一处工厂，而工厂内是每天在白天不断上工的工人，白天消耗体力，晚上恢复体力。
——这种程度的意象太多能套用了，现实世界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活在给他人贡献的世界中，需要更详细的部分，其中最重要的反而是刚刚玩家所说的关于‘异常NPC’的活动轨迹。
——如果不能精准对应到现实世界的状况，那就可以先试着探索目前这个回归副本的规则。
——玩家的体力已经很差了，这种时候很需要来自现实世界的帮助，如果现实世界能大幅度削弱回归副本的通关条件，那就很适合玩家去拿到他需要的道具了。
——需要跳跃吗？
——回归副本似乎无法轻易跳跃。
——我认为回归副本是时间之前，而跳跃之石只能在现在时间线跳跃，如果要跳跃，就只能安全屋助手从现实世界找到关联部分跳跃进去，但是上一次安全屋助手跳跃到回归副本的方法就很模糊，未曾公布。
黎森看到了这条弹幕，凌维新会跳跃吗？
黎森不知道。
但是恐怕很难再跳跃，毕竟上次的跳跃就是用的伪正太的血液，那并非简单的过程。
上次的成功，很难复制。
黎森的目光无意识的转移向自己的小房间，现在小房间里还放着黎森专门搬过来的一个测量身高体重的仪器，伪正太对这个仪器格外执着，每一次来到安全屋都会测量一下自己的身高体重。
看向了身边的现实世界的弹幕。
而现实世界这边的弹幕格外繁杂，尚且还没能适应迅速开始推测的环境，大部分人都还只是发着一些感叹的弹幕。
——我的天，一直都看到人割自己的肉吗？
——那是直接在眼前出现的血淋淋的场景吗？
——地狱才会那样吧。
——我绝对不要成为玩家。
——如果是我我会吐的。
——救命了，这种东西要怎么对应到现实？办公室都是怎么确定原址的？
现实世界的人这是初次接触到真正的副本，虽然只是文字描述，但因为是切实的发生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另一个世界的事，大家保持着紧张感，还是在关注着，这并不是坏事。
黎森的目光看着此时的李武迪，希望能找到能描绘给现实世界观众听的话。
虽然李武迪很狼狈，但是已经将灵魂燃烧给半身鬼神，这使他看上去格外凶悍和狰狞，不知道是不是痛苦，面部表情始终固定在一个狰狞的表情上，但是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生的渴望，这一刻黎森倒是觉得就如同某些庙宇里凶神恶煞的鬼神一般，是一种很坚定的帅气。
黎森鬼使神差的截了一张图。
这张图是在玩家李武迪在说到自己要在这里取得什么道具来延长生命的时候。
“李武迪说，他需要截断钢铁巨兽的吞噬活人祭品的输送带，NPC并不会知道传送带被劫持，所以累积的‘祭品’达到一定程度后会生成一个道具共生巣，共生巣的作用是在一定程度上让玩家能使用比平时更多的道具，而能使用道具的限度是根据玩家的体能决定的，反推的话，共生巣可能是可以延续玩家性命的道具。”黎森道。
玩家这边的弹幕。
——其实本质上就是用NPC的血肉来填补自己，不过如果要延续，那看来需要这个副本能延续的时间更长，用来收集更多的血肉。
——这样解释给现实世界的人听，他们也不是傻子，应该能知道我们在这边做的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事，恐怕会有一些善心大发的人说NPC的命也是命。
——虽然想反驳楼上，但想想真的有可能，突然觉得双边世界连通时墙壁的重要性了，如果让我看到这傻逼言论我会想要副本失败弄死他。
黎森在看到了这几条弹幕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
NPC也是生命？
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去仔细思考过副本，更不要说去思考到这么细节的事情，黎森稍微停下了双边世界转播，去搜索了一下关键字。
关键字：NPC活人。
——之前似乎有提到过，NPC是现实世界的人的镜像，那有没有可能这些NPC本身是活着的我们，如果NPC死了，其实现实世界里的我们也有可能受到影响呢？
——难道说这些在无限世界里的玩家都在杀人吗？
——他们能在无限世界里杀了我，那会不会也会习惯在现实世界里杀了我？
黎森微微瞪大了眼睛，虽然这些言论刷新的速度不快，比起铺天盖地的担忧的言论只是凤毛麟角，但是在看到这些言论的时候，黎森愣了好一会儿。
关键字：玩家杀NPC
——在游戏里我们也没少杀NPC，我们没资格说人家什么，但是如果这些NPC和活生生的人一样，就算是在游戏里我也是舍不得下手的，玩家是真心狠啊。
——希望这些杀红了眼的家伙别回来。
——一群杀人犯。
——难道就没人觉得这个玩家要拿的道具其实就是在吃人吗？
有几条消息很快就被删除了，黎森呆呆的坐在了直播前好一会儿。
黎森闭了闭眼睛。
不该乱搜索。
否定、拒绝、对抗的言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
就算安安静静什么都不接触的活着的自己，也会被讨厌的。
仅仅是作为一名家里蹲，就足以被口诛笔伐。
而他很擅长逃避不想面对的事，凌维新他们也会好好处理的。
黎森睁开眼睛，将讨厌的消息全部置之脑后。
黎森调出了自己刚刚的截图。
现实世界的人是可以通过他的截图看到现在的李武迪的。
黎森想了想，最终没有将照片公布出去，但是这张在黎森看来很帅气的照片，也不想就这么躺在他的手机里，这是对黎森而言无关的玩家，可是是别人重要的亲人。
所以黎森将照片发给了两个人。
李武迪的妈妈，李武迪的女友。
黎森继续直播着目前关于轮回副本的信息，而此时在弹幕上出现了好多人的消息。
——主播你快去看看，出现了好多疑似入梦玩家的消息了，看是不是可以通过他们确定那个什么原址啊？
黎森愣了愣，只是比起去看网上公布的消息，黎森先关注的是办公室的消息，果然看到办公室已经总结了相当多主动来联系的入梦玩家家属的消息。
虽然黎森静音了，但是从传给办公室的视频中完全能看到此时入梦玩家的家属急切担忧到抑制不住要哭泣的双眼，无法确认入梦玩家的状况的她们，几乎是在哀求着办公室的人，希望一定要保证入梦玩家的灵魂能安全回归。
越来越多的入梦玩家家属正在网上发着信息，希望现实世界的大众能尽可能的帮助一下这个副本，有些担忧自己的孩子的父母已经一边哭泣着一边拍摄录制了跪倒在地的视频。
已经完全陷入到情绪中的群众几乎一面倒的在谴责无限世界，即便这种类型的谴责完全不痛不痒。
接下来，办公室的人应该能很通过这些入梦玩家的信息找到关于回归轮回活人祭祀的原址，以及曾经对应的事件。
而黎森所做的事，就仅仅只有不断的转播着一些信息。
哪怕这些信息对整个事件而言，其实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黎森关掉了直播，安静的趴在了桌面上。
明明没有很吵闹，可黎森却仿佛看到了相当多的文字在眼前漂浮，这些明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文字却不停的响彻在他的大脑中，黎森闭上双眼，也无法将文字清除。
在有道具加持的安全屋内，黎森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黎森安静的趴着，很长时间，放空了大脑，也用这种方式试图清空自己。
“如果不适应，可以不用一直直播。”凌维新的声音从黎森的头顶传来。
黎森没有起身，只是安静的眨了下眼睛。
“目前所有的进展都很顺利，你不需要过多担忧。”凌维新再次道。
黎森安静的半垂眼皮，睫毛轻轻的颤动。
“我一直让你们很辛苦。”黎森道。
越是参与，越是想要尽可能的做点什么，黎森就越是能感觉到渺小的自己正在闯入一片广阔无际的社会信息之海，被海浪席卷，无法自控。
多的是看不到的细节。
无数的处理不到的边边角角。
甚至连掌控大方向都需要不停的去干涉，才能勉强步入正轨。
密密麻麻的，密密麻麻的，密密麻麻的……
“就算我愿意计算一切，也不是什么都能计算的了，所以我收拢了相当多的伙伴。”
凌维新不会不自量力，孤军奋战，也相当会挑选自己的伙伴，他总是能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伙伴。
那他呢？他至今为止挑选了什么人吗？
甚至凌维新都不是他挑选的伙伴，而是凌维新引导自己选择了他。
何玉奇……也是其中也有着何熙的关系。
他只是在有限的空间中，做出有限的选择，不顾后果。
“安全屋需要更多人吗？”在越发的感觉到自己无力的时候，就算再讨厌，黎森也开始面对这个事实了。
而在黎森试图询问凌维新这句话的时候，黎森从桌子上爬起，抬头看向凌维新。
从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黎森一眼就望入了那仿佛永远也无法望入深处的冷淡的眸子，一时之间，黎森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蠢话。
他擅自又悲观了。
“我的选择很重要。”黎森在凌维新开口之前，主动道，“我现在做的很好，你会尊重我的选择，但希望我不要做违心的选择。”
黎森看到凌维新伸出了手。
那只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那只比起他要大很多的手覆盖在了他的发丝之上。
并不是温柔的抚摸，只是安静的停放。
毫无动作，黎森沉吟了很久，才稍稍抬起头，头顶感受到发丝和凌维新手掌的摩擦，而从那手掌之下，黎森才再次看到了凌维新的表情。
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稳重的接触着，被包含着。
黎森眨了下眼睛，依稀觉得睫毛都好像有些沉重。
原本支撑着自己怎么也抛却不了的混乱总算是安静些许了，而现在黎森才知道，那全部都是从自身产生的源源不断的纷扰。
在黎森微微低头的时候，凌维新的手放开了。
凌维新没有再和曾经一样，再试图引导他。
是因为他这次的反应很好吗？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离开，那道身影最终停留在电脑边，面对着庞大的不断出现又消失的信息，宛若安全屋最坚固的壁障。
好吧。
“我很重要，我很重要，我很重要，我很重要……”黎森极其小声的，用着自己都听不清楚的碎碎念，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暗示到位。
黎森起身。
一边碎碎念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洗漱，面对着镜子。
“我很重要，我有奇怪的运气。”
“我的选择能克制无限世界，我很重要。”
“我的选择很重要，我要珍惜我的选择，做能做的事，做想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
黎森其实并不太记得自己到底在碎碎念什么，这些曾经在他耳边出现过的，他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的话语。
安静的打开了自己的小夜灯，开启了一点点门缝。
黎森躺下来的时候，却有些睡不着了。
手指悄悄的握住了被褥的边缘，去看此时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
依旧是无限刷屏的伪正太的信息顶在最上方，其他玩家陆陆续续的留言也都很平常，这种平常的不涉及到太复杂的事情的留言，黎森也渐渐的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了。
在放下手机后，想到了混乱的现实世界，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现实世界的手机。
在亮起的屏幕之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头像在一堆信息中躺着，而当黎森因为过于熟悉的头像多看了几眼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是爸爸的头像。
爸爸这个词在黎森的脑海中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黎森甚至都想不起来爸爸的身影，那总是仿佛不存在一样的透明人。
在妈妈离开家之前，爸爸就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突如其来的出现，倒是让黎森恍惚了好一会儿。
往事随风：森森，好久不见了。
往事随风：我在网上看到你了，你现在过的挺好，变成了很厉害的人。
往事随风：真的吓到我了，你居然在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往事随风：我以前老不怎么关注你，没想到你成长的这么优秀。
往事随风：现在再联系你可能有些厚脸皮了，但是看在我和你妈妈以前养过你的份儿上，能不能帮帮爸爸妈妈。
往事随风：你妈妈一直在联系你，但是你一直都不接电话，也不加好友，你妈妈特别着急。
黎勇的文字发了很多，字里行间都透出了一个温和的中老年男性的矜持，只是黎森安静的阅读着，直到找到了在这些文字中可能真正重要的部分。
往事随风：你可不可以让我们不去无限世界呢？
往事随风：我知道会穿到无限世界的概率很低，但是万一呢，我们是你重要的家人，如果我们出事了，你也会很危险的。
往事随风：可不可以见见我们？认认我们的人，让我们别去无限世界？
黎森安静凝视着手机屏幕，直到手机屏幕熄灭，黎森又重新打开。
没有立刻回复黎勇的消息，而是打开了那些躺在他列表中的，他未曾删除的人的留言。
和经历在绝望的生死中所以对安全屋有独特联系的玩家不同，现在给他留言的信息，黎森隐约能看到想要从他这里挖掘到更大消息的影子。
但随着黎森一一阅读过去，却发现在自己忽略的这么多信息中，也有不少人是希望能够通过他知道一些别的事。
怕穿到无限世界，害怕被无限世界害死，想的越来越复杂，极度的想要通过获得一些信息，来安慰因为无限世界而开始疑神疑鬼的情绪。
哪怕害怕的方式不同，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原本都是普通人之一。
躺在列表里的人都是很普通的人，是现实世界的人之一，即便有权威组织的领导者，有非常明确的科普和帮助，可对未知的畏惧始终无法消失。
明天再继续直播一下吧。
只是需要缩短一点时间。
弹幕没必要老看，也没必要去搜索无关的事。
也不是非要将一切都挡在安全屋之外，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一鼓作气的直播，现在或许也能顺着直播的气势做出一些改变。
凌维新一直说他的选择很重要。
可能站在玩家的角度是这样，可对黎森而言，更像是玩家选择了他，让他的选择变得重要。
玩家自己做好一切，即便没有他也能尽力的发展，尽力的寻找出路，玩家拥有众多黎森可望不可及的品质，让黎森看到了他不曾拥有的，也很向往的某些东西。
做好自己的玩家，耀眼到黎森舍不得放弃。
黎森无奈，对自己混乱的思维和左右横跳的决心很是无能为力。
无限世界是可怕的世界。
可有在无限世界内挣扎着，还是向他展现了对黎森而言过于美好的空间的玩家。
又因为玩家原本是现实世界的人，原本也都只是普通的人之一，他也渐渐开始有勇气选择注视现实世界了。
注视到现实世界的人或许也和玩家一样。
这份对黎森而言弥足珍贵的经历，支撑他在要重新看见他曾经逃避的世界时，也能保持着平静的心。

第195章
黎森做了一个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做到的梦。
与其说是个梦, 更像是曾经的回忆和梦境的重新结合，混混沌沌的，太过有条理, 有相当清晰的视野和对话，让黎森在梦里依稀认知到自己在做梦, 却又觉得或许不是。
黎森置身于人群之中。
或者说是在学校里。
原本本应该坐的满满当当的教室空出了几个位置, 从位置上看原本是有同学坐的，只是他们回家了, 因为生病。
在那段时间突然进入了传染高发期, 一旦发热学生就会停课回家，避免传染给其他学生。
黎森并没有生病, 或者说黎森自己很少会生病，他带着平时妈妈给的晚饭里节约下来的钱买了口罩，知道自己如果生病了，待在家里, 那样的状况比会待在教室里要更难过。
生病了就得在家里呆着，他不想一直在家里。
黎森很努力的做好清洁工作, 绝对不摘下口罩，哪怕在教室里已经闷到难以呼吸，口罩一天一清洗，经常洗手, 回到家必然会先换掉校服。
但是感冒蔓延的太快了，让整个班级的人一眼望过去已经少了一半。
黎森原本就坐在靠前方的位置, 无意间听到了班主任此时在门口和某个来到学校的家长的对话。
“哎，我家孩子就是身体弱, 小时候一生病就天翻地覆的，一住院就住好久, 现在班里不是挺容易感冒的嘛，他现在身体还好，但是想以防万一还是让他先请假一段时间，现在都是重要的时间，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所以亲自来和你说说啥的……”
在班级里一个略微瘦小的女生的家长，黎森听到了很温和的声音。
似乎也有人注意到了这番对话，悄悄的和身边的人沟通。
“为什么不停课啊，隔壁班好多人都传染了，现在都直接停课了，我也想停课。”
“我们班都停了一把了，应该很快也要停课了吧。”
学生时代不想上学是很正常的天性，黎森并不觉得这件事奇怪。
眼前的状况突然变化，黎森看到自己随身背着的书包，到校时，突然发现班级里没有一个同学来上课，迷惘之中他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
“你们班的同学来上课的太少了，先停课一周，我昨天晚上给你们家长群里发了消息，你家长没看到吗？”班主任说。
黎森回到了家的时候，是妈妈起床上班的时候，看到黎森穿戴整齐的校服从门口进来，才道：“你们老师说这两天停课，感冒的人太多了。”
“……嗯。”黎森应道。
“真是的，不就是感冒吗，又不会死人，挺挺不就过去了，学生真好啊，我们就是发烧了要死了都得去上班。”妈妈絮絮叨叨着一边说着一边走，顺手给黎森了多一分的钱，“中午自己去吃点什么。”
黎森拿着钱，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噜声。
是爸爸的呼噜声。
爸爸在，且还没有醒来。
黎森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稀感觉很是迷惘。
那么早那么早之前，就算仔细去回忆却都回忆不起来的过去，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梦里，让他清晰的回忆起来了。
黎森的胳膊放在头顶，身体很清爽，安全屋内的各种道具始终让他每一天的睡眠都维持的很好。
真的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黎森拿起了在一边的手机，安静的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已经养成了起床先看看手机消息的习惯了，首先会点开一下他的好友APP。
然后收到了伪正太一连串的信息轰炸。
伪正太始终都对自己的样貌有着极高的自信，黎森每天都能看到伪正太在他的聊天对话框中展现出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将那漂亮的脸蛋用的淋漓尽致，照片也非常漂亮。
虽然大部分都是自拍，看上去虽然经常努力的拍摄到身后的景色，可从本质上就还是怼脸大头照。
从风格上来看，好像是听从了某个时代的玩家的建议，照出了非常有时代感的自拍照，因为伪正太的颜值太能打，基本没有丑的。
黎森给伪正太回复了消息，然后挑着几条消息回复了。
之后才再次拿起现实世界的手机，而这时候黎森也清醒了。
和伪正太的交流，让黎森总觉得像是在某种舒适的环境中，什么也不用过多思考的轻松，总是能想起伪正太总是勾起的惬意的笑容，而拿起现实世界手机，就有要重新面对现实的感觉了。
黎森轻轻叹气。
好像会产生依赖感。
黎森轻轻摇头，将自己从那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抽离，打开了现实世界手机中每天黎森关注的某个热门。
密密麻麻的信息中，甚至不需要任何搜索和操作，立刻就能看到现在关于回归副本的消息安静的躺在他的首页中。
即便他睡着了，正在进行的事情还是在进行的。
现在在热门上躺着几条消息。
是关于回归副本活人祭祀的副本原址已经找到了，副本原址是一处工厂，而确定是这个工厂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到目前为止所收集到的关于入梦玩家的消息，大部分都是这个工厂中的员工，不乏在这个工厂内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员工。
非常简单的意象，和那凶残的副本中对应到现实世界中，所能展现的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现实，可显然觉得这是个吃人的工厂的群众有很多。
黎森简单看了一下评论，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现在哪里有什么良心工厂啊，高强度低技术的工作日积月累的都能把人干傻了，我以前因为缺钱进厂干过一阵子，那时候我都觉得我的大脑都木了。
——工厂不让带手机，不让听歌，有些厂甚至都不让聊天，一直重复性的做工作，然后下工回宿舍，能玩会儿游戏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在那儿最不值钱的就是人，但最赚钱的就是人，用活人祭祀来比喻我一点都不觉得夸张，而且根据目前透露的无限世界副本生成规则，那个工厂肯定是有了非常黑暗的事情才会生成这么恶心的副本，希望有关部门严查。
——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是给有钱人赚钱的工具！
在一堆明显是在发泄情绪的信息中，黎森能看到顶在热门评论上的这几条评论，应该就是代表着现实世界的大部分人的想法。
虽然现在相关部门还没有行动，但是显然在群众的奋起之下，和无限世界是现在最为让众人焦躁话题之中，等待到回应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而另一条消息，让黎森有些意外。
是李武迪的女友公布了黎森昨天发给她的李武迪的照片，原本黎森只是希望能尽可能得让担心玩家的人知道玩家的状况，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黎森的初心只是给李武迪留下点什么，李武迪如果在回归副本中失败，大概率是找不到尸体的，那哪怕只是用一张照片也好。
就像伪正太很珍惜他的照片一样。
却没想到李武迪的女友发了相当长的一篇图文文章，写了相当多自己和李武迪交往之中的很多小细节，还放了不少和李武迪在恋爱时的照片。
这篇文章是在黎森睡着之后发布的，在评论里已经有相当多认识李武迪的人留言，大部分都认为李武迪本身是个很让人尊敬的人。
李武迪性格温和，是对朋友很好，热心帮助朋友，自己虽然没什么钱，但如果朋友有困难他甚至愿意借钱出去。
一个很温和的、善良的、普通人的形象被大众的碎片信息一点一点勾勒出来，也因此当这样一个会被他人称赞的好人却在无限世界内有了如此之大的反差，更让人震撼。
——照片能看得出来是非常普通的人，但是能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的女朋友，就足够证明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了吧。
——好帅，虽然这么说很不合时宜但是好帅。
——原本的照片看上去很普通，现在是从无限副本里传出来的照片帅的有些过分了，人在生死之间中爆发的斗志和挣扎真的会让人变得帅气。
——加油，帅哥，希望你能活下来，回来这里，和你的母亲和女友团聚。
黎森也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颜值依旧会吸引到大众的注意力。
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人本身还对无限世界的存在没什么实感，还是说观看帅气又美好的人，是人的本性。
对黎森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只是……
黎森出了自己小房间的门，站在了凌维新的身后。
黎森低着头，看着透亮的地板砖。
黎森能感觉到路过的玩家此时好奇的稍微投过来的目光，连收起自己来进的物资的动作都变慢了，一直在悄咪咪的端详这边。
黎森感觉到了，可黎森很习惯有玩家在安全屋内看他了。
凌维新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黎森，在黎森站定之后就已经在快速处理手头正在进行的不能停止的工作，以及让小维小新暂时停止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空出和黎森交流的时间。
黎森知道凌维新回头了，哪怕不用抬头，他也能立刻捕捉到凌维新的目光。
“我把李武迪的照片，发给了李武迪的女友，她将照片上传给所有人了。”黎森说着现在凌维新肯定知道的事。
凌维新没有开口，而是在等待着黎森继续。
“我看了评论区，大家都说现在的李武迪很帅。”
李武迪的这张照片，是黎森觉得重新在最后拾起生机的李武迪，不放弃的眼神，或许能给留下的人什么，却没想到这在大众的目光之中，是相当优秀且帅气的一张照片。
“我原本只是想给李武迪的家属们一张照片，可以激励他们的照片，甚至如果李武迪失败了，也能成为一次留念，但是大家都对照片的反响很好。”
所以，黎森才想着……
“是不是，也可以让现实世界的人，看看玩家们呢？”
凌维新说，不会让现实世界的人看到副本内的内容。
但曾经黎森也悄悄将何熙的团队宣传视频发送给何玉奇，那或许如果截得好，或许现实世界的人也不是完全不能看玩家。
可能对玩家的亲属而言，玩家的照片代表着玩家的现状，这很重要。
在听到凌维新声音的开始时，黎森就觉得自己像是被老师正在检阅作业的小学生一般全身都绷紧了。
“现在的状况，并非好时候，不论是让现实世界群众立刻参与到第二世界中来，还是要立刻开放双边世界的网络连接。”
凌维新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像是用这种方法来让黎森更为专注。
“虽然我们获得了很多支持，而傅枝江老前辈在现实世界的亲属相当有权势，影响了不少人，可实际上现在反对群众参与第二世界的掌权者依旧有很多，现在并不是在运筹帷幄之下在进展，而是孤注一掷的赌博。”
赌博，这是在黎森对凌维新的认知中很不符合的名词，总是很注重信息和条理的人，这时候却在赌博，现状是真的严苛到这种程度了的意思吧。
“因为初次参与第二世界改变的事件，让现在正在上头的群众没有意识到是玩家使用回归券，将本身在现实中安全生活的普通人拉入到轮回中，成为了入梦玩家，入梦玩家处于危险之中，甚至入梦玩家的家属都会被拖累，而玩家打开回归轮回，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生命，简言之，是用为了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将更多人拖下水。”
黎森一愣。
“即便我们有很充足的理由支持这件事的推进，可对现实世界的人而言，只会简单的认为这个玩家给现实世界带来了危险。”
“不是这样……”黎森张了张嘴，神色恍然，“副本不是他的，无限世界不是他的……”
黎森想要反驳，却发现结结巴巴的，很难和凌维新一样条理清晰。
“大部分人并不会深想，第一时间会看到的就是最表面的信息，大概之后会逐渐更正思维，但这需要时间，而现在玩家李武迪没有太多时间等待现实世界群众。”凌维新道。
黎森努力的思考。
现在他发出的了玩家的照片，是不是会让更多人意识到其实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是在帮助一个人，而不是帮助整个双边世界？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就会和凌维新说的一样。
照片……不应该发。
哪怕无限世界和所有人类息息相关，可在目前对无限世界接受度不高的大众来说，对无限世界和玩家的帮助，更像是出于善意，而非对自己负责。
黎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很难找到反驳自己这个想法的论点。
黎森低下了头。
“但是我说过，你的选择往往会让我们认知的事情出现偏差，且大幅度的影响到第二世界。”
凌维新的声音，让黎森一愣。
“虽然有预想到这样的状况，却误估了不少现实世界的人的关注点，不是在关注如何帮助一个失败轮回的玩家，反而去注意玩家的脸。”
黎森：“……？”
“什么样的照片，给我看看？”突然从两个人身边插入了玩家的声音，一直在角落里似乎颇有些战战兢兢的玩家这时候终于悄悄的冒了头。
黎森愣了愣，将自己的手机中调出了截图给玩家看。
“虽然在我们看来还蛮一般的，但是在现实中很少见吧，毕竟真人美人其实是蛮少见的。”玩家端详着黎森手机上的截图，“屋主这张照片抓的很好啊，表情很好，属于很少能立刻抓到的照片类型，也难怪大家会注意颜值了，小助手你平时是不是不追星？你难道不知道颜值即正义吗？”
黎森沉默的看着那张他觉得很好看的截图，又去注意凌维新的表情。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通常会交给更知道潮流的现实世界的人去思考，倒是也有想过让第二世界内足够帅气的玩家在第二世界进行明星化营销，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带动第二世界在现实世界内的经济、地位，以及相关产业，但是第二世界的最大缺陷就是死亡率太高，如果过度宣传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世界大众的心理状态。”
玩家点头同意凌维新的说法：“的确，如果喜欢的明星一直死去会很难过，但是在这方面我有不同的看法，越是知道这些帅气的英雄在死去，就越是会珍惜被无限世界玩家珍惜的维护着的安全的生活，我们本来就是面对着无数死亡中才成长起来的，如果要接入无限世界，那现实世界的人必须要习惯这种事。”
“一切都是双刃剑。”凌维新道。
玩家微笑，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人对人的第一印象，始于外貌，而舆论和感情，都是可以后期引导的，你不是也在让屋主在现实世界直播吗？最近屋主也都很注意外貌了。”
黎森望着玩家和凌维新的眼神交流，凌维新认真的听玩家的建议。
“我没打算否认我的主人的提议，会交给现实世界的人，让他们成立相关部门来进行调研。”凌维新道。
“我也只是说说，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你从一开始就没露出拒绝屋主的意思。”玩家的手掌稍稍捧住了黎森握住手机的手，看向黎森，神色温和，“没准屋主还有拍照的天赋？现在无限世界里也有明星团队了，是可以成为精神支柱的玩家，我也希望有机会在某一天被屋主拍摄到这样的照片，发给我的家人。”
黎森看着玩家，目光勾勒着玩家的样貌，或许他以后会在直播中注意一下，是不是能看到这个玩家的身影。
但是……
“截这张照片的时候，是这个玩家最穷途末路的时候。”黎森垂眸，没有再端详玩家，“要安全，不要穷途末路。”
这张照片，黎森觉得这张照片用最后的生机去命名更为妥当。
玩家愣了愣，突然就笑了，看向黎森的神色更为柔和：“还是安全好，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有照片给爸妈，也想要爸妈的照片，我在现实世界挂念的人真的只有爸妈了，我穿过来的时候真的只有孑然一身。”
“你去许愿角留言。”黎森稍稍抬眸，看向玩家。
在这一瞬间，黎森看到了玩家陡然亮起的眼睛，而下一刻黎森突然被拥抱了。
黎森比起玩家来说很矮小，被抱住的时候，黎森感觉自己有被嵌到玩家身体里的感觉。
本身对距离就敏感的黎森，明明不适应拥抱，却因为此时玩家全身上下都过于欣喜的氛围而影响，双手在空中，一时之间忘记了推开。
“你承诺了一件需要大程度协调的事。”凌维新冷静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苦恼，但却实打实的提醒了黎森。
凌维新的打算，是让现实世界的人只能通过文字去理解无限世界。
黎森意识到，因为他的承诺，凌维新大概需要改变计划，让一切都发展到图文了……
“我……”
“只要限定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了，作为给家中有玩家的亲属的优待，这种程度的优待现实世界的人不会有异议的。”玩家揽着黎森的肩膀，笑着对凌维新道，“而且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玩家攻略副本的状态，也能一解现实世界的人的思念，负面情感是会滋生副本的不是吗？
这些照片没准还能卖钱，能帮助一下家里的经济问题，这也有可能成为玩家对父母尽孝的方式之一？”
黎森听着玩家顺口就能说出已经几乎算是成熟的建议的话，果然玩家每一个都很聪明。
“现在玩家照片能让人注意颜值，从而大幅度转移注意力，之后的事情慢慢就会有所回应，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我也不认为这是坏事。”凌维新道。
玩家笑着，过于自来熟的靠近黎森：“我见证了历史，我要看到我爸爸妈妈啦！！！他们肯定没想过我现在变得多帅！！”
黎森不适应玩家的亲昵，但不想剥夺玩家快乐的情绪。
虽然现在还无法分辨事态是否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但凌维新和何玉奇应该有办法引导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吧。
现在在他身上可能还有玩家给予气运在运作。
希望有多余的气运可以影响到现实世界，让能让玩家这么高兴的、忘记了距离直接拥抱他的事，能够没什么负面效果的推进下去，让玩家和亲属能看到对方，哪怕只是照片。

第196章
黎森安静的坐在两台直播设备前, 大概是因为在玩家的协调下，和凌维新好好的交涉了一次，心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即便偶尔知道凌维新可能在某些方面不是很擅长, 也并非完美，但是和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却是很少见的, 通常凌维新只会做好准备, 应对任何一种可能性，但是这次好像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将无限世界玩家的样貌推到众人面前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么细节的问题, 凌维新并没有打算特地去思考, 毕竟凌维新的口风是‘让何玉奇成立小组对这类事件进行前期调研’，而不是直接安排和吩咐去做。
也就是说, 凌维新本身可能没有追星的想法，甚至至今为止都没有遇到过什么仰慕的人吧。
虽然黎森不会去思考别人的人生，但是如果反思自己……
黎森觉得，他的人生中出现一个让他为之仰慕的人, 这或许是一件幸事。
黎森明明打开了直播间，却在直播间的面前坐了很久, 安静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实际上早就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
长时间的发呆，黎森其实并没有思考什么。
只是在某个片刻之间，黎森突然眨了眨眼睛, 意识到自己还在直播这件事。
再次看向他放在面前的两个直播间，注意到在右上角的时间时, 黎森微微一愣。
他发呆了……半个多小时。
直播已经开始很久了。
——好久没看到屋主这样安静的发呆了，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看看这样的状况会比较平心静气。
——这段时间的直播, 能感觉到屋主其实还是有些焦躁的，那种很想要做点什么, 而且希望能有效果的感觉很明显，说实在话我稍稍有点担心屋主的状况，是不是现状太复杂把人逼的太紧了，今天这么看来我其实还是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之前应该没有太过勉强。
——就算是很安静的人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可能也是会出现一阵比较亢奋的状态的，屋主至今为止我就没有觉得不安定过，我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
——没有担心+1。
——不是，你们搞错了吧，担心屋主是情感，觉得屋主能维持好一个好的状况是理智，我是真心对屋主很看重，才会这样的，你们别歪曲我的想法！！！
玩家的聊天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比起复杂的弹幕，这些或许更好。
因为李武迪的事，弹幕一直都是玩家在努力的分析状况，可这才是最开始的直播间的样子。
是可以放松的地方。
黎森的目光看向了手机挂件黄金笼，他新放上的跃影再一次消失了，大概率是玩家再次给他使用了某些道具。
目光转移向了现实世界的直播间，原本以为会在长时间的发呆后会对直播间失去兴趣，但是直播间的人数却明显居高不下。
——这是在做什么？从开播到现在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主播牛皮。
——如果不是能看到眨眼我以为我卡了。
——他这样子是明显无所谓流量啊。
——主播根本不属于用流量赚钱的人了，要流量干嘛？
——他这么发呆，是不是证明其实事情没那么重要？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也有可能是事情重要，但现在的发展还好，所以不太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习惯了。
——这可不兴习惯啊。
——如果不是无限世界的唯一主播的话，是个适合放松的直播间，但这里是无限世界的唯一权威主播，他这样我很慌。
——我不慌，他慌了我才慌。
现实世界的观众的评论飘过的速度变慢了，但是显然对他的状态有些不适应，不过意外的是观众的态度还算平和。
大概身处不一样的环境，所以感官不同，无限世界玩家梦寐以求的宁静，不过是现实世界群众每天的某一个普通的瞬间。
只是，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才看过的爸爸的消息，以及那些试图从他这里寻找到一些安全感的信息……
玩家一直从黎森这里，获得平静。
而黎森从玩家这里获得了平静。
现实世界中此时慌张的、恐惧的、却无能为力的人，或许也需要这一份平静，更何况玩家们一直在努力着的理由之一，就是为了现实世界能平静、安全、顺遂。
或许应该将这份平静传达给现实世界的人。
玩家所带来的安定感，本来就不应该只局限于他本身。
黎森思考了很多，可真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组织好的语言在开口之前就破碎了，只剩下他最开始的想法。
黎森缓缓吸气，缓缓吐出。
“无限世界存在很久很久了，久到现在已经无法追溯。”
黎森没有任何铺垫开头，只是直奔主题。
“这么久的时间，我们还是在正常生活，现在只是知道了玩家，不代表玩家变弱了。”
“每一代玩家，都在努力，全部都，做的很好……”
要让玩家带给他的平静，尽可能的传递给其他人。
“不要害怕，我们的害怕、混乱，都有可能滋生副本，让玩家更辛苦，比起害怕，应该是相信他们能做好。”
黎森在话音落下后，眨了眨眼睛。
眼前飘过的弹幕格外迅速，而黎森有些无法分辨这些弹幕的内容和信息。
在庞大的消息之下，黎森莫回想着自己的话语。
至今为止，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玩家。
他没有去思考过需不需要担心玩家。
哪怕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却还是这么做了。
如果能帮到玩家的话……
那过去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自己，或许也并不是坏事，他活的并不是那么颓丧且毫无价值。
“如果实在是对现在的状况过于担忧，那就，熟读无限世界规则，至少在被迫穿去无限世界时能立刻掌握情况，然后努力生存到拿到能来到安全屋的积分吧，这里有很多现实世界提供的武器，和……无数前辈们留下来的经验和道具。”
“然后就是，多锻炼身体。”
至今为止，黎森偶尔看过的直播中，玩家基本都是高体力活动，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条件大概率会撑不住。
黎森不知道他的话能不能安抚到现实世界的人，但是显然比起安抚，反而出现了更多的弹幕。
——那果然副本很耗费体力吧？
——要开始全民健身了。
——虽然但是，我不喜欢锻炼怎么办，一穿就死吗？
——从人口上来看，穿越应该是小概率事件。
——比中奖概率高。
——主播，在无限世界内也有网络的话，是要怎么获得第一部手机啊？是有那种玩家大厅吗？
——有老玩家带新玩家吗？
——有普通副本和困难副本吗？我们新穿进去会有过渡用的新手教程副本吗？
——我要随身携带什么能在穿越的时候有用？
——请问副本boss有同情心吗？
黎森突然就闭上了嘴。
看着弹幕上一条一条比起感慨，反而开始在各种刁钻的角度试图询问出关于无限世界内的细节之时，黎森意识到可能不能随便回答这些问题。
现实世界的状况……
也比黎森认知的要复杂的太多了。
而此时，黎森的现实世界手机里收到了信息。
何玉奇：关于现在弹幕上的问题，你不要回答，现在我们这边的人在记录所有人的问题，之后在总结和组织以后通过官方发布。
何玉奇：你可以让他们直接提出问题。
何玉奇：或许他们现在的问题的确能对日后可能会进入无限世界的玩家有好处，至少能积累初始经验值，提高生存率。
果然，对于这些问题，应该需要收集、总结、咨询玩家，之后再给出一个详细的答案。
或许现实世界群众中，有些人要的并不是被保护的安定感，而是至少能在某种程度上掌控好局面的能力。
但是好在现实世界有更多可以守护现实世界的人在，比如何玉奇。
“有问题可以直接在这里问，之后应该会有官方回应。”
黎森只需要简单的告诉观众这些事就够了。
他们的担忧，不会有人置之不理。
或许这也是现实世界的安定感之一吧，在众多人群中，总是会出现一些默默安抚着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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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迪需要在轮回副本内停留更多的时间，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完全消逝之前，来保证道具共生巣能最大程度的获取到能延续他生命的力量。
所以这个轮回副本延续的时间很长。
在副本一直持续的这段时间里，黎森每天都会简单抽一两个小时来直播，而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都通过黎森直播的这段时间稍微知道一下两边世界的进展状况。
每次在黎森下直播后，就有办公室的人总结好所有在直播间内出现的问题，在短时间内整理出一套可行的方法直接通过官方账号发布出去。
因为是有回应的消息，导致蹲守黎森直播间的人逐渐变多。
只是黎森逐渐变得话少，虽然一鼓作气在前几次直播中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本质上还是那个不太喜欢一直说话的黎森。
而活人祭祀副本的进展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不过是直播附带。
好在一切的进展都很好。
一旦视角被锁定在工厂，新老员工都一一收到了传召，有关部门正在抽丝剥茧的将工厂的所有内部问题一一暴露，将这个几乎形成了一个完整社会体系的工厂彻底暴露在了民众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程度的严查，的确给了工厂极大的重创，但是真正影响到回归副本活人祭祀的，是挖掘出目前活人祭祀17.10.99.1这个副本轮回的时间段内发生的事，而这段时间却并不是工厂内最混乱的时代。
为了拯救玩家的性命，这段时间中很多连已经无从查起的消息都被众多隐藏在网络中的知情人重新挑了起来，其中也有很多浑水摸鱼试图收获流量的消息在被警方逮捕了几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也因为如此，回归副本活人祭祀的任务变得简单了不少。
李武迪一直都在工厂之内相当努力培育着共生巣，对活下来格外执着。
凌维新始终保持着对这件事的高度关注。
黎森已经很习惯了。
在黎森想着今天要开播的时候，却突然被凌维新叫住了。
“屋主，今天的直播，就作为这段时间的最后一次面向现实世界的直播吧。”
黎森不明白，但是凌维新这么说了，就必然有他的用意，黎森只会点头同意。
“在这次直播之中，需要你说类似于‘这次的状况很好，接下来的会开放整个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网络连接进行测试’的预告。”
要双边世界网络连接了？
是时候了吗？
黎森没有询问，而凌维新则是已经很习惯和黎森解释其中的缘由了：“目前能开放联系的，只有国内，国外尚且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扩散手机。”
国外手机的扩散大概还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吧，毕竟这些物品也是需要轮回多个副本才能大规模扩散，而黎森看到在楼上的原本堆放手机的角落里也已经堆满了新的手机。
这一切都得伪正太去努力。
这段时间伪正太发来的消息都相当平常，但是到底是玩家，在他这里插科打诨，却从来不会落下手中的事。
人是很容易习惯一件事的，就像黎森很容易习惯直播一样。
坐在直播前的黎森，也在看着无限世界内的李武迪的回归副本直播。
李武迪毕竟是在燃烧着灵魂而获得生命力，虽然肉眼看上去还好，可所有的玩家都格外清楚，李武迪本身是强弩之末了。
“现在，这次大概做的很好，所以计划在最近彻底开放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网络连接，详情……”
“之后我大概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再直播……”
黎森说着说着，声音逐渐缓慢了下来，最后弥漫在直播间中的氛围，诡异的宁静，只有不断飘过的弹幕彰显着时间的流动。
如果说……
这是近期最后的直播的话……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看向了无限世界直播间中的弹幕。
——他已经到极限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心情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平静吧。
——如果共生巣也不能延续他的生命，那大概接下来等待的就应该是死亡了。
——在备受瞩目之下的死亡啊，不想看到这次试验失败，这有可能是我们第二条生命的机会，在这样的世界，只有一条命太过分了。
——一直都觉得很不公平，副本能轮回不知道多少次，我们却只要失败一次就会死。
——听说现在现实世界人口爆炸，但是我们也不至于是人口爆炸中的炮灰吧。
黎森看向了此时跃影再次被消耗光的黄金笼，手指颤动了下，却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再增加跃影。
就算再怎么改变气运，能作用的也是在大规则之下的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强的气运也永远变不成可能。
黎森看向现实世界的弹幕。
——主播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后我们可以参与更多的副本了吗？
——难道说那个什么回归副本要结束了吗？
——不是说时间拖延的越长越好吗？
——会不会是工厂倒闭的太快了，这几天的时间这工厂几乎已经彻底口碑黑了，估计再这么下去就要宣布破产了，那会影响到回归副本吗？
——明明是过去的副本，现实世界的影响却还是有用啊？不知道是怎么界定的。
——那个玩家活下来了吗？
玩家活下来了吗？
黎森不知道。
现在还活着，可很快就未必了。
黎森呆呆的望着此时几乎已经完全鬼神化的李武迪，李武迪那逐渐已经不似人类的眼睛看向了此时直播摄像头的方向，明明是看上去冷漠至极，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关联的眼睛，却始终能从中找寻到人类逐渐泯灭的灵魂中保留下来的人性。
“谢谢，能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幸运了。”
李武迪是对着直播间摄像头说的这句话，但是到底是对谁说的，看到的人都心知肚明。
黎森安静的看着，身体不自觉的蜷缩，在如此适宜的温度中，黎森却能感受到自己过于僵硬的手指尖触碰在双腿皮肤上的冰冷。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李武迪拿走了共生巣。
那怪异的仿佛活着的道具，被高高举起。
“妈妈，我爱你，园园，我爱你。”
李武迪看着共生巣那细细密密到诡谲的、令人厌恶的纹理，吞噬的血肉越多，这些纹理就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时间一样，仅仅是看着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他很爱一直等待着他的亲人，所以想要用灵魂试这最后一次。
在最后这段时间，李武迪的大脑突然清晰了太多太多。
他现在应该欠了很多人情。
他看过曾经屋主给现实世界的直播视频。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却还是做到了帮助他人的事，对他人而言就是英雄。
那现在那些为了验证一个可能性，而不断对屋主使用气运道具的玩家，哪怕现在还没有真正帮助到他的结果，那些也是他的恩人。
原本以为会相互防备着，永远不能完全信任的玩家们，现在却已经逐渐的开始变成原本就应该有的团结模样了。
安全屋，是给予人生机的地方，未来大概也会在所有玩家的共同努力之下有更多的未来。
安全屋，也是他的英雄。
想要活下去。
见证更多对无限世界来说充满希冀的未来。
想要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拥抱挚爱之人。
想要给女朋友她最心仪的婚礼，作为一个好丈夫，重新守护他的家庭。
【您确定要使用道具-共生巣吗？】
——是。
【您已经成功使用了道具共生巣，共生巣的力量正在作用到您的身体。】
【您好，玩家，由于共生巣的作用，延续了您身体的存活时间，成功触发了隐藏条件-转生。】
【转生条件已经成功达成，您将不再是玩家，而成为无限世界的新居民，彻底切断您和现实世界的联系。】
李武迪的眼睛逐渐睁大，对系统窗所展现出来的信息而茫然。
【您将继续保留作为玩家的习性，可进入副本内获取您继续生存下去的资源，且不再强行和玩家视为同一阵营，为此，玩家系统将不再保留您的位置，特此提醒。】
【请您认真探索并在无限世界中活下去吧。】
【玩家系统正在脱离李武迪90%……60%……30……】
李武迪眼前的系统窗彻底消失了。
李武迪失去了系统加持的随身携带的道具掉了一地，他失去了道具箱。
李武迪茫然看向四周，抬头，那一直在运转的直播依旧在明亮着。
李武迪张开嘴，痴痴的开口：“安全屋，道具……刷新安全屋……”
然而李武迪试了很多次，却再也没办法刷新到安全屋了，他失去了系统，失去了玩家的身份。
活了下来。
但是却面对了，更为迷惘的未来。
李武迪踉跄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嗫嚅着唇瓣，一字一句的将所有的信息重新传输给现实世界的人。
整个直播间内一片寂静。
黎森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黎森看到了现实世界办公室的群内发来的信息。
何玉奇：刚刚得到消息，李武迪的母亲不明原因的突然沉默，然后一直坐在角落里只哭不说话，我们的人怎么询问都没办法询问出她突然变成这样的理由。
何玉奇：我看了视频，现在李武迪的母亲大概是已经处于极度悲伤的状态，但是她应该不知道李武迪的状况。
凌维新：李武迪活下来了，但失去了玩家身份，和现实世界安全切断了联系。
凌维新：大概彻底成为了第二世界居民，他无法刷新到安全屋了。
凌维新：李武迪母亲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母子连心，感受到了什么，从双边世界的状况而言，李武迪现在应该是彻底在现实世界中死亡。
凌维新：现在可以确定这个方法可以让玩家在死后还能继续活下来，但是因为第二世界活下来的，所以他不再属于现实世界，而是转生成为第二世界的人。
凌维新：是不可取的方法。
何玉奇：但是好歹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能有未来的可能性。
何玉奇：就算不可取，在未来穷途末路之时，我也希望玩家能选择这条路。
何玉奇：我们不会放弃将我们的同胞接回家的。

第197章
李武迪的状况, 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从玩家转生为无限世界原住民，不再受到玩家身份的庇护，不会再强制进入副本, 但是为了能延续生命还要不断进入副本内寻找延续生命的方法。
而现在还不能确定以李武迪的身份状态，还需不需要再继续攻略副本, 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是一个, 不知道算是成功，还是失败的结局。
黎森关闭了现实世界直播, 在李武迪的直播间内, 看到的是此时坐在尚且安全的角落中无措的李武迪。
李武迪用尽全力想要活着的理由，是为了能和现实世界中依旧在寻找他的亲人, 还有能再见面的可能。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像是直接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彻底将他扔到了绝望的世界中。
此时弹幕很安静，只是偶尔会飘过一两条仿佛是在安抚的信息。
——至少还活着。
——坚持着活着, 就有可能会有其他的可能性，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黎森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因为希望而活了下来，却因为活着剥夺了希望，黎森不是李武迪，他无法站在李武迪的角度, 去衡量这到底是得还是失。
“转生玩家李武迪，我需要确定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
此时在直播间中突然出现了凌维新的声音。
李武迪听到了, 疑惑的抬头。
“我听得到，但是, 我用不了手机了，我的账号被封了, 我以为我的直播出不去了……”李武迪低头摆弄着手机，他似乎无法打开手机了。
凌维新道：“手机的运转是通过主人的头发，和你本身无关，
我已经重新开启你的权限，但是为了确保你不会成为其他玩家攻略副本的阻碍，将会限制你的手机的部分功能，并且标注为转生玩家向周围玩家发送并提醒，
但你本人依旧可以使用手机，我个人建议请一定要随身携带手机和保持直播状态，从现在开始我将会高度关注你的状况。”
——现在他只要一放下手机和直播，大概就会彻底在无限世界里查无此人了吧。
——从安全屋获得的身份非常重要。
——这时候助手出来说话，我觉得有可能是有别的想法。
大概李武迪也是这么想的，黎森看到原本已经逐渐陷入晦暗的、李武迪的双眼，并没有因为凌维新的出现而改观。
“就算你现在再怎么观察我，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吧，不管是什么样的玩家应该都不想变成我这样。”回归副本还没有通关，但李武迪却仿佛要就此死在这里一般。
“不。”凌维新道。
“如果你说的是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对我没有那么有效。”李武迪喃喃道。
凌维新短暂的沉默了。
黎森并不是不能理解李武迪的想法。
这大概并不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就和黎森一般，总是将很多事情都向着最坏的方向思考。
李武迪现在大概什么也听不进去。
黎森理解，也不觉得自己能插手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吗？
黎森不想继续和曾经一样，始终旁观，在他的确能做到什么的时候，他也希望他的抉择能影响到什么，向着更好的方向引导。
能做什么？
黎森鬼使神差的给李武迪发送了一张照片。
李武迪注意到了，低头看向了手机。
黎森发送的，是他截图的李武迪的照片，那燃烧最后的灵魂的生机勃勃，是那张格外触动人心的照片。
屋主：阿姨很喜欢。
屋主：你的女朋友也很喜欢。
屋主：现实世界的很多很多人，都觉得很帅，都能不那么害怕无限世界了。
屋主：只是一张照片，就能改变很多。
屋主：未必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坏事。
黎森安静的看着直播摄像头，李武迪似乎也看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黎森垂眸，逐渐蔓延起某些，有些空落落的情绪，大概他唯一能做的就仅仅只有这几条消息，这并不能帮助李武迪改变什么。
只是李武迪在此时缓缓抬头，他看向了直播摄像头。
黎森也鬼使神差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向了直播，似乎和李武迪隔着屏幕，能看到李武迪空洞无神的双眼中隐藏着的最后的星火。
在这个重要的节点上，凌维新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不说未来有没有出现回到现实世界的可能性，我认为，现在的第二世界本身是可以独立为一个世界的。”
……什么？
完全没预料到的理论突然出现。
黎森缓缓睁大了眼睛，完全没跟上凌维新的思路。
“现实世界是一个世界，第二世界也可以成为一个世界，将第二世界当做玩家穿越后在另外一个地方生存的世界是可行的，现在以安全屋为基准，第二世界的玩家逐渐加深连接，现在已经逐渐形成团队、秩序，未来也可能出现在玩家中的法律，在我看来，第二世界成为一个严苛遵守规则的新世界，是完全可行的。”
——这是在说什么？是说让我们在无限世界里生存吗？
——我以前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着要逃离这里，如果按照安全屋助手的思维，我们现在活在这里，吃在这里，交流在这里，那这里就是我们生存的地方？
——现实世界也有很多生活在战乱中的国家，大概那种地方就堪比无限世界吧。
——让无限世界，成为我们的新世界？
“不会放弃让玩家回到现实世界，但在第二世界建立新世界体系也可以并行，安全屋会逐渐促进新世界诞生，让玩家和玩家之间能有更深的联系。”
凌维新的声音平静又柔和，他又再次缓缓开口了。
“各位玩家们，至今为止我依旧称呼这里为第二世界，并非守旧，而是认为‘无限世界’这一称呼所代表的‘必然要逃离的世界’并不符合现状，既然玩家活在这里，死在这里，那这里，就可以是人类的第二世界！”
凌维新的言论，大概会是爆炸式言论。
黎森这才意识到，凌维新始终固执的称呼大家已经改口的无限世界的第二世界，原来是这个理由。
他从一开始就保留了无限世界作为新世界的选项。
那凌维新是不是还想着在无限世界，也建立家庭呢……
而黎森突然意识到，现在正在逐渐聚集的现实世界亲属，其实就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
夫妻可以成为团队，可以成为家庭，那么在无限世界内拥有后代也是很正常的了。
就像伪正太一样，自始至终都出生在无限世界的孩子。
那么他们，也有可能会对现实世界很好奇，也和伪正太一样，也来现实世界看看。
或许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却不是完全不可行的办法。
李武迪抿了抿唇：“可是我心爱的人，在现实世界。”
“他们活着，且你也活着，你们互相牵挂对方，只不过很难见面而已，甚至只要有主人的允许，未来应该有机会视频通话。”
凌维新的声音凉凉的，黎森觉得如果李武迪不是第一个转生玩家，凌维新大概已经不再想和李武迪沟通了。
“还是说？”凌维新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对你来说，只有占有她们，才是你的人生吗？”
李武迪陡然愣住了。
凌维新继续道：“未来现实世界会兴起无数相关第二世界的产业，你必然也有机会为你在现实世界的亲人提供一些生活上的资助，当然，你从她们这里获得点什么也是有可能的，一切只要有安全屋在，全部都是可行方案。”
“……只要……安全屋在……”在李武迪嗫嚅着说着什么的时候，直播间只能隐约听清楚李武迪口中的依稀几个字。
但是李武迪握紧了手机。
“……嗯。”李武迪看向直播间的摄像头，“我会试试看的。”
李武迪好像状态好些了。
而直播间内的弹幕重新开始活跃了起来，全部都是在围绕凌维新这爆炸性的言论上。
黎森已经没有再继续看直播间，关闭了一切。
不知何时，黎森不知不觉走到了凌维新身后，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清凌维新的后背。
在这个时刻，在这个瞬间，黎森真的觉得凌维新很高大。
凌维新回头，看向了黎森。
而黎森在凌维新的双眼中，仿佛看到了自己。
这一刻，黎森觉得，安全屋能存在，真的太好了。
他也突然觉得，自己能好好活着，或许是一件无比重要的好事。
-
何玉奇：你的理论实在是太过荒唐，建立新世界？新制度？为什么这件事之前都不和我们商量，就直接煽动玩家，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消息会让玩家变得更加不可控吗？
凌维新：要时刻考虑玩家没办法彻底从第二世界回来的可能性。
何玉奇：我们现在一直在努力的难道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成为事实吗？
凌维新：现在在第二世界内活着的是作为人类的玩家，有人类就需要有社会，现实世界在这方面无法成为任何帮助。
何玉奇：那也应该提前商量，我们这边要怎么办，直接承认有一个外星文明吗？
凌维新：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息息相关，甚至你要考虑第二世界一旦成为新世界，可能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以防万一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怎么样反驳我，而是从现在开始制定可以用于双边的法律。
凌维新和何玉奇吵架了。
这并不少见，黎森经常能看到两个人吵架，但是虽然是吵架，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每一句吵架都言之有物，完全是有效沟通。
这对黎森来说就有些没什么特殊意义了。
毕竟，他总不能参与建国。
真的不参与吗？
凌维新的想法，其实黎森也觉得可行，毕竟一辈子生活在无限世界的玩家相当多，如果实在是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那如果能成立社会，提高生存率，甚至还能延续后代，没准还能巩固无限世界的稳定。
但是如果玩家的后代无法对现实世界有很强的归属感，随心所欲的过副本应该怎么办？
所以凌维新才会说交流吧。
这么想想，安全屋作为绝对的中间人，存在的意义格外重大。
黎森不想再听这两个人的吵架了，他的睡眠时间到了，为了身体健康，他不会特地熬夜。
黎森稍微倒退了两步，抬眸稍稍看了看还在争执中的两人，转身离开。
虽然黎森觉得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了，但是这次悄悄离开的脚步还是很努力的放轻了。
黎森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时才勉强松了口气。
黎森蜷缩在被窝里，即便不想思考，但是安全屋的重要性变得越来越大已经是无法否认的绝对事实，就算有得力的安全屋助手，也开始让黎森稍稍有些没安全感。
将自己蒙在被窝里。
黎森鬼使神差的喃喃：“难道凌维新就没考虑过，安全屋没了的情况吗？”
但是黎森又想了想，如果安全屋没了，那一切改变就几乎没有任何商谈的可能了。
黎森算了算自己的年龄，又想到了自己的体重秤。
他……
是不是得活久一点才行。
黎森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感觉事情在变得越来越严重的现在，大概只有他才能正常的睡觉。
傅枝江来了，在黎森安静的锻炼的时候来的，当黎森从健身房回到楼上的时候，就看到那偌大的块头庞大的存在感，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自己的手臂修理箱上，正在和凌维新商量着什么。
而在傅枝江的目光转向黎森之时，黎森停下了脚步。
“哎呦，崽儿，来来来，让爷爷看看！好一段时间没见咯，真是想死爷爷了！！”傅枝江张开一只手，一副想要抱住黎森的模样。
和以前不同，傅枝江今天没有直接冲过来将他托到天上去，而黎森也在这个瞬间，看到了傅枝江失去的另外一只手臂。
他失去的，是他作为人类的那条手臂。
而此时凌维新正在做的并不是平日里的双边世界的工作，巨大的机械臂延伸着，似乎正在制作一条新的手臂。
黎森呆呆的望着傅枝江，好久没能回过神来。
“哎呀，不能让爷爷抱抱吗？”傅枝江问道。
傅枝江没有过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应该会直接过来。
黎森无意识向前了两步，直到看到了此时傅枝江已经缺失了的两条腿，一条腿小腿消失，而失去的那条人类手臂那边的另外一条腿，也消失了。
黎森这一时间，感觉心脏莫名的收紧，大脑一片空白。
“哎呀，崽啊。”傅枝江伸出那条机械臂，对着黎森伸伸手，“过来，爷爷受伤啦，爷爷需要崽子来安抚安抚爷爷。”
黎森情不自禁的上前，在傅枝江的那条看上去已经破损的很厉害的机械臂的可触碰范围内，被傅枝江一只手突然揽住了肩膀。
黎森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力道突然将他搂在了怀里，黎森感觉到傅枝江那坚硬的胡茬不停的蹭在他的脑袋上：“哎呦，崽子啊，爷爷这次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哦，还以为到现在为止已经没什么副本能难倒爷爷了呢，人不能自大，一自大就会完蛋啊哈哈哈哈哈。”
黎森被按在傅枝江怀中，导致他无法看到傅枝江的伤势，可黎森却不敢挣扎，就仿佛现在的一点点挣扎都会让傅枝江疼痛一般。
“在轮回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请您不要掉以轻心，现在在安全屋双边网络发展的重要时间，请您无论如何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凌维新一边组装着新的机械手臂，一边对傅枝江冷言道。
“哎呦，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没想死啊。”傅枝江委屈巴巴的道。
凌维新却道：“您的性命，牵连到现实世界的傅保国老前辈，现在老前辈是我们重要的军事后盾力量，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亡，办公室必会遭到重创，在一切稳定之前，请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傅枝江咂咂嘴：“哎呀，年纪小小，脾气大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所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也就没了胳膊腿而已，我已经有一条义肢啦，我也不介意全换成义肢的。”
“身体可以换，但死亡终究是死亡，您已经不年轻了，就算有进化方向加成，您也是一个老年人，还希望您至少能够多注意一些。”凌维新道。
“哎呀，我说我知道了，说那么多次干嘛啊。”傅枝江支支吾吾着表现出强烈的不耐烦。
黎森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比傅枝江和凌维新的对话声音都还要大。
傅枝江真的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但是这样的伤势可能在现实世界里不会显得格外突兀，黎森见到过无数伤的极其厉害的玩家，也和现在的傅枝江一样，依旧能谈笑风生，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甚至习以为常。
只是在面对玩家时候的平静，却好像在面对傅枝江时候不是特别起作用。
身体很僵硬。
能听到对话声，但是思维却很缓慢且愚钝。
此时黎森被强迫按在傅枝江肩膀上，脸颊所感受到的义肢的温度，一点也不真实。
“真的是个意外吗？”凌维新问道。
“真的只是个意外，而且不是在我自己的副本里，是我跳跃到其他玩家副本里去，强行要救人的时候受的伤，虽然没了胳膊腿，但我救下来了四个人，怎么看都很划算。”傅枝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抚摸着的黎森的发丝。
黎森能感觉到此时傅枝江若有若无的一直在安抚自己的小动作，甚至能感受到这位年迈的老人故意往他的发丝中吹着温热的气体，像是在逗弄他一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事故，我不认为可以简单看待。”凌维新道。
“可事实真的很简单，那个副本中的玩家和副本相性不好，而且新玩家有点多，是近期副本中少见的多新玩家的副本了，而且我觉得那个副本里的新玩家都很聪慧，相当有潜力，后来我才问了，据说是才穿越进去的玩家，因为对无限世界这边已经有了了解，据说有穿越无限世界的新手手册什么的？节约了不少事。”傅枝江道。
“很快。”凌维新平静道。
“玩家的更新换代本来就是很快的，现在比起以前，已经慢了很多了。”
“没想到简单的手册也会有比较好的效果，现实世中只认字不思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凌维新道。
“我认为所有的孩子都是可塑之才，没能活下来真的只是运气太差，只要能活下来，所有的孩子都能一展宏图。”傅枝江靠在黎森的脑袋上，嘿嘿的笑着，“所以我作为老前辈，照顾一下新人是理所当然的。”
黎森安静的垂着目光，看着眼前傅枝江破碎的衣服布料。
“希望您能更好的珍惜自己的性命，请不要影响到我的主人的心情。”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
而此时傅枝江突然就不和凌维新争辩了。
氛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崽啊，是爷爷不好，这次太逞强啦。”傅枝江靠在黎森的头顶，轻轻的叹息着，缓慢的，浅浅的呼吸荡漾着黎森的发丝，那只义肢更稍稍用力着抱着黎森一些，“爷爷也是一想到如果见不到崽了，会很难过，所以也是拼了命的回来了。”
傅枝江一直在对黎森做死亡教育，但是每次看着逐渐发展的无限世界，看着那懦弱颓废毫无生机的孩子一点一点的走到现在，仿佛真的在看着孩子成长一般，哪怕时间很短暂，却让傅枝江真正的感受到了作为长辈的欣喜。
所以想要陪着黎森所走一会儿的想法越发强烈。
他年龄很大了。
七十多岁了。
只是因为进化方向的缘故尚且还硬朗，可衰老是不会改变的。
这次，傅枝江也依稀感受到了和曾经不一样的心情。
强烈到无法放弃的想要活下来的心情，在看到凌维新提出的第二世界作为人类新世界的想法时，仿佛看到一个世界即将诞生在眼前时，激动和期待到达了巅峰……
甚至很快，大概两边世界就可以共通了。
他也许能看到更多更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然后产生了私心。
“爷爷做了坏事。”傅枝江的手紧紧搂着黎森，“为了让我这一把老骨头能活下来，我放弃了一个原本能救下来的孩子。”

第198章
傅枝江知道, 自己已经太老了，在无限世界内活了近四十年，见证了很多很多, 多到大部分玩家都无法想象。
傅枝江从不曾放弃任何可以帮助其他玩家的时间，他很偏爱去帮助新玩家, 去呵护这些有无限机会成长的幼苗们。
但是, 在这一次意外发生之时，傅枝江在那一瞬无法缓冲的时间中, 理智和本能抗衡, 比起保护那个孩子，而选择了先保护自己。
他来到了安全屋。
“您看上去很狼狈。”凌维新这小辈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傅枝江看着自己的断肢，无奈的笑了。
“哎呀，这可不是很狼狈嘛，都这个样子了, 跑到我们崽子这里来求保护啦。”傅枝江用已经破碎的很厉害的义肢撑着自己的身体来到了凌维新身后，取出了自己维修机械臂使用的箱子, 坐了上去，“孩子呀，爷爷这里有很多备用的义肢，可不可以麻烦你帮爷爷改造改造啊？这次得换一只手了, 如果能改造成腿的话就好啦。”
傅枝江可没给自己准备双腿的义肢。
凌维新没有拒绝他的要求，这位对机械格外了解的机械大师, 就算变成了道具也不代表他会失去身为机械大师的能力。
傅枝江感受了一下黎森的方位，并不是在那被隔绝了的小房间中, 应该在楼下，应该在锻炼, 能听到黎森锻炼时器械发出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足够让傅枝江安心。
想看看崽子。
想和崽子的求个安慰。
“前段时间，崽子在直播中真的表现的很好啊，我过副本的时候都抱着手机在看，还和其他玩家炫耀崽子的进步呢。”傅枝江忍不住和凌维新道。
“确实。”凌维新一边改造义肢，一边回应。
“那次在我们队里有一个舞蹈老师，他说真的很想给崽子调整体态，说作为未来世界的重要领导人，怎么能一副低头哈腰的样子，我当时就不乐意了，就和那玩家吵，我就觉得现在的崽可爱，他觉得崽应该更意气风发一点，我一把年纪了，和三四十岁的小年轻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还是在副本里哈哈哈哈哈……”
傅枝江想到那段时间就忍不住笑了。
凌维新很尊重他，但是这个对利益非常分明的孩子，会对自己如此尊敬，大抵和在现实世界中的他的家人有关，如果自己要是对这孩子没什么利益可言，这孩子会怎么看他啊？
傅枝江思考了一下那个画面，突兀的笑了，凌维新本来就是这张脸，就算再差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黎森锻炼完了吧。
声音消失了。
傅枝江能在安静的氛围中，听到黎森的脚步声。
随着黎森越来越靠近，傅枝江久违的感受到了紧张的心情，在无限世界受伤都是太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可现在他居然因为受伤而局促了起来，这可是少见的事。
看到黎森的那一刻，傅枝江没想到自己都年纪这么大了，还能有这样酸酸的心情。
将好不容易磨磨蹭蹭的靠过来的崽子抱在怀里，那一直怪异的心情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些许。
崽子的状态不好。
大抵是因为他的伤势吓到了，毕竟刚刚出现的时候状态还是不错的。
现在自己这个样子的确挺能吓到人的，让崽子担心了，他不是个好爷爷。
想要安抚黎森，可傅枝江却不知道现在这般安抚的动作到底是在安抚黎森，还是通过安抚黎森来安抚自己。
“爷爷做了坏事……”而最终，傅枝江还是向这个孩子坦白了他的心情，低头轻轻抱着崽子的头。
年纪大了。
很多事情应该看的很开。
但是他是那种看不太开的人，那被他抛弃的孩子惊恐和绝望的眼神，过于清晰。
愧疚感一直盘绕在心间。
可最让傅枝江难过的，却是自己居然不后悔。
“我实在是太想看看在崽子的带领下创建的未来了，爷爷想活着，想做崽的爷爷，还能活很久的那种。”傅枝江也不知道此时全部说出来的理由是什么，他不知道崽子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不是那种和蔼和亲的爷爷了，“爷爷想看看新世界。”
黎森感受着傅枝江始终拥抱着他的手臂，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很久之后才再次见面的叙旧，而是此时傅枝江的混乱，甚至可能还带有一点点脆弱。
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帮助别人的人，出于私心做了他曾经不会做的事。
黎森无法分辨这件事的对错。
也无法理解站在傅枝江角度上，对这件事的看法，更不知道此时傅枝江想要得到的回应。
他向来没有那么聪明。
“我没有办法带领，这些都是凌维新在做的。”黎森不想冒领功劳。
“嗨呀，这崽子，现在年轻人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过度谦虚就是啥来着？”傅枝江故意做出努力思考的语气。
黎森只是平静的，继续道：“凌维新说的那些，估计很难实现。”
傅枝江似乎轻轻的叹了口气，拍拍黎森的后背，缓缓道：“嗯，爷爷也知道。”
“但是，凌维新一直都很正确。”黎森道。
傅枝江轻笑，和平时的豪放区别很大，可语气和平时听起来没什么不同：“凌这孩子的智商可是无限世界群体认证的。”
黎森安静了好一会儿。
在傅枝江的因为一点点私心而留下了的巨大伤口之下，在放弃了他珍惜的年轻人的性命的现在，黎森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甚至他不确定傅枝江是否需要安慰。
黎森不是凌维新，不会很好的衡量利益。
黎森也不是何玉奇，能站在现实世界的人面前，去体谅无限世界的人。
只是对黎森来说……
“如果无限世界成为新世界的话，副本就是上班，副本通关就是回家，安全屋是商铺，大家也有地方交流，能一个社交广场，夫妻可以结婚，相互信任的人偶尔也能聚一聚，就像朋友一样……”
就算短时间内无法从无限世界里回来。
但是至少也让玩家能在无限世界内活的像个人样。
不仅仅是死在虚无缥缈的地方，而是死在一个对自己而言的另外一个家。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黎森觉得这大概也能成为某些人的安慰。
而这也是黎森不想参与，却希望能存在的世界。
“两边世界变得很像的话，我才能和以前一样吧。”
没有现实世界的人不停的期望着他，也没有玩家想要什么。
黎森觉得，那样或许挺好的吧。
“我也……期待。”
连他都会这样，那傅枝江会希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甚至黎森觉得傅枝江想要帮助新手玩家的理由，难道不也是出于自私吗？
可黎森没有开口，黎森不会去定义傅枝江的行为，这是傅枝江自己的事。
“是啊，是，我想看到年轻玩家们都能意气风发，能满是希望，我死了就看不到了，现在我大概就是那啥，满心都是希望，因为有希望所以就变得很自私了。”
傅枝江放开了黎森。
黎森逐渐能看到傅枝江的全貌，只是和平时任何时候一样，去直视玩家的伤口。
玩家总是满身伤痕的来到安全屋，却是为了希望来的，他不希望傅枝江是那个意外。
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可是傅枝江为了自己的生机而受的，黎森觉得这些伤口并没有那么碍眼，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傅枝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黎森看向傅枝江伤口的眼神有些模糊。
“爷爷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能激发起人善心的孩子，现在想想，你还是能激发人私心的孩子，老了老了，没年轻人能想那么多了，活到现在，也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强求。”
傅枝江说着说着，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熟悉的笑音。
豪放的，肆无忌惮的，总是吵闹的极度有存在感的声音。
黎森原本垂下的目光缓缓抬起，瞳孔中映入傅枝江满是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胡茬，满是皱纹的松松垮垮的脸皮，不知道应该怎么理解此时傅枝江的笑容。
而在黎森的身边，一只义肢从放在了傅枝江面前：“恭喜您真正的成为了一名玩家。”
“哎呦哎呦，小屁孩在无限世界才活了几年啊，就敢在老前辈面前秀你的经验了吗？”
傅枝江一边絮絮叨叨的调侃凌维新，一边将义肢举起，看着被改造过后的义肢，放在了自己的断裂的胳膊之下。
那义肢如同感到召唤一般迅速被激活了细长的如同血管一般的不知名之物，一点一点的钻入他的血肉，细细密密的丝线一般，将神经都完全缝合在一起，这个过程其实很疼痛，但疼痛对傅枝江而言早就已经是小儿科了。
稍微活动了一下义肢，义肢的手张开、收紧，伸直、蜷缩，刚刚扎入血肉的疼痛和几乎没有愈合的断面就仿佛是幻觉一般。
“还需要适应好一阵子了。”傅枝江咂咂嘴。
“傅枝江前辈，你有没有考虑过成立团队？”凌维新道。
“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担任着网络管理员，怎么能随便成立团队？那不是打破平衡了嘛。”傅枝江道。
“那就至少在适应新手脚的这段时间不要再逞能。”凌维新道。
“情况不同啦，哎呦，我要有多长时间才能适应现在的心态哦，老了老了，没想到还能再成长一次，哎呦哎呦，崽子成为爷爷的师父咯。”
黎森当然能感受到傅枝江偷偷瞥向他的眼神，一点也没有要接话的打算。
黎森也觉得，没能得到他回应的傅枝江很失望。
黎森只是安静的将白团贴在傅枝江身上，像个无法回应的木头人。
黎森感觉到傅枝江枯槁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白团被挤压的更扁了一点。
傅枝江心情也似乎更好些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放两边世界的网络啊？我好奇得很，之前不是说马上开放吗？”傅枝江突然开口问。
“任何时候都是开放的时间，毕竟对现在现在世界的人来说，任何时候都不是开放的时间。”凌维新凉凉的开口。
傅枝江又笑了，用那只新的义肢拍打自己的腹肌：“真的是，我真的能想象出来那些人的表情，在我们那个年代，官就是官，都是为了人民好，我自从知道了副本和现实之间的联系以后，怎么想都觉得这些副本很奇怪，看看这些花里胡哨的副本规则，估摸着现在在现实世界的贪官污吏绝对不会少。”
凌维新轻轻点头，承认傅枝江的话。
傅枝江摸了摸下巴：“这次回归副本，现实世界的人都怎么看的啊？”
“因为结果比较中庸，反响本一般，但通过这件事很多事都得以推进了，毕竟也算成功了一半。”凌维新的机械臂拿过了一个正在使用中的平板，展开资料给傅枝江看。
傅枝江低头看了看，然后一个皱眉：“太长了，我老花眼，看会儿头晕。”
而凌维新还在帮傅枝江改造义肢，要填充傅枝江的双腿，眼睛都没抬。
“入梦玩家全部安全回归到现实世界，已经全部醒来，玩家李武迪的母亲没有发生什么状况，涉事工厂已经彻底倒闭，不过我需要一定时间来确定轮回是不是还会继续轮回，通过活人祭祀的其他几次轮回记录，我觉得停止轮回的可能性不大，同名称的所有轮回，并不是都能和工厂对应……”
凌维新在说的内容，并不是现实世界的反应，而是他对轮回的观察。
凌维新向来不会说无用的信息，现在会突然提出……
黎森依稀注意到，在这无意识透露出的几句话中，凌维新很可能正在非常专注的思考着什么，专注到其他方面的思维会被影响的程度。
“说点我能听懂的，太复杂的东西，我也听不懂，我就想知道现在大众对无限世界网络接入现实世界就一点都不排斥吗？”傅枝江问道。
凌维新稍稍侧目，线条略显冷冽的侧脸面对着他们，那微微冰凉的目光扫向傅枝江。
“至今为止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在铺垫着，让所有人接受这个认知，就算再怎么鸵鸟心态，也要让他们清楚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息息相关。”
黎森的思维比起两位玩家还是有些缓慢，此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可能现实世界里也多的是不想参与到无限世界的事件中来的人。
就和他一样。
只是过自己的日子，对一切都没有责任感，不希望进入复杂的世界里，只希望简单的活着的人大概数不胜数。
至今为止，凌维新在现实世界中的种种措施，其中之一的理由是……
是在向现实世界输出不能拒绝无限世界接入，让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不是局外人。
到现在黎森才考虑到的事，原来所有人都早早思考过了。
“是嘛，果然年轻人的脑子就是转得快啊，我能活着看着你们这一代人这么优秀，真的是……能在都要老死了的节骨眼上，老天对我还是很照顾的。”傅枝江满是感慨。
黎森稍稍侧过目光，低头凝视着此时在他贴在傅枝江身上的白团。
傅枝江身上并不干净，满是血液，他从衣柜一直拖行到这里的地面上还有相当多的血液还未曾被清理干净。
即便现在谈笑风生，可能对向来都对他人有过多责任性的傅枝江而言，现在依旧不是能完全放开的舒心时间。
“那么什么时候开放呢？”傅枝江再次问道，那破损的机械臂稍微伸向黎森，稍微摸了摸黎森的发顶，一直都仿佛舒坦的满是皱纹的脸在认真之后的瞬间，陷入了某种令人心生敬畏的严肃之中，“我需要在你开放网络的时候，在崽子身边。”
“什么意思？”突然在不远处的衣柜中，再次进来了一位玩家。
黎森也顺着那声音看了过去，是一个陌生的玩家，黎森没有回应，玩家显然不是在和他说话。
“屋主会有危险吗？”玩家问道。
凌维新只是回答：“已经在能做的范围内做到极致了，安全屋内的道具也一定会保护好屋主。”
“但凡事都有意外，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候，我很信任年轻人的细腻，但对崽子的安全，我比任何人都要多一分在意，这崽子可不仅仅是屋主，还是爷爷的好崽。”
傅枝江的那只义肢，或许还带着些许温度，和对于黎森而言，远比不过那满是厚茧的粗糙的、傅枝江原本的手，黎森微微垂下双眸，睫毛遮挡住双眼。
“如果您愿意为主人的安全添砖加瓦，我自然是很欢迎的，只是您现在的状态只能拿命抵了，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给主人添加您因为主人而死去的记忆，就算是您要死亡，也请无论如何都不要用这种方式去死。”凌维新道。
傅枝江哽住。
傅枝江低头看着凌维新正在改造义肢的机械臂，低头，不甘心，小声逼逼：“所以说太聪明的年轻孩子就是很讨厌，活得越久就越来越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说话一个比一个不客气，现在的教育都怎么了。”
“只是添砖加瓦吗？你就这么有自信不会出问题？”玩家靠在衣柜旁边，一直都没有过来，黎森猜测玩家大概是身受重伤而无法移动，不然一般而言很少会有玩家在安全屋内有人的情况下付出十倍积分进来。
“是，主人的生命，比一切更重要，我不会拿他开玩笑。”凌维新道。
黎森想反驳。
可却知道现在并不是自己反驳的时机。
“那就好。”玩家靠在衣柜上，突然就笑了，“屋主可得安全啊，得很安全，我听说，可以许愿从现实世界交换照片了，立刻就去许愿了，自从我成为玩家以来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期待过，我的双胞胎儿女，现在都应该上幼儿园了吧，不知道长得像我，还是更像他们妈妈，嘿嘿咳咳咳咳咳……”
玩家一边咳嗽，黎森一边看到玩家不断因为遮挡着而从手心中滴落的血液。
黎森起身，握住百团，走向玩家。
血腥气格外浓郁，尤其是在黎森靠着玩家极其近的距离之后，黎森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浓郁的、会让人本能反感的味道了。
“我现在活着都比以前更有动力了，我决定每三个月许愿一次照片，看看我孩子，看看我妻子，我老爸老妈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看看。”玩家看着黎森的眼神温和极了，仿佛在通过黎森看到了自己一直守护的家庭，“我要在我的孩子理解什么是爱的时候，告诉他们爸爸爱他们，我要看着他们长大。”
黎森没有抬眸。
他不想看玩家的眼睛。
“还是得保险一点，如果这位大爷不行，那能不能换别人来呢？找一些合适的，进化方向也比较合适的玩家，来保护一下屋主吧，虽然我很想自告奋勇，但你看到我现在状况不太行。”玩家也试图插入话题之中。
“我会准备。”凌维新道。
“那我可以告诉其他玩家，让他们自己报名吗？”玩家问着。
凌维新这一次，没有回应。
反而是傅枝江笑了，大方的回答玩家：“你不用太担心，这大孩子对崽子那叫一个认真，崽子没了，他也会没的，他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对不起哈哈哈，我只是对于这种在现实世界没什么锚点的玩家不太信任，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听过安全屋助手的故事和家庭，虽然也有那种对自己的信息避而不谈的玩家，但安全屋助手实在是有点太特立独行了。”玩家道。
“安心，没关系，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傅枝江莫名其妙就和玩家搭上话了，两个人聊的倒是挺好，大概都是在现实世界里有自己孩子的两个父亲。
只是黎森却不知为何，有些在意玩家的话。
凌维新在现实世界没有自己的亲属吗？
应该不是G.P那群人吧，比起重要的人，更像是因为同样的目标和思维方式而聚集在一起的伙伴。
凌维新的家属信息，小新也没有查到。
只是因为凌维新总是说‘向利益看’，而导致大家都很忽略凌维新现在所做的一切的动机。
难道凌维新做这么复杂的事，就纯粹只是出于利益考量吗？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不应该想太多。
只是被挑起的疑惑，却没那么容易放下。

第199章
混血：我要去安全屋！！！
混血：让我去！！！
混血：死手快刷啊！！！
混血：大哥哥由我来守护, 我要去。
混血：大哥哥哥哥哥哥大哥哥大哥哥让我去我要保护大哥哥我要作为大哥哥最后的屏障，就是花费百倍积分我也是要去的！！我的积分都是为了大哥哥存哒！！！！！
混血：让我去啊！！！
混血：什么时候开始！！我现在都不敢用安全屋！我怕我到重要的时候刷新不到啊啊啊啊！！
混血：大哥哥你不能忘了我！！
黎森看着伪正太在他的手机里疯狂刷屏，退出以后看向其他很多玩家的消息。
——我的进化方向还是蛮有用的,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叫我。
——凌维新应该会考虑好使用什么样进化方向的玩家来做最后的后盾，你的安全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要重视才对。
——有事吱一声。
上次回去的玩家真的将事情完全宣传出去了, 他似乎真的觉得这件事很需要宣传, 本来消息就传播的速度不算很慢的无限世界在有了网络之后几乎如虎添翼，黎森的账号上好友信息短时间内就爆炸了。
不过通过玩家, 也让黎森意识到可能很多玩家在各种各样的细节上, 都对安全屋有了很强烈的依赖。
黎森是一点一点的看到安全屋的功能逐渐发展到现在的应有尽有，如果这时候安全屋消失了, 大概就等于无限世界突然回到了史前时代吧。
黎森理解。
所以黎森也不会认为这是麻烦，并且对玩家的‘最后壁垒计划’没有意见。
但是到底要让谁来，黎森觉得凌维新应该有打算。
而且既然什么时候都能开放的网络拖延到现在，凌维新大概也有不少顾虑。
这其中最焦虑的大概就是伪正太了, 黎森几乎每分钟都能收到来自伪正太的信息轰炸。
他不过副本吗？
黎森站在凌维新身后时，轻声道：“那个, 那个谁，想来……”
黎森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伪正太。
“不行。”然而凌维新直接道。
凌维新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双边世界网络连接并不利好无限世界，就算混血小鬼再怎么喜欢你，也不能否认他有一半未知之物之血的事实, 甚至不仅仅混血小鬼，这次的事件甚至还需要屏蔽转生玩家李武迪。”凌维新的语气很冷淡。
黎森没想到居然会直接被拒绝。
往往凌维新其实找伪正太找的很勤, 却没想到他对伪正太的防备是始终不曾松懈过半点。
黎森恍惚着点头，哪怕不用说的很多, 黎森也觉得凌维新说的有道理。
他要怎么安抚伪正太？
伪正太会不高兴吗？
以及，在听到不能让伪正太来的时候, 黎森的心情也莫名有些微妙的失落。
黎森离开了凌维新身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伪正太解释。
或者说直接不解释会更好。
只是黎森吃过了午饭，整理了货架，拍摄了更新视频……最后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黎森都始终找不到和伪正太交流的办法。
但是看着伪正太那不得到回应就不罢休的不停的发送类似的消息的劲头，黎森也不希望两个人的话题总是围绕在这一件事上，也同样不希望伪正太因此而太过焦虑和担忧。
所以黎森最后只给伪正太发送了两个字。
屋主：不行。
黎森发完了消息后，就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伪正太这样的闹腾劲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黎森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伪正太的胡搅蛮缠，所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黎森打开了现实世界的手机，上面依旧有很多信息。
黎森无声无息的从胸腔中叹出一口气，对于自己现在越来越嘈杂的社交软件上的消息很是无奈。
每天的信息都在不断增加，现实世界网络上对无限世界的激烈讨论更是复杂到极致，黎森有身处风暴中心的自觉，却依旧不自觉逃避着这个事实。
黎森趴在桌面上，意识有些朦胧，大概是刚刚晚饭过后的缘故，全身有些微微倦意。
在无意识之间，突然黎森感觉自己被什么抱住了。
黎森睁大双眼，那柔软的、熟悉的、黎森却无法描绘出来的气息靠近的瞬间，黎森几乎是立刻就能分辨出来的人是谁。
有一瞬间，黎森觉得此时只是开着一盏台灯的室内都变得明亮了。
“大哥哥，为什么我不行？”轻声的、失落的、浅浅的呢喃，伪正太的声音中丢掉了平时总是一如既往的惬意。
黎森安静的趴在桌面上，身上覆盖着稚嫩的孩子的身体，大概是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锻炼，身体的状况比起以前要好了很多，而逐渐的觉得伪正太越发的轻盈了。
没想到伪正太会因为他的回复而立刻来到他身边，黎森的手指稍稍握住了自己的睡衣衣袖。
“因为……”黎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讨厌的人都和你说了什么？”伪正太趴在黎森身上，似乎还微微踮着脚尖。
为什么伪正太会这么清晰的意识到是凌维新说了什么呢。
“如果你想问我的话，你可以直接问。”凌维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从声音听上去明显是隔着一段距离，“之所以不让你来，是因为你到底还有着未知之物一般的血液，
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你到底继承的是什么样的未知之物，在进化方向中，有‘眷属’这种类型的进化，而‘眷属’本身就有着服从性，因此无法确定你会不会突然成为炸弹，
为了主人的安全，我必须要在重要的状况下将你排除在外。”
如果是凌维新的话，平时的伪正太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反驳一下，但是这次伪正太却安静了。
黎森能感受到伪正太此时趴在他身上的身体似乎比刚刚要更加僵硬了。
“难道就只有玩家才能和大哥哥在一起吗？”伪正太的语气中隐含着某种倔强，却又似乎无法真正的倔强起来。
“要怎么和主人在一起，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凌维新道。
伪正太突然死死的抱住了黎森：“我不管，我要和大哥哥结婚。”
伪正太是不是有些难过。
因为他不能参与自己的安全护卫中，让伪正太心情很差吗？
凌维新并不会开口安抚伪正太，他不会做出无意义的安抚行为。
大概现在，这一刻，甚至更多时间，伪正太能得到安抚的地方，就只有他吗？
黎森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手指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了下，轻轻伸手，轻轻的按住了伪正太的发丝。
“你非常重要，混血也重要，我们也能一直见面。”
伪正太受伤、缩小、成长，反复循环，他也因此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如果伪正太是正常的玩家，就算在无限世界里寿终正寝，也不可能和他见面。
黎森想了想，恐怕伪正太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吧，很可能曾经伪正太的母亲有好好教过伪正太要数数自己活过了多少岁月呢？
“而且，大概……”黎森磕磕巴巴，他并不太会和傅枝江一样用手缓缓的抚摸别人的发丝，用轻柔的力道带去安抚，这个动作只是笨拙的对傅枝江的模仿，“反正，如果，要谈恋爱，年轻人，大概……可能，要比老年人好吧……”
黎森心情很复杂。
在他浑浑噩噩的岁月里，他已经不小了。
如果伪正太再大一些，他们要是真的恋爱，那大概就是大叔之恋了吧。
“……”伪正太罕见的沉默了。
黎森也沉默着。
他是不是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年……年轻比较好吗？”伪正太支支吾吾的问。
“可能吧，从各方面来说，大概年轻比较好……”黎森支支吾吾的回答。
伪正太好像放松了，他甚至稍稍放开了黎森。
黎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话题让他有些很难言的和平时不同的怪异感觉，有种难以直视伪正太的感觉。
但是伪正太的沉默，让黎森多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稍稍瞥向伪正太，伪正太依旧沉默着很安静。
“年轻……好像是挺好的，仔细想想，如果是新手玩家的话，年轻的玩家使用道具会比年长的玩家更有效率，而且虽然没有恋爱数据统计，但是至少在身体契合和时长上，年轻比较好哎。”
伪正太眯起那漂亮的红色眼睛，可黎森总觉得那双红色眼睛此时正在闪烁着诡异的光。
“嗯……”伪正太想了想，“那大哥哥是不是也年轻一点会比较好啊，不知道能不能也让大哥哥安全的进化一下。”
“这不用你考虑。”从门外的再次传来凌维新的声音。
伪正太猛然回头对着门口发泄不满：“你为什么老插嘴！我和大哥哥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平时也是这么随便插大哥哥和其他人的对话吗！！你明明是个现实世界的人，难道都没学过什么叫礼貌吗？！”
伪正太的声音，相当中气十足。
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恢复精神了。
伪正太其实特别好哄吗？
“大哥哥说的没错，如果我不是混血，我就没办法活到现在见到大哥哥，没办法连接安全屋，没办法看到大哥哥，没办法和未知之物交流，没办法给大哥哥通风报信，不能到处跳跃，也不能帮到大哥哥……最后这个是在帮大哥哥吗？”
黎森听着伪正太一点一点细数自己的血统带来的好处，但每一个都要和他联系一下。
黎森稍稍从趴在桌子上的动作起身，坐在椅子上，伪正太心情好些了，黎森在直视伪正太的时候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只是黎森却看到伪正太的双手悄悄伸向了黎森，在黎森怔忪之时捧住了黎森的脸颊。
“我会听大哥哥的话，不会过来，希望大哥哥安全。”
在黎森茫然的时候，看着伪正太那张漂亮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脑袋有些混乱。
没办法很好思考。
只是被伪正太专注的神情所影响，在那即将靠近的瞬间，黎森鬼使神差的偏了偏头，在唇角突然落下了伪正太的柔软的轻轻触碰。
伪正太撤回了那张漂亮的脸，看着黎森的眼神中充满了控诉，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偏头。
黎森很罕见的有些磕巴：“……不，不太行，有点……像犯罪。”
那一瞬间，伪正太的眼眶红了，原本已经好转的心情突然就急转直下：“年轻哪里好，年轻哪里好了！！年轻都不硬！！亲一亲还犯罪！！哪里好！哪里好了！！！”
黎森望着突然崩溃的伪正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任由伪正太撒泼。
“骗子……”伪正太的红色眼睛似乎真的蔓延上了浅浅的水光，让那艳丽的颜色更加鲜艳耀眼。
黎森不知所措。
“不用管他，他并不是愚蠢的玩家，自然知道里面的缘由。”凌维新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伪正太撒泼的时候，“混血，走的时候记得带走新进的手机，之前散布的那些已经发放完毕了。”
“我连一点好处都没有，为什么要帮你做事！！”伪正太上前就抱住黎森，回头就开启了对凌维新的嘲讽。
凌维新站在门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会有需要你的地方，也会有你可能需要的地方。”凌维新道，靠近到黎森身边，高挑的个子让黎森和伪正太都得仰望着他，“年轻很好，甚至你可能可以掌控你的身体变化，但现在不行，你不是年轻，是幼小。”
伪正太神色微微阴郁：“吵架？”
“我有让你更迅速成长的办法。”
伪正太：“……？”
黎森也愣住了。
伪正太那对黎森而言格外惹眼的红色眼睛微微眯起，凝视着凌维新：“你想糊弄我？”
凌维新甚至都没有要回应伪正太的打算，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伪正太。
伪正太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才继续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的不是你，只是无论是你的意愿还是你本身，都是在我未来的计划之内。”凌维新的目光在黎森身上扫过一眼后重新回到伪正太身上，“不论理由是什么，至少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属于双赢。”
伪正太牵着黎森的手腕，抬头对视着凌维新。
黎森能看到伪正太的侧脸，即便实在如此稚嫩的年龄，只要严肃起表情来，伪正太依旧和玩家一般，透出些许冷冽和稳重。
“就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伪正太对凌维新的话语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并不能确定一定能成功，但以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以及各种程度的消息汇总而言，我认为可能性很大，有可以尝试的空间，难道你是会放弃可能性的人吗？”凌维新问道。
黎森觉得，伪正太可能被凌维新拿捏了。
伪正太的欲望和意图非常突出，也更好拿捏，因此在凌维新面前总是矮了一截，在有所图谋的时候，伪正太这样和人类、玩家相处不好的未知之物，很少能见到像凌维新这般人精一样的人。
“这是真的吗？”黎森问了。
凌维新的眼神微微闪烁，似有似无的看向黎森，而黎森仿佛早就知道会被凌维新眼神巡视一般转移了目光看向别处，虽然他的目光几乎无法聚焦到某一处。
“是真的，我说的很清楚，混血小鬼的成长会对我未来的计划有好处，你拥有一半未知之物的血液，这一点格外重要。”凌维新道。
黎森低着头，安静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做？”伪正太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凌维新丝毫不在乎伪正太立刻阴霾下来的目光，继续道，“所以我需要你安静的等待，对你好，对我好，对主人也好。”
在提到黎森的时候，伪正太明显态度松动了不少。
“所以请不要由着你的性子肆无忌惮的做任何事，记得回复我的消息，不要在你不能来的时候来，在需要你的时候不回应。”
伪正太似乎很不高兴。
“我可以理解你对主人的关心，但同样的，现在双边世界都对主人有所求的时候，主人的安全将会被放在第一位，这是你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事。”
“担心不担心，那是我的事。”伪正太道。
“那就不要让你的担心，碍着要做的事。”
凌维新很强硬。
黎森一直都能感受到凌维新对伪正太那过于明显的利用心态，对于伪正太这种强烈的不可控存在，控制欲拉满的凌维新，恐怕很是讨厌对方。
所以凌维新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试图让伪正太听话。
在寂静的氛围中，伪正太突然转身直接靠在了黎森的怀里。
他跪坐在地面上，靠近在黎森的双腿之间，抱紧黎森的腰间。
“为了能和大哥哥在一起，为了能和大哥哥结婚，为了能一起走向幸福的未来，不管是多大的委屈我都会忍耐的。”
黎森愣了愣，垂眸看向伪正太。
那金色的脑袋安静的靠着，黎森不自觉伸手轻轻覆盖在伪正太的发丝之上。
凌维新似乎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黎森的手指，因为伪正太的轻轻磨蹭而穿过了那柔软的金色发丝，在昏暗的房间中看上去如同陷入了金色的水流，让黎森莫名看着这仿佛在反射光芒的金色好长时间。
“大哥哥，总是好忙，我们见面总是很困难，现实世界中的情侣也是这样艰难相处的吗？”
情侣？
黎森眨了下眼睛，满心都是茫然。
“我可是经历过那种，漫长的等待的副本，现在知道现实世界的事会对应生成无限世界的副本，现在想想，现实中的很多人可能只是等待，都已经难过到直接生成副本，我理解了，他们肯定是艰难的等待着，处在满是想念和担忧的感情中，只有无边无际的流逝的时间，真的很可怕，难怪会生成那样的副本，以后我肯定能比其他玩家更优秀的通关那种类型的副本的。”
伪正太的感慨对黎森而言，似乎有些太沉重了。
可即便如此。
黎森其实能理解在很长时间之后见到伪正太时的……
“但是，只要见到就很高兴。”黎森在每次见到伪正太突然出现在安全屋的时候，总是会因此而微微欣喜。
惬意的笑着的，虽然其实并不怎么强大，但是好像不会像玩家那般轻而易举的死去的，一进入到安全屋就仿佛带来了满屋子阳光的，一个对黎森而言很特别的半人类、半玩家。
且每次都格外坚定的说喜欢他的人。
在黎森无意识发着呆时，突然在某个眨眼之间对上了伪正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的脸，那双漂亮的很大的眸子望着黎森，仿佛将黎森那睫毛都倒影的清晰无比。
伪正太突然就笑了。
突兀的，好看的，让黎森有一瞬间的晃神。
“小别胜新婚？”伪正太眨巴着眼睛笑道。
“我们没有结婚。”黎森道。
“我对大哥哥而言，是某种唯一吗？”伪正太歪了歪头问道。
黎森愣了愣。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很习惯于忽略自己的情绪，而这次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对黎森而言也很意外。
黎森也无法很好的分辨，因为他不曾对比过，也因此没办法立刻回答伪正太。
伪正太从地面上起身，突然捂住了黎森的眼睛。
黎森不明所以。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伪正太压低了声线，那隐隐约约的，好像比较贴近即将成为青年时期的伪正太。
虽然黎森对人的样貌总是记的不太清楚，但不知道为何，对初次见面的伪正太似乎有着独特的记忆。
那本身就是一个相当让人无法忘记的人，是黎森这一生中见过的最为帅气和美丽的瞬间，甚至让他忽略自己不在意外貌，而牢牢记住的样貌。
黎森轻轻应了声。
“想象一下那时候的我。”
黎森迷惘的眨了下眼睛。
然而，下一刻，黎森感觉到了什么。
眼前本来应该稚嫩的手心的触感改变了。
一点一点，如同温热的柔软丝带一样将他的眼睛彻底遮挡，黎森微微低头，感受到了那仿佛柔软的纱雾微微拂过皮肤的轻微触碰。
黎森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伪正太大概，在这里，恢复到自己作为未知之物的那般模样了。

第200章
向来都不愿意让他看到本体的伪正太, 似乎也很不喜欢在安全屋里展露自己原本的模样，但是现在却临时变回原样，黎森并不太理解伪正太这么做的理由。
似乎因为不愿意展露自己的模样, 伪正太和曾经一样蒙住了黎森的双眼，感官因此而变得更为敏感, 黎森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拥抱了。
“今天, 你说了很好听的话。”
仿佛在耳边的呢喃，依稀之间, 让黎森感觉那明明依旧是稚嫩的雌雄莫辨的嗓音, 却不知为何总是想到原本伪正太的模样。
“我来这里你真的很高兴吗？”
本体的伪正太，大概很庞大, 庞大到让黎森总觉得它似乎能延伸到无限的未知之处，而此时与其说是被伪正太抱住，黎森更是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伪正太身体所能覆盖范围内的一小片区域之中。
黎森低头，因为伪正太的呢喃太过靠近耳边, 莫名有着很怪异的感觉。
但他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不会撒谎，会如实告诉伪正太自己的心情。
“我今天, 有了一种，成长的感觉。”
黎森感觉自己的双腿都被抱住了，让他回到了那个他格外熟悉的，对自己而言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而和曾经不同，他现在却是在伪正太的怀里, 被伪正太包裹的严严实实。
“妈妈是玩家，我也一直跟着妈妈长大, 按照妈妈的要求，要连接两边世界, 可到底什么是连接，为什么要回到现实世界，我一点也不知道。”
黎森安静的听着，微微抬头，即便看不到，也希望能给伪正太自己正在看着他的感觉。
“妈妈和爸爸的血脉，是对半分的，我对玩家身份的认可来自于妈妈的教导，所以我更对玩家感兴趣，我会去攻略副本，去通关，而且对我的一半同类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甚至有些时候，稍稍有点讨厌……”
知道同类的存在，却无法和同类交流和触碰。
被培养出来的对玩家和现实世界的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归属感，从未曾真实过。
直到遇到了黎森。
瘦小的、脆弱的、轻而易举就能折断一般的人，在一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那一瞬间，不论是玩家的身份，还是对现实世界的归属和期待，都有了意义。
他不是飘荡的流浪者。
他是玩家。
越是对这个身份认同，就越是很难去和解另外一半的血液。
所以不喜欢。
想要成为帅气的、漂亮的玩家。
想要正常的成长。
想要所有玩家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锚点。
他如果是纯粹的玩家会不会更好？
在听到了让他高兴的话时，也太过高兴了。
而那一瞬间，却也对另外一半的自己，产生了茫然。
即便知道这一半血液大概能对很多玩家有好处，大概会让讨厌的人满心都是利用，但是有一瞬间，他想到了曾经的某次的，他也是这般用另外一半血液拥抱黎森的。
就如同现在这般。
黎森是因为看到身为玩家的他而高兴的吗？
他从黎森身上得到的高兴，只有一半吗？
在用自己的本体包裹住黎森的那一瞬间，他彻底体会到‘幼稚’这个词的含义。
幼稚且执着的……
——我来这里你真的很高兴吗？
黎森点头了。
没有犹豫的点头。
没有谎言的气味，没有恐惧感，安定自若的就这么被他这么包裹住，一点也不挣扎。
不是一半高兴。
是全部都很高兴。
“现在另外一半，也不讨厌了。”
黎森不明白伪正太的话语中到底隐含着什么，也不能理解此时伪正太的亲昵和依赖代表着什么。
只是他感觉到拥抱自己并不是一双手臂，如同柔软的纱雾一般，全身实在是太放松了，放松到黎森感觉似乎都被伪正太整个抱了起来。
他好像没有触及地面。
黎森被蒙着双眼，似乎还悬空着，触碰不到除了伪正太之外的任何东西，可没有什么畏惧感，也不觉得可怕，只是莫名其妙的想着……
伪正太的本体，是不是和云一样的东西呢。
软乎乎的。
但是又有点像软绵绵的橡胶，就算放松了身体也不会彻底失去了被包裹的架势。
像被软乎乎的绑起来了。
“大哥哥，你在想我长大的样子吗？”
伪正太突然提醒了他。
黎森愣了愣。
大脑有短暂的混沌，然而下一刻，在他额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我亲了大哥哥。”
伪正太带着些许嬉笑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伪正太存在在任何地方。
在黎森尚且未曾注意到的时候，脸颊上落下了同样的触感。
这一次伪正太没有开口。
而黎森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落在唇上的同样的触感，简单到极致，一触即分。
黎森安静放松着，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挣扎。
感觉自己再次被抱紧了。
哪怕什么也看不到。
伪正太高兴到兴奋的状态还是好好传达给黎森了。
“大哥哥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度过这次啊，要和以前一样，要像克制我一样，把无限世界克制的死死的！”
稚嫩的声线再次出现的时候，黎森猛然睁开眼睛。
在眼前的是那熟悉的，总是惬意万分的微笑，发丝在灯光下闪烁着丝丝流光，伪正太眯起的红色眼睛里满是笑意。
黎森依旧坐在椅子上。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黎森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凌维新在离开之前依旧没有关紧的门缝。
好奇怪。
有种虚虚的感觉。
-
黎森做了个梦。
黎森安静的躺在床铺上，在总是关着窗帘之下，只有晦暗的床头灯在隐约发着浅浅的亮光，平日里只要醒来就会神清气爽的感觉消失了，相反身体莫名的有着几分倦意和浅浅的餍足感。
这种怪异的清晨让黎森感到陌生。
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中，可黎森却找不到和梦境有关的回忆，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梦境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虽然记不起来，却依稀觉得好像和伪正太有关。
现在的身体依旧轻飘飘的，就仿佛是本能在回忆着昨天被伪正太的本体包裹着时的感觉。
差不多该起来洗漱了，应该吃早餐，然后去锻炼，现在距离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晚了十分钟了。
黎森想要拿起身边的手机去看看信息，可在稍微移动之时，觉得有些异常。
黎森默默起身。
黎森掀开了被褥。
黎森拉开了睡裤。
湿润感。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松开了手，睡裤的松紧收紧，重新禁锢在了腰间。
在某天熟睡后的清晨，黎森迎来了他的第二次新生。
在这种莫名的时候，在做了和伪正太有关的梦的时候，黎森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不错的事。
稍稍有些惶恐。
黎森在床上等待了好一会儿，让安全屋内的清洁道具将自己清洁干净，突然感觉清洁道具真的很便利。
以往脏的很慢，清洁的很快，黎森因此而没有太大感觉。
而现在缓慢的消除了脏污，让黎森莫名其妙发出了感慨，清洁道具真的特别厉害。
黎森今天没有打开手机，和往常一样挑着捡着回复一点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稍稍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手机，尤其是如果要打开手机直接面对昨天梦境中的人，黎森觉得自己有点做不太到，但是如果不回复伪正太的消息，而回复了其他人，黎森自己又有点不舒服。
黎森看了一下这段时间健康医生给他整理的体重数据，虽然很缓慢但是有在增长，虽然还没有到正常体重值。
这种程度，原来身体就好了很多吗？
人类的身体对于这方面的追求真的格外顽固。
黎森出了门的时候，原本以为已经放松的心态，不知为何又变得稍微有些怪异起来。
明明在初次的时候，他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安静的，独自的洗掉内裤，没有任何人在意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是这次，黎森总觉得会有人在意，并且大概率……
已经被发现了。
脚步有些微微的怪异感，明明踩着熟悉的地板，可却好像变得陌生，甚至会发出比记忆中更大的声响。
黎森要去餐厅，就必须要路过凌维新的身后，格外在意脚步声的黎森也走的格外磨蹭，也因为他今天的格外磨蹭导致时间比起平时的规律作息要晚了不少。
而黎森安全的路过凌维新，凌维新一言未发。
黎森在吃早餐的时候，看着收拾厨房的陆大灶，突然之间就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身体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恢复功能，也许是一件好事也不一定，在双边世界网络接轨的时候，如果真的需要他本身来作为基底，那健康无论如何都是最重要的一环。
锻炼了这么久，身体在慢慢恢复，逐渐趋于健康。
这件事果然也需要和健康医生说一下吧。
毕竟是和健康有关的事，黎森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隐瞒会更好。
黎森在早饭时间做好了心里准备，在稍作休息后去了健身房，正在锻炼的当口。
黎森鬼使神差的瞟了一眼周围。
然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黎森也觉得有些无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要这么做的必要，他只是想看看身边有没有在给玩家直播，却想起来早就已经关闭了给玩家直播他的锻炼日常了。
黎森在从跑步机上下来的时候，喘的厉害。
但是在道具的作用下，恢复的也很快。
黎森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其实依旧很瘦弱。
看上去也依旧不怎么健康好看，但实际上他现在很健康。
黎森稍微拉了拉衣服，让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更明确的线条，仔细的端详着自己好一会儿。
他大概是有在变胖的，只是自己看的太多了才会没有觉得自己胖，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肯定有效果。
“那今天的锻炼就先到这里，要出来化妆吗？今天要直播吗？”健康医生顺口问。
黎森的每天锻炼，健康医生都一定会到场，时间久了，从一开始的安静沉默，到现在也会开始慢慢聊点什么。
黎森自始至终也没有排斥过和健康医生聊天，只是健康医生似乎对和他说话很有心理压力，现在更像是健康医生自己调理好了。
“医生。”黎森主动开口道，“今天早上，我……”
然而黎森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即便他觉得或许应该正常的说出口，但他正常的说，别人是正常的听吗？
会觉得冒犯吗？
不，如果是医生的话应该什么样的话都听过吧。
然而黎森打算再开口之时，健康医生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音调微微上扬：“那真是太好了，这么长时间的锻炼总算是有成果了，你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其实一直没有这方面的状况我们也很焦急，长时间Y萎的状态对身体不好，证明或许你的身心都在慢慢恢复了。”
黎森安静点头，健康医生的反应让黎森觉得自己之前的小小纠结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那么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希望能给你再做一次比较全方位的体检。”
黎森安静的点头。
“顺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检查一下……算了，这件事下次再说。”
健康医生话没说完，但黎森根据语境也大概能猜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没想到现实世界的人会连这个都想要研究。
他只是普通人。
如果按照凌维新的说法，他是生成了副本，那现实世界的人不也是能在无限世界中生成副本吗？现实世界中的人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依旧是普通人不是吗？
可黎森到底没有拒绝体检，没有拒绝体检的理由。
当再次路过凌维新身后的时候，黎森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不可能不知道，安全屋内的所有的一切他都掌控的一清二楚，但是现在不提，大概是没有要提出的必要。
黎森也觉得没有特别需要提的，只是自己已经不是太监，但凌维新还是太监这件事，让黎森的心情有些非常微妙的变化。
“如果日后你需要私人空间，只需要将门关上就好。”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神情有些微妙。
他平时是为了让朋友来才留着门，现在都形成习惯了，不就代表着关上门就是在告诉凌维新他需要做什么，可不关门凌维新也听的很清楚。
黎森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毕竟是睡梦之中，做了什么黎森自己也不确定。
“只是呼吸。”凌维新道。
黎森点点头，虽然他对那一场梦境几乎没有记忆，但大概是随着时间推移，黎森逐渐回忆起了那如同被云朵包裹的梦境内容，他只是没有反抗。
也没有出声。
安静的，任由一切发生，毫无抵抗之心。
只是黎森目前也多多少少有些怀疑，作为一个已经正常了的男人，做这种梦是合适的吗？
不应该是，更主动一点的，有进攻气势一点吗？
黎森陷入了对自己男性身份的怀疑。
“只是呼吸吗？”黎森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只是呼吸就可以发现吗？”
凌维新稍稍侧头，虽然侧脸面对着黎森，可目光没有从电脑上移开。
在终于那瞳孔顺着方向看向黎森一眼时，黎森莫名在背后升起了几分诡异的寒意。
“只是呼吸，只是比平时要急促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凌维新道。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问了很无聊的问题，占用了凌维新几秒很宝贵的时间。
现在站在这里，就只是问这种问题，黎森也觉得不太好。
黎森尽可能的在自己的‘正事’思维中，努力的找到一些可以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有意义的问题。
“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开启双边世界网络？”黎森开口问了，是他认为的现在最可是询问的问题。
感觉凌维新这次拖延的时间太久了，不太符合凌维新本身雷厉风行的性格。
“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双边世界的连接不是游戏公测，接下来一定会有相当多的人迅速涌入到网络中，不仅要维持网络的稳定，还要确定每一个接入进来的人的信息筛查，以及在其中设定的很多程序都必须正常运转。”
黎森听着，点头，这不是凌维新一直在做的事吗？如果没有做好，那凌维新应该就不会对傅枝江说‘任何时候都可以开放’类似的话了。
现在凌维新，好像还有别的顾虑。
“上次玩家将你的安全之事透露到无限世界，到目前为止我收到了相当多的申请。”凌维新道。
是关于双边世界网络连接时他的安全的问题吧。
“因为需要大量挑选，因为就像拒绝混血小鬼的理由一样，对于拥有进化方向的玩家会突然出事的可能性会很大，毕竟是未知之物给予的能力。”
黎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二世界对玩家最大的桎梏就是现实世界，如果让我们也掌握了这一项权利，会大大削弱第二世界对玩家的掌控力，未知之物不会毫无反抗。”
黎森点头。
“所以需要做好一切防备的准备，无论是玩家，还是现实世界的人类，全都要利用。”凌维新眯起眼睛。
黎森看着凌维新的侧脸，严肃的，似乎如此繁杂的问题都没有让他头疼的模样，可现在迟迟还未曾进行……
“有什么困难吗？”黎森问。
“不，没有。”
黎森沉默着，不知道是否应该现在相信凌维新这句话。
而凌维新也注意到了黎森的沉默，微微偏头看向黎森：“确实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可能性。”
黎森眨了下眼睛。
抬头。
“我需要做什么？”
凌维新是在等他吗？
“我不知道……”
一直以来凌维新都在等待他为他提出另一个可能性吗？
这段时间他还算的上安逸的生活，是凌维新不满意的吗？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一直以来都很照顾黎森情绪的凌维新，没有开口打算安慰黎森什么，只是道，“认为所有的事，都很简单。”
“……？”黎森完全跟不上凌维新的脑回路，茫然的思索了好一阵，实在是理解不了。
“至今为止，我已经查阅了所有已记录副本的信息，和现实世界相对应，无一例外是某种‘现象’亦或者是‘情感’中诞生的，越强烈的情感和现象就越能生成最困难且规则苛刻的轮回。
我曾经提出过，你可能是生成了轮回的人类，现在可以认为因为混血小鬼的介入将轮回生成了固定在两边可以相通的安全屋，所以作为安全屋的主人，以及疑似轮回主的你，应该能通过情感、现象来调节安全屋。”
黎森缓缓睁大了双眼。
是……这样吗？
他生成了副本，是因为曾经他过于负面的状态吗？
是因为本来要生成在无限世界的副本，因为伪正太的介入，变成了双边副本，而他依旧是轮回主？
“所以当情感、现象绑定在一起时，思维就有可能成为主导，如果你认为双边世界网络连接是一件小事，唾手可得，那很大概率会直接影响到这件事的成功率。”
“……不是已经连接了吗？”虽然只是限制在对无限世界办公室，可这到底也是连接成功了。
“你在我的影响下，认为这件事是一定能成功，我竭尽全力的获取你的信任，而你很信任我。”凌维新道。
是这样没错。
一直以来凌维新在黎森的心目中，就是什么都能做到的人。
“但是你最近似乎有些太高看我了。”凌维新依旧站得笔直，让黎森不得不抬起头去看他，凌维新不会弯下脊背，可却好像在展示在他面前的低姿态，“你认为我在做你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不是吗？”
黎森的眼睛缓缓睁大，这种只有在内心中才有的想法，凌维新却很清楚。
“现在的事真的是只有我能做的事吗？”凌维新居高临下，凝视着黎森。
黎森几乎无法躲闪凌维新的目光，下意识要低头逃避，却被机械臂握住了下巴强迫着他只能抬头挺胸，仰望着任何一处，不允许他低下头去。
“任何事在真正开始做之前都不知道是否能做到，未开始就退缩，就会成为困境，我不能确定你的思维是不是真的会影响到双边世界的网络连接，但我认为可能性很大。
我要你，无比确定，这件事能做到，并且轻而易举。”

第201章
轻而易举？
这在黎森的世界中基本是完全不存在的词汇, 至今为止黎森从来都没有享受过任何‘轻而易举’的便利。
想要做到任何事情都很困难，就连活下去都很困难，这要怎么轻而易举？
黎森意识到, 这对他而言是无法克服的难题，就算凌维新对他很期待, 他也完成不了。
“很困难。”即便想要完成凌维新的期待, 可完成不了的事情就是无法完成，黎森丝毫没有这个自信。
“不, 并不困难, 你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困难不困难。”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诞生了些荒谬的想法, 凌维新好像在哄他。
“你拥有能将一切困难变得简单的资本。”
“是什么？”黎森问着。
只是这一刻，机械臂松开了黎森的下巴，让黎森的脑袋失去了支撑，在无意识低下头的时候, 觉得自己的脑袋居然都有些沉重。
“这些你得自己考虑。”
凌维新似乎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意愿，黎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回到电脑前, 继续进行他的工作，只留下黎森一人在原地站立。
黎森大脑混沌，在和凌维新说话时好歹能顺着凌维新的话思考，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他需要自己完善的课题。
“如果我做不到呢？网络会因此连接不了吗？”黎森的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自己的睡衣, 将睡衣扯出了一个不算明显的褶皱，衣服包裹着身体的轻微束缚的力道, 会让黎森稍稍平和。
“会连接，我能做到。”凌维新道。
凌维新能做到。
他这么说了, 那就一定行。
只是难道对凌维新来说，还是准备的不够充分吗？
凌维新想要新的可能性, 但黎森至今为止并没有特地思考过成为凌维新的可能性，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只是因为凌维新很聪明，会发散性的思考，会做很多常人不容易做到的延升。
黎森浑浑噩噩离开了凌维新身边，努力的、努力的、努力的……
却想不出什么。
黎森再次觉得，只要靠近凌维新，几乎无法计数的任务就会扑面而来，一次比一次要更艰难。
但是凌维新同时也说了，即便他得不到答案，该进行的事也不会因此而停滞，黎森觉得这大概是凌维新给他的退路。
虽然总是在逼着他做什么，却也给了他逃避的空间，就像是在说如果他选择逃避，凌维新也会应对好一切。
-
健康医生非常迅速的给黎森安排了一次体检，就定在当天下午。
但和上一次的长时间体检不同，这次的体检更有针对性，所以也没有特地在无限世界里公布安全屋关闭的时间，只需要短暂的半小时就足够了。
黎森安静的任由所有的医生摆弄，听着医生们小声交流着。
“何玉奇不在吗？”黎森开口。
何玉奇近期格外忙碌，尤其是比一直能稳定的在安全屋内的凌维新，他还要四处奔走。
这次跟在他身边的还是何玉奇的助手梁金岳，比起何玉奇，反而梁金岳留在办公室的时间更多。
“教授和……那个局长……嗯对……一起出去了，要去参加一次……国际会议，这段时间不在这里，但是如果你想找教授的话，只要给教授发一个信息就可以了，现在黎先生的事在所有有关无限世界的事物中，全部是最优先级。”梁金岳依旧只看看着他就开始结巴，说着说着就转移了目光看向别处，才勉强把舌头捋直。
黎森看着在这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的人，道：“这里没有他们坐镇没关系吗？”
“只要没什么突发情况，是没问题的，虽然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才步入正轨，但是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挑选出了不少人在各个部门进行管理了，目前的情势看来运转的很好，而且这里还有凌维新，真的出了什么事凌维新一定会比教授更先一步领导我们。”
黎森看着身边的医生给他抽血，沉默的注视着针尖扎入到皮肤之内……
“凌维新真的什么都能做。”黎森道。
“我也是很少能见到那么全能的人。”梁金岳倒是没有吝啬对凌维新的赞叹，“但是也不是什么都能做，我觉得至少我在科研方面的成就，凌维新是绝对比不上的。”
黎森愣了愣，忘记了针头的事，看向梁金岳。
梁金岳依旧看着别处，大概是因为侧脸，让黎森看到那厚重的镜框后梁金岳原本的脸，似乎比正面看他要更加……聪慧一些？
“你很聪明吗？”因为梁金岳总是一和他说话就结巴，黎森没有想过梁金岳其实很聪明这件事。
“我当然很聪明，虽然比不过教授，但我能在众多助手中脱颖而出就……就当然……当然……”梁金岳一看到黎森就开始结巴，懊恼的转头到别处，“我是很优秀的，所以在教授不在的时候，我也能算教授代理。”
黎森眨了下眼睛，对……
何玉奇身边的人，应该也是优秀的人。
“教授有相当多的助手，但他用我用的最顺手，不论是天赋还是能力都在一众助手中可圈可点，我才能被安排来和你接触……”梁金岳的眼神绕过黎森，看向身边的其他医生，“给你做身体检查的，都是相当优秀的医生，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黎森张了张嘴，最后垂眸。
“我很健康，这样很浪费。”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这叫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如果他们能给更多人治疗……”黎森咬住了牙关，没有将之后的话说下去。
“他们现在不是作为医生在这里的，是进化研究员，
之前不是把各种实验设备和医疗器械都运送到安全屋了吗？现在有相当多拥有研究能力的玩家都在使用实验室，
因为玩家不能总是来到安全屋，所以玩家一直都会将研究数据和研究方向以及注意事项全部记录下来，
在每次安全屋开门运送物资和武器的时候，就会连带着这些数据和实验样本一起取出来，再将试验信息回馈给安全屋助手，再传送到玩家手中，通过这种方式交流信息，共同研究进化方向，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未来在连接APP里应该能开辟更完善的保密交流渠道，这样就不用再用安全屋助手过筛了。”
黎森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他基本没有下去过医疗间和实验室。
“进展很好吗？”黎森问。
“不能算好，但是比一开始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很多了，以后应该能和更多的玩家交流，万事开头难，一旦开始了，就有取得成果的可能。”
黎森看着身边的医生连按住针口的事都在帮他做，伸手稍稍挡开了医生的手。
在医生有些诧异的目光中，黎森摘下了按压的棉球，而那一点点小小的伤口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道具作用吧，其他的道具修复应该也能达到很好的效果，如果这种效果能应用在手术上就好了，病人肯定能少受不少罪。”
黎森安静的看着在之前下针处停留着的白团，精神抖擞的抖擞着自己的毛发，那一点点伤口对白团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但是很困难吧。”黎森道。
“不好说吧，其实要做的事情比起困难更多的是繁琐，要说困难其实有时候差的就是灵光一闪，我认为灵光一闪这并不能算在困难的范围里。”
黎森不太明白。
“明明是很困难的事，为什么你一直在和我说不困难？”就算黎森不是研究员，也清楚的知道真正的研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何况最为困难的大概就应该是这个灵光一闪。
梁金岳似乎被黎森和他对话时很罕见的长句惊了一下，看向黎森：“就……那个，因为……就是……有教授在……教授一般……一般都很行，虽然现在……现在不行，但教授应该只是……有点忙……”
黎森愣了愣。
因为研究员们一直认为何玉奇能做到，所以并不是觉得不困难，而是觉得困难一定会解除。
“我……我也挺聪明的，嘿嘿，最近的实验，我觉得我有不少想法，缺的是时间和试验结果，比起因为政治琐事缠身而忙碌到不得不四处奔波的教授，我倒是觉得我更能突破现在的实验困境。”梁金岳看向别处，一边说话一边稍稍掩住脸颊，看上去似乎是对自己的自夸颇为不好意思，却还是很想要自夸的模样。
很自信。
这应该就是对自己的能力很信任，才会觉得不困难吧。
黎森意识到，可能他觉得困难，是因为自己的知识其实差的很多，内核不强大，阅历不够丰富，没有足够的他可以支撑着他自信的东西。
那如果反向思考的话，是不是只要他有很多可以自信的东西，就能认为困难并不困难？
黎森依稀想起了凌维新和他最后的对话，他有能将一切困难变得简单的资本？他有什么？
只要想明白这件事，就能变得简单吗？
这是凌维新想要和他说的思维吗？
黎森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也没有和以往一样抽出时间简单的打理一下安全屋。
只是静静的走在实验室和医疗间中，觉得这和他记忆中变得又不一样了。
四处似乎正在进行的实验变得更多了，四处都能看到实验室被使用过的痕迹，黎森虽然看不到道具使用的效果，却还是能隐约感觉到在这里的氛围有些不相同，大概也在这里有很多道具正在运转，或者留下了不少运转后的痕迹。
玩家竭尽全力的在做能做的任何事，他们有身为人类的技能，有强大的进化方向，有道具，现在还有了安全屋。
他有……
健康的身体。
他甚至连最后的小问题都解决了，体重只是偏轻，不影响健康。
健康的身体为什么不能算有用的呢？最开始他就是为了能维持好安全屋的稳定性才开始锻炼身体。
他还有小房间，是在安全屋中玩家给他保留的独属于自己的地方，就算什么都不想面对着想要退缩时的堡垒，魏兰应该有帮他做的很坚固，有退路，有逃避的地方，对他而言始终是安全的。
他有白团，是傅枝江给他的礼物，那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白团的治疗buff虽然很微弱，但毕竟是持续性的buff，是很难得的道具。
他应该有很多正在生效的，玩家留下来的道具，到底是为了他留下来的东西，那应该也是他的东西吧，现在整个安全屋中密集的道具，都是他的东西吗？
他还有陆大灶，绑定在他身上的陆大灶，一直在给玩家提供他们想要的美食，吃到了好吃的东西，有美好的记忆，玩家就可以做药，用来恢复。
甚至，真的要比起来，凌维新也是他的……
就算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也有玩家的好意。
他有朋友。
他有现实世界的人的重视。
他甚至还有，可以……在梦里梦到的人……
黎森站在窗边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黎森微微侧头，突然意识到照射进来的傍晚温柔的阳光。
虽然将整个小区都包围起来重建，但并没有剥夺他的阳光。
黎森站在偌大的窗户前，仰望着天空最后的明亮，阳光铺洒在他身上，照耀在他脸颊上，透过玻璃带来浅浅的温热，黎森伸出手轻轻遮挡双眼，阳光落在了他手心中。
温热的温度轻轻温暖着手心，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
这一刻……
他也有了阳光。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多的？
这些可以作为他坚信一切都会变得简单的资本吗？
虽然很困难，但一切都在变好，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大概都是曾经作为生活在垃圾中的自己无法想象的，如果退回到那个时间，大概就连现在站在阳光下都是想象不到的。
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做。
虽然好像自己不那么重要。
但只要仔细回想，他到底度过了多少难以想象的困难呢。
他将对自己而言绝对困难的，困难到极致的事做到了，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
那大概这次，也会和以往一样，一切都进展的顺理成章，不会有任何困难。
黎森坐在了窗边，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终究在消失的阳光下也同样消失，在天空最后的浅浅薄亮中，黎森茫然。
他真的需要去思考这些问题吗？
明明现在他得到的答案，也和之前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有自觉和没有自觉。
那是不是凌维新还有其他的想法？
比如是在他有自觉之后，应该会产生的想法，或者行为？
黎森思考了很久。
但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想自己都是至今为止都是只做着琐碎的工作，没有任何创新，被推着走的如同傀儡一般的屋主。
所谓自信，是要自信到什么程度才能对现状有影响？
黎森所认识的人中最为自信的人中，除了凌维新，就只有何熙，光是看着何熙，黎森就知道那是自己绝对模仿不来的，不仅仅是父母、遗传、家境所能带来的，更是与生俱来的绝对的自信。
黎森无奈的抱着手机。
他好像也没从爸爸妈妈那里继承到自信什么的……
自信……
自信。
黎森微微抿唇。
双手抱住了自己，依稀之间好像回忆起了伪正太重新回到本体的时候，对自己的包裹。
虽然黎森对很多事情都没什么自信，但是偏偏对伪正太很有安全感。
莫名的很自信的认为，伪正太对他很认真。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缓缓抬起，稍微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是比起平时要略略高的温度。
在这种事情上获得自信，让黎森稍稍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但是伪正太对他很信任，虽然也送上了祝福，可黎森觉得那并不是认为做不到，而是作为偏爱之人的叮嘱，虽然伪正太来的时候很闹腾，但至少走的时候，黎森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其实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开始做了就没那么困难。
那或许对他而言最没有自信，也最困难的部分……
黎森上了楼，在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天空，和实际上四处都灯火通明的室内，上了台阶，回到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的楼层。
远远的就看到那站在电脑面前的凌维新的身影，在偌大的空间中，有且仅有的另外一个生命体，即便黎森也知道凌维新不能确定是否还活着。
即便看上去似乎一个人，孤独的，好像没有任何后盾，可黎森却知道，站下凌维新身边的人有很多很多，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无限世界。
“现在……”黎森站在凌维新身边时，问道，“要连接还差什么？”
“做调试，以及开启双边连接时候选择的可以使用的玩家，以及现实世界……”
“反正……”黎森无意打断凌维新的话，只是在开口时意识到时机不对。
但凌维新停止了话音。
可这或许不是坏事，黎森觉得如果再多听一点凌维新的话，那些正确的无懈可击的优秀理论一定会让他动摇。
在黎森未曾开口时候，凌维新也安静的等待着。
“反正都是很简单的事，那不用那么多复杂的……也没关系吧。”
——只要是事关安全的事情，再多措施都不会多。
黎森以为自己会听到这句话，但没有。
因为大家都很重视。
因为实在是太过于重视了，会导致黎森从潜意识中觉得这是很难完成的事。
凌维新很安静，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话的意思。
在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之后，黎森才再次蓄积了一点点勇气。
“上次给何玉奇他们开放测试连接网络的时候，不是很顺畅吗？那只是网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现在网络都做的很完善了。”
在人均上网的时代，各种各样的信息爆炸到无法全部接受的时代，连接网络是多么习以为常的事，那应用到无限世界也没有那么困难吧。
“现在我也很健康，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用自己拥有的一切，降低从心理认知上的困难。
凌维新依旧一言不发。
黎森这时候却不知道应该夸奖凌维新的体贴，还是应该难过与凌维新太过体贴，导致他无论什么都得自己思考。
“我想亲自做。”
对黎森而言，最困难的，就是自己去做什么，而他早就迈出这一步了。
“能不能让我开启双边网络连接？”
既然他有自己独特的，能克制到无限世界的运气的话。
相信他人，信任他人的抉择和定论，这是黎森目前唯一能捡起来的属于自己的自信。
“那就现在开始做吧。”在黎森尚且还没有彻底从自己的‘豪言壮语’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凌维新已经突然握住了他的肩膀，拉到了自己的身前，面对着庞大的，几乎无法一次性全部看清的巨大屏幕之前。
而在黎森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弹窗。
‘请问是否开启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共有的APP——连接的互通网络？’
简单的黑色的字体，浅色的底框，丝毫不刺目，就好像只是在电脑上的某个复制、粘贴一样栏一样。
“你只需要说‘是’，就可以了。”凌维新的声音在黎森的耳边响起。
黎森微微睁大了双眼，就只要这样吗？
就在现在吗？
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黎森却从这笑意之中听出了点别的什么。
“不要顾虑的，直接在你认为最好的这一刻，做你认为你来做的最好的事情。”
黎森缓缓睁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一切都很简单。”
凌维新的声音，仿佛透过了耳膜，进入了大脑，闯入了灵魂，抽走了黎森所有的思维。
“这一刻从来都很简单，我们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黎森能感觉到凌维新在身后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很大，却不沉重，这一刻仿佛在他身后站着最坚实的后盾，也仿佛有无数凌维新的助力们所给他的勇气和绝对能成功的自信。
“是。”黎森道。
小维和小新完全统一的弹窗一一弹出，在黎森的眼前。
‘已确认声纹。’
‘已确认命令。’
‘连接APP正式开启网络连通。’
‘连接APP正式上线现实世界网络。’
‘连接APP正式开启。’

第202章
上线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
明明觉得什么都没发生。
身体很平静, 毫无变化。
眼前的巨大的屏幕也没有出现异常。
一切都和几秒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到让黎森茫然。
茫然到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黎森稍微偏头，对准备好的仿佛会突然爆炸却实际上安静无比的空间感到异常, 而此时凌维新的手从黎森的肩膀上移开，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黎森的反应。
黎森微微转过身, 看着仿佛很近距离的凌维新的胸口。
“完成了吗？”
“嗯。”
“就只是这样吗？”
“嗯。”
成功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居然只需要说一个字。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一个字这么困难？
黎森沉默了良久, 却又突然觉得，应该是困难的, 只是这份困难并不是由他来承担。
真正困难的一切, 或许凌维新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全部解决了。
依稀之间，黎森恍然回神。
缓缓抬头, 目光从凌维新的胸口缓慢上移，最终定格在了凌维新的面容上，呆呆的望着凌维新的笑容，总觉得这个笑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黎森觉得, 自己应该是按照凌维新的要求在走，可从对凌维新的感觉上来说, 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好像并没有交出对凌维新而言的正确答案。
“我做的不好？”黎森问着。
凌维新只是始终挂着那浅浅的笑容。
“做都做了，我不能知道评价吗？”黎森没有想追问，只是凌维新的笑容让他莫名在意。
“做的很好。”凌维新道。
“但是，我觉得哪里不对。”黎森开口。
凌维新神情放松了不少, 他的心情看上去甚至是愉悦的。
凌维新开口：“大抵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准备全部都白费了。”
黎森眨了下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凌维新早就说过, 一切准备就绪，那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动手, 在做的应该就是这个‘准备’。
应该有很多很多的准备，只是在他提出了要直接开放的时候, 他其实无视了凌维新所有的准备。
而凌维新，没有任何犹豫的抛弃了他所有的规划，完成了他突发奇想的冲动。
黎森哑口无言。
“你之前说给了我足够的提示，你给我的提示是什么？”黎森突然很想知道凌维新心中的满分答卷应该是什么。
“很重要吗？”
黎森眨了眨眼睛，这一份调侃似的反问，让黎森意识到凌维新现在的心情大概很不错。
但是黎森想知道答案。
黎森轻轻点头。
“是你一直都很明白的，且一直在做的事——做能做的事情。”凌维新并没有拒绝回应黎森，现在他有了解释的心情，“现在任何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你拥有可以操纵任何人的权利，也能获得他人心甘情愿的追随，就如同王一样，指定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上，就能让一切变得简单。”
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意思……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做的，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种程度的暗示，应该能引导你继续这么做。”
黎森恍然，凌维新要的仅仅是维持现状吗？
“所以你做的很好，只是你没有自觉，我只是需要你确定这份自觉罢了。”凌维新神情比起平时要轻松很多。
凌维新需要维持现状，可他却做了另外的事。
所以和凌维新引导方向不同，他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为什么不阻止我？”
“你当时足够坚定。”凌维新勾起唇角，半眯起眼睛，那双冷金属色泽的瞳孔倒影着黎森的身影，但并不冰冷，“如果再放任你多思考，你会退缩，就像现在这样。”
这难道不就和赌博一样吗？
黎森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一鼓作气属实莽撞。
“如果能少点事，我当然也很满意，我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宽裕。”凌维新稍稍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即便作为道具的他已经不会感到腰酸背痛。
“但是我现在也没有让一切变得更好。”黎森觉得，自己这次并没有达成‘有特殊效果’，且‘被凌维新承认’。
“但我心情不错。”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愣住。
凌维新似笑非笑：“我又不是工作狂，能有点有趣的事情，也能让我搞这些麻烦事搞的心甘情愿些，不管是玩家还是现实世界这群人，真是烦死人了呵……”
凌维新心情不好。
黎森没有太专注在凌维新身上，所以没意识到。
当时来询问凌维新的时候，凌维新难道其实是在敷衍他吗？
虽然只是意外，但凌维新心情变好了。
事情也推进了。
好像是好事。
“真的很危险。”黎森还是对自己的决策很不安，哪怕已经得到了成功的结果。
就像凌维新说的一样，只要过长时间的思考，他的自信和勇气都会流失。
“我很确信，第二世界的轮回和现实世界的思维现象有关。”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抬眸，不明所以。
“至今为止，第二世界的表现相当唯心，轮回的发展和改变并不依赖现实科技，而主要表现为心理恐惧，甚至武斗派需要击败的轮回主都相当‘不稳定’，并非完全能对应到现实世界的实体，虽然有类似‘科技世界’的轮回存在，但最主体的部分依旧是‘人’。”
这是凌维新一直以来观察到现在的结论？
“我让你做的事，的确是正确方向。”凌维新道。
是安抚吗？
至少在凌维新说过这句话后，黎森稍稍安心了。
“虽然我的主人看上去是个相当感性的人，但很仰仗理性处理和思考。”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愣了愣。
凌维新没有解释这句话，只是笑意逐渐消失，他再次看向电脑，似乎又要投入到繁忙极致的，毫无空闲时间的工作中去。
“你要不要休个假？”黎森觉得，是不是凌维新的耐性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他或许需要一点私人时间，“去见见你在现实世界里想见的人？”
至今为止，黎森也不知道凌维新有没有这样的人。
甚至黎森也想过凌维新至今为止一直做这些事的理由是什么，现在也毫无头绪。
凌维新他本人，应该归属到哪里？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凌维新仅仅这一句话，就足以拒绝黎森的所有问题。
“……嗯。”而黎森也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人，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至少在这里还挺有意思的。”凌维新面对着电脑微微眯起眼睛，“真是丰富至极的生活。”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琢磨了下黎森说的话。
凌维新似乎对做事向来没什么怨言，而现在他抱怨的仅仅是‘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
看来就算是凌维新，在沟通和交流的事上，也同样处理的很恼火。
虽然这样很不好，但黎森觉得凌维新比起平时，要更有亲切感些。
连接APP上线到现实世界的事情迅速引发了一系列网络爆炸，但是连接APP本身并不是一个强制要求下载的APP，注册条件严格却不苛刻，只要注册人员能接受在APP内相当详细的几乎能算得上侵犯隐私的信息。
整个APP中能操作的内容并不算多，现实世界的人只能从APP中看到基本信息，比如现阶段总结的如果穿入无限世界的新手攻略，以及目前回复的观众问答，安全屋和安全屋屋主的简单介绍，以及……目前已经确定的进入到无限世界内的玩家姓名和目前总结的已经死亡的玩家姓名。
而之所以现在还能操作的内容很少是因为，还没有来自无限世界的玩家的求助。
玩家会自己过副本，只有在无法通过副本的时候才会申请APP连接到现实世界，算是利用现实世界的一种手段。
但是APP并不会公布现在现实世界的人都处于哪些副本的范围之内，这个工程量太大，如果公布出来有可能造成社会性恐慌，所以目前在众多人看来这仅仅是一个简单了解无限世界的APP。
这么大的阵仗，官方的肯定，几乎粉碎了很多人心中‘这是个巨大的玩笑’的最后的希望。
官方发布了消息说日后所有有关无限世界的信息将全部只在连接APP内发布，避免在网络上发布后有其他信息浑水摸鱼博取流量。
又要能迅速联系到现实世界，所以此APP强制开通响铃提醒功能。
相当侵犯个人空间和个人隐私的APP，却是大部分人都不敢不下的APP，因为这其中还有着避难预警，风险提示，以及官方疏导引流图的更新。
的确不强制下载。
但有谁不下载呢。
这种和自己性命挂钩的东西。
哪怕有官方领导，可自己能关注到的信息才是最真实的。
黎森看着在网络上迅速爆炸的消息，一条条刷新的格外迅速。
整个网络空间都遍布着恐慌，但是官方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发下去，一直在安抚情绪。
虽然无限世界恐怖，但一直存在了很久的无限世界始终没能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发展，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相信玩家的能力、玩家的努力，现在只是一切都公布出来，却是为了更安全，而不是为了制造恐慌。
大概是因为前期的铺垫都铺垫的很好，再加上有了现实世界帮助无限世界的群体性关注的先例，这种恐慌也被安抚了很多。
——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但是既然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就是说是可以避免危险的吧，只要关注好连接APP，不会莫名其妙的死。
——之前有好几次失败副本被成功避免死亡了，只要听从上面的命令疏散，还是没问题的。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种几乎是在赌玩家的良心吗？如果一个副本里的玩家都隐瞒了副本失败的事，那岂不是一次性就要死一堆人呢？
——请不要这样说，你去看死亡玩家名录吗？有很多死亡玩家的名字点进去都记录了玩家死亡的原因，我看了很多，里面基本都是竭尽全力为了副本成功而死去的，我没有看到一个是想要坏事的，我边看边哭，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我都不敢想象进入到副本里的同胞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和绝望。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闹事的人，但是总归是少数，就算是恶人也有自己在乎的人呢，这是在用自己在乎的人做赌注拿捏的事，大部分人都不会害自己在意的人吧，一个副本至少也有十个人，十个人里不可能全都是坏人。
——现在关于无限世界的事，不都是官方说了算吗？虽然现在展示出来的一切都很感人，但是谁知道是不是经过美化过后的故事呢。
——比起阴谋论，我更想相信官方，毕竟能救命是实打实的，我们本来就很难知道所有的真相，保住性命就是最好的了。
——不过上线这么几天了，好像没有任何人收到来自APP的信息，证明其实玩家需要帮助的不是很多吧？
——玩家真的很努力。
——也有可能这个副本什么的，根本就没有那么可怕呢。
黎森坐在自己小房间内的电脑前，虽然说是在刷新着信息，可实际上对这些信息并没有特别在意。
各色的消息，不同的人的语言，在每一个人都不相同的情况下，会说出多少不同的话，基本是无法统计的。
黎森并不在意现实世界的人的看法。
之所以来看看状况，只是大抵是有些时候，玩家在来到安全屋后，有些好奇现实世界那边的反应，会偶尔和黎森交流。
——因为一直都是孤军奋战太久了，突然说我有一个能求助的地方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安全屋当然也可以求助，只是大家都求助安全屋，你不是会很辛苦嘛，所以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都自己解决了，给其他真正有需要的玩家一点空间。
——屋主，那个，我可以问问，我的求助信息是不是也有可能发送到我家人的手里呢，会直接提醒我家里人我经历的副本出现问题了吗？啊，就是觉得，我爸爸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做的没有其他人好，虽然不能说完全联系到了，但好歹也是联系到了嘛，我希望爸爸妈妈能以我为豪。
其实就算没有现实世界这般的参与，至今为止玩家做的都很好，好到甚至只要有办公室就能解决问题。
之所以要开放，是因为要改善玩家的生存环境，用来提高生存率。
也让现实世界能有机会参与到无限世界中，而不是一无所知。
对于来到安全屋的玩家的小小好奇心，黎森却没办法完美回应，因为会在网络上发消息的人，绝大部分都不是玩家的亲属。
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失踪玩家的家属的更像是在社会中常见的很可怜的家庭，更何况还有不再寻找玩家的家庭。
黎森也不太想特地去寻找玩家家属的网络信息。
这种仿佛悲剧的百态，黎森不打算去看，哪怕是逃避也好，不想做会让心情不稳定的事。
以前是不愿意，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活，安静的死亡，现在又多了一条他想要保持精神稳定的理由，毕竟凌维新说他的思维、情感连接着安全屋。
他要保证安全屋的稳定。
黎森没有再看不断滚动出来的新评论，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特别去看连接APP内中的内容，也不太感兴趣。
这大概是他用不到的东西。
虽然他没有得到凌维新的满分，但凌维新说的很对，适合的人做对的事，他也是从一开始的忙碌到现在已经逐渐稳定到可以安静的发呆的时候了。
虽然对其他人怎么使用连接APP不怎么感兴趣，但黎森却很好奇玩家会怎么利用连接APP向现实世界求助，只是黎森等待了好几天。
玩家没有向现实世界求助。
连接APP的存在，真正引起强烈反响的反而是现实世界，虽然黎森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人多，还是玩家目前还在踌躇。
大概连接APP到底不是一个具备社交属性的APP，这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应该就如同凌维新对他来说，只要开始响就会有任务发布。
对玩家来说……
明明是玩家会期待的，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黎森虽然疑惑，却也没有主动了解，毕竟玩家有自己的生态，可能玩家要改变现在的习惯和状态也需要一定时间。
但是也是经过这样一次，黎森再次认识到玩家到底有多强大，强大到在如此庞大的玩家数量和副本数量的情况下，到迫不得已求助之前都会努力解决问题。
不过倒是直播用的很多啊。
黎森随便进入了一个直播间，一边听直播间的内容，一边整理最近又开始多了一批的道具。
玩家依旧在给安全屋上交道具，导致黎森觉得会不会巨龙宝藏的空间需要再扩充一下，因为要分类所以堆放的很密集，现在一眼望过去就像是在游戏中经常能看到的堆满了宝藏的地下洞窟。
黎森看着道具，每一个玩家的字体都不一样，丑的也挺丑，但是能看的出来玩家已经在努力写的好看了，虽然明显能看出很多玩家会忽略放在一旁的电脑和打印机。
黎森不仅要将这些道具记录好，还要到时候拿出需要的部分交给何玉奇，目前何玉奇会将手边所有的道具都发送到各个不同的、已经建设好的分部去，避免在需要使用的时候找不到道具。
黎森记录着记录着，情绪突然出现。
望着这些仿佛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莫名的开始摆烂。
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黎森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发着呆，原本只是想在睡觉之前做点什么，这会儿却因为明亮的灯光和反射灯光的闪亮黄金晃的有些不困了。
直到一阵阵漆黑一点一点的吸纳了黎森眼前的灯光的光芒，黎森轻轻眨眼，从发呆中回过神，发现这黑暗并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带着一点点浅浅的焦灼的气味。
是绷带男。
但那在漆黑之中穿着一身简单兜帽衫、满脸缠绕着绷带的影子从黑暗中一点点走出。
绷带男总是时不时的会出现，和他说点无聊的话，平时都会是在晚上……
黎森突然意识到他发呆的时间，已经过了平时会睡着的时间点。
绷带男站在距离黎森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因为不息灵鳍的关系，这是绷带男能靠近他的最近的距离，而黎森也很习惯和绷带男维持着这个距离了。
绷带男似乎是看着黎森坐在地面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就在黎森的对面。
那总是在黑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绷带之下，隐隐能看到的浅浅的星火光亮。
“要不要喝杯水？或者要不要喝咖啡？最近我看到在这边外面的办公室员工经常会成堆成堆的买咖啡。”黎森道。
“好喝吗？”绷带男问。
“不知道，我没有喝过，但是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让陆大灶调。”
陆大灶虽然只会做饭，但是他也会上网，只要涉及到能入口的东西，他全部都会搜索，黎森这时候会觉得陆大灶还是一个正常人。
“好。”
“不过他们说喝咖啡会有些睡不着，有点亢奋，没关系吗？”黎森问道。
陆大灶摇了摇头。
黎森只要轻声开口，陆大灶在哪里都能听得到。
“你的信息我看了。”绷带男道。
“但是你没回我。”
“我更想当面跟你说话。”
“嗯。”黎森垂眸，想了想自己给绷带男发的消息，大概绷带男对他来说是很难得的，几乎算得上是盖章定论的朋友，黎森也希望能稍稍担忧他一些，“你用了连接APP了吗？”
作为堕落者的绷带男，会愿意求助现实世界吗？
“没有。”绷带男道。
“是不喜欢吗？”
“嗯。”
黎森还记得，绷带男说过自己穿越时候的状况，对绷带男而言，现实世界如何，大概并不重要。
“如果……”而黎森给绷带男发消息的用意，并不是希望他能重新接受现实世界，“你不愿意和现实世界联系的话，在过副本困难的时候，可以找我。”
绷带男是强大的。
黎森甚至不知道绷带男至今为止在无限世界活了多久，但是至今为止他没有从绷带男这里获得任何求助。
如果绷带男原本会求助他这个朋友，却因为不想破坏朋友关系而踌躇，现在有了连APP这个选项，会不会更不愿意求助了呢？

第203章
作为朋友, 黎森觉得自己和绷带男大概是亲近的，虽然总是吵架，但是他们的吵架好像并没有吵到要绝交的地步。
甚至黎森偶尔会怀疑那是吵架吗？更像是绷带男单方面的在不高兴, 黎森也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导致绷带男生气了。
绷带男会因为他的事生气, 会因为他的事来帮他, 黎森也希望自己能做到和绷带男同等程度的回应。
绷带男不愿意联系现实世界，在真正困难的时候可能会求助他, 但是现在有连接APP了, 如果有需要求助的事，觉得如果是绷带男的性格, 大概会不愿意。
那最后，绷带男不就哪里都不愿意求助了吗？
所以黎森给绷带男留了言。
和APP无关，他愿意接受绷带男的求助，作为朋友偏私一点。
“现在玩家用APP了吗？”绷带男突然问道。
黎森低头打开现实世界的手机搜索了一圈：“还是没有。”
“你觉得为什么？”绷带男问道。
“因为玩家很厉害, 还没有遇到要帮助的事。”黎森回应道。
“但是直播间变多了。”
黎森沉默了，绷带男说的是事实, 想了想，道：“直播已经能满足现在玩家的需要了，所以可能暂时不需要连接APP。”
绷带男没有立刻回应。
黎森不明白。
他本来就没有好好的去理解过玩家，怎么可能知道。
“我讨厌现实世界, 讨厌无限世界，我只喜欢安全屋和你。”绷带男道。
“嗯。”黎森应道。
“可大部分玩家不是堕落者, 他们不会讨厌现实世界。”绷带男道。
“嗯……”
“但是情况有些不同，玩家杀死了很多很多现实世界的人的镜像, 不是十人，不是百人, 是数不胜数和无法计数。”
黎森无法看到在绷带之下绷带男的模样，只是他依旧平静的坐在对面，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也不曾恐惧，也不曾紧绷，手指安静放在盘着的腿上，身体很是放松。
“只是镜像。”
“在副本中，那些人对我们来说就是真正的人。”
黎森垂眸，想到了曾经伪正太也曾这般，因为亲手杀死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类似于心魔的镜像，导致伪正太的心情一度格外低落，来安全屋求安慰，那些在视频中出现的，全都是和正常人的声音、动作、神态别无二致的镜像。
“玩家太习惯杀戮了，就算心中有着坚持，可是在渐渐之中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人类是可以被轻易杀死的。”绷带男道。
黎森沉默了。
“很想念家里人，想回到现实世界，这些只是在这边已经被培养到极致自私的玩家的自私的愿望，玩家对其他人和其他事其实都没有那么在意了，他们很多人从内心都将自己和普通人区别开来了。”
黎森安静了好一会儿。
“是这样吗？所以才不联系吗？”
那如果是这样，这个APP就更有存在的意义了吧，让玩家逐渐回归到自己是人类的时候，只是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慢慢的就会习以为常。
毕竟不是还有‘自私的愿望’在支撑嘛。
“自私挺好的，自私有人气儿。”黎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随手从身边拿起的一个小小的宝石道具在手中把玩。
“直播，是玩家认为玩家才是同类，才更容易信任，而且连接APP如果联系不到家人，无法作为日常工具使用，就只是最后的手段。”绷带男道。
“那好歹也是手段，活着就好。”黎森道。
绷带男似乎想要接近黎森，只是被不息灵鳍的净化所阻挡。
“我没有想惹你不高兴。”绷带男道。
“没有不高兴。”黎森其实很平静。
“我想提前告诉你，你有心理准备，不会因为玩家的态度难过。”
“嗯。”
绷带男在这时候反而稍稍紧绷了，他微微侧过头，绷带包裹的脸颊之下显露出几分很年轻帅气的面部线条：“你那么努力做好了APP，玩家不是故意不用的。”
黎森眨了眨眼。
“不是我做的。”黎森道。
“之前，玩家录制了你开启双边世界网络的视频，在私下里传播开了。”绷带男道。
黎森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当时对凌维新要求要亲自开放双边网络的时候，被录下来了？
当时房间里有玩家吗？
黎森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凌维新录下来发出去的呢？
黎森反而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只是对于玩家居然会在私下里传这种奇怪的视频表示疑惑，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八卦的事吗？
“其实玩家到目前为止不用APP也有很多原因。”
“嗯？”
“可能是近乡情怯。”
“嗯。”
“也有可能是因为不太会用。”
“嗯。”
“在观望的人也有很多，现实世界有很多乐子人，有些玩家很忌惮现实世界乐子人会将玩家的苦难当看点和笑话……”
黎森点头。
“还有……”
黎森听着绷带男的话，也明白这是绷带男专门在试图安慰他的结果。
绷带男似乎以为他很介意连接APP的使用，只是黎森并没有思考的这么多罢了。
他们之间其实并不总是有很多话题，更多时间的聊天都很尴尬，只是双方都很满足于这种尴尬，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氛围。
“就是说，玩家现在不信任现实世界的人。”黎森在最后，勉强对绷带男到现在为止说的很多话做了一个不算完善的简单总结。
绷带男思索了下，最后轻轻点头。
“嗯，没关系。”黎森道。
黎森能感觉到绷带男的目光，黎森也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目前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的人是玩家，也是足够的自私和足够的谨慎才让玩家能更好的活下去。
“安全屋助手呢？”
“什么？”
“在视频中，你看上去，在被安全屋助手……”绷带男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想了想道，“他有让你不舒服吗？”
“没有。”黎森虽然总是会被凌维新发布任务，但是真的要说不舒服，至今为止还是没有过的。
“他是很强势的人。”绷带男道。
“对我还好。”虽然黎森也觉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朝着凌维新希望的方向发展了，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接受了什么暗示。
“如果你不喜欢……”
“嗯。”黎森觉得绷带男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他的朋友在关心他，黎森也不想回应的太冷淡。
绷带男似乎因为黎森的态度而放心了。
“我们在当着凌维新的面，说他的坏话。”黎森鬼使神差道。
“没关系，他听不到。”
黎森歪了歪头。
绷带男轻轻叹息，黎森仿佛能从那很明确的黑雾中再次看到从绷带男的绷带之下逸散出来的黑色烟灰，将一切都掩盖的更为黑暗。
“在这片浓烟中，无人能随意靠近我，哪怕是声音也传不出去。”
黎森的目光游弋向不息灵鳍不断吞噬的黑雾的边界：“你一直一个人在里面吗？”
“嗯。”
黎森隐约觉得，就像自己将自己关在漆黑的小房间中一样，绷带男即便是在无限世界也用这种方法将自己关了起来。
所以他们能成为朋友。
虽然黎森觉得自己这种人屈指可数，却没想到能通过无限世界找到同类。
哪怕什么都不说，黎森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在沉默之后，绷带男缓缓道：“听说你梦遗了。”
黎森：“……嗯。”
“恭喜你身体恢复。”
“谢谢。”
黎森沉默了很久，觉得本来还算惬意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黎森安静眨了几下眼睛，还是道：“是玩家传的吗？”
“嗯。”
所以那天早上，在外面的人不仅仅是凌维新吗？
至少黎森不觉得凌维新会把这种事大肆宣扬出去，他应该也没有闲到那个地步。
“为什么要传这个？”
“八卦吧。”绷带男道。
“是不是有点过于无所忌讳了，是因为对性太过平常吗？”
绷带男想了想，道：“大概不是，通常大家不会聊相关话题，没什么意义。”
黎森张了张嘴，想到了一种可能，磕巴着开口：“因……因为是我吗？”
“嗯。”
“……还聊过别的吗？”
“有。”
“关于我吗？”
绷带男微微抬头，似乎是在思索，道：“大概就是，你锻炼的时候，很危险，好像马上要摔，看着的人很害怕，不敢离开安全屋……”
“……”黎森记得健康医生每次都会提醒他的姿势歪了，但玩家听不到，所以玩家才会担心吧。
“比如头发又剪短了，在猜测新一批手机的去向。”
黎森的确偶尔就会剪头发，然后给凌维新和何玉奇，用来制作一些道具。
还有……
玩家关注的都是一些关于他很细节的问题，甚至是衣服的褶皱，走路的步伐，甚至是发呆的时间……
这让黎森再次认识到玩家是有多么注重细节的一个群体，唯一能庆幸的是玩家不会关注在小房间内的他。
所以他那次的事被发现，果然是因为发出了什么声音吧……
或者是呼吸的频率。
黎森垂眸，难道以后还是关上门比较好吗？
但是他不想因为关门，错失和朋友见面的机会。
“那次你梦到谁了吗？”绷带男突然问道。
黎森陡然回过神来，意识到绷带男话语中的含义，突然就噎住了。
“什么也没有吗？”绷带男再次问道。
黎森稍稍移开目光。
但绷带男到底是个玩家，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黎森微妙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你有喜欢的人了？”
黎森沉默。
“难道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黎森安静的沉默着，至少在这一点上，凌维新和杜鸦，好像挺能保密的。
但是要说恋爱。
黎森摇头。
“那你谈过恋爱吗？”绷带男问。
黎森也摇头，反问道：“你呢？”
绷带男也摇头。
两人相顾无言。
“这就是，母胎单身吗？”绷带男问道。
黎森思索了一下，点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绷带男问。
黎森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但是和朋友聊聊恋爱话题好像还蛮正常的吧。
他喜欢什么样的？
黎森刚刚去思索，眼前好像依稀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和闪闪发亮的金发，黎森愣了愣，立刻摇摇头：“你呢？”
“我也不知道。”
绷带男沉默。
黎森也跟着沉默。
绷带男却在沉默之后又继续道：“大概会喜欢像水一样的。”
因为绷带男很喜欢喝水吗？
陆大灶姗姗来迟，将做好的咖啡放到了两人身边。
黎森抱着咖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应该跟着喝，会睡不着吗？
睡得着吧，房间中那么多道具，怎么可能抵不过一杯咖啡。
“好喝。”绷带男道。
黎森抬头看着绷带男缠绕着绷带的手指捧着咖啡杯，在咖啡杯内漂亮的冰块微微浮动，看上去很漂亮，只是杯子上被绷带男的手指抹上了一些看上去比较漂浮的黑灰。
绷带男应该仅仅只是喜欢喝水吧？所以喜欢水一样的人？
虽然黎森觉得这是很难实现的事，但是想想一直在燃烧的隐藏在绷带下的玩家，在无限世界都非常合理，那和水一样存在的人应该也很多吧。
绷带男离开了。
他依旧只是跑来和黎森聊聊天，一如既往的只是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今天来只是为了表达一下对他的关心。
黎森在绷带男离开后，就也打算去休息。
只是在路过凌维新身边的时候，微微偏头看了一下凌维新。
至今为止，凌维新一点都没有操心过连接APP的事，是不是的确认为这不重要呢。
黎森睡前，抱着被子，想到和绷带男的对话。
玩家的八卦，稍稍有点过了？
虽然黎森也并没有很介意。
如果伪正太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毕竟是玩家私下传播，伪正太要知道的话，大概还需要很多时间吧，毕竟玩家不太待见伪正太。
黎森安静躺在床上。
咖啡好像有点厉害。
鬼使神差的，黎森打开了手机，给伪正太发了消息。
屋主：我
黎森字没打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他是想告诉伪正太他身体恢复了，也想知道一下伪正太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可能会和绷带男一样比较平和？
但是真的打算将信息发出去的时候，黎森却感觉有点不太对头。
这样的话题，突兀的发出去，难道不是骚扰吗？
……犯罪……
混血：大哥哥！
混血：我想你啦！！
黎森愣了愣。
他差点以为伪正太看到了他的‘正在输入中……’了，只是无限世界的聊天工具有这个功能吗？
应该只是很幸运吧。
屋主：嗯。
混血：大哥哥在！开心！
混血：我感觉我这两天又能刷到安全屋啦！！
混血：大哥哥想不想见我？！
黎森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伪正太的消息就有些想笑。
混血：想和大哥哥贴贴！
混血：大哥哥抱！
黎森抱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几乎算得上是撒娇的信息，黎森却依稀觉得有些怪异的心情。
明明刚刚一直都不怎么在意，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面对伪正太的‘抱’和‘贴贴’这一类字眼时，黎森依稀感觉到和平时不同的感觉。
有些尴尬的蜷缩了身体，黎森稍稍下拉了被褥。
脸热。
混血：大哥哥，我最近觉得有点奇怪。
混血：这段时间，我的另外一半血脉好像有点蠢蠢欲动。
混血：和之前要修订大规则的时候的感觉有点像。
混血：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
混血：但是如果我去的话，大概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和大哥哥发消息了。
混血：如果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大哥哥千万不要担心我！
黎森一愣，原本舒适的躺姿突然僵硬，黎森撑着坐了起来，看着手机。
屋主：不危险吗？
混血：会有什么危险啊？我都去过不少次了。
混血：只是去看看，其实大家都不太理我的。
混血：大哥哥是因为我上次被搅碎了太多而担心吗？
混血：不会那样的啦，其实那次真的只是个意外，因为想帮大哥哥所以勉强了些，这次真的只是去看看。
混血：如果有重要的消息我想提前给大哥哥打听到！
黎森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即便伪正太说这是不危险的事，可黎森却没办法将这件事就这么忽略过去。
屋主：你不要
屋主：你不要急着过去。
黎森并不擅长要求别人做什么事，或许他可以放任玩家去做什么，可在看到了伪正太最后的话时，黎森无法什么也不做。
他没有让伪正太帮他打听任何事。
伪正太：真的没关系的，大哥哥，我以前也经常去，这次和以前没有什么不一样。
伪正太：我希望能给大哥哥更多信息，这样大哥哥就能越发重要了。
伪正太：我没办法去现实世界，所以就要让大哥哥重要到现实世界的人都不敢动手。
伪正太：为大哥哥重要程度添砖加瓦！
伪正太：间接守护在现实世界中的大哥哥！
屋主：你别去。
黎森知道，大概是拦不住的，他无法拦住任何人。
但是……
屋主：你要先来这里一次。
黎森直接踩在了地面上，没有穿拖鞋，向着小房间外跑去。
黎森猛然拽住了凌维新的衣服，一只手紧紧攥着，却还是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上一次，伪正太缩小了一半才能回来。
黎森没办法不多想。
屋主：要先做好准备。
就像凌维新说的，现在不是一人了，让能做事的人去做事，他不知道怎么保护好伪正太，也不知道需要叮嘱些伪正太什么，但是肯定有人会知道的。
哪怕是稍微行驶一下，作为屋主的特权。
黎森抬眸望着凌维新，而凌维新的目光则是从电脑上移开，看向黎森：“做的很好，让他来一趟，之后再去。”
黎森听到了凌维新的话，意识到凌维新大概已经知道了他和伪正太的聊天记录。
黎森睫毛轻轻颤动，手指敲击两下。
屋主：来这里。
混血：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新到安全屋，可能这次的聚集并不是重要的聚集也不一定，很快就散场了的话我可能会失去探听消息的机会。
混血：去看一圈其实也要不了很久。
混血：感觉不太像要修订大规则的氛围。
混血：感觉最近琐碎的事情发生的有点多，可能是需要处理一下？
黎森看着混血的信息一条一条往外蹦，自己的打字速度明明没有很慢，可明显网瘾少年的速度要更快些。
“有些事需要叮嘱他去做，既然能去，就不能毫无准备。”凌维新冷静的声音传来。
黎森将凌维新的话发送了过去。
补了一句。
屋主：需要和凌维新商量下。
混血：又是讨厌的人，讨厌的人的话我不想管哎，为什么我要听他的话？他明明是有很多事要拜托我的，怎么感觉比我还要重要呢。
黎森看着伪正太的消息。
不是因为是凌维新的话。
屋主：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
屋主：我太担心了。
无法想象现在的伪正太如果再缩小，还要再怎么在副本里生存下去。
混血：啊！！！我居然忘了要安抚大哥哥了！！
混血：我绝对会去一趟的再走的。
混血：我不是在赌气，我会照做的。
混血：让大哥哥担心了。
混血：我会好好成长的。
混血：要和大哥哥结婚。
黎森看着‘结婚’两个字，稍稍松了口气。
“目前所有改变应该都不足以触发修订大规则，根据我之前和混血小鬼的沟通，大规则修订必须是在现规则之下出现了重复性异常现象，上次是出现了副本捷径，现在不论是回归券、怪异副本、现实世界规则修改，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而连接APP还没有开启，尚且未曾造成影响。”
黎森望着凌维新，而凌维新则是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
“这次不是你一个人。”
黎森恍惚间点头。
在得到了伪正太的回应后，这才稍稍放松，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握住手机的手稍稍有些疼痛，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些略微用力了，黎森稍稍放松了手指。
突然感觉到脚边被什么碰撞了下，黎森低下头，看到了凌维新的机械臂轻轻碰了碰自己光着的双脚。
是在提醒他没有穿鞋？还是在让他继续回去休息？
黎森抱着手机，稍稍安心的现在，轻轻点头。

第204章
未知之物的突然集会让黎森很是不安, 但好在伪正太这两天几乎总是在给他发送信息，足以让黎森相信伪正太只要在来到安全屋一次之前都是安全的，这能让黎森感到安心。
这种随时能收到信息的安心感, 对黎森来说也是很新奇的体验，他从未曾如此担心过某个人。
越来越能体会到的担心感, 会被仅仅一条消息平复, 这就是正常的家庭中，父母会对孩子担忧的感觉吗？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着, 如果是这样, 那他大概对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没有那么爱吧，毕竟他每天都按时上学放学, 可爸爸妈妈却不定时回家，而他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爸爸妈妈在外面如何。
如果反推的话……
他难道很爱伪正太吗？
如果当初他好好高考，好好上大学，现在好好工作, 那他会和正常人一样，和某个人恋爱, 期待结婚，然后再要个孩子吗？
只是黎森思考了片刻，却依稀觉得哪里不对。
即便怎么幻想伪正太是自己的孩子，都有种强烈的隔阂。
他好像生不出那么漂亮的孩子。
即便现在他逐渐趋于健康, 大概也会慢慢长到正常体重，可即便对着镜子, 黎森也不觉得自己的样貌能遗传出那样的孩子。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在想什么。
但现在没关系，不代表之后没关系。
一旦伪正太刷新到安全屋, 回到无限世界后就会再踏入那未知的危险之地，现在的安心大概也只是在知道对方即将去往危险之地之前的简单的安慰罢了。
黎森趴在桌面上, 看着伪正太再次给他发来的信息。
是一张自拍。
不知道是在哪个副本里找到了一个身高测量器，拍摄了自己的头顶和刻度表给他看，黎森看着那即便在照片中都显得软乎乎的金发，怔忪着。
事到如今……
他倒是希望伪正太不要刷新到安全屋了。
距离连接APP公布到现在大概十天左右，网络上对于连接APP的讨论热度只高不低，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来自无限世界的求助，让所有的APP用户都无法再找到更多信息，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逐字逐句的分析。
黎森现在只要拿起现实世界手机，随便刷新刷新都能看到无限世界相关消息，多到让黎森已经不想再看的程度，偶尔发个呆，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看视频的时候，视频又刚好再次定格在无限世界和连接APP的分析视频上，避无可避。
黎森依旧会锻炼，却总是在锻炼的间隙拿起手机，会被健康医生教训说做训练的时候看手机容易分神。
黎森会去整理货架，只是整理着整理着就会开始看着手机发呆。
黎森总是能收到伪正太的自拍，明明还是一张很稚嫩的脸，可伪正太明显每次喜欢将自己拍摄的格外成熟，哪怕到底还是那张稚嫩的脸。
而且经常发来的照片风格会稍有不同，黎森仿佛能看到其他玩家指导的痕迹。
黎森意识到伪正太似乎比以前要更加频繁的接触玩家了。
明明只有一半的血脉，可伪正太也越发的开始接近玩家，对玩家的偏好也越来越明显了。
这种程度的偏爱，会影响到伪正太在未知之物中、本就不高的地位吗？
当黎森站在自己小房间内放来的体重身高测量仪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自己站了上去。
是每天都会记录的体重，以及不会再二次发育的身高。
大概是营养不良，他的身高一直不高。
在最大的时候的伪正太……
黎森稍稍比划了一下已经颇有些模糊的曾经伪正太最高的身高，在看到刻度尺时，才意识到伪正太真的只是个孩子。
伪正太说，预测中，他会长得很高。
如果真的能如他所愿，那成年的伪正太，会很帅气吗？
金发。
是外国血统吗？
外国人，腿长吗？
当黎森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越发飘远的时候，回过神来的意识，仿佛一层细细密密的柔软冰凉的蛛丝落在了胸口，缠绕着，无法轻而易举的和湿润的心脏分开，绵密着覆盖着，稍稍拉扯，就能感受到什么，明明很是敏感，却又无法轻而易举分辨微弱痛处。
即便黎森再不希望伪正太来，伪正太还是来了。
当那小炮弹完全砸到黎森怀中的时候，黎森并没有和以往一样只是任由对方拥抱。
比起曾经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快速的回应了伪正太的拥抱。
伪正太似乎也同样意识到了什么，稍稍用力，更紧的抱住黎森。
“这次不是要去干扰什么，只是去听听看，我以前总是会去看啦，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伪正太的手轻轻的拍打着黎森的后背，仿佛要做出安抚的姿势，却因为身高的原因导致只是拍打着黎森的后腰。
黎森并不是不信任伪正太，只是情感和信任背道而驰。
“……嗯。”所以黎森只是回应了伪正太。
即便担忧，可担忧也是他的担忧，他并不想将他的情绪传递给伪正太。
不会阻止伪正太要做的事，不想给予伪正太压力，也同样知道伪正太另外半边血统的重要性。
黎森稍稍放开了揽住伪正太后背的手。
“要小心。”这就是黎森在伪正太来到安全屋的这次，唯一的叮嘱。
伪正太拥抱黎森时，脑袋埋入了黎森的怀中，此时抬起头，那红色的眼睛溢满了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意：“我可是老玩家中的老玩家，我有分寸的很。”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感受到了从鼻腔中轻轻叹出的一阵微凉的鼻息。
并非安心，也并非松了口气，而是情绪在得到伪正太承诺后的稍稍缓和。
“未知之物聚集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凌维新毫无情感波动的冷冽金属音出现的时候，黎森已经安定了情绪，知道真正有效的对话大抵是要开始了。
伪正太似乎不喜欢和凌维新对话，所以干脆选择背对着凌维新，蹭到黎森的怀中，如同一只只会撒娇的中型犬。
“就是觉得大家要聚在一起了呗，还能有什么感觉？”
“像是得到某种传讯一样吗？”
“你口中的未知之物没有那么精细到可以用文字去总结，很广大，感觉，如果硬要去描绘的话……”
黎森意识到伪正太在看他，不明所以。
伪正太想到了什么一般：“大概就是我刷新到安全屋时的感觉，就像是‘我现在可以过去了’的感觉。”
这大概不是什么有参考价值的信息，黎森能依稀感觉到凌维新对伪正太话语的判断。
“之前的每次聚集都有主题吗？”
“并没有太多的主题，就和不同副本的玩家对接一些信息一样的感觉。”
“未知之物之间的信息也不共通？”凌维新尾音轻轻上扬。
“是共通的，但是共通的是信息，不是个体思维，所以聚在一起，就像是针对不同的现象，开个会一样。”
黎森依稀记得曾经凌维新提过类似的问题，这样再次问一次，是在怀疑什么吗？
“在进入会议之前都没有任何主题吗？”
“去了才知道。”
“之前你都得到过什么信息……”
凌维新问的很详细，并且还会重复问问过的问题，伪正太虽然讨厌凌维新，但不知为何这次对凌维新的问话回答的格外配合。
“你这次回去，我并不认为状况很乐观。”凌维新道。
黎森睫毛轻轻颤动。
“自从上一次大规则修订到现在，虽然并没有发生能立刻修订大规则的事件，但突破的小事件很多，按照你的话说，大概会出现一次针对现在多次的‘异常现象’的会议。
而我认为不乐观的理由是，我猜测的关于你助力双边世界连通，并且促使主人作为轮回主创造的轮回变异这件事，一旦被察觉，你就会变得危险。”
黎森感觉到伪正太轻轻握住的手。
他似乎完全能理解凌维新在说什么。
“不论是通过什么方式被知道的，一旦被知道，你将会被视为敌人，他们能打散你一次，就能打散你第二次，你这次去，很大概率不会安全归来。”
通过凌维新的话，黎森也才渐渐缕清了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慌张。
上一次伪正太为了拖延大规则修订，而付出了很多。
这一次，如果还要伪正太去干涉什么，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黎森没办法和玩家一样聪明，无法和凌维新一样思考全面，但是本能察觉到了。
“那我也得去看看，如果是被知道的事情，我也要提前知道，避免真的发生了对大哥哥有害的事，我却一概不知。”
伪正太似乎对这件事格外坚定。
“你有保命的手段吗？”凌维新问道。
伪正太稍稍离开了黎森身边，抬头望着黎森。
黎森对上了伪正太红色的眼睛。
“有。”伪正太道。
“确定可以使用吗？”凌维新再次确认。
伪正太眨了眨眼睛，低下头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了一番，当一张红色的纸张出现在黎森眼前的时候，曾经的回忆立刻浮上眼前。
红色的纸张，上面是自己写着的一行字。
——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伪正太稚嫩的小手小心的攥着那红色纸张的边缘，抬头对黎森笑：“这可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是我最后的壁垒。”
凌维新的目光扫了一眼，似乎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道：“你随身携带着这个去找未知之物，如果被他们打散了，通过这个东西你能逃跑吗？”
“只要没死全，我就能活。”
“有距离限制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放在更安全的地方。”
伪正太捏了捏纸张：“我不觉得哪里有比我的道具箱更安全了。”
“放在安全屋……”凌维新的提议突然卡壳，道，“不能确定能在安全屋复活，能给其他玩家吗？”
伪正太没有回答。
但凌维新似乎已经从伪正太的不回应之中猜出了什么。
“如果让主人亲自选定这样道具的保管人呢？”凌维新问道。
伪正太似乎动摇了。
稍微的捏着手中的红纸，抬头望向黎森。
在黎森的目光中，伪正太双手将那珍重的红色纸张，向前摊开。
最终放在了黎森可触及的范围内。
——伪正太要将纸张给他。
“主人，你最好拿着，选定一个合适的玩家，给对方。”凌维新根本不曾对现在的状况有任何感慨，只是继续对伪正太道，“你尽管去，只要保留一条能活下来的命足以，剩下的，我会帮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黎森比起伪正太，要更快的开口问了。
凌维新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说伪正太这次一旦回去必然会遭遇到的绝望。
凌维新是看着伪正太去送死的。
哪怕做了最后的准备。
“我说过，我会尝试让他成长。”
“只是尝试……”黎森并不擅长反驳，尤其是在面对总是正确的凌维新时，此时在凌维新的目光之下，黎森哪怕声音不高，却还是少有的固执。
“的确，只是尝试，但我很信任我的主人。”凌维新再次将这份信任加注在了黎森身上，“混血小鬼是在规则允许之下存活的，那么只要主人拥有符合规则的气运、道具、甚至是安全屋协议，就足以保证混血小鬼的成长。”
又是他。
就算再怎么自信，黎森也绝对不会和凌维新一样，拿着性命去赌。
“如果不行呢？”
这是反抗情绪吗？
黎森觉得是。
哪怕从来不曾怀疑过凌维新，这时候的黎森却格外固执的认为凌维新是错误的。
凌维新眯起眼睛，缓缓勾起嘴角：“混血小鬼，你接受任何年龄的主人吗？”
黎森一愣。
“讨厌的人，你在试探我？别开玩笑了，我对大哥哥远比你来的忠诚，就算大哥哥变成大叔叔，大爷爷，我都会和他结婚的！”伪正太斩钉截铁道，那稚嫩的声音虽然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却丝毫没有不真诚的心虚。
黎森低头。
伪正太的自信，同样充溢着对他的信任。
伪正太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再次将手中的红色纸张向前推了推，颇为固执的模样。
黎森最终，接过了伪正太手中的红色纸张。
上面写着他对伪正太的祝福，现在回到了他的手里。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甚至连正常的纸张都仿佛要比这更重。
“现在，你记下来我要求你记住的，并观察的事，到时候必然会有相当多的信息，而你最主要的就是记住这些，如果你无法完整的出来，至少将这些信息全部传递出来……”凌维新再次和伪正太交流着。
只有黎森轻轻握着那红色的，有些刺目的红色纸张，微微垂眸。
“大哥哥，大哥哥！！！”
由远及近的声音，伪正太的声音突然突破了黎森的发呆，重新传入到的黎森的耳中。
黎森的目光稍稍聚焦，看向伪正太，伪正太站在他的面前，可凌维新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离开了。
“大哥哥，你刚刚，简直是帅到我要断腿！”伪正太的眼睛亮晶晶的，哪里有半分才刚刚讨论过可怕之事的后遗症。
黎森真不知道伪正太从哪些玩家嘴里抠出来的词汇，听上去很奇怪。
“什么帅。”黎森问道。
“大哥哥因为担心我，而反抗那个讨厌的人的样子，真的帅爆了。”伪正太拖着脸颊，真的像个稚嫩的少年一样靠在黎森身上，“我肯定是第一个能让大哥哥这样反驳别人的人！！”
“……我经常会反驳别人。”
至少拒绝的话，否认和自己有关系的话，他说了不少。
“但是这可是为了我，是为了除了大哥哥你自己之外的人。”伪正太单手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证明我在大哥哥心中的地位就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确定？”黎森并不想反驳的，只是似乎多问问，能再和伪正太再多说几句话。
“我可是每天高强度在刷网络上信息的人，恕我直言，只要是在网上的消息，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为了能好好冲浪，我可是专门在和网络有关的副本中努力学习！”
黎森安静了，伪正太的网瘾少年buff似乎越发的强烈了。
“我也很信任大哥哥，比讨厌的人要信任的多的多。”伪正太的手覆盖在黎森握着红纸的手上，“所以我绝对不会死。”
自从被迫成为安全屋屋主，一次一次的接受他人的信任，对黎森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人的寄托，黎森从未想过要负责。
而这一刻，黎森意识到，原来不是只要不想，就真的可以不负责的。
现实世界的人，都是活在这么辛苦的规则中的吗？
背负着什么，才能在这么艰难的困境中，一点一点走出自己的道路的？
“你可以不去。”黎森道。
“大哥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玩家，玩家会思考的事，我也会思考。”伪正太握住了黎森的两根手指，没有和平时一样总是笑眯眯的惹人喜爱，红色的眼睛在凝视黎森的时候格外真诚，“玩家担忧的事，我更担忧，玩家觉得大哥哥会危险，我会比其他玩家更担心大哥哥，就算凌维新不让我去，我也得去，我得去听听他们有没有关注到你。”
黎森垂眸。
为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伪正太格外负责。
所以这次伪正太和凌维新的对话，格外顺畅。
因为担心他，所以愿意配合凌维新如同质问一样的对话。
向来做什么事都很肆意，随着自己惬意的心情来的伪正太，在为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忍耐自己的喜好。
这对黎森而言很沉重，本来就不喜欢交际，无法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就算身处漩涡中心也在自己小房间做鸵鸟，现在大概，有很多很多人在为他的鸵鸟心态买单。
伪正太再次靠到了黎森怀里，心满意足的蹭蹭：“真的很喜欢抱抱大哥哥，暖暖的，味道也很好闻，非常非常非常安心。”
在这么多清洁道具的作用下，黎森可不觉得自己身上还能有什么会被注意的味道。
黎森手指轻轻覆盖在伪正太的发顶。
“大哥哥心跳很快。”伪正太轻轻呢喃着，听着黎森心跳的声音，“就连心跳声都很喜欢。”
反正都是在做很好的事。
伪正太自己愿意去做，黎森也不可能成为那个阻止对方的人。
所以最终黎森选择沉默。
以及相信凌维新，信任凌维新有办法让伪正太成长。
“早点回来。”黎森最终，只能对伪正太说出这样一句话。
“嘿嘿，回来，嘿嘿嘿。”伪正太不知为何，发出了奇怪的，黎森不理解的笑音。
伪正太到底是离开了。
黎森自己一个人握着红色的纸张，发着呆。
伪正太因为不相信其他玩家，也不相信在其他副本能安全，所以这最后的手段一直放在自己身边。
现在交给他了。
凌维新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安全屋不完全属于无限世界，可能出现无法连接而导致无法复活的状况，所以要将这张纸送到无限世界的玩家手里。
而这个人选，要由他来选。
这要黎森怎么选。
想想自己一直以来是如何承担他人的期待和信任的，黎森就觉得无法选择。
如果其他玩家也不想负责怎么办。
如果其他玩家和他一样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怎么办。
至今为止玩家都表现的格外友善，可也是在安全屋里，在道具的作用下，或许在安全屋之外的地方就不会再这么友善了呢。
信任他人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玩家每次信任他的时候都是这种心情吗？他们是怎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信任他的。
黎森很信任凌维新，但是总不能让凌维新带着红纸跳跃到副本里去，不知道伪正太什么时候能回来，就需要凌维新不断的在副本中，那这段时间现实世界谁来领导？
这个能给谁？
在玩家普遍很讨厌伪正太的状况下，这个给谁更好？
黎森想要询问凌维新的意见，可黎森却偏偏对这件事不太想得到凌维新的帮助。
黎森握着红色纸张。
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寻找着自己所熟悉的头像，一条条看下去，在很多玩家的信息中，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他不能太过拖延，这是必须要尽快决定的事，谁知道伪正太会不会在刚刚进入未知之物的领域后直接被秒杀了呢。
要给谁。
给谁？
谁？

第205章
黎森有很多很多好友。
是自从他开始愿意和玩家多多交流之后, 才逐渐加上的一些好友，通常都是直接见面的时候加上的。
通常而言，玩家给他的信息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 有时候黎森甚至会觉得这些信息比起是给他发送的，更像是玩家自己在试图找一个解压场所, 说点无聊的话, 给比较闲的人听。
黎森并没有仔细的翻找过自己的好友列表。
也没有特地计数过在列表中到底有多少人，这些在黎森看来甚至有些陌生的玩家, 全部都是不能信任的人吗？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遍一遍的翻找这些玩家的消息, 甚至都没几个人的头像进入到视野中。
黎森有些混乱。
最上面突然顶上来了一条信息，黎森眨了下眼睛, 看到的是那头发花白满是胡渣的老人顶在了最前面。
傅枝江：快看，这是什么！非常少见的东西！
傅枝江：[图片]
傅枝江：这个口味的糖果很少见，等下次爷爷去安全屋了，给你带过去。
傅枝江：真的是, 虽然我每次都自费跳跃，不需要玩家给道具, 但是被我救下来的孩子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啊。
傅枝江：本来没想要的，但是谁让这个糖果真的很稀少呢。
黎森看着图片上的糖果。
这些用情感制作的恢复类道具，总是会呈现出相当美丽的色泽，就像是真正的糖果一样, 五彩缤纷，仅仅是看着, 就能想象出这些糖果入口的甜蜜的滋味。
黎森其实很习惯吃这些糖果了，被玩家当做重要的道具, 却总是被他拿着吃下。
但是上一次吃糖果是很早的时候了，因为黎森没办法再理所当然的用一些完全可以自己调理的小事, 去浪费对玩家而言重要且美好的记忆和情感。
而再次看到糖果的时候，黎森才想起来，傅枝江其实依旧在源源不断的给他带来糖果。
“看看这些糖，爷爷那个年代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糖，每次都觉得玩家做出来的糖很漂亮，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副本里出现了越来越多漂亮的糖，爷爷还以为是副本夸张了，后来才从年轻玩家嘴里听说现在现实世界里的糖种类丰富，口味很多，爷爷羡慕啊，如果爷爷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也能给我的孩子这么多糖就好了。”
曾经傅枝江在安全屋的时候，将那些糖果一一展示给黎森看。
“虽然崽子能吃到很多糖，但这些糖不一样，玩家的感情很重要，这可都是玩家珍惜的礼物，对我们而言感情和情绪非常能影响精神状态的，他们一听说是要给你的，都会多给我一两颗攒着，嗨呀，这些孩子们是真可爱啊，可爱死了，虽然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好搞了，但本心都是不坏的。”
黎森的手机息屏，转身向着道具库中走去。
“你吃吃，没关系，爷爷和玩家都觉得你平时偶尔吃吃这玩意挺好的，对心情有好处，心情好了，身体就好了，身体好，安全屋就好，给你，都给你。”
黎森找到了道具库中堆放着糖果的角落，抬头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的装在瓶子里的各色糖果。
傅枝江给他的糖，黎森基本都放在了这里，因为种类太多，黎森也懒得分类，就这么随意的堆积在这里。
现在黎森在看着这些漂亮的糖果时，才依稀觉得这些糖果闪闪发亮。
他要的糖果，是什么颜色的？
像是玻璃一样的。
看上去很锋利，仿佛只要入口就会划破口腔，可实际上很温和，融化的速度很慢。
当那一颗玻璃一般的糖果倒入手中的时候，黎森打开了手机，给小新拍摄了一下照片。
小新：亲爱的主人！这块是明心琉璃哦！在糖果放入口中后，存在期间能一直平和心情和精神力，保持清醒，安定神经！
黎森张开了嘴，糖果接触到舌尖，那一块因为黎森稍稍显得急躁和贪心而选择的略显大块的明心琉璃被含在口中，大概是体积稍稍有些大了，分泌的口水稍稍有些不好下咽，可更大的接触面积让甜味更加明显。
玩家的情绪，玩家的感情，被凝结成为浅浅的甜蜜，一点一点安抚了黎森的神经。
情感被抑制，理智逐渐占据上风，那不断充斥着大脑的混乱逐渐平息。
黎森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居然依稀感觉到疲惫。
安静的眨了下眼睛，仰望着面前的糖果道具库。
虽然累积了不少，可实际上这些糖果消耗的也很多。
哪怕是玩家，也很需要这些药剂的安抚，这些糖果，是玩家用自己的美好，安抚自己，安抚别人。
玩家一直都在这样和自己的情绪做斗争。
黎森安静了好一会儿，从那如同潮水的混乱中醒来，黎森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傅枝江还有几条未读的信息，黎森打开来看了。
傅枝江：最近其实收集的糖果种类越来越丰富了，我非常高兴。
傅枝江：这些糖的种类越丰富，证明现在玩家的正面感情越多了，年轻人正是情感最丰富细腻的时候，爷爷可不希望看到年轻人一个一个苦大仇深的样子。
傅枝江：糖多了，证明年轻人精神状态好了，哎呦，不是我自夸，这都是我家崽子的功劳，绝对和崽子密不可分，哎呦爷爷我脸上都是光嘞。
傅枝江一如既往的话痨，哪怕是从文字上都能感觉到吵，是黎森的好友里完全能和伪正太媲美的话痨玩家。
这份年轻人都无法企及的生机勃勃，是傅枝江的独特之处。
黎森垂眸，翻看着自己的好友列表。
在情感褪去，理智回归的现在，黎森意识到，他并不是不信任玩家。
他相信很多人。
无论是从理智上，还是从感情上。
只是对伪正太的关心乱了他的思维。
这是黎森第一次品尝到关心则乱的滋味。
仔细想想，如果对玩家来说，自己是安定剂，那伪正太可能就是某种不可预知的希望，伪正太只是不和玩家交流，玩家不了解伪正太，可一旦知道了，聪慧至极的玩家不可能不知道伪正太的重要性。
除了小部分反社会人格的玩家之外，大概大部分渴望一切都变好的玩家，不会拒绝帮助伪正太。
就像现在虽然玩家会本能厌恶伪正太，却还是会和伪正太交流，甚至指导伪正太拍照一样。
选择给谁，并不是困难的事，甚至黎森可以选择出很多人，因为这些人都足以向安全屋给予为数不多的善意。
明明是很好好思考的事，为什么在冷静下来之前就什么也想不到？
黎森将舌上的明心琉璃转移到腮帮子，鼓起一个弧度，才能好好的吞咽口水。
他甚至吃了一大块明心琉璃。
现在越是冷静，就越是能理解刚刚自己的混乱。
黎森看着手中的红纸，上面用正经的字体写下的几个字，黎森默默发着呆。
明明是根本没什么意义的，也不曾实现的祝福，伪正太却让这几个字留在了对他而言的最宝贵的最后手段上。
虽然很像犯罪，但伪正太对他的喜爱，可能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差别。
黎森没有特别为谁有过这样明显的焦躁，而这瞬间下来冷静后回望自己的审视……
黎森不经意，手指轻轻摩擦着红色的纸张。
原来就算没有刻意去做什么，感情也是会慢慢积累的。
积累着积累着，不知不觉的，一点一点的……
对玩家的感情，是不是也在变化。
自己明明不喜欢交流才封闭起来。
但是已经交流的很多很多了。
黎森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放下了手机去思考自己脑海中能回忆起来的人。
既然或许很多玩家都可以信任，那或许选择自私一点的，关心更近一点的会比较好。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和凌维新信任的人中交叉，毕竟凌维新很聪明，凌维新愿意合作的对象应该会更有保障。
伪正太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有红纸上这一点点血的话，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呢？三四岁的孩子？初生婴儿？还是干脆直接变成无法成为人形的受精卵？
伪正太……是从受精卵发育成人形的吗？
伪正太的妈妈是用血液怀孕的，难道其实是一滩血吗？
黎森越想，心情就变得越发奇怪。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了，那要怎么让玩家带？
就算凌维新还是玩家，黎森也觉得凌维新不太像是能带孩子的样子。
毕竟伪正太的心智好像真的会随着身体年龄的缩小而缩小。
傅枝江……
一个哇哇吵闹，一个不停话痨的话，他们还能好好过副本吗？
黎森想着想着，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为什么会思考这么不可理喻的问题？在排除情感干涉的现在，为什么会想到很多无奈的想法？
如果是同龄人……
何熙的话？
伪正太都能和凌维新吵起来，那和何熙在一起会不会变成灾难？
虽然魏兰人很好，但是魏兰其实是武力派玩家，辛苦起来可能会无暇顾及伪正太，一个不小心可能波及到伪正太，直接扬了。
他的朋友的话……不太像是能带孩子的人。
黎森想了一圈下来，突然间觉得，伪正太总是被玩家讨厌，可能也有另外一层原因。
只是这样想着，黎森却越来越无法想象那些从小就穿越的玩家，是如何独自活下来的。
独自活下来。
黎森垂眸。
打开了手机。
屋主：你好，打扰了，请问有时间吗？
黎森在发出去了信息后等待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编辑信息，直接有事说事，可以让对方来判断是不是需要回他的信息。
在现实中，不回信息往往就代表着拒绝，黎森很清楚这一点，虽然不太清楚无限世界的交际方式，但曾经都是现实世界的人，那大概大差不差吧。
屋主：我有一件事，希望拜托你，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道具，是某一个很重要的玩家留下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借助你的力量，保护和保管这个道具。
屋主：我不太能判断这个道具会不会带来困难和其他危险性，所以如果你现在状况很危险，请一定要拒绝我。
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能在安全的状况下去保护好另外一个道具。
甚至有可能刚刚陷入需要直播的副本中。
更何况黎森选择的是一个可能每次都经历很危险的武力派玩家，甚至不是和凌维新有多少交集的人。
但是……
冯艾琳或许和曾经伪正太的母亲有些相似，如果伪正太回归到无法自理的时候，可能冯艾琳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即便黎森再怎么对已经抛弃自己的妈妈没什么感情，却也不会忘记在曾经还幼小的时期对妈妈的依赖。
当然黎森也不是觉得冯艾琳是妈妈。
冯艾琳成为了堕落者，或许也能一定程度上迷惑一下未知之物，更何况还保留着神血狩猎者的责任感。
虽然黎森想了很多，却突然有些无奈，在冯艾琳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他想再多可以的理由都是毫无意义。
果然有一就有二，从开始突破求助玩家之后，终于到了现在他也开始为了自己的私事再次求助玩家了，虽然也不能严格意义的表示这是私事。
会被惯坏的。
渐渐的，变成会依赖玩家……
哐当——
那清晰的，金属铠甲和地面相互触碰时发出的沉闷中，带着些许嗡鸣的盔甲声，从不远处传入到黎森的耳中。
黎森微微侧头，那仿佛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的冰冷铠甲扑面而来，明明冷冽的，满是寒意，却并未感受到任何威胁。
大概是她太高了，黎森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自己赠送的，依旧挂在冯艾琳腰间的菜刀，看上去和铠甲格格不入的，颇有些滑稽，却明显保养的很好的模样。
冯艾琳站在黎森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膝盖的护甲和瓷砖地面碰撞着发出了浅浅的清脆响声。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觉得或许当面听会更好，屋主。”冯艾琳温和的，却和曾经作为正常进化方向的玩家的声音略显不同，听上去更为冷漠，却并不疏离。
黎森坐在地面上，甚至没来得及起身。
“好快。”
“可能是因为运气好，我刚刚度过一个副本。”冯艾琳道。
“很累吗？”
“还算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度过了需要武力派和智力派共通的副本，最近我进入这一类副本的次数变多了，这次并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原本就正在整理和记录这次的副本内容打算上传，就刚刚好得到了你的消息。”
黎森注意到冯艾琳的铠甲，的确比起平时要更干净一些。
刚刚度过副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进入下一个副本，而刚刚进入副本的话，短期内会遇到大危险的概率很低。
“是个不知道有没有风险的事。”黎森道。
“我会注意的。”
“大概会比较麻烦。”
“没关系。”
“是我的私人请求……”
“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请都安心的交给我。”
冯艾琳几乎每一句话，都在肯定黎森，传达着她一定会帮忙的意思。
黎森沉默了。
冯艾琳反而愣了愣，从铠甲之后传来了闷闷的笑声：“是不是我太激动了？的确是有点，想到屋主你会主动找我帮忙就有些控制不住，我可以问问，我是在这件事中，你第一个求助的人吗？还是第几个？”
黎森张了张嘴，道：“第一个。”
“的确，我也猜会是第一个，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如果屋主你主动寻求帮助，会有拒绝的玩家。”冯艾琳的声音中，的确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很高兴。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会和你说一下这件事的情况。”黎森道。
“好，虽然说不说，我都会做。”冯艾琳道。
黎森没有立刻回应。
“这不是敷衍，也不是不自量力，我或许在无限世界中不是最强的，可的确是实打实的老玩家，论经验不输给旁人，在成为堕落者这段时间也没有懈怠道具收集，无论是直播还是新出的连接APP我都会使用，曾经直接受到过你的帮助的我，也不会太排斥被现实世界帮助。”
冯艾琳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诉说着‘选择她’。
“真正经历过死亡，才会更觉得生存本能中对活着的迫切，我也比其他人更有活着的信念，以及我自认为会比其他人更有对屋主的责任感，我比其他人，更承屋主的恩。”
冯艾琳的态度很明确。
黎森低头，看向手中的红纸。
“屋主，无限世界的规则很严厉，我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遵守规则。”
黎森知道，冯艾琳在试图让自己安心。
黎森也知道，在规则之下的玩家必然会完成自己的承诺。
黎森更知道，明明是自己将冯艾琳叫来的。
巨大的包裹着全身，几乎不露出任何一丝缝隙的盔甲，黎森即便无法看到冯艾琳的脸，却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甚至是能察觉到此时冯艾琳看向他的目光。
在无比遵守规则的第二世界，冯艾琳承诺了，就不会违背，黎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明明明心琉璃还在起作用，他很冷静。
将一直握着的红纸微微举起，只要将这个道具托付给冯艾琳就可以，可是要彻底红纸交出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容易。
“是这样东西吗？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冯艾琳道。
“你知道了什么？”黎森没想到冯艾琳仅仅是看过一眼就明白了。
“我是玩家，这是道具，当然能直接看到道具的信息栏，是要保护好这样道具，同样也是保住一个人的性命。”
黎森还没怎么解释，冯艾琳显然就已经知道黎森要托付的任务了。
“这是对屋主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冯艾琳轻声问道。
“……嗯。”事到如今，黎森已经没有否定的理由。
“一直以来屋主你和玩家都不太亲近，我一直都很担心会不会帮助玩家会让你烦躁，看到你有相熟的玩家，真的太好了。”冯艾琳轻声道。
黎森垂眸，手指无意识轻轻的抚摸着那张红色的纸张。
“就算和我关系不好，现状也不会改变。”玩家肯定会自发的寻找机会，凌维新这样的人也一定会出现，大方向不会有太大改变，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没必要注意。
“我看向您的时候，是在看向未来。”冯艾琳一直单膝跪地，姿势格外标准，丝毫没有任何晃动，她轻轻弯腰，像是在黎森面前低下了头，“您是我的信仰，是我的未来和方向，我并不知道其他没有信仰的玩家是如何看待您的，唯一能确定的是我是您的信徒。”
这已经不是冯艾琳第一次说出类似的话了，却也不是只要说的多了黎森就会适应的话。
但冯艾琳的态度……
黎森垂眸看着红纸，将红纸折叠，自己写在红纸上的文字被折叠在中间。
红纸稍稍有了点厚度，却变得更小了，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么轻薄的红纸居然是伪正太的最后保命的道具。
黎森轻轻吸了口气。
“曾经我复活你的时候，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做事了，当时是他给的复活阵，只是他不让我说。”
黎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纸，那时候的伪正太依旧过着，认为自己会被任何玩家排斥的生活。
“虽然他好像只是临时起意，但是成功复活了你。”黎森的声音缓缓停下。
“那么，那个人应该就是我的另一位恩人。”冯艾琳温和，却完全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让黎森听的清晰，“我不会背叛我的第二次生命赋予者，我不认为有除了我之外的，更优秀的守卫者了。”
黎森微微抿唇。
看着自己手中红色的纸张，最终，握着纸张的手稍稍松开。
黎森抬起手。
冯艾琳的双手伸出，那冰冷的手甲在面朝上时，露出了略微柔软的手心部分的皮甲。
黑色的皮甲之上，黎森将红纸按压在了冯艾琳的手心之中，看着那红色和黑色相互映衬的颜色，冯艾琳握住了双手，收走了那红纸。
黎森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口中始终含着明心琉璃，可似乎现在在影响自己的，不仅仅是被压抑的情感，还有他理智中也隐藏的担忧。
“拜托……”黎森张了张嘴，喃喃道。
“我必誓死守护，不负重托。”冯艾琳庞大铠甲之下的身体更加匍匐，却没有发出任何冰冷的碰撞金属音。

第206章
“只给一人不够保险。”凌维新在黎森和冯艾琳的交谈彻底结束后突然出现, 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两人身边，和冯艾琳的大块头比起来，凌维新本身略显纤细瘦高的身材变得小了很多。
而冯艾琳此时也从黎森身边起身, 看向凌维新：“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助手先生突然提这件事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黎森：“……”
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大概是因为玩家本身的个性每一个都很强烈, 再加上玩家和玩家之间原本存在非常大的竞争关系的缘故, 恶劣的状况并没有立刻好转，所以迄今为止凌维新一直都不是很受玩家欢迎。
而像是冯艾琳对凌维新这么认真且尊敬的态度, 让黎森感到莫名新奇。
凌维新倒是态度一如既往：“我并不否认你在第二世界中的确有相当优秀的生存能力, 但是这并不代表真的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几率很小但这件事不能出意外, 所以我认为还需要更多的保险措施。”
“助手先生有可行的建议吗？”冯艾琳问道。
“很简单，只需要多分配给几个人就可以。”凌维新目光转移看向黎森，“如今在有黄金笼和跃影的情况下，只要你在危险的时候直接将道具转移到其他安全的玩家手中即可。”
“人选……”冯艾琳也顺着凌维新的目光看向黎森, “如果屋主没什么好的人选的话，我也可以来选, 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将你信任的人的好友推给我，我会和他建立启动连接，在我遇到危险到无法自保的时候就直接将道具转移出去。”
黎森眨了下眼睛。
可以这样？
不是特定选定某一个人, 而是选择很多人。
“如果是屋主要求，我认为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但是如果屋主你拿不定主意，就请相信我, 我定然会做到最好，不过这只是一个不太需要的保险, 我认为我能够完美的完成你的所有要求。”冯艾琳认真道。
“玩家冯艾琳本身拥有相当长久的神血狩猎者的进化方向，自身素质就远优于其他玩家，虽然成为堕落者后，不会跳脱出堕落者上限的规则，但本身成为堕落者之前的起点很高，现在又因为堕落者获得了相当强大的力量，到目前为止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在玩家中战力数一数二的玩家，她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凌维新很罕见的肯定了冯艾琳。
黎森望着凌维新。
只见凌维新继续道：“配置黄金笼连接只不过是最后的保险，就像混血小鬼现在给予我们的保命道具未必就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一样。”
黎森无意识的咬了一下明心琉璃。
做到这种程度，以黎森的能力已经想不到什么其他更优秀的办法了，凌维新都认为可以的情况下，大抵应该可以安心了。
担忧的心情或许很多。
也恰恰是因为担忧的心情太多，才会导致这样。
不能因为担忧，就什么都不做了，玩家不是他，玩家是一直在努力和必须前进的群体。
“没关系了，如果我有推荐的人，会直接推给你。”黎森低下头，道。
人不可以被情绪裹挟。
就像玩家绝对不能被情绪左右着去过副本一样。
“交给我，请安心。”冯艾琳道。
黎森微微抬眸，看着那结实的盔甲。
轻轻点头。
冯艾琳似乎是笑了，带着些许轻盈的浅浅的笑意气音，那高大的铠甲再次恭敬的对黎森单膝跪地，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庞大的铠甲在他面前低下头。
黎森不知道这在无限世界内是不是有特殊意义的礼节，却也知道这份难得的珍贵。
“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屋主你如果不愿意透露可以选择不回答。”那并不好听的粗粝的、属于堕落者的声音，其实依旧因为冯艾琳本身的性格而显得很柔和，“这个人，是屋主的什么人？”
黎森张了张嘴，有些卡壳。
他无法用一个简单的关系去定义自己和伪正太之间的关联，好像有些复杂，更何况黎森并没有特别去定义伪正太和自己的关系。
只是，自然而然的。
“是很重要的人吗？”冯艾琳似乎是给了黎森一个模棱两可的选项。
黎森顺着冯艾琳的话点头了。
“那一定会是一个有趣的人。”冯艾琳道。
有趣？
虽然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初印象，可如果说有趣的话……
黎森也觉得伪正太是有趣的。
所以黎森也顺着冯艾琳的话而点头。
冯艾琳的心情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不错。
冯艾琳并没有停留很久，本身冯艾琳就不是会在安全屋停留很久的玩家。
当黎森跟在冯艾琳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站在相比较她的体型显得略小的衣柜时，不知为何默默发着呆。
冯艾琳微微弯腰，对黎森行了一个人类的礼节，一个浅浅的鞠躬，最终进入衣柜内。
冯艾琳在凌维新的要求下，带走了直播设备，一直用来直播冯艾琳的动态，接到安全屋和黎森的私人账号上。
能随时观看直播，足以安抚黎森。
黎森的手机轻轻震动。
小维：亲爱的屋主，玩家冯艾琳的直播已经成功开启，您可以随时通过直播APP直播观察玩家冯艾琳的动向了。
黎森无意识的将依旧很大块的明心琉璃在口中转移了一下位置，却并没有立刻打开直播间。
在尚未进入到副本内的玩家，会在危险却并不需要推测规则，只需要躲避和保命的孤独的世界中，这也是艰苦的世界，黎森并不太希望一直观察着玩家辛苦的生活。
转过身，黎森的目光中，凌维新的身影进入了视野范围内，他依旧就那样平静的站在电脑之前，就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他一样。
明心琉璃还有很大块，能安定神经的时间还有很久，黎森打开了自己的好友APP，看着在上面躺着的一系列好友。
被凌维新提醒之后，黎森才意识到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单项选择。
虽然玩家都很热情，但逐渐意识到自己私心的黎森也发现，自己对玩家大概也略有亲疏。
面对总是更熟悉的，交流更多的玩家，如果说要请求对方的帮助，黎森大概也有自己的偏好。
黎森编辑了这一次的信息，最终群发给了对黎森而言熟悉的人。
屋主：如果可以的话，请回复我。
屋主：如果不可以的话，请保持沉默就好。
如果要能传递出去，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能在安全的情况下去照顾伪正太。
玩家很辛苦，需要让玩家在合适且安全的时机，才有余力去照顾其他人。
就算有些厚脸皮。
黎森也觉得自己应该求助，也有理由去求助。
无限世界的事情，只有玩家才能解决。
口中的甜味一直在安抚着黎森的情绪，黎森将手机放在一边，躺在了床铺之上。
躺了下来，仰望着在暗淡的灯光下的天花板，一切都安静到连他的体重压住了被褥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大脑很清醒。
所以也越发的能清楚的疏离在不清醒之前自己的思维状态。
那并不是他曾经会有的情感。
不受控制的对伪正太的担忧，这份担忧之中掺杂着什么，源头是什么，即便黎森再理智，也无法精准的判断出一个正确的结果。
感情并不能被很好的分析。
所以玩家的情感才会制作出来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各异的糖果。
黎森的手指轻轻放到唇边，无意识摸了摸被舌尖顶到唇边的明心琉璃。
然而在最后黎森没有取出，而是在平静之中，轻声叹气。
黎森再次打开了无限世界手机。
因为总是收到很多消息的缘故，他的手机一直都保持着静音和不提醒。
发呆的时间好像并没有过的很久，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时，才意识到时间流逝的很快。
而现在在他的手机上，躺满了他所发送的玩家的回复。
不管是什么样的回复，不管是不是被黎森排除掉的不会好好对应伪正太的玩家，这一条条回复，都足以证明玩家是如此认真的对待了他的消息。
且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同意的。
黎森一条条阅读。
每一个人玩家的回复都有着他们本身各有的特色。
不善于回复的玩家，会简单的回复‘好’‘可以’‘没问题’‘怎么做’之类简单的话语。
而一些比较喜欢详细信息的玩家则是会发一长串，甚至还带着跳脱的某些问题。
黎森的心情很微妙。
请求得到如此统一的回应，黎森依稀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情感充盈，大概会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回应而惯坏，从那个很适应被拒绝，也不会觉得被拒绝很难过的世界中走出来。
黎森无意识点开了杜鸦的消息时，突然愣住了。
聪慧的玩家几乎直截了当的猜出了一些黎森不曾透露的信息。
杜鸦：屋主，这个难道是你的那位暧昧对象吗？
杜鸦：你会专门来寻求帮助，这么认真，可不要说是普通对象。
杜鸦：请务必让那位优秀的先生，在危难之际将其托付与我，我将成为守护屋主的爱情的最为坚固的堡垒！
杜鸦：我绝对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黎森安静的看着杜鸦的消息，不知为何，沉默了很久。
-
黎森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机。
手指比意识先一步点开了好友APP，然而总是会躺着很多很多条几乎阅读不完的信息的伪正太的信息页面却停留在了昨天中午。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说再见，也没有提醒，那总是时时刻刻都在线上的网瘾少年在一个转瞬之间就消失了踪迹。
黎森的信息只要发过去，总是能立刻得到伪正太的秒回，而本身黎森就一直很不理解，伪正太是如何在总是危机四伏的副本里做网瘾少年的。
但现在黎森却觉得，或许能做网瘾少年，才证明伪正太很安全。
即便在他不曾认知到自己对伪正太很独特之前，伪正太一直都在无意识之中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当黎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锻炼被迫中断的时候，双手一直抓着器械，难受的感觉渐渐平静。
“你今天的状态很差，建议先休息一段时间。”健康医生的声音传来。
黎森今天的锻炼进度仅仅只有平时的一半，黎森意识到是自己的心情不好导致结果不好。
“从今天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像比平时更低落些。”健康医生稍微放轻了声音，但是明显透着一些不确定和担忧，“在安全屋里你的状况应该不会受到影响才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可以提前告诉我们吗？”
黎森的呼吸已经平静了，大脑也能正常思考，意识到健康医生似乎是觉得他的状态不正常，这份担忧应该并不是针对他本人，大概是怀疑安全屋出了什么事。
“没关系。”黎森只是回应道。
“虽然我只是健康医生，但如果你需要，也可以做心理医生，况且办公室的心理医疗团队非常发达，他们也可以帮助你。”
这里的心理医疗团队发达大概是因为在这里的很多工作人员都会直接观看副本的缘故，副本内的状况对现实世界人很不友好，似乎有相当多的人精神状态都很差，需要相当多的安抚。
“我还好。”黎森道。
“我明白了，但是如果你很有必要的话，一定一定要和我们说。”健康医生道。
黎森安静撩着自己的睡衣，这并不适合运动的衣服，他也并不想脱，现在做什么都很习惯了。
白色的布料很干净。
好像伪正太也越来越常穿着白色的衣服了。
“要聊聊天吗？”健康医生突然道。
黎森没有立刻回应，大概是健康医生注意到他心情不好，似乎试图做点什么。
黎森不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好到需要人担忧的程度，曾经他也是一直一人自己过来的。
“你们不用这样捧着我。”黎森低着头，喃喃道，却知道自己的声音虽然很小，却足以传递给健康医生，“我……”
然而还想要再说的话却停下了。
大概是有些焦躁。
平时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今天却反驳了。
很多话，只要不说，只要不接话，只要没有任何反驳，保持着沉默就很容易过去了，因为他的态度不重要，他的状况也不重要，别人不需要得到他的回应，但是如果现在自己反驳了，会和以往有所不同了。
要更加谨言慎行，因为大概率健康医生，在看他的眼色。
伪正太的事，凌维新好像没有告诉过现实世界，黎森也不会说。
不想让别人担心，就要尽可能的保证他人的安全感。
“连接APP现在怎么样了？”黎森问道。
“运转的很好，虽然我不负责这一块，但是大概也知道一些，
几乎在短时间之内只要会操作手机的人都已经全部注册了，毕竟这涉及到避难指南，
因为无限世界和连接APP公布的缘故，现在在各个地区都设立了办公室分部，并且下发到下面每一个地区，也要求山区必须有一个能接受到连接APP信息的专门部门，现在正在大量招人。”
黎森安静的听着，就好像真的在认真和健康医生在交流一般。
“这毕竟是很重要的事，很多偏远山村的老人都不太会用手机，还有不识字的，不太懂什么避难指南，所以需要设立专门的人员……
以前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人数不能算多，大部分都是曾经的失踪事件调查局的人，现在也开始规划出各个部门了……
虽然一开始都很慌张，但是在上传了至今为止的副本数量和影响到现实世界的概率之后，概率很低，而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面向现实世界的求助，可能是安抚了很多人吧，危险并没有那么容易发生，所以状况在逐渐平稳……”
虽然黎森本身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健康医生说着说着，黎森也渐渐听进去了一些。
现实世界的人变得安心了。
虽然黎森觉得，绷带男说的玩家不信任现实世界的人才是正确答案，但似乎这样的状况并没有太差。
“只是最近办公室这边多了很多国外的工作人员，最近在收购周边小区，打算扩建……”
还要扩建？
这里已经不够用了？
这个消息有些出乎预料。
“你要不要出来看看呢？”
健康医生的一句话，让黎森愣了愣。
“因为在这里工作的人员普遍都很需要心理健康，所以在各处都设置了一些适合休息的地方，这里的饭菜也都很好吃，因为有很多无信息失踪人员的家属是厨师，所以有相当多应聘到这里的厨房的有不错手艺的大厨，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出来看看这边的食堂。”
黎森愣住了。
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陆大灶。
“其实前段时间相依大饭店的厨师也递交了应聘申请，我这边也听到消息了，但是相依大饭店失踪的儿子，就是现在在安全屋中那个陆大灶吧……招聘的人员踌躇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那边的厨师直接就在首都的分部工作了，但是说是工作，其实是提供食物，让他们继续好好经营相依大饭店，这边也没告诉他们陆大灶的消息，就只是说还活着……”
心情变得复杂了。
原本焦躁的情绪，因为现在变得复杂，反而安定了黎森。
即便很担心伪正太，但玩家和现实世界都还在运转着。
虽然他依旧很平静的生活。
但还是不应该就这样停滞。
如今能因为健康医生而早早意识到这件事，黎森觉得这不是坏事。
明明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让健康医生不会因为他的状况而多想，虽然黎森也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和他一样想的很多。
学习着伪正太总是肆无忌惮的聊各种各样的天，这样能让他人平静。
“我出去，玩家会进不来。”黎森道，简单的回应，转移话题，应该都能让对方感到平静些。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拍摄一下现在这边的状况，偶尔看看有人气儿的照片心情大概也会变好，我也给你拍拍食堂里的菜？那是真的好吃，免费吃到这样的菜能让人干活很有动力。”
黎森不知不觉已经坐在了健身器械上，想想现在自己的生活，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考虑过钱的事了，每次有人来填货的时候，同样会把在安全屋内，陆大灶呆着的地方的冰箱和冷藏室填满，陆大灶的手艺也很好，玩家如果有想吃的，他都能做的很棒。
现在在这里的人都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健康，为了能帮助到无限世界的玩家吧。
玩家的不信任，黎森能理解，只是依稀觉得有些可惜。
需要帮助的玩家其实很多，从密密麻麻的直播间就能看出来，在庞大的基数之下，总是会有过的很辛苦的玩家。
现在的玩家还无法将连接APP当做一条道路。
但是其实玩家一开始也很期待连接APP。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吉利，但是我觉得如果能接到一些来自玩家的求助就好了……”
黎森听着健康医生的声音，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样我们也的能习惯习惯，有个准备，有个新手教程，我们现在的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都很担心会不会在有玩家求助的时候，因为没有经验手忙脚乱而做的不好，反而坏事了……”
黎森看着地面的目光逐渐聚焦。
健康医生的声音中也充满了不确定，可却让黎森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现在不开始习惯，会不会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被迫赶鸭子上架而坏事？
这完全是可能的担心，可为什么凌维新和何玉奇都没有反应？
“现在真正有经验的就只有办公室，所以曾经参与过攻略副本的办公室成员已经调出去很多人去各地培训了，成局长和何教授也模拟了很多状况做了个题库，作为需要学习的任务布置下去，不久之后将会迎来第一次考试，希望那时候能看到一些漂亮的答卷吧，
不过虽然出了题库，但何教授也说，这些不能作为基准，只能作为参考，现实世界的状况很复杂，而且可能需要相当程度的地位，一直在周旋着看能不能提升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优先级……”
黎森垂眸，一直认真的听着。
双手不自觉交叠，收紧。

第207章
因为现在连接APP出具的各项关于副本的初步统计数据, 让现实世界的人至少知道了不少消息而安抚了情绪，但是这种几乎等于随时会在身边降临的无理由战争，再多的数据也不可能让人完全安心。
在和健康医生简单聊了天后, 对方没有要向黎森传播焦虑，黎森却没办法完全无动于衷。
似乎是为了不要再总是沉浸在对伪正太之事的焦虑之上, 黎森打开了现实世界的手机, 去看看他一直都不怎么关注的现实世界的状况。
黎森只要随便点进一个平台，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来自不同的人的信息。
——如果真的遇到了无限世界玩家求助, 应该如何最快速的做出最正确的行为？以下是我在梳理了大量信息后简单总结的一些状况……
——我怂我先说, 如果我在失败副本中心，我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可不是怎么改变副本, 而是应该在副本彻底失败之前先跑，玩家是很辛苦，但是也不是所有的玩家都会给我们时间撤离的，没准玩家直接被秒杀了呢, 肯定是自己先跑比较好吧。
——尊重每个人的想法，但是如果我做点什么能守护好自己的家的话, 我希望我能做点什么，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副本，到处都是在努力的玩家，如果不让玩家更好的活下来, 就会有更多的现实世界上的人进入无限世界，谁知道穿越的那个人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呢。
——玩家为什么不选择训练有素的, 偏偏要拉普通人进去，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拉到副本里不就是直接变成炮灰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要把自己生命交到这么普通的人手里。
——楼上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应该被拉到副本里, 真正要怪的不是玩家也不是普通人，而是副本，是无限世界。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诞生副本啊，能不能不要做坏事了，做了坏事的自己站出来行不行？
——我对我们能不能改变副本持悲观态度，按照现在总结的说法，往往能诞生副本的都是很负面的状况，一个普通人是很难做到的，很可能影响力越大的人越容易生成副本，比如说当官的，有钱的，心狠手辣的，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能对抗的了这种人吗？这不就是直接将性命送到坏人手里吗？
黎森完全能够看到充斥在字里行间的各种各样的焦虑，以及现在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现在在做的，其实都是相当针对现状的事，只是并没有完全公布出来。
何玉奇和成宏远大概是想要更多的权利，现在也是必须要获得权力的现状，但是进展很辛苦。
无限世界才刚刚进入大众视野，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撼动权力中心。
黎森深吸了口气，靠在了自己的电脑椅上，手不自觉的抱着蜷缩的双腿，对复杂的现状无法正常思考。
凌维新是什么态度呢？
凌维新现在在做的好像是在努力分析无限世界的事，恐怕再怎么机器人，也没办法事事兼顾，毕竟凌维新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黎森四处翻找，看看G.P，看看网络消息，他的账号有相当高的权限，最高程度的保密信息都能看，黎森无论去哪里都畅通无阻。
只是无论从哪里看，黎森都只能看到‘混乱’‘琐碎’‘毫无头绪’等几乎是完全负面的状况，真正不明所以的恐怕不仅仅是现在掌握信息不全面的现实世界的人，还包括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
谁也没有足够了解的渠道。
即便将无限世界玩家录制的视频公布出去，但是真正录制视频的其实并非所有玩家，甚至算不上大部分玩家，从过往的视频中也无法概括无限世界的全部。
全员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黎森蜷缩着，这种极度混乱的状态，哪怕是凌维新和何玉奇这样的人，都很难维持秩序。
但现在只有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才是所有混乱的主心骨，所以至今为止在努力到极致的勉强运转着。
黎森发了好一会儿呆。
依稀之间觉得，原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在焦虑。
甚至在这里的，玩家的家属们，也只是在强撑着让自己成为顶梁柱。
黎森无意识的操作着电脑，一边胡乱思索着一边点进去，在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员信息时，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大概进入了玩家资料库。
只是随意点开了几个来看，却发现这并不是玩家，而是现实世界中正在参与到办公室来的各种各样的自身能力异常优秀的各个行业的顶尖人员，密密麻麻的资历足以让黎森眼花缭乱，那些过于专业的文字，组合在一起让黎森出现阅读障碍。
这些并不是玩家家属，而是希望利用自己的能力，能在这里做出贡献的人。
世界是在很多优秀的人的努力下运转的吧。
黎森无意识思考着。
突然看到了最高机密的一栏。
黎森点了进去。
只是随手点点，却没想到自己的权限居然连这种信息都能点进来，而让黎森微微愣住的是，在最上方的，居然是他的名字。
他的信息变成最高机密了。
看着这个看上去就格外高级的文件，黎森突然有种荒谬感。
黎森点开了自己的文件。
上面有自己的初中时拍摄的照片和高中入学时的照片，黎森有些恍惚。
因为爸爸妈妈似乎并不相爱的缘故，他们家庭很少拍摄照片，而现在保留在这里的照片让黎森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以为没变，但是还是有些变化的，曾经的他也没有现在这么状态差，只是依旧是个阴郁的人。
那时候自己的样子果然是不讨人喜欢的。
他的履历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几乎只有一页就足够概括，只是后面有相当多的一些简单的信息。
黎森大概看了下，是很多自己都没什么印象的事情，以及一些评语，看上去像是过去认识的人给他的评价，是收集到的某些信息吗？
就连这些信息都过于简单和平凡，他恐怕从未在谁的记忆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吧。
甚至是……
黎森在看到这些看上去比较详细，却依旧很简单的概述中，突然看到提供信息的人是黎勇、陈金萍。
是爸爸和妈妈。
妈妈爸爸对他的了解居然这么简单吗？
其中写了最爱的食物……
菠菜？
黎森怎么想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过菠菜。
难道是很小的时候吗？
而黎勇和陈金萍的名字是可以点进去的，黎森不知道为什么点了进去。
黎勇和陈金萍的信息很长，几乎详细的了解了他们的平生，只是黎森再看着看着的时候，却突然觉得陌生。
原来不仅仅是爸爸妈妈对他很陌生，他对爸爸妈妈也很陌生。
黎森并不知道爸爸妈妈关系不好的理由。
也不知道他们离婚的理由。
而如今黎森知道了妈妈已经和她的前男友结婚，有一个女儿。
爸爸则是和前女友复合结婚，现在还养育着现妻子和前夫的儿子。
而黎森能看到现在爸爸妈妈和各自家庭的全家福。
那是很幸福的照片。
黎森的电脑上定格在爸爸和妻子，以及妻子和前夫的儿子的照片上，爸爸没有和妻子再生育，但是从照片上爸爸放在那陌生儿子肩膀上的手，以及在面对着镜头时候露出的笑容，都让黎森感到陌生无比。
时间过的太久，久到黎森觉得爸爸的样貌都很模糊，而现在看着照片，黎森突然觉得模糊的可能并不是他对爸爸的记忆，而是此时爸爸在照片上留下的幸福的笑容。
黎森低下头。
有很奇怪的心情。
黎森的双手悄悄的抓紧了睡衣。
在同一个世界，黎森都对自己曾经最亲的人一无所知，那么现在身处无限世界的玩家们，对在离开之后依旧在发展，却一无所知的现实世界，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无限世界玩家，不相信现实世界。
当初他们是如何相信自己的呢？
从一个，狭窄的，肮脏的，因为被保洁人员能扔的都扔掉，一切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而黎森也没有再添置更多东西，而显得空旷万分，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狭窄空间。
到现在。
在玩家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即便这些发展对他毫无意义，可大概对玩家来说，就相当于自己人亲手打造的、可以信任的、安全的堡垒。
因为了解。
所以接受。
黎森回想起自己之前进行双边直播的时候，那时候的玩家对现实世界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连接APP，目前只是在单向的向着现实世界输入信息，大概是默认穿越到无限世界的玩家对现实世界很了解的情况下。
现在无限世界是不是也很需要现实世界的信息？
在现实世界很需要无限世界的更多信息，来巩固和进步的时候，玩家也很需要现实世界的信息来巩固和更新对现实世界的印象。
“是这样吗？”黎森不自觉喃喃，“如果是的话，凌维新会不知道吗？为什么没做准备？”
“如果主人想要知道答案，至少应该先告诉我问题。”凌维新的声音传来，黎森愣了愣，他的声音太近了，近到就在门口，黎森微微斜过目光，看向他一直保留着一道门缝的门。
凌维新在门口。
哪怕知道凌维新在门口，黎森安静的蜷缩在电脑椅上，从门缝的灯光和阴影的明显交错中能看出凌维新只是一直安静的站在门口，没有要强行进入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黎森微微抬起头。
凌维新似乎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特地和他说过什么了，自从连接APP上线之后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没有和他交流过，这不太符合凌维新的个性。
‘将信息告诉他，一切就会朝着更好的方向进展’这个观念已经深入凌维新的观念，这种不交流是不正常的。
凌维新大概是在等待什么？
黎森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凌维新又在等他灵光一闪吗？
“到现在为止，无限世界没有向现实世界发起过一次求助，你没有担心过吗？”黎森轻声问道。
“适应APP本身就需要时间，APP上线后平和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让现实世界的人心情平静，比起让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中进行任务，等到情况平缓后再以更平和的心态接受任务未必不可。”凌维新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又问：“可如果不多多练习的话，难道突然接受任务不会手忙脚乱吗？”
至少从健康医生那里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信息，他们很焦虑，所以他们很需要大量的演练。
“轮回永远不会按照玩家的期望生成，所有的轮回都有其独特性，没有固定规律，就算再多的模拟演练都无法跟上现实情况。”
“不演练会更好？”黎森愣了愣，没想到这样的答案。
“是就算演练了也不会更好，现实世界的人数太多，他们有丰富的机会去从众，甚至直接放弃思考，一旦通过演练形成了规律，就很容易出现不同的派系，这些派系或许不会发展，但一旦出现一次就会让一个轮回出现危险。”
黎森突然觉得，或许自己错了，并不是凌维新在等他的‘灵光一闪’，而是现在其实所有的状况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黎森无意识用手心贴住了自己的脸颊，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手心更热还是脸颊更热，他居然自作多情了。
“现在玩家不求助现实世界，是好事吗？”至少在凌维新的话听来是这样。
“在一切都还没准确发生的时候，任何现象都不能说是最好。”
黎森安静了。
他想起了凌维新的理论，只要在没有确切的定论之前，任何一种说法都有可能是正确。
“主人，我想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凌维新道。
黎森沉默着，对于自己的突发奇想，黎森实在是不觉得能抵得过凌维新的深思熟虑。
但是黎森依旧会说。
因为凌维新想知道。
“不担心玩家不求助现实世界吗？”
“现实世界对玩家而言是最后手段，玩家不会在黔驴技穷之后还不联系现实世界。”
对玩家有很深刻理解的凌维新这么说，黎森就知道凌维新根本就没有担心过玩家会不会求助现实世界的问题。
更何况哪怕玩家不求助现实，至今为止也不会轻易出现失败副本。
甚至连回归券和回归副本都进展的很好，回归券都是由办公室和分部来操作作业的。
自己的思索和担心大概是多余的。
“玩家将现实世界当做最后手段，是因为不信任现实世界的人吗？”黎森突然问。
而这次，反而是凌维新先停顿了下。
黎森抬眸，看向时间，而在这短暂的动作后，凌维新道：“确实如此。”
“最后的手段，对玩家来说是孤注一掷吗？”
“是。”
不信任。
黎森有意无意的在口中咀嚼着这三个字，之后才不确定的道，“玩家是不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不信任呢？”
凌维新倒是没有否认：“应该有这个可能性。”
凌维新果然知道。
“那为什么不让玩家，也知道现实世界的事呢？”
凌维新在听到这句话的当口，立刻就明白了黎森在思考的事情。
希望两个世界能建立相互信任的机会，相互团结互助，从而降低玩家死亡率，降低轮回难度，凌维新并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
只是……
“现实世界的信息并不适合直接通知玩家。”凌维新很清楚玩家的生态，黎森不曾思考过的事，他可以事无巨细的告诉对方，“现实世界现状极其混乱，现在看似还在正常运转，可实际上是零散的、没有任何一处契合的齿轮，
在第二世界中，玩家被培养出需要不断验证，必须得到准确的规则，才能继续活下去，可现实世界对玩家而言是无法试验、试探、验证的事，即便通知玩家再多的信息，所能带来的结果仅仅只有混乱、无能为力，反而会加深玩家对现实世界的不信任感。”
凌维新听得到此时在黎森小房间内安静的、平缓的声音，黎森大抵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其他任何不必要的思考，因此凌维新会继续告知。
“玩家目前才刚刚开始团结，心态尚未转变，对于团结本能的不信任，而现实世界是需要在团结的前提下才能改变轮回，从根本上就不同，导致很难相容。”
凌维新停下了话语。
虽然可以继续深挖，但是凌维新觉得没有必要说的太过透彻，身份、经历、关联性，甚至是地位的不同，导致两边无法共通的情况。
这并不是在短时间之内就能成功的事，所以现在很需要时间去磨合。
第二世界的暴露和连接APP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现实立刻组建好一个合适的且可以交涉的闭合齿轮，之后才有机会求同存异。
哪怕玩家的时间并不够用，哪怕他们等不了，也得去等。
地基就是要打的足够扎实才可以，不论在这过程中损失了多少条玩家的性命。
凌维新很清楚，自己比以前有耐心多了。
而这份耐心，是黎森教给他的。
然后呢？
凌维新站在这扇一直都保留着一条缝隙的门前，即便看不到，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黎森的每一个行动，他的呼吸、他的动作、甚至是他的目光、他的表情、他的情绪……
凌维新在等待，等他的主人给他上新的一课。
“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有这么大的不同吗？”
黎森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略显犹疑。
黎森并没有很快速的思考能力，所以在不确定黎森什么时候会开口的时间，凌维新依旧会很耐心的等待。
而这句话，让凌维新微微眯起双眼。
黎森的话大概率是突发奇想，但这一句话足够凌维新瞬间参透黎森的思维。
黎森站在一视同仁的角度，在提出这个问题。
他没有任何犹疑的将两个世界的人类完全当做同等的人在对待。
对凌维新而言，将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类划分成为两个不同的类型是理所当然的事，在现实世界中哪怕是不同国籍，甚至是同一国家不同省份的人都有相当大的差异，更何况是两个世界呢？
他的思维并没有出错。
“会不会……”黎森磕磕绊绊的，似乎也不确定自己想法，但却努力在试图和他交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有些玩家想知道现实世界的状况和发展。”
凌维新沉默片刻。
不知为何，微微上扬了嘴角。
黎森知道，凌维新的思维，一直都很敏锐。
就是因为敏锐的过分，所以他在过程的途中会不断得到完善的结论，而对凌维新来说，传达准确精密的结论远比过程要重要得多。
在听了凌维新的理由后，黎森知道了凌维新至今为止的举措的原因，凌维新不会让不确定性传播，再生成新的不确定性。
黎森觉得这非常符合凌维新本身控制欲超强的性格。
黎森只是觉得可能玩家也需要过程，但也只是可能而已，他不是玩家，也和现实世界的人无关，他无法站在双边的角度看待任何问题，他能做到的仅仅是就自己能观察到的部分去简单又简单的看待这些事。
黎森已经将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简单的想法诉之于口了，接下来怎么想，怎么做，大概就是凌维新的事了。
“主人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这也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凌维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仿佛站在上帝视角一样，在平等的看待所有问题，这种平静的回应对黎森来说刚刚好。
“虽然说的确需要时间铺垫，但现在双边合作也的确需要尽快提上日程，如果能在这段时间稍微起步会是好事。”凌维新道。
黎森抱紧自己，凌维新是要走他的方向了。
如果可以，黎森倒是很希望凌维新能坚持自己的行动。
“如果混血小鬼带来的消息不好，那么这就变成了必须要做的事了。”
黎森一愣，伪正太？和伪正太有什么关系？
“或许应该试一试主人你的想法，向玩家传递一些现实世界信息，让玩家试着和现实世界合作几次，能有一些先例，会比直接莽撞的开辟先河要更好。”
先例？
先河？
黎森茫然，凌维新的思维，又飞到哪里去了？

第208章
因为亲自使用过连接APP, 也因此连接APP本身到底有多么层层加固到双边世界无法交流，黎森很清楚。
这是信息完全被控制和隔离的APP，大概率会让一直以来被培养出要掌控一切的玩家很不适应, 又没有其他渠道得到现实世界的信息，对这款APP基本充满了相当强烈的怀疑和不信任感。
所以黎森一开始只是想着, 就像玩家是一点一点看着他扩大安全屋一样, 让玩家心里有数，或许能拉近一下双边世界的距离。
这只是黎森在不希望总是思考伪正太的事的时候, 努力转移注意力的结果。
可现在凌维新在说什么？
为什么会涉及到伪正太？
黎森打开了门, 看着站在面前高瘦挺拔的身影，开口道：“混血, 怎么了？”
“这次混血小鬼去参与未知之物的集会，恐怕不会讨到好。”凌维新也没有隐瞒黎森，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
黎森直勾勾的凝视着凌维新，凌维新在停顿片刻后更详细的铺开解释。
“未知之物本身就已经对安全屋和主人有所提防, 虽然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行动，可以解释为我们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行为, 都还勉强符合规则，
但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未知之物也在试图观察安全屋和主人的影响力。
玩家对安全屋的探讨太过习惯了，因为手机的缘故也无法遮掩和隐藏, 而在轮回中本身是有‘伪装玩家’的怪物存在的，
虽然因为‘伪装玩家’无法看到手机的内容, 而让玩家很容易分辨出来，但同样通过这种‘分辨’, 能让未知之物反向推测出关于手机的信息。”
未知之物在观察他们？
一直以来都觉得现实的状况过的格外平和的黎森，背脊慢慢爬上一层诡异的冷意, 一直窜连到脖颈处，让背脊的肌肉不自觉收紧。
“我一直都和混血小鬼交流了相当多的信息，未知之物集会并不会频繁发生，虽然混血小鬼没有时间观念，但从他经历的轮回可以推测出轮回诞生的大概时间，从而推测出未知之物的部分集会规律，
足以证明这次的集会很反常，发生的很突兀。”
黎森无意识的眨了下眼睛，可视野却依旧很模糊。
如果凌维新说的是正确的话，那伪正太这次去的，大抵就是鸿门宴。
“他知道吗？”黎森问着。
“他也是玩家，是很清楚的。”
黎森低下头。
即便不用向凌维新询问，黎森也大概猜测出伪正太很清楚这其中的危险，只是依旧义无反顾。
凌维新也是察觉到了伪正太的异常，才会要求伪正太将保命红纸留下。
最后黎森只是乖乖的相信了伪正太轻松愉快的说法，认为这是‘小概率危险的事件’。
“混血小鬼很重要，我不可能任由他去送死，这次他一定会带回来我们需要的信息。”凌维新道。
黎森什么也没有开口。
凌维新的声音依旧能很好的传入到他的耳膜中，黎森也能清楚的理解凌维新话语的意思，只是却没什么回应的想法。
“一旦混血小鬼动用了最后手段，应该会复生在玩家冯艾琳身边，按照他的特性，大概会成为无法自理的孩子。”凌维新道。
但是伪正太就算变成了孩子，也依旧会是玩家。
作为玩家不可能永远在冯艾琳的身边，他始终会回去自己的副本，那时候已经变成无法自理的孩子的伪正太要怎么活下来？
“对于未来混血小鬼的存活方法，我已经做好了基础准备。”
黎森眨了下眼睛，茫然抬头。
凌维新垂眸，因为身高的缘故，他俯视着黎森：“首先，可以直接公布混血小鬼的身份，现在手机已经普及，和混血小鬼一起进入同一个轮回的玩家交涉，请求其守护混血小鬼，以现在的玩家存活率和完美通关率，完全可行。
其次，混血小鬼的积分相当可观，也可以通过玩家贡献，让混血小鬼长期停留在安全屋，只要有足够的道具就是可行的，正巧的是安全屋不缺道具，但这一条也有缺点，使用道具的反噬会影响到混血小鬼的成长，可能会拉长他的成长时间，更多且更麻烦的消耗道具。
再者，就是关于我之前提出的混血小鬼迅速成长的方式。”
这一条一条的，黎森意识到凌维新大概是真的在好好的思索关于伪正太的退路。
凌维新并没有回应黎森的目光，而是继续道：“我需要让混血小鬼，吃掉轮回主。”
黎森突然愣住了。
什么？
吃掉什么？
“轮回主应该不是坚不可摧的，至今为止一直都没有消灭轮回主的记录，大概是因为轮回本身的缘故，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 ，同一个名字轮回的轮回，其实很大可能是象征着某一个事件、人物的发展。”
“什么？”黎森没理解这句话。
“那么我举个例子。”凌维新不厌其烦的和黎森讲解，“假设有个轮回名叫富二代平生，那么富二代平生1.10.0就是现实世界富二代诞生时的初次轮回，随着现实世界富二代的成长，上幼儿园，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从而就不断开启富二代平生2.10.-，富二代平生3.10.-。”
黎森恍惚着睁大眼睛。
“所以哪怕打败其中一个轮回中的轮回主，轮回不会消失，那不过是一个人的人生中的某一个节点。”
黎森因为凌维新的话，突然意识到了凌维新想说的内容，而凌维新也没有因为黎森想明白了而停下讲述。
“那么需要的是将富二代平生1，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轮回的轮回主全部消灭，那么大概率可以直接消灭一整个轮回，真正的消灭轮回主，
要做到这一点，以前不行，但现在可以，只要有足够的回归券。”
凌维新在之前开放了回归券的收集，但一直都没有支持使用！
很早之前，凌维新就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了。
“我看过之前混血小鬼消灭跳跃使者的视频，再加上混血小鬼的独特性，他可以获得轮回主和跳跃使者的血液，甚至能使用它们，这一点让我一直都很感兴趣。”
曾经伪正太带着众人消灭世界boss的视频，被凌维新翻出来看了。
“我近期一直在研究混血小鬼成为混血的成因，模拟了多次创造混血小鬼的实验，
过程很复杂，所以我直接说结论，
现在已经确定，混血小鬼是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轮回主、跳跃使者来成长的，
甚至如果在合适的规则和条件之下，他应该能吃掉未知之物。”
黎森震惊了。
黎森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关于混血小鬼的第三条存活道路是，让现在通关率最强大的团队，使用足够数量的回归券，指定一个轮回反复使用回归券循环，直接杀死轮回主，喂给混血小鬼做养料。”
凌维新的目光在逐渐阴霾，但黎森能看到那阴恻恻的仿若黑雾弥漫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强烈的冷冽的目光。
“一旦能成功，我们就掌握了相当强力的筹码了。”
“但是……”在凌维新的话语停下来后，黎森却是问着，“他一定能安全去到冯艾琳身边吗？”
“能。”凌维新道。
“为什么这么确定？”黎森虽然很安心凌维新的后续安排，但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凌维新能确定伪正太的安全。
“因为他有一半是玩家。”在黎森的目光之中，仿佛看到了凌维新微微勾起的一点嘴角，“混血小鬼玩家的身份，是他的母亲给他的最大的武器，在绝对规则的世界里，他也被规则绝对的保护着。”
伪正太的母亲。
不知为何，黎森听到这句话时，却依稀感受到了某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安心。
或许他没有获得过妈妈强力的庇护，但看到玩家，看到现在正在安全屋之外全力以赴的玩家家属，黎森突然觉得母亲这两个字，或许对很多人来说，本身就是庇护了。
“本身我认为前两个措施会更稳固，但现在我认为最后一项更有挑战性，要确保能完全杀死轮回主，也需要现实世界的配合，
主人，我会按照你的方向，让玩家能和现实世界更贴近，来完成我的第三个计划。”
事情开始向着更冒险的方向发展。
听着凌维新的口风，大概率在之前他其实是偏向前两项更为保守的方向考虑的。
“来得及吗？”黎森觉得，按照凌维新的说法，这应该是长久战，不是在短时间之内能成功的。
“在主人你开口之前，来不及，但你现在开口了，那么一切都会开始改变。”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主人你主动提出的要求，而玩家会因为信任主人，选择进行一次大胆的试验。”
凌维新一如既往对一切都充满了掌控欲。
也一如既往做出了相当多的选择和未来。
黎森也看到了凌维新一直都相当懂得利用玩家对他安全屋，甚至是对他的信赖。
黎森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但如果这是能帮助到伪正太的事的话……
黎森的思维总是很缓慢，凌维新也会等待他。
而此时，黎森还是不确定的，喃喃开口：“如果，你做好了很多准备，为什么不告诉他，让他自己来选择？”
哪怕伪正太很讨厌凌维新，但作为玩家的本性，伪正太也绝对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且最完善的那条道路，而不是现在这般只能被他们安排吧。
“因为他是混血。”
因为是混血。
简单的几个字，黎森明白了凌维新的意思。
凌维新至今都不曾完全信任伪正太，就如同他曾经说过的，可能血脉的缘故让伪正太可能在无时无刻不传递给未知之物信息，对凌维新而言是充分且合理的怀疑。
黎森并不会对凌维新的看法判断什么。
只是哪怕被凌维新如此提醒，哪怕黎森无比信任凌维新……
黎森也依旧会选择信任伪正太。
甚至黎森觉得信任伪正太，和伪正太是否是间谍，毫不冲突。
凌维新的动作迅速到让黎森怀疑是不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实世界目前混乱的环境居然在短短一小时之内就总结完毕，从而通过连接APP直接发送到了无限世界中。
这是连接APP的第一次向无限世界输送的信息。
和尽可能简便的对现实世界输出的信息不同，给无限世界的现实世界信息极尽复杂，几乎是详细的梳理了整个过程，目前的状况，发展趋势，舆论趋势，以及大众反响。
无论是对无限世界而言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信息都全部发送了过去。
凌维新相当高调的标明了这是他从黎森这里得到的命令，要将现实世界的状况向无限世界公布。
黎森在看着在连接APP原本干干净净的页面中突然出现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意识到可能比起连接APP上线，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双边世界连接点。
凌维新大抵很需要他的提议，而至今为止黎森的行动都很没有规律，这次也是为了伪正太才会突然关注到未曾关注的部分。
可玩家对他的信任，以及凌维新对玩家对他信任的利用，让黎森再次将这份‘信任’重视起来。
作为双边世界的中间站，他的一举一动，真的会影响很大。
因为连接APP本身没有评论功能，黎森也无法立刻看到玩家对这些事件的态度，也因此他无法确定这样的行动，能不能让玩家能对现实世界多一些信任，哪怕这份信任只是出于掌控。
出于私心，黎森希望能有所进展。
但是大概是因为凌维新给出了另外两个保底选项，黎森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些许。
黎森调整到了手机，进入了冯艾琳的直播间。
冯艾琳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进入到副本内，大概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
冯艾琳是堕落者，却和大部分的堕落者格格不入，因为曾经作为一名神血狩猎者，极其强烈的信念和责任感并没有因为堕落而消失，从冯艾琳和凌维新的交流就可以窥见一二。
而这也是黎森第一次去关注玩家的不在副本内的时间是如何度过的。
玩家往往很少会直播在副本之外的等待时间，这段时间没有任何需要探索的规则，玩家要做的只有保持警惕，躲起来，并且寻找果腹的食物，还要在这段时间休息和恢复身体。
冯艾琳上次副本似乎没怎么受伤，作为武力派玩家的她比其他智力派玩家要更从容。
黎森看到冯艾琳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罐头的时候，立刻就分辨出那罐头是安全屋内提供的物资，冯艾琳将罐头加热，并且做了一包速食米饭……五包。
冯艾琳的块头很大，就算五包速食米饭在冯艾琳的面前看上去似乎也很少，黎森比起这些米饭会不会太多的心态，反而怀疑会不会太少。
玩家很依赖物资吧，黎森还记得曾经有玩家说，有些时候在副本外找不到食物，反而进入到副本才能吃一顿饱饭，或者才能有机会睡一觉。
冯艾琳稍稍掀开了些许头盔，但是原本打算将头盔全部掀开的动作突然顿住，抬头看了一眼直播摄像头。
最终冯艾琳只是打开了头盔的面罩，才开始吃饭。
冯艾琳并没有去关注自己的直播间，而冯艾琳的直播间目前仅对凌维新和黎森开放，冯艾琳这么小心，完全是不希望他看到她现在已经和人类审美毫无关联的模样吧。
冯艾琳现在的直播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时时刻刻确保伪正太处于安全状态。
黎森不自觉蜷缩着，手指轻轻的插入发丝之中。
冯艾琳打开了无限世界手机，似乎在浏览信息，哪怕是武力派玩家，阅读速度也依旧远超与正常人，黎森能看到冯艾琳滑动手机屏幕的速度很快。
“现实世界……”冯艾琳缓缓道。
黎森不知道冯艾琳是怎么思考的，毕竟冯艾琳也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凌维新分享的消息很快就在无限世界传播，可直到第二天早晨黎森都没有得到关于无限世界的反应。
是失败了吗？
黎森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好友APP，上面伪正太的头像安静的躺着，刷新才多次，再也没有提示信息的红色小点。
想要玩家能尽快和现实世界合作，也许能帮到伪正太，却仅仅也只是这么期望着罢了。
他或许因为安全屋的缘故，能帮助玩家很多，但实际上他能提供的也就仅仅只是一个场所罢了，现在的安全屋都是不同的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一点一点组建起来的，黎森倒是觉得自己更像是隐身房东，亦或者是超市员工。
哪怕是视频，都是玩家提出要求，在凌维新的指导下，在设计师努力设计的造型中，站在镜头前，做一些在黎森看来他没有任何付出的拍摄罢了。
这样小的贡献，黎森无法厚脸皮去主动要求玩家做他们目前不愿意做的事。
黎森一如既往的按时去锻炼，健康医生对黎森的到来很意外。
“我昨天还和你说，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可以先休息休息的，健身并不是一定要每天都努力，偶尔休息几天也不会让你一直以来的努力白费的。”健康医生主动道。
黎森握住健身器材，道：“那你为什么在？”
“我的工作就是在这里督促你健身，因为我一直都没有直接联系你的方式，这个点会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半小时内你没有出现，我就会去做其他我能做的事了。”健康医生道。
黎森默不作声的开始热身，健康医生也没有阻止。
黎森不知道自己还能为玩家做什么，那至少保证身体健康，保持安全屋的稳定，这就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贡献。
健康医生似乎有和黎森聊聊天的想法，道：“从昨晚开始，玩家突然开始联系现实世界了。”
黎森热身的动作陡然一顿，看向摄像头。
健康医生也注意到了黎森的目光，道：“怎么了？你不知道吗？大概是昨天晚上，玩家有向现实世界发送一些东西，应该是经过了审核，目前陆陆续续到这边一些比较简单的信息。”
“什么？”黎森完全不知道这种事。
“连接APP能发送的信息都会到玩家本身对应的方位的地区，所以比较零散，但是目前所有信息都会经过办公室，现在陆陆续续也累积了一些。”
“都是什么？”发送信息？黎森记得朝暮现象和连接APP管理都不允许随意发送出来才对。
“是一些比较琐碎的东西，有人发送了一些照片，有人发送了歌曲，还有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图片，但是在当地的人能看懂，似乎是某种暗示，但是既然能通过审核，应该不是不能发送的东西，因为不是需要保密的事，现在网上已经有很高的讨论度了。”
黎森没有看现实世界的消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打开手机。
——我的女儿给我发来了照片，和我以前的女儿看上去很不一样了，她看上去健壮了很多，以前明明是个不爱健身的孩子。
黎森看到了这条信息的照片，是一位妈妈发的，她发了相当多女儿的自拍照，诉说女儿以前就很喜欢发自拍，女儿的社交账号到现在一直都还是这位妈妈的精神支柱，而现在发送的自拍，已经完全和曾经的风格不同，增添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帅气。
评论区跟着的都是对这位妈妈的安慰，和赞叹其女儿作为玩家的优秀，和祝福支持的。
目前还有人公布出了玩家发布出来的歌曲，这份歌曲也是由玩家家属公布出来的，但是只放出来了片段，可播放量已经相当可观。
“我听说，何教授的儿子也发来了不少次信息，但是没有一次过审核，何教授的儿子似乎是希望将自己的在无限世界的团队宣传视频发布给现实世界的人看，并且还剪辑了相当多的更帅气的视频希望公之于众。”
黎森听着健康医生的话，一想到何熙，觉得好像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事。
“不过最火的应该是一位叫做姚尧的玩家，他自创了合适无限世界的妆容，本身其独特且优越的样貌迅速引起了我们这边的人的注意力，而且他相当会拍照，看讨论度已经隐隐有网红的趋势了，虽然有点小问题，因为发布出图片的人并不是姚尧的家人，现在姚尧的家人通过网络联系照片发布者的说需要付版权费。”
黎森：“……”
“但是因为在之前已经拟定了双边世界的试行法律，大概率不会有太长时间的纠纷。”
黎森：“……”

第209章
黎森原本以为, 双边世界的联系，应该会是以提高存活率为基础的，某种类似于交易或者委托的行为。
却没想到比起玩家利用现实世界改变副本, 倒是这些琐碎的部分先一步进入了大众视野。
更让黎森觉得意外的是，之前凌维新所说过的, 拟定的双边世界的律法居然能这么快就开始实行。
玩家在现实世界对应的关系最为紧密的亲属, 的确不仅限于自己的父母，所以会有这种状况, 作为玩家的凌维新应该很早就考虑到了。
黎森并没有懈怠健身, 听着健康医生的信息。
“因为是从无限世界里传来的信息，所以现在现实世界这边反应相当活跃, 但是根据何教授的说法，可能这种情况在之后无限世界信息传递的比较频繁后会逐渐趋于平静，所以现在只要维护好秩序就足够了。”
“之前在办公室设立了一个关于无限世界的营销团队，他们现在正在开始试着营销, 促使玩家能在现实世界中的地位更加……”
“因为目前发送来的所有的信息，比起任务, 更加偏向娱乐性，所以能参与的范围也很广……”
黎森默默的听着。
对现实世界来说，完全未知的无限世界的任何信息都是一枚炸弹，轻而易举就能激起千层浪, 所以现在任何一个话题都有可能让现实世界沸腾。
“而我这边听到了一些关于安全屋助手凌维新对我们下达的任务，是要尽可能消除现实世界人类对无限世界玩家的‘异类滤镜’, 让我们都能意识到玩家再怎么奇怪，其本身原本还是人类这件事。”
黎森愣住了。
“其实在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 我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怎么说呢, 也是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我是不是真的有忘了玩家本身是人类这件事，虽然理智上知道是，但感情上却总觉得玩家和我们差的很大了……”
黎森短暂的停下了些许锻炼。
“玩家本来就是人类。”
“是，是，当然是，所以我才说我好好的反省过了。”健康医生似乎很尴尬，说话局促。
只是黎森没有再好好听健康医生的话，而是看着此时站在不远处的一位玩家。
玩家手中抱着手机，此时正在探头探脑的看向健身房内。
黎森从健身器械上起身，稍微撩了撩自己的睡衣，之后打算从玩家身边穿过。
“屋……屋主，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玩家在黎森即将擦肩而过时立刻叫住了黎森。
黎森停下了脚步，看向玩家，原本以为玩家是来健身房，他打算让开位置，现在看来玩家是来找他的。
黎森的停下让玩家稍微放松了些许，微微勾起嘴角：“我可以采访一下您吗？”
采访？
黎森不明所以。
以正常人的眼光看来，玩家的状态是有些奇怪的，但是奇怪的玩家比比皆是，黎森早就已经适应了。
“嗯。”黎森应了，“我只会回答我可以回答的事。”
玩家笑了。
黎森端详玩家，玩家虽然有些狼狈，但基本状态还算好，应该不是来安全屋求助的，那她的目的，大概是就是需要这份采访。
“刚刚我听到您说‘玩家本来就是人类’，我猜测应该是在那里正在直播，现实世界的人正在和屋主对话吧，他们果然将我们当做异类来看待了吗？”
突如其来的尖锐问题，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玩家没有放任黎森窘迫，柔和着嗓音带着轻笑：“屋主，请不要紧张，我问这句话并不是想要通过您探听现实世界，而是正好相反，是因为屋主您能说出这样的话而高兴。”
黎森对于这位玩家到底要做什么一无所知，只能安静的听着对方的话，任由对方随意引导话头。
玩家稍稍撩了一下头发，道：“我没有穿越之前，是一位记者，在穿越之后，也是选择和了信息、文字方向有关的进化方向——祷告之文，可能这样说你会不太明白，但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文字和文字内储存的信息来解读规则的智力派玩家。”
黎森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文字是可以传达出很多很多含义的，所以这次在现实世界的信息完全传递到无限世界后我立刻就进行了文字解读，只是我能看出的只有混乱的现实世界，不太能理解将这些毫无意义且无法作为的信息公布出来的具体意义是什么。”
黎森稍稍移开了眼神，果然这次他的灵光一闪，可能只是无用之功。
“但是每个玩家应该都有不同的理解，我猜测应该有很多玩家正在试图通过一些行为来做些什么，我可以站在玩家的角度，认为玩家会有以下几种猜测：
第一，认为屋主告知玩家现实世界现状，是希望我们可以用某些方式来辅佐现实世界安定；
第二，认为屋主是希望玩家能在使用连接APP的时候，能基于对现实世界状况的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做出更好的判断；
第三，还有别的隐藏目的，但屋主没有直截了当说出来的打算。
而我是第三类玩家，我实在是不认为这一举动只是突发奇想，在背后应该有某些深刻的含义，在这些信息发布之时，安全屋助手很明确的表示，这是屋主命令下进行的活动，这一点足够引发更多联想。”
玩家一个一个的，都如此聪慧。
聪慧到现在站在面前的人，让黎森觉得不输于凌维新。
“但是有连接APP，其实是个相当好的机会，我从穿越之初，就一直在采访玩家、拟人玩家、可交流NPC，或者是可交流副本boss，一直在整理相关信息，一开始是在随身笔记本上记录，有了手机后就在手机上记录，现在我觉得这份采访记录，只要再进行最后一次采访，就可以送到现实世界去了。”
玩家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是实打实的在对自己的成果即将公之于众而高兴和快乐。
“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和屋主分享一下我的喜悦，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做一个优秀的记者，想要一鸣惊人，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无限世界里还能完成这个梦想。”
玩家的手抱着自己的手机，她的笑容中洋溢着和无限世界晦暗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幸福。
“这份采访记录我也会公布在无限世界，虽然这上面的信息对玩家来说大概见怪不怪了。
所以我希望以采访屋主来作为我这长达五年的穿越之旅的稿件末尾，这样玩家也会对这份采访很感兴趣，我也希望能够达成屋主你这次做这件事的隐含愿望，其他玩家应该会努力完成屋主的愿望的。”
在玩家在诉说了‘愿望’两个字的时候，黎森就不会拒绝玩家了。
玩家说要实现他的愿望，如果是曾经的黎森，大概率会拒绝。
他没有什么愿望。
可如今这句话却说不出口，希望伪正太能变好的私心，让他不能很好维持和曾经一样的平淡面具。
“所谓采访，是公布事实，可采访本身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似乎是意识到了黎森的犹疑，玩家微微笑着，打消黎森最后的顾虑，“我能做的，只是公布屋主您的想法，这份采访并不会左右玩家的思维，是否愿意帮您，是否想要帮您，这是玩家的考虑和选择，而您只需要公布事实，吐露心声就够了。”
黎森并不擅长向着谁表达自己的内心的想法。
但是现在却逐渐变得熟练。
黎森觉得这个玩家很狡猾，她用善意的笑容，对愿望的期待和兴奋，无法抗拒的话术，最终引导着黎森去说出他的想法。
玩家敏锐的察觉了黎森的妥协，满是小小的得逞的笑意。
黎森微微抿唇，无法抗拒，被玩家彻底拿捏。
玩家很擅长文字，但文字本身和话语紧密相连，在玩家的诱导之下，黎森的每一句话都会被重新解读。
黎森并不擅长总结自己的话语，也不擅长总结自己的情感，可玩家却总结的相当到位，一针见血。
黎森在这短短两天之内的犹疑、焦虑，这些对黎森而言都十分复杂的情绪被轻而易举的总结了，最终落在了玩家一直在录音的手机里。
而自始至终，玩家都始终面露笑意，引导着黎森说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深思过的问题。
当玩家心满意足的抱着手机和他告别的时候，黎森的大脑晕乎乎的，要想反思一下，却不记得自己都和玩家说了什么。
但好像又觉得，几乎什么都说了出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再说的了。
黎森看着面前的水杯，因为需要长时间采访所以转移了阵地，在会客厅坐下后陆大灶就立刻端上了两个人的水杯，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而在安静下来之后，黎森无意识抿了抿唇，意识到嘴唇的干涩，似乎说了很多很多话，导致现在口干舌燥，可不知为何，黎森却没有伸手去拿走水杯。
“虽然我们尽可能的做好自己的事，但屋主身处这个位置上就不得不考虑很多问题，屋主知道的事显然比作为玩家的我们要更多。”
整理着手机上的内容的玩家，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此时笑意减淡，似乎在沉思黎森给出的信息。
“我想问个很私人的问题，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们是不是让你很头疼？”玩家歪了歪头，发丝微微移动，黎森意识到面前的玩家其实已经蛮整洁了，大抵是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有好好整理过。
“还好。”黎森回答道。
“玩家向来都很自私，但是自私的同时相对应的是不会太信任别人，不信任他人，就自然也不会麻烦和打扰其他人，
我们对屋主的所求是跨越了自私的门槛的，对规则严苛遵守的我们，只有在屋主这里无法等价交换，因为得到了太多了，却没办法回报给你同等的回应，所以玩家其实格外注意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说着，面前的玩家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抬眸看向黎森，再次露出了笑容。
“这是我经历了无数的副本，采访的很多玩家得到的答案，要在无限世界内好好采访很困难，毕竟大家防备心都很重，但是唯独在屋主你的事情上，玩家总是会多谈论一些。”
黎森安静的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你的话我也会好好记录下来，我可以把我刚刚的这个话题也一并传递给玩家们吗？”
黎森无所谓，也因此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玩家似乎从黎森的沉默中得到了许可，露出了相当开心和轻松的神色。
“我会很快整理好稿件发送出去的。”玩家抱着手机，笑的开心，“这将会是我人生中第一篇引以为豪的采访稿件！”
黎森看着玩家明显没有任何隐藏的喜悦之色，这是在玩家的面容上很少能看到的正面情感。
“屋主，虽然我人微言轻，但如果能通过这篇报道，让玩家们知道现在屋主你在担心的事就好了。”
这大概是出于玩家私心的话语。
哪怕只是私心，黎森也悄悄的希望着玩家的话能成真。
黎森打开了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即便有很多新的消息传来，可唯独只有伪正太原本总是顶在第一页的消息，至今毫无踪迹。
黎森目送着玩家离开，突然感觉很累。
“祷告之文进化方向拥有相当强烈的‘对话中不可隐匿’的buff，和那样的人交流，你很容易在无法自控的状况下将所有的隐私彻底暴露出去。”在黎森试图稍微休息片刻的时候，凌维新的声音传来。
黎森沉默着，话说多了嗓子发干。
他也不是没有意识到，玩家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引导，虽然他依稀觉得玩家很像凌维新，但这种几乎不留情面的引导和没有任何留白空间的问题，让黎森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强势对话。
“我说了不该说的吗？”黎森问道。
“她每一个字都没有恶意，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和你对话，你本身也没有能让她讨厌的隐私，你们对话时，没有不该说的部分。”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哪怕黎森听得出来凌维新语气中的调侃。
黎森依稀觉得，莫不是又有什么部分，满足了凌维新的‘预测’吧？
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发出来，黎森不知道，但是明显要比黎森猜测中的要更早。
在记者玩家离开的短短两个小时后，黎森在浏览其他玩家的之时从只言片语中看到了关于安全屋报道的事。
抱着忐忑的情绪，黎森打开了视频APP，在第一条视频中，就直接写明了关于安全屋屋主的采访记录。
视频网站是没有任何规律的推荐的，有搜索，有地区推荐，但是这种直接放到第一位，黎森立刻就明白这是凌维新的手笔。
果不其然，凌维新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但是视频也仅仅只是视频，无限世界的视频APP根本就没有弹幕、评论，让黎森也很难判断现在玩家是什么状况，大概他们会在私下里聊天，可能还会有群，但黎森看不到。
在视频中，玩家直白的且不带有任何私人情感的将所有的消息公布出来，而黎森看着玩家整理出来的内容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将伪正太和如何消灭副本boss的事其实都说出来了？
这就是这个玩家进化方向的能力吗？其他玩家是在这么可怕的能力之下还一直保持着强烈的防备心而没有给这个玩家更多采访的机会吗？
黎森感到震惊，因此逐渐蔓延上来的是担忧，他说的太多了，多到现在凌维新都没有任何公布……
凌维新没有阻止他。
也没有阻止玩家。
黎森稍稍冷静，却不知道这样的不阻止是代表着什么。
黎森轻轻的吸了口气。
在自己的房间中，安静的狭窄的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中。
黎森将手伸向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启的直播。
“小维……”黎森的声音微微停顿，稍微的侧过头去。
从一旁的镜子里能倒影出自己的影子，在镜子中的自己一如既往的邋邋遢遢，这让一直以来都会去现实世界装扮一下再回来的形象，大概会再一次回到过去。
有什么不好呢？
这难道不就是本来的他吗？
“小维，打开直播。”
黎森没有询问凌维新是不是应该打开直播。
凌维新总是不阻止他做任何事，那就代表他能做任何事。
他只是，想听听玩家的想法。
也希望如果是求助的话，至少是他也能本人面向玩家，而不是只通过另外一个人的嘴来传达他的信息，那样大概是相当不礼貌的事吧。
黎森看着直播开启的指示灯，甚至有些恍惚。
他现在在做的，真的是在求助吗？
黎森回过头，打开了自己现实世界的手机，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他的直播。
黎森不知道有多少玩家进入了直播间之内进入了多少玩家，直到看到了第一条消息。
——我真的是服了，如果是需要我们做的事情能不能和以前一样直接发个公告，而不是让可怜的屋主自己出来营业，这个安全屋助手是不是一天到晚的，是得了不耍心眼就会死的病吗？
黎森：“？”
——光是看记者公布出来的信息就知道这其中是谁的手笔了，但是应该也不是完全只需要考虑助手是不是在其中掺和了，那个目前为止对我们很重要的玩家，大概真的和屋主关系很好，我们很多人都是后来者，如果那人和安全屋的诞生有关，那或许就是第一个见到屋主的人，那时候的屋主，我觉得完全是可以刷个脸熟的。
——一开始出现安全屋选项的时候我也等了很久之后才敢试探，之后进入了安全屋第一次见到了屋主，和现在变化很大，当时的屋主是很拒绝交流的。
——那或许现在屋主正在着急的事情就是很重要的事。
——就算对屋主不重要也是对我们很重要的事吧，虽然安全屋助手躲在屋主的身后实在是很难看，但是仔细分析能发现这件事的重要性，甚至很必要。
黎森意识到，即便刚开始抱怨了两句，可玩家很快就开始进行思考了，这让原本打算说点什么的黎森住了嘴。
他意识到现在他的直播间打开，可能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出现，也是通过直播弹幕给玩家一个交流的平台。
为什么凌维新到现在都不开放一个大型交流平台呢？
——我很信任屋主，如果是屋主说需要和现实世界多联系，探索出一套完整的互帮互助的流程，提高存活率的话，我反正是会做的，就算是为了报恩也会做。
——的确，而且如果真的有机会让副本boss彻底死亡，消灭一个副本，那之后的一切副本对我们来说都是相当有利的。
——以及你们是否注意到规则的部分，一直以来我们其实做的都是在遵守规则，并不是不想打破规则，探索新的可能性，只是我们不敢赌，但是屋主一直在代替我们做打破规则的事，所以才会有上次的大规则更改的事。
——屋主在做的不是打破规则，而是让规则适应我们，我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其实是占据着屋主和其他人创造的便利性平台，却还在固守自己的那群无能的人吗？我进入无限世界明明没有很长时间，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束手束脚。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说实在话我很担心，如果副本boss是会被消灭的话，那现在推测的屋主也是副本boss，他会不会很危险。
——如果屋主会危险，那我们就更要想办法找到消灭副本boss的规则，只有读懂规则，才能利用规则，进而突破规则。
——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屋主在自己负重前行。
“不是。”黎森突然开口道，玩家似乎是因为私人情感而越发的将所有的功绩全部都汇集到他身上，明明不擅长反驳，黎森却还是开口，“不是我，是所有人。”
是有很多很多人，现实世界的人和玩家在共同促成现在。
“我只是……”黎森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睡衣，“想知道那个，现在失联的……”
黎森垂眸。
他至今为止。
都没有能称呼伪正太的名字，无法对任何人说清那是谁。
好在玩家向来很聪明。

第210章
玩家很聪明。
仅仅是一个对现状简单阐述, 信息已经压缩到极致的采访，几乎直接让所有的玩家认真开始思考。
伪正太或许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暴露的，或许应该经过伪正太的同意, 可黎森又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很莫名其妙，在危险的状态下, 在不知名的状况下, 还要去在意谁是不是同意，大概本身就是很荒谬的行为。
好在黎森似乎并不需要说很多话。
一如既往的, 聪明的玩家能轻而易举的推断出所有的, 对黎森而言自己整理不好的现状。
——混血儿啊，我之前遇到的一个玩家曾经也试过, 他曾经侍奉的神明是和孕育相关的神明，所以起了私心，希望能和神明一起孕育后代，然后从神明这里获得能帮助玩家的力量, 但我只遇到过他一次，我觉得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死了。
——一个真正的混血, 真是难以置信，这让我觉得是不是我们的时代要到来了。
——按照采访的说法，这个混血出现的时间很久了，只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抓住机会？
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滞。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们没有抓住机会, 而是那时候还没有出现安全屋。
——混血……见面就会立刻被讨厌的混血，我好像遇到过, 是金色头发，带着面具的, 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孩子吗？
——这么说我也有印象，见到面就莫名其妙感到讨厌, 然后整个副本中都没有交流过，看上去是个相当安静的玩家，因为他不作妖，所以那个副本过去了之后，对这个人印象就不深刻了。
——我会说我其实很震惊吗？就算再怎么一视同仁，那种从生理上就感觉到厌恶的怪物，居然能和屋主关系这么好？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人对那样的人没有厌恶感和恐惧感吗？
——是因为屋主本身吧，我刚刚进入到无限世界的时候，遇到了相当可怕的进化方向的玩家，明明是人类，却不像人类的模样让我恐惧，现在慢慢的变成一个真正的玩家之后，才熟悉这种感觉，但我们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就是很可怕吧，屋主不是也没怕过吗。
——这难道是屋主成为屋主的理由吗？
玩家依旧在弹幕上不停的聊天，黎森的现实世界手机突然亮屏。
黎森打开了现实世界手机，发现原本还算安静的现实世界的连接APP突然就出了很多信息。
玩家开始向着现实世界求助了。
玩家在直播间中的信息还在滚动。
——不过我也担心过，我一直将现实世界当做最后的手段，但是如果不适应的状况下突然求助，手忙脚乱不说还没准会增加副本难度，如果能适当的在一段时间之内掌握技巧，在真正需要求助的时候才能得到更好的帮助，会更好吧？
——我一直不相信现实世界的理由，就是看过了太多副本，光是看着这些副本就足够表现出现实世界里到底发生了多少肮脏事，这些副本能如此高频率的轮回就足以证明这些事情在现实中有多大影响力，我根本就不相信以现实世界的能力真的能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就直接将问题解决。
——我在穿越前是开店的，家里店铺人多，遇到不少事，经常就看到能管事的人和稀泥，我对他们信任感很低，如果是能造成副本这种状况的现实世界事故，谁能知道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影响力呢。
——以前没有安全屋的时候不知道，现在通过安全屋知道了这么多信息，现在回想过去经历过的看到那些副本构成的背景，如果不是想保护我的家人，想要活命，我真希望某些副本失败算了。
黎森看着此时的弹幕，从玩家的只言片语中，意识到玩家会如此讨厌现实世界的理由是什么。
玩家时时刻刻都努力的生存在副本中，就是现实世界所存在的肮脏，他们时刻生存在脏污之中。
黎森垂眸。
他无法共情玩家。
只是鬼使神差的回忆起自己住在垃圾堆里时候，因为太习惯，对所有的垃圾视而不见，甚至在精神状态最为混乱的一段时间，他认为或许这才是常态。
玩家比他要强大的太多。
他活在垃圾中，认为自己是垃圾。
而玩家活在肮脏的世界中，依旧保留着自我。
黎森在蜷缩着身体，在电脑椅上，随手戳着弹幕，神情平静。
或许他一直都在和如此优秀的人相处，也在潜移默化着改变了。
——你们都在谈副本，只有我对那个金发混血的家伙很好奇吗？到底是什么样啊？居然能把屋主给迷住了，怎么迷住的啊？不知道为什么我介意的不得了。
——啧，我也是，今天刚开直播的时候我就来了，当时屋主的状态很迷惘来着，我都不舍得说重话，那个人和屋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有没有可能就是对普通玩家的热心呢？屋主一直以来也没少主动帮助玩家啊？之前不是也有过想要帮助某一个玩家来求助我们的事吗？你们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黎森意识到玩家在讨论伪正太和他的关系，而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法很准确描述的黎森悄悄的将自己埋入了手臂之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弹幕。
玩家都很聪慧，黎森觉得或许只是看眼睛就足够让玩家猜出来什么，但是如果把眼睛都遮挡起来就更欲盖弥彰了。
——屋主交什么样的朋友都可以吧，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屋主要谈恋爱，我不希望屋主找玩家。
——确实，假如我有机会，我是怎么都不会和屋主谈恋爱的，不是屋主不好，是我怎么都不希望我的爱人在安全的地方，始终担忧着不安全的我。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在没结束之前，哪儿敢谈恋爱哦。
黎森愣了愣。
黎森切出了直播间，久违的点入了团队APP中去，曾经，杜鸦说过现在有了团队，很可能玩家和玩家之间可以重新擦起火花，能有在一起的机会。
但是黎森翻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成功结成的两人团队。
或许在其他很多人的团队中有相互之间有暧昧关系，甚至是情侣的人，但大体上看是很困难的吧。
黎森垂眸。
如果伪正太能和玩家有一样的想法，那或许伪正太应该会竭尽全力的回到安全的地方来。
因为他说想要结婚。
想要结婚的人，会抛下想要结婚的对象吗？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最后只是垂下双眸。
-
凌维新说，玩家要开始使用连接APP很容易，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够了。
凌维新说，对于现在的玩家，没有什么是比安全屋屋主的号召更重要。
凌维新说，黎森给了一个玩家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对玩家处境，这一次之后就必然会势在必得。
即便黎森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在凌维新的引导之下做出的选择，甚至怀疑到那位记者是不是也是凌维新的授意。
但是好像不是。
记者加了黎森的好友APP，显示的名字为罗棋。
就如同凌维新所说的一样，玩家对现实世界的求助开始了。
罗棋：我这次的副本进展的不错，也正在和大家商量着要不要试试看将这个副本给现实世界练练手。
罗棋：虽然最开始会很困难，但是毕竟是会对未来有好处的事，现在辛苦点，未来才能变得更好些。
罗棋：虽然我没有组成团队，但提出了要将副本给现实世界练手之后，原本还有些僵硬的氛围松动了很多，果然屋主的名字真的很好用。
罗棋：我经常听到有玩家说安全屋助手总是用屋主的名分做事，现在我开始能理解安全屋助手了。
黎森看着罗棋发送来的很多消息，近期来自玩家的求助突然增多，其实给现实世界带来了不少影响。
屋主：你和助手熟悉吗？
罗棋：不熟悉吧，但是我决定以后熟悉一下，我希望能通过助手在现在的无限世界手机上建设一个新闻APP，虽然现在的视频APP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有类似的作用，但我觉得需要总结的信息和新发现信息发布的地方，毕竟视频太多了，很需要可以简单就能看到信息的地方。
罗棋：或者说干脆在连接APP上直接开辟一个板块。
黎森看着罗棋的文字，并没有从中看出罗棋和凌维新有交集。
这么说的话的确是罗棋刚刚好在这个时机出现的吧。
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这也是他对无限世界的‘幸运克制’呢。
黎森打开现实世界手机，只要随便进入一家社交媒体，就能看到大量的充斥着的信息。
——这么多人全部都在提供信息，光是总结都总结的太慢了，要怎么从这之中抽丝剥茧找到真正对应的现象？
——太可怕了，我才知道原来在我身边这么近的距离就有这么黑暗的事，据说办公室的人找到那个手机，看到里面的视频的时候都很犹豫要不要发出来，是为了让大家达成共识最终只是截取了部分，我仅仅是只看到这部分的片段都要吐了。
——豆腐渣工程，居然是豆腐渣工程，现在只是才刚刚建成才没出事故，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故的啊！！我婶婶前两天才去应聘导购，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跑了，太可怕了。
——你们不要随便就达成共识，所有的消息必须通过当地办公室分部确认发出之后再确定，不要随便相信现在看到的，不要随意相信现在听到的，绝对不要随意就确定一件事，我们普通人能看到的碎片不一定就是真相，为了玩家，为了我们的安全，请一定要听办公室的指示！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入梦玩家，是哪个副本？有公布吗？
混乱。
黎森从网络上只能看到一片混乱。
和最多只有百人的玩家不同，人数越多就越是无序，但是在无序中，其实四处都能看到办公室的影子。
好在在无限世界完全暴露之前，各地的办公室分部都已经在建设了，虽然很忙碌着上岗，但是还是勉强维持了秩序。
而发展到现在。
伪正太已经失踪了五天了。
黎森从没想过，原来五天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黎森再次正视了曾经的自己在无能和恍惚中，度过了宝贵的时间。
偶尔黎森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安全屋对玩家而言是一个奇迹和意外，那对他来说大概是某种噩耗。
面对现实的感觉，其实很糟糕。
黎森一直放着冯艾琳的直播间，观察着在直播间内的状况，虽然和伪正太毫无关联。
在第七天的时候，冯艾琳再次进入了副本。
在武力派玩家的副本中充斥着大量需要武力值去过副本的部分，但是冯艾琳很强，这种强大，在刚刚进入到副本内的一天的时间里，就足以证明出其本身就超脱出其他玩家。
“居然还有你这样的玩家，像你这样强大到可怕的玩家难道还有很多吗？”冯艾琳这次副本的同伴在探索副本时，忍不住说了几句闲聊的话。
“不能算多，但肯定还有。”冯艾琳道。
“明明是堕落者，但意外的挺好相处，总觉得你是很特立独行的堕落者玩家。”
冯艾琳轻轻点头。
“要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有同伴问道。
“可能很难，我是拥有相当长时间的进化向生存之后，获得了相当多的道具，在某次即将死亡之时获得了屋主的帮助，才能从死亡中脱离，成为堕落者，强大也是因为这方面的缘故，在本来就足够强大的情况下堕落，堕落者的上限就会被拔高很多很多。”冯艾琳道。
而这时候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注意到你挂在腰间的菜刀了，难道你就是之前传言中，在安全屋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从屋主那里得到帮助的那个很出名的玩家吗？”
冯艾琳的头盔微微侧头看向同伴：“应该说的是我没错。”
“天啊，居然见到传说中的玩家了，那最开始的屋主是什么样的？和现在区别很大吗？”同伴忍不住向冯艾琳多打听一点关于黎森的事情。
“其实区别不大，屋主一直以来都是那样，只是在近期才开始锻炼，变得健壮一些了，最近才学会打扮，似乎是为了顾忌到现实世界的形象，偶尔适当的改变形象也可以安抚玩家。”在提到黎森的时候，冯艾琳在成为堕落者后难听的声音都难免带上了几丝温柔。
“我就知道，屋主虽然最近上传的视频都会穿的很漂亮，但是我偶尔去还是只能看到屋主穿着那身白色睡衣，果然还是白色睡衣最舒服吧，因为屋主的关系，前些日子我在副本中遇到白色睡衣的恶灵放低了警惕，没有立刻攻击，后来才发现那是用来提供重要线索的NPC，有种又被屋主救了一次的感觉。”同伴忍不住笑道。
“他穿那些漂亮衣服会不会不舒服？如果他实在是不喜欢的话，不如就让他放弃吧？”
冯艾琳想了想，道：“至今为止，屋主也没有对那些衣服很抗拒，应该没问题。”
“本身让他穿漂亮衣服，是为了让他舒服一点，我以前在现实世界还蛮抠门，到这边之后也渐渐习惯了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多买点东西给点礼物了，虽然至今为止没见到在屋主身上出现过任何高价值物品。”
“那个屋主戴上的很漂亮的耳环和项链，都是亲近玩家给的道具。”
“总不能给他十根手指头都挂上戒指吧，每次到这种时候都会觉得该不会给他礼物都变成某种负担。”
冯艾琳听着玩家在讨论黎森的时候，没有丝毫恶意的模样，甚至因为是同一个能多聊聊的话题，让本身在刚刚开始接触而有些不熟悉的玩家很快就熟络起来。
冯艾琳抬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在上方不断直播的摄像头，不知道屋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会有什么感觉，虽然冯艾琳甚至不确定现在黎森是不是在看。
“你是在记录副本吗？”有同伴问道。
冯艾琳点头，虽然是直播，但伪装成副本记录的模样会更好，屋主给她的任务除了屋主主动开口之外，冯艾琳不会特地告诉其他人。
“我也在记录，只是我用的是手机。”玩家此时指了指在胸前的口袋，那是冯艾琳一开始就注意到的正在拍摄的手机摄像头，“虽然现在这样说有点早，但如果我们这个副本通关的好的话，要将这个副本给现实世界来练练手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十人小队的玩家都稍稍有些沉默。
冯艾琳不会拒绝玩家的提议，毕竟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尽可能完成黎森的不强制命令，可显然现在的同伴都还是有些迟疑。
“在进副本之前我就一直在关注其他直播间中，正在和现实世界关联互助的副本，说实在的，目前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我也关注了，和来自屋主的很明确的一对一帮助不同，屋主的背后是直接关联的素质相当高的团队，所以在改变规则的过程中，条理清晰，最后的结果自然会很顺利，但是真正在要求到现实世界后，那些副本内的状况，反而变得有些混乱，好坏不定，规则有增加也有降低，的确能找到捷径，但是居然也有让副本的原本的通关规则变得更麻烦的……”
“毕竟浑水摸鱼的人还是不少的，我真正担心反而会是这群人会不会是三分钟热度。”
“哎，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这大概都是没什么好处的事吧，我们是不做就会死，甚至做了都会死，可现实世界那边……”
没有压力，甚至连焦虑都能在安逸的环境中被消磨，这让他们很难完全相信来自现实世界的帮助。
冯艾琳作为一个玩家，完全能理解玩家的心态。
“我想活，希望我的家人也能好好活着，希望他们能活的幸福，所以我希望他们身边的环境都是安全的。”有玩家稍微丧气着，缓缓道，“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对现实世界很信任啊。”
冯艾琳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正在直播的摄像头，她不确定黎森是不是在看，如果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我会想这么做，是因为屋主吧。”突然最开始提出建议的玩家再次开口道，“毕竟他和现实世界也的确是在努力提高我们的成功率，降低死亡率，再者……
是因为看到了屋主这次挺迫切的吧，是在担心在无限世界中挣扎的和他很亲近的那位混血儿，就像我们在现实世界有亲密的人一样，屋主应该也有，如果那个混血真的出了什么事，屋主本身就不能算健康的精神状态……”
玩家这么一开口，周围都沉默了。
冯艾琳想了想，道：“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大概屋主也会很稳定。”
“我也不是在怀疑屋主，只是不希望发生这种意外，而且将心比心，我们自己都要守护亲人，屋主也要守护亲人啊，不是屋主还说，安全屋能将两边世界相连，还有那位混血的参与吗？那位混血也很重要。”
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最终，其中一个玩家叹了口气：“总之还是要先过副本，如果的确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就能通关的话，就考虑一下，之后再投票决定。”
“的确，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都尽可能努力活下来吧，能多交流两句，也算建立起一段感情了，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死。”
“相互祝福吧。”
冯艾琳看着此时在谈话之间相互鼓励和打气的玩家，依稀觉得这或许已经是好的征兆。
毕竟曾经的玩家相互之间坑害对方才是常态，这种程度的交心都有可能会建立感情，从而影响判断，他们畏惧这样的环境。
冯艾琳并不担心。
就算他们没能和现实世界合作，已经有很多人在和现实世界合作了，会慢慢的总结出一个更好的规则。
冯艾琳的手指无意识的按在了自己的口袋上，在她的道具箱里安安静静躺着的那张红色的纸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动静，而屋主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信息。
希望……
平安无事。
不仅仅是为了安全屋的稳定，更是她出于自身的，发自内心的对屋主的支持和担忧。

第211章
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合作, 并没有那么容易。
就像最开始黎森在参与到这件事之前，听到的健康医生的担心一样。
而且毕竟是‘负面的累积’而诞生副本，而‘造成负面的元凶’, 往往会反扑的相当厉害，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进行的相当程度的挣扎, 会极大的影响事件进展。
尤其是遇到了有权有势的权利阶层、扎根很深的地头蛇, 更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的要做的完善十分困难。
不顺利。
混乱。
这是至今为止黎森看到的一切。
因为朝暮现象和AI管理员, 以及连接APP的内置规则, 无限世界玩家还不知道现实世界现状，但大概从目前直播间一直在播出的副本, 能看出这些变化不容乐观，毕竟玩家真的很聪明，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而黎森在这混乱之中，也无法静下心来。
如今是伪正太彻底消失的第十二天。
这甚至比一个短时间副本的通关天数更长了。
无论是现实世界, 还是无限世界，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伪正太的状态。
黎森很清楚, 问任何人都是毫无意义的。
甚至在如此多的安抚和催眠的道具之下，黎森都无法好好安睡。
黎森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站在凌维新身后了，即便知道凌维新估计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可内心对于信任聪慧之人的期待, 还是希望能够从对方身上得到点什么。
即便每次凌维新的沉默和漠视，都足以告诉黎森, 在这里等待再久都是毫无意义的。
黎森垂下双眸，准备离开。
而这一次, 黎森却突然听到了凌维新的声音。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很明确的说过，状况不乐观。”
黎森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凌维新。
那背对着自己的很高，却在玩家之中略显瘦弱的背影，让黎森有些恍惚。
“但混血小鬼自己有相当多能保命的道具，再加上其在第二世界生存的时间很长，他自身所累积的物品已经很足够，且比玩家手中的道具更为优秀，就算能修订大规则的未知之物也应该要遵守第二世界规则，所以我没有再给他道具。”
凌维新是在告诉他，以伪正太的能力，要在未知之物的压迫之中存活下来，可能性很大吗？
“不过，以防万一，我启用了在手机中的警戒模式，在每一个玩家的手机中都有同样的功能，只是到目前为止，警戒模式一直都不曾发来任何警戒消息，无论是手机的定位还是警戒模式都没开启……”
黎森依稀之间升起了一点希望，这个难道可以证明伪正太现在很安全吗？
“但是这并不乐观，既然手机本身很安全，除了混血小鬼自身安全之外，还有另外两种可能，
第一，混血小鬼将手机留下，或者他所要去的地方本身就无法携带手机，
第二，混血小鬼现在所在的地方并非手机能进入的地方，比如精神世界。”
这大概怎么都算不上能得到好消息的状况。
黎森垂眸。
凌维新没有再继续说话，黎森等待了很久，也没有再等到。
而黎森这才明白，这几句话并不是凌维新在说好消息，而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告知他现在的状况。
黎森转身。
他很疲惫。
黎森在睡觉之前，打开了现实世界手机，看到的依旧是充斥在社交媒体上的消息。
因为要参与无限世界副本的缘故，一些已经被爆出来的消息让整个网络上都弥漫上了一层乌云，曾经不可见光的污秽都因为副本而全部暴露出来，这些在普通人民眼皮下发生的脏污更是直接戳破了很多人表面的平静。
——这简直像是在排脓，又恶心，又疼。
——我现在真的很怀疑，无限世界是不是其实是现实世界的脏污一面，现实世界承受不了，所以就创造了无限世界来承受现实的脏污。
——楼上，让我感觉这就是人类劣根性的自作孽。
——你刚刚看到那位发帖的妈妈了吗？她的精神都崩溃了，我光是看着文字都感觉可怕，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鲜血淋漓。
黎森关掉了手机，他没有再去搜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本身就是他无法接触的，也无法管理的事。
看着无限世界手机良久，黎森在短时间内无法意识到此时在手机中出现的各式各样的消息中没有伪正太的信息，等到偶然一个回神后，黎森才想起来自己看着手机，是为了寻找伪正太的信息。
伪正太一如既往的什么信息也没有发过来。
黎森失望着将手机放到一边时，无意识用胳膊覆盖在自己的双眼上，连小夜灯都没办法给他带来半点光明。
当黎森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无意识的伸手去摸手机，打开了手机的时候却没办法很好的看到上面的信息，总是密布着一层黑色的迷雾。
原本想揉揉眼睛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了室内。
那偌大的空间中不断弥散着的黑色雾气，不息灵鳍依旧在不断消耗着黑雾，偶尔会不断的飘过浅浅的亮光，是被点燃的星火。
“你脸色不好。”绷带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黎森坐起身，这才找到了绷带男的方向，在不远处，绷带男一如既往的没有选择适合坐下的舒适的椅子，而是就这么盘腿坐在地面上，他并不规整的姿势昭示着他大概比平时要等的更久了些许。
黎森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的朋友，你很疲惫，但是又睡得很不安稳，近似昏迷，又很快醒来，醒来也很迷糊。”绷带男道。
黎森点了下头，不知道绷带男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了很久吗？”黎森问道。
“我是猜的，在道具的作用下，让你睡着，可你本身又不太想睡，才会有这种效果。”
黎森想了想绷带男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正确。
“大概是吧。”黎森的手机还握在手中，依旧没有伪正太传来的信息。
“那个混血，是你的对象吗？”绷带男问道。
黎森摇头。
“暧昧对象吗？”绷带男再次问道。
黎森也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有在和伪正太暧昧，如果站在伪正太的角度来看或许是，凌维新也曾经和其他玩家说他在和伪正太暧昧，那或许就是。
“为什么要选择玩家呢？”绷带男道。
黎森不知道如何回话。
然而绷带男想了想，又道：“玩家也好，至少，你在这里被欺负了，其他人还能找回场子，现实世界，玩家基本无能为力。”
黎森安静的听着，道：“我没有被欺负。”
“虽然我不喜欢其他人，但他们的确做了不少提高你地位的事，在这一点上，我和他们没有分歧。”
绷带男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听上去依旧不怎么好听，这份浓烈的冷漠情感，实际上在黎森听来并没有那么不好入耳。
“嗯。”黎森应了。
“你很担心那个混血。”
黎森不知道如何向绷带男坦白。
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口，可是又不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至少每次伪正太来的时候他都很高兴。
绷带男对他来说也是和伪正太同一种存在，可如果让黎森向其他人介绍绷带男，黎森觉得自己至少能说出绷带男的三个优点。
伪正太到底哪里不同，在如此混乱的时候，黎森也得不到答案。
“这个，难道也是那个混血给你的东西吗？”
黎森看向绷带男，却见到绷带男用自己缠绕着绷带的双手，垫着厚重的兜帽外套衣袖，双手夹着红色的结婚证。
黎森无意识的一只脚落下床，踩在地面上，地面很温暖，并没有一点凉意。
“嗯。”黎森点头。
“这是个道具。”绷带男道。
“嗯？”黎森很茫然。
“这个道具，共享之血，是一种可以分享生命力量的道具，是类似于献祭的物品，代表着他对你的献祭，而通常献祭对象和被献祭对象之间存在着某种绝对的忠诚，大概他认为这个道具和结婚证很相似吧，所以做成了结婚证的样子。”
绷带男的声音很缓慢，一字一句的，所以每一个字句之中，黎森都仿佛听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跳声。
伪正太虽然每次都做一些不着调的事情，但是好像每一次做的事情都很认真。
“但是这个道具并没有生效，大概是因为你没有签名。”绷带男道。
黎森的目光看着那红色的结婚证，他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结婚证的模样，此刻只觉得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结婚证。
“他现在生死不明，签不签应该都一样，这是单向的只对你好的道具。”绷带男道。
黎森看着绷带男将那道具放在桌面上，收回了手，才将自己的缠绕着绷带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那大概是不希望弄脏这个结婚证。
“婚姻大概不是这样的。”黎森喃喃道，对自己的朋友，他总是能说的更多些。
“我没结过婚，但大抵就是相互扶持那一套。”绷带男道。
黎森点头。
“我可以直接给你使用镇定类道具，你需要睡个好觉吗？”绷带男问。
黎森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睡眠质量很差劲，虽然断断续续，但到底还是睡了。
黎森摇摇头。
“我的朋友。”绷带男似乎略有迟疑，但最后还是缓缓道，“那个人是你梦遗的对象吗？”
黎森哑然，他居然连尴尬和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绷带男似乎从黎森的沉默中了解到了什么，才缓缓道：“玩家的恋爱，本身就是如此，永远不要对一个玩家的生死抱有期待。”
黎森安静的，无法辩解。
“如果你失恋了，我可以听你哭。”绷带男再次道。
黎森缓缓的眨了下眼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接受绷带男的安慰，却不太接受绷带男在话语中透露出的对伪正太状况的悲观。
“虽然我不会喝酒，但可以试试。”绷带男道。
喝酒？
“你想喝酒吗？”好不容易来到了安全屋的绷带男，黎森也没有忘记要给绷带男他最喜欢的饮料，酒也是液体，大概绷带男会喜欢吧。
“可以试试。”
黎森也没喝过酒，因为绷带男的缘故，意外的诞生了想要尝尝酒水的味道的想法。
黎森从床上下来，打算去小超市。
弥漫的黑雾之中，绷带男也站起了身，似乎是打算跟着黎森一起走。
与此同时，黎森现实世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黎森垂眸看向手机，他一向都是静音，现在却有铃声？
黎森打开看，在他从不上锁的手机上此时正在不断的闪烁着一个名字——何玉奇。
是视频。
好奇怪，何玉奇有什么事是需要绕过凌维新来找他的吗？还是在这个时间。
黎森接通了手机，立刻就听到了何玉奇的声音：“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挂断手机，我需要时时刻刻注意到你的安全。”
黎森依稀觉得大概是有什么不对。
“什么？”
“刚刚突然地震，在办公室以及周边多处燃气管道泄漏。”何玉奇的声音极快，黎森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何玉奇继续道，“现在已经将所有人员撤离，原本我是打算带你走，可凌维新说没关系。”
“是的，没关系。”凌维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离开这里，会比留在这里危险很多。”
黎森明白了凌维新的意思。
安全屋有无数玩家累积到现在的道具，绷带男只要在这里，这里就和现实世界不共通，无论现实世界发生什么，大概他们都会很安全。
可能对凌维新来说，安全屋和衣柜，以及他，都是不能轻易挪动方位的。
黎森站在安全屋内，望着着安静的空间。
现在外面正在发生危险。
黎森被明亮的灯光稍微刺了一下，才低下头，偏头看向一直很是安静的绷带男：“地震了，导致燃气泄露。”
在一片漆黑之中绷带男缓缓道：“我在安全屋内，留下了一个道具，是预知类道具，如果预测到你即将发生危险，就立刻通知我，所以，我来了。”
黎森愣了愣，他即将发生危险？
“大概是失败副本吧。”绷带男道。
黎森稍稍侧目，看向了在一旁安静的站着的凌维新的方向，只是绷带男的黑雾实在是太浓郁了，黎森看不到凌维新。
可似乎是知道他想看什么，黎森看到绷带男向后退去，逐渐远离了他的身边，与此同时灯光开始穿透了那细细密密的黑雾，黎森终于看到了在远处站着的凌维新。
凌维新没有看向黎森，目光一直紧紧凝视着面前的电脑，在黑雾彻底被光芒吞噬时，他抬眸看了一眼黎森：“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失败副本的报告，但也有玩家全部死亡而无法报告的可能性，但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并且我认为可能性很高。”
黎森莫名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凌维新环在胸口的手无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地震中心地带是安全屋，虽然在这里聚集的玩家家属很多，但是在混血小鬼消失的当口就需要细致对待，既然刚刚你的朋友说是你会发生危险，那么这次的‘玩家家属’，或许是主人你也不一定，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的混血小鬼，很可能一直在副本里，并且副本失败了。”
这只是推测。
但是凌维新的推测往往都很正确。
副本失败。
死了？
黎森大脑一片恍惚，突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在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点击进入了冯艾琳的直播间，只是冯艾琳的状态和副本状态都很稳定，并没有任何异常。
还没有死。
是失败了，但还没死。
“基于这个可能性，我收集了目前所有在安全屋附近家属对应玩家的信息，逐一筛查后，最终认为是混血小鬼副本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这次未知之物的集会，很可能是针对混血小鬼的请君入瓮，而最终目的大概是对目前风头正盛的安全屋造成打击。”
黎森木讷的听着，神情茫然。
伪正太副本失败了，他会变得危险。
伪正太所说的将他当做现实世界的亲人的那句话，并不是虚假的。
他早就在伪正太的心中，成为了最亲密的人。
“虽然很危险，但只要还在安全屋就不会出现大问题，以防万一，需要有且至少要有一个玩家在安全屋内。”凌维新明示一般的看向在一旁的那团黑色雾气。
“我不会走。”绷带男很少会理会凌维新，可在这次却回应了凌维新。
“麻烦了。”凌维新对绷带男的语气还算得上恭敬，是凌维新对待有利之人特有的态度。
伪正太，到底还是出事了。
即便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可真正看着这个结果发生的时候，黎森却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会突然变得很差。
反而是，很平静。
平静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副本失败，也能提前预知到，让现实世界的人知道和避难吗？”黎森低着头，缓缓道。
“用道具可以做到，因为是很重要的安全屋，其实一直都在稳定的使用预知道具，不仅要防止安全屋卷入失败副本中遭到损毁，还要防止其他不明势力莫名渗透到办公室来，现在入职办公室的人员，只要是玩家家属就会放宽条件，容易出现事故。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事故突发，是因为预知道具成功预知后，立刻就有培训的使用道具的人员使用了道具，暂时延缓了事故暴发的时间。”凌维新道。
而此时黎森一直没有关闭的现实世界的手机中，何玉奇的声音传来：“凌维新，有没有办法保住这里，现在所有的数据全部都储存在这里，一旦这里爆炸很多东西都有可能白费。”
“没有这个必要，数据而已，随时都可以恢复，建筑更是可以再建设。”凌维新冷淡道，他似乎对安全屋之外的事故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这次事件在安全度过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变多了，要如何确保下一次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难道要像安全屋一样到处都放上道具吗？”何玉奇道。
“这种事无法实现，同一个轮回中能承受的道具是有限度的，安全屋之所以能有如此之多的道具，是因为每个玩家使用道具的时候，都是在自己参与的轮回中，所以道具是计算在轮回之内，这一点现实做不到。”何玉奇道。
“那无论把总部设置到哪里，无限世界岂不是想打散我们就能打散我们吗？”何玉奇的语气明显充满了烦躁。
“现在我们处于劣势，第二世界的未知之物正在试图从主人下手，在混血小鬼目前还在未知之物的控制之下就很难再动手脚，但也不是完全无能为力，安全屋的道具足以和未知之物消耗，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就只能自己在规则之中受限。”
“那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要解救那混血小鬼吗？你有什么建议吗？”何玉奇压抑了烦躁和愤怒，问道。
“能做的不多，现在只能尽力筛查出和混血小鬼一起进入副本的玩家，但也有可能在玩家进入到副本中就直接暴毙，虽然百分百死亡的副本极其稀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我认为很可能混血小鬼进入了那样的副本中……”
凌维新和何玉奇正在谈论着什么。
黎森只是安静的在旁边站着。
伪正太，在未知中，被强行控制着。
即便凌维新说了很多，可却是在极其庞大的数据中试图筛查出蛛丝马迹。
现在在外部还弥漫着很可能随时会出现巨大危险，甚至是直接爆炸，将办公室损毁的危机。
而他们也因为没办法插手副本，对一切无能为力。
从来都很难刷到安全屋的伪正太，在失去了手机之后和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在这十几天内。
伪正太都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度过的。
什么也不知道。
无法判断对方的生死，无法判断对方的状况，也无法在现实世界中帮助到伪正太。
越是能理清现状，黎森就越是清晰的了解到双边世界连接的重要性，他们需要联系，想要知道辛苦的玩家动态。
想要知道伪正太是否存活。
黎森依稀之间，仿佛还能看到伪正太抱着他的腰间，抬头冲他微笑的模样。
那笃定的，坚定的一定要去得到更精准的消息，试图帮助到安全屋的伪正太的笑容，成为了此时阻碍黎森冷静思考的桎梏。

第212章
这大概又是和上次一样的状况吧, 玩家能做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不，或许不是太少了，只是进展的太慢, 一切都没办法如愿以偿，如果能更快的发展, 如果能早就按照凌维新的设想, 去消灭副本boss，让玩家有了对付未知之物的利器, 会不会更好呢。
黎森好像理解了曾经经历过的凌维新的焦虑。
他没办法去好好的理解别人的焦虑, 可凌维新却理解了他，所以放缓了步伐。
因为对一切的不参与, 让他连劝阻伪正太的行为都没有。
只是任由那现在介于孩子和少年之间的伪正太去承担他做不好的事，伪正太远远比他要成熟的多。
他讨厌无限世界。
黎森低着头，很是茫然。
当漆黑的迷雾密布在身侧之时，黎森再次被笼罩在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漆黑的空间之中。
黎森抬眸, 看到了此时缓缓朝向他脸颊的手。
绷带男向来无法触碰黎森，因为防备着堕落者的道具不息灵鳍一直在起作用, 可这一次，绷带男却突破了那危险的界限。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缠绕着的绷带中此时逸散出了细细密密的灰色烟尘，然而立刻就被不息灵鳍净化，可那绷带却依旧到达了黎森的脸颊。
绷带男的手指触碰的同时, 那和布料完全不同的绷带触感带来了阵阵被灼烧的绷带男留下的几乎算得上温和的温度，仿佛被温暖了的金属。
黎森感觉到了在摩擦之间不易察觉的湿润和温凉, 无意识眨了下眼睛，才发现脸颊上再次滚下了某些划过的触感。
是泪珠。
但黎森意识到, 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泪水，绷带男的手指蔓延上来的烟雾, 在刺激着他的眼睛，黎森微微眨眼，让泪水流下。
绷带男并没有因为被不息灵鳍吞噬而收手，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非常粗鲁又没有任何规律的摩挲着黎森的脸颊，黎森甚至觉得脸上很痛，在绷带男不知道到底是擦还是掐的力道之下，脸颊逐渐被蹂躏的火辣辣的疼。
这一动作之下，黎森发现自己的眼泪好像被刺激的更凶了，在绷带男体温的烘烤之下，又没办法很好的流泪，导致眼睛干涩和酸痒。
“这样更好。”绷带男道。
难道绷带男是故意想让他这样不舒服吗？
黎森看着近在咫尺的绷带男，伸出手，将绷带男推开。
自己倒退了两步，回到了对绷带男而言更为安全的距离之外。
“就这么担心吗？”绷带男问道。
黎森伸手轻轻的摩擦了一下脸颊，果不其然被留下了黑灰，在手指上蹭到的黑色正在清洁道具的作用下渐渐消散。
“恋爱都还没开始谈，就已经很难过了。”绷带男再次道。
黎森的脑袋很是混乱，混乱到不能回应绷带男的话。
“我无法思考。”黎森道。
“你想思考什么？”绷带男问道。
“帮助他的方法。”黎森道。
“副本内的事，玩家无法参与。”
在规则就是主宰的世界内，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刚刚从凌维新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证明目前他们没有可以参与到副本中的办法，甚至他们都不确定伪正太是不是真的在副本中。
没有人知道伪正太的现状。
凌维新大概在等待伪正太死亡，只要死亡，就能触发在冯艾琳那边的，最后的手段。
冷静的人，总是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可黎森却无法和凌维新一样冷静的、等待着。
可现在好像留给他的道路，就仅仅只有等待了。
想要知道伪正太的状况，除了他，还会有其他人和伪正太连接着吗？
在规则之内的，他和伪正太的联系是什么？
只有他是伪正太的锚点吗？
在一无所知的时候，玩家家属能做什么来帮助玩家？
暧昧对象。
结婚。
——我要和大哥哥结婚。
“结婚证。”黎森突然喃喃道，抬眸，看向绷带男，“我想在结婚证上签名。”
“很危险。”绷带男道。
“为什么？”黎森问着。
在结婚证上签名，只是因为这目前是他和伪正太唯一的联系了，除此之外，黎森毫无办法。
绷带男那脏污的面部绷带之下，是在凝视他的深沉的目光，黎森能感受到此时绷带男不同意的情绪。
“为什么危险？”黎森再次问道，他想知道这个理由。
“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获得了混血得了另外半条生命，就有可能让现在控制着混血的未知之物，随着这半条生命的轨迹来到安全屋。”绷带男道，他微微抬起下巴，和平时总是略略弯着脊背的模样不同，仿佛是在提醒，仿佛是在警告，“安全屋会变危险。”
“在这里到处都是道具，是玩家努力的结果，都是要遵守规则的无限世界之物，我不危险。”黎森很信任玩家，也信任玩家的成果。
绷带男似乎在端详黎森，而黎森在等待着绷带男的回应。
“献祭，是将自己提供的贡品献祭给唯一信仰的神明，共享之血道具，献祭的是混血自身的生命，一旦道具启用，将会直接抽取混血的一半生命给你，他现在如果本身就很危险，失去了一半生命很可能会更危险。”
黎森愣了愣。
会让伪正太危险。
但伪正太本身就很危险了，他现在是无法逃离危险。
黎森无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只是想要签下结婚证的心情格外强烈。
一直被控制着的话，还会发生什么？
在刚刚黎森才觉得，或许现在的一切进展都太慢的时候，还要拖延时间去考虑吗？
“我只能做这个。”黎森道，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只是在此时，黎森已经没有那么肯定了。
对伪正太的安危的一无所知，足以让黎森迷茫。
绷带男似乎在端详黎森，而黎森也只是沉默着任由绷带男看着。
而在最后，黎森听到了来自绷带男的一声很长很长的叹息。
“你有一定要做这件事的理由吗？”绷带男问着。
黎森愣了愣。
绷带男微微侧头，似乎放弃了得到这个问题的回答。
“在无限世界中，玩家对屋主的认知，是无限世界的克星。”
向来只会称呼黎森为朋友的绷带男，少见的正视了黎森安全屋屋主的身份。
“麻烦的朋友。”绷带男似乎对黎森想要做的事情很是无奈，在每一个字音吐出的时候都仿佛带着深刻的叹息，“你找一个你认为这么做可行的理由，努力认为这一定能成功，试着再次成为无限世界的克星。”
黎森愣住了。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绷带男似乎是并不想让自己的模样影响黎森的思考，从而在黑暗之中隐匿了身形。
在漆黑的，仿佛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任何一切的干扰。
可在这绝对的黑暗里，黎森却并不觉得恐惧，身边围绕的一切，都是来自他的朋友的关怀。
要成为无限世界的克星。
要有一个签下结婚证名字的理由。
黎森原本还觉得自己需要一颗明心琉璃，可却不知为何，大概是有绷带男的支持，他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
和凌维新只做最好的选择不同，绷带男帮助他的任性，让黎森安心。
理由。
需要一个理由。
哪怕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就可以，就像凌维新一直做的那样，在既定的结果没有出现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可能性。
如果他签下了结婚证，他会得到一半来自伪正太的生命。
伪正太大概会更危险，甚至可能会更快的死亡。
可是现在呢？
凌维新不就是在等着伪正太死去吗？
如果伪正太很安全，那即便分享走一半生命，他也不会出事。
若伪正太很危险，那这一半生命，就是加速伪正太触发最后道具的机会。
不分日夜的，无时无刻不断发来信息的伪正太，那样一个沉迷在网络繁华中的网瘾少年，不可能抛弃网络，不可能放弃骚扰，现在伪正太必然会处于无法控制自我的世界里。
他分享到的一半生命，是要让伪正太，有机会传递出哪怕一句话来，这半条生命的时间，或许是解救伪正太的机会。
“我想到了。”黎森开口道。
在黎森的眼前，黎森再次看到了那脏污的，在混浊的黑色雾气中的绷带，绷带男伸出手，稍稍拉扯了一下在面部的绷带，在黎森的眼中，那拉开的绷带中瞬间逸散出更多黑色的浓雾，本就漆黑不可见的空间变得更为黑暗，仿佛再也无法通过任何光芒。
可黎森依旧能清楚的看到绷带男。
绷带男稍稍抬头，转向黎森的方向，之后看向了另外一边，那是在指示黎森方向的示意：“朋友，好事一起做，坏事一起做。”
黎森睫毛轻轻颤动。
“趁着什么事都要管的安全屋助手来阻止之前……”绷带男彻底背对着黎森，黑色的兜帽将肮脏的绷带挡的严严实实，“拿危险赌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然而黎森在绷带男转身之时，却道：“让我见凌维新。”
“他不可能同意。”
黎森很清楚，凌维新大概不会同意。
在绷带男的黑雾中，凌维新什么也听不到。
如果听到，大概会来阻止他，那对他的生命安全过于看重的凌维新必然不会让他做这种事，凌维新的脑袋不可能想不出使用结婚证。
但是……
“我有了说服他的理由。”黎森垂眸，即便四处一片漆黑，他也依旧习惯性的看向地面。
凌维新会同意他想做的事。
而且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去做了危险的事，也不代表黎森会为了自己，去做很可能会坏了其他人的事的决定。
每一个玩家家属都辛苦万分，无能为力，却牢固的守住自己的位置，做到帮助所有人的事。
黎森从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成为那个例外，顺从的夹杂在人群中，才是他本身，黎森没有自信去做出突破人群的，特立独行之事。
“我不想坏事。”黎森喃喃道。
绷带男双手插在兜帽衫中，微微侧头：“我是拉着你做坏事的狐朋狗友吗？”
黎森摇头。
“我本来也不是别人家的孩子。”绷带男低头看着黎森，道，“狐朋狗友又怎么样，反正我对你是真心的。”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缓缓道：“我也是。”
在绷带男的黑雾中，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原本浓郁的，用来阻挡凌维新的烟雾正在逐渐浅薄、散去。
绷带男后退到隐匿之处，留给黎森和凌维新交流的空间。
黎森抬眸，看先凌维新，凌维新依旧很平静，大概依旧掌控着现状。
黎森低头，看到自己原本因为绷带男而稍稍的消失了声音的手机，也传来何玉奇的声音。
凌维新和何玉奇，以及黎森没听到过的不同的声音正在交流，他们似乎是在试图突破现状，以及商量是否真的要全部放弃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办公室总部。
“……要安抚民众，如果让民众知道连办公室总部都……”
“……再建设不难，但自信心很难恢复，现在本就……”
黎森听着不同声音、似乎是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传来的不同思维，而凌维新似乎只是冷淡的面对着一切。
“我要在他给我的结婚证上签名。”黎森突然开口，用着陈述的句式。
黎森声音并不算大，但这不算大的声音似乎立刻传荡了整个空间，原本喧闹的会议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什么结婚证？”何玉奇的声音从手机中出现。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凌维新问道。
“能联系到他。”对黎森来说，除了这个后果，其他的都不想考虑。
“是吗？”凌维新的语调很平静，意味不明。
“可能。”黎森道。
凌维新微微眯起双眼，站在黎森的眼前。
黎森无意识抓住了衣角。
“我无意教你，但你明显是个懂得自学的好学生。”凌维新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因为黎森突如其来的要求而有半分变化，“我从来都会听你的命令，我的主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凌维新，你最好解释一下。
——不要擅作主张，听上去是黎森主动要求做什么事吗？很危险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如何黎森都不可以出事，他一旦出事一切就全完了，至今为止一切布局都会成为无用功，你要考虑清楚。
——凌维新，先不论是什么事，你确定黎森能做好吗？
最后这句话，似乎是何玉奇的声音。
而凌维新微微侧头：“这是主人的决定。”
——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何玉奇，你现在难道也要意气用事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是更清楚吗？
虽然一切都不明了，但是黎森听到了相当多反对的声音，即便这反对的声音并不是指向他本身。
黎森并不曾忤逆过什么人，也不曾在众多反抗声中坚持他的想法，但他选择了可以坚持自己想法的办法——远离人群，让人群的利益与他无关，成为只有自己声音的世界。
反正现在安全屋就是他的世界，独立于无限世界，脱离与现实，是被尊重了的他的世界。
黎森相信安全屋的道具，相信玩家对他安全屋的守护。
伪正太对安全屋也是很重要的。
黎森不再等待，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细细密密的，并没有完全遮天蔽日的黑色烟尘，缓缓笼罩在他们身边。
凌维新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黎森看到被放在桌面上的结婚证时，莫名的觉得总是显得很突兀的红色，其实是彰显着希望的颜色。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的笼罩在黎森的周身，扎入了坚实的地面，似乎稍微遮挡了黎森的光芒，可哪怕不抬头，黎森也知道这是来自于凌维新的守护，在无数机械臂严严实实铸成的堡垒中。
甚至于此时被不息灵鳍不断消灭，但实际上一直包裹在他周身的黑色雾气，是他的朋友的援助。
黎森打开了结婚证。
似乎是问了不少玩家才完成的虚假的结婚证，但做的有模有样，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印着无限世界的钢印。
细节到这种程度，黎森甚至能想象出伪正太认真做这样道具的模样。
在结婚证中，伪正太并没有写下他的名字，只是留下了一串血迹。
而黎森拿出了笔，在结婚证上写下了规整的黎森两个字。
在最后一笔停下之后，黎森看着在这粗糙的结婚证上的信息，手指无意识握住了笔，将笔放在一旁。
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他来了。”然而，绷带男的声音传来。
黎森猛然抬头，透过一直将他笼罩的机械臂，看向了绷带男的方向，而绷带男面容的正面看向的却是结婚证和黎森之间的方向。
“我什么也看不到。”黎森道，然而黎森立刻就明白过来，作为现实世界人类的他，无法看到道具使用的效果。
黎森看不到绷带男的脸，也无法看到绷带男的目光，他无法分辨绷带男到底看到了什么。
“道具在破碎。”绷带男再次道。
黎森无意识的双手握住了机械臂，试图更清楚的看向绷带男。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那是什么？”
绷带男的疑惑，让黎森感到焦急，看向凌维新。
绷带男不知道的事情，凌维新会知道。
凌维新的目光中暴露出他能理解的更多，黎森在凌维新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状况，那平静的眼神，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混血小鬼有通往现实世界的能力，现在召唤来的混血小鬼的半条命，成为了未知之物的桥梁，现在有很多令人恶心的东西，正在不断窜出，大概这半条命，让未知之物成功来到了这里。”
黎森的大脑嗡鸣。
依稀感觉握住凌维新机械臂的双手有些怪异的触觉，黎森立刻松开了握住凌维新机械臂的双手，在他双手停留的地方，居然给凌维新坚固无比的机械臂留下了巨大的伤痕，那几乎是融化了凌维新一条机械臂的力量。
黎森什么也看不到。
可却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有什么在不停碎裂的声音，他曾经听过类似的声音。
是在道具遭到破坏时候的声音。
像是站在了容易碎裂的、在高空架起的玻璃房中，却在一片漆黑之中，清晰的听到无数玻璃碎裂的细细响动，那仿佛即将失去玻璃的托举而落入深渊的恐惧感，不断的从脚下爬上双腿，爬上心脏。
虽然恐惧，但玻璃的声音始终未曾消失。
那密密麻麻的密布在安全屋的所有的道具都在抵抗和保护着安全屋和黎森，作为道具的凌维新也是。
“讨厌的人，不准对大哥哥说讨厌的话，什么也不会发生。”
绷带男突然开口，然而这熟悉的称呼，黎森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绷带男在传递伪正太的话，猛然从密密麻麻的机械臂中的狭窄缝隙里看向绷带男，而绷带男面对着他。
“大哥哥，我得到了很多有趣的信息，之后会回来和你分享。”
那是绷带男的语气，他只是传递伪正太的话语，却无法传递伪正太的情绪。
但这几个字，这些听上去熟悉的语句，黎森仿佛都能重新在脑海中构建出伪正太本身的模样，再次听到伪正太重复一遍这几句话的声音。
“大哥哥，你做的很好，我现在有机会行动了。”
“什么行动？”黎森看不到伪正太，或者说是在道具作用下伪正太的半条生命，可这行动两个字却让黎森莫名慌张。
“我要为了大哥哥重活一次，因为做了很厉害的事，希望得到大哥哥的奖励。”
绷带男的声音粗粝、沙哑，仿若来自黑暗深渊，可黎森却偏偏仿佛能听到伪正太如同阳光一般的雌雄莫辨的笑音。
“大哥哥，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想要一个大哥哥的爱称。”
“我们都结婚了嘛！”
名字？
在这个瞬间，黎森的思维好像有短暂的停滞，这种怪异的停滞感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
而在这之后，黎森感觉有些奇怪。
道具的破碎，好像停止了。
那仿佛要跌落的感觉，骤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森安静的坐在地面上，茫然的看向凌维新，可没有再看到凌维新目光的方向。
一切都消失了。
和道具破碎一同消失的，还有来自于绷带男的传达的，伪正太的话语。

第213章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伪正太不在了吗？
在黎森呆滞且不知所措之时, 密密麻麻的将他守护住的机械臂缓缓回退，黎森再次获得了在小房间内的自由，也看到了半恢复的凌维新的人形本身。
“道具被破坏的很厉害, 如此之短的时间居然破了如此多层的道具，但通过消耗来看, 未知之物的力量可能比我预测的要浅薄些。”凌维新的眼神不断的扫过室内, 声音平稳，最终凌维新略显冷冽的金属色瞳孔对准了黎森, “至少你完好无损。”
黎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黎森在意识到什么后, 立刻看向了绷带男。
绷带男依旧很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在黎森的目光看向他时, 道：“他自裁了。”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裁了？
伪正太？
黎森想要伸手拉住近在咫尺的凌维新，然而手在空中却停住了，刚刚他破坏了凌维新的机械臂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凌维新垂眸，在黎森不知所措之时, 将自己的机械臂贴到了黎森的手心中。
“经过刚刚的场景，我大概分析出一部分状况, 混血小鬼大概和未知之物达成了某种平衡，你签订了共享之血，召唤了混血小鬼的一半生命，随即被未知之物作为媒介侵入安全屋, 但未知之物被道具阻挡，给了混血小鬼一个合适的行动机会, 而他应该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自裁是最好的选择。”
在短短时间之内，凌维新就已经看清了现状。
然而黎森却已经没有心情再听凌维新的话, 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机，打开了冯艾琳的直播间。
“大……大佬, 你这是……什么？你自己生的孩子吗？你一直都放在道具箱里吗？”
在黎森混乱之中，耳朵比视野先一步捕捉到信息。
“怎么能把孩子放道具箱呢？”
“老天鹅，居然是在无限世界生娃带娃的大佬？”
冯艾琳一声不吭。
而黎森的目光终于聚焦，看到了此时安静的躺在那巨大的铠甲之中，显得格外小的婴儿。
那微微眯起的红色眼睛和软乎乎的金色发丝，一瞬间让黎森放松了下来。
不是自裁。
是伪正太在困难的状况中，选择了使用最后的手段。
而且他成功了。
黎森看着直播间，冯艾琳似乎有意让直播设备照向怀中的孩子，那粉雕玉琢的，眼睛很大的可爱婴儿，安静的躺在冯艾琳的手臂和怀中，小小的手指蜷缩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直播摄像头。
他举起双手，想要去握住直播摄像头。
咿咿呀呀的没有任何准确音调的声音，他突然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仿佛充满了自信、自豪，甚至颇为炫耀的模样，比起曾经的惬意，多了更多属于婴儿的可爱。
以及黎森眼睁睁的看到伪正太手指努力的竖起了食指和中指。
居然做了一个耶的手势。
黎森愣了愣。
“这小孩是在比耶吗？”
“呜哇，心态真好，一套衣服都没穿就比耶。”
“哈哈哈哈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态嘛，应该就是个意外。”
“那个，大佬，孩子还是得穿套衣服的，至少您给裹个布啊，看这小鸡儿在外面敞亮的。”
在黎森的目光中，那小小的孩子，偷偷用小小的双手，挡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
好像，很精神的样子。
冯艾琳一手抱着伪正太，一手打开了手机似乎输入了什么，之后抬眸看了摄像头一眼。
黎森的手机与此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冯艾琳：现在要将这孩子带去安全屋吗？
伪正太安全的样子，让黎森原本混乱的精神安定了下来，干坐在地面上，感觉是疲乏，抬眸看了一眼凌维新。
凌维新一直都在监测着冯艾琳的消息，在黎森抬眸的时候凌维新显然已经知道了冯艾琳信息的内容，道：“暂时不要过来，这里有这里的事要处理。”
冯艾琳目光扫过消息后，微不可查的冲着摄像头点头。
“小，小少爷。”冯艾琳似乎也不太适应抱孩子的姿势，但态度已经极其小心翼翼，“我可以把您绑在身上吗？这样总不能再放回道具箱了。”
伪正太咿咿呀呀的试图说点什么，虽然口齿相当不清。
“当然不能放在道具箱啊，只要这孩子能安安静静的，我们过副本的时候也会尽量小心着点。”
“不能直接把这孩子放到安全屋去吗？”
“我刚刚就是在询问屋主，那边有那边的事要做。”冯艾琳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的道具箱里取出了一块很长的布料，将婴儿整个包裹起来，缠绕在胸前。
“是小宝宝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小宝宝了呢，真的很可怜的，生在了这边的世界。”有玩家小心的逗弄着伪正太，小小的孩子漂亮的红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是因为被副本影响了吗？眼睛都是红色的。”
“大概是被污染了吧，真可怜，不过他生在这个时代或许是坏消息里的好消息了吧，之前安全屋助手不是也说可能在这边的世界建立社会和秩序呢。”
黎森听着玩家的话，记起了凌维新说过的话。
那几乎算得上是画饼的对未来的畅享，真的变成了玩家们期待的事实。
“安心了吗？”绷带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黎森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绷带男。
“嗯。”
“克星。”绷带男歪了歪头，配合上他的语言，调侃之意尽显。
黎森呆呆的望着绷带男。
低下头。
这一瞬间，原本站定的绷带男被眼前所看到的吸引了全副心神，从那向来总是充斥着淡漠的黎森的面容上，他的朋友露出了十分温和的神色，那似乎是掺杂着担忧之后安心，疲惫的，缓和的神情。
黎森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可一直看着他的朋友的绷带男，并没有去触碰此时自己好友的心情。
这或许是很大的改变吧，希望有一天，他也能看到朋友的笑容。
绷带男稍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扎实的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如果要看到好友的笑容，那他至少也应该让好友看到自己的笑容吧，他这张脸还能见人吗？
只是，在无意识摸到了自己的嘴角之时，绷带男意外的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带着笑意，为了朋友罕见的露出的神情，而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要开始保护办公室？为什么？
从黎森的手机上，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黎森才从自己的意识中回过神，看向此时一直在通话的现实世界手机。
“在刚才，我的主人给了未知之物一次攻击，在未知之物意图侵入安全屋的现在受到打击被迫离开，现在如果让它成功的捣毁建设到现在规模的办公室，那这次打击效果至少减半，
至今为止未知之物侵入现实的方法只有通过玩家的情感维系，这次它失败了，要再让它失败一次，强化它不能通过混血入侵现实的观念。”
凌维新的声音从手机和现实中共同传来，黎森意识到从刚刚开始离开了他身边的凌维新，已经再次投入到繁杂的工作之中。
——可现在也不确定未知之物是不是拥有很明确的知识体系，我倒是认为如果能通过道具保护好办公室，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不论企图是什么，但最后的结果是一致的就足够了。
——现在培养的使用道具的人，经过多次测验，只要在固定时间修整就能完全恢复，虽然修整时间肯定比玩家长，但现实世界不需要时时刻刻经历副本，能更专心不受干扰的用道具来稳固办公室是好事。
——那就这么做吧，虽然说安全屋很安全，但是我还是很怕万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安全屋出事。
——我们现在应该确定的是现在需要什么样的道具，以及这次失败副本使用道具的极限在哪里，避免出现差错。
——交给玩家，还是我们亲自测试看看？
黎森听到了此时在现实世界中的会议里不断传来的各种各样的语言，大家都一致的想要保护好办公室。
而真正让黎森意识到什么的，是凌维新态度的突然转变。
凌维新的思路一向很清晰，在现状无变化的时候所做出的决定都相当坚定，在凌维新一开始认为已经建成的办公室可以抛弃之后，现在又开始认为办公室可以使用道具保留，黎森不觉得这种转变很正常。
是因为得到了伪正太安全的消息，所以才开始重新守护好办公室吗？
那么反过来思考，会不会凌维新一开始要求放弃办公室，其实是在考虑伪正太的安危？不确定如果他们现在就对抗了现实世界的危机，会不会给状况不明的伪正太带来麻烦？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的思维是什么，那总是在考虑无数事情的大脑大概是他无法理解的，但黎森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大概是对的。
对凌维新而言，不论是什么理由，伪正太的生命很重要。
在头脑冷静下来后，黎森轻轻吸了口气。
他或许没有任何担忧的必要，他一直身处在被无数人守护着的安全的、被认真对待的环境中。
也被他的朋友认真的珍视着。
黎森坐在地面上，抬头，看向绷带男：“谢谢你来找我。”
绷带男只是道：“你是我的朋友。”
凌维新正式和现实世界联手，利用道具驱散一直弥散在办公室内部和外侧的燃气，通常来说不会让一片地区的燃气浓度高到这种程度，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现象非常容易被就分辨出是副本失败的结果。
在失败副本处理完成之前，绷带男似乎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绷带男并不是擅长总是说话的人，所以一直安静的坐在黎森小房间的地面上，他对手机也没有兴趣，只是安静的靠在自己的手臂上似乎在假寐。
但到底睡觉还是没睡，黎森看不到，那绷带缠的黎森看不到的绷带男脸部的半点。
黎森坐在地上，鬼使神差的想着，好朋友，就是地板都要一起坐。
“你的积分够吗？”黎森喃喃道。
然而绷带男只是低了低头，这不像是点头也和摇头不太类似的模样，让黎森很难分辨。
难道绷带男真的困了吗？
在安全屋，也会让绷带男想要安心的睡一觉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森甚至觉得从绷带男身上逸散出来的黑色雾气，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黎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两部手机，现实世界的状况不需要他操心，只需要做好关注，并且跟着凌维新的思路走，大概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辅助。
而需要担心的婴儿状态的伪正太，此时冯艾琳带着孩子……还是能过好副本。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状态帮不上太多忙，伪正太乖巧到完全不会影响任何攻略进度，在庞大的铠甲之上像个不太起眼的挂件。
在所有人在认真探寻副本规则的时候，黎森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去注视挂着伪正太的小包袱。
现在伪正太这个模样，他之后是不是都要依赖其他玩家才能活下去了？
难道要让冯艾琳一直带孩子吗？
虽然是带着孩子在行动，但伪正太很乖，不仅没有碍事，反而还指出了很多怪异之处，虽然嘴上咿咿呀呀的基本说不清几个字，和玩家的交流格外费劲。
可这足以让玩家叹为观止，多次猜测伪正太到底是真正的婴儿还是婴儿形状的道具，毕竟以前婴儿变成道具的例子不能算少。
黎森并没有见过伪正太攻略副本，他似乎从来都不曾被某个副本困难到。
在无限世界内活了最长时间，甚至年龄都无法追溯的混血，在过副本上，似乎的确有比其他人更高的天赋。
果然玩家很聪明。
哪怕一直都表现出自己在副本中很中庸的伪正太，其实也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聪慧。
虽然伪正太已经彻底变成了婴儿的状态，但从种种行为上看来，伪正太应该还保留着记忆，就和之前变成伪正太时还保留着少年时期的记忆一般，现在的话……
伪……
伪婴孩？
黎森眯起眼睛。
好奇怪的称呼。
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名字。
黎森还记得绷带男给他的转述，伪正太想要的似乎是一个他用来称呼伪正太的名字，可至今为止没有名字的伪正太，这份‘爱称’会不会真的变成伪正太的名字。
伪正太没有名字。
自始至终都没有。
黎森坐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努力的去思索着，应该如何取一个名字。
他没有认真的思考过一个名字，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给别人取名字。
取名字，这只是一个父母对新生儿的一个权利吧。
黎森。
黎森。
黎森想着自己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由来是什么。
森并不是一个不好听的字，黎森也不觉得这是敷衍的名字，那是不是其实在爸爸妈妈生出他的时候，其实也有认真的甄选过这个名字呢。
是带着爱意的，和美好祝福的。
他对伪正太的情感和祝福，取一个名字。
如果能再衍生出好听的爱称，应该能满足伪正太的愿望。
虽然一个名字或许并不好立刻决定，可黎森更希望在下一次伪正太到来安全屋之前，能给予他想要的礼物。
黎森无法看到在道具作用下的伪正太的半条生命。
可那毅然决然的自裁，是黎森无法想象到的事。
要如何才能那样坚定的，毫不犹豫的做出这种事呢？
就算是曾经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也不曾认为自己的生命有意义时的自己，他也没有自己步入死亡的决心。
但是伪正太做到了。
抱着生的希望做到的。
无论如何，黎森都想要快点找到这个名字，作为伪正太在那瞬间坚定之后的奖励。
作为玩家，作为混血，伪正太努力的生存了下来，想要给予伪正太鼓励。
黎森也希望，他有能力助力伪正太的成长。
黎森在网上查找了字典，希望找到好听又有辨识度的名字，在一众好听又看上去很漂亮的字体时中，黎森却无法抉择。
煜取自光明照耀。
云象征自由与高远。
舟隐喻乘风破浪。
川代表包容与广阔。
每一个字，每一个美好的寓意，黎森都希望能带给伪正太。
黎森找来了纸张，不停的将自己查找到的很有意义的字和寓意写下来，每一个都希望使用，可每一个都下不定主意。
一页不够，黎森就写了另外一页，将纸张铺在桌面上，可查找的越是多，就越是复杂。
当黎森看到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整理出来的在桌面上满满当当的字体的时候，突然有些无力。
他趴在了桌面上。
他想要给伪正太一个好听的名字。
想要给他独一无二，特立独行的名字。
但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些密布的名字的那一刹那，黎森觉得，比起独一无二的名字，他更希望能给伪正太一个朴素的名字。
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文字，代表着在人群中可能会很多重合的名字，让伪正太未来的人生，可以不用独特于其他人，而是更简单，更朴素的、理所当然的存活在大众之间。
希望伪正太是一个生活在平静的世界中，过着平静且普通的日子的，幸福的人。
黎森在趴在桌面上时，安心后的困倦疲惫不断袭来。
手指按压在桌面上整理的纸张上。
进入了熟睡之中。
黎森的肩膀上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补料。
黎森的身边，缠绕着绷带的玩家默不作声的起身，那不断弥漫的黑色迷雾逐渐被光芒吞噬，地面上留下的浅浅的灰黑色烟尘也一点一点消散，清理的干干净净。
不久之后。
在黎森的身边，高大的盔甲停驻着，将一个小团子放在了黎森身边。
粉色的小团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黎森，翻滚着看向桌面上的文字。
细弱的小手，两只手分别抓住了黎森原本放在桌面上的两根手指，低头看到了此时黎森手指覆盖住的两个字。
成。
生。
粉雕玉琢的孩子张开嘴，笑着握着黎森的手指，红色的眼睛眯起，握着黎森的手，贴在黎森的手边，眯着眼睛，困倦到闭上双眼。
黎森是被几声咿咿呀呀的声音唤醒的，那并不是难听的声音，只是在他的房间中出现这样的声音明显很奇怪。
黎森睁开眼时，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团子，正在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坐起来，但似乎身体实在是太过柔软和无力，这个姿势显得很费劲。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明所以，黎森看到那奶团子好不容易坐稳，却又倒下去，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放弃着一般直接趴在桌面上，从桌面上握住笔，一只手甚至抓不太牢固，双手抓住笔，似乎正在写着什么。
黎森起身，茫然的看着那短短的毛茸茸的金色绒毛，那团子格外认真的写着什么着什么。
看向笔尖落下的地方，是已经使用过的道具，现在真的变成了只剩下没什么作用的道具——结婚证上，格外努力的维持着握笔的姿势，尽可能正的写下了两个字。
——成生。
黎森茫然的看着，在成生的前面，前缀是新郎。
黎森在写结婚证的时候并没有认真去看，只是在看到上面一栏已经被伪正太涂上了自己的血迹，所以理所当然的在下面一行写了名字。
他居然把名字写到新娘一栏了？
黎森望着名字，鬼使神差的觉得，硬要做新娘的话，伪正太应该更合适吧？毕竟黎森实在是想象不出自己穿新娘服不辣眼睛的模样，可伪正太的话似乎怎么都是合适的。
不过……
团子似乎写好了名字后满足了，之后啪叽将手中的笔摔在桌子上，别扭的趴在结婚证上，屁股撅的高高的，一脸惬意。
“你给自己取名叫成生了吗？”黎森可没决定要给伪正太取这个名字，或者说他还没有决定好任何一个名字。
那漂亮的红色眼睛陡然睁大，立刻扭头转向黎森，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一边极其用力的拍打着桌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取名纸张，一边气恼的指着黎森，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不明的词汇。
……生气了？
“因为你睡着的时候，手指按在这两个字上，所以他才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名字。”凌维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兴奋了好一会儿了。”

第214章
黎森看着此时半靠在门边的凌维新,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他睡着的时候？
黎森重新低头，看向那奶团子，粉雕玉琢的极其可爱的孩子, 漂亮的红色眼睛里除了更多了几分稚气和纯净之外，看向他的目光和曾经的伪正太没有任何区别。
是伪正太。
黎森低头看着桌面, 这上面都是对黎森而言希望能给伪正太使用的寓意很好的文字。
大概是巧合吧。
成生这个名字, 简单，寓意大概也好。
好好成长, 生生不息。
如果说是爱称的话……
“是生生？”黎森喃喃道。
成生那本来就仿佛透亮的宝石的明亮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更为透彻起来, 蜷缩在一起，金色的发丝在桌面上被支棱起几个圈圈, 他看上去真的很高兴。
简单的，朴素的，寓意好的，甚至带点幸运的名字, 黎森觉得或许这不是什么坏事。
“是个好名字，在这里所有有好寓意的字我都想给你做名字, 选不出来，这样也好，总之欢迎回来，恭喜你, 平安无事……”
虽然黎森也不能确定成生这个状态到底能不能被称之为平安无事了。
成生磨蹭着从桌子上爬过来，一点也不畏惧的直接从桌子上滚动下来, 黎森一个条件反射立刻双手捞住成生，然而却只是握住了成生的腰间, 成生整个倒栽葱。
黎森差点心脏停跳。
看着此时双手垂下，晃动着身体看着他的成生, 黎森才松了口气。
“我不是玩家，没有那么敏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黎森无奈，将成生重新倒转了身体，抱在了怀里。
黎森从来都没有抱过孩子，这种柔软的，脆弱至极的小家伙从来都会被大人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黎森也害怕自己的手脚没个轻重会让孩子受伤，更何况黎森其实根本就没有接近小孩子的机会。
他的爸爸妈妈并没有带他走过亲戚，甚至在过年期间，黎森都没有去过爸爸妈妈的家。
如今抱着这么一个孩子，黎森才知道原来孩子真的如此柔软，好像一块果冻，稍微一不注意就能被掐碎一般，黎森抱着成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弥漫着强烈的怪异感。
可成生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高兴的不断贴在黎森的脸颊旁，亲亲蜜蜜的亲吻着黎森的脸颊，还时不时的发出孩子的笑声，抱着黎森的脖颈，似乎格外喜欢这种被黎森完全包裹着，全身心都依赖在黎森身上的感觉。
黎森只能尽可能的护着成生不要让成生随便掉下去，有种有只猫抓着他的衣服到处乱爬的心惊胆战感。
“冯艾琳呢？”黎森护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彻底安定下来的成生，一只手按着成生的后背，一只手托着成生的屁股，抬头看向在门边的凌维新。
“已经回去了，她不可能一直带着混血小鬼，混血小鬼无论如何都是个玩家，作为玩家他必须要自己去过副本。”凌维新道。
黎森一愣，抱着成生的手微微一顿。
“但是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就和他以前做的一样，什么都不做，让玩家通关副本，他的积分很多，就算停留在安全屋很长时间也没关系，而且经过了你之前对玩家告知的关于混血小鬼的事，出于对你的尊敬，大概他们也会愿意接手带走混血小鬼的任务。”
凌维新的话，让黎森意识到在需要高兴成生孩好好活着的现在，是他之前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成生还是要以这个状态去参加副本。
“暂时就先用积分续着吧，刚好我也有很多需要和他交流的事情。”凌维新的目光一如既往，态度丝毫没有改变，平静的面对变成奶团子的成生，“他状况不错，记忆也没有失去，虽然现在话说不清楚，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交流，我需要他告知我在未知之物集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维新的话是，要让成生一直留在安全屋内，尽可能避免进入副本。
“现在现实世界那边的事已经解决好了吗？”黎森不知道成生是什么时候来到安全屋的，他有好好休息过吗？现在凌维新难道就很着急吗？
“已经解决完毕了，现实世界不是副本，没有规则，只要使用道具就能很轻而易举的度过一切困境。”凌维新道。
“使用道具的人还好吗？”黎森问道。
“是同一个道具分给不同的人使用，平均下来对每个人的损伤不算很大。”凌维新道。
黎森点点头，感觉肩膀上似乎湿润的很，偏头，意识到是成生此时正在咬着他的肩膀流口水。
黎森：“……”
黎森注视了成生好一会儿，成生咬着咬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呆滞着表情看向黎森，嘴边还流着未干的口水。
黎森默默的移开眼神。
抬头。
“婴儿流口水是为什么？”
突然被问到的凌维新：“……”
凌维新也不知道。
黎森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一本育儿书。
“现在你可以交流吗？”黎森问着成生，连声音都放轻了。
成生点头。
黎森将那被成生重新写上了自己名字的结婚证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抱着成生去往房间之外。
凌维新大概在这里就没办法去关注信息，以现在成生不能好好说话的状况，恐怕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完成交流。
黎森想多了。
成生根本就不愿意在凌维新的面前咿咿呀呀，而是固执的抱着巨大的平板，在上面用手指戳拼音。
黎森给成生托着平板，心情很奇怪，有种在助长婴幼儿沉迷网络的感觉，做家长的担忧之心油然而生。
甚至还能看到成生在打字之后还下意识的切到屏幕上，似乎是要点击别的什么，但意识到状况不对，还会再点回来的小动作。
十足的网瘾少年的模样。
但是借助平板的力量，和凌维新的交流变得很流畅。
成生的确是被未知之物故意召唤过去的，也的确如同凌维新猜测的那般被迫进入了无法通关的副本中，但实际上，成生通关了。
只是，在十人副本中，一人通关。
所有的副本都会给玩家一条生路，但有些过于苛刻的副本中生路极其难以达成，所以……
所以在现实中出现的状况，其实不是没通关的副本，而是没处理好的副本。
未知之物不会给成生回去的时间，似乎是故意拿捏成生焦虑的心情，试图让成生打开去往安全屋的通道。
——和我一起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为了守护安全屋，和安全屋连接的现实世界。
——我和玩家往往井水不犯河水，但我十分敬佩他们的奉献精神。
——他们所有人，支持着我铺垫了通关副本的条件。
——我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黎森看着伪正太用两只手指用拼音打出的一个又一个名字，很常见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曾代表着一个家庭对他们的期待。
接下来这些名字会被公布到现实世界中去，刻印在英雄墓碑上。
黎森的双手环着靠在他怀中的成生，看着成生和凌维新交流，黎森也不确定是不是玩家的影响，成生的文字中并没有带着平时会对凌维新出现的情绪，他表现的相当配合。
成生获得了不少信息。
但信息相当繁杂。
“你能掌控这次参加集会的未知之物的数量吗？”凌维新问道。
——太广阔，无法计数。
“在你方圆十米之内有多少未知之物？”
——流动，无法计数。
“他们有特定的语言吗？还是人类的语言？”
——是感觉，一瞬间就能理解。
“能看到本体吗？比如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
——和人类对颜色的分辨不同，语言无法描述。
黎森默默的听着凌维新和成生的对话，这些过于复杂且没什么具体顺序的询问，内容包括且不限于此时未知之物对安全屋的了解，未知之物本身的状况，未知之物对现实的掌控，以及未知之物本身带来的怪异的感觉。
只是听着听着，黎森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成生的每一个回应，基本都没有给出一个相当完善的，人类能够理解的具体形象。
明明在无限世界内各种玩家的进化方向都有迹可循，可这些未知之物连进化方向都无法举例，明明是赋予玩家进化方向的‘神明’？
黎森渐渐的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从成生的信息中，黎森看不到一个很完善的拥有思维之物的影子。
而成生的每一句话里，黎森都只能拿捏出成生对于未知之物，全部属于‘感觉’。
没有固定的思维，没有固定的形体，连交流方式都很不相同，明明是集会，却好像没有‘讨论’‘同意’‘否定’‘辩驳’等一系列在人类会议中会出现的词汇。
黎森理解不了，所以黎森看向了凌维新，认为这个聪慧的人应该能给出一个答案。
但是凌维新始终只是询问，然后等待回答。
这些繁杂的信息中，黎森始终看不出来凌维新在得到这些格外珍贵的信息时，他的脑海中到底转悠着什么。
黎森没有问。
如果是去确定的答案，凌维新不会什么都不解释。
黎森垂眸，看着面前的成生似乎因为身体的限制，原本戳字的速度越来越慢。
黎森微微侧头，从侧面明显能看到成生目前已经略显呆滞的表情，他强撑着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可不断席卷而来的困倦让他很是挣扎，脆弱的婴儿身体和已经成熟的思维理智强烈的对抗中，而黎森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带他去睡吧。”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抬眸。
凌维新目光下移，道：“只是通过网络交流，那不面对面也行，让他休息吧，这段时间就用积分留在这里，会有更多时间交流。”
成生已经很困了，黎森能明显感觉到一直成生挣扎的力道在减小，他突然一个仰头直接靠在了黎森的怀中，软趴趴的一团，努力眨巴着眼睛，似乎在用黎森提神。
黎森轻轻拍了拍还在强打精神的成生的后背，抱好，起身，打算带成生去他的房间安稳的睡觉。
“接下来，我会直接让之前商量好的团队开启回归副本，让他吞噬副本boss后尽快成长。”
黎森的脚步一顿，缓缓睁大眼睛。
凌维新的话，让黎森想起了曾经凌维新的目的——杀死副本boss。
“不可能让他用这样的状态在安全屋停留很久，其他玩家也很需要安全屋。”凌维新垂眸，看向黎森怀中的成生，“现在也需要让他尽快成长成能抗衡未知之物的程度，还有很多需要他做的事。”
明明一直都很困倦的成生，似乎因为凌维新这几句话引起了兴趣，即便睡意未消，但抬头看凌维新。
“你也应该希望快点长大才对，否则未知之物能通过你侵入安全屋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既然有想要作为我的主人的伴侣的心，那就要拥有作为主人伴侣的能力。”
黎森觉得凌维新这大概是在挑衅成生，但成生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哼。”
那听上去，比起嗤之以鼻，更像是某种回应挑衅，却又承认对方说法的倔强。
虽然在黎森听来，奶声奶气。
黎森目睹着凌维新的目光移开之时那仿佛更为深邃某种情感，黎森不明白，但凌维新已经重新回到了电脑旁。
手中突然微微一重，黎森立刻低下头，成生已经睡着了，只有一个婴孩身体的孩子很难支撑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思考，他的疲惫已经累积到极致，困倦到倒头就睡。
黎森有些迟疑。
成生他……吃饭了吗？
黎森将成生安顿在自己的小房间内，低头看着在自己的双人大床上只占据了格外小的空间的一个小小团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看都是一个相当粉雕玉琢的孩子，同样是有母亲和父亲的孩子，却担负着一个孩子很难承担的责任降临，如今他真的做到了母亲的愿望，现在变成这样，他有完成自己的愿望吗？
一生都在逃避的自己，和仿佛在逃避，却一直在承担责任的他，如今他讨要了一个名字，一个在回到新生时期的，再次成长的名字。
他给予了这孩子名字。
从这一刻起，大概就是无法切断的责任的开始。
成生现在是个孩子，甚至都还没长牙。
但是这个阶段还是应该喝奶的吧，虽然在安全屋内的确有奶粉，但无限世界没有孩子，自然不可能备婴儿奶粉。
黎森拍摄了一张成生的照片，发送给了健康医生。
黎森：可以给我点这么大的孩子要喝的奶粉吗？
黎森：我需不需要给他做点什么？
黎森看着成生，突然意识到成生到现在根本就没穿衣服，只是用之前冯艾琳给他的布料包裹着。
然后给将照片转发给了杨秋和。
黎森：我需要这么大的孩子的衣服，可以一会儿和奶粉一起给我吗？
医生：我的天，为什么会有孩子？
医生：难道也是玩家？？？？
医生：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拐？
医生：这样的孩子只是放在那里都活不下来，根本不符合无限世界的求生欲望规则，为什么会带这么小的孩子……
医生：畜牲，畜牲……
黎森看到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健康医生的对话框上方不停的闪烁着不断输入信息的提示，可最终只发出了两句畜生，黎森仿佛看到了努力在他的面前克制着情绪的现实世界的人，努力不爆粗口的结果就是两句畜牲。
看来似乎并不是所有的办公室成员都知道成生的存在，但是朱艳茹应该是知道的吧。
黎森：你联系一下朱艳茹。
医生：我知道了，可是要怎么带进去？如果这孩子也是玩家的话，肯定没办法进去吧？
黎森愣住了。
黎森……
医生：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之前凌维新也给外面一些黄金笼和跃影，用传送的方式送过去吧。
黎森记得自己曾经用跃影之时的感觉，那几乎一瞬间就夺走了当下他一半气血的痛苦感觉，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黎森：没关系吗？
黎森：那个很难受。
医生：没关系，我们当然会希望一个孩子能活下去，他还这么小，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在无限世界里，应该在他爸爸妈妈的怀中被小心养育着。
黎森想要澄清，但医生说的确实没错。
哪怕曾经成生大概也没有享受过来自其他长辈的体贴和喜爱。
杨秋和：我的老天，为什么会有个孩子！！
杨秋和的信息一旦发来，一连串的信息也都开始出现。
杨秋和：我马上去找他可以穿的衣服。
杨秋和：天啊，居然是无限世界里诞生的孩子，这也太可怜了。
杨秋和：如果他能从无限世界出来就好了。
杨秋和：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杨秋和：现实世界的衣服能行吗？我要不要设计一个轻量级盔甲，这孩子需要参与副本吗？能不能给这个孩子也带点武器？
杨秋和：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么小的孩子。
杨秋和似乎对无限世界里出现一个婴儿，格外的情绪激动，黎森能分辨出这其中对伪正太真心实意的关心。
黎森轻轻的戳了戳成生触感如同云朵的脸颊。
喃喃道。
“叔叔阿姨也很担心你……”
他不是孤立无援的孩子了。
就算是在无限世界，应该也有愿意帮助成生的玩家。
成生很能睡。
明明是混血，但和人类的婴儿好像没什么区别，人类的血缘和未知之物的血统似乎完全独立成为两个不同的部分。
黎森看着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睡得很是安逸的孩子，突然想到如果是现在的成生，可不可能变成未知之物血统的模样，然后更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呢。
但是如果变成未知之物的样子，以现在成生的脆弱程度，大概会直接被不明所以的玩家秒杀吧。
还在看手机的消息，现在在办公室这边的事情立刻在网上开始发酵，显然大家都很恐慌，对于目前唯一能和无限世界抗衡的办公室，大部分群众都很担忧会不会出现无法控制的状况，但好在办公室挺过来了。
而这次的事迹也被整理成了报道发在了连接APP上，面向现实世界公布，报道中还提到了这次使用道具的人，一共四个人，公布在报道中的照片被不少转发。
黎森也注意到好像现实世界的人对照片很执着，难道是因为亲眼看到真正的人以后，会比只是虚构的文字要更有亲近感吗？
黎森在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办公室的繁杂的信息中查找了一下，果然其实现在有很多玩家的照片都已经给了家属，并且家属的照片也通过连接APP流通给了玩家，但是在现实中会将照片放到网上的家属并不算多。
黎森也看到有一些关于收到照片的家属的留言，似乎有不少人都不希望自己重要的人在危险的时候，现实中的人还拿着他们的照片赚钱。
有些有意愿将照片公布出来，是希望能让更多人都认识玩家，在玩家有需要帮助的时候，眼熟的人能搭一把手。
黎森曾经想过要明星化玩家，让现实世界的人能对玩家更有好感，虽然的确能看到不少在网上露脸的玩家有粉丝团，但是玩家的照片不会轻易透露，在没有照片更新后，玩家粉丝团显得不是很活跃了。
关注这么容易就会消失了吗？
那些明星，都要多努力才能一直站在众人的视野中呢？
黎森也很害怕有一天现实世界习惯了以后，会逐渐忽略玩家和无限世界。
黎森偏头看向身边软乎乎的金发小雪团，手指无意识撩了一下成生细细密密的金色发丝，稍稍拉起了一些被褥，黎森的目光缓慢的观察着成生的身体。
大概是因为回归到了婴儿时期，并没有留下任何自裁时的伤痕，什么都没有看到的黎森根本不知道成生是如何自裁的，那一瞬间他是否痛苦到极致，是否恐惧到极致。
黎森的手放开，被褥重新覆盖在成生身上，黎森的手轻轻的覆盖在了被褥之上。
无论如何，请热度不要下去，如果真的可以按照凌维新的说法，彻底杀死副本boss，那或许就能直接消除一个副本，这是很重要的事。
在玩家轻而易举的就将性命放在不知未来的生死上时，希望也有人能珍惜他们的生命。
要多看看玩家。
不要忘了在努力的他们。

第215章
“是不是送太多了？”黎森正在和朱艳茹通视频, 视频的目的是将婴儿用品传送过来，只是黎森没想到传送过来是如此多的物资。
“这些并不仅仅是要给那个孩子用的，还有这几天的补给, 因为要在安全屋内照顾这孩子，短时间内没办法打开门了吗？但是屋内的东西总不能空着。”朱艳茹道。
“现在其他玩家要进来需要付出十倍积分, 只拿物资太浪费, 在成生在安全屋这段时间，物资消耗会降低很多。”黎森和朱艳茹提醒道。
“这我们知道, 但是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研究降低进入安全屋积分的办法呢？不是连跳跃之石的使用条件都能降低吗？”朱艳茹突然问道。
黎森回答不出来,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方面。
“因为安全屋的运行模式和第二世界有所区别。”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传来。
对于任何问题都能回答上来的凌维新，黎森并不意外，朱艳茹能想到的事，凌维新肯定也考虑过了。
“是吗？我只是提一嘴, 大概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朱艳茹立刻就没有了继续追究的打算。
现在凌维新要做的事情的确很多了，可能已经很难再继续做更多的事, 朱艳茹这时候停止话题大概是希望不要再给凌维新上压力。
只是黎森觉得，凌维新会回答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了。
如果是没在关注，且没有需要关注的问题，凌维新不会突然插嘴。
黎森悄悄的看凌维新的侧脸, 难道关于安全屋本身，凌维新也有什么想法吗？
“那孩子怎么样？”朱艳茹问道。
“好像还挺精神。”黎森默默的看着此时趴在一堆物资前面只裹着一块布的成生, 他似乎很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太允许, 而黎森是眼睁睁的看着成生在醒来之后，从一点一点一边坐一边滚的到处逛。
“从照片上看真的是非常可爱的孩子, 可惜我实在是看不到，他现在在做什么？”朱艳茹问道。
“……在地上爬。”黎森道。
“穿好衣服了吗？如果穿的太薄了，地面太凉，他会受凉的。”朱艳茹道。
黎森：“……”
朱艳茹也停顿了一下，道：“小孩子还是很需要多看着的，千万不要摔了啊，小孩子的骨头很软，轻轻一摔就有可能要命了。”
咣当——
黎森看到因为没能好好坐起身，结果脑袋直接栽到地面上发出了很大声响的成生，黎森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见成生自己爬了起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黎森：“……”
朱艳茹还是打算多说一点：“因为这孩子的缘故我早早就送来了奶粉，小孩子很快就会饿的，最好三四小时喂一次。”
自从成为婴儿开始到现在一共有十七个小时没吃东西，而在成生醒来后，黎森让陆大灶给做了一点米粥续命，但到现在也过了六小时了。
“这里是安全屋，有很多道具。”黎森喃喃道，不然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成生到现在都还算精神，难道说其实混血的部分也给了他一定程度的体质加持吗？
“啊，对，我忘了这个了，安全屋应该有不少正在生效的对屋内的人有效果的道具吧，我们这边的人每次送货进去的时候，出来都会感觉神清气爽，应该也是道具的作用。”
话虽如此，也不能真的不吃，黎森已经拆开了上面写着婴儿奶粉的箱子，叫了陆大灶。
在箱子里有很多婴儿用品，还有冲泡奶粉的机器，但是陆大灶只拿了奶粉和奶瓶就转身离开了。
黎森也不知道成生在做什么，他只是一直在打滚，而且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脚边。
“现在在安全屋内是不是兵荒马乱的？虽然说是个有来头的孩子，但如果直接变成婴儿，那应该也够呛吧，现在凌维新已经开启了回归副本了不是吗？”朱艳茹带着担忧之色，缓缓道。
黎森并没有觉得兵荒马乱，毕竟成生的智力和记忆没有发生变化，不哭不闹，只是一味的翻滚，而真正让黎森担心的，是此时凌维新已经开启的回归副本。
凌维新的确如他所说，没有懈怠，没有迟疑，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击败副本boss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
“应该会没问题的……对吗？”朱艳茹缓缓道，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以及强行忍耐却根不能就无法隐藏的担忧。
这次进行整个副本全部回归的团队，是以何熙的团队。
何熙的确是一个能在无限世界适应的相当好的孩子，但这种程度的适应，却实际上资历并不高，黎森实在是不明白凌维新选择何熙的理由。
而让何熙的团队去进行回归副本的事情不仅仅是何玉奇知道，当然作为何熙母亲的朱艳茹也知道。
所以到现在，朱艳茹都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反复的和他说一些事情，黎森也明白朱艳茹的用意。
她很担心。
担心自己的儿子。
且因为过于担心，又无能为力，让她焦虑，哪怕只是和他说说话，似乎就足够能安慰朱艳茹了。
大概是一直以来凌维新对外不停的塑造黎森的形象，这些塑造大概也影响到了朱艳茹，哪怕黎森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一位焦虑的母亲。
黎森都不明白，何玉奇作为何熙的父亲，为什么会允许何熙去进行这么一次艰难无比的开荒。
陆大灶的奶瓶准备好了，黎森弯下腰，坐在了地面上，将成生抱在了怀里，靠在了巨大的未整理物资上，试图给成生喂奶。
然后黎森收获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像是成年人一般的，但在婴儿脸上出现的极其尴尬的表情。
不愿意吃奶嘴吗？
但是连坐都坐不稳，黎森实在是很担心他能不能直接喝，恐怕这是连抱着奶瓶都很困难的时候。
红色的漂亮眼睛，死死的盯着奶瓶，如临大敌。
“那不然，我让陆大灶换成勺子吗？”黎森有些迟疑，“只是那样凉的大概会很快。”
最后黎森看到成生粉嘟嘟的小嘴非常难过的叹了口气，视死如归的抱住了奶瓶，但却是鬼使神差的瞅了黎森一眼。
难道是不让看吗？
“你三四个小时就得吃一次，总不能每次都不能看。”黎森低头对成生道。
成生脸都皱起来了，眼睛一闭，像是心一横，直接抱着奶嘴就往嘴里塞，黎森立刻托住奶瓶，避免成生自己的小胳膊拖不住。
“从我这个视频里来看，简直像是在恐怖片里会出现的场景。”朱艳茹还能看到这边的状况，但是因为看不到玩家。
黎森想了想，现在在朱艳茹眼睛里的画面大概非常奇怪吧。
“我想到了刚出生时候的何熙，聪明的孩子似乎从小就和其他孩子有些不一样……”
朱艳茹似乎总是想和黎森说说话，一直都在说何熙小时候的模样。
都不过是一些小细节，只是黎森完全能通过朱艳茹的没什么主要信息，想到哪里就是哪里的言语中，感到对何熙的爱。
黎森突然觉得，或许成生听不到更好。
一旦知道了真正的母爱是什么样的话，成生恐怕就很难再维持着现在的心态。
朱艳茹似乎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大概在说黎森不感兴趣的信息，突兀的问了一句：“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想和你结婚的孩子，最近有联系你吗？”
黎森一愣。
目光凝视着成生，而成生也敏锐的察觉到黎森情绪的突然波动，奶嘴松开，看向黎森。
“那个孩子，还好吗？”
“……还好。”黎森道。
只听到朱艳茹轻轻叹了口气：“最近都没听你说过了，我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直都不好开口，难道最近没联系过才没提过吗？”
黎森看着此时正在他怀里的孩子，将奶嘴往成生的嘴里按了按，成生十分无奈的瞥了黎森一眼，继续嘬奶嘴。
“你会专门想要对那个孩子做什么事，肯定是因为特别在意吧。”朱艳茹笑着道。
在意吗？
黎森看着虽然在嘬奶嘴，但那红色的漂亮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成生，黎森无意识喃喃：“嗯，我很在意。”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成生猛然瞪圆了眼睛，似乎非常想知道黎森到底听到了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词。
“一直以来虽然你其实还算积极主动，但为某一个玩家自发的想做什么，还是很少见的，而且还主动给很性感的照片，一般来说如果完全没有暧昧，就不会专门选择性感的照片吧。”朱艳茹似乎意识到黎森的回应，干脆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了。
黎森看着都忘记嘬奶嘴的成生，因为朱艳茹的问话心中升起了很难言的情绪，无意识的缓缓道：“大概是有的吧。”
“是恋爱吗？”朱艳茹问道。
“不知道。”
“那你如果想一想和对方未来一起生活，你会觉得期待吗？”朱艳茹问道。
黎森想了想，比起期待，倒是只能看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像是，在奶孩子。”
听到这话的成生彻底不吃了，咿咿呀呀的就要推开奶瓶，黎森望着还有一半的奶瓶，想到成生很长时间都没吃，颇为强硬的将奶嘴压了回去。
“奶……奶孩子？你的意思是说感觉对方的年龄很小，交往起来很稚嫩吗？”朱艳茹猜测着试探着问。
“就，给他了那张照片后，我现在有很强的……犯罪感。”既然成生还活着，那现在那张照片大概率还躺在成生的道具箱里，在这么小的婴儿的小包包里放着一张刻意略显性感的照片，黎森真的觉得自己几乎罪大恶极。
“犯罪……？这……这确实，如果按照年龄来算的话应该都小你一轮了，这……未成年……”朱艳茹的声音明显磕磕巴巴起来，似乎想要对黎森絮叨点什么，但是又因为状况而很难絮叨出来的艰涩。
“我也很难判断是不是恋爱感情，我也想判断……是还是不是。”黎森的表情格外复杂，之前担忧的是犯罪，在他现在担忧是觉得自己已经逼近死刑。
“真，真的是一个孩子吗？等等，难道说你说的其实就是现在在你怀里的这个孩子吗？”
朱艳茹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但是足够敏锐，黎森最终还是对着视频轻轻点头。
“天，不是……那个，这个不算未成年……他心智……那个，就……不是说可以促进成长吗？只要成长了以后大概……”朱艳茹结结巴巴了半天，似乎想安抚黎森，但这句子怎么都说不明白。
不仅仅是朱艳茹，这会儿成生也开始闹腾起来，死命的推开嘴里的奶嘴，黎森虽然希望成生多吃点，但成生现在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黎森感觉自己就算不用力，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挣扎骨折了，导致黎森只能被迫任由成生推拒着自己的手。
尤其是在成生无意识被奶呛了一下后，黎森下意识的就将奶瓶拿走，而仅仅在咳嗽了两声之后，就咿咿呀呀的想要说话，但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后脸色一黑，上前就开始在黎森的口袋里摸索。
一个软到极致的小家伙到处在身上乱滚，黎森也很手忙脚乱，在意识到成生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可能成生是想找手机。
黎森眼看着拿到手机的成生直接将手机平放在地面上，软趴趴的身体往地面上一趴，开始打字。
黎森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成生正在将他的小腿圈起来的两条小短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动作好奇怪？”朱艳茹的声音还在耳边，可黎森的注意已经完全在成生身上了。
成生打字，打完就放到黎森的眼前，第一次入目的，是非常多的感叹号。
——什么叫恋爱感情！！！！！！为什么大哥哥在考虑恋爱感情，说的是我吧？！！！！从刚刚大哥哥的话中说的肯定是我吧！！！！！！
黎森看着此时抬头看他的小团子，心情格外复杂。
——为什么都想到恋爱了！！！还能迟疑啊！！！大哥哥！！！！你都这么想了！！那肯定是啊！！！！！
成生打字速度不快，毕竟那两只手好像还不太好控制，但他格外的执着于感叹号。
——大哥哥！！我们都！！结婚！！先婚后爱！！！为什么！！还要纠结没恋爱！！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黎森完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婴儿打出这些字，然后还非常固执又希冀的看着他，黎森的心情……
“我没办法多想，你现在看上去……”黎森觉得实在是很难承认自己对成生抱有这种情感，更别说他本身也不确定了。
这会儿，黎森突然看到成生的眼眶红了。
一直都不怎么哭的成生，这会儿眼泪一直开始掉，和这个年龄在哭时的嚎啕大哭不同，这种程度更接近克制的哭泣。
黎森无意识伸出手，想将这目前悄悄哭泣的孩子抱在怀里安抚，可成生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突然放开了嗓子大哭了起来，孩子特有的尖细的哭音瞬间贯穿了黎森的耳膜。
那一瞬间仿佛灵魂被声波震脱了躯壳。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一边哭，一边歪歪扭扭的擦眼泪，似乎嫌弃小胳膊不够用，干脆直接将自己身上的布料扯着擦眼泪，光着身体就这么趴在手机前，敲着字，大概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打出来的字又反复删除，好几次才能打完一句，瞬间让本身就不容易收敛脾气的孩子心性更加烦躁，他急的在地上到处窜。
黎森看呆了，对这眼前无法描述的一幕不知所措，僵硬着身体维持在一个试图拥抱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抱起来的动作上维持了很久。
“黎先生？黎先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朱艳茹那边声音明显充满了疑惑，更是对现状一头雾水。
“你……你挂了吧，我这边有点事。”黎森觉得他可能最好还是不要和朱艳茹再沟通了更好，只是回应了朱艳茹的问题，却直接把安静乖巧的成生给点爆了。
“好……好吧，挂之前，先说一句，可能是孩子哭了吗？不要让孩子一直哭，如果他的心智性格也会随着身体变化而变小，那哭泣就是最强烈的情绪表达，请安抚他一下。”
朱艳茹到底还是挂断了视频，黎森感觉对方似乎有些担心。
黎森并不会对孩子做什么，因为成生的状态，虽然诡异，却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虽然会很难过的叫喊几声，但之后就死死的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而看着看着，黎森突然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品出了几分滑稽的意味，原本沉寂和对现状很是担忧的心情，因此而变得觉得有些有趣。
如果能拍下来就好了。
过段时间，成生长大了，那时候看回看这段视频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
在黎森愣神之际，此时成生已经将编辑好的信息放在了黎森的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非要在这么严重的时候，变小啊！！！！我明明是很可能会和大哥哥！！乘胜追击成为情侣的时候啊！！！！为什么大哥哥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开窍！！！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帅气一点的时候！！！哪怕是之前那个样子也好！！我不想变成这样！！！这样没办法和大哥哥谈恋爱！！！我都和大哥哥结婚了！！为什么还能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候！！！未知之物都是混蛋！！！都是大混蛋！！！
成生趴在地面上，支支吾吾的要哭又哭不明白，卷开的布料就那么凌乱的堆放在一旁，只是成生原本趴在地面上试图捶地，但身体不稳当一个翻滚又仰面朝天。
大概是仰面朝天时看到了此时在一旁散乱的布料，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那一瞬间羞耻感瞬间占领高地，立刻蜷缩起自己的手脚懊恼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这一系列动作看呆了黎森。
这难道就是家长在看到一直在哭闹的孩子的模样吗？
真的非常的，生机勃勃，生命力很旺盛。
之前的担忧，在现在虽然变小了很多但生机勃勃的看上去很小却格外顽强的生命，黎森不知为何，微微勾起了嘴角。
真不像是个不知道多少岁的小怪物会做的事，心理年龄真的会被身体的状况改变，以前黎森总觉得成生变成小正太后的心理年龄缩小，是他对成生的不了解呢。
现在看到这样的乱发脾气，甚至是因为不能谈恋爱而发脾气的奶团子，黎森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奈，和好笑。
然而在这一笑之后，成生却突然不动了。
漂亮的红色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森，那目光中充满了茫然，但那过于明显的紧紧凝视着的目光还是让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黎森和成生两两相望，在成生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所以那双眼睛更是显得水润润的。
黎森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是因为刚刚他笑了吗？成生的反应很奇怪。
此时成生因为黎森的动作陡然缓过神来，趴在地上不断向着黎森滚过来，小手努力拽着黎森的睡裤抱在黎森的小腿上，抬头望着他。
咿咿呀呀的。
但是黎森能听到那并不怎么能听清楚的声音中，听出了成生想要说的话。
——你笑了。
黎森弯腰，坐在了成生的身边，将成生放在自己盘起的双腿上。
黎森似乎很久都没有笑过了，但对自己有没有笑这件事也没有太大感触。
黎森望着自从他微笑后就一直死死凝视着自己的成生，伸手，如同长辈一样揉了揉成生绒毛一样的短短发丝。
“再长就好了，还可能会再长大的，就算没长大，等你二十岁，我也才五十？”黎森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的准确年龄是多少了，但大概八九不离十。
想要说点成生喜欢的话，只是黎森却又愣住了。
五十岁的老男人，和二十岁小伙子谈恋爱，果然也很奇怪吧？
黎森原本拟定好的话没能说出口。
就只是这么一个愣神的时间，原本亮晶晶着目光期待着黎森能说出什么的成生，敏锐的察觉到黎森将话吞了回去，那一瞬间红色的眼睛里立刻续上了明亮的泪水。
黎森：“……”

第216章
成生虽然闹腾, 但大概是身体的限制，闹腾的凶，体力消耗的也快, 拖拖拉拉喝完了一整瓶奶粉，困倦到直翻白眼, 最后还是抵不过浓重的困意睡了过去。
黎森将成生放到自己的床上, 想要离开，却被睡着了却依旧很固执的成生狠狠的拽住了衣角, 那完全是一副不愿意放手的模样。
曾经, 成生也是这么依赖他的母亲的吗？
那或许，那位母亲也并不是对成生完全没有任何爱意, 或许最开始的目的是出于利用，但不论如何，要将这样一个哭闹不已的孩子在无限世界那种地方带到能自己存活下来，已经是非常强大的人了, 那时候的成生可不像现在这样还可以沟通。
看着成生，黎森对那陌生的母亲, 更多了几分在尊敬之外的钦佩。
哪怕只有这么一会儿，黎森也觉得辛苦了。
直到成生彻底睡死过去，黎森才离开小房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黎森站在凌维新的身后，问道。
在如今副本boss战打响的现在, 他大概也需要做点什么吧？
“你如果有兴致，就在现实世界露个面吧。”凌维新道。
这大概又是要他去当双边交流大使的意思吧, 对于现在的一切都还不稳定的状况来说，这个副本boss战大概开的很仓促, 所以安抚两边很重要。
“我知道了。”黎森道。
直播的内容是什么？
黎森仔细思考了下，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小维和小新的帮助, 按照凌维新的要求是在短时间之内连番进入到回归副本中，丝毫不停歇的不断使用回归券，不停的回归，直到从不断回归过程中，不断适应副本内的规则、内容、通关感知，去彻底了解一整个副本的所有内容，从而寻找到攻略副本boss的方法。
这是一场非常快节奏的持久战，对整个团队而言，如果没有格外优秀的配合能力，任何一点多余浪费的力气都有可能无法完美的回归到最初的副本。
就算真的没办法因此而击败副本boss，但通过这些副本的内容，应该能找到一些过去的攻略副本时没能找到的内容。
安全屋出现到现在不到两年，能记录的副本对比无限世界运行至今的庞大副本量实在是太少了，再加上也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有记录副本的习惯，不同的副本内容更是缺失的很厉害。
这是一场很艰难的摸石头过河一般的战争，虽然凌维新让他去做直播，可黎森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能直播什么。
他能安抚什么？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让人很不安的战役。
黎森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缓解这种程度的不安，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直播中的其他人。
更何况这次凌维新选择的团队的代领人是何熙，对于何玉奇、朱艳茹很熟悉的他而言，就相当于在看着一个孩子去承担起大人都承担不起的责任一样。
安定的安全屋，需要一个安定的屋主。
黎森并不认为这场战役无法成功，凌维新一直以来的观测和推测都没错，甚至还专门给他很简单易懂的分析了其中的所有内容，这些在他心中形成了一个‘可行’的概念，让他的克星体质应该能发挥作用，让一切成功。
何熙是一个强大的孩子，如果不是何熙总是一直强调自己是‘神童’，黎森几乎就会忘记何熙的年龄。
可安定的只有他，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安定其他人的情绪。
在对这一切，都只是情感上的肯定，但他的智商却不足以带领众人的现在……
在亲眼面对了成生的危险和死亡以及复生的现在。
“屋主，你……需要化妆吗？”突然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黎森愣了愣，突然侧头，首先映入的是看上去在无限世界内显得过于华丽的胸膛前的衣领，在稍稍抬起头后，对上了一张过于漂亮精致到艳丽的脸。
姚尧。
姚尧在对上了黎森眼神的那一刹那就红了脸，稍稍侧过头，手指微微挑起了自己鬓边的碎发，那漂亮的脸在黑色长发的衬托之下更为美丽，而黎森的目光像是染色剂一样，让那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红的透彻。
“那个，就是，我刚刚听说，说，屋主你要直播，之前……之前不是说，不是说，是说……”姚尧磕磕巴巴的样子，让黎森想到了的何玉奇的助手梁金岳，于是移开了目光。
只是在他移开目光之后，姚尧不说话了。
在这停滞的几秒，黎森重新看向姚尧，看到了姚尧此时无意识的咬住下唇，看上去委屈的要哭的模样。
“不要，不看我，我不结巴了，你看看我……”姚尧过于委屈和失落未消的要求，让黎森不敢再将目光从姚尧身上移开。
虽然看上去要哭，但姚尧的妆容却一点都没有花，黎森通过姚尧现在艳丽到极致的妆容，依稀还能回忆起姚尧本身十分秀气漂亮的原貌，这样的妆容让他看上去更为锋利，只要冷下脸来就给人极其生人勿进的模样。
记起姚尧在副本中的模样，黎森依稀觉得可能妆容对姚尧而言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假面，用来维持他的心情，稳定情绪，和道具一样的效果。
“怎么了？”黎森问道。
姚尧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扭捏的样子：“就不是之前你直播的时候，都会化妆吗？现在安全屋里还有别人，没办法出去的话，可以让我给你化妆吗？”
黎森化妆，只是想给玩家一些新鲜感，也能让现实世界对外貌十分看重的人一些感官上的安全感，没有特地的一定要化妆的想法。
而且，这时候姚尧出现在这里，黎森不觉得是无缘无故的，在安全屋内已经被占据了一个名额的现在，十倍积分进入到这里，不可能只是来闲逛一圈的。
“不会碍事吗？”黎森问道，在姚尧疑惑的目光下补了一句，“你的副本还好吗？”
姚尧的笑容微微僵硬，稍微偏过头，但还是偷偷的观察黎森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有点，不太好，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是，稍稍需要一点时间，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姚尧身上没有血腥气，和经常伤痕累累来到安全屋的玩家不同，完全不像是需要花费十倍积分进来的状况。
但无限世界会让人受伤的部分，不仅仅只有身体。
难道现在姚尧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吗？
用最喜欢的化妆时间，是不是也能让他安定下来？
“麻烦你了。”黎森道。
姚尧得到了黎森的肯定，瞬间展开的喜悦笑容其实很是腼腆和克制，黎森能看到他在笑容之中无意识蓄积起来的浅浅的泪光。
他好像越来越容易看到玩家的眼泪了。
姚尧真的有相当多的化妆品，当他陆陆续续的取出的化妆品几乎摆满了桌子的时候，黎森一度怀疑该不会这些东西是用来在他的脸上砌墙，但是在看到姚尧非常认真的端详黎森的皮肤，然后在化妆品里挑挑拣拣的时候，又猜测会不会是选择困难症。
化妆时，黎森能看到姚尧细长且漂亮的手指，一点也不粗糙，和玩家普遍的模样差别很大。
从上到下看，也能注意到姚尧虽然是个大块头，腰却没有很粗。
难道是刻意锻炼的吗？
膀大腰圆的话，或许更适合在无限世界生存？但姚尧对于美丽的追求好像格外苛刻。
和那漂亮的脸不太贴合的正经且清朗的男音，伴随着化妆品盒不断的打开和关闭，不断传递给黎森。
“屋主，你是不是不太想直播？”
黎森睫毛颤动了下，姚尧到底是玩家，他明明没有任何拒绝的行为，还是被姚尧抓住了。
“是因为紧张吗？”姚尧小心翼翼道。
黎森没有回应。
“那要聊聊天吗？”姚尧再次问道。
黎森轻声嗯了一句。
姚尧大概是担心他的，只是黎森并不想对别人说自己的心情和情绪，也因此黎森只是沉默着。
姚尧似乎并不在意黎森的沉默，而是自己开口，找了一个话题。
“其实我还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化妆，但那时候的风气就……”
黎森安静的听着，这是姚尧在说自己的事情，他不会打断对方。
“在稍微长大一点以后，我自己有钱了，悄悄用自己偷偷凑出的钱买了化妆品，只敢在家里自己化，不敢出去，
但是每次只要化了非常美丽的妆，我就会一直拍照，为了让自己更好看不断的学习怎么化妆，这段时间非常快乐，
我原本打算在以后去从事服装设计行业，好看的妆容，也需要好看的衣服来搭配，学校都挑好了，等到毕业之后我没打算立刻就业，我打算去学美发，发型也很重要……”
在说到自己的爱好的时候，姚尧整个人都变得很多话，黎森能听得出在姚尧的声音里格外轻快的音调。
“虽然只是个愿望罢了，我是在高三的时候穿越的，唯一能算得上运气好的话，大概是没有在参加完高考后再穿，高考都结束了，要是再收到录取通知书肯定会更惨，
现在想想虽然高三的学习生活很辛苦，但现在却有点怀念……”
姚尧话语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无限世界内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说的太多了。
“最近我听到很多新玩家说，现在的社会风气和社会环境都已经很开放了，大家对男人化妆的事情接受度都高了很多，还有很多自媒体的化妆博主……
之前屋主不是开放了照片交换的权限吗？我就拍摄了很多照片，精心挑选了不少发送到到现实世界去，但没有发给爸妈，而是发给了小时候偷偷帮我拿他妈妈化妆品悄悄给我用的那个朋友……
我爸妈肯定也会看到吧，虽然他们对我很严格，但我都这样了，他们总不至于还对我说三道四了吧？也不知道我现在网上有没有影响力，如果能以我的本身，去影响很多人对男性化妆的偏见就好了。”
黎森想到了之前在网上搜到的消息，的确，姚尧的照片是获得了不少粉丝的一员，姚尧本身十分优秀的外貌，在现实中应该就很吸睛，更何况是精心拍摄的照片呢。
要说吗？
但是因为姚尧并没有立刻出下一组图片，所以现在粉丝号上已经平静了很多。
而且之前也听说姚尧的父母似乎在利用姚尧的照片赚钱。
“我认为，好看的妆，很能给人自信。”姚尧小心的给黎森勾勒着妆容，“因为我本身不自信，就很需要一些东西来肯定我的自信，我觉得可能这就是我喜欢化妆的理由，但是我觉得可能是我想的不对。”
姚尧小心的抬起黎森的下巴，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黎森的眼睛，虽然因此而自己的脸颊因为过近的距离而不自觉绯红到极致。
“无论我再怎么化的很漂亮，对我攻略副本都没有任何帮助，没有人会在乎我的外表。”
姚尧让黎森闭上双眼，黎森安静的闭上了。
依稀觉得好像有什么在自己的眼角轻轻触碰。
“在屋主对我说，我很漂亮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不是在用化妆来让自己自信，我只是纯粹的喜欢化妆而已。”
姚尧的声音越来越柔和，甚至连化妆的动作都似乎因此而变轻了。
“我喜欢化妆，喜欢漂漂亮亮的，只是我喜欢而已。”
“被屋主说漂亮的时候，特别高兴，因为屋主肯定了我的喜欢，谁不喜欢别人肯定自己喜欢的人和物呢，屋主，睁开眼睛……”
黎森睁开眼睛，在眼前漂亮的脸还在很认真的给他上着妆。
“就算屋主不喜欢也没关系，只有那一次肯定，我也很高兴了。”
姚尧似乎真的很高兴，在给他上妆的每一秒嘴角都挂着笑意。
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和自信中的样子，格外美丽和耀眼。
黎森莫名的回忆起曾经学过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可黎森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老师，所有的人都有值得去被学习的地方，每一个人的优点其实都很是突出。
“看呐，虽然我不知道我适应的无限世界的妆容在现实世界里会不会受欢迎，但是这样真的很漂亮。”姚尧看着黎森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浓郁的喜爱，“本身屋主就是很冷淡的性格，这种程度的妆容很容易驾驭，而且要直播不是吗？我不仅仅要在现实中好看，直播中要好看也很重要，所以我大胆的使用了很多不同类型的色彩……”
黎森听着姚尧絮絮叨叨的夸赞着自己化妆的手艺，对此没有评价什么，只是任由对方在夸赞，这份夸赞黎森完全没有往自己的身上贴合，只当做是姚尧自己对自己的肯定。
“我想要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屋主，喜欢化妆，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屋主本人的独特，哪怕用了再夸张的妆容，我都绝对不会让屋主失去自己的风采，屋主的脸，是格外好看的脸。”
黎森愣了愣，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黎森有些莫名的不适应。
“屋主，我会在直播间好好的看看的，欣赏屋主也是我的乐趣之一，心情特别好，这次我又可以做药了，只要有一点药，我就能好好的度过这次危机。”
果然。
姚尧现在大概很辛苦。
但是从自己喜欢的事情中获得快乐的力量，从美好的情感中诞生可以度过为难的道具，这一次看上去没什么意义的化妆，对姚尧而言格外重要。
“加油。”黎森道。
“我喜欢屋主的眼神，现在这样……”姚尧轻轻拖着黎森的下巴，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他的双眼，“我要溺死在里面了。”
他的心情变好了。
不过是化妆而已，他也仅仅只是坐在这里而已。
姚尧收拾好了所有的化妆品，反复凝视着黎森，笑着道：“我可以拍照吗？”
“嗯。”反正基本其他玩家拍摄他的照片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在无限世界里更别说什么肖像权了。
姚尧看着照片中的黎森，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直到他关掉了手机，将那明显充斥着喜悦的神色稍稍收拢。
姚尧站在他的面前，没有再蜷缩着后背，高大壮硕的身材，原本就给人十分强烈的压迫感，骤然之间那份带着娇意的氛围消散，如同巨大且无法撼动的墙壁的玩家背对着他。
“屋主，加油，副本boss战会成功的。” 姚尧面对着衣柜，道。
黎森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加油。”
那长发在空中划过了漂亮的弧度，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姚尧将长发珍惜的盘起。
那一瞬间，黎森看到的不是那无时无刻给人的美丽之感，而是锋利的，能刺伤任何人的刚刚出窍的闪亮刀锋，反射的光芒格外刺目。
姚尧离开了。
黎森回到了直播摄像头前。
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直播摄像头在黎森坐下之后就自动打开了。
这里是在他开始双边直播开始，凌维新专门给他准备的直播场地之一，分别连接到两边世界的电脑各自打开了直播间，在无限世界直播间内还打开了何熙的直播间。
黎森看着面前两块屏幕中，这才看到了在姚尧装扮之后的自己。
虽然时间似乎很久，可实际上黎森觉得自己并没有变化的太多。
但是，的确给人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了。
看着已经开始源源不断涌进来的人数，以及出现的弹幕。
反而是比起现实世界，无限世界的玩家更先注意到黎森的妆容。
——今天的屋主看上去很，很……怎么说？就是那种，让人心里刺刺的痒痒的感觉。
——楼上M，这明显是一副不会太亲人的不近人情的感觉。
——屋主这是在告诉我们，他这次很坚定吗？妥了妥了，这次的副本boss要完蛋了！
——基本没有休息时间的副本boss战，但有安全屋可不是什么都能恢复吗？而且现在安全屋内的东西应该随意取用了，有些武器是很好用。
——屋主的眼神好棒。
黎森可不觉得自己的心态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但玩家弹幕的氛围让黎森觉得难道自己真的因为妆容而改变了什么？
可黎森觉得，大概是玩家在试图和他攀谈，亦或者是安慰着什么，为了他的情绪安定，为了安全屋的安定。
但不论是真实还是虚假的话语，被玩家肯定了，足够让黎森的心态稍稍积极一些。
这一时间，黎森依稀和姚尧的‘化妆也能给人自信’的这句话稍有共鸣了，随着姚尧的心态进步，他以后会不会也能和姚尧一样发自内心的肯定自己。
学学姚尧的心态、思维、想法。
就像他看着姚尧在诉说自己时，觉得姚尧在闪光一样，让别人看到他肯定自己，也能为他瞩目。
做好安抚自己的事，做好相信安全屋的事，强化自己对玩家能战胜副本boss的信任。
然后，让现实世界的人，能尽快的削弱副本boss，增加战胜的成功率。
黎森看着现实世界进来的越来越多的人数，对直播间内飘荡的弹幕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
小新和小维分别在不同的屏幕上给他总结了到目前为止的正在开始回归的副本信息，而黎森虽然关注了，但是现在才开始回顾这些内容。
在庞杂的信息之中，黎森一点点梳理了目前要直播的内容。
“进来的人，应该都知道，我这次直播的理由是什么，关于让目前在无限世界内数一数二的团队开启的在同名称副本内的不断回归，来探究同名称副本之间的联系，试着找到能击败副本boss的方法……”
“现在现实世界需要做的，和上次要做的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在帮忙，这是在拯救自己，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黎森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但如果不强硬起来，可能无法对何熙他们起到更有效果的帮助。
可黎森并不是适应强硬的语气，在这句话之后他的话语停滞了很久。
他并不适合这么做。
黎森吸了口气，缓缓道：“大概这次也会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玩家已经给现实世界创造了很多实验的机会了。”
黎森看了下小新和小维立刻给他列出的数据。
“配合的结果一直还不错，那这应该就是一次考试。”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第217章
何玉奇曾经作为科研人员就带领着相当优秀的一支团队不断进行研发工作, 似乎是受到了何玉奇的影响，何熙一直都在组建团队，并且对组建一支强力的团队这件事相当的执着, 从团队正式成立开始，他就已经在宣传并扩大自己的团队了。
在无限世界内想要组建一个强大的团队并不容易, 毕竟对团队内的成员必须精挑细选, 还需要对方有意愿，以及现实世界中吸纳的新人的家属愿意为了自己失踪的亲人移居。
而何熙每次到闲暇之时都会在无限世界网络上不断的搜寻合适团队的人才, 抛出橄榄枝, 这个过程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有各种各样的阻碍。
何熙的团队很强大, 在目前无限世界内完全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想进入的人其实也很多，可最终何熙只是精挑细选了二十人团队。
而主要团队只有十人，毕竟过副本基本是以十人为最小单位, 如果出现意外，将会从另外十人之中抽取, 而另外十人也同样组成一个团队，目前两个团队的通关效率很高，队内合作氛围很好，死亡率无限接近零, 完全是相当稳定且强大的团队。
黎森光是看着，就觉得何熙对待无限世界, 就真的如同‘玩家’这个概念一样，他很认真的在做攻略, 配置团队。
黎森觉得更为奇怪的，反而是为什么何熙那总是相当得罪人的嘴, 却能这样稳固的坐在团队领导位置上，还能团队稳固到这种程度。
果然能力是天生的吗？
团队，这本不应该在无限世界内出现的彰显着强烈羁绊意味的字眼，现在也开始渐渐成为常态了，光是看着此时在直播中何熙和团队之间的沟通，黎森就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格外信任，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味。
人和人之间的默契就这样高吗？难道不是道具的效果吗
黎森安静看着何熙，他觉得何熙好像长大一些了。
牙齿也没有豁了。
虽然身体变成了诅咒娃娃，但似乎还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长大，这个年龄的孩子难道是会飞速成长的时间吗？
何玉奇和朱艳茹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无限世界内还能茁壮成长，会不会十分欣慰？
黎森不经意的想到了此时还在熟睡中的成生，如果凌维新的推测正确，那估计成生很快会长大，那他估计没办法像看到何熙成长一样，看着成生成长了。
据说，选择进行的回归副本，是何熙主动选择的，并且在凌维新同意之后确定的。
副本名称为尸金人，而最后一次轮回的总名称为尸金人39.10.212。
轮回三十九次的副本，而现在何熙团队所收集的回归券刚好四十，可以直接将整个尸金人副本完全回归到最初。
而何熙选择这个副本的理由是，属性相合。
通常，属性相克会更好过副本，何熙团队选择属性相合，是为了更方便更容易的探寻副本规则，他们并不是奔着通关来的，而是奔着最终的副本boss。
再加上尸金人的副本单个轮回的时长并不算很长，这样不断回归，也不会太浪费时间，导致团队成员专注力下降。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回归副本不受人数限制，所以何熙和所有团队成员拿捏好了时间，将整个副本变成了二十人回归副本。
尸金人39.10.212是何熙团队参与的副本，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不错过任何一次副本，目前为尸金人39.10.212.20.0。
但已经探索完成了，用时两天。
在黎森注意的时候，刚刚好是何熙团队通关这个回归的时间，他们现在已经使用了第二张回归券，马上要进入尸金人38.10.212.20.0，目前在中途休息中。
——因为是之前经历过的副本，而且从这个副本里还拿到了回归券，所以才能经历的这么快吧，至今为止我还从未遇见过两天通关的副本。
——可能是和团队有关，他们本身就是配合很成熟的团队了。
然而在看弹幕的何熙却突然傲气一笑，那一直没有摘掉的，已经成为标志性的恶魔头套上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悠着，仿佛是在嘲讽这群没什么见识的玩家。
“你们的无知实在是太丑陋了，为什么你们会认为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就做不到？承认我的优秀对你们来说是这么困难的事吗？但是我理解所有愚蠢的脑子都想象不出来强大的人的强大之处，毕竟唔……”
何熙的嘴被捂住了。
黎森还记得捂住何熙的嘴的女人，是曾经和何熙度过一个副本的，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穿入了无限世界，生下的死胎成为了守护女人的道具，名字叫姜新芳。
姜新芳的丈夫到现在还在办公室工作，虽然黎森已经没有再继续关注这些来到办公室的玩家亲属的动向了，他们之间有联系过吗？
“对不起，各位，这孩子向来都口无遮拦。”姜新芳对着摄像头对众人道歉，黎森安静的看着，意识到姜新芳可能依旧在照顾何熙。
能有这么长时间始终都陪伴在身边的队友，对于玩家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这个孩子很出名了，虽然嘴巴不好听但能力确实是真好，都无限世界了没人会在意别人说话好不好听，只要能通关，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但是还是礼貌一点吧，我真怕他在屋主面前也口无遮拦。
——没准安全屋的规划成功，未来我们能在休息时间和这小屁孩面对面呢，还是悠着点吧，我的进化方向一旦发挥到极致都很难冷静下来，一点就炸，如果我刚从副本里出来，遇到个嘴臭小屁孩，我感觉我可能不会无动于衷。
——这孩子的进化方向挺厉害的，我记得是诅咒娃娃方向，只要本体没受损，可以随便破坏，他应该也不会害怕武力方向的威胁。
黎森看着弹幕上的消息，现在大家的状况已经趋于平静，毕竟现在已经是在缓冲期了。
黎森已经要退出直播了，这个时候黎森没有可以向两边传达的消息。
最后看了一眼此时在一起休息着团队，无一人死亡，甚至只有一人受伤的辉煌战绩，黎森意识到何熙的团队真的是很强大的团队。
果然强大的人在任何状况下都能过的很好。
黎森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切断了无限世界直播，在准备切断现实世界直播时，弹幕从眼前划过，黎森准备切断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有点好奇，这个副本内部的状况是什么样的，毕竟传达出来的状况好像是在相当纸醉金迷的环境中。
——但是没能找出来到底对应的是谁，那边是新一线城市，有钱人的环境不要太多，而且只是一个大楼内部作为场地。
——指向了大楼开发者吧。
——感觉和大楼开发者有关。
——但是感觉和副本名字没什么关联。
——这个有点棘手，会不会玩家选错副本了，那个地方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接触不到，碰都碰不到的话，我们要怎么才能帮他们啊？
——我们能做的信息不太多。
——不要着急，不是还有38次回归吗？
——你们觉不觉得诞生这个副本的会是一个有钱人？
——已经很实锤了吧？必是有钱人的。
——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打有钱人。
黎森切断了直播。
其实现实世界的人能做的并不多，他们需要知道的只是‘知道’‘全部理解’‘大众意识确定’等等，而更多的是依靠办公室分部在引导。
虽然能做的不多，但不能出现过于离谱的认知偏差，所以很需要信息管控。
而这些，大部分都是G.P在做。
黎森看着面前还没关闭的G.P聊天室，在缓冲期的现在，整个聊天室内哀嚎一片。
X：每次进行干预都要刷新我对现代人的认知，明明都是会上网能认字的人，为什么对一件事的理解能这么天差地别。
T：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生活环境，教育水平，家庭背景等等，塑造每一个人的环境都不相同，不同的角度看待事情就会有不同的认知。
X：我是不知道吗？我是希望你们听我抱怨！！
O：也听听我抱怨吧，我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进入了一个高大上的不用和蠢人打交道的职业，然后我现在在做什么？我在和蠢人对线！我真的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G：最难受的并不是对线，而是现在的人认识不到如果不能将意识统一，就无法帮助无限世界修改副本，不论现在意识到的部分是否正确，都应该统一意识，这就是要做的。
Z：今天虽然我是管理员，但我也快疯了。
N：不要说蠢人，这话不好听，要允许世界上有智商上的参差。
X：N，你也没放过他们。
A：没办法，本身就很难沟通，毕竟我们做的内容和现实的正常逻辑有些不一样，有些信息就很像指鹿为马，这种信息很难输出。
X：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被这些习惯性反驳的人搞疯了。
K：顺着他们说，然后引导向结果就好了，你自己也是轴，非得和人理论。
X：好家伙是我的错了。
X：不对，就是我的错。
X：从开始生气到真心实意的计较开始，就是我错了。
黎森并不知道G.P中的人在崩溃什么，但是并不是不理解交流的费劲。
自己当初应该也是很难交流的一部分人之一，因为自己带入了‘蠢人’，黎森依稀有种怪异感，稍稍有种，对努力的人很抱歉的心思。
Z：我倒是觉得，没准连接APP彻底融入生活，普及之后，能大幅度提高人的阅读理解水平也不一定。
I：我听说现在在修订语文教材，加强学生的阅读理解能力。
P：我倒是觉得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直接让现实世界的人接触玩家的副本，直接让他们看，应该就会比信息转达要好得多，虽然认知上肯定会有偏差，但不会差的太离谱。
K：照你这么说，那不如让他们直接参与副本算了，包理解的一溜一溜的。
Z：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应该被无限世界那种恶心的地方抓走。
黎森愣了愣。
无意识喃喃：“我……我在转达的过程中，造成什么误解了吗？”
代理人：我在转达的过程中，造成什么误解了吗？
黎森：“……”他忘了关小新的语音输入了吗？
Z：嘶——
Z：我就说你们说话不要这样，让代理人这样混乱了吧！
Z：全员闭嘴。
Z：对不起啊代理人，大家只是稍稍抱怨一下，沟通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困难的。
Z：您的沟通没什么问题，在直播中的内容也很简单易懂，只是每一人对信息的输入和对信息的理解都不相同，所以我们一直重新引导思维跑偏的人。
突然被发去了消息，黎森也没有直接关掉G.P聊天室，反而单手撑在了键盘上，双手快速的敲击了一行字。
代理人：这样的人很多吗？
作为‘蠢人’一员，黎森觉得与其被这样一直解释，他宁可对方对他不理不顾，干脆离开，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让有能力的人的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
Z：在整体数量上来说，的确人数很少，但是能引导的话，最好还是引导。
Z：我们全员，都研究了大量的副本视频，不断的反复推敲每个副本的规则后，发现这些规则其实有相当多的无意义，甚至作用过于微弱，甚至对整个副本通关都没什么帮助的规则。
Z：如果说副本是现实的倒影，我们猜测这些弱小规则可能能对应到现实中的这部分人，如果是通关副本，我们可以对这些人和这些事放任不管，但尸金人不一样。
Z：尸金人是需要庞大数量的规则，来反推攻略副本boss的方法，我们不能确定这些边缘的规则，有没有可能影响玩家的判断，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误导都有可能走向错误的结局。
Z：所以我们尽可能抓住每一个可能误导玩家的信息，加以引导，做好对尸金人的辅助活动。
是这样。
黎森看着今天的领导人Z的回答，意识到其实不管是谁，都尽量在能做到的范畴中，试图去做到最好，注重细节，影响成败，每一人都在极致认真的思考着，竭尽全力的铺垫好脚下的基石。
代理人：加油。
Z：谢谢。
黎森退出了G.P的直播间。
看着面前的两个屏幕，黎森望着屏幕，莫名怔忪。
“我家崽子，看上去怎么和小凌维新一样的啊。”粗犷的、沙哑的、年迈的声线传来，黎森猛然抬头，看到那厚实壮硕的，存在感极高的傅枝江。
黎森好一阵子没见过傅枝江了，有些恍惚。
傅枝江的样子看起来还好，身体似乎还很健康，没有特别受伤的地方，黎森觉得大概傅枝江并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过来，毕竟傅枝江作为一个相当资历的老玩家，他从来不吝啬燃烧自己的积分。
咔嚓——
傅枝江突然给黎森拍了张照片。
在黎森愣神的当口立刻跑到黎森的身后，长臂向前，给黎森看他拍摄的照片。
很清晰的照片，毕竟无限世界使用的手机规格不低，黎森能看到站在电脑前的自己。
“是不是有点凌维新的范儿啊？”傅枝江笑着道。
黎森望着傅枝江，他不觉得自己能和凌维新相提并论，只是觉得傅枝江的说话夸张，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黎森最后只是摇摇头。
“哪里不像了？哪里都很像啊，现在我们崽子都能用两块电脑屏幕了呢，爷爷我就不行，我穿越那会儿电脑还没这么普及呢，你看凌小子那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很多东西，我这眼睛是看不得一点。”傅枝江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黎森也觉得自己是没办法做到凌维新那种程度的，但是……
无限世界电脑上有自己的直播间和何熙的直播间，他偶尔也能看一下弹幕，在现实世界的电脑上有现实世界的直播间、G.P聊天室、热门搜索。
黎森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一次性进行很多任务和工作。
他是什么时候能一心多用到这种程度的？
傅枝江拍了拍黎森的后背：“崽子不仅仅身体在变得健康，脑子也越来越聪明啦，年轻就是好啊，什么时候都还有成长的空间，我替我们崽子高兴的很嘞。”
黎森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脑，对自己居然变聪明了这件事没什么实感。
黎森没有打算继续深想，而是看向了傅枝江。
“有什么能做的吗？”
虽然傅枝江愿意烧积分，可黎森不觉得傅枝江只要来到安全屋就必定会做什么，如果是傅枝江的话……黎森觉得自己会更主动的帮忙。
“今天来，是想和凌维新这小子交流一下尸金人的事，问问看有没有我能做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跳跃过去。”傅枝江摸了摸自己满是花白胡茬的下巴，“我也不是不信任凌维新挑选的团队，但是那孩子实在是太小了，我光是看着就不得劲。”
黎森意识到，傅枝江可能是发作了对年轻人的珍惜和喜爱的毛病，所以看不得何熙在里面受苦受难。
“何熙很厉害。”黎森回答道。
“我知道，在那边能活下来的小崽子都是有点东西的，但是我担心啊，我担心的不行，你看那小崽子的胳膊，细的哟，我看着都难受。”傅枝江絮絮叨叨的，满脸都是对何熙小身板的嫌弃和担心。
黎森望着傅枝江，对方满是褶皱的苍老的脸上，彰显着他的年龄，作为每况愈下的老年人，傅枝江似乎对自己的状况也格外不认真。
在傅枝江絮絮叨叨的时候，黎森的手放在了傅枝江的手臂上。
那一瞬间，黎森感觉到傅枝江的手臂停住了。
与其说是手臂，倒不如说是义肢，抚摸上去的触感和凌维新的机械臂不太相似，仿佛依稀有点什么在其中流动的感觉。
傅枝江也不敢动，瞪圆了那被耷拉下来的眼皮变成了半三角眼的眼睛，盯着黎森：“咋，咋了啊崽子，咋了，我咋了嘛？”
傅枝江的声音都放轻了。
“他没关系。”黎森道，想了想，又道，“你也去不了，你没办法到现实世界来。”
要进入回归副本，入口在现实世界，这基本就断绝了傅枝江跳跃的可能性。
“我就是觉得凌维新这小子每次肚子里都藏着掖着肯定是还有点什么没说，我就来问问没准呢？”傅枝江嘿嘿的笑着，弯着腰也没挣脱黎森的手，即便这个姿势让他看上去颇为怪异和滑稽。
黎森垂眸。
眼神有些飘忽，没有刻意聚焦到哪里。
半晌，黎森才缓缓道：“你已经是个老年人了，不年轻了。”
这句话，大概不太好听，黎森不知道作为一个老年人，听到别人戳穿了这个事实后的感觉。
黎森也有想过，如果傅枝江还是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男性的话，有没有可能不会失去自己的四肢。
在自己的身体普遍都能抛弃的无限世界里，傅枝江却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人类的身体，或许也是对自己人类身份的某种执念。
失去了四肢的时候，傅枝江真的不难过吗？
但是黎森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傅枝江恐怕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放弃跳跃到其他副本去帮助其他玩家，估计在黎森没有注意的时候，傅枝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安全屋，跳跃过多少次了，现在才会这么熟练的跑来要求跳跃。
傅枝江突然就笑了，他举着被黎森握住的胳膊，弯腰对黎森笑：“崽子长大啦，爷爷终于等到崽子关心我这一天咯，老了老了，这会儿心情好到飞天哟。”
黎森低头，不置可否。
傅枝江却笑着继续道：“不过我来这儿，也不全是为了跳跃，也想看看那个和崽子关系特别好的孩子是个啥样，之前没见过，但爷爷想见见，不是说变成小不点儿了吗？如果爷爷有空，爷爷可以帮你带带孩子，免得我们崽子老搁这儿操心哦。”
黎森一愣。
傅枝江来安全屋……
主动要求带孩子？

第218章
傅枝江突然提出的事很出乎预料, 想要跳跃去帮忙是傅枝江的本性，可第二目标是来带孩子？
明明还没有特地宣扬成生目前的状况，傅枝江却知道的很多, 是因为他在这边带孩子的时候被其他玩家看到，然后流通了信息吗？
傅枝江四处张望着：“那小孩现在应该还在这里吧, 进来之后没其他玩家, 但还要十倍积分，那就应该还在这里才对, 在崽子的房间吗？”
“在我的房间。”黎森道。
“果然啊, 缩小的很厉害吗？”傅枝江道。
黎森张开手比划了一下，傅枝江低头看黎森双手的距离, 倒抽了口气：“这可真是，小不点啊。”
黎森也知道，成生现在小到很难进入副本，恐怕生存的很艰难, 这恐怕是成生第一次到这样无助的时候吧。
“爷爷来，是觉得或许爷爷比较适合带孩子。”傅枝江道。
什么意思？
傅枝江是打算把成生带走吗？
“那个孩子一直在安全屋的话, 应该也会提高很多玩家进入安全屋的门槛吧，我刚刚和凌维新聊了下，现在按照尸金人的状况，要轮回到初始副本至少需要两个月以上, 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让那孩子霸占着安全屋一个位置。”
黎森也知道，成生毕竟也还是占据着一个玩家的名额, 这些时间可能是很多玩家的求生时间。
“爷爷其实累积了相当长时间的休息时间，崽子知道副本和副本中间的休息时间是可以随着玩家的要求缩短的吗？”傅枝江问道。
黎森摇摇头, 他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有可以延长进入副本时间的道具吗？那个道具是用平时提前进入副本的时间来计算的。”傅枝江努力的在黎森面前比划着，试图让黎森理解。
黎森恍惚着眨了下眼睛, 问道：“调休？”
“调休？”傅枝江摸了摸下巴，似乎对上了号，立刻点头，“对对对，是这个意思，我以前就一直反复进入副本，所以积累了相当多的调休，我从还年轻的时候就坚定地认为只要我进入的够快，就能帮到更多的人，所以从好早以前到现在累积了好多好多。”
傅枝江说的轻松，黎森却总是会觉得傅枝江在这些细节上做的相当惊心。
“我有调休，而且还有很多道具和积分，在玩家里我也是资历很老的人了，所以我就想着吧，不然爷爷来帮你带这个孩子吧？”傅枝江道。
黎森垂眸。
傅枝江的建议不差，只是现在成生的状态，黎森总是有些不放心的感觉。
“我能把我的假期都给那小不点用，这样那小不点应该就能延长很久不用进入到副本的时间了，我带着应该会比让其他玩家带着更安全，而且最近安全屋大概很忙，毕竟是副本boss，这种时候不能懈怠，要再分神带一个孩子太辛苦了。”
傅枝江的理由的无懈可击，站在黎森的角度，黎森也找不到如何拒绝的理由。
为了其他玩家好，成生在傅枝江这里应该也能得到不错的照顾，而且和成生很难刷新到安全屋不同，傅枝江很容易就能刷到安全屋。
“休息时间只有一个人的地方吗？成生不也是玩家吗？他回到的地方，和你，是一个地方吗？”黎森问道。
如果玩家和玩家在副本结束之后还能碰面，那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吗？
“这个啊，这件事啊，这件事嗯……”傅枝江摸着下巴，黎森注意到傅枝江此时欲言又止。
难道真的有办法吗？
“所以我打算借此机会做一次实验。”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从他们不远处传来，黎森和傅枝江同时转向对方，凌维新安静的看着他们，道，“作为开辟一个无限世界内玩家能聚集的新世界的开端。”
让成生和傅枝江一起进入休息区，且还能在一起，能作为新世界开端？
“新世界是需要交流的世界，那么一个可以集合的地址非常重要，我一直在寻找实现这件事的方法。”凌维新道。
凌维新之前的话并不是说着玩的。
凌维新只要说出口的话，他都会一一实现的，显然既然已经步入试验阶段，证明凌维新一直以来的理论已经完成了。
黎森垂眸。
现在，黎森大概已经没有可以拒绝的余地了。
凌维新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会对未来更好的措施，黎森没有任何阻止的理由。
“成生不是才刚刚复活吗？不是才……”黎森没有说下去，只是安静的低着头，没有对抗，没有拒绝。
“难道说，我该不会，其实提出了一件很不好的事吧，崽子特别舍不得这小不点？”傅枝江突然侧头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依旧面无表情：“对我的主人来说，混血小鬼的确是地位相当不同的人，怎么说也是签了结婚证的对象，虽然只是混血小鬼自己制作的虚假的结婚证。”
傅枝江的眼睛逐渐睁大，半晌后倒抽一口冷气：“结……结婚了？”
“如果按照过家家意义上来说，是的。”凌维新道。
“过……过家家，那是结婚还是没结婚？”傅枝江立刻焦急的上前抓住了黎森的肩膀，低下头对黎森焦急的提醒，“崽子啊，崽子！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可不能什么都没了解就糊里糊涂的结婚了啊，你确定你一定会选择那个人吗？不应该先带过来给我看看吗？爷爷好歹也帮你把把关啊，这事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了呢。”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傅枝江，半天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哎呀，崽子，你说句话啊，你要急死我了，怎么就结婚了呢？”傅枝江那着急的模样不似作伪，他慌乱的直擦脑门子上莫须有的虚汗，就差没绕着黎森走两圈了。
“如果傅老爷子你有兴趣，可以在和混血小鬼之后的交流过程中慢慢了解，虽然目前混血小鬼身体太小而无法正常说话，但他的思维能力和记忆并没有因为身体缩小而发生变化，他应该能准确的回答您所有的问题。”凌维新在一旁，看似替黎森解了围，却好像是将皮球踢给了成生。
黎森依稀觉得凌维新往往滴水不漏的行动在此时变得稍稍有点奇怪，但到底奇怪在哪里，黎森又说不上来。
凌维新在对上了黎森抬起的目光后，直接道：“无限世界内的事，虽然很多都可以通过安全屋解决，但对于在轮回间隙中的休息时间，玩家和玩家似乎完全独立在各自的空间之内，我曾经试过让玩家通过跳跃之石进入到另外一个玩家的休息时间中，但是失败了。”
凌维新在解释了，而傅枝江察觉到这是很严肃的话题，也没继续，而是坐在了一旁，大大咧咧的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两人。
“但是处于这段时间内，玩家的跳跃会失败，可道具交易却可以成功，在经过了多重观测后，我认为可能轮回间隙，很可能是玩家自身诞生的轮回空间，属于一人轮回，无法被跳跃，很可能和回归轮回的状况很相似，所以我也做了通过现实世界跳跃到轮回空间中的实验……”
黎森安静的听着凌维新的思路，凌维新并没有吝啬解释，他将所有到目前为止的实验内容和试验思路全部给黎森揉碎了讲的明明白白。
这庞大的数据来源，理论来源，是从极其大量的副本和玩家行为中观测的，而要通过现实世界做的实验，黎森甚至都不知道凌维新是什么时候去做的，他明明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凌维新离开安全屋。
庞大的工作量，庞大的数据分析，以及要从中诞生的思考，哪怕总结成几句话，黎森都知道在这探索过程中凌维新付出的艰辛。
“我这次认为可以反向使用混血小鬼的力量。”凌维新突然道。
黎森一个眨眼之间，好像听到了凌维新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混血小鬼可以通过自己的血脉打通现实世界的通道，是基于玩家和未知之物本身，对于玩家来说有一个特性，学会的东西，往往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凌维新看了一眼傅枝江。
傅枝江立刻心领神会，对黎森道：“崽子，我以前有没有给你举例过我的进化方向啊？”
黎森一愣。
傅枝江嘿嘿一笑，举起自己的手臂，做了一个肌肉男的姿势：“我是超人进化向的玩家，我们那个年代超人就挺出名的了嘿嘿，我当初很新潮的，超人是用自己强大的身体作为力量源泉的，和义肢本身就相性不合，但我又过于大意丢了手臂，所以就非常努力的学习了机械，虽然没办法和凌维新比，但有了机械理解后，现在我的义肢已经能做到很多事了，作用越来越多，我能活下来的几率就越来越高。”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傅枝江的义肢改变，如同在网络上能看到的各种神奇的科幻电影一般，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逐渐看到傅枝江的义肢从冷兵器一直转换到热兵器，完全超出了黎森的认知。
“所以这次，是让混血小鬼举一反三，利用自己打开来安全屋通道的方法，寻找打开玩家和玩家之间轮回通道的方法。”凌维新道。
凌维新失败了很多很多次，这次的构想可能也会失败。
但是或许也的确能够成功。
这对玩家来说，是迈出建立第二世界新世界的第一步。
“可是，会……”黎森还是认为这很危险，但只要是身为玩家，又有谁是不危险的呢。
建立玩家可以交流的世界，对成生而言也是好事。
在成生对玩家的好感度越来越高的现在，或许成生也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崽子啊，爷爷能理解你的担心，但是你要相信爷爷。”傅枝江坐在黎森身边，那因为苍老而混浊的眼睛看向黎森的目光却是很温柔的，“爷爷会保护好你的朋友，何况他还非常有可能是你未来对象，那爷爷就更会保护好他了。”
黎森望着傅枝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心情很怪异。
“嗨呀，虽然不知道那小不点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看到崽子这么担心他，那爷爷也会爱屋及乌的。”厚实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腿，像任何一个正在给小辈承诺的老人一样，“担心家人不是很正常的嘛，玩家和玩家的家人们，都是这个心情，崽子，你成长了，有担心的人，挂念的人了，爷爷高兴死了。”
在傅枝江的一句话之间，黎森立刻理解了自己在这个环境之中所感受到的怪异的心情是什么了。
是对成生的担心，玩家家属就是这样担心着家人，但是又努力支持着家人的吗？
“不过，要举一反三还是挺难的吧。”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顺着傅枝江的话，回忆了一下成生曾经打通安全屋通道的时候，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不是吗？这种情况也能举一反三吗？
“能不能成功，要看混血小鬼，我们现在任何商量都没什么意义。”凌维新道。
“不成功的话……”
“不成功其实也还好，爷爷可以把那小兔崽……小不点带到副本里去，用跳跃的法子，只是凌小子就得想另外的办法连通玩家和玩家了，嘿嘿，反正凌小子失败了这么多次，大不了也就再失败一次嘛。”
“这次未必会失败，因为我详细的告诉了主人，一旦主人理解并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事情往往都会一帆风顺，至今为止，只要理论成功，再加上主人的辅助，毫无败绩。”凌维新道。
“哎呦哎呦，我们崽子这么厉害嘛，哎呀，爷爷真的是太为你开心了！！”傅枝江一边说一边揉搓着黎森的脑袋，看上去格外开心。
黎森沉默着，心里希望一切都能按照凌维新的预测发展，与此同时也担心着成生的状态。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话要说。”凌维新道。
黎森抬眸，等待凌维新继续。
“说说说，你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话贼多。”傅枝江道。
凌维新默默的斜睨了一眼傅枝江，之后重新看向黎森，有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大概是一种偏方。”很久之后，凌维新才缓缓道，“曾经，混血小鬼是因为出于对主人强烈兴趣，而打通了无限世界和主人的连接，那么我认为或许强化这种感情，有利于打通通道。”
“什么？”黎森不明所以。
“混血小鬼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打开通道的，那么就情景再现一次，让他对这次的合作对象傅老爷子有极大的兴趣。”凌维新稍稍抬起下巴，示意了傅枝江。
“怎么做？”黎森问道。
一旁的傅枝江摸摸自己花白的胡渣，眼神诡异的飘荡在黎森身上。
“主人，你愿意叫傅老爷子一声爷爷吗？”
……
嗯？
黎森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个脑回路是什么。
“哎呀，哎呦，这，哎呀，这，我占便宜了啊，哎呦，哎呀呀呀……”突然傅枝江在一旁声音奇怪了起来。
黎森迷惑的看向傅枝江，没有错过傅枝江此时几乎无法抑制的在不断上扬，而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弧度的嘴角。
“不论主人你对混血小鬼是什么情感，但混血小鬼对你的追求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要追求心上人，心上人的长辈自然是要讨好的对象，如果您愿意接纳傅老爷子成为你的家人，那么足以成为这次引导混血小鬼回忆起自己能力的方法。”
傅枝江这会儿表情满是期待，抑制不住的笑容，一边发出颇显怪异的吃吃的笑声：“爷爷也不是很高兴，就噗哈，就这不是恰好吗哈哈，就，爷爷不是也一直对你挺好的嘛哈咳咳，当然，崽子要是不同意，额，不同意……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傅枝江的从抑制不住的笑意到逐渐表情僵硬，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拒绝的选项。
这一瞬间，黎森有些发蒙。
傅枝江的笑容逐渐变淡，定格在一个温和的氛围上：“如果崽子需要点时间考虑，我也会给你时间。”
家人？
家人。
黎森很早就已经放弃家人，可或许更应该说是家人放弃了他。
爷爷。
黎森对爸爸妈妈的父母，并不是特别了解，似乎是因为爸爸妈妈的结合也并不是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之下结成的，家里也没有任何和婚礼、婚纱相关的留影和照片。
爸爸妈妈也不是完全不会回家，在过年期间还是会回去看看，只是他们并不会回去对方的家，而是各回各家，在黎森还小的时候，也曾经被轮流带去过爸爸妈妈的父母家。
实际上黎森对那些时间并没有什么记忆，硬要说的话，大抵就是吃了几天平时吃不到的美味的饭。
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家庭，不熟悉的人，和不怎么交流的祖辈，这些构成了黎森对曾经的家庭模糊的回忆。
爸爸妈妈本身就不是年年都会回老家，等到黎森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会被直接放在家里，有足够的食物，能看电视，能出去玩，只是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爷爷。
黎森抬眸。
面前头发和胡茬满是花白，脸上都是褶皱，但精神很好，似乎还能再精神很久的长辈，如果不是那夸张的体型，这大概是很多人心目中很标准的爷爷的形象。
因为黎森的沉默，整个环境都陷入了寂静，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而黎森无意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没能察觉。
傅枝江坐在一旁，看上去颇显局促，黎森恍惚间觉得此时的傅枝江面对他，就像是自己偶尔面对凌维新时一样，满是忐忑。
“崽子啊，那个，你要是实在不乐意……不是，你先听爷爷说，爷爷吧非常喜欢崽子，崽子这么可爱，每天都想来看看，你看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硬朗，真要做崽子的爷爷，我其实算是年轻爷爷嘞，爷爷又很强，还能活老久了，绝对不让崽子担心，然后就是，崽子的对象，爷爷也当自己孙媳妇疼的不是？爷爷对崽子，也不是蛮好的嘛，啊对了，爷爷今天也给你带了糖……”
黎森看着傅枝江手忙脚乱苦思冥想，说话虽然流畅但明显还结结巴巴的样子，以及他从口袋里拿出的又一罐装满了漂亮的糖果的罐子，黎森的垂眸看向了糖果罐。
越是理解无限世界，就越是知道这些和糖果很相似的道具有多么不容易，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获得一罐，曾经帮助别人不收回报的人，大概一直都在用糖果作为帮助的礼物，才会一点一点累积到这么多。
在黎森的目光中，这些漂亮的糖果一颗一颗的闪烁着明亮美丽且细弱的微光，好像每一颗都是在无限世界中能诞生的最美好的情感部分，傅枝江或许并没有帮助他什么，但却总是努力的给他带来美好。
而起源，仅仅是因为黎森曾经贪嘴过几颗糖。
家人。
家人……
曾经因为他颓丧的一句话，气恼到揍了他一顿的老人，又忍不住自己在那儿哭……
傅枝江或许会因为每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不高兴，但黎森不认为傅枝江会气恼到对任何一个人动手。
黎森无意识的轻轻缩了缩双手，无意识握住宽大睡衣的后衣摆，挡住自己的屁股。
有家人却仿佛没有的自己，和有过家人却早已经不再有家人的成生，如果能再多一个家人的话，会怎么样？
成生是不是也能再次获得一次拥有家人的机会？
“崽子，不然，今天先算啦？崽子再想想？”难掩失落的傅枝江，却还是尽可能笑的开朗。
只是黎森却觉得，这次大概不是什么需要很长时间思考的事。
“我不知道家人是什么样。”他对家人模糊的概念，或许并不能支撑他再次获得一个家人，“但是如果只是叫一声爷爷的话，没有问题。”
傅枝江老龄后混浊的眼睛，好像在这一瞬间焕发了明亮到让室内的地砖都更为闪耀的光彩。
黎森开口，问道：“为什么你想做我的家人？”
“哪儿有为什么啊，就是喜欢呗，这世上也没有爷爷和孙孙，能选择自己的孙孙和爷爷啊。”这一刻，傅枝江笑的见牙不见眼，“崽子，说话要算话啊，不叫爷爷，爷爷闹给你看哦。”
黎森张开了嘴。
伴随着无法用言语和文字所表达的心情。
“爷爷。”

第219章
爷爷……
原本以为或许代表着亲昵的称呼, 其实叫出口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大概这种亲昵和不亲昵都可以叫的称呼，对里黎森而言也代表着某种尊敬。
傅枝江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 在黎森看来都是值得尊敬的对象。
只是这句话刚刚出口的时候，原本笑到见牙不见眼的傅枝江却噤声了, 他依旧是笑着, 只是突然上前抱了抱黎森，黎森瘦弱的身体被嵌入到傅枝江的怀里的时候, 只能感觉到傅枝江的庞大。
那只义肢在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 这一刻，傅枝江没有用任何语言来表达他的情绪, 这份诡异的沉默，黎森无法认知。
“爷爷以后会比现在更努力的活下去。”傅枝江的声音和平时不太相同，少了平时对黎森极致诱哄到做作的语调，这是黎森很少能看见的, 傅枝江严肃时的声音。
黎森在傅枝江的怀里眨下眼睛，因为被拥抱着而无法抬头。
虽然傅枝江的确很老了, 但超人向的进化方向似乎很好的强化了傅枝江的身体，现在贴着的感觉，很坚固。
傅枝江松开黎森的时候，黎森看到了一直在一旁的凌维新。
凌维新一直很安静, 黎森没有感受到凌维新任何情绪的起伏。
“哎呀，凌小子好, 凌小子这个人啊能处，思路清晰, 思维敏捷，是安全屋的好助手, 哎，好助手！”傅枝江却侧过脸对凌维新道，那副几乎算得上是巴结的模样，对比高大的压迫力的身材看上去很不和谐。
凌维新这时候才开口：“如果混血小鬼的确能和傅老爷子进入到同一个间隙中，请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联系的通畅，我需要很多数据。”
“没问题，你说什么是什么。”傅枝江叉着腰笑，“哎呀，崽子有这么好的一个朋友，爷爷真的与有荣焉啊。”
如果成生真的能掌握打通通道的能力的话……
“如果成功了，会不会以后就能有更多安全屋了呢？”黎森突然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那是不是能有更多的安全屋，有更多玩家可以进入的地方，在国外也能有安全屋，一旦成功了，可能就会有更多的玩家受到安全屋的帮助。
而且如果自己不是唯一的话，有很多人和他一样的话……
对黎森而言是可以松一口气的好事。
凌维新开口了，黎森立刻提起了注意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不可行。”
“为什么？”反而是傅枝江问出来了。
“因为目前为止，混血小鬼成功的仅仅只有通道，但是通道之外所联系的部分，他并没有成功，我曾经提出过这个理论，安全屋本身就是一个轮回，这是轮回和轮回的接入，所以我才认为在第二世界中的轮回和玩家的个人轮回可以接入。”
“也就是说如果要再有安全屋，就得在现实世界有同样的副本？”傅枝江思考了下。
“基本上会形成副本的状况，您也很清楚，是负面状况、情绪的集合，这种情况通常是不会愿意被发现的，现在现实世界本身就有很多人抵制第二世界接入，毕竟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可能从轮回中暴露到现实世界来。
而这其中，如果混血小鬼的‘好感度’是必要条件的话，要如何才能让混血小鬼对负面情绪、负面状况的造成者产生好感？
主人这种情况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了，想要再找到第二例何其困难。”
傅枝江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否认凌维新的话：“的确，崽子是一个很独特的，恰好能符合副本创造条件，又偏偏人很好的崽子，要再重现这个条件还要再被我们精准发现可没那么容易。”
黎森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如果是可以成功的事，凌维新必然已经早早说出口，以凌维新的个性，不会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黎森带着傅枝江来到自己小房间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进入过黎森小房间的傅枝江弯下腰钻进门，傅枝江的体型对门框来说过于大了，颇有些拥挤。
“崽子的房间看上去怪可爱的。”傅枝江简单环视了一圈，道。
“是一个玩家精心设计的。”黎森道。
傅枝江笑着道：“在副本里活得久了，也见过很多跟随时代发展的副本，但还是觉得这小房子的装修挺新潮的，为你装修房子的人必然是个很有创造力的孩子。”
黎森的目光看向此时在自己的床铺上还睡的很安逸的成生，身体始终限制着他的睡眠，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的模样。
闭上双眼后，成生的小脸蛋依旧可爱万分，粉粉嫩嫩的嘴唇和软嘟嘟的脸颊，看上去就格外好摸，被褥在成生的呼吸下缓缓起伏着，在酣睡之中小手随意的攥着，小小的手指都让黎森莫名觉得很是可爱。
黎森看到成生的睡颜，在昏暗的灯光下，细腻白嫩的皮肤好像都在发光，婴孩安心又毫无戒备的熟睡的模样，不知为何格外吸引黎森的目光。
“这就是那个孩子啊。”傅枝江也放轻了声音，那声音轻到几乎只有气音，黎森才突然清醒过来，“真的是个孩子啊……这么点……”
在黎森晃神之际，原本在睡梦中的成生突然一个皱眉，黎森立刻注意到了。
吵到成生了吗？还是这个点本来就应该醒来了？
在仅仅一个皱眉之后，成生突然睁开了双眼，那漂亮的红色眸子陡然看向了黎森。
“是红色眼睛，真少见，这就是混血吗？”傅枝江见到成生醒来后，也没有再刻意放轻声音，可他本身的态度很好，“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长得可真好，小的时候就这么好看了，长大只要不长残，那就不得了了。”
成生眨巴着眼睛，目光在黎森和傅枝江之间游弋了两圈。
“阿依——”成生突然努力翻滚了一下，伸手就拽住了黎森撑在床铺上的那只手，张嘴仿佛要开口，但又闭上了，看样子是不太想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哎呀，这么小的孩子居然都要过副本，这无限世界真不是个东西。”傅枝江弯着腰看成生，而成生已经努力的抱着黎森的手臂试图依靠着黎森的手臂坐起来。
黎森看着成生满眼都是对傅枝江的防备，以及在确定傅枝江大概无害之后抬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明显是在询问黎森对方是谁。
“你好小不点哦，哦对，成生，对吧，是崽子给你取的名字对不？小成生啊，你要现在开始眼熟眼熟我，我是崽子的爷爷。”傅枝江道。
那红色的眼睛本来就很显眼了，在听到傅枝江自称黎森爷爷的时候，又瞪的更圆。
“我是崽子的爷爷，是的，我是爷爷，爷爷哦。”傅枝江甚至十分高兴的给自己的称呼念了好几遍，然后低头在成生的面前，嘿嘿一笑，“是要在崽子的婚礼上坐长辈那一桌的人。”
听到了婚礼两个字，成生一瞬间就被警醒了，握着黎森的衣袖已经没忍住在咿咿呀呀了，虽然他努力的想要咬字清晰，但和婴儿成生相处时间不长的黎森实在是听不出来成生到底在说什么。
“哎呀，是的，没错，我是爷爷。”然而傅枝江却突然回答了成生。
成生：“？！”
黎森：“？”
成生咿咿呀呀的好几声，而傅枝江则是点着头。
“虽然我不是崽子的亲爷爷，但我绝对比崽子的亲爷爷要对崽子更好，这么长时间以来爷爷我为了照顾崽子那可是做了不少功夫呢，以后爷爷都可以给你说个明白。”
黎森觉得成生很用力的攀附着他的胳膊，想了想最终还是将成生抱在了怀里，用一旁的被褥给没穿衣服的成生裹起来。
成生拽着黎森胸前的衣服，扭头对着傅枝江咿咿呀呀，傅枝江居然也能和成生很好的交流。
大概是听的多了，黎森也似乎好像能听懂成生话语中的某些比较好分辨的单词了，只是凑不成一整个句子。
成生和傅枝江的交流很好，黎森也隐约察觉到成生似乎对傅枝江的态度，和对凌维新的态度有很大不同。
微妙的恭敬感。
难道就真的如同凌维新说的一样，只要傅枝江成为了他的爷爷，成生真的会有态度变化？
“这么长时间都没听过崽子提到自己的父母，果然就和我想的差不多。”傅枝江道。
黎森一愣，他完全不知道成生到底在和傅枝江说什么，但听上去是在说自己的事。
成生支支吾吾咿咿呀呀的好久，傅枝江也跟着叹气。
“这个世界上不合格的父母真的特别多，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呢。”
“咿呀啊啊哒……”
“哎，我虽然不知道现实世界中崽子的父母怎么样，但是我在，我就不会让崽子过的无亲无故的，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给崽子撑腰，崽子成了我孙孙，在现实世界也能横着走，我大哥那可是……”
“五蚁哎呀…………”
“以后崽子办婚礼，我就给崽子做长辈，绝对不让崽子被小看了去。”
“咦惹额啊……”
“哎呦，这孩子啧，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哎。”
？？？
黎森总觉得这个场面有些过于滑稽了，虽然看着这个画面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
在傅枝江说话的时间，黎森低头看向成生，成生似乎因为和傅枝江交流通畅而心情不错，原本紧张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在傅枝江说到能支持黎森的现实世界生活后，满意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这两个人的谈话好像格外顺利。
虽然成生看上去为了方便傅枝江理解，四肢都用上了比划着表达。
“你小子眼光真好啊，一眼就看出我们崽子的优点来了啊。”傅枝江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着道。
成生开心的笑。
漂亮的红色眼睛都眯的弯弯，靠近到黎森的怀中，笑个不停。
“我还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坏家伙跑来诱拐我家崽子，现在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差，你能活得久，就能陪崽子陪的更久。”傅枝江大力点头。
成生也望着傅枝江，也跟着傅枝江点头，笑个不停。
在黎森因为成生和傅枝江之间的氛围很好而愣神的时候，突然成生一个抬头，看向了黎森。
黎森怔忪了一下，对成生的目光不明所以。
“小成生啊，爷爷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傅枝江话音落下，黎森心中也莫名跟着一落，他知道，傅枝江要成生正式开始商量正事了。
只是成生突然对着黎森扬起笑容，漂亮的粉色唇瓣扬起，哪怕只是在婴孩的脸上，黎森却还是恍惚间看到了曾经总是能在成生脸上看到的、熟悉的、惬意的笑容。
成生同意了。
在傅枝江复述了凌维新的话之后，成生甚至没有任何犹疑。
反而是傅枝江有些意外：“你真的想好了吗？还是没理解我在说什么。”
成生捂住脑袋，做出了一副你怎么能看不起我，我好无奈的模样，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傅枝江听着听着，突然就大笑出声，他拍着腿，对成生的目光中满是赞许：“真是个优秀的孩子，希望你说的不是大话，我会盯着你的，但凡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我会立刻用尽办法让你离开崽子身边。”
成生甚至很傲气的哼笑一声，转头就贴到黎森的怀中，露出半边脸盯着傅枝江。
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成生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黎森却通过傅枝江的眼神察觉到了什么。
傅枝江看向成生的目光，是欣赏，也带着审视。
“很难哦。”傅枝江道。
然而成生却只是点点头。
“现在做好准备了吗？”傅枝江问道。
成生也点头。
黎森意识到两人似乎已经约定好要怎么做了，突然道：“等等……”
傅枝江和成生同时看向他。
“要准备衣服和奶粉。”这会儿成生还没穿衣服，如果去了无限世界，他们要吃什么？
傅枝江面色一僵：“哎呀！我忘了我忘了，这孩子交流起来太通畅了，都忘了这还是个婴儿！！”
黎森沉默了。
心中涌起一抹不安，傅枝江真的可以带好孩子吗？
黎森给成生穿上了厚实的衣服。
黎森将朱艳茹送来的大部分婴幼儿用品全部都装给了傅枝江。
黎森让陆大灶泡了一瓶奶粉，叮嘱着成生喝完后，又让陆大灶准备了第二瓶，给成生怀里抱着。
成生抱着奶瓶的模样很可爱，如果那张小脸上已经放弃挣扎的绝望表情能再纯真一点的话大概会更可爱。
“你是怎么和他交流的？”黎森还是对这一点充满了好奇，这种婴语，无限世界也有类似的学科吗？
“我有孩子啊。”傅枝江突然道。
黎森一愣。
“我是个爸爸啊，带过自己娃，原本以为都这么长时间了肯定忘了，但没想到还记得呢哈哈哈哈。”
黎森望着傅枝江，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傅枝江却依旧记得自己带孩子的那一段时间的记忆。
大概没问题。
因为傅枝江还保留着自己对孩子的美好记忆，他也会知道应该怎么照顾成生。
黎森不太会抱孩子，对于这种软乎乎的个体，在抱起来的时候就很手足无措，但面对这个做什么事都格外喧闹的小团子，黎森即便想小心翼翼都没办法，毕竟但凡不用点力成生就闹腾到抓不住。
“哈哈哈看看这模样，简直像个新手爸爸。”傅枝江呲牙笑，气的成生张牙舞爪的嗷嗷。
傅枝江指导着黎森抱孩子的方法，成生躺在黎森的怀中，抬头望着黎森，之后一副十分泄气的模样，高高的仰着脖子，一副很崩溃的模样，惹的傅枝江一直在一边放肆的笑。
“准备好了吗？”傅枝江粗着嗓子，问成生。
“嗷！”成生举起自己的小短手。
“崽子，来。”傅枝江道。
黎森抱着成生的手无意识收紧，握住成生软乎乎的小衣服，最终还是跟在傅枝江的身后。
在他们路过凌维新附近的时候，凌维新突然开口：“混血，你的手机应该还在。”
傅枝江帮凌维新翻译了成生的话：“在道具箱里呢。”
“记得随时汇报状况，这很重要。”凌维新道。
怀中的成生在挣扎，而一旁的傅枝江笑个不停：“凌小子就是这幅德行，做什么都很讨厌，哎呀，但是他做的事儿也都是好事，你就忍忍，忍忍嘛。”
傅枝江笑够了，吸了口气，看向凌维新：“这次我能做什么吗？”
“需要努力的只有混血小鬼，如果他找不到你，那就先借助跳跃之石和黄金笼的力量定位，但是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借助任何道具，自发的去定位到每一个副本。”凌维新道。
小小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翻了一个格外优秀的白眼。
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面对他们，自然看不到成生的白眼。
只是这次凌维新却道：“你可能会对我有意见，但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一切做好了，你们同样是受益者，不为了玩家，为了主人，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加油吧，混血。”
是来自凌维新的支持。
黎森很是意外。
凌维新从来不曾吝啬用几句话夸奖其他玩家，只是在面对混血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是会更为苛刻一些，这次却说了点好话。
“这孩子虽然这副模样，但是个相当可靠的男人。”傅枝江巨大的手掌拍了拍成生，“他很认真，为了崽子，他会超越极限的。”
成生扯着黎森的衣领，对着凌维新的方向打了个喷嚏，来比喻自己的嗤之以鼻。
凌维新已经不再搭话了，他能说的早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傅枝江坐在衣柜上，对黎森拍拍手。
黎森最终将手中的成生递给了傅枝江，却看到傅枝江将成生倒转了个个头面对着自己。
“加油啊，小成生。”傅枝江笑着，嘴角花白的胡子都跟着在动。
傅枝江伸手一撑，身体再次进入了衣柜之中，那庞大的身体仿佛被吸入了黑洞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他放开了握住成生的手。
成生掉了下去，却刚刚好巴拉在了衣柜边缘，没有完全被黑暗吞噬，黎森看到那漂亮的小团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胸前还挂着奶瓶，对着黎森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漂亮的惬意笑容，一如黎森所熟悉的那般。
成生撑着衣柜边缘的双手一松开，陡然进入了黑暗中。
一个眨眼之间，黎森再次看到的已经不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漆黑空间，而是熟悉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的空间。
大概是敞开的久了，大概是清洁道具在其作用，衣柜中熟悉的霉味没有出现，就这么安静的停留在那里。
黎森垂眸。
手指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可是又很快放开。
担心的情绪，和相信成生能做到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黎森的大脑颇为混沌。
“我一直认为安全屋很特殊。”
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黎森没有回头，大概率凌维新也没再看他。
“在主人问我，是不是能有第二个安全屋的可能性的时候，我回答您的话，是出于理论层面的，而我本身也有个人见解。
我不认为能有第二个安全屋。
无论是被混血小鬼选择，还是一直以来一点一点获得玩家的全身心信任，这一切都是在无数巧合中慢慢诞生的奇迹，对第二世界而言，奇迹本来就难以发生，更何况是发生两次，
只要一次奇迹就能让第二世界进行一次改革，那这次的奇迹已经可以撼动第二世界的根基，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黎森不明白，为什么凌维新会突然说这种话。
“我并不想看到其他人成为安全屋的状况，作为第二世界奇迹的主人，你的存在必定有独特的意义。
只要作为奇迹的您现在还在活跃着，那么这一次的奇迹就不会间断。”
凌维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黎森几乎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凌维新的私人情绪还是某种策略性的安抚，但好像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让黎森有了一种解读。
凌维新在告诉他，这次的实验很可能成功，但这是他并非从理论推断，而是从感性上认为的事。
明明凌维新和成生的关系并不算好，但凌维新却对成生挺信任的？
“这个过程并不会太久，主人，请稍安勿躁。”
“……嗯。”反正现在黎森能做的，也仅仅只有信任，和等待了。

第220章
从懂事开始, 成生就知道，他所看到的所有的人类，包括妈妈, 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而他是在这个世界诞生的。
他是被这些人讨厌的, 是特殊的。
到底什么是特殊的, 成生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妈妈说，他是混血, 一半人类的血液, 一半恶魔之血，而比起恶魔这种未曾见过, 不曾接触过的存在，成生对自己人类的血液更感兴趣，也更倾向于接触人类。
在妈妈死去之后，没有了妈妈的隔离, 他也开始独立的接触玩家，去理解, 去思考，去认知，然后逐渐成为和这些人相似的存在。
即便被讨厌，可这些人并不是完全不会和他交流, 人类通常友善者居多，对于年纪尚小, 且只要自称‘在这里出生’后，较容易得到他们的善意和照顾。
但这种善意不可沉溺, 是在多次被当做垫脚石，被无数次必死条件消灭之后, 他认知到的道理，如果不是他尚有一半非人血液，恐怕在第一次死时就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即便如此，他也是向往的。
在能自保之前，死亡次数越频繁，就越发能理解在他最脆弱的时间中，他的妈妈是如何保护着他，让他能健康的成长的。
“打通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这就是你被生下来的理由，是你必须要背负的使命。”
妈妈总是不厌其烦的用不同的话语去重复这一件事，可连‘另一个世界’都不明白的他，怎么可能会理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含义。
反复死去，然后活下来，再活的更久，再死去，逐渐学习，逐渐认知，逐渐完善自己作为人类的人格思想，可学习越多，积累越多，他就越不能理解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其他人都有很明确的理由。
要活下去。
要回去。
要让家人们安全。
要让爱人安全。
不能因为他而让更多人死亡。
不能给另一个世界带来灾难。
在这漫长的时间中，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没有目标的人，堕落者往往没什么目标，无边无际的漂浮在这个世界里，而他一度以为自己大概是堕落者。
但又或许不是。
他有妈妈赋予他的目标，他的存在意义，可他却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的事，不可能去做，可又偏偏存在着，这足以让四处游荡的他迷惑万分，摇摆不定。
他经历了无数变迁。
在近期，人们开始自称玩家，将口袋称之为道具箱，将第二世界的称呼更改为无限世界，在这些玩家开始和曾经的人们逐渐有着一些很独特的区别，在那一个又一个轮回被称之为副本后，逐渐在副本中出现的变化，他曾以为这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次变化。
直到遇到了一个人。
现在的他，认为在被握住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变迁和他的时代，从那一刻开始出现巨大转折。
他现在，依旧对另外一边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从未曾对那边的世界如此好奇。
因为喜欢了一个人，而去好奇一整个世界。
在这复杂的，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情感之中，他也一直在思考着自己要如何适应改变，要如何去理解欲望。
因为自己很可能和玩家越来越贴近而欣喜，因为越来越能和那个人相似而欣喜，一直循环着的情感累积的越发浓郁，而开始急切的无法和曾经一样只是等待，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愿望和希望能掌控什么的欲望，最终他找到了正视曾经妈妈留给他的‘使命’的意义。
他是因此而被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而他诞生的意义，赋予了他爱人的权利。
“结婚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吗？”曾经，戴着面具的小怪物好奇的问过某一个人。
对方因为他的话而发愣，虽然抓耳挠腮，磕磕巴巴说了很多却没说出个所以然，可最后却红着脸颊，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不好意思的冲着他笑。
那时候他不理解的笑容，现在理解了。
嘿嘿嘿嘿。
他和大哥哥结婚了。
他们已经在结婚证上写名字了。
以后还要举办婚礼。
在无限世界要办婚礼，在现实世界也要办婚礼才行，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也有珍惜大哥哥的人，所以作为大哥哥的结婚对象，他总不能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婚礼不出席吧。
现在去另外一个世界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头绪。
但如果能掌握打开通道的方法，那没准呢？可能呢？也许呢？
曾经在安全屋那个讨厌的人似乎也偶尔提及过将玩家带回现实的构想，如果有他的一臂之力是不是能提高些许成功率？
要怎么打开通道？
当初那一次一见钟情，是如何让他打开了通道的？
强烈的想要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情感。
思念着，思念着，不受控制的回忆着，想要见到，要去到他所在的地方。
要掌握那种感觉。
伸出手，能看到现在在此时这双脆弱的丝毫不能自保的双手，即便努力握拳也依旧很脆弱和弱小，但其实他比以前要更能抓住更多了。
如果能掌握好通道。
回忆，回忆……
回忆那张大哥哥的爷爷的看上去很老的脸。
虽然很努力的思考，哪怕只是刚刚才见过面，现在还能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但总是很微妙的，感觉什么也想不出来。
要怎么才能重现那种感觉？
要怎么做……
如果能尽快掌握这种感觉的话，以后没准能不用刷新安全屋就去到大哥哥的身边了。
在这个瞬间，心情奇异的发生了变化。
而曾经迫切的想要再见到大哥哥时的情绪再次爬上心头，那时候想方设法的想要做到什么的感觉，以及在一瞬间抓住了可能性的感觉……
-
——这次的试验大概不会等待很久，而且也做好了其他准备，混血小鬼是一个相当熟练使用道具和适应规则的老手，他不会在自己的个人轮回中死亡，一旦他进入轮回，我会立刻和其他玩家联系，来确保混血小鬼的安全。
凌维新的话反复在黎森的耳边回荡，对于成生的安排，凌维新已经尽可能做到位，只是黎森还是不怎么能放心。
混血小鬼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小脆弱的生物，在规则中他也不那么容易死亡，他至今为止还保存着相当多的保命道具，即便这些完全能理解……
明明是在安全屋内，在有镇定类道具启用下，黎森却还是无法和往常一样平静，新的情绪源源不断产生，所以才导致道具的效果并不迅速吗？
要安定下来，可以使用药物，可黎森却不想这么做。
在自己的小房间内，黎森并没有给门留下曾经总是会习惯性留下的缝隙，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无限世界正在直播的手机，直播对象是傅枝江。
这是面向安全屋的直播，并没有其他人会进来。
傅枝江一直小心翼翼猫在隐蔽角落处，将直播的直升机暂停放在地面上，避免直升机的声音和体积引发可能存在的危险。
太过昏暗的世界，拍摄出来的也不清晰，只能让黎森意识到傅枝江很大的体积，傅枝江也在等待，他拿着手机，十分费力的用手指笨拙的戳着屏幕。
黎森又收到一条信息。
傅枝江：崽子啊，别担心，爷爷我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人没见过，那样的孩子爷爷看一眼就知道，肯定能做成大事。
黎森没有回复，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愣神。
其实时间并没有过的很久，到现在为止仅仅半小时。
但不知为何，凌维新并没有给成生那边配备直播设备，导致他们现在也看不到什么。
明明是时时刻刻都抱着手机的网瘾少年，难道是这会儿抱着奶瓶，又举不起来手机吗？
半小时了，该不会成生又睡着了吧，毕竟孩子的体质很弱，很容易就会睡着。
如果是正常的家长，孩子这么久没消息，是不是也担心到很难过？
“啊，崽子。”突然，傅枝江的声音从直播中传来。
黎森自从回到小房间内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不曾动过的身体终于稍微有了动作，黎森不自觉的身体稍稍前倾，看向了直播间。
直播间内什么都没有，但是傅枝江的表情和声音都足以透出他现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难道是遇到危险了吗？
“哦哦哦哦哦哦。”傅枝江抬着头，突然一个起身迅速的上前飞扑，突然一个翻滚蜷缩着身体在了另外一边的地面上。
直播的无人机被放在地上，而没能立刻拍摄到傅枝江，所以在终于在启动之后立刻转向了傅枝江的方向，而黎森看到了傅枝江的侧影。
高大庞大的超人进化向玩家，小心翼翼的张开了自己粗壮厚实的义肢，将自己怀中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当那淡褐色的很可爱的玩偶装出现在直播屏幕上的时候，黎森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眼睁睁的看着那弱小的，小小的团子挣扎着自己的四肢。
到了。
成生到了傅枝江的副本了？
在短短的，半个多小时之内？
“哎呦，真是吓死我了，你这小身板可不能摔咯，你要是摔了我要怎么给崽子交代哦。”傅枝江一边絮絮叨叨，满是抱怨，但并不像在安全屋内的大嗓门和聒噪。
“咿呀呀哇啊……”成生不停的翻滚着，和傅枝江似乎在交流什么。
“哎呦好好好，我有说不让你和崽子对话吗？没有吧，也不知道你着急着这么一两分钟干嘛，我是坏爷爷吗？我不是，崽子很担心你，我肯定会让崽子安心。”
说着，黎森就眼睁睁的看着傅枝江一把提住了成生的衣服，将成生放在了直播摄像头面前，那漂亮红色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摄像头。
就这么盯了一会儿，成生的脸憋的通红，之后突然一个耷拉将脑袋垂了下去，黎森心头一凉。
“哎呦这么累啊，哈哈哈哈辛苦了辛苦了，厉害啊，真厉害啊，让你做了这么难做到的事情，你居然就这么成功了，真是让爷爷刮目相看。”傅枝江托着成生的后背，让成生重新面对直播摄像头，“崽子，快看看，好得不得了呢！”
黎森有一种这并不是直播，而是老一辈的长辈正在让孩子和他视频，拼命将孩子往摄像头跟前凑的感觉。
黎森看着那明显被折腾的成生，小脸上露出了些许不乐意，但又碍于尊敬傅枝江而不会发作的模样，突然就松了口气。
在给成生选衣服的时候，看着那一大包，里面各种各样衣服都有，不知道为什么黎森就偏偏看上了这套浅褐色的小熊衣服，明明一旁的小兔子套装或许更适合成生的红眼睛。
但看着那比小兔子套装更厚的胖嘟嘟的衣服，黎森真的打从心底觉得可爱。
“小成生啊，你奶瓶呢？”傅枝江突然问道。
黎森才意识到成生的奶瓶没了，但他有给傅枝江准备备用的，也没怎么担心。
只是成生的表情却一顿，反复张望发现自己的奶瓶没了，夸张的震惊。
“哎呦，不就是奶瓶吗，没了就没了。”看着成生居然在找奶瓶的模样，傅枝江被逗乐了，“没事，爷爷这儿还有奶瓶呢，够给你用的了。”
成生似乎不太乐意，眯起圆溜溜的眼睛，全身都在用力，小脸都似乎皱了起来。
傅枝江也看愣了，也跟着沉默。
突然之间，从天而降一个奶瓶，不偏不倚的直接砸在了成生的头上，给成生砸的嗷了一声，脑袋向后一仰，但也双手却十分牢固的握住了奶瓶，挣扎着不让奶瓶掉下去。
黎森看傻了。
傅枝江愣了两秒，突然之间爆发出几乎无法控制的笑声，但只有一声，似乎是为了不招惹到危险和麻烦，此时捂住嘴竭尽全力的在试图忍耐，高大的身体在摄像头之下一颤一颤的，那明显是忍耐不住笑意的模样。
傅枝江在笑。
成生还在努力的维持着上扬着双手抱住掉落奶瓶的模样，但力气不大没办法整个拿起来，又没有傅枝江的帮助，导致小小的孩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直到傅枝江将奶瓶解救起来。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傅枝江抱着成生，一大一小都乐不可支的样子，神情恍惚。
这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变得很快乐？
成生本来就是爱笑的性格，傅枝江本身又格外外向和开朗，没准这两个人一起的话，会变得很高兴也不一定。
黎森放松了下来，这才觉得一直无意识紧绷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
结果很好。
真的很好。
但比起和凌维新说是他的运气，黎森觉得这其实是成生自己的努力。
成生也是玩家，具备所有玩家都拥有的品质，努力、认真、细致、强大、聪慧……
能有一半是玩家，是一件好事。
成生抱着奶瓶，黎森发送了一条弹幕。
安全屋屋主：已经凉了，重新冲泡热的吧。
最开始黎森还担忧会不会在无限世界没有热水冲泡奶粉，可傅枝江在黎森的面前演示了一下机械发热，黎森才想起来在这种连魔法都有的世界里不可能连发热的工具都没有。
“快看看，崽子关心你了。”傅枝江将手机展现给成生看。
成生抱着自己的奶瓶，努力晃了晃，然后自己咬住奶嘴吸了两口，对这摄像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傅枝江好奇的摸了摸，突然就笑了：“哎呦，热的呢热的呢，哈哈哈哈哈啊。”
黎森看着直播间这奇怪的一幕，心情十分复杂，又觉得是莫名好笑的一幕。
-
成生成功了，凌维新对这个结果看上去没什么触动，非常直接的给了成生和傅枝江相当多的任务，可看上去虽然如此，黎森却察觉到凌维新其实心情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好。
这个消息并没有直接告知现实世界，凌维新大概是有意隐瞒，隐瞒的理由是什么黎森不得而知，但凌维新不说自有他的道理，黎森也没有要主动说出去的打算。
现在在现实中最麻烦的事还没有解决，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试着击败副本boss。
所以现在对凌维新来说最重要且最优先的事情在于何熙团队的回归副本。
轮回了将近四十次的副本要不断一次次回归，一次次整理信息和内容，是相当复杂且庞大的工作。
黎森出于好奇的心思，调取了目前关于尸金人副本的消息，然而当小维和小新将极其海量的几乎拉不到头的信息展现在黎森面前的时候，黎森只是随意晃动了几下鼠标，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分析这些数据的能力。
“这些都是什么？”黎森忍不住喃喃道。
小维：亲爱的屋主，通过分析，小维认为您的疑问应该是对于给予您的信息太过冗长复杂不利于阅读，所以为您精简为几个模块：尸金人副本简单信息、尸金人副本具体经过概述、尸金人副本环境检测报告书、尸金人副本全部建筑图纸和道路规划设计……
当黎森看到小维一大堆满屏的消息时候，发现这仅仅是精简的模块就已经无法一次性看完。
小维：具体精简为一句话概括，此报告书为副本环境、副本设计、副本规则、副本通关目标和现实世界更改等一系列具体内容细节的全面记载。
黎森哑然，他记得自己曾经有试图理解过副本，却因为太过复杂的消息而导致入睡简单和无法理解之后放弃了，哪怕身体健康、欲望恢复，也不代表他的脑子变聪明了。
黎森看向小新，而小新也给了一连串的消息，可并没有小维这边难以阅读。
小新：亲爱的主人！！！我这些其实都是现实世界这边发生的事件总结归类，分成了相当多的代表，目前的信息相当混乱哦！虽然能简单分类，但因为信息不足暂时没办法统计，只能零碎记载！
小新：现在这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开始各种各的阴谋论哦，我一直按照要求收集在网络上的信息，现在很多人都在疑神疑鬼相互猜忌，但是现在G.P一直都在引导大方向，所以还没有出大乱子！！
和十分规律的且有绝对规则的无限世界不同，现实世界显然过于混杂了。
小新：亲爱的主人！现实世界的人内心很疯狂！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甚至多个反派，并且固执的认为心目中的反派必然生成了副本，然后加深仇恨！我一直在关注，将信息提交给父亲，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在无限世界内找到对应副本。
本来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完全独立思考，和无限世界这边有固定目标和流程不同，复杂的现实世界哪怕是AI都无法好好总结。
“这些都只是关于尸金人的信息吗？”黎森问道。
小新：是的，我挚爱的主人！这些仅仅是和尸金人沾边的消息，还有更庞大的信息现在正在筛选中！
小维：虽然尸金人副本是目前最主要的任务，但现在无限世界有相当多玩家正在向现实世界抛出合作意向，用来加深合作关系和合作能力，目前在连接APP、AI、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监督好领导下还在有序进行。
小维：由于父亲提出了‘多次回归总结规则击败副本boss’的理论，目前向现实世界提出要进行隐藏副本的玩家也很多。
黎森眨了下眼睛，看向另外一块屏幕。
小新：尸金人的副本并不完全只出现在同一个范围内，所以有不同地区的人参与，需要收集的信息范围很广。
小新：而且现在有相当多任务正在并行处理，包括且不限于隐藏任务开启、副本规则简化、副本通关引导、和无限世界相关部门扩容、无限世界武器研发部门、无限世界宣传部门、无限世界经济公司建立等等。
小新：亲爱的主人！现在现实世界这边有好多好多人进入了无限世界相关产业中哦！！
小新：这是新经济的诞生！
小新：虽然目前只在国内，但父亲说会在安定之后发展向国外啦！
小新：我亲爱的主人在全球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佬啦！您去哪里都一定会得到优待哒！！
小新：您变成大人物啦！哈哈哈哈哈！
黎森看着原本还在好好汇报信息的小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话题转向了奇怪的方向，但这些只言片语中，黎森都仿佛看到一个庞大且无形的无法预测之物正在现实世界逐渐构成。

第221章
自从有了安全屋, 黎森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走上了曾经的他想象不到的道路上，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足不出户但身价在飞涨的感觉，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吗？
虽然小新说他是大人物, 可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吃喝不愁作息规律后也没有想要再改善生活的想法, 还会觉得在所有人忙碌焦虑的时候自己享福就会有种莫名的不适应, 事到如今和他说地位提高，黎森根本没有实感。
“没什么变化吧。”黎森喃喃道。
他甚至都不出这扇门, 需要地位做什么？
小新：这样就算亲爱的主人把整个空间变成垃圾堆, 也会有好多人和好多玩家来主动给您打扫哒！！
黎森：“……”他并不是特地要存一堆垃圾的。
小新：就算让《问剑传承》游戏方将您的账号调整为任何玩家都一刀秒都可以哒！！
黎森如今也已经没有再考虑过做代练了。
小新：您可以直接无痛购入千万级游戏账号啦！！
游戏都不玩了，他要账号做什么。
小新：您可以肆无忌惮的扔垃圾到办公室里也没关系啦！！
话题居然又回到了扔垃圾, 黎森默默的看着小新的弹窗，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生活对小新而言，恐怕就只需要垃圾和游戏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
小新：您只要随便说点什么，就能一呼百应啦！
黎森也没有那个领导他人的心思。
小维：亲爱的屋主, 您可以拯救无数人，解放无数人, 也可以不放弃任何人了。
黎森在面对小新时还算活跃的思维停滞了，最后幽幽的看向了别处。
虽然小维似乎说的话落在了实处，却让黎森原本因为和小新聊天时尚且轻松的心情突然压抑了起来。
真正的领导人，就是在这样的强压和责任下生活的吗？为什么权利会让人如此沉迷呢？至今为止, 黎森也没有考虑过权利能带来的什么。
人和人的欲望，大概有很大很大的差别吧。
黎森的手机屏幕亮起, 黎森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成生的消息在不断弹出。
混血：大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混血：现在我变成小婴儿了, 那是不是应该重新给大哥哥一个新的称呼呢。
混血：如果叫叔叔，就会显得我们很生分了, 我不喜欢。
混血：不对，重点应该不在小婴儿上。
混血：我们明明是在结婚证上写下名字的关系了，应该有一个更为紧密的称呼了，你觉得呢！！
混血：我觉得亲爱的就挺不错的，我看好多人夫妻都这么叫对方。
混血：或者老公老婆，我们也可以相互叫对方老公。
混血：也有过内人这种称呼。
混血：心肝儿？
混血：宝贝听上去也很可爱。
成生大概是因为身体已经变小的缘故，消息的频率并没有曾经快，但这一条一条信息发下来，黎森觉得成生精气十足，完全不需要担心。
明显成生是这些信息都是自己在发着玩，黎森打开了一下直播间，看得到此时在休息的傅枝江，而成生趴在傅枝江的胸口不停的戳手机，看上去大抵是因为无聊极了才一直玩手机。
一如既往的网瘾少年，他的身体年龄丝毫没有限制他的网瘾。
黎森滑动了一下成生的信息，重新开始阅读。
屋主：叫什么都可以。
混血：我听说，在人类中有人会将自己的伴侣称之为自己的半身，我想叫你半身！
黎森突然觉得叫什么都可以好像有点过了。
混血：但这个词总让我想到真正的半身，我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种类似直接分成半身的死法了，觉得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黎森：“……”
混血：因为实在是选不出来，所以我决定，以后我只要想到什么好听的名字，都会这样叫你！只要你觉得是好听的词汇，那就不要犹豫，这就是我在叫你！我只会用好听的词汇叫你！所有好听的词都是属于你哒！
黎森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这几句话足以看出成生完全是自己很无聊在自娱自乐了。
本来坐在这里，是打算开启每天的直播，上午时间锻炼，下午用半小时到一小时时间进行直播，他直播只是作为一个符号出现，是在按照凌维新的要求刷脸。
黎森打开了直播，看着原本就有相当多人已经在蹲守的直播间内再次涌入相当多的人。
黎森与此同时也打开了其他时候会关注的窗口，作为传达两边信息的无限世界代表人，黎森也当然会挑选切实的被证实的消息传递。
“目前为止尸金人的回归已经回归到尸金人的第三十次轮回，目前为止已经回归了九次，进行回归副本的团队至今未曾死亡一人，而被现实世界更改的规则和目标是……”
回归副本的更改其实更改的不是规则，而是最终的通关目标，将曾经被掩埋的世界被曝光，从而获得现实世界的关注度，关注度越高，就越能影响到回归副本的通关条件。
——我们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整理现在网上公布的信息，越整理就越觉得实在是恶心，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就仿佛法律不存在一样。
——其实我们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之所以看上去仿佛法律不存在，只是因为普通人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打压下去了，但无限世界的副本突破了这个可能。
“根据最新进展，九次的回归副本中已经逐渐能恢复出一个事件发生轨迹……”
黎森喃喃道。
何熙他们过回归副本的效率很高，而现实世界也让黎森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庞大数量的信息却居然能在这么多人的努力之下被整合出一条契合的线路。
目前被锁定的对象是，一个……
像是帮派一样的存在。
这种‘朋友’和‘朋友’因为利益关系组合成为的在商业上息息相关的团队，是目前在全国范围内都算得上发展不错的商业集团，这件事情爆出来到现在，其实有相当多的人都心惊胆战。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啊！我弟弟就是其中一家公司的员工，工资给的很不错，平时的福利也给的很多，这是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司了，马上就要升职了，日子眼看着要过的更好了，我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公司会出这种问题，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现在已经出问题了。
——都是打工人，随时都会失业，提前了而已，你这样想就能轻松一些。
九次回归副本，完全将近几年这几个商业公司互利互惠后在私下的某些不合法操作的信息暴露了个干干净净，相关部门严查中，更多阴私被完全查的清清楚楚，被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
因为几家公司势力都很大，也因此很难说明到底谁才是副本的源头，不能确定，还需要何熙团队不断回归副本去探寻源头。
但事到如今，想要挽回形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黎森看到小新的消息的时候，突然安静了。
小新：因为这几家公司有相当多的员工，并且在目前省内市场上占据一定地位，一旦被摧毁将会牵连影响数十万人的工作生活，所以目前有很多抵制的声音，认为无限世界是在刻意影响现实世界的稳定性，开始猜忌无限世界其实并不是现实世界的反映，而是试图分解现实世界安定社会的罪恶之手。
小新：也有很多已经开始实名在网上发布这几家公司黑料的信息开始传播，这几家公司不是善茬。
黎森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混乱的理由。
或许生成副本的是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但现实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无数人因为这些负面现象而痛苦，但同时这些公司的存在也的的确确对现实中不少人意义非凡。
黎森不觉得目前已经认定的状况是错误的。
无限世界只是摘取了负面状况，而没有去关注到正面影响，必然会出现这种状况。
现实的复杂程度，不比有规则有通关条件的无限世界差。
黎森没有再传递消息，而是看向了无限世界目前正在看直播的玩家弹幕。
——现在的状况让我有不好的预感，如果是一个正在蒸蒸日上的公司，因为副本的事情突然衰败，有可能会直接打击到当地经济也不一定。
——如果所有的副本，都代表的都是一个时代崛起背后的阴暗面，那如果将所有副本boss杀死，现实世界是不是也不能正常运转了？
——我现在越来越理解为什么曾经安全屋助手说无限世界是无法消灭的了，我们是站在阴暗面的人，我们在守护的不是幸福的现实世界，而是混沌的现实世界。
——但是要让作恶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的生命也是生命，我也要活着，我不应该成为现实世界阴暗面的献祭者，我要让让我陷入这个境地的人付出代价，我要他们死！
——楼上是堕落者吧，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我不是堕落者，但好像开始理解了堕落者的心情。
——不要陷入堕落者的逻辑中，自己去思考！
——就是因为思考了，才理解啊。
玩家在看到回归副本逐渐挖掘出的现实世界信息后，出现了失落情绪。
当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黎森心中莫名忐忑，心跳无意识加快，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断蔓延上胸口。
黎森看向了一旁的屏幕，此时在屏幕上是G.P聊天室的信息。
X：现在的信息越来越复杂了。
Z：全体一定要注意，不能轻而易举将一切简单的归为恶性，要将正面信息宣传出来，不能混乱现实世界的人的认知，否则会对影响回归副本的通关条件，让状况变得复杂。
Z：记得引导言论。
P：现在我很担心的是如果发布了太多正面信息，会不会影响群众对这几家公司的印象。
D：我也很担心这个问题，正面形象太多，就会导致负面形象被掩盖，一个大好人偶尔做的恶事和一个恶人偶尔做好事一样，都是会影响人的判断的，一旦这种判断多了，我感觉会影响回归副本的通关条件。
Y：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意识到回归副本的通关时间在变长吗？明明应该是更容易的副本，我一开始以为是不是何熙团队疲惫了，但现在看有没有可能是现实世界这边复杂的状况导致无限世界那边的通关条件也变得复杂了。
在一大堆信息说出来的时候，黎森注意到Z一直都没有开口，作为今天聊天室的领导者，Z似乎也被过于复杂的现状所迷惑了，没办法做出正确且坚定的领导。
所有人都在迷惘之中。
“真他么现实世界那群傻缺玩意到底在他么的搞什么鬼做不了就不要他么的瞎搞我艹……”在何熙明显格外气恼的躁动的声音突然在直播间爆炸的瞬间，那嘴皮子快到让恶毒的语言如同炮弹一般飞速蹦出，虽然被姜新芳捂住了嘴，但说出的话已经很多了。
黎森看着直播间中的何熙小恶魔头套上那因为情绪激动而胡乱转动的眼睛，何熙是一个相当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孩子，他向来格外自信，但是这会儿却明显有些忍耐不住脾气。
黎森看了下此时在何熙直播间之中的弹幕。
——是规则发生了变化吧，之前的规则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实世界那边的状况果然变得复杂了。
——现在看来，虽然让现实世界参与能做到很多事，但如果让现实世界干预的太多，反而会影响我们攻略副本，我已经开始不太想和现实世界合作了。
——现实世界的立场天然和我们不同，他们会希望安定的生活，对我们的生命也只是隔岸观火，即便清楚他们自身和副本息息相关，却没办法感同身受。
——那不然让所有的人都感受一下副本失败的痛苦不好吗？就算不失败，只要简单的稍稍放宽一点点通关率，就能让不少人受灾，只要现实世界中全部都是灾祸，那我们不就可以让他们感同身受了吗？
——我们是在正经讨论事，和目前在直播间中的新手玩家说一下，像楼上这种类型的混沌发言基本都是属于堕落者或反社会人格玩家，他们不会关注现实也不会关注玩家，他们想要的只有毁灭、死亡、堕落，无论如何思维都不要随便被带偏，无论是在副本还是在直播间内，他们只会引导你们自取灭亡，多思考，多判断。
黎森只是看着，就知道现实世界的状况和无限世界的状况，几乎是无一例外的混乱。
Z：我想要扩充聊天室。
Z：我觉得人手不足。
Z：凌维新，你能不能出来说句话。
黎森陡然意识到，在如此混乱的状况中，凌维新一直都很安静。
难道是正在和办公室交流吗？
黎森打开了一直没有关注的办公室直播间，而办公室的直播间评论区一如既往的少的可怜。
并不是个人抒发情绪的评论区，而是正在进行的任务报告，一系列一长串的任务报告几乎将整个空间填的满满当当，但这种类型的报告却并不能代表什么。
好混乱。
特别的。
混乱。
黎森对此无能为力。
最终黎森没有再传递两边的信息，甚至他有一种现在两边的信息越是传递就会越发的让事态变得混乱，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状况。
关闭了直播间，黎森打开了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很快就找到了成生的聊天框。
成生的信息一如既往的很无聊，满屏都是字，还非常艰难的给自己拍摄了非常可爱的婴儿自拍照，黎森无意识戳着屏幕，将这张漂亮的脸和可爱大眼睛保存下来。
黎森随意的给成生发着无聊的消息，成生很努力的在给他发消息，之后甚至还发出了两秒的语音，里面只是咿呀了两声后立刻被撤回。
黎森打开直播间，就看到成生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稍微好了些许。
他的直播工作台是可以看到凌维新的，只是凌维新此时依旧安静的站在电脑前，好像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黎森下了自己的位置，缓慢走向凌维新身边，去看凌维新此时正在关注的内容。
太过繁杂了，繁杂到黎森几乎无法分辨，只能看到弹窗一一出现一一消失，甚至黎森都无法浏览到上面的任何信息，凌维新就已经阅读完毕了。
凌维新并没有停止工作，也没有停止思考，更没有停止输入和分析信息。
黎森看到此时凌维新的机械臂已经连接到电脑上，他现在应该在高速运转着大脑。
那为什么……
会对现在混乱的状况无动于衷呢？
如果是平时，凌维新大概已经会给他说目前他的想法，他的目的，他放任的理由，可这一次却安静的毫无反应。
黎森站在凌维新的身后，不想揣测很多，更何况现在凌维新看上去格外忙碌。
所以……
“你是不是在期待我主动去做什么事？我不聪明，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一直无动于衷。”
在黎森的面前，只能看到凌维新的背影，在黎森话音落下之时，凌维新微微侧过头，黎森无法看到凌维新的整个表情，但能看到凌维新微微勾起的唇角。
“我很高兴主人你主动询问，只是我目前并没有看到哪里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我解释，一切都进展的很好。”凌维新道。
这么混乱的状况，居然是好的现象吗？
黎森不理解，凌维新则是笑着微微偏头：“我也没有聪明到能随时随地的知道主人的想法，所以主人总是能做出很多对我而言非常有趣的事，我认为这样相互猜测也能成为主人和道具之间的小乐趣，请不要在意我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想知道，那就尽情猜测就好。”
凌维新的心情并不差，黎森能感觉到。
但凌维新说的话，黎森怎么想都理解不了。
黎森渐渐也觉得，凌维新最近在非必要之时会主动和他汇报的事情变少了，似乎在他主动提出，或者事情到紧迫之时他们之间才会和以前一样交流。
现在凌维新要自己猜测他？
黎森怎么可能猜测出凌维新的想法。
“太难了。”黎森如实说道，他低下头，黎森一向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愚蠢，“我不用知道的很详细也没关系吗？”
之前凌维新不是说，让他知道的更详细会有利于事情朝着他所认为的方向发展吗？
“我的主人已经具备了相当优秀的思考能力，只是您似乎还不擅长去肯定自己。”
凌维新并没有回头，黎森只看到凌维新身上伸出的机械臂朝向黎森的面前，轻轻点了一下黎森的额头，很轻。
“主人，你做过许多优秀的抉择，是经过您自己思考得到的结果，所以我认为或许现在是您肯定自己思考的时候了。”凌维新道。
黎森的目光中，那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缓缓收回到凌维新的身体里，很是恍惚。
凌维新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更改对待他的方式，即便黎森其实很依赖于凌维新引导他。
凌维新从最开始对他的放任，到看重，信任，交付，到肯定，支持，教导，这一切对黎森而言都很重要，而现在放任他自己思考，黎森却也……并没有那么担忧。
在这之中，黎森好像也经常会去思考。
因为在最为混沌之时，就连听从凌维新的话都必须要思考。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习惯去自己得到答案了。
黎森没有再追问凌维新，或许凌维新想要的是他思考后会发生的奇迹也不一定，就和曾经成功过的每一次一样，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黎森没有因为这些事而混乱自己的作息，睡前也依旧查看了一下手机。
因为连接APP上线的缘故，现在很多功能都被小维和小新整合到新的连接APP里去了，这也让黎森需要做的事情减少了很多。
他的确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了。
黎森刷新着在现实世界的言论，混杂的信息没有任何规律，黎森安静的看着每一条刷新过去的视频，不确定是否是信息茧房，十条里有八条都是关于无限世界的信息。
所有人都很混乱。
在繁杂的信息中，黎森看到了在极度混乱的世界中，处处都透露出的恐惧和无助。

第222章
何熙：你能不能管管现在在安全屋的那个, 和在现实世界里掌管办公室的那个，别搞了，安排这么个苦逼的、只有我们这个无限世界一流的团队才能成功的任务也就算了, 现在还在外面不断施加难度，难道不是故意的吗？
何熙：是, 没错, 能者多劳，不代表能者就要随便这群无能的人随意驱使, 在火灾里抱着消防员的大腿不让他跑的尸体是一定要丢掉的, 小组中拖后腿的成员一定是要排除的，愚蠢到不停的让副本加大难度的现实世界蠢逼是一定要切割的, 别让那群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蠢人来影响我们的进度了。
何熙：非得死人才行吗？你知道我千辛万苦的培养一个队友，在每一个申请成员中招收有能力的新人有多困难吗？要培育出一个在合作上不会拖后腿的成员有多艰辛吗？现实里那群人动动手指动动嘴就要消耗我的队员的生命，你认为我会心甘情愿吗？！
黎森看着这段时间何熙几乎刷屏的消息，频率都快逼近成生的消息频率, 抱着手机，最后只是非常自欺欺人的将聊天框关闭, 放在桌面上，当做看不到，为了不回何熙的信息，黎森甚至连成生的信息都不怎么回了。
何熙的怨气几乎一天比一天要浓郁, 黎森看直播的时候甚至都觉得何熙那小恶魔头套的都逐渐变得更加阴郁邪恶。
现实世界的混乱状况依旧在持续，因为回归副本提供给现实世界的信息越多, 这种混乱就越发明显，连带着回归副本的规则也开始一变再变, 几乎是在给何熙整个团队不断的上压力。
难道说凌维新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状况很危险吗？
目前网络上公布的信息已经逐渐丰富，通过尸金人回归副本, 现实世界开始不断的挖掘目前被锁定的几家公司的过去，但目前已经发展的有一方势力的几家公司其中本就盘根错节，很是复杂，也没办法准确的推测出和副本boss有关的消息。
黎森蜷缩在自己平时直播的电脑旁，目光透过电脑的边缘去观察凌维新，凌维新一如既往无动于衷，他似乎对于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黎森面前的电脑上展开着平时只有在直播中会打开的各种窗口，他正在试图思考。
但和凌维新完全不同，他一次性只能专注在一个窗口和画面中。
突然小新给了一个弹窗。
小新：主人主人亲爱的主人，刚刚又有一个发布在网上举报视频出现在网络上了，具体内容为一个公司员工给甲方提供了方案通过后又遭到拒绝，最终合作失败结果后来发现甲方将方案直接给了另外一家公司，用原方案修改后合作。
黎森打开了视频，视频的整个信息都十分干净，并不是刚刚发布的，但似乎并不是很有热度。
黎森看完了内容，的确和小新总结的差不多。
最近这样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逐渐让网络上关注尸金人副本的人觉得正常了，所以这个视频没有什么热度似乎很理所当然。
吵架的依旧在吵架，混乱依旧没有消除，但黎森也意识到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热度好像降低了不少。
“现在在关注这个副本的人已经不多了吗？”黎森问道。
从开始回归到现在只经过了一个月，目前仅仅回归到第二十二次轮回，居然就有很多人不再关注了，难道这种和自己性命息息相关的事都能这么快被忘记吗？
小新：经过我的统计，目前关注尸金人副本的人下降，但其实一直关注连接APP上发布的官方通告的人依旧很多，小新为亲爱的主人进行推测，目前尸金人副本关注度下降的理由大致可归类为‘无法亲眼看到改变而感到无力’，‘即便再怎么积极参与到讨论中却始终没有任何讨论结果’，‘无法沟通的人实在是太多’等等。
“那现在是不是其实没有这么混乱了……”
黎森刚刚说出口，自己就否定了，毕竟何熙才是真正的副本经历人，他越发的暴躁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小新：亲爱的主人，以我统计的数据来看，目前并非逐渐归于平静，而是矛盾升级，大部分人已经开始选择对认可的观点从众，而非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这难道不是越来越差的状况了吗？
小新：亲爱的主人，如果您想要关注尸金人副本讨论度最高的内容，我现在为您筛选和推荐内容。
黎森看着小新的弹窗下不断出现的标题总结，才真正意识到情况升级是什么。
——本来玩家就是穿越过去的，他们自己能完成的事情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要说是为了我们，他们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吗？为什么要说的好像和我们有关一样，就算我们不降低副本难度他们也能过吧，我真的快烦死了，现在天天在网络上都是刷这些视频，本来自己生活都过得很辛苦了谁有兴趣去管那些人死不死啊！
黎森看到密密麻麻的评论区的时候，只要稍微仔细阅读就会心生警惕。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旁观者才会让世界变得如此冷漠，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真的不知道疼，你们觉得不关你们的事情就高高挂起，到自己身上又到处求安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粒沙，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才能成为美丽的沙滩，难道要让进入沙滩的所有人都踩一脚玻璃渣你才乐意吗？！
——死就死，大不了一起死，这又不是什么让人留恋的世界，有什么好活的。
——说的冠冕堂皇，但是现在就是鞭子打在自己身上了啊，如果这么好的企业就这样消失了，有多少人会变得辛苦呢，现在不希望企业消失，我们就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呢？也许就是有人需要这份工作呢？如果丢了工作就要报复社会了呢？没准就因为丢了一个工作就诞生新副本了怎么办呢？
黎森看着从一开始的逐渐分析，到现在变成了一片又一片不断发泄情绪的战场，所有人都对现状充满了担忧。
黎森双手抱紧了无意识就蜷缩起来的双腿，脸颊靠在膝盖上，抬眼去看那些密密麻麻复杂的信息。
曾经，他是要让现实世界的人意识到副本的事情和自己息息相关，但现在却变成了让所有人过于关注自己，而开始忽略副本现状了。
“最近玩家向现实世界申请合作的次数，有增多吗？”黎森问道。
小新：根据目前的统计，目前同期正在合作的副本比一周前同时间合作副本要减少了30%。
“是不是失败了？”黎森靠在自己的手臂中。
是不是凌维新失败了呢？
向现实世界全面暴露无限世界，是不是错误的抉择。
“屋主，屋主，你怎么了呀？”熟悉的，颇有些甜滋滋的声音在一旁传来，黎森意识到什么，偏过头。
许久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云佳佳微微弯腰，站在黎森的身边，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黎森，可爱的脸上在看到黎森的回望后立刻布上了一层甜甜的笑意。
云佳佳一如既往的穿着长袍将自己从头包到脚，大概是新衣服吧，甚至连平时会无意识露出来的手都包住了。
“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好。”云佳佳道，随即笑眯了眼睛，“要给屋主一颗糖吗？”
黎森只是呆呆的看着云佳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云佳佳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去取出了什么，但是取出来的并不是一颗糖，而是一朵花。
“这是我新采摘到的花，之前放在屋主房间里的花是不是已经腻啦？我来给你换个花，我帮你打扫一下卫生吧？虽然现在安全屋很干净，但你的房间里不是偶尔也会乱糟糟的吗？”
“嗯。”黎森没有拒绝，云佳佳很享受做家务带来的平静和安定感，黎森自然不会拒绝这份能给云佳佳带来平静的小小委托。
“好闻吗？”云佳佳将新的花朵稍稍贴近黎森。
哪怕不用靠的很近，黎森也觉得这花非常的香，和平时略显淡雅的味道不同，突然闻一下居然觉得这个花香似乎有些过于浓郁了，黎森眨了下眼睛，觉得被过于浓郁的味道刺激到了，稍稍有些不舒服。
在云佳佳将花朵拿开了一段距离，黎森依旧觉得自己的鼻腔中充满了花香，但是和刚刚的感觉不同，一直萦绕在鼻尖的刺鼻味道逐渐冲淡为浅浅的清香，很提神醒脑，且也慢慢变得好闻起来。
“是不是很独特的花？像香水一样，有前中后调的感觉。”云佳佳似乎很满意自己新采摘到的花朵，虽然那比起花更像是某种道具。
“嗯。”很奇怪的味道，带来了某种清凉感，黎森烦躁的心情被抚平了不少。
黎森离开了电脑前，他不想再去看复杂的网络了。
跟在云佳佳身后，云佳佳似乎很喜欢这样，走两步就回头看黎森一眼。
黎森看着云佳佳将原本的花朵取下后，根本没有任何留恋的直接捏碎，那因为格外漂亮的颜值而被带来的花朵现在在云佳佳的手中连碎片都不曾留下，而云佳佳珍而重之的将新的花朵放入了漂亮的花瓶中。
虽然四处其实都很干净，但云佳佳依旧拿了纯白色的抹布，在每次收拾的时候都会用白色抹布去擦拭一遍，确保的确没有脏污之后才重新规整好物品。
“屋主，你的生活习惯其实还蛮好的，凌乱的都只有自己会碰的地方，其他不会碰的地方根本就连移动都没移动过。”
“屋主，你难道连睡觉都不会四处翻滚的吗？这个床整洁的有点不可思议。”
“屋主，突然觉得你的房间打扫起来很没有成就感，我觉得真正会乱糟糟的地方应该只有你的电脑桌面吧？”
黎森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电脑桌面，他的电脑桌面也很干净，除了必要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压了好多积分的啊，现在就离开能返回来的又不多，感觉很亏。”云佳佳看着几乎没几分钟的打扫就已经完全恢复整洁的室内，似乎有些郁闷。
“外面？”黎森问道。
“外面感觉不是屋主的地方了，我虽然喜欢打扫卫生，但我不喜欢给除了屋主之外的人服务，陆大灶那样的人形道具也就算了，我没办法容忍安全屋助手。”云佳佳道。
黎森这才意识到以前云佳佳愿意打扫所有的安全屋，是只因为他，现在对云佳佳来说，在他房间之外的一切大概已经是玩家的区域了。
虽然黎森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黎森问道。
“嗯？”
“下午茶，甜点什么的？”黎森觉得，招待客人，应该就选择这些。
云佳佳想了想：“也行，那我就听听为什么屋主刚刚愁眉苦脸的吧，如果有欺负屋主的人，我也可以通过跳跃去给他添点小麻烦，当然，是在屋主允许的范围内。”
虽然云佳佳说想要听他的烦恼，但黎森却没有打算说。
他已经很习惯凌维新布置任务了，现在有种正在做凌维新的任务的感觉，他需要自己思考。
所以黎森不打算咨询其他玩家。
毕竟玩家都很聪明，一定会立刻就立刻凌维新的用意，告知他正确答案，那就和他的思考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能说吗？”当陆大灶上了一杯奶茶的时候，云佳佳坐在黎森的对面，似乎对于黎森的‘冷漠’有些失落。
“只是现实世界的状况很复杂罢了。”黎森道。
“哈。”在黎森话音落下时，就听到了云佳佳一声嘲讽的轻笑，云佳佳抱着玻璃杯，突然就笑了，“屋主，不要去理会那些人吵架，这些人什么不吵啊？人类这种东西，贪恋自私固执己见且对自己格外宽容也只对自己好，不要去理会这些人的任何观点，不要去思考。”
黎森点点头，他很清楚，所以才会成为不希望和外界接触的家里蹲。
看着云佳佳喝了一口奶茶，一瞬间眼睛亮了下，低头看奶茶，对入口的奇异味道相当诧异。
“除了屋主以外，所有人类都很讨厌。”云佳佳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眯着眼睛笑，“所以我也格外讨厌那些能诞生甜味的恢复类道具，可真是太讨厌了。”
曾经黎森也听过云佳佳总是抢夺其他玩家的恢复类道具，导致其他玩家陷入危机的事迹，被玩家讨厌的绝对不配合的云佳佳，抢夺道具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屋主是因为最近尸金人副本的事情在操心吗？”云佳佳问道。
“嗯。”黎森没有否认。
“不要管啦，玩家的事情就让玩家操心，现实的人想死就死，他们现在这么作到处改变副本规则，困扰的人也只有团队，屋主什么都不用思考。”云佳佳道。
很符合云佳佳只顾着自己的性格，但黎森没想到云佳佳居然也在关注尸金人。
“如果是你，你会在网上和别人吵架吗？”如果是非常固执己见，只关注自我的云佳佳，现在如果在现实世界会怎么样？
“我对别人怎么想不感兴趣，我和他们毫无交集，不想了解他们，不想改变他们，和他们交流毫无意义。”
陆大灶端上来了甜点，黎森见到云佳佳在尝过之后微微勾起的嘴角。
“在屋主这里简直像来到了天堂。”云佳佳似乎因为吃到了美味的食物而显得很开心，她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圆圆的眼睛依旧很是可爱。
黎森点点头。
因为陆大灶准备的甜点是两份的，黎森自己尝了一口后意外的发现这并不是甜滋滋的甜点，而是带着一些微微咸味的甜点。
平时吃的甜点大部分都是偏甜的，就算是给其他玩家准备的也是，而现在偏偏给云佳佳上了偏咸味的小点心，是因为陆大灶能猜到云佳佳的喜好吗？
“每次来到安全屋后我都需要很长时间重新再适应无限世界的状况，安全屋真的很好，屋主真的很好，如果没有安全屋助手就更好了。”云佳佳很放松，握住点心的手上满是丑陋的伤痕。
云佳佳虽然每次都像是不太希望在他面前展露丑陋的疤痕，但也没有特意隐瞒。
比起云佳佳那明显很丑陋的手，黎森反而会更注意的永远是云佳佳的笑容。
虽然是很恶劣的人。
但黎森觉得也是可爱的。
黎森有一瞬间好像真的理解了很多站在希望维系不变的现实世界的人一边，哪怕眼前的人对于其他人而言作恶多端，可在安全屋时她安静无害，对他也很好。
黎森叹气。
所以他又为什么要去操心别人的言论呢，就算强行统一口径，现实世界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变成无限世界需要的思维。
“喜欢就多来。”在对现实世界无能为力的时候，黎森至少希望安全屋依旧是对玩家而言安定之地。
“只要屋主在，我肯定会想多多的来。”
黎森看着喜滋滋继续吃甜点的云佳佳，鬼使神差的想着，他最近有好好做好现实世界的人的安心之处吗？
凌维新希望他作为一个固定的形象……
他最近都做了什么？他有好好的维护好这个形象吗？
“屋主。”然而黎森刚刚开始思考着什么，好像要摸到一点头绪一样时就被云佳佳打断了思维，云佳佳坐在黎森的对面，托着腮笑的很可爱，“不要想那么多啦，我能来的机会也不太多。”
“怎么了？”如果是随心所欲的云佳佳，应该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安全屋才对。
“因为太安心了，会让我有觉得自己要变成好人的倾向，这可太可怕了。”云佳佳突然就笑了。
黎森愣了。
为什么？
云佳佳似乎真的花费了很多积分，这次很罕见的打算留在安全屋很久，在黎森需要直播的时候也安静的坐在一边，直播完了以后就跟在黎森的身后和黎森一起收拾安全屋，在临睡前的简单锻炼时也跟在黎森的身边。
黎森对云佳佳奇怪的黏糊糊的感觉很不理解，但大概是有个人一直在身边，分散了黎森的很多精神，导致黎森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去看手机。
在云佳佳试图哄睡黎森的时候，黎森的心情很复杂。
“不用了。”黎森拒绝了云佳佳的哄睡服务。
“怎么了？为什么不行？”此时云佳佳已经非常积极的趴在了黎森的床边，笑嘻嘻的靠在柔软的床铺上，对黎森可爱的笑，一只手拍打着床铺，高高兴兴的示意黎森赶快上床睡觉。
“男女有别。”云佳佳的实际年龄应该要比他还要更小，年轻漂亮的可爱女孩在床边等着哄睡他，黎森实在是觉得不应该这样做。
“我什么都不会做。”云佳佳甚至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不……”是反了吧，虽然黎森也什么都不会做，黎森和云佳佳面面相觑，沉默好久，终于黎森浅浅的吸了口气，道，“没关系，我没有不舒服。”
云佳佳这么强硬的要在这里留着，又没什么自己要做的事，不担心过副本，也不需要求助，甚至连打扫卫生的事都不做，还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就很明显了。
他最近直播中可能露出疲态，云佳佳担心了。
“我讨厌屋主关心现实世界的人。”突然，云佳佳道。
黎森无法回应，云佳佳对其他人的厌恶格外明显。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他们，他们有的很多了，现在就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危险就开始吵架抱怨，真的很可笑，屋主，不要关注现实世界的人，我比他们更辛苦。”云佳佳虽然不强硬，但态度格外明确。
云佳佳的意思，指的是不希望他为现实世界烦恼，还是单纯的讨厌现实世界，黎森也不知道。
但云佳佳的确是站在玩家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
“不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人怎么样，是因为现在在回归副本中的玩家，未来可能会需要现实世界的人的帮助。”
黎森垂眸，现实世界的人有的自私，他也有，比起隔着安全屋，隔着办公室，在网上有时间高谈阔论，吵得天翻地覆的现实世界的人，黎森更担心的是会和他接触，会因为担心他的状态而来到安全屋和他说说话，会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求他办事的玩家。
“我想活着的玩家能更好的活。”黎森道。

第223章
空气中弥散着微弱的植物特有的清新香气, 黎森只要轻轻吸一吸鼻子就能感受到这份来自于云佳佳赠与他的芬芳，黎森没有培养植物的习惯，玩家也不可能有空天天来照顾安全屋的植物, 而黎森对大自然的唯一接触就只有云佳佳每次给他插上的花朵了，虽然这比起植物更近似于道具。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此时趴在他床边的云佳佳, 原本等待他上床为他哄睡的人这会儿一言未发, 但黎森能看到对方漂亮的眼睛里所透露出来的晶莹且漂亮的光芒。
“我就知道屋主是偏爱我的，好吧, 虽然是我们, 但既然玩家有好好对待安全屋，我倒也能十分勉强的给这些玩家一点点好脸色。”
云佳佳趴在黎森的床铺上, 因为黎森的话心情格外的好。
“我真的要变成好人了怎么办啊，要害群体堕落者丢脸了。”云佳佳歪着脑袋笑着，黎森甚至觉得因为这个笑容，连云佳佳的发丝上打着的卷都变得可爱起来。
“不用哄睡了。”黎森觉得应该让云佳佳离开他的床边, 离开他的小房间，男女有别。
“是因为玩家里有了屋主喜欢的人, 所以现在开始设防了吗？”云佳佳笑嘻嘻的抬头望着黎森。
黎森愣了下，他只是觉得对云佳佳不好，完全没想过是不是需要考虑成生，只是突然被提醒了, 黎森真的在认真考虑是不是需要顾虑一下。
“居然真的有了。”云佳佳没有等到黎森的拒绝，立刻瞪圆了眼睛, “现在现在大家都在传是谁得到了屋主的青睐，都在推测谁是你喜欢的人, 玩家们都很躁动，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人不守规矩突然和屋主谈恋爱了呢！”
黎森不觉得是谈恋爱, 但是好像是结了个假婚。
“我有机会要见见那个人。”云佳佳笑着道。
黎森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有种奇异的冷意突然窜上了脖颈，让他无意识打了个激灵。
“不过，屋主最近的情绪不好，我还是有些担心。”云佳佳道。
黎森看着坐在床铺边上地面上的云佳佳，盘着腿，包裹住全身的长袍让黎森注意到了云佳佳在衣服之下和正常人并不太相似的弧度，那不太像是双腿。
“没关系，我还好。”黎森道。
“为了让屋主能心情好些，我给屋主提供一个虽然我很不想说，但好像是有点意思的现象。”云佳佳道。
不想说？
云佳佳微微偏头，笑道：“感觉会对全体玩家有点好处，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我喜欢你，比厌恶玩家要更多些，我决定告诉你。”
“什么？”黎森问着。
“是关于道具的事，道具本身好像和恢复类道具同源，一直以来恢复类道具不是都是通过玩家的正面情感制作出来的吗？道具也是可以制作的，也可以合成，这些道具的感觉，好像和恢复类道具的成型方法差不多。”
“什么？”黎森不是很能理解。
“怎么说呢？嗯……”云佳佳仔细的思索了下，之后给了黎森一个比较明确的回应，“就类似于，如果玩家的正面感情能生成恢复类道具，那道具本身可能也是从某种感情中诞生出来的，一样的感觉？”
黎森不明白。
但云佳佳在说的是道具的起源。
“我感觉大概会是有用的信息，大概能让你高兴一点？”云佳佳道。
黎森思索了下。
“嗯。”
“会高兴吗？”云佳佳笑着道。
黎森不太清楚，这个信息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云佳佳说可能是会对全体玩家有意义的事，黎森就觉得这大概是个很有用的信息。
虽然不清楚……
“你说给我听，就很好了。”
比起这个黎森还不知道价值的信息，比起网上复杂的不断争吵的环境，比起一直沉默着只让他思考的凌维新，至少在这一刻，云佳佳的出现给了黎森喘气的空间。
在黎森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森眼前一花，突然就被抱住了，原本还坐在地面上和他聊着天的云佳佳抱住了他的腰间，那几乎是直接扑过来的动作黎森根本无法抵挡，身体向着身后倒去，在黎森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差点直接摔在地面上。
只是差点，黎森躺在了一处软乎乎的、和地面的触感一点也不相似的地方。
黎森望着天花板，好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嘿嘿嘿哈哈哈哈，屋主好弱。”扑向他的云佳佳靠在黎森的腹部，那调侃的笑声倒是听上去有些傻乎乎的，“如果屋主是我的哥哥就好了，就算有那样的爸爸妈妈，我也会在穿越之后，成为一个好人。”
黎森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云佳佳抱着。
好一阵子，黎森感觉到云佳佳似乎没什么动静，疑惑的稍稍支撑起上半身，发现云佳佳居然躺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睡着了。
黎森愣了。
云佳佳似乎真的很疲惫，在倒下之后直接秒睡，从那均匀的呼吸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姿势，足以见得云佳佳睡的很香。
黎森沉默着。
明明是要打算哄睡他的云佳佳，居然这么一瞬间就自己睡着了。
是不是其实云佳佳本身就已经很疲惫了，是在极度疲惫之后，因为他的状态才会主动来到安全屋，在安全屋的道具作用之下，原本就放松了的神经一瞬间松懈了。
黎森起身，偷偷将云佳佳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试图将云佳佳抱起来，放到床上，让一个困倦疲惫玩家好好睡一觉。
然而黎森却根本无法移动云佳佳分毫。
好重。
黎森每天都没有懈怠锻炼，还以为自己的力量增强了不少，却完全没想到在玩家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但总不能让人睡在地上。
“凌维新。”黎森开口道。
几秒之内，凌维新的机械臂已经从门口进入，三根机械臂，两根覆盖在了黎森的双臂，一根覆盖在了黎森的后背脊柱上，在感到力量的稍稍托举之后，黎森将云佳佳抱了起来。
好厉害。
感觉像外骨骼。
黎森将云佳佳放在了床铺上，谁能想到云佳佳摊开的他被褥是为了她自己准备的呢。
黎森给云佳佳盖好了被褥，倒退了两步，关掉了他一直会开着的床头灯，离开了他的小房间。
看着机械臂从自己的身边离开，眨巴着眼睛，突然想到凌维新不自己动手，是不是觉得如果是他动手云佳佳就会醒来呢？
哪怕是堕落者，凌维新也不吝啬自己的细心。
那对现实世界的人，凌维新应该也不会不细心吧。
原本打算睡觉的黎森，茫然的站在自己小房间的门口。
“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凌维新的声音。
黎森现在回不去小房间，就干脆走向了凌维新身边。
凌维新依旧没有看他，却好像有了和他交流的意愿。
“道具的所有诞生方式都是同源，那么我可以进行大胆的推测。
道具至今为止都是可以帮助玩家度过难关的重要物品，为什么第二世界会需要这种东西？
轮回是因为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出现，恢复道具是玩家的正面情感创造，道具如果和恢复道具同源，那就有理由怀疑道具其实是现实世界中，同一个轮回中出现的现实世界的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
玩家利用道具会损害自身，就有可能是‘利用他人善意’的惩罚，而玩家自身诞生恢复道具没有副作用的理由是‘自己的情绪对自己的正向引导’？
那么是不是甚至可以认为，‘系统’和‘道具箱’本身也是一种从现实世界的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中诞生的‘道具’？”
黎森眨巴着眼睛，他已经能跟着凌维新的思维思考了，而让黎森感到震惊的是，凌维新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想到这些？
“只是推测吗？”这些推测和理论在黎森看来已经无懈可击了，为什么凌维新能直接这么直白准确的推测出这些？
啊……
黎森陡然意识到什么。
现实世界的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现实世界的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这些不就是正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上发生的一切吗？
凌维新难道一直不阻止和引导现实世界，是因为凌维新其实一直都在收集信息，无论是任何程度的信息对现状而言都是有意义的。
这是第一次真正开始对抗无限世界的副本boss，凌维新需要一切信息去验证一切可能性和一切理论，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所以才会在得到云佳佳的提示后迅速得出这样的结论？
黎森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抓住了真相，而由此对凌维新的能力而更为赞叹。
这一时间，在思考明白了之后，原本因为过于复杂的网络现状，一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不论是什么样的现实世界的反应，就都是有意义的。
他没有必要因此而烦躁。
“凌维新。”
“嗯。”
“你觉得何熙他们可以成功吗？”
“可以。”
简简单单的回应，黎森意识到凌维新其实非常信任玩家。
望着凌维新，黎森一直以来总觉得他在不断的从凌维新身上学习到什么，这种程度的学习仿佛永无止境。
“如果说道具有这样的效果，那么比起‘引导思维’，那如果能‘改善轮回对应现实的现状’，可能就能增加获得的道具的能力和效果……
这是需要大范围了解和试验的事。”
凌维新微微眯起眼睛。
“需要和何玉奇开个会，这个时间点怎么能睡呢？”
黎森觉得，凌维新像是个魔鬼。
就像曾经自己努力的打单一样，不眠不休不分日夜的将自己的身体捣毁了，黎森想了想，凌维新应该有在考虑何玉奇和其他人的健康吗？
“成为道具之后我对自己的存在不曾怀疑，没有特地去思考过道具的诞生，毕竟这在我曾经看来并不是特别有意义的事情，现在或许有意义，一旦成果确定，就能又多了一条可以更改轮回规则的道路。”
凌维新的声音即便到了很远黎森也能听到，而黎森刚刚从远处到了黎森的身边。
“希望能顺利。”
凌维新专门说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有‘顺利’的认知吧。
如果真的和凌维新说的一样，那对黎森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消息了，是在很久之后的又一次突破，更何况是出于对玩家很不喜爱，希望现实世界充满灾难的云佳佳口中。
黎森垂眸，将手中的东西微微托起。
是他从陆大灶的冰柜中拿出来的冰镇可乐，和超市里的一包压缩饼干。
凌维新没有偏头看向黎森，而是伸手将黎森手中的物品拿走了，他的机械臂依旧在努力工作着。
黎森看着凌维新很豪迈的灌饮料，觉得凌维新这会儿恐怕变得更忙碌了。
-
黎森是在会客厅睡的。
大概是因为是安全屋，在安全屋内所有的软装全部都格外高档，在会客厅内的沙发其实格外舒适，温度又很好。
原本以为会很难睡着，却没想到其实睡的很快。
黎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盖上了被子，安全屋内的温度适宜，盖被子只是因为黎森习惯了，曾经身体很差的时候甚至在夏天都不怎么觉得燥热，习惯性的盖上被子，有着一些压迫感而感到习惯而已。
黎森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放下抱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四处看了一圈整理的过于干净，导致黎森将被子放在床上的时候，这唯一凌乱的被子反而和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黎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被褥，比起盖被子，黎森稍稍踢了一脚在旁边地面上的小凳子，让规整的小凳子翻了个，破坏了那过分的秩序后感觉好些了。
然后黎森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默默的将凳子重新摆好，却觉得好像和刚刚的摆放方法不一样了，整体的协调性已经被破坏。
黎森沉默着坐在一旁很久，感觉云佳佳是不是有什么很夸张的强迫症。
空气中逸散出来的浅浅的植物香气让黎森清醒，打开无限世界回复一些需要恢复的消息，洗漱，早餐，简单休息，锻炼，抽十五分钟出去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简单上妆，然后继续回复消息，并且看一看在他没有关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之后黎森打开了摄像头，直播开始。
和以往不同，此时在直播间内有相当多吵架的，黎森并没有和曾经一样，无视这些让他心情复杂的弹幕，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双边状况转播的复读机。
而是安静的看着弹幕，比起吵闹的现实世界，黎森反而去关注了无限世界的弹幕。
——屋主今天的妆是不是上的更多了些？
——感觉是屋主心情变好了，脸色变好了，才会显得气色更好吧？不是妆的问题。
——这两天屋主的情绪一直都很压抑，但是现在看上好了很多，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吧？
——或许是尸金人副本那边有什么进展？虽然我没看出来，但或许现实世界应该有什么变化？或者得到了什么新的有趣的信息。
黎森没有回答玩家的话，只是沉默着。
如果说道具真的和凌维新推测的一样的话。
“我说的话，并不是全部都是正确信息也没关系吗？”黎森突然开口问道。
——好像是在对我们说话吗？对着无限世界这边的直播间的吧？看面相和眼神应该是。
——屋主说的话，就算不是正确信息我们也给你努力掰成正确信息！哈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屋主不用太有心里压力，真的就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我们很信任屋主，所以屋主说这话应该是要提醒我们不要太过掉以轻心，屋主尽管说，我们会竭尽全力的做好判断的。
黎森看着弹幕，玩家总是能给予他很安心的回复，难道说只要进入无限世界还能提高情商吗？这种程度的符合，黎森甚至觉得是不是和玩家交往的太久，导致他太习惯了，面对现实世界的乌烟瘴气时才会烦躁。
“昨天晚上，我从一个堕落者这里得到了一个信息，好像是很重要的信息……”
黎森像是在讲故事一般，尽可能将自己所记得的所有细节都复述到位，有足够的信息，才能让玩家更好的思考，他所以想尽可能复述的完善。
“……所以凌维新说，如果搞清了道具本身，或许能探索出新的改变副本规则的道路，或者加强道具。”
——这居然是堕落者的信息，以堕落者对我们的讨厌程度来说，如果发现这样的信息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好像很多堕落者对屋主都挺好的，可能是安全屋的特性吧，我还见到过堕落者特有的道具在安全屋内生效呢。
——突然再次觉得有安全屋真的很好。
——我好像明白了昨天晚上突然从安全屋助手这边发布的任务的目的是什么了，如果是这样那有必要好好提供重要信息。
“如果……”黎森看着弹幕，轻轻眨眼，缓缓道，“大家是因为现实世界的正面而有的道具，而有活下来的办法，你们会改变对现实世界的人的现有印象吗？”
玩家将自己独立在现实世界的人之外。
因为沾满鲜血，因为性命被威胁，因为不同世界，而对现实世界逐渐失去了同理心。
——啊，屋主。
——谢谢。
——屋主到底是屋主啊，这角度倒是很刁钻。
黎森意识到无限世界弹幕的消息变得简短了，却不是很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简短代表着什么。
好在好像都不是什么不好的词汇。
——所以明明是不确定的信息才专门说给我们听啊。
——好久不见，我退化的泪腺。
——我们其实没有很讨厌现实世界的人，屋主不要担心。
——屋主在，也很支持的事情，我其实没有抵制。
——我只是在等待他们平静。
——现在的混乱很正常，任何开始都是混乱的，现实世界必然需要经历这个过程。
黎森很诧异。
玩家都很清楚，也都很明白，他们并不是在感情用事，他们有自己的思考和立场。
根本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在这里活下来的人，都在用尽全力的思索，用自己的大脑活下去，用自己的能力活下去，为自己创造新的世界。
黎森偏头看向现实世界的信息，依旧很混乱。
——我们幸福了就能改变副本？那谁来让我们幸福呢？说的这么简单，那倒是做啊，有本事就来让我幸福啊，让其他人对我好点OK？
——不要胡搅蛮缠好吗？有些人的欲望不要太过分，如果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那凭什么要你幸福，你的幸福就是在让别人不幸，那最好不幸的那个人是你。
——好像从来都没有说是幸福的事吧？说的是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应该说的是建立更好的社会环境吧？
——真&#183;人生百态，有些人听到这些话第一个先想自己，有些人第一个先想社会，高下立见。
——所有人都幸福就我不幸福凭什么？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活。
——我算知道副本怎么来的了。
——感觉玩家还好看不到，不然他们要毁灭世界了吧。
——现在让这么多人都陷入危机了，大家怕都要怕死了，谁还能保持真善美吗？
——就算在任何困难的环境下都有真善美，请不要用你的眼界看到其他人。
黎森只是看着。
他或许不需要太在意。
黎森偏头对无限世界直播的摄像头说：“如果现实世界做不到，还说要大家一起死，你们会怎么做？”
无限世界：
——哈哈哈哈屋主，救命，好可爱哈哈哈哈我要被屋主的腹黑可爱疯了。
——天啊，我都能想象到现在在现实世界那边会怎么爆炸了。
——屋主好坏，我好爱。
现实世界：
——疯了吧，如果真的让玩家做点什么，会死多少人都不知道啊，有些人赶快禁言吧，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傻缺拖累死，求求了，让我和这些蠢货割席，我没有说过，我绝对没有说过！！
——现在有人想起来副本是能让现实世界的人大量死亡的了？真是真的会死的，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话，现在国家都在努力，还有谁当看不到吗？
——知道现在外网有多疯狂的想要开通我们才有的网络吗？我们用来救命的东西，你们拿来吵架，能不能都冷静下来？这是活命，这不是个人开玩笑！！
黎森看着眼前不断刷新的弹幕，心情很平和。

第224章
成生的打字速度好像变快了？黎森在偶尔和成生聊天的时候, 能看到成生的回复速度明显变快了。
混血：那个老人一直让我叫他爷爷，虽然我家亲爱的叫他爷爷，我叫他一声爷爷也理所当然, 但怎么看都是我的年龄比较大吧。
混血：我让他叫我祖宗。
混血：然后我被吊起来半小时不给玩手机。
混血：真的太可怕，他居然不让我玩手机。
黎森安静的看了好一会儿, 疑惑的打开了傅枝江的直播间, 成生此时拿着手机两只手指飞快的按在手机上，那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被晃动的图像所吸引的婴儿一样, 但打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格外精准。
“你能不能不要老玩手机？”傅枝江道。
“咿呀呀呀呀咿呀！”成生似乎格外不高兴的回头瞅一眼傅枝江。
傅枝江抓了抓脸颊：“我听很多玩家说小时候玩手机把眼睛玩成近视了, 刚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只要眼镜一掉死亡率就大幅度增加，很危险啊。”
成生翻了个身, 一拍自己的胸口。
“你说的也对，只要凌小子能让你立刻长大应该没问题，而且进化方向是可以影响视力的，只是会费点道具。”傅枝江道。
成生摆着手, 咿咿呀呀的支吾。
“你的道具这么多不用来帮助别人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能拿到好多神奇的道具。”傅枝江似乎看到了什么, 摸着胡子赞叹道。
成生抱着手机又开始发信息。
混血：我的都是你的！
混血：我是无限世界大富豪！
黎森看着傅枝江的直播间，又看着成生的消息，突然觉得很好笑。
傅枝江和成生意外的相处的不错，可能傅枝江本身就是格外外向又喜欢照顾他人的性子, 成生其实也不是怕生，而且个性其实很阳光。
这两个人在一起, 黎森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愉快。
傅枝江因为要带孩子，所以一直在使用曾经积累下来的‘调休’, 并且分给了成生使用，也同样发现了成生作为半个玩家, 连副本和副本之间的休息时间都是正常玩家的一半，如果不是傅枝江，恐怕很难维持如此长的休息时间。
但是作为一个人类的孩子，成生不可能就在这么短短月内就成长起来，他现在甚至坐直身体支撑自己都很困难。
傅枝江一直都在直播，也是因为凌维新需要收集更多信息，傅枝江和成生在一起的各项数据都要收集，虽然对凌维新来说这是信息来源，可对黎森来说能随时看到成生和傅枝江，却是一件能安抚人心的事。
越是有这种感觉，黎森就越发能理解玩家的照片对现实世界担忧到极致的家属有多重要。
所以也多关注了一下管理这方面的相关部门，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信息，他们也渐渐的摸索出一套流程，已经开始实行了。
也开始稍稍营销玩家的照片和影像，为了能让玩家在大众的眼中留下更好的印象。
不过在这个部门内有一个很独特的现象，大家想要找到好看帅气的照片发出去，这种在现实中都得专门找角度打光等等才能拍摄出来的帅气照片却在视频里随随便便就能截到，反而变成了一种选择困难症。
——真正在努力和奋斗中的人就连出糗的样子看上去都很帅啊。
黎森在悄悄观察这个部门运行的时候，看到他们的感慨时，莫名的深有同感。
他不太在意其他玩家的外貌，但却不可否认玩家的外貌条件格外优秀，这份外貌并非天生得到的，而是气质、求生、挣扎带来的视觉刺激。
在黎森四处浏览信息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亮起。
何熙：最近那边怎么了？感觉这边的状况好了很多。
黎森给何熙发送信息，简单描述了一下现状。
一开始黎森也不理解为什么何熙只和他交流，而不选择能将状况讲的更清楚的凌维新，直到他提过之后，何熙瞬间应激，疯狂将凌维新和何玉奇比对，将对何玉奇极高的不满表现的淋漓尽致。
黎森一时之间都很怀疑难道正常父子之间是这样交流和相处的吗？
何熙：真是太可笑了，所以我说人只要没有真正的身处危险就不会好好动脑去思考，我至今都不知道到底要多少个蠢货里才能出一个有脑子的，搞搞清楚，这是战争，是生存之战，是要面对着同一个敌人同仇敌忾的时间，这种在大环境之下都无法变好，一个普通的人根本无法顾全自己，大部分人都是炮灰，为了不成为炮灰，团结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何熙：人类本身就是脆弱至极的生物，所以才会团结，才会为了自己的错误而利用大脑进化和发展。
何熙：在进入无限世界后必然会挑选进化方向，就是为了摆脱人类本就脆弱至极的躯壳的桎梏，现实世界这群脆皮可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何熙：我可不是怜悯无辜者的人，如果他们真的要拖后腿，那我也一点不介意让副本失败一次，杀鸡儆猴，我有的是办法在保住所有团队成员的性命条件下，让副本失败！
何熙本身似乎是个相当强硬的孩子，这种程度的强硬，似乎在有了进化方向之后就越发的夸张。
虽然何熙本身就是很特别的孩子，可黎森也算是看着何熙一点一点变化的。
无限世界，那并不是一个能让人变好的世界。
屋主：你知道道具和系统可能是利用现实世界善意生成的事吗？
何熙：虽然我很讨厌安全屋助手，但我认为他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很高，我向来奉行人性本恶，人之初仅仅只有欲望可言，而善良或许有先天因素但更多是后天教化，而真正的恶却连教化都教化不了，所以无限世界副本才会有超高的死亡率，死亡率高于生存率，这很符合现实。
黎森居然无法反驳，一开始是为了能让何熙少点戾气，但却发现何熙的逻辑根本不是他能说得通的。
黎森默默合上了手机。
他没办法和神童平等的交流，一定会被神童带跑偏。
虽然和何熙的聊天会让黎森很无力，但现在何熙已经有心情说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而不是一味的暴躁，就足以让黎森安心。
在现实世界对尸金人副本的帮助逐渐稳定之后，何熙团队原本变慢的回归速度再次提了起来，现在的进展，效果很好。
尸金人副本的回归，从一开始的几个公司组成的团队，到现在逐渐的摘除了几个公司，缩小了诞生副本对象的猜测范围，但即便这些公司并不属于尸金人副本的诞生者，却实实在在参与到副本的轮回中，在现实世界的不少相关部门联合查办之后，对这些公司的各种阴私和违法行为直接在网络上公告报道并迅速定罪。
让大众认知到这些公司的现状，就是在剥离无限世界内副本boss保护自己坚硬的外壳，逐渐的要开始寻找到真正躲藏起来的副本boss了。
因为接连不断的黑暗面放在了现实中，网络上出现了相当多情绪比较低迷的言论。
——越看这些公告，我就越觉得心凉，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会影响到无数人的黑暗面，无数人都连自己是受害者都不知道，每年都会失踪这么多人，看看在连接APP里那些记录的玩家数量，再反推一下副本数量，我就觉得害怕，我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之前一直希望不要公司出问题的受益者，在这么长时间之后也发现自己其实是受害者了，一开始不是还很义愤填膺吗？现在怎么就突然静悄悄了？
——真是鞭子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但是同样的，在这些消极的言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失去了希望。
——虽然无限世界是可怕又可恶的世界，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帮助无限世界，改善现实，逐渐形成习惯，再也不会对坏事视若无睹，重新回到一个充满阳光的社会中也不一定。
——当无限世界里没有副本之时，或许就是天下大同之时。
黎森并没有再去特别担忧网络上的言论，允许所有的言论存在，也允许他们去经历足够混乱的时期，逐渐的、缓慢的、改善着。
何熙团队回归到倒数十五次轮回，这并不是很短暂的时间，但是收获是相当丰富，只是还有十多次回归轮回，黎森实在是不觉得这是能放松的时候。
黎森回忆起曾经消灭世界boss的时候远没有这么费力，现在黎森也渐渐意识到，可能副本的轮回，对应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的发展、影响、势力扩散，像是缓慢发展的慢性疾病，而世界boss大概就是急症。
慢性病很难治疗，回归副本就是在不断治疗的过程。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玩家通关副本其实就是在不断的维持这种疾病不要扩散，不要伤害他人的性命，现在和现实世界人合作的回归副本，也是在进行治疗。
黎森不确定自己这个想法是否精准，是否能概括现状，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大家在一起，齐心协力治疗社会的疾病。
黎森又觉得仔细想想，这不是很多人都在做的事吗？现实世界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变化。
黎森趴在窗边，久违的看向了窗外。
早早的锻炼完，吃过午饭，黎森却很少见的有些怠惰，比起总是做一些上货的琐碎工作，去看那些繁琐的需要很认真才去理解的信息，想要稍微放空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很快，忙碌的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就如同曾经只是为了吃饭就没日没夜的打单，时间就过的格外快。
黎森并不是想不工作，只是身体很抗拒去做什么，黎森记得这种感觉，是在长时间专注于做什么事之后，突然到了临界点，身体强制休眠一样。
明明是在很需要忙碌的时间里，这种状况来的并不是时候。
但和曾经一旦停下来就觉得马上会死，不论是饿死，还是直接猝死不同，现在他并不是很担心自己停下来一切就无法运转。
曾经黎森并没能立刻理解凌维新说的‘用人法则’，现在却逐渐明白，所有人都在岗位上转动，这是多么令人安心的状况。
看着窗外，黎森不知道办公室是怎么扩建的，毕竟再向外扩建，他周围的环境也不会再起更大的变化了，但是虽然环境没什么变化，人却变得格外多。
黎森没有太注意过外面，但是他还记得上次注意外面的时候，四处都有很多空余的暂时还没有使用起来的地方，现在却已经完全满满当当，别说是空余的位置了，甚至还似乎正在试图挤压空间，腾出更多的位置来容纳人和资料。
办公室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在曾经无限世界的副本视频透露到现实世界时，办公室内的人有很长时间的萎靡状态，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好了很多。
现实世界的人，适应能力也格外的强大。
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填满的办公室，让黎森意识到时间真的过的很快。
在这里所有人都穿着最朴素且最舒适的衣服，做着最忙碌且最辛苦的工作。
大概其中有不少玩家的亲属吧。
黎森的身边放下了一杯茶水，一个小碟子的甜品。
明明还没有到下午茶时间，陆大灶却觉得他需要这些吗？
黎森尝了一口甜品，味道很好，是没吃过的味道，是陆大灶新学习的吗？就算是变成了这个样子，陆大灶对厨艺的追求也从不曾懈怠。
黎森稍稍尝了一口茶水，原本以为会是较为苦涩的清茶，在尝过之后才发现这其实是饮料，微甜，口感比起甜点略淡，但香味不会被甜点的甜味所掩盖。
黎森稍稍抿了抿嘴，让那美好的味道在口中多保留一下，突然感觉情绪被安抚了。
是甜味本身就很能给人动力吗？所以恢复类道具往往都是甜味的糖果？
黎森重新看向窗外的时候，却突然对上了一个此时正在抬头看向他这边的办公室成员，那办公室成员似乎也没想到黎森在这里看着，在看到他对视的时候明显愣住。
虽然隔了很高的楼层，但黎森却察觉到了此时对方略略错愕的神色。
黎森身体微僵，对于这些一直在努力，他却没有交集的人的注视，他并不适应。
更何况在这么多人忙碌的时候，自己却在这里吃着甜点喝着果茶。
在黎森打算离开窗边的时候，却见到那人已经突然朝着他的方向鞠了一躬。
黎森愣住了。
手指无意识贴在了玻璃上，依稀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眼熟。
等到那人起身的时候，黎森看到了对方此时擦拭眼睛的动作，对方似乎哭了。
黎森完全不知道自己对对方做了什么，明明对方只是自顾自的给他鞠了一躬，难道是觉得对他鞠躬很伤自尊吗？
然而黎森却自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大概是玩家的亲属，是对玩家怀念和担忧不已的焦虑的亲人。
因为这个员工的动作，有不少人意识到了此时正在楼上端详的黎森，很多人都抬头看他。
每一个人在看向他的时候，表现的都有些不相同。
有些人会对他微笑，点头，有些人会直接挥挥手和他打招呼，有人会稍微驻足注视一会儿，但并不会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而是会继续忙碌手中的工作，对他的注视似乎仅仅只是为了表示尊敬。
黎森没有离开窗边。
他没有感受到这些看到他的人，有他所无法接受的目光。
黎森的心情有些奇怪。
曾经最不喜欢在众人目光中心的自己，现在却已经能坦然面对他人看过来的眼神了，难道是直播的原因吗？
大概直播是原因之一吧，但是似乎和玩家的相处中，黎森也渐渐习惯了玩家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的眼睛，在安全屋这种只有他和凌维新两个真正意义上能交流的活人的情况下，玩家会看着他，实在是过于理所当然。
这样想的话，自己也变了好多。
黎森默默的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自己的怠惰倾向好了很多。
重新打开了放在身边的手机，他打算看看目前双边的进展，能尽可能做到对现状的心里有数，却意外的注意到了此时何玉奇正在和凌维新的交流。
黎森看了下此时两人不断进展的内容，将信息向上划了划，从头阅读围观。
何玉奇：目前的回归副本得到的信息，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副本boss就是石浩了，我们已经查清了目前为止石浩所有的犯罪内容，我认为随时可以开展对副本boss的剿灭计划了，就算再不断回归，能得到的也只有不断验证副本诞生者是石浩，没有再继续回归的意义不是吗？
黎森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愣住了。
诞生尸金人副本的源头已经找到了？是一个人？
“这是怎么知道的？”黎森不自觉喃喃。
而自始至终都在录音的小新立刻给了黎森一个弹窗。
小新：亲爱的主人！！其实要确定副本诞生者并不需要太多次回归，毕竟就算副本轮回到第三十九次，所涉及到的现实世界的公司有且仅有这么几家。
小新：有足够详细的轨迹，在第八次回归时就已经能基本确定一个大概范围。
小新：在回归了十七次回归时，已经完全能将副本内所展现出来的规则，和现实世界人‘石浩’所相互对应。
小新：目前正在回归的副本是在不断验证副本诞生者是石浩，且没有任何可以做出其他推测的疑点。
黎森听明白了小新的解释，他其实本身并没有太过了解办公室的运转细节，和网络上的大众化信息和玩家给予他的大白话不同，办公室的所有工作内容要阅读和解读起来相当困难，黎森没有上过班，也并不是很懂这些相当职业的分析文件，所以大部分都是让小新来总结出一个确定的信息。
之所以副本诞生者是石浩这件事他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这是目前只有心证，而并没有立刻被盖章定论并且告知到现实世界的信息。
重新阅读了一遍何玉奇的话，黎森意识到‘犯罪内容’这几个字背后所承载的大概是相当可怕的内容。
一个能诞生副本的充满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的男人，却在很长时间之内不断发家致富成为某一座城市的经济中流砥柱，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享受着违背‘正面’所带来的便利，从而使得副本不断壮大，且越发复杂。
凌维新：我需要更多的数据和信息，这一次的任务本身就是直接将所有的轮回全部回归一轮，并且这种类型的回归不仅仅只需要这一次数据实验，还需要更多次数据来归纳总结出一条合适的规则，在一切有完善的规则和规律之后，才能在未来随意在某个回归节点中断回归，直接抗击轮回主。
凌维新的目的很明确，他将这次何熙团队的回归副本当做需要收集的信息，观察、总结、归纳出未来的道路，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也不愿意因为这次的草率放弃而节外生枝。
黎森看到接下来凌维新和何玉奇的几次讨论，发现其实何玉奇有且仅有这么一次询问可不可以中断回归。
何玉奇在担心何熙。
虽然到目前为止何熙的状况都还算不错，但作为父母何玉奇恐怕没办法就这么放任何熙继续生存在未知的危险中。
曾经理解不了的黎森，现在因为成生而理解了，但也是因为理解了，黎森才知道何玉奇仅仅提了这么一次，是相当克制了。
作为父母，何玉奇过于担心，但是作为目前办公室的最高领导人，何玉奇相当明白凌维新的正确性，这一瞬间的身份转换，让黎森产生了些许苦涩的心情。
突然，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何玉奇。
何玉奇：我这边有看到你在线，正在会议室中，如果你有在看，是不是证明现在目前还有些时间？
何玉奇：请问可不可以和我聊聊？
何玉奇：这是私人请求，你可以随时拒绝。
何玉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消息，不用思考就知道是为了何熙。
虽然黎森也忐忑自己大概不能为何玉奇做什么，但他决定还是听听看。
黎森：好。

第225章
何玉奇：你大概能猜到我是为了何熙的事来的。
何玉奇：我知道凌维新是对的, 何熙是个聪明的孩子，那孩子那么聪明，也一定能理解凌维新的想法, 很可能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且至今为止何熙都做的很好, 我不应该太担心, 但作为一个父亲，我实在是没办法不担心。
黎森看着一向很强硬的何玉奇只要在一提到何熙的事情就会变得感性的文字, 理解, 却没有要安抚对方的想法。
何玉奇也绝对不需要他的安抚。
何玉奇：最近我的妻子一直在和我讨论何熙的事，我能感觉到她很焦虑。
何玉奇：所以为了何熙, 我希望至少能做点什么。
明明现实世界中已经做的很到位了，何玉奇果然还是没办法就这么放任何熙继续这样下去。
黎森：你们不能联系吗？
黎森记得曾经何玉奇也动用过一些特权联系到何熙，难道现在不行吗？为什么要通过他？
何玉奇：最高权限并不在我，而在凌维新, 之前只是在凌维新的默许之下才有的特权，实际上不能经常使用。
何玉奇：我认为这是对的, 如果我在极度遵循规则的环境中，却利用私权破坏规则，那我就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黎森诧异，难道说现在在整个办公室内, 就如同在无限世界一样，严格的遵守着规则吗？
那何玉奇的自制力, 真的很厉害。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了想自己，发现自己好像拥有很多特权, 却因为身份的特殊而让这些权利，而无法直截了当的定性为特权。
所以何玉奇才会来找他吧。
何玉奇：之前提出过道具本身是根据现实世界的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而诞生的, 我认为这件事有可操作空间，所以我也想做个比较私人的实验。
黎森：什么？
何玉奇：我这里有很多手写信，是我和妻子，以及很多爱护何熙的长辈们一起写的，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将这些手写信全部给何熙吗？或许这些有可能成为能帮助何熙的道具。
黎森愣了。
手写信。
在这个什么都直接用电脑和网络完成的时代，写信已经是几乎看不到的行为了，但是黎森却好像能看到什么。
在台灯之下，在纸张之上，笔尖落在纸张上不断发出的沙沙声，写信之人思念着对而不断落下一笔一笔彰显着性格特征的文字，偶尔会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偶尔会有写错的字而划掉后跟上的下一个字，在这个过程中，脑海中所想的，所思念的，大概有且只有收信人。
一笔一笔的落在纸张之上的文字，或许蕴含着写信人的情绪，被附在信件上的担忧和祈愿，这或许真的可以成为道具。
甚至如果这个成功了，那是不是也可以佐证道具其实是从正面情绪中诞生的呢？
何玉奇：其实每天都有相当多数量的信和礼物不断的送到办公室来。
何玉奇：虽然我们这里并不是明星公司，但却是能收到很多人的善意和担心的地方，那些心怀善意的留下这些礼物的人，给了我这个启发。
何玉奇：因为你的特殊性，所以我一直都不曾将来自外界的礼物和信息给你看，但是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检查和筛选一部分给你。
来自陌生人的礼物，代表着陌生人的善意。
黎森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也不喜欢看信，但是仅仅是知道了这件事，黎森的心情也略有变好。
黎森：今天可以来上货，上货的时候给我吧。
何玉奇：谢谢。
何玉奇：请问是用快递吗？
黎森：嗯。
何玉奇：可以我来使用道具吗？
黎森愣了愣，大概率不可能吧，毕竟现实世界的人无法和无限世界的玩家连接。
何玉奇：我知道连接规则，但是我觉得应该试一试，这是我私人的问题，不应该你来承担道具反噬。
何玉奇：就算没成功，我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承担反噬，然后你来使用，就和至今为止玩家给予你的道具权限一样，我也能做。
黎森为此而诧异无比。
何玉奇居然也在训练自己使用道具？
都已经忙碌到这种程度了，他哪里会有时间？
黎森：你为什么使用道具？
何玉奇不会太强迫自己了吗？
何玉奇：必须更理解道具，才能在道具使用申请的时候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何玉奇：而且有很多可以提升醒脑提升精神状态的道具，之后反噬的痛苦时间可以利用睡觉的时间的度过。
真的是非常强大的精神状态，黎森算了算何玉奇的年龄，他这样下去难道不会毁坏身体吗？他要告诉何熙这件事吗？
黎森：我知道了。
黎森：现在可以来。
现在距离直播时间还有一会儿，而本身直播就没什么固定时间，晚点就晚点，他的直播并不会影响到双边的状况，仅仅只是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然后做一些简单的信息传递。
黎森在等待过程中，突然想到了傅枝江。
打开直播间，就见到傅枝江似乎和成生正在吵架。
声音甚至都没有捏起来，老年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甚至都很大声，和稚嫩清脆的成生的嗷咧咧形成了强大的反差，完全是一副黎森理解不了，但看上去很热闹的状况。
看上去吵的很厉害，但黎森莫名觉得这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难怪成生没给他发消息。
黎森听了听，大概是成生觉得自己应该抛弃婴儿奶粉吃点辅食。
而傅枝江则是说不要瞎看幼儿手册，奶粉很有营养。
因为害怕傅枝江也不太会照顾孩子，黎森也放了婴儿手册到傅枝江的口袋里。
大概是因为朱艳茹也觉得他不会带孩子，给他准备的东西里也放了婴儿手册。
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把手册看进去的人是成生。
黎森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脸皮都软乎了。
黎森给傅枝江发送了消息。
屋主：在吗？
傅枝江和成生同时看向手机，傅枝江打开看突然就笑了：“哎呦，是崽儿的消息。”
成生立刻不愿意了，努力支撑着自己软趴趴的四肢就要往傅枝江的粗壮义肢上爬。
当着成生的面，不给成生发消息，反而给傅枝江发，黎森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虚了起来。
傅枝江：叫爷爷。
屋主：爷爷在吗？
傅枝江在直播中那满是褶皱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呦，看看，看看这字，这两个字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傅枝江一边笑，一边故意逗弄成生。
成生气的要说话。
傅枝江：在啊在啊，只要小孙孙叫，爷爷什么时候都会回小孙孙的。
黎森突然觉得，崽儿这两个字，还挺好的。
屋主：你之前收到的信还在吗？
黎森将道具生成可能和信有关的事情告诉了傅枝江，希望傅枝江收到的信也能有作用。
黎森在直播间中，看到傅枝江笑了。
傅枝江：知道了，或许是有用吧，但这些信，爷爷舍不得。
黎森的手顿住了。
傅枝江：光是它们存在，就让爷爷能做好多药剂了。
傅枝江：这对爷爷来说，就是最好的道具。
傅枝江：或许有一天爷爷也能得到崽儿的信吗哈哈哈哈。
黎森垂眸。
黎森开口，朱艳茹就立刻带着无数需要新在安全屋内置办的物资来了，黎森能看到很多生活用品和食品的包装袋，以及那完全彻底封死的黑色箱子，黎森很清楚那里面是需要放在安全屋内被取用的武器。
以及……
“我做不到。”何玉奇站在黎森的面前，手中握着自己的手机，哪怕上面留着黄金笼和跃影，可他想要直接连接到无限世界根本就是妄想。
虽然那是早就有结论的事，虽然何玉奇平时不会随意表露自己的情绪，虽然……
但……
黎森最终移开了目光，没有再注视着何玉奇。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何玉奇了，原本就算不上壮硕的何玉奇这会儿却微胖起来了，这明显是不太正常的身体现象，黎森的脑海中出现了‘过劳肥’。
何玉奇必然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垮下，毕竟在自己的儿子还很危险的时候。
“我已经将这次的快递费付了，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何玉奇道。
黎森接过了厚实的信封，其实信封并不算多，但黎森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有两个信封很厚，无意识摸了摸，即便不用去看，都似乎能知道这厚厚的信封是谁写的。
“何熙那臭小子是个相当难搞的孩子，但在无限世界好像混的还可以。”何玉奇捂住脸。
黎森抬眸：“特权？”
“不是特权，无限世界的视频目前还是会不断发送过来，现实世界这边每天都在不间断的分析视频。”何玉奇道。
那岂不是何熙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做父母的都能看的很清楚吗？
“不过为了避免玩家家属看到自己亲人的状况过于惊吓，所以往往不会给玩家家属直接观看玩家的视频，而是交叉观看分析。”
“特权？”何玉奇利用自己的特权去看何熙的视频了吗？
“我没有看，但是稍稍问了问看过的人，在能透露的范围内，怎么说……”何玉奇一向非常公事公办的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给我说何熙消息的人，给我说了很多何熙得罪人的事，我很难想象那臭小子在无限世界里到底都是怎么活的。”
黎森想到何熙给他发送的信息，不可否认，黎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但是迟早我会忍不住去看的吧。”何玉奇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总之，谢谢你们，让无限世界变成了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能活下去的世界。”
没有必死条件，死活就全看能力，再加上不断提高生存率的现在，以何熙能带着整个团队疯狂通关还不死人的能力，何熙大概比起他人更容易存活。
何玉奇很显然的，他也相当信任何熙。
黎森无意识捏了捏手中厚厚的信封，在何玉奇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启动了黄金笼和跃影，这一瞬间快递就成功了。
何玉奇没想到黎森的动作居然如此迅速，表情空白了一瞬：“我以为你会等我们走了再送。”
何玉奇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就变得苍白了，但仅仅是在闭了闭眼睛之后就重新看向黎森，似乎那反噬对他而言不过只是瞬间的晕眩，依稀之间，黎森觉得何玉奇似乎正在努力的训练自己朝向玩家的方向发展。
什么时候发快递都是发，黎森也没有特地选择什么时间。
何玉奇难得尴尬，道：“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圈物资，感觉现在物资消耗的很快，玩家现在应该很适应来安全屋取用物资了。”
“嗯。”
黎森的无限世界手机不断亮起，黎森垂眸看了一眼。
何玉奇注意到了，当没看到，继续道：“前段时间凌维新突然和我们说傅枝江收认你做孙子，现在傅保国老前辈知道这件事后，已经召集了全家开了个家庭会议，据说他们会随时接纳你，但是凌维新之前提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了。”
黎森：“……嗯？”
“你的父母对你来说没什么帮助，我们一致认为会很拖后腿，你的状态也很重要，所以我们也认为你如果能有傅家的背景会更好一些。”
“我要背景做什么？”黎森不明所以。
“是要一个家庭，你可以拥有一个真正对你好的家庭，哪怕来的有些晚，但新的家庭会成为你最坚固的后盾。”何玉奇道。
后盾。
黎森可不认为自己需要什么后盾。
况且……
“这里就是我家。”黎森即便不看向凌维新，不看向陆大灶，看不到成生，在这里也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客人。
没什么能比这里更好了，黎森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接纳一群陌生人成为自己的家人，来做的他的后盾。
更何况，曾经有玩家说，他们就是他的后盾了不是吗？
“我知道了。”何玉奇道。
黎森的手机因为这短暂的对话已经亮了好几次了，这次黎森终于打开来看了。
一连串的全是何熙的消息夹杂着几条成生的消息。
当看到何熙的二十多条消息的时候，黎森就知道估计何熙又爆炸了。
心情复杂的，当着何熙父亲的面，打开了何熙的消息，黎森浏览了下。
何熙：这是什么玩意，你突然给我发了什么过来？
何熙：几封信，你疯了吗？知道我有多忙吗？这种时候难道还要给我发粉丝信？
何熙：我要疯了，我都跑到无限世界来了，怎么我那倒霉爹还能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教训我，看看他那丑陋的无法分辨的字，这是来给我上debuff了吗？
何熙：让他收敛收敛那无处释放的育人精神吧，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一个满嘴说教的令人讨厌的老头。
黎森心情复杂的看着何熙接下来一连串的嘲讽信息，虽然偶尔会夹杂着几句夸朱艳茹的消息，但对父亲的反抗之心表现的淋漓尽致，黎森低着头看着消息，大抵也没好意思抬头去瞅一眼何玉奇此时的脸色。
而此时何玉奇却偏偏非常意味深长的来了句：“何熙的消息吧。”
黎森：“……”
“在骂我呢吧？”
黎森：“……”
“说我爹味儿十足，管着他了吧。”
黎森：“……”
……
知子莫若父，哪怕黎森没有复述何熙的信息，何玉奇都能总结个八九不离十，黎森最终悄悄抬眼瞅了一眼何玉奇，只见到何玉奇也勾着阴恻恻的笑容，黎森甚至能看到何玉奇忍耐气愤额头暴起的青筋，那看上去和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臭小子到哪里都学不乖，什么都会却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尊师重道。”
黎森沉默着，找不到说话的机会，也不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话触霉头。
然而，何熙接下来的话却吸引了黎森的注意力。
何熙：搞明白了，这说教老头预备役就是为了让我用信做道具是吧，他难道是真心以为自己对我有什么非常正面的情绪吗？他平时可没对我展现出什么优秀的父爱，这种情况下还要求我拿信做道具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何熙：看看这厚度，正面情绪不够就干脆用数量来凑是吧，嘿，真有趣，还给了我其他的几封信做对照组，那我就研究研究有没有可能把这些东西做成道具吧，我倒是想看看这说教老头预备役能用自己的爱给我多好的道具。
黎森能从何熙的一大堆信息中摘取到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为此黎森甚至觉得难道说何熙这么长的信息，其实是在掩饰自己情绪的复杂吗？
难道何熙本身是个别扭小孩？
黎森看着手机，突然再次闪现出一条信息。
何熙：你让那说教老头少担心点有的没的，我何熙可是神童，做事向来靠谱，怎么可能有不成功的副本，我不仅仅要成功，在我磨合好团队后让所有副本百分百通关，我是整个无限世界被无数玩家注视着的新世界超新星，我会拿到所有玩家目前为止都拿不到的成就，都收起那多余的关心吧，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何熙：神童何熙，从不言败。
黎森眨巴了几下眼睛，抬眸，缓缓道：“何熙说他一定会成功，也会试试看把信封做成道具。”
虽然刚刚何玉奇被自己脑补的何熙的回应气到表情不好，但在黎森的这两句传达之后，何玉奇的神色逐渐平和了下来。
和平时看上去不太相同。
“我知道。”何玉奇道。
黎森望着何玉奇，鬼使神差的看着。
低头看到何熙的信息也定格在最后这一条。
哪怕他不传递，何玉奇是不是也知道何熙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很糟糕，但黎森却意识到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糟糕，而是很独特的相处方式，是另一种形式的爱意。
何玉奇再次道：“过段时间我打算出国一趟，凌维新，你认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打通国外的无限世界网络？”
凌维新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过，道：“如果混血小鬼成长计划成功，并且掌握了通道的使用方法，那能在三个月之内完成国外网络共通。”
“意思是时间不确定吗？”何玉奇道。
黎森也听明白了，虽然凌维新限定在三个月，但实际上成生的成长和学会通道的使用方法这两项，就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甚至这个预测是目前为止最完美的方向。
所以在何玉奇听来，就是无期限延长，对此认为可能性很低。
然而凌维新却道：“可能并不需要很久，一般只要涉及到主人的事往往都能进展的很迅速。”
“希望你能做出点成就来，这段时间感觉进展变慢了。”
“欲速则不达。”凌维新道。
“我也知道。”
何玉奇和凌维新的对话往往很少出现和工作之外的事，在之后很快就离开了，留下了黎森和还没有完全摆放完的物资。
黎森垂眸看着那一地的物资，最近这些来上货的人是不是已经开始习以为常的给他留下来很多需要他来处理的琐事了。
黎森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上货，只能说不排斥。
黎森打开了货物，在直播前抽点时间，将东西重新放在了货架上。
最近都不需要拍摄安全屋变化的视频了，安全屋有好一阵子没有变化了，变化的是现实世界。
当黎森意识到直播时间过了的时候，这才起身去往直播区域。
看着小维和小新给他打开他平时使用的窗口，看到直播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守了不少人。
——你终于来了主播。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我快被吓死了。
——我在等待主播开播的每一秒都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扬了。
——真的差点以为尸金人失败了，吓得我狂刷热搜。
——心跳恢复匀速。
黎森望着这些滚动的弹幕，有些愣神。
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的共通直播，只是黎森自发的试图做点什么而已，但是尸金人副本持续的这段时间的连续直播，似乎让现实世界的人养成了某种习惯。
黎森看着直播间内庞大的人数，心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只是，有些事耽搁了。”黎森道。
——没事没事，出现就好。
——有事的话请发个消息，求求了主播，我现在每天到点蹲守，蹲不到真的很害怕。
黎森抱住了自己。
不是因为难过。
这种对黎森而言安全感很足，却也同样是放松的姿势，是黎森此时心情的写照。
这样看来，他大概也有好好在成为现实世界的安定剂吧。

第226章
成, 成长，生，生生不息, 这两个字组成的名字，成生其实很满意。
被赋予名字是很重要的事, 对于一直以来没有姓名, 甚至不太需要姓名的他来说，是一个确定的和黎森结成了非常固定关系的证明。
如果有人问他黎森是谁。
是救了他的性命之人, 是让他更好的在无限世界生存的人, 是一个给了他无数的希望的人。
但是所有的玩家都可以这样回答，他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
是他喜欢的人, 是给予他最大安全感的人，是给予了他的名字的人，是他想要获得真正的结婚证的人。
这样亲密的，格外私人的方式的回答, 才是成生想要的，甚至贪心不足还想要更进一步。
所以他现在, 正在处于格外快乐幸福的时间之内。
这份幸福和爱意，期待和好奇，就是他打开通道的方法。
现在他对黎森的爱满满当当，所以多出了很多很多可以分享到其他的地方去, 熟悉着、开拓一条条通道，就足以证明他现在处于绝对的幸福之中。
通道的感觉很奇妙, 但是通道却并不代表连接到的另外一处是温暖的，可即便如此……
“饿不饿啊, 小不点，要不要喝奶粉？”傅枝江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成生睁开了眼睛，看向在一旁正在好奇的看过来的傅枝江。
成生晃了晃自己短小的手臂，感受了一下空荡荡的腹部，绝望叹气：“呀。”
“不要这么失望嘛，奶粉蛮好喝的。”傅枝江道。
这一瞬间成生的身体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傅枝江，这位爷爷喝了奶粉吗？不然为什么说好喝？是怎么喝的？用他的奶嘴吗？
显然和成生相处久了，傅枝江也十分会看成生的眼神了。
“育儿手册上不是有写怎么测奶粉温度嘛，我滴手上试了试，又不能浪费我就给舔掉了，你现在还有个奶粉喝，以前没安全屋的时候那是有点东西都能往嘴里塞，到底是什么味道也没人在意了。”傅枝江一边笑，一边揶揄着看向成生。
成生很绝望的叹气，也是，他也经历过曾经饥不果腹的时期。
现在的新手玩家各种体型应有尽有，可以前那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骨瘦如柴，找不到几个身上有点肉的。
傅枝江给他冲泡了奶粉，成生接过奶瓶，看着傅枝江还给他托着奶瓶防止他握不住，满心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去吃掉副本boss的焦虑。
成生并不喜欢这种连坐起来都很困难的身体状况，过于危险且不可控，但是这是为了给亲爱的带来足够价值的信息，成生觉得这大概就是玩家所说的荣誉负伤。
“你刚刚在想什么啊？想的那么认真？”傅枝江好奇的问道。
成生松开奶嘴，咂咂嘴，道：“呀呀呀咿呀！”
因为和玩家的生活方式和成长方式不太相同，导致成生一直无法和玩家彻底相互理解，在喜欢上了心上人以后，就迫切的想知道恋爱是什么。
无限世界普遍没有恋爱，或者恋爱这种感情本身只是玩家的怀念记忆，无法作为参照物，成生很难确定自己的求爱到底是不是能够打动黎森。
即便问再多的人，也无法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穿越时间，玩家都会出现不同的恋爱观念，成生才一直觉得可能恋爱本身就是没有定论的。
所以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你这小不点思考的还是挺多的啊。”傅枝江笑道。
“咿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了？”
“咿呀——”因为我对森森一见钟情，我的爱情打开了通道，那可能通道就是我对宝贝的爱意的终极体现，如果我能做好通道，就证明我对大哥哥的爱意足够强大，强大到破除无限世界的障碍，那我的表白将无懈可击！
傅枝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茬，道:“果然是在想通道的事儿吧，不过你想的有点偏吧，应该不是这样吧？”
“呀！”怎么就不是了！
“崽子是个好孩子，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期待强加给别人，你这么做是自我感动吧？”
成生愣住了。
躺在傅枝江准备的暖乎乎的软垫上瞪圆了红色的眼睛，被傅枝江一句话打乱了思维。
“但我觉得你也是好孩子，只有好孩子才能听进去别人的话，还会反省自己。”傅枝江笑着调侃道。
成生默默翻了个白眼，和傅枝江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越发的意识到这位老人家不论是谁他都觉得对方是个好孩子。
“哒……”他正在努力连接到尸金人副本，但还没有成功。
傅枝江道：“不是说回归副本必须通过现实世界跳跃吗？没有现实世界的帮助很难进入到回归副本中去吧？”
“嘛……”我要打开的是通道，又不是跳跃，如果跳跃就可以的话，还要通道做什么。
傅枝江尴尬的摸摸鼻子，没能否认成生说的话。
“木哇，哇啊啊……”我要因为爱着森森心肝儿，然后爱上所有人。
傅枝江一个扬眉，花白杂乱的眉毛拧巴着，彰显着此时傅枝江的差异。
因为母亲的教导，因为玩家的独特，成生只是习惯性的偏向可交流的一方，并不代表他实打实的喜欢玩家，但因为喜欢上了黎森，他开始渐渐喜欢上和黎森相似的一切。
喜欢上了他不理解的自己的混血，喜欢上了对黎森总是很温和的玩家，也逐渐适应了作为玩家因为对黎森好，而对他爱屋及乌的温和。
“咿呀——”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
“现在是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大概就是不用猜测规则的偏真实类的副本那样？虽然现在的新手玩家都很焦躁，但其实大部分都本性挺好，大概是一个不错的世界吧？”傅枝江也有些迟疑，“但是我那个时代很不错，大家都是好人，一切欣欣向荣，我们那时候交通不发达，人也没到处跑，但我是军人，我可以给你讲讲……”
傅枝江是个话痨，但成生这会儿除了躺着，和不断感受通道，最多的事情就是和傅枝江聊天了。
傅枝江明明离开了现实世界太久，可他本身似乎并没有忘记现实世界的一切，总是能突如其来的说出一些成生没听过的现实世界的事。
以及，成生听了很多爱情故事。
傅枝江说，自己在穿越到无限世界那会儿正值壮年，当然好好谈过恋爱，也见过身边的人谈恋爱，很多人都能修成正果，酸酸甜甜的恋爱故事，成生很爱听。
比起傅枝江说的什么战场故事，成生对恋爱故事格外偏爱。
“呜哇——”为什么都是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呢？
“嗨，我们那会儿没现在这么开放，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而且我们很看重传宗接代，和男人哪儿能生孩子啊，我见过的唯一一对男人和男人的，是做人家男小三，虽然说着爱死爱活的，可终究上不得台面，我还经历过因为同性恋爱而诞生的副本呢。”傅枝江将成生喝完的奶瓶顺手洗了洗。
成生眼巴巴的瞪着眼睛，这么说的话，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也的确经历过类似的副本。
“呜哇啊啊啊——”成生陡然嗷嗷的哭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了点什么。
傅枝江一见到成生哭了，立刻手忙脚乱的把人抱起来游啊游，安抚成生的情绪。
“哎呦，怎么能说你拖后腿了呢，现在风气不一样啦，之前还有过一段时间恋爱至上呢，爱一个人不分性别、年龄什么的，我被那段时间的新手玩家灌输了不少呢，现在风气又变啦，所以喜欢什么人，喜欢什么性别这玩意，也是要看当代社会背景的，现在不是一个坏时机。”
成生这会儿才稍微安心了些，自己因为婴儿的身体，只要一感到伤心就嗷嗷大哭，哭过之后又觉得很羞耻。
成生思考了好一会儿，开口：“唔哒……”讨厌的人说要建立无限世界新世界，这个新世界会是对同性恋爱充满祝福的世界吗？
“刚说完喜欢玩家又开始讨厌凌小子了啊哈哈哈。”傅枝江觉得成生的异想天开十分好笑，在成生的目光中明显上扬嘴角眼神温柔，之后傅枝江才缓缓道，“虽然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但如果崽子愿意和你结婚，那其他人肯定会祝福你们。”
成生能理解傅枝江的逻辑。
但他也想做点什么。
因为无限世界、玩家而联系到了黎森，爱上黎森后，对玩家爱屋及乌，成生也想参与创造无限世界新世界，创造出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能理所当然存在的新世界。
“傅枝江老前辈，成生，现在我需要你们回答。”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从一直放在一旁安静直播的摄像头中传来。
“听得到，咋啦？”傅枝江听到凌维新的声音时立刻回应，回应的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
“成生，你可以打字给我。”凌维新道。
成生也听到凌维新的声音，小脸就纠在了一起，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点头。
“现在去连接APP观看尸金人轮回的所有信息。”凌维新的声音仿佛命令，可事关成长的事情，成生总是会配合，“目前何熙团队已经将尸金人副本推进到倒数第二轮，现实世界所有的信息已经全部整合完毕，所以将会在倒数第一轮轮回中直接去寻找到在轮回中潜藏的副本boss本体，进行进攻，所以现在成生，你要开始连接和尸金人副本的通道。”
成生为了看手机而趴着的身体一僵，他一直在努力寻找开启尸金人的通道，但现在没有头绪。
“如果你无法开拓通道，我可以直接去尸金人副本所在处，开辟跳跃环境，之后可以通过道具等将你通过跳跃进入到尸金人回归中，我会在确定需要你进入尸金人轮回的时候通知你，这段时间之内你要时刻保持状态。”凌维新道。
做到这种程度了，这件事大概板上钉钉了。
成生点头。
吃掉副本boss。
这是成生从来没想过的事，但凌维新和他讨论过这件事的可能性。
这并不仅仅只是构想，凌维新得到了相当多的证据，并且和很多人经过讨论和试验得到的结果。
——如果现实世界的负面会诞生轮回主，那么不断吃掉轮回主的你可能会变成世界最大的梦魇，你认为你能保持好自己吗？你会逐渐回到你的未知之物的另外半边血液吗？
曾经凌维新问过他这个问题，但对于吃掉副本boss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成生并不能确定自己能给予凌维新什么回答。
但唯独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因为很爱很爱，和大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幸福到我不记得什么是负面，我认为以后也会这样。
爱上某个人的时候，自己本身就会变得幸福，更何况爱上的是黎森。
时间越久，就越能体会到累积的爱意，看着自己不断打开的通道，只要打开过的通道就不会关闭，那偌大的存在在各个玩家私人副本内的通道，这种成就感和对自己爱意的满足感，足够让成生自信心爆棚。
“何熙他们做的很好，说你去的时候，定然会压制住副本boss，会让你安全的吃掉它。”突然，在摄像头中传来了黎森的声音，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成生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跳了一瞬，那被黎森的声音瞬间触发的喜悦让成生的身体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他喜欢的人，正在看他，在和他说话，在安慰他。
成生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不自觉的吸气，不自觉的吐气，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黎森给他的。
成生按下了发送键。
猛然抬起眼睛看向摄像头，即便看不到，却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成生露出了自己最灿烂的笑容。
混血：没关系。
混血：我准备好啦！
混血：爱能战胜一切！
混血：爱你啵啵啵啵啵啵啵。
黎森茫然的看着混血发出来的信息，这些信息看上去别说是紧张了，甚至好像很兴奋。
黎森有些不太安心，很莫名，虽然不知道成生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但是如果觉得爱能战胜一切，怎么看都有点恋爱脑上头，让黎森没办法不担心。
“爱不能战胜一切，你要做好准备。”黎森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的，他真的很担心成生会因为太自信爱的能力，从而做出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
混血：能。
混血：我的爱所向披靡。
混血：我是恋爱脑。
黎森看着成生发来的消息，忍不住道：“要认真一些，以防万一。”
混血：我有以防万一。
混血：我也做好了其他准备啦！
混血：做保命道具是我的日常！
混血：这次还灌注了爱！
黎森看着混血的消息，一时之间也很难分辨出成生这到底是在放松氛围，还是真的是这么想的。
“如果对成生而言，爱情是占据所有情感中比例最大的部分，这或许的确是相当庞大的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凌维新的声音不仅仅传到了傅枝江和成生那里，还传到了黎森这边，“成生的爱情的确可以在第二世界实质化，佐证第二世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精神和概念的世界，那么他足够庞大的爱情量的确能帮助和保护他。”
黎森愣住了。
抱着手机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无限世界好像有点过于超出他的认知，凌维新居然肯定了‘爱能战胜一切’这句话吗？
凌维新肯定比他要更了解无限世界和玩家，他会如此笃定的说出的信息，那就不会有假。
那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难道说应该做点什么对成生灌注爱意吗？
黎森在纠结的时候，现在凌维新正在和成生讨论更为细节的部分了，而黎森只能听到凌维新在说，成生会在略微思考后打字给凌维新看，而这部分黎森是看不到的。
虽然黎森拥有直接观看的权限，却并不代表黎森会去看，而且比起去看这些他无能为力的信息，反而更多的去关注在直播间中那稚嫩可爱，但认真思考的婴儿软乎乎的侧脸。
虽然成生答应的很痛快，但对成生而言，吃掉半个同类是什么感觉？难道不会觉得难过吗？
但成生好像并没有特别和未知之物，以及轮回主交流过，应该不会难过。
黎森看向一旁打开的电脑，上面全部记录着尸金人副本至今为止推测出和验证出的所有信息。
尸金人副本的开端，是来自一个名为石浩的男性，但诞生的契机却很普通，是家庭教育。
石浩的家庭教育格外严格，父母严格到苛刻的要求，从石浩不懂事开始就累积了相当大的负面压力，在上到小学的时候，在意识到其他同学并非他这般辛苦后，强大的压力、不甘，对他人的愤怒和羡慕最终累积出现绝对负面的情绪。
而尸金人副本的名称，应该是石浩和父亲发生第一次争执时，打碎的一个镀金奖杯，是一个设计成人形的奖杯摔碎在地面上的碎片，象征着破碎的石浩诞生副本的瞬间。
这个部分，在现实世界早就已经知道，现在不过是验证了可能性，石浩的父母被约谈的时候，就已经道出了一切。
黎森没有看石浩父亲的约谈视频，但能从总结的文字中看出石浩父亲的低落、失望、恨铁不成钢以及愤怒，和对石浩感到极度丢脸到不愿意承认这个儿子的情绪。
石浩在出现第一次反抗却失败后，石浩开始了校园霸凌，拉帮结派，霸凌同学，在那个不懂事的时期，造成了相当多的学生的心理阴影，负面情绪不断累积。
石浩本身家境不错，父母态度强硬，在当地又是颇有名气，在校内领导老师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状况下变本加厉，霸凌手段逐渐升级，直到被欺凌的同学自杀身亡。
但未成年受到保护，未受到惩罚，并且和被害人家庭达成和解，让石浩摸到了规律，他开始精心挑选霸凌对象，被挑选的对象哪怕自杀都毫无意义。
在成年后，石浩已经从父亲的手中分得一部分可支配资源，因为独特的性格反而备受推崇，在本就充满隐秘之事的当地意外的被看好，哪怕有点小瑕疵都不会有人介意。
而这份‘小瑕疵’就是副本能继续延续下去的理由。
黎森也看过凌维新总结的其他副本，在凌维新的观察中，有些副本会在轮回到一定数量后消失，根据多方猜测，副本消失的可能性有‘现实世界副本诞生者死亡’‘现实世界诞生者影响力降低’‘现实世界副本诞生者洗心革面’等等。
所以现在凌维新正在试图通过现实世界干涉到副本诞生者，目前已经在进行多方面实验，尸金人副本也是实验之一。
目前石浩已被刑拘，在成年后他做过的相当多已经完全触犯法律的事，刑拘合情合理，而现实世界也已经公布了石浩的所有生平，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大幅度削减副本boss的防御。
黎森看着这些信息，足以对照出石浩本身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对应的尸金人副本boss应该也携带着相当强烈的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
如果是精神世界，那吃掉副本boss的成生，会不会被这负面情绪所影响。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
成生靠爱能不能挽回什么呢？
如果强烈的爱意是正面情绪，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丰富成生的爱意，或者增添成生的正面情绪，提高成生完全吞噬和内化副本boss的几率。
但是要怎么做。
他要怎么做能让别人高兴？
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让别人开心的事的黎森，面对着这巨大且困难的课题，紧张到手脚发麻。
讲个笑话吗？黎森想到了曾经上学期间某个老师布置的每个同学讲一个笑话的安排，轮到黎森时黎森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惨状。
照片！拍个性感照片什么的？可是上次得到了好的反响，再来一次可能效果会下降。
要如何才能大幅度的增加成生的爱意？或者其他的什么正面情绪也行。
直到凌维新和成生的交流完毕，成生重新不停的开始给黎森发消息，一边咿咿呀呀的和傅枝江对话，黎森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黎森虽然紧张，但还有着最后一点时间的侥幸心理，努力转动大脑。

第227章
约会吧。
黎森默默想着。
以黎森空白的恋爱经验, 以及对现实世界的热恋中情侣浅薄的理解，约会大概是促进感情的最好的办法，不仅限于情侣, 在成为情侣前的暧昧期，甚至是朋友之间, 同事之间, 偶然之间的约会都能促进感情。
这种程度的感情，怎么看都是很正面的, 如果对象是成生, 黎森的脑海中立刻就能浮现出成生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的期待神色，肯定格外漂亮耀眼。
但黎森也是在想明白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约会经验, 他不愿意出门，也不可能去无限世界，成生本身也没办法去现实世界，这个约会到底要如何进展。
黎森怎么想约会都是个相当好的办法。
却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约会对象。
一生都没认真去关注过他人情绪的黎森, 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以现在成生的身体，比起约会, 是不是更适合去某种儿童游乐场吧……
但安全屋内有很多东西，却没有安装儿童游乐场……
可成生也不是儿童吧，甚至儿童游乐场应该都很勉强？
黎森对于约会的浅薄理解，大概就是一起逛街, 吃饭聊天，看个电影, 再一起散散步，再更精彩的约会活动, 黎森就已经想不出来了。
现在有钱了，却不知道怎么花到约会上……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至少礼物是可以送的吧。
黎森坐在凌维新身边, 看着凌维新，凌维新作为一个优秀的男性，他会有经验吗？
“你约会过吗？”黎森问道。
“如果你指的是恋爱对象，没有。”凌维新回答的格外言简意赅，没有给黎森任何发挥的空间。
“你以前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一直以来黎森没有了解过凌维新，凌维新也对自己的过去缄口不言，黎森甚至想过会不会凌维新是什么在保密设施中进行基因研究后创造出来的高智商进化人类。
“是很普通的人生。”凌维新道。
“多普通？”黎森问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跌宕起伏的人生，才能有远超于他人的智慧。”
黎森愣住，虽然凌维新很少自夸，但这种程度的自夸，不论是谁恐怕都反驳不了他，哪怕站在凌维新面前的人不是他而是何熙，也会如此。
黎森本身并不是来询问这件事的。
说要怎么进行约会，他也不想从凌维新这里得到准确答案。
来问，是基于‘朋友建议’能提供的选项，而不是让别人来拿主意，面对情感时，真心实意远比花里胡哨来的有效，黎森虽然没有经验，至少这个理论是有的。
“有很多爱意，真的能对成生有好处吗？”
黎森想知道的是这个答案，他不希望用约会这种奇怪的理由占用了成生的时间，却做了一大堆无用功。
“主人，你有考虑过，如果第二世界和未知之物真的是现实世界的全镜像，这代表着什么吗？”
突然被抛来的问题，黎森怎么可能思考过，更何况这会儿黎森脑子混沌，根本思考不来。
好在凌维新在停顿片刻后再次开口了：“现实世界的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创造了第二世界，也就是说现实世界的我们亲自创造了怪物，这头怪物隐藏在所有人的阴暗面，只要有人，第二世界就永远不会消失。”
黎森沉默着，话题似乎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现实世界至今为止安然无恙，那么对抗着阴暗面的人，不仅仅是玩家，很可能也是人类自己，人类生来就在和自己对抗，和阴暗对抗，和绝望、负面的自身对抗，然后过出和平、向往未来、自己给予自己希望的人生。”
黎森依稀之间好像明白了凌维新想要告诉他的话语。
“混血的成生，天生占据着一半负面，而身为玩家另外一半，更是有着玩家本身就有的负面，是更压抑了他拥有正面情绪的几率，
所以曾经在强大的试图引领时代的母亲的引导下却始终无所作为，他不具备人类本身能拥有的足够正面的情感。
在拥有了那一次一见钟情之后，出现了可能性，他打通了通道，并且因为这份情感开始不断的创建通道，这就已经足够证明爱情能给他力量。
现在他要去吃掉的是负面情绪和负面现象的集合体，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在人生最低谷时站在生死一线的那一刻，而人类本身就是很顽强的生物，只要有一根蜘蛛丝，人类就能活下去。”
黎森听懂了。
所以现在对成生而言，最强力的蜘蛛丝，是他最强烈的爱情。
就如同曾经在家里腐烂的他，遇到了安全屋，遇到了这么一根破破烂烂的，随时都会断裂，但被无数玩家修修补补的蜘蛛丝。
“他也能有朋友，有亲人就好了。”黎森喃喃道。
“亲情、友情、爱情会出现的顺序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在凌维新的声音之下，黎森突然感受到一只手轻轻的覆盖在了自己的头顶，不是以往凌维新的机械臂，而是凌维新自己的手，“就像你一样。”
他？
黎森脑海中一直不曾消散的云雾似乎落下了丝丝缕缕的光芒，即便他无法分辨那是不是阳光。
在不知何时起，他有了朋友，有了亲人，也可能即将拥有爱情，这些他曾经都已经不再奢望的事，现在全部都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这些，或许成生也迟早会有的，只要好好活下来。
就像他慢慢的好好看到了安全屋和玩家一样。
黎森在凌维新手掌的抚摸之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才刚刚得到了改善的人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给成生了。
黎森不自觉露出了一些有些怪异的，不适应的笑容。
“很可爱的笑容，我会好好保存。”凌维新突然对着黎森拍摄了一张照片，道。
黎森没有抬眸，不知为何这会儿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看凌维新，只是任由对方的手抚摸着他的发丝，直到那温度从自己的头顶离开为止。
不要迷惘，要给成生爱情，要尽可能做到最好。
黎森开始计划应该如何才能做好一个约会。
在无限世界内，正面情感都可以做那么强大的恢复药，就算凌维新的理论是错误的，这些正面情感也绝对能对成生有着更好的助力。
黎森：我想要鲜花。
朱艳茹：是什么样的花？
黎森：约会那种。
朱艳茹：玫瑰吗？
黎森：好。
朱艳茹：有想要几朵吗？需要我去拍摄一些图片发给你吗？或者你直接从外卖软件上看看他们搭配的鲜花，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发送给我们，如果你点外卖，我们也可以在审核之后再转给你。
黎森已经很久都没有点过外卖了，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外卖软件。
黎森转头去了外卖APP，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礼物。
没怎么送过约会礼物的黎森，说到礼物能想到的最贵的游戏礼物大概是游戏外观，但成生没办法玩游戏，也没有可以沉迷的游戏。
黎森看着自己手中的APP，刷新了很多之后才意识到在外卖软件上曾经自己觉得叹为观止的高昂物品，现在看来其实都很便宜了。
他变得好有钱了。
实在不行，送个巧克力吗？但是如果巧克力的话，让陆大灶做会更好吃点吧？
朱艳茹：你是打算和那位叫做成生的先生约会吗？
朱艳茹的信息突然弹出，黎森愣了愣。
黎森：嗯。
朱艳茹：但是现在那位不是只有一个婴儿的样子吗？这样方便在约会的时候直接拿着一大捧鲜花吗？
黎森愣了愣。
这么说的话，一束玫瑰是不是体积比成生更大？
但是黎森想了想。
黎森：没关系，他有道具箱。
朱艳茹：对哦，忘了这一茬。
朱艳茹：不过如果是约会礼物，不如试试看一些更为华丽的？
黎森：我搜了，但是不太好。
黎森也打开了网购软件，但大概是曾经他的轨迹实在是太寒酸了，所以现在在软件上给他推送的基本都是很便宜的东西，以防万一黎森还上网搜了搜这些推送给他的礼物评价，得到的大部分都是很嫌弃的回应。
黎森：你有什么建议吗？
朱艳茹：其实我也想过推荐你点什么，但是想想在现实中高价昂贵的东西，在无限世界里不就只是一个道具吗？之前你拿出来售卖的那些道具就足以证明道具本身就有足够的价值，所以没办法给你很好的建议。
黎森沉默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朱艳茹明明什么也说不出来，却偏偏还要和他讨论这样的话题。
难道是在八卦吗？
但是的确，现实世界的东西，对无限世界来说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吧。
随便一个道具，都能卖出相当昂贵的价格。
朱艳茹：所以动手做会不会更好点？
朱艳茹：比如能吃的东西，点心什么的？也能带到无限世界里去，如果成生当着其他玩家的面吃你亲手制作的零食，应该也能满足虚荣心吧，你在无限世界不是很有号召力吗？
黎森沉默了。
一时之间，他居然无法反驳朱艳茹的提议。
手作点心，会不会和何玉奇的信类似？或许有意外之喜呢？
但是这对黎森而言更是难上加难，让本身就艰难的约会变得更复杂了。
在巨龙宝藏里有能让厨艺瞬间变得格外厉害的道具吗？
朱艳茹：其实我也建议可以做手工，但比起需要看图制作的手工，陆大灶不是一个现成的老师吗？如果是陆大灶亲手在旁边监督指导的话，应该能做出不错的作品吧。
黎森放下了手机，思索了很久。
瞥了一眼身边一直安静无比的凌维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其实还隐藏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再次看了一眼手机。
朱艳茹：我可以在一束花之外再额外帮你配送一朵花，这样可以直接让成生先生攥在手里。
黎森眯起眼睛。
明明打算自己准备约会细节，但又觉得朱艳茹的提议格外诱人。
但如果是亲自做的话，是自己付出了心血，也是他想做的，没什么不好吧？
黎森深吸了口气，黎森轻轻吐出。
黎森：谢谢。
朱艳茹：不客气。
朱艳茹：不过这也是一个长辈的多嘴吧，虽然你没比我小多少。
朱艳茹：我们青涩的时候，能吃到别人带的早餐都很高兴，是很适合跟同班同学炫耀又不会被老师注意到的小心思。
黎森脑海中闪回过某个片段，的确，在他的班级里好像是有这种时候。
明明觉得时间固定了，但那些青涩的记忆却好像距离自己很遥远了。
这个年纪才开始做青涩的事，感觉真的很奇怪。
黎森起身，走向了厨房。
只要没有玩家要求，没有到黎森饭点，也不需要给来到安全屋的客人准备茶点的时间，陆大灶就只会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就像个毫无生命的玩偶，无声无息。
在黎森踏入到厨房的那一瞬间，陆大灶立刻扭头看向黎森。
“我想做个点心，亲手做，教教我。”黎森道。
面对的明明是道具，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会这么有窘迫感觉。
陆大灶起身，那短短的黑发下遮挡着多余的眼睛，人类的双眼凝视着黎森，张口道：“需要什么样的点心，您心中有想法吗？”
能沟通了。
……
好像不太能沟通。
两个小时后，黎森从一开始的专心致志细心学习，到现在的沉默以对。
陆大灶是个相当不通人情的老师，他对食物的极致追求导致在教导黎森的时候严格到苛刻，黎森完全按照步骤来，却还是不能满足这位严苛的老师的要求。
如果只是严格一些倒也好说，但是陆大灶只要看到黎森有没有符合要求的步骤就会直接将所有的东西拿走，让黎森从头开始，而黎森‘做坏’的部分食材，都被他重新整理起来，一边盯着黎森，一边将这些‘做坏’的食材调整为合适的全新的食物。
两个小时之后黎森的进度为零，陆大灶则是做出了一堆排队等待烘烤、冷藏、煎炸的食物，导致整个厨房原本还算得上够用的厨具都变得格外拥挤。
黎森自始至终都很沉默。
黎森是个好学生，也是对老师的所有教导都认真听话且绝对老师说往左他就绝对不往右的性格，导致这会儿也没办法离开厨房。
可直播的时间快到了。
黎森不敢对陆大灶提出异议，毕竟自己提出的需求，自己这边又后悔，黎森觉得这是不好的行为。
虽然很努力的在做，但黎森的手怎么都不可能和陆大灶相比，过于笨拙的手法总是会在各种状况中出错。
黎森稍稍瞟了一眼一旁放着的手机，要不要让小新和小维发布今天不直播的信息。
“放多了。”陆大灶冷淡的毫无情感的声音突然传来，听上去并非指责，没有失望，但让黎森重来的动作很明显，他拿走了黎森刚刚准备好的食材。
黎森：“……”
他只是稍微走了一下神。
看到陆大灶帮他清洗了厨具，并且重新放在面前的时候，黎森面无表情的重头开始。
“在做什么？”突然从门口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在这两个小时之内频繁听到陆大灶毫无波澜起伏的声线，这个声音仿佛立刻刺激了黎森的耳膜，让黎森从机械性动作中解脱出来。
黎森张了张嘴，道：“做赠与他人的点心。”
“啊？这么可爱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手工做点心啊？”玩家明显很是怔愣，“随便买个就好了啊，现在买的不比做的好吃，这个道具不是大厨嘛，让他做嘛。”
“想灌注正面情感，或许能成为有用的道具。”黎森道。
玩家稍稍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此时在一旁放置的各种小点心，全部都是黎森失败作后被陆大灶拯救起来的部分：“这些都是屋主做的吗？”
“我只做了一部分，但失败了，所以陆大灶做了剩下的部分。”黎森道。
“所以才这么多啊，那我能拿走一些吗？”玩家问道。
“嗯。”本身也是吃不完的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会分给来这里的玩家的。
黎森看着玩家挑选了几个小点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道具将小点心放好，明显神色中露出了颇为有兴趣的神色。
“还会失败很多次吗？我可以让我的朋友也来这里取吗？”玩家问道。
黎森：“……嗯。”
黎森眼巴巴的看着玩家非常兴奋的拿出手机拍摄照片，似乎是给谁发送了过去，笑着道：“屋主加油！！我群发啦！！感谢来自幸运之神和屋主的馈赠。”
黎森：“……”
原本黎森以为玩家会来帮助他，却没想到只是来走个过场。
黎森抬头撇了眼陆大灶，陆大灶依旧十分严肃的凝视着黎森面前的厨具，明显是一副要做到极致的模样。
黎森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玩家居然真的回去了。
黎森低下头。
原本他指望着，或许玩家能帮忙劝劝陆大灶，至少能说出‘做出美食需要的是心意，而不是一定要追求完美’这种话，但玩家没有。
玩家带走了他的失败作，并且相当高兴的群发了。
应该不会突然有很多人来安全屋取走点心吧？
黎森重新准备了两次，然而两次依旧失败了，面对铁面无私的陆大灶，黎森终于还是道：“直播时间要开始了，我直播后来做。”
陆大灶点头，手中正在收拾黎森的‘失败作’。
虽然黎森觉得在陆大灶手下得到一个完美的成品大概会很辛苦，但陆大灶对食物刻印在灵魂中的极致追求还是让黎森侧目。
曾经的陆大灶还是正常人时的言行还在记忆中，黎森鬼使神差的开口：“你爸爸妈妈在找你，你想要和他们说说话吗？”
陆大灶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黎森的问题，只是安静的不断快速的进展着的黎森失败作的重塑，表情中没有任何变化，那只是一个仅剩下热爱的躯壳。
黎森移开眼神，去往直播间，和迎面而来的玩家对上眼后，见到玩家对他微笑，并且致谢，然后走向餐厅，黎森心中咯噔一声。
上了直播，不久后就看到在无限世界直播间刷新的弹幕。
——听说现在安全屋在免费发放屋主亲手参与制作的点心，是倾注了屋主正面情绪的食物，很可能会成为相当强力的正面buff，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取到了，虽然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成为道具，但是我认为屋主对无限世界有天生的克制能力，我有屋主亲手制作的东西，就至少能在保质期内分享到屋主的无限世界克制buff。
——这难道是安全屋助手之前发布的关于道具的任务吗？就是那个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生成道具的那个？
——我觉得很可能是，而且楼上说的没错，毕竟是和以前安全屋的东西不一样，这是屋主亲手制作的物品，我实在是觉得有作用的可能性会很大。
——我去现在有多少人跑过去了，难道已经把安全屋堵死了吗？
黎森还没来得及在直播间说些什么，就因为玩家的弹幕而忍不住抬起了头，现在在安全屋内涌进来了很多玩家吗？
——我感觉这不是安全屋助手要求屋主做的任务，感觉像是屋主可能是要给某个重要的人的食物，你们还记得现在尸金人副本的回归已经进展到最后阶段了吗？不是要利用某个混血玩家去吞噬副本boss，来击败副本boss吗？那个玩家是和屋主有很大关系的人，所以屋主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给那个人上buff吧？
——我也这么认为，这么久以来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出很多关于情绪和现象的细节，更何况前面安全屋助手还发布了类似的任务，所以这次屋主不论是出于私情还是出于现状，都在做努力吧。
——虽然但是，我好羡慕。
——你们没意识到刚刚发布这个信息的人，说的是‘参与制作’而不是‘全部制作’吗？可能现在制作的这一批应该是没能完全做好的部分，所以这次能拿到点心的人是意外捡到便宜的。
——虽然祈祷屋主制作失败不好，但是希望在成功之前能让我也捡到便宜。
黎森沉默着，眼睁睁的看着他明明一言未发却已经将事态分析的一清二楚的玩家弹幕，多少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只是让黎森此时感到头疼的是……
他眼睁睁的看到成生的消息，正在疯狂的在自己的无限世界手机上刷屏。

第228章
何熙团队格外谨慎, 至今为止何熙团队一直保持着无一人死亡的优秀战绩，这对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都是相当激励人心的消息，目前正在尸金人2.10.13.20.0副本中, 黎森明显能感觉到何熙的话变少了，一直以来都相当肆意的孩子在真正认真和谨慎起来之后, 会给观看直播的人格外强烈的压迫感。
直播是面向办公室开放的, 只是不面向大众，黎森完全不知道何玉奇和朱艳茹是如何看何熙的副本的, 但至少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能安心些。
目前石浩已经完全被控制起来, 现实世界也在不断的公布和将石浩的信息不断刷屏，为最终削弱副本boss做准备。
O：这种感觉有种像是在最终决战前的紧张感, 明明不是我自己在过副本，但我都快吐了。
T：我这几天基本没睡几天，但我觉得我应该加大一点安眠药的药量，一旦回归到尸金人1恐怕我就短时间内不准备合眼了, 现在需要保存一下体力。
Z：所有人都保证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正常，我们是绝对不能掉链子的一批人, 一定要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状况。
V：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丧气话不太好，但你们不觉得何熙紧绷过头了吗？
P：V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何熙的状态有点不对，这孩子向来都是以格外自信的状态在过副本, 但是现在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太正常，明明一直以来进行的都很顺利, 按照何熙的性格应该是会不断的充盈自信心才对，但是现在却反向发展了。
G：会不会是因为反而是太顺利了, 让何熙感觉到哪里不太正常？
M：我觉得是副本出现了什么问题，虽然我们在旁观者角度来看似乎一切都还在正常进行, 但玩家才是真正在副本内的人，他们或许感受到了某种不一样的压力，或者是有某种不好的直觉。
Q：不能说丧气话，但是，但是我觉得大家需要注意一件事，是石浩这边的状况，石浩被抓捕至今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律师就不开口说话，抵抗情绪很强烈，我很害怕他的状况可能会坏事。
Z：按照之前副本boss的削弱状况来看，石浩本人的态度或许不会大幅度影响副本boss的状况，如果实在不行就干脆让石浩和世界boss那会儿一样，让他假死。
黎森张了张嘴，原本正在传达两边信息的声音停滞了，在直播开始时略显轻松的氛围也完全消失，一旦进入了尸金人的副本信息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在这其中充斥的焦虑。
凌维新至今为止也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指示。
黎森看向无限世界的消息，大部分玩家都只是在讨论尸金人副本本身。
——一般来说越是刚刚开始的新副本，规则就越是轻松，但是这个副本的规则比起其他我经历过的新开的副本，规则要更规整，不是我的错觉。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感觉好像是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至今为止好像并没有传出来在回归副本内的玩家死亡案例，因为是进行过的副本，又有现实世界帮助，应该都默认为在是死亡率降低，但是没有死亡经历，就没办法认为回归副本内玩家会不会死亡，或许本身回归副本的重点就不在死亡上？
——我不理解，回归副本也是副本，那需要利用死亡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会考虑到这里？能说的更详细一些吗？我需要你提供更精细和准确的思路。
——回归副本处理不好和失败，现实世界的入梦玩家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和得了慢性病一样境遇逐渐变差，而且之前也出现了如果副本处理不好，现实世界家属会遇到危险但不死，境遇变差生活水平条件直线下滑，所以我在想回归副本本身是不是也会有什么新的惩罚内容。
——你这么说我明白了，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未必，也许只是还没死，不是不会死，并不一定会出现你所想象的那样复杂的状况。
——希望我们不会知道在回归副本内死亡的结果。
——疯了，我不想再听到坏消息了。
——不用太着急，至少现在攻略副本boss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小孩带领的团队格外稳健，虽然嘴贱但他的能力确实相当优秀，如果不是也有很多穿越的孩子做对比，我都要觉得现实世界里都是神童了。
——现在规则在探索之下已经很明确了，现实世界那面在混乱后到现在消除的很好，我认为赢面很大。
黎森关闭直播间之后，靠在那明明很舒适，现在在靠着的时候却并不感觉到舒适的椅子上。
所有人都很焦虑。
且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办法。
过于现状复杂，黎森的思考能力突然消失，莫名的开始发起了呆，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睛，黎森起身，才想到自己因为不敢看成生的信息，而整个直播中都没有打开消息，果然打开就能看到成生的信息已经彻底刷屏了。
混血：大哥哥你在做什么！
混血：亲爱的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东西，是在做好吃的吗？为什么？
混血：宝贝，你是不是在做准备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才做的东西？
混血：为什么我的星星做的东西要先被其他玩家拿走，就算是失败品也要先给我啊！！
混血：我真的要哭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先让别人有。
混血：不管是完美的还是不完美的我都要，我都要啊！！
混血：第一个不是我，第一个怎么能不是我！！！！
黎森光是看着成生的消息，就开始心虚，明明不是什么很夸张的字句才对。
但是看着这些消息，黎森原本因为直播而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黎森安静的一条一条的阅读着，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逐渐平稳的心情。
混血：大哥哥，你的表情不太好，是因为副本的事情操心吗？
混血：没关系的，我的爱人，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最好。
混血：就算现在正在攻略尸金人的玩家没办法攻略副本boss，我也一定会攻略的，我很强大，即便是现在这个状态我也可以很强大。
混血：我会完成我的月光的所有愿望，我也会为我的心头血创造我们的美好世界。
黎森鬼使神差的感觉到好笑，成生没办法拿定主意怎么称呼他，结果就各种各样的称呼胡乱来，让黎森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不管怎么叫都一定会是自己的感觉。
虽然心情很低落，但黎森也知道，在他关闭直播，什么都不去看的这一刻，也有无数玩家还在挣扎在死亡线上，这才是玩家的日常。
黎森缓缓吐了口气，垂眸。
所以他还是要做好他要做的事。
抱着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保护成生的想法，完成那看上去像是过家家一样的点心。
屋主：我们来约会吧。
原本还在刷屏的信息突然停顿了下，接下来满屏的消息瞬间填充了整个手机的聊天框。
混血：我的天啊啊啊我的好日子要到来了吗？！！这是约会吗？这是真正的情侣之间的约会吗？是小情侣们为了增进感情而进行的活动吗？！！我的幸福生活……
黎森也没有敷衍的阅读了成生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完全能充分表达出此时成生的绝对喜悦，对于自己的提议能收到对方如此强烈开心的回应和期待，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混血：什么时候？！
混血：我要穿什么好？！
混血：有情侣装吗？！
屋主：在你进入尸金人回归副本的前一天，抽出一点时间，我们进行一次约会，留一些睡觉的时间吧，你现在的身体需要睡眠来保持体力。
混血：太阳呜呜呜我的阳光，你真的考虑的很细致。
混血：我以前就觉得太阳很聪明，现在还越来越贴心。
混血：我一直都听说数学题很困难，在最开始见面那段时间，我看到了你的好多数学试卷，真的都做的很好，笔记也很漂亮，字迹更是好看的没话说。
混血：我打心眼里认为，我的天空是最聪明的人。
黎森看着成生一旦开始夸奖就仿佛没完没了的文字，繁琐且毫无意义，但就是这些文字让黎森看到了成生的活力，这生机勃勃的模样，如果进入了尸金人回归副本中，应该也能带来很好的连锁反应。
给成生的点心，如果他也能分给其他人就好了，前提是如果真的能作为道具使用的话。
黎森稍稍抬眸看向眼前已经关闭的漆黑的屏幕，从中倒影出略显五官都模糊不清的自己，这黑沉沉的网络世界，也并没有和曾经一样给他带来躲在屏幕之后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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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在安静的等待着化妆。
“越来越能感觉到你的状态在好起来，但是这两天是不是因为尸金人的事情，皮肤的状态有些差。”正在给黎森化妆的杨秋和问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却刚刚好碰到了杨秋和此时几乎无法控制的轻轻颤抖的手，明明说他在担心尸金人，可杨秋和本人却好像比他要担忧的更多。
那颤抖的手指，足以证明此时杨秋和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焦虑。
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尸金人的状况，过于影响到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了吗？
在杨秋和说了一句对不起后要重新化妆时，黎森推开了杨秋和的手。
“没，没关系，我会冷静一下。”杨秋和立刻道。
“很好了。”黎森没有敷衍，其实杨秋和已经化的很好了，至少在黎森看来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不一样，但杨秋和似乎是因为太紧张，反复追求精度，黎森明显感觉到平时很干练结束的杨秋和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杨秋和尴尬的笑笑，看着黎森起身，道：“真的没问题的对吧？”
黎森没有回答，他怎么会知道玩家有没有问题。
只是显然无限世界那边逐渐紧张的氛围似乎还是影响到了办公室，黎森离开安全屋的这半小时内几乎都听不到有什么声音，在逐渐变得更为庞大的办公室内，四处却安静无比，很是压抑。
“好安静。”黎森喃喃道。
“虽然以前是居民楼，但是现在是实打实的工作区写字楼，会这么安静很正常。”一直在旁边等待的朱艳茹笑道。
平时不会这么安静，偶尔会关注自己安全屋之外的黎森依稀明白。
只是显然这些人也不希望他焦虑。
黎森关上了安全屋的门，将其他人的声音挡在外面，从最下层的医疗间和实验室，走到上层，看一圈这些虽然很少下来，但也来过不少次算是很熟悉的地方，试图让自己能稍微放松，为了之后能更专注。
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所在的楼层。
遥远的就能看到凌维新，黎森坐在了不远处的会客厅，盯着衣柜。
平凡的、普通的衣柜，平日里总是来来往往着各种各样的玩家，今天却不知为何一直都很安静。
黎森打开无限世界的手机，查看上面的消息。
姚尧：今天是要约会的日子对吧，屋主，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上妆？
黎森给自己拍摄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姚尧：还不错。
姚尧：挺好的。
姚尧：如果我早早说要帮你上需要约会的妆，你会让帮你吗？
屋主：嗯。
姚尧：嘿嘿。
姚尧：（害羞）
黎森看到其他的玩家，也有发来信息问约会的事，黎森也不知道怎么会传的这么开，但毕竟也已经习惯了。
明明没有发公告，但今天玩家没来，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让出了空间来保证约会成功？
魏兰：屋主，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过去布置一下空间？如果约会总是被凌维新在一旁看着会很不自在吧？我其实可以暂时帮你把凌维新隔离一下，就和曾经我在你的小房间中安置的扩展空间一样。
屋主：不用。
魏兰：但是怎么说约会还有人时刻盯着很不自在吧？
屋主：没关系。
魏兰：要做点亲密的事情都很困难。
屋主：他现在只有一点点。
魏兰：嘶——
魏兰：抱歉，想起来了。
魏兰：这种程度的确做不了什么啊，会污染心灵的。
黎森看着魏兰的消息，发送信息。
屋主：为什么这么支持。
明明只是他的约会？
屋主：玩家很迫切需要安全屋的话，不应该放弃过来。
玩家很多时候来到安全屋是迫不得已，是生命受到威胁，是为了在副本中改变劣势的策略，这种情况黎森可不希望因为他仅仅是想要给成生一些正面情绪，就阻挡玩家进入安全屋。
魏兰：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是我的话，我有很多理由支持这次约会。
魏兰：支持屋主更自私的欲望，作为屋主提供安全屋的感谢。
魏兰：而且屋主这次提供正面情绪的对象，很可能会成为吞噬副本boss的重要一环，所有玩家都很清楚击败副本boss的重要性，屋主的力量对玩家而言，无论是从现实意义上还是心理意义上都是相当重要的。
魏兰：还是需要更长远的考虑的，不仅仅是约会时间，在尸金人副本完全结束前，大概如非必要，大家都尽量避免去安全屋。
魏兰：而且不仅仅是那位的正面情绪很重要，屋主的情绪也很重要。
魏兰：对于那个不守规矩，让屋主如此上心的人，我也想会希望能照顾好他，不想让屋主为他担忧上火，不希望因为他的死亡而让屋主伤心。
魏兰：我不希望屋主去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到被我封闭起来的情感。
魏兰于公于私都有理由，黎森认为魏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玩家。
至此，黎森也不再有异议。
杜鸦：爱情是乘风破浪，是虽然经历风雨，但爱人的叮嘱可以使远航的船舶永远拥有归航的方向，为细腻却伟大的爱情，书写定义生存的力量！
杜鸦：可惜，约会的对象是暂时什么也做不成的幼年之躯。
杜鸦：但他在灵魂中，融入你的身影，刻下只属于你的命名。
杜鸦：那将会是即将奔赴战场之人不畏惧任何皮囊桎梏的自由和渴望！
黎森看着杜鸦的消息，觉得大概杜鸦是所有玩家中，目的最单纯的那一类吧。
黎森反复阅读了下，却不知道杜鸦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中二病，是因为在无限世界内转型了吗？
在黎森翻看着信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从衣柜处传来的轻微的声响。
黎森立刻抬眸，钻进来的是傅枝江。
高大的身形很有压迫力，只是没有和以往一样进来就开始叫叫嚷嚷，而是在直接看向黎森，突然对着黎森咧嘴一笑。
黎森茫然，不知为何坐在会客厅并没有立刻起身去往傅枝江身边。
傅枝江主动来到黎森身边，弯腰给黎森看此时穿了一套很可爱的小西服的幼崽，黑色的婴幼儿小西装实际上是格外柔软的舒适的布料，衬托的本就可爱的成生粉粉嫩嫩的脸颊更是的白皙透明，此时成生似乎正在熟睡。
“说是要蓄满精神和崽子约会，昨天熬了很久，今天一直在睡，醒来的时候应该就是精神很好的时候啦。”傅枝江压低了声音，笑着对黎森道，“我觉得提前来，让这小不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崽子，没准会更惊喜。”
黎森眨了下眼睛，不知为何对此时熟睡的可爱幼崽有些移不开眼。
“崽子啊，爷爷心情好奇怪啊 。”傅枝江将成生放在了一旁，小声但动作幅度很大的故意叹气，“有种自己的白菜还没开始养，就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黎森迷惘的眨了下眼睛：“我是猪吗？”
傅枝江似乎被黎森逗笑了，但因为不好打扰到成生的睡眠强行忍耐着，黎森看着傅枝江高大的身材因为忍笑而强行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安静眨眼不予回应。
傅枝江小声道：“那个失败品点心还有吗？爷爷也想要。”
黎森看向厨房。
傅枝江立刻去了，走路带风，但一点声音都没有，黎森就知道平时他总是能听到傅枝江的脚步声，是傅枝江故意的。
然而傅枝江又很快拐了回来，哭丧着脸，一副什么都没得到的难过样。
黎森迟疑着。
目光看向身边自己用漂亮的袋子包裹起来的很多不同形状的小点心，想着要不要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给傅枝江，毕竟这一个小袋子里装了很多。
在黎森伸手时，傅枝江按住了黎森的手臂。
“崽子，爷爷有些话想对你说。”
黎森抬头。
傅枝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道：“攻略副本boss可能不会很乐观。”
黎森听到这句话时，脑袋反应了一阵子，只是莫名的有些迟钝，思维全是空白。
“当然不是爷爷不信任玩家，爷爷认为这次带团队的玩家很优秀，就算遇到危险也一定能转危为安，爷爷这么说，只是希望崽子也能做好不那么好的打算。”
“为什么？”黎森问，作为骨灰级老玩家的傅枝江，在这次过于顺利的尸金人回归副本中看到了什么隐患吗？
“爷爷不想在这里说丧气话，而且爷爷也说了，爷爷认为这些孩子能转危为安，爷爷是希望崽子能做好更多类型的准备，只是有备无患。”
傅枝江稍微安抚了一下黎森，又抖着花白的胡子笑。
“而且其实爷爷有很好的预感，这可是崽子亲手做的点心，这是第一次吧，还失败了那么多次，只要崽子做什么就一定能克制无限世界，所以爷爷对这次的事其实很乐观。”
傅枝江依旧不是在开玩笑，他的乐观和后面这几句话全部都是真心的。
所以傅枝江现在不让他从已经包好的点心中取一块吗？
黎森没有再打点心的主意。
“哎呦，以防万一爷爷再给加个码。”
傅枝江似乎对黎森亲手制作的点心格外执着，从口袋里翻找了半天道具，在黎森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将道具施加在了黎森的点心上。
“是希望一切顺利的道具，好运buff，希望能给这小不点很好的影响，到时候啃副本boss的时候下嘴重点，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年年月月都被副本boss欺负着，终于有机会看到副本boss倒霉了，哈哈哈哈。”
黎森默默看着傅枝江小声却豪迈的笑，目光转移到点心上，眨了下眼。

第229章
黎森看着成生的睡脸, 大概是还不能很好的控制睡眠，在约定好的时间内成生没有醒来。
或者说在成生准备醒来的时候，黎森看到了成生一直抱在怀里的手机亮了, 他按掉了闹钟，导致成生这时候还没睡醒。
黎森认为自己不应该影响这个孩子的睡眠, 傅枝江也一直说成生能吃能睡, 非常懂得照顾好自己，在好好成长。
大概是孩子的缘故, 小脸圆鼓鼓的, 从小就是个漂亮胚子，也难怪长大后会是那般耀眼的模样。
要让这样的孩子去无限世界做收尾工作, 作为吞噬副本boss的最后一道程序，凌维新几乎是将能利用的全部都利用到位了，虽然黎森也知道在无限世界之内没有任何年龄可以被优待。
如果成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会占据一个玩家的名额, 然后很快死去。
虽然成生说自己有不少保命的手段，但都已经变成这副稚嫩的模样了, 他的保命手段还能成功启用吗？以成生现在的身体条件恐怕根本承担不起一点道具反噬吧。
黎森的手放在成生的脸颊边上，轻轻的戳了戳成生的脸颊。
虽然说是约会，其实也是在何熙团队攻略尸金人回归副本的初次副本时，始终让成生在这里待命, 而黎森希望能给成生稍微放松一下心情，让情绪作为主导能帮助到成生。
只是不醒来的话, 不能叫约会吧。
“啊呜……”成生无意识的念叨着什么，稍稍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四肢不自觉蜷缩。
黎森戳着成生柔软的脸颊时，因为手感实在是太过柔软, 柔软到仿佛云朵一般，而忘记了收敛自己的力道，发现之时已经太过用力，在软乎乎的雪团子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印。
太用力把人弄醒了吗？
难道是想让成生醒来的想法导致他太用力了吗？他做了好幼稚的事。
成生在不自觉皱眉的时候，突然瞪圆了眼睛。
漂亮的红色眼睛睁的很大，似乎是一瞬间清醒的，他立刻挣扎着开始向自己的前胸摸去。
黎森将一旁的手机给了成生，而成生立刻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嗷了一声：“呀呀……吃到惹……”
黎森有些诧异，虽然音调听上去不算太清晰，口齿也咬的不清，但黎森好像能勉强听懂成生在说什么了。
是在说傅枝江没叫他，要迟到了。
“没吃到，我在这里。”黎森靠在成生的身边，看着成生，说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模仿了成生的口齿不清，有些尴尬。
成生听到黎森的声音立刻一僵，迅速抬头寻摸声音来源的方向，在看到黎森的那一刹那，整个小崽子就这么僵住，红色的瞳孔中满满的全部倒影着黎森的影子，眼睛都看直了。
黎森今天有好好精心装扮一番。
这对成生来说，是第一次约会，是初次交流情感的时间，黎森的无限世界手机上躺着无数条来自成生的对这次约会的期待，每一个字都格外喜悦，像是要逃脱出手机屏幕来告诉他有多期待一般。
而这对黎森来说又何尝不是第一次约会呢。
黎森没有和任何人约会的经验，就算是曾经的朋友也仅仅只是在学校内一起玩，私下里并没有约过，黎森甚至曾经一度不理解为什么周末同学之间还要约着见面，明明在学校每天都能见得到。
但真正在面对的时候，黎森才意识到这是不太一样的，或许这次约会有很多理由，但这也是对他们来说格外单纯的一次接触，为了彼此的接触。
黎森想要尊重这次约会，尊重成生，尊重自己，黎森选择了礼物，在严苛的陆大灶手下准备了点心，精心做了妆造，也定制了这次约会的计划。
也希望作为一个现实世界内的人，能让成生也看到现实世界的约会是如何的。
至少第一步，是不是成功了呢？
黎森垂眸看着，成生已经呆滞了好一会儿了。
在黎森被成生盯着脸看，时间也有点太长了，原本还觉得自己是已经很上心了，到现在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有太过火，或者又是哪里不够。
突然，成生的大眼睛里的突然蓄满了泪水，开始掉泪珠，黎森愣住，手忙脚乱的，试着要不要把成生抱起来安慰一下。
然而成生却直接推着黎森的手，不让他抱起来。
“呜哇高喜嗷啊，唔妈……”成生一边嗷嗷哭，一边试图口齿不清的说点什么，让黎森双手都僵硬在空中不知道作何反应。
成生似乎很懊恼自己的口齿不清，开始摸着手机打字，然后抱着手机给黎森看。
“我高兴！！我真的在约会了，亲爱的太漂亮了，为什么可以这么漂亮，我这么幸福是不是要凉了。”
黎森平静的看完这一段话，稍稍安心，他对成生每次都过于夸张的情感表达已经颇为习以为常了，但是居然直接哭了，是因为婴儿的身体没办法控制好泪腺吗？
黎森伸手去擦掉成生的眼泪，软乎乎的小脸和大颗大颗的泪珠对比起来居然有些可爱，在手指指尖微微凉的小泪珠好像掉个没完了，黎森找来了纸巾去贴在成生的脸上吸泪珠。
成生又开始打字给黎森了：“我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我的第一次约会是在这么小的时候，我的森林实在是太漂亮了，我却不能和一个男人一样去赞美和拥抱我的森林。”
黎森从成生的脸上摘下纸巾，道：“可以抱。”
成生眼巴巴的抬头望着黎森，然后试着张开了自己的小短手，原本已经微微止住的泪水又哗啦啦流了下来，相当的悲从中来。
黎森默不作声的将纸巾重新贴回了成生的脸颊上。
成生真的委屈极了，他好像格外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
“挺好的，这样不就等于你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了吗？”黎森用手指戳着纸巾，“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了。”
成生愣住了，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样子，在黎森眼中很是可爱。
“我也是第一次约会，和这样的你一起，应该也很独特。”黎森擦干了成生的眼角的水光，缓缓道，“不会只有一次，不需要太介意第一次。”
成生眨了下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最后双手抱住了黎森的手，靠在黎森的手心中，在黎森手心里亲了亲。
哪怕不用文字解释，黎森也知道成生这个亲昵的浅浅的吻的含义，那并不是作为一个孩子，而是作为一个追求者的亲昵的吻。
“我知道。”黎森道。
成生将自己软软的脸颊从黎森的手心中解脱出来，对黎森露出了一个格外可爱的笑容，是作为约会的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是在这张稚嫩的脸上，可黎森还是能看出成长后的成生原本帅气又漂亮的模样。
“你能坐起来了啊，真棒。”黎森突然注意到从刚刚开始成生居然已经坐的稳稳当当。
从大小上来判断，大概是六个月月龄左右吗？毕竟都能坐了。
在黎森思考回神后，看到的就是那成生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都耷拉下去，像是十分萎靡的模样。
黎森闭上了自己这明显不太会说漂亮话的嘴。
黎森将一旁用漂亮的包装袋包装的小点心给了成生，以及那一大捧格外鲜艳的十一朵玫瑰，和另外一朵玫瑰，只是这单独的玫瑰并不是鲜切花，而是手工艺品，黎森并不太清楚这支手工玫瑰的价格，但相当漂亮，比黎森选择图片的时候看到的还要漂亮，价格不菲，在付钱的时候黎森都被这工艺品的价格吓了一跳。
成生试图将所有的礼物都抱在怀里，但光是点心都塞满了成生的怀抱，成生那试图全部拿起来却根本无能为力，逐渐急眼。
看上去相当喜欢啊，在一旁的黎森也不知为何看的津津有味。
最后成生委屈巴巴的盯了一眼黎森，将点心袋子小心拆开取出一块，装好，和一束玫瑰花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左手抓着点心，右手死死拽着那单独的手工艺玫瑰，贪婪的模样让黎森感到好笑。
点心是和陆大灶商量后决定制作的婴儿点心，入口即化，黎森吃起来其实是感觉有点奇怪的，但似乎还蛮符合成生的口味，吃的成生笑眯眯的。
黎森觉得好吃的其实是失败作后被陆大灶拯救的，更符合成年人的口味。
“不能抱吗？”黎森问道。
成生嘴角都是点心碎，神情复杂，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黎森的帮助就无法移动，在黎森伸出手的时候还是靠在了黎森的怀里。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原本很纠结的模样，在一靠近他怀抱中之后，立刻一副享受的模样靠了过来，在成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幸福而抬眸看黎森瞬间，黎森看向远处当自己没看到。
然后黎森很清晰的感觉到成生将自己的脸颊埋在他的衣服里不断嗅嗅嗅，这种很明显的感觉，黎森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黎森在出安全屋去找杨秋和化妆的时间，现实世界的其他人会安排着来上货，只是黎森没想到这些上货的人似乎也做了点对约会的小小努力。
黎森看着原本平时以简单实用为主的餐厅，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婴儿座椅，桌子上铺上了很漂亮的桌布，上面还很有氛围的点缀着一束明显经过装点的花朵，黎森的心情有些微妙。
明明是在安全屋的私人约会，却不知为何好像都变成人尽皆知了。
成生的身体需要不断进食，刚刚睡醒这会儿一小块点心肯定是不够的，约会必然会去吃点东西，所以提前和陆大灶商量过了。
这会儿陆大灶给婴儿座椅的前方放了一个装点的格外漂亮糊糊，给黎森面前放着看上去像是糊糊的浓汤和一些面包，这是来对标成生的糊糊。
至少看起来能好看些。
——在吃过了很好吃的各种东西之后，变成小孩子只能吃这种东西，还觉得味道好像还可以，我真的对我的身心都很担心，我不想再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啦。
“很好吃吗？”
黎森看到成生用自己的小勺子挖了一点送到黎森面前，黎森盯着勺子迟疑了两秒，上前含住了小勺子。
有些意外。
“真的蛮好吃的，好像和年龄无关。”连婴儿辅食都能做的很好吃，陆大灶对厨艺的追求好像没有边界。
成生似乎也没想到黎森会觉得自己的婴儿辅食会好吃，干脆将自己面前的小盘子推给了黎森。
“没关系，我的也很好吃。”黎森道。
只是黎森却见到成生居然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点黎森的浓汤，黎森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阻止，思考之间居然已经眼睁睁的看着成生将浓汤送入口中。
“能……能吃吗？”黎森忐忑着起身，“不然吐出来？”
然而成生只是巴拉着手机给黎森：其实什么都可以吃的，我不仅仅是人类的孩子，我还是无限世界的孩子，在无限世界之内，只要无毒都可以入口，哪怕是婴儿，也不能脆弱。
黎森愣了愣，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反驳。
——别担心，我的森林。
——就算是婴儿，我也很强。
——我能做到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很厉害的事。
黎森看着成生甚至抓住了他的面包，但还没有长牙，只是放在口中含着。
或许成生是在用这种方法，来让他安心，毕竟这次约会之后立刻要接下去的是不知未来的攻略副本boss的战争，成生不仅仅是在享受约会，也在安抚他。
虽然看上去是个孩子，可成生始终是成熟的玩家思维，也是一个成熟的男性的思维。
是一顿不错的一餐，虽然这个时间点黎森很难判断到底是午餐还是晚餐了。
在安全屋内有很多休闲的地方，是很多玩家一起改造的自己希望拥有的可以休息之处，对所有人开放，当然对作为屋主的黎森也是。
这里其实算得上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商业场所，玩家的衣服很多都破破烂烂，虽然很多衣服都是拥有‘属性加成’，但衣不蔽体的现象也很多，所以在安全屋超市区的某处也有衣服专柜，黎森偶尔会来整理这里的衣服专柜，整理的多了，也眼熟了一些衣服包装，在查了之后才意识到是相当出名且昂贵的奢侈品品牌。
黎森当时很茫然，办公室这种地方可以明目张胆的摆放这么多奢侈品吗？直到黎森知道这些全部都是捐赠物品，不论是来自支持办公室的人，还是玩家家属本身。
“这里的衣服都很贵，在无限世界的衣服都是怎么购买？在系统里吗？”黎森突然问道。
成生举起手机：一般道具类衣物是要通过副本掉落的，但副本内有类似于‘超市’‘商场’之类的地方，里面的衣服都是可以随便拿走穿的，虽然在店铺内的NPC都会很生气，甚至是报警，但地图限制，警察未必会来。
居然是零元购？得到了好意外的信息。
原本黎森只是想走马观花的看看超市成衣区，却突然看到在角落里居然多了一片婴儿服装区。
黎森面对着婴儿服装区沉默良久。
刚刚来到安全屋上货的人都努力做了点好奇怪的事，有种就这么走开会让人很伤心的感觉，就当是，意外跨进了某个店铺吧。
“试试新衣服吗？”黎森提议道。
在成生在黎森的怀里，抬头望着黎森时，那漂亮的脸蛋和水润润的红色眼睛，都让黎森沉默。
感觉试衣服，好像不是一个很坏的提议。
真的很可爱。
黎森虽然没有拍照的习惯，但看到成生穿上了可爱的衣服时，居然想要拍照留念了。
成生格外优秀的样貌，真的相当有优势，这种程度的脸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黎森这是头一回在试衣服中找到了某些乐趣。
玩娃娃就是这种感觉吗？
“偶，阔爱吗？”穿着小天使套的成生面对黎森的拍照，仰着头笑，操持着不准确的口音和黎森笑闹。
“嗯……可爱。”当黎森回应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是在用言语交流。
看着成生很高兴的笑容，黎森有种怪异的感觉，他居然连成生能说出一句能听得懂的话都会回想一下还觉得很意外，又不是真的在养小孩。
黎森带着成生去了书店，在成生巴拉着要看本子的时候拉着人离开。
黎森带着成生去游戏厅的时候，看到地面上多了一个刚刚铺好的小沙堆，沙子干净到摸不到一点灰尘，这种幼儿向的小玩具大概率是刚刚出现的吧。
黎森坐在旁，和成生玩沙子。
黎森帮成生的鞋子倒沙子。
两人一起在抓娃娃机前沉默，平均三四次就能成功一次，这种明显被调整了娃娃……
但能抓到确实挺有成就感的，成生一股脑的将大部分娃娃都塞进了口袋，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成生往口袋里塞约会礼物了。
虽然这都不能算礼物。
黎森一直以来都对玩家创造的休闲娱乐场所走马观花，对很多东西甚至都不了解作用，也不曾试图去了解，但为了约会做了功课。
才知道原来光是能玩的东西都如此复杂，游戏本身也很需要规则。
他理解了很久的规则，在他怀里的成生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怎么玩，玩家和普通人的巨大差距让黎森颇为挫败。
但……
还是有趣的。
黎森不曾去过这些地方，毕竟别说是约会，他单独出门去到这种地方的机会都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带他来过，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已经是黎森走过的最遥远的路程。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害怕，什么都不曾接触，被爸爸妈妈放弃之后，对一切的未知和恐惧压垮了他。
可现在真正和成生一起尝试过，黎森才依稀意识到，原来即便什么都不明白，但和身边的人一起探索，恐惧和未知都能变得有趣。
成生很开心，在每解锁一项能一起讨论一起玩的项目时，都会给黎森笑意，即便身体不允许，却想要尽可能的尝试一下，一起失败，再一起讨论下一个怎么玩。
他们能靠在一起看画本，能一起玩游戏机，也能一起拍照，自始至终成生的兴致都格外的高，黎森甚至觉得成生好像很亢奋。
这种亢奋和喜悦，足够影响黎森的心情。
成生并不会因为黎森听不懂就拒绝用语言交流，说的多了黎森甚至渐渐能听懂成生在说什么，成生为了让黎森听懂，也会尽量使用短句和简单的词汇。
约会，情感交流，这在之前对黎森而言只有空旷的文字和意向，现在黎森却了解了。
成生如果没有另外一半会被厌恶的血液的话，大概会是任何人都有可能喜欢上的人。
手指被握住了，黎森抬眸，看到了成生此时望向他的在暗色的光线下呈现酒红色的眼睛。
他们现在来到家庭放映厅，正在选择接下来要看的电影。
在略显漆黑的空气中，黎森其实早早就选好了一部备受好评的老少皆宜的动画电影，但是在选择的时候，成生看了看影片介绍，突然摇头。
他似乎想要自己选。
这一路上虽然有很多其他人安排的痕迹，但大体都是按照黎森准备好的约会节奏来的，在选择电影上，黎森决定让成生来。
在成生认真选电影的时候，黎森靠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此时成生似乎已经选好了，黎森低头看名字。
《在心动时光中》，黎森扫了一眼，这是一部标签是爱情的电影。
“这好像是一个很平凡的小镇中很平凡的爱情故事。”黎森道，他也没有怎么看过电影，对这部电影很是陌生。
成生点头。
“为什么选这个？”黎森想知道成生选择这部电影的理由是什么。
——他像我的森林。
成生指着在宣传封面上的那个头发略显凌乱的男人。
他的森林，一瞬间黎森就明白成生指的是男主角像他。
因为这种理由选择一部电影，黎森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即便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男人有哪里和自己像，毕竟是男主角，必然是要比他帅的很多吧。
黎森默默的点开了电影，起身帮成生调整好座位，让成生的全身都能安稳的靠在柔软舒适的躺椅上。
已经玩了很久了，成生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这么高强度的玩闹，大概会在看电影的途中睡着。
如果是一部不那么吵闹的普通爱情故事，或许就这样入睡，结束这次约会，不是什么坏事。

第230章
在荧幕上放映着的影片, 黎森更觉得这大概就是一直在网上能看到的名词——文艺片。
虽然内部是描绘爱情，却很难说这是一部爱情片，男主人公父母意外去世, 导致男主人公突然好像失去目标，无法持续工作, 去往老家去世的父母房子中调养心情, 在老家这片人情味十足的小城市内，男主人公却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突然成为孤儿的事实, 直到遇到了女主人公。
但虽然展现出了女主人公所有的美好, 女主人公吸引男主人公的各种品质，两者逐渐进入了暧昧的氛围中, 可男主人公是已婚人士，这其实是一部止步于心动的婚外情的故事。
心动的女人和自己的妻子，一个是甜美的、相处舒适的、让他走出悲伤看向生活的女性，一个是向往着精英社会并为之付出努力、试图拉着他继续进步的女性, 男主人公在梦幻般的疗愈和现实中不断徘徊犹疑，一边是妻子不断催促回归, 一边是违背道德之下的治愈外遇……
这好像不是一个适合约会看的电影。
这部影片对黎森来说无法理解，读不懂男主人公的纠结和各种仿佛很有哲理的心理。
但是这是不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给成生展现一下现实社会呢，或者成生是不是应该觉得太无聊，干脆就这么睡着算了呢？
黎森稍稍移开目光, 然而成生正在瞪圆了眼睛看电影的模样，让黎森有些意外。
到目前为止都已经一个小时了, 成生居然没有睡着。
难道这其实是一部很好看的电影吗？或者成生本身就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电影的结局是男主人公和妻子离婚了，但是也没有和心动的女孩在一起, 这种开放式的结尾似乎很符合电影基调，更加契合文艺片的感觉。
黎森看着此时电影上放着的结尾, 再次看向成生。
成生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是真的看完了，并且有些困。
“你觉得这部电影挺好看的吗？”黎森迟疑着问道。
成生用自己的手机给黎森打字，然后举着给黎森看。
——这部应该就是反向教育片吧，对自己想要的都不清晰的人会失去一切，要引以为戒，不要成为这种把一切作没了还自艾自怜的人。
黎森愣了愣，短暂的回忆了下自己看到的电影，电影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目标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明确，我在遇到你后，就一直都没有迷惘过，我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未来，我也知道就算目标达成，也需要努力维护，才不会失去，所以看看这种无聊的人挣扎在自己无聊的世界中，然后作到什么都没有，还挺有趣！
黎森看着成生一边打字一边点着头，眼睛都快闭上了。
虽然是很奇怪的评价，但至少成生觉得很有意思就好。
成生看上去没有理解影片的内容，黎森的本身也无法共情和带入，男主人公那样的生活对黎森而言太过奢侈，那样的烦恼在黎森的人生中不可预见，对此黎森也觉得完全彻头彻尾的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这一点上他们应该差不多。
“睡吧。”黎森喃喃道。
成生看上去太困了，他已经困到几乎无法睁开眼睛，黎森将成生抱了起来，用柔软的布料包裹住，挡住了成生的眼睛。
在黎森抱起成生的那一刹那，成生就彻底支撑不住睡着了，这段时间对他而言真的支撑了很久，明明没必要非要看完。
成生哪怕在熟睡中，双手都死死的抱着黎森送给他的那一支单独的玫瑰花。
黎森抱着成生离开了昏暗的家庭放映厅，虽然遮住了成生的眼睛，但大概是突然暴露在强烈的光芒下还是让成生不自觉动了动身体，黎森立刻稍稍掩住了光线。
“爱……深深……”
黎森突然听到了成生那语调不清的声音，很模糊，黎森还没听太清楚，可下一刻，黎森听到了字正腔圆的几个字。
“偶啊黎。”
黎森低着头，紧盯着怀里的成生，然而成生呼吸均匀，明显是已经彻底睡熟了。
虽然黎森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我爱你’还是‘我爱黎’，但这意思没什么区别。
黎森抱着成生路过了刚刚玩闹过的游戏厅，仿佛还能听到成生咿咿呀呀着的笑声，成生说自己一定能做到所有游戏都玩的很好，因为听玩家说在现实世界中这样的人会很受欢迎，如果自己的爱人受欢迎，会很有面子。
路过沙坑，还有他们一起堆起来的一片片仿照沙漠堆成的沙丘，成生说要给黎森展现在无限世界中遇到的和沙漠相关的副本的地貌。
还有一边的……
黎森最终将成生放在了自己小房间的床铺上，看着疲惫到极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孩子，轻轻拍了拍被子，坐在了床上，靠着床头。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再过一段时间也到了黎森应该睡觉的时间，只是黎森也并不怎么想睡。
打开两台手机的这一瞬间，那平静的世界迅速从黎森的身边褪去，现实仿佛巨大的手掌撕扯了他所有安宁的空间，扣着他的脖颈强迫着他看向并不想看到的现实。
黎森的呼吸都变得不太舒服。
在这一刻。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熙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的二十人团队，变成了十二人。
在他没有关注的时候，何熙团队开启了副本boss战。
完全是和预订的时间相同，何熙团队做好了的一切准备拉开的序幕，但是副本boss却根本就没有被削弱的迹象，或者说有，只是在被现实世界削弱之后，也依旧强大如斯。
黎森尽可能快速的浏览了目前为止发生的事。
训练有素配合极其到位的何熙团队，在真正面对副本boss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所有的准备，近四十次回归轮回足够让他们掌握所有和副本规则有关的细节，加上现实世界的削弱，不应该会这么困难。
只是不应该，而不是不会。
——上一次击败世界boss，是因为借助了在屋主身边的那个混血小鬼的力量吧，那混血好像本身就有极其强大的吞噬boss的力量，我之前在安全屋道具库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道具，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位混血留下的道具，那是来自boss本身力量的道具，所以才能和boss对冲。
——不仅仅要不断的被拉入到规则中，而且还是一次一次的个体拉进去，一旦稍微出现一点点对boss的共鸣就会迅速被吞噬和同化，这种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全面否定，必须要全面否定。
——很难做，毕竟观念是潜意识中形成的，boss既然是现实世界中的人类，那现实世界中的观念肯定也会影响玩家，现在这个boss吞噬的几个人都是在正面意义上吞噬的。
——明明是boss，明明是无限世界，这么恶心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正面情绪共鸣。
——是只有这个boss是这样，还是其他boss都是这样？
——每个boss的规则应该都有不同，上次的世界boss并没有这么细致且有针对性的精神攻击。
——我不敢想象在这个boss战中活下来的玩家会受到什么程度的精神影响，这几乎是在将玩家的人性剥离之后才能完成的攻略，战胜了这个boss，玩家还能回到正常人类的模样吗？
“到底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只要对着干不就完了吗？”何熙很暴躁，他显然因为失去了队友而失去了部分冷静和理智，“否定他，否定他的一切，不要承认那个傻缺的任何理论，不要和傻缺进入一个档次，不要被傻缺拉着堕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如果不能踩在别人的头上就永远不能出头，不管是人性还是理智都撕碎给你看，不要去承认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诡辩！不要听他的话！否定他，撕碎他，毁灭他！！”
即便何熙的思路很明确，但似乎潜藏在人性中的部分却很难和何熙一样完全割裂。
——这次的选择错误了，选择的团队中应该有一个空间进化方向的玩家，现在这几个玩家都很需要隔离。
——因为领头人是这个小鬼的缘故，在这个团队中的人都很疼爱他，这种疼爱其实也是人性软肋，情感会比其他玩家要更为丰富，所以才会被boss克制。
——这在真正遇到副本boss之前谁知道呢？
——是决策错误，并不是一定需要一个团队回归所有的副本，在回归到一定程度掌握了所有信息后，应该根据规则性状调整合适的团队和人去攻略。
——这个团队可能会全灭。
——全灭也是个可以参考的样本，现在要让现实世界那边做好准备，不知道回归副本失败后现实世界会出现什么状况，这次就当做是一次经验吧。
——现实世界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转播？
——我有不好的预感。
黎森看着无限世界玩家的分析，心跳不已。
玩家很聪慧，一直在关注着尸金人的玩家居然开始全部认为尸金人副本要失败，且要团灭了。
这是玩家对一个副本的判断。
所以现在在尸金人副本中的何熙团队，是不是也已经有了要失败的心思？
“我绝对不同意失败，我绝对不会失败！我不明白你们在失望什么，不过就是把大副本拆分成个人小副本了而已，你们以前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怎么了？强悍孤狼变成集群之后就全部变成只会听我话做事的从众狗了吗？你们不行，我也行，你们要是不愿意继续，就干脆给我做好铺垫，给我找更多的规则，给我做好垫脚石，我会通关，我绝对会通关！！”
何熙的声音从直播间中不断的传向黎森的耳机，黎森安静的看着手机屏幕，冰冷的手机光芒倒影在黎森的瞳孔之中，黎森看到那狰狞的小恶魔头套上总是恶心的滴溜溜转悠的眼睛居然出现了几分平时不会出现的呆滞。
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
黎森仅仅是看着此时死亡的数字，就已经能猜测到此时在副本内任何人的动摇。
何熙是这样。
那何玉奇呢？
何熙的父母呢？他们现在在观看直播吗？
黎森打开自己现实世界的手机，连接好了另外的耳机接入了现实世界的直播间。
何玉奇显然比起何熙要更加暴躁，黎森看到了何玉奇几乎怒极到憋红了的整张脸，在何玉奇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到处都是血液，何玉奇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鲜血淋漓，到现在还在流血，但此时在办公室内的人都什么也不敢说，这时候甚至连一个上来帮何玉奇包扎的人都没有。
现在的何玉奇像是个随时都会将身边人撕裂的疯子，而黎森没在摄像头中看到朱艳茹。
何玉奇什么都没说，可黎森也看到了此时小新正在不断给他总结的关于现实世界的人正在做的事。
现在G.P正在相当高强度的不断将石浩的信息刷屏，试图影响到大众对石浩和石浩企业的认知，效果是有的，至少在网络上风评一边倒，但从G.P现在总结的参与到这里的信息中，真正和石浩以及影响到副本的人群只有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里却显然有相当一部分其实对石浩无感，甚至是在石浩的企业中得到过好处的人。
这种程度的影响力太低了，至少在之前认为是足够的，可现在真正对上了副本boss却知道，这种程度的影响远远不够。
黎森不敢想象在这么强大的信息范围之下，居然对副本的影响力这么有限。
凌维新。
凌维新呢？
黎森起身下了床，给成生掖了掖被角，离开小房间关上了门。
正在熟睡的成生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手握了握精致的玫瑰。
黎森站在凌维新的身后，能看到无数的机械臂正在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在黎森眼前的显示屏闪烁的几乎像是损坏了却还在努力挣扎着开机的垂死挣扎之物，但这显然是实打实的在运转着。
黎森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询问，毕竟凌维新现在必然会比他要更加忙碌，这时候哪怕是一句问候都有可能会降低凌维新处理事件的效率。
——何熙他们只会变成资料吗？
黎森想要问出这句话，却发现这并非能轻而易举问出口的。
凌维新并不会在意玩家的死亡，就算何熙团队全灭，对凌维新而言就仅仅只是需要被收集的数据，虽然凌维新会将一切都规划到最好，但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凌维新做的计划也并非错误，甚至放弃玩家只做信息收集也是正常的。
所以即便他问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毕竟为了何熙他们能成功活下来，成功通关，成功攻略，凌维新必定也做了不少事。
“你可以看看石浩的审讯直播。”突然，凌维新道。
黎森被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答他的凌维新惊了下，低下头，小新已经帮他接入到了石浩的审讯中。
石浩被抓捕已经有几天了，这个时间点孩子审讯的理由大概是因为现在尸金人boss还在攻略中，办公室肯定正在想办法通过石浩这边做突破口。
而黎森没想到的是在审讯室中，看到了朱艳茹。
朱艳茹脸色惨白，神色狼狈，此时正在被一旁的人拉着，发丝凌乱，和平时很有气质的女性截然不同，她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的目光如同只要一被松开就会立刻扑上去撕咬的饿狼，充满着愤怒憎恶和浓厚的血腥气。
而此时坐在审讯椅上的石浩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上受了不少伤，抓痕淤青甚至是咬痕，他被撕扯了耳朵，现在正在往下面滴血，他看上去很生气，但是被身边的两个人强行压制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他的双手都被死死的控制在审讯椅上，无法捂住伤口，也没有人给他包扎。
“真是个疯女人，真他……一群……傻……”石浩几乎是不遗余力的用最恶劣的辱骂词汇在咒骂着所有人，原本面对一切都很沉默的石浩，似乎是被朱艳茹彻底激怒了，气的脸红脖子粗，“我@#你们这群￥%@#如果没有我你知道有多少人吃不起那他￥@的饭！就是因为有我￥@#%……”
黎森从石浩大量的脏话中摘出了少量的信息，石浩本人是真心实意的认为自己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给无数人希望让无数人的生活变好，他是无数人的救世主，是积累了无数功德的人，所以就算他做了什么错事，他的功德也足够允许他这么做，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误。
石浩认为，他既然为人民群众和社会稳定付出了如此庞大的时间和力量，那么他的脾气和一切都应该有人来承受，这些人也是在奉献，被他欺负被他毁灭都是对社会的奉献，那些人就死死去了，也会因为他而积累功德，下辈子能投胎做个好人。
他自始至终都非常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圣人，是无错之人。
黎森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维，在看到了石浩的审讯之后，黎森才意识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副本boss。
甚至有一瞬间黎森觉得石浩自己的逻辑是通顺。
所以何熙是对的，不要听这个人的辩解，否定他的一切才是正确的。
如果他是玩家，在听到石浩的理论的一瞬间，大概就已经命丧boss之下。
凌维新的声音突兀的出现：“这种状况早有预料，石浩本身强烈的自我主张，就非常容易造成现在的状况，
尸金人轮回规则从最开始就格外明确，也是我选择这轮回的原因，我就已经在怀疑这件事，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为什么尸金人轮回的规则从最开始就很明确，
是因为石浩本身除了外部环境影响，他的性格天生如此，他生来就可以创造轮回，他的家庭给了他足够的底气，所以轮回才会不断壮大，
现实中因为石浩受益的人的确很多，在庞大的既得利者拖后腿的状况下……”
有这样的隐患……
何玉奇和朱艳茹大概也是意识到这件事，朱艳茹亲自来到这里试图让石浩改观或者醒悟，但显然是徒劳无功，甚至直接激怒了石浩，可能这种程度的愤怒也影响到了副本boss的状态。
“不能让他假死吗？”黎森问道，既然上次世界boss可以这样处理，为什么石浩不行？
“可以，但和跳跃使者状况不同，跳跃使者是很明确的对现实有害，但石浩本身也的确有相当大的社会贡献，所以他的潜在支持者依旧会支撑轮回主，只能说部分有利。”凌维新道。
“那至少也是削弱了，为什么不做？”黎森追问。
“因为有其他可行选项。”凌维新眯着眼睛，他似乎很迟疑，“其中有一项，我认为可以利用道具对石浩进行思维改造，只要短暂时间就可以影响到轮回主，现在无法判断假死和思维改造两者到底哪一种更有效果。”
“哪种都好。”黎森觉得只要能一定程度削弱，现在何熙团队……
“何熙团队已经削弱的很厉害了，未必这种程度的削弱就能帮助他们，更何况我们目的是击杀轮回主，而不是和以往一样仅仅只是通关。”
为什么不早点做决定，如果早点在何熙团队有巨大损失之前……
还没有问出口，黎森就理解了凌维新的想法，因为信息数据不够，作为以第一次攻略副本boss，需要更多的信息，哪怕牺牲何熙团队。
“不仅如此，大范围思维影响也是可行，气运、引导、暗示全部都是可行的方法。”凌维新继续道。
“为什么不做？”黎森不明白，凌维新并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人。
“因为能使用的办法有且仅有一次。”
黎森一愣，立刻想起来，一个副本内能使用的道具似乎有限度的，现实世界也是。
“我需要找到最完美的方法，我一直在寻找这个时机，但谁都没有给我创造这个条件。”凌维新道。
黎森望着凌维新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严肃。
凌维新还在等待。
他在等待到真正能一击毙命的机会出现之前，死去多少玩家他都不会动摇。

第231章
安全屋一如既往的安宁, 无论是无限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不会影响到这一片宁静之地，就仿佛隔离了所有的喧嚣一样。
不论在安全屋之外如何混乱，黎森都还是站立在最安全的土壤上。
只要不去特别关注, 他就不需要关注任何事。
毕竟黎森找不到在目前的状况中自己能做到的任何事，他没有立场去影响凌维新的决定, 无限世界就是如此, 本身就是这样的世界，哪怕在没有必死条件的现在, 全员存活的通关概率依旧算不得高, 何熙的团队就算全灭也不奇怪。
更何况这是开辟一条曾经所有人都未曾走过的道路，失败了也很正常。
曾经只要不看, 就能当做不知道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何熙的相熟，黎森就算什么也不去关注，也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平心静气。
掺和的越深, 情绪就越不好控制，对何熙仅仅只是关系相熟的自己已经不太平静, 那现在知道一切的何熙父母是什么感觉，以及已经死去了的何熙团队的玩家亲属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应该他们谁都不想自己的亲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做开拓者吧。
黎森甚至不愿查看此时这些玩家亲属的信息，哪怕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看到。
黎森回到了成生身边, 垂眸凝视熟睡的稚嫩的婴儿，不希望打扰到成生的睡眠, 所以仅仅只是坐在成生的旁边。
身体稍稍贴在成生的身上，成生的体温似乎比他要高, 黎森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成生强烈的存在感。
黎森打开手机，查看双边的消息。
虽然或许现在他可以去做直播, 但黎森却没办法用不够平和的心情站在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面前，作为‘稳定的安全屋屋主’，他现在的状况不应该给更多人带来慌张。
现实世界的状况似乎不太好，G.P和办公室联手进行的不断宣传，似乎也让一些敏锐的现实世界的人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从今天开始关于尸金人石浩的消息发布的实在是太频繁了，前面一两个月之间只是偶尔发布一条消息，今天发的太多了。
——因为是最后一个回归副本的缘故吧？
——我感觉不是，你们没注意到这次连续发布的几条信息中，基本都是类似的内容吗？之前为了确保信息准确性，只会发一条信息非常完善的内容，甚至都没有多少解读的空间，但今天连续发送的这些信息却偏偏好像是翻来覆去的口水话，内容大差不差，我感觉是不是在强化我们的想法。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楼上杠精，根本就没思考，楼主说的很明白了，意思就是尸金人那边出问题了，所以才会不断强化大众认知去削弱副本规则。
黎森退出了评论区，眼前又是各种各样的标题出现。
——今天安全屋屋主黎森未直播，尸金人副本是否出现意外状况。
——根据今天的信息总结尸金人最后的回归副本可能出现的异常。
——尸金人副本如果失败，这类人群将会遭受巨大灾难。
无数人都在通过今天的引导试图解读出尸金人副本的状况，并且希望办公室能作为官方出个目前状况的公告。
当下尸金人回归副本中何熙团队的直播格外混乱，弹幕上虽然看上去还算有条理，但基本已经没有再继续帮助何熙团队分析副本的弹幕了，显然何熙团队也放弃了通过弹幕得到消息。
黎森观察了一会，意识到目前玩家不会再分析尸金人副本的理由很复杂，一是目前已经不能让太多的弹幕影响何熙团队攻略副本boss的节奏，二是因为不断有人被选定进入到副本boss的个人小副本中，而这类副本基本属于精神类副本，直播无人机根本无法进入到的精神世界直播，导致信息缺失。
一切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凌维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真正破局的机会？
黎森切到了石浩的直播间，石浩显然很顽固，他天生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愧疚和反悔之心，这种强烈的个人人格给了副本巨大的麻烦，显然他的自我刺激了朱艳茹，而朱艳茹因为过于担心孩子的愤怒仿佛愉悦了石浩，让石浩更为肆无忌惮。
死局。
这是黎森唯一的感觉。
“呜哇偶，气！”
突然之间，咿咿呀呀的稚嫩婴儿的声音骤然出现，在黎森以为成生只是梦呓时向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成生居然醒了过来，正在揉弄着那双还带着困倦的双眼。
黎森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成生的金色发丝，因为成为了婴儿，连头发都更为软绵了，这样轻轻摸摸都会让黎森安定些许。
黎森只是想让成生继续睡，却没想到成生没有要继续睡觉的打算，而是顺着黎森的手臂爬上了黎森的胸口，扒拉着黎森的手机，看了几眼，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打字。
混血：何熙他们，只有何熙在克制boss，劣势。
黎森当然知道，看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这一点。
混血：我可以带人过去。
黎森一愣。
混血：认知情绪隔离进化方向的玩家，可以去空间向、傀儡向、群体增益向玩家。
意思是让这种类型的玩家给何熙团队上无法被石浩影响的buff吗？
成生挥舞着小短手，他已经很习惯这样打字了，两只手指在手机上蹦跶的飞快。
混血：强大武力压制，也可以影响到boss生成小副本，打压制战。
黎森说能明白成生的想法，但是……
“怎么带？”黎森问着。
“咚到。”成生小手一拍自己的胸膛，张嘴道。
通道。
“你能打开通道吗？”是要从安全屋直接带过去吗？
“不行。”凌维新的声音突然传来。
成生抱着手机，黎森突然发现成生的信息框其实是直接发送给凌维新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能找凌维新商量。
凌维新并未出现在黎森的小房间门口，只有声音清晰的传来。
凌维新:“不能随意开启通道，目前成生只有开启通道的能力，却无法关闭，在无法消灭轮回主，彻底关闭轮回的情况下开启通道，会直接危害到安全屋。”
成生开始打字。
混血：我可以回到无限世界再开启。
凌维新却依旧拒绝：“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一旦进入无限世界就可能立刻遇到危险，哪怕在玩家身边也不保险，更何况一旦打开通道，你将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下，在确认轮回主彻底死亡和轮回绝对能关闭之前，不能任由你随便打开通道。”
黎森见到成生和凌维新的相互对峙，也明白这件事的复杂性。
因为是回归副本，无法使用跳跃之石，虽然可以从现实世界跳跃，但因为从现实世界跳跃需要占用道具量，如果不成功也会成为攻略副本的阻碍，甚至直接断绝原本可行的某些方法。
混血：我很强大，就算这样，我也可以很强大，只要能确保我安全，至少削弱boss还是能做到的，我有不少可以不用反噬就可以使用的道具，我可是至今为止都在不断收藏道具的强大收藏家。
黎森垂眸，话虽如此，却不代表不危险。
在凌维新的计划中，成生很重要，恐怕他会直接放任何熙团队全灭，也不会放任成生冒险。
虽然凌维新目前的思维方式对黎森而言很安心，可黎森也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很残忍。
反正怎么做都是未知的。
反正现在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反正……
反正凌维新大概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反正，反正……
黎森抬眸，能看到成生显然还很困，眼睛里都是朦胧的泪水，却还是努力的和凌维新交流，甚至因为和凌维新意见不统一，而不高兴的咿呀乱叫。
“如果我去找石浩呢？”黎森突然道。
整个空间，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你一定能安全吗？”黎森问着成生。
成生呆呆的望着黎森，红色眼睛里充满了对黎森满溢的震惊，那几乎崇拜和爱慕到极致的目光，仿佛镀上了一层晶莹的亮光。
突然之间，成生坚定了表情，大力点头，哪怕这绝对坚定的表情和稚嫩的小脸完全匹配不上。
“那就让成生带着人过去，然后我离开安全屋，去找石浩，做点什么。”黎森垂眸，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一个好的提议，“我不在安全屋，就很安全了，等到攻略结束，我再回来。”
“不一定能成功攻略。”凌维新道。
“不过一个副本，这里都是玩家的道具，很安全吧。”黎森喃喃。
在安全屋因为未知之物入侵后破碎，玩家几乎像是失去了安全感一样，开始非常急切的对着安全屋内修修补补，到处打道具，黎森怎么会不知道呢。
更何况上次未知之物入侵也没有将整个安全屋突破，还有道具在起作用，一个副本内能使用的道具很有限，黎森认为安全屋的道具永远比副本内要多。
因为玩家很重视安全屋，玩家在对待安全屋的态度上，格外的团结。
而黎森去找石浩，是打算对石浩做什么。
“你们不是都认为我是，是……无限世界克星吗？”黎森道。
反正在没有任何破局状况的现在，那不如干脆就利用克星的名头去做点什么，就像是赌运气一样，就赌至今为止从未失败过的他对无限世界的克制运。
空气很安静，黎森眨了下眼睛：“行不通吗？”
“可行，但主人，你愿意出门吗？”凌维新道。
黎森只是不喜欢出门，不知道应该出门做什么，也不知道需要面对什么样的人，更不想面对未知的世界。
但是现在。
“嗯。”黎森垂着眼皮，轻轻揉了揉成生的发丝。
反正现在他出门，他所能见到的人，遇到的事情，大概都能被这些努力的人保护的好好的吧，他也渐渐开始对现实世界的人有不少关联了，不也是曾经离开过，虽然没有很远的距离了吗？
现在出门，踏入的不是未知的世界，而是需要去做的事，以及有意义的事。
啵——
黎森一愣，在他发呆的时候，成生突然上前，在黎森的嘴角啵了一下，发出了好大声，成生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直接抱住了黎森的脖子，乐不可支。
黎森轻轻的拍了拍成生的后背：“反正也就这么一次，有了数据和信息，以后总不至于都要出门。”
凌维新有想到过这种事吗？黎森觉得有可能，但黎森也知道凌维新放弃这个可能性的理由。
因为他的缘故吧。
“道具就让我来用吧。”黎森很害怕使用道具，上次仅仅一次并不怎么好好使用的道具都直接让他晕眩到以为自己差点要就这么死过去，那种痛苦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用什么道具，凌维新来选。”
但黎森相信凌维新的选择。
室内安静了好一阵，突然之间黎森听到了一声叹息。
“主人，我向来不会反抗你。”凌维新道。
“主人，你进步快到让我感到遗憾。”凌维新道。
“哈哈哈。”然而成生却快乐的滚到黎森的怀里，不知道为何格外兴奋，不停的亲亲黎森的脸颊，涂了黎森一脸口水。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凌维新突然问黎森。
黎森不明白凌维新问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但是凌维新似乎也并不是打算一直追究黎森的答案，在仅仅只有这一个疑问得不到回答后，凌维新就放弃了。
“开直播吧，虽然我很相信主人的克星体质，但还是需要一些buff，让玩家来上buff，现实世界也一起直播，刷在群众内的认知度，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对现状有所帮助，在这段时间我来甄选通过通道去尸金人的玩家人选。”
黎森看着此时趴在他的胸口，简直像是个崇拜迷弟一般的眼神，黎森在成生这样的眼神之下感觉到压力有点大。
黎森抱着成生，轻轻揉了揉成生的发丝，贴在成生的耳边小声道：“对不起，没让你好好休息。”
黎森听到成生嘤嘤嘤的蹭着他的脸，鬼使神差的偏头亲了亲成生的脸颊。
黎森瞬间感觉到怀中软绵绵的小鬼骤然板正了起来，他震惊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处于极度震撼之中。
离开了小房间，在路过凌维新的身后去他的直播空间时，凌维新突然开了口：“我需要一点主人的血液。”
黎森：？
“因为不能确定如果主人离开了安全屋太久，会不会切断安全屋和双边世界的连接，所以要利用和头发相同的原理，而血液显然是更优秀的载体。”凌维新道。
黎森点头，只是……
“要怎么取血？”安全屋内的道具难道不是会阻止其他人伤害他吗？
“只要到安全屋之外就可以了。”凌维新道。
“好。”黎森抱着成生要离开的时候，意识到成生似乎从刚刚还算高兴的心情突然急转直下，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
成生非常委屈的暼了一眼黎森。
小手握着手机一直打字。
在黎森还没能看到成生的信息之前，怀中的成生就已经被一条机械臂抓走。
成生显然知道自己这会儿也不应该和黎森在一起，虽然满脸怨怼却还是乖巧的被机械臂拎在空中，翻腾着似乎在捣鼓手机。
黎森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
混血：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和我的森林一起去现实世界。
不知为何，黎森突然感觉心一软，微微勾起嘴角。
屋主：嗯。
黎森坐在直播间前，打开了双边直播。
哪怕是在这个时间，也有相当多的人数瞬间就涌了进来。
黎森看着评论区和弹幕上不断出现的文字，这会儿却不是很想看。
做了这么一个很冒险的决定，黎森自己也觉得突兀，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脑袋一个灵光突然就冒出了这种方法。
只是从以前置身事外，到希望做些什么，到现在发自内心的想要推进点什么，黎森也能察觉到在安全屋出现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内心境的变化。
也因为成生……
那明亮着眼睛，满是爱慕的目光，充满了希望和自信的个性，大概真的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了他。
因为有凌维新在后方坐镇也很安心。
不希望玩家们的努力再次付之东流。
黎森越想就越觉得他冒出这么个想法不是没有理由的，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日积月累之下，沉淀出的他的责任感。
不是对他人，是对自己的期待和未来负责。
坐在直播之前，黎森轻轻吸气。
“接下来，我打算做一些事，用来完成尸金人回归副本，彻底攻略副本boss，我需要一些来自所有人的助力。
强迫无限世界做出改变。
为了让努力的人能有好结果。”
玩家不需要黎森说的太多，仅仅是一句话，黎森就已经足以得到来自玩家踊跃帮助。
哪怕黎森看不到，但在一旁被凌维新重新安装好跃影的黄金笼正在不断变化，跃影不断被消耗，但跃影和跃影也有区别，这一颗是凌维新挑选的高品质跃影，光是肉眼就能分辨出区别。
他能上的buff量，大概凌维新也已经迅速计算过了。
凌维新是让人格外安心的人。
现实世界似乎也因为他的直播而出现了一些心态转变，大概G.P聊天室会立刻开始引导风向，黎森也并不担忧。
在跃影不断被消耗的当口，黎森抬眸，看到的是此时被凌维新直接放在了地面上的成生。
成生努力的小脸几乎都在用力，他似乎正在竭尽全力的打开通道。
而此时凌维新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何熙是主人认识的玩家中年龄最小的，非常受到主人的疼爱。”
黎森愣住。
而这一瞬间，成生原本还带着点迷惘神色的小脸上瞬间出现一片空白，接着是愕然，之后难以置信，之后嫉妒到泪眼朦胧。
坐在直播前，距离虽然有些远却还是亲眼目睹一切的黎森：“……”
这种类型的情感也应该是情感吧，凌维新真的很会拿捏成生。
通道。
黎森看不到。
作为现实世界的人，是无法看到成生开辟的通道的。
但黎森看到了此时来到安全屋准备进入尸金人的玩家。
是魏兰？
空间大师魏兰，武力派玩家，可以切割和分离情感认知的玩家。
魏兰只是对着黎森微微点头，她噙着不好意思的笑，也似乎为要支援尸金人而显得紧张，但对黎森依旧很恭敬。
魏兰和凌维新的关系不错，是老玩家，空间大师的能力又很强，又有切割情感的历史，凌维新会选择对方，黎森并不意外。
魏兰弯腰半蹲在成生的面前，成生朝着魏兰伸出手，魏兰微笑着轻轻握住了成生的手。
黎森不知道自己是否眨眼了，否则为什么连魏兰消失都看不见呢。
成生的眼神中猝然爆发出明亮的光火，看向黎森，露出了极度高兴的笑容。
即便不用话语。
黎森也知道那是成生成功了的回应。
当杜鸦出现时，黎森不理解的愣住了。
华丽的黑色长衣和皮靴，全身上下仿佛都是不适合运动的拘束束缚装饰物，当这样一个造型的杜鸦弯腰将成生抱起的时候，成生似乎也很意外。
杜鸦上下打量了一下成生，眯起眼睛，让那帅气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深沉，他缓缓道：“你确实拥有一副好样貌，至少在这方面我承认你是合适屋主对象。”
成生虽然被杜鸦托着腋下悬在空中有些不乐意，但听到杜鸦的话，也跟着眯了眯眼睛，没挣扎。
“你会用你的生命去守护屋主吗？”杜鸦问道。
成生跟着杜鸦的话点头。
“你愿意将你的一生，奉献给屋主吗？”
“啊！”
“哪怕燃烧你的灵魂，赌上你的生生世世？”
“嗯唔！”
严肃至极的杜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肆意又邪气的笑容，单手拽着成生的衣领：“那么我也会用我的生命守护好你，为了亲眼见证这世界上最真挚且最不能被破坏的爱情。”
成生以非常不舒服的模样被举在空中，却好像和杜鸦很意气相投，眼神格外坚定的点头回应杜鸦，双手握住了杜鸦拽着他衣服的手。
“抱多黎嘞。”
“我的荣幸。”杜鸦跟着道。
还在直播座位上的黎森磕磕巴巴的，看着眼前很难理解的一幕，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点什么。

第232章
——果然只要有一个克制的玩家就能对战况造成影响, 新进来的两个玩家就足够影响战况，不过带着的那个娃是那个黑风衣玩家的道具吗？
——娃是屋主姘头，你们忘了吗？这小鬼头有特殊能力, 对我们很有用，能打开通道, 合理怀疑这一次的进入到回归副本并不是通过现实世界, 而是那小鬼头的能耐。
——这么看来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做屋主伴侣的资格，但是年龄差会不会太大, 屋主这会儿正值壮年, 他却无能为力，等到他生龙活虎的时候, 屋主会不会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哈哈哈哈哈虽然我知道是调侃但是这样一说还是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不至于，现在屋主那边应该也有在想办法给屋主延寿了吧，毕竟也有很多进化到长生向的玩家，目前为止没有最高记录的长生玩家也只是因为因为副本死去, 而不是寿命死去，那在安全屋的屋主只要利用好玩家的进化方向, 延长寿命应该是可行的。
——楼上这么认真的探讨，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应该在这么严肃的话题上调侃，就罚我今天去安全屋送个道具吧, 啊对了，屋主直播那边好像在集buff呢, 我现在赶紧过去送个buff。
——晚了，已经关闭快递渠道了。
——不过只送来两个玩家没问题吗？如果可以通过通道送人的话应该是多多益善吧？
——你忘了吗？如果在副本内增添更多的玩家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副本, 送再多人影响到了副本让副本提升难度到棘手了就麻烦了。
——我去，这个玩家是什么状况, 仅仅一发攻击就直接半摁死了boss？
直播间内原本死寂的氛围仿佛被疏通了的水道，气氛开始流动了。
黎森看着直播间的弹幕的时候，并没有忽略此时在直播间内仅仅一发子弹就直接贯穿了基本整个空间的杜鸦。
杜鸦站在巨大的明亮的不知名架炮之前肆意的笑，在他胸口挂着成生，一点都没有被影响。
杜鸦在去往回归副本之前，拿走了目前在安全屋内所有的枪支类道具，枪神后裔似乎能对所有和枪支有关的武器形成连接，有了现实世界武器的支援，杜鸦几乎能一人成军。
黎森回忆起曾经杜鸦才是最开始向现实世界讨要枪支的玩家，因为杜鸦身上所有的弹药道具基本都是几乎相当极端的高攻武器，完全向着一发就结束战局的方向发展的，因为杜鸦觉得这样很帅。
现实世界的热武器在杜鸦手中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只是黎森没想到炮也能属于枪支的范畴，还是说那其实是枪而不是炮？
但是，确实压制住了。
杜鸦虽然露出很帅的笑容，但似乎这一发射击对他的反噬很大，到现在都维持在那一个帅气的姿势上没有动作毫无变化。
而在杜鸦怀里的成生则是拿出了一瓶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流淌着明亮的颜色，成生给杜鸦倒入口中，而杜鸦在一个眨眼之间，似乎满血复活了。
“真可怕，你是被堕落之神派来损耗我所有命数的恶魔吗？”杜鸦邪气的笑着。
“哒！”成生拍打了一下杜鸦的胸口。
杜鸦咬住现实世界带去的一支枪，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新的弹药，填装到脚下的架炮中，那巨大的架炮似乎开始蓄力。
——这好像是枪神后裔，我遇到过他，破坏力巨大但反噬更强，属于杀手锏类型的，刚刚那一发仅仅是给了玩家们一些喘气的空间，副本boss很难被攻略。
——仅仅是争取一些时间就够了，那个屋主追求者好像有某种强大的恢复道具，他应该能使用第二次，应该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不过为什么感觉这两个玩家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为了屋主呗。
“只送去两个玩家就可以了吗？”黎森面对着凌维新，问道。
“考虑到会增加回归轮回的不确定性，不能再多了。”凌维新道。
“杜鸦和魏兰是很合适的人选吗？”黎森还是很迟疑。
“魏兰对轮回有克制作用，而且杜鸦进化方向很强，又有很强的个人主义，不会轻易被轮回主影响，更何况现在要赌的是主人对无限世界的克制能力，那么和屋主关系越紧密的玩家效果就会越好。”凌维新道。
“如果失败了呢？”
这一瞬间，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如果自己莽撞的提议最终导致了失败的结果，那应该如何？
“不会失败。”凌维新道。
黎森并没有被鼓励到。
凌维新没有再看向直播和电脑，他闭上了双眼，揉了揉眉间，似乎这点时间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放松。
“就算失败，也是玩家的宿命，玩家本身就是在拿命铺路的一群人。”
黎森无法反驳，他越发的能理解玩家都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觉悟在攻略副本，走在钢丝上，走在火海里，走在悬崖边，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做和他现在一样的为止的抉择。
“走吧。”黎森感受到了凌维新轻轻拍在自己后背的那只手，无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然而黎森发现他们面前的方向居然是家门。
黎森回头望着凌维新：“不用跳跃之石吗？”
“尽量减少道具使用，要将所有的道具能力用在刀刃上。”凌维新道。
黎森沉默了，之后才迟疑道：“我怎么去？”
“已经有直升机在待命。”凌维新道。
黎森没想到，并不是直接跳跃到石浩所在的审讯室，而是走出家门，走出安全屋，走出办公室，亲身丈量安全屋到审讯室的距离。
“不会时间太久吗？”
“所以现在玩家才在争取时间。”
“只在我……”
“不。”凌维新却直接打断了黎森未说完的话，“我一直在这里，并不会放弃我在做的事，我也会寻找所有合适的时机。”
黎森张了张嘴，之后没有再反驳。
成为凌维新的方法和手段之一，比变成孤注一掷的赌博感觉要好些。
黎森缓缓吸气，长长吐出，身后凌维新的力道并没有减小，那是很强硬的不会让他退缩的力量。
和曾经的凌维新总是很迁就他不一样，这一次凌维新的力道，黎森并不觉得这是强迫，或许这是在支持他走向黎森不曾希望走出的房门。
有身边的人支持着，似乎想要做的事情就变得不那么困难。
在离开房门前，黎森回头看了一下衣柜。
即便安全屋内已经进行了大改造，可衣柜和房门的距离并没有变化，因为这是两个无法移动之物。
曾经简朴的，在经年累月和黎森的蹉跎之下几乎已经变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破旧衣柜，看上去依旧不那么□□，但它自始至终都支撑着做好自己的工作，做好一个普通的衣柜，放着普通的物品，现在还承担着它不可能承担起来的门的责任。
在没有玩家到来的现在，它看上去就是如此的不起眼和普通，和此时明亮的四处都重新装修的格外明亮崭新的室内格格不入。
不起眼的衣柜，就和他一样。
黎森打开了门。
何玉奇不知何时已经等待在门口，身边站着助手梁金岳，和黎森偶尔体检时能看到的健康医生，以及一些穿着格外严严实实，但明显看上去是军队的高大的人。
“和我走。”何玉奇侧头示意着黎森跟着他。
何玉奇的双手被包扎过了，在纱布上依稀还能看到渗出的鲜血，但是现在何玉奇包扎好伤口，来做他能做的事。
黎森抬眸，何玉奇的侧脸很是冷冽，他现在似乎并不想说太多话，这份沉默到近乎于冷漠的态度，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理解。
黎森跟在何玉奇的身后，在到达楼梯口的瞬间，愣了好一会儿。
其他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停下而催促，他们也停了下来。
黎森站在一群人之中，感觉自己身边围绕在他身边的很多人都相当的高，哪怕比不过玩家，却也仿佛人墙一样挡住所有黎森感到畏惧的空旷之地。
黎森是第一次在办公室建成之后来到这里，原本本来应该是踏出的老旧小区的地方。
黎森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回忆起这一段路程。
普通的老旧的只要推开就能听到咯吱咯吱声音的木门，好像都已经老旧到马上要从门框上脱落，在往前一步有一层小台阶，在台阶下方坑洼不平的地面，如果下雨的时候会积累很多雨水，他会跳着从水面上过去，避免弄湿了自己的鞋。
近在咫尺的前方就是一个小小的绿化小公园，说是公园合适吗？应该就只是小区绿植，只是在另外一处有一个凉亭，这里的植物也并不繁茂，光秃秃的树木在最应该枝繁叶茂的夏天也显得半死不活的。
黎森睁开双眼，在眼前看到的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老旧的小区，而是崭新的明亮的空间，一切都改变了。
上一次出来的时候，因为邋遢的太过而被其他人围观，而现在他也被围观着，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却和曾经的人不一样了。
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脚步，看向他的方向，无数的人，无数的目光。
黎森原本以为自己会对这些目光格外敏感的，可真正站在这里之后却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他是什么时候习惯了这些玩家家属的目光的？在知道这些大部分人都是玩家家属的时候吗？是在楼上低头看着忙碌着焦虑着，忍耐着对家人的担忧却还在努力为办公室工作的身影的时候吗？是在偶尔看到他在看，抬头看向他，点头、微笑、鞠躬的时候吗？
好像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改变了，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就仿佛是潜藏在心口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枝繁叶茂。
黎森迈开了步伐，一直观察着他的何玉奇立刻也继续向前，黎森安静的站在一圈人的围绕之中，在他曾经不愿意面对的畏惧的目光中，依旧走的很好，没有任何目光会成为他继续前进的阻碍，也没有任何讨厌的人会让他想要停下步伐。
“孩子啊。”在黎森无意识之时，从身边传来了一声沙哑苍老的声音，黎森问无意识看过去，看到的是那年迈的，双手都撑在拐杖上的老人。
傅枝江的大哥，傅保国也在一群人中间。
“你做的很好，有我傅家的魄力了。”傅保国虽然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黎森能很清楚的听明白傅保国话语中的表达，“等你习惯了，也叫我一声大爷爷吧。”
黎森愣了愣。
在傅保国身边围绕着几位陌生男女，纷纷对黎森报以黎森不理解的目光。
不知为何，明明觉得离开家门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可却在看到傅保国和他的家人时，让黎森产生了几分窘迫，一言未发的，默默加快了脚步向前。
从傅保国眼前走过的时候，黎森鬼使神差的瞥了一眼傅保国，年迈的老人只是有些无奈的笑，没有因为黎森的不回应而失望，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小辈一样神色极致温和。
“咳咳咳。”
“爸，没事的。”
“不着急，爸，再等等。”
“爷爷……”
黎森的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黎森不太能听得清的声音，他也不想探究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远离那小小的嘈杂之音。
办公室很大，黎森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达了办公室真正的大门，黎森甚至觉得如果是曾经的自己，这一段路程就已经足够他累的气喘吁吁。
他出来的时间是夜晚，当晚风突然扑面而来之时，黎森缓缓睁大了眼睛。
风的味道。
新鲜的空气的味道。
夏日夜晚的味道。
现在是，夏天了？
不是很冷，却也没有很燥热。
是夏末了？
黎森抬起头，并不算漆黑的天空，点缀的并不算密集的星光，偌大的天空，莫名的吸引了黎森的目光。
天空格外广阔。
风温柔的抚摸着世界的脸颊。
世界好像大到让他很茫然。
“你做什么？！”在一旁有人下意识的开口叫的时候，黎森突然看到眼前有人举起了枪对准了他……他的身后。
黎森回头，看到了一直安静的跟在身后的凌维新此时已经伸出的机械臂，而那长长的机械臂尖端是细细的针孔一般的尖锐形状，正在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大概是因为这过于锋利的尖端让周围的人感到不妙，立刻警觉。
“你这是做什么？”何玉奇的脸色也很阴沉，他看上去格外紧绷，黎森甚至仿佛能嗅到逐渐开始蔓延的火药味。
只是黎森望着那尖端，陡然意识到什么。
凌维新安静的站在那里，即便被很多人举枪威胁也毫不介意，冷漠的总是泛着金属色泽的瞳孔安静的凝视着黎森，黎森缓缓上前，握住了凌维新的机械臂。
从机械臂中出现的针孔真的看上去确实有那么点吓人，黎森也不知道这机械臂到底要从哪里采血。
黎森茫然的望向凌维新，将自己的手臂向着机械臂上的针尖上举了举。
黎森安静的看着，凌维新的机械臂一点一点的缠绕上黎森的手臂，最终将针尖扎入了黎森手臂上的血管。
黎森看着，莫名感觉很有既视感。
因为太过混乱，他忘记了，如果只是针尖这种程度的话，算不上伤害，在安全屋内也是可以采的，凌维新不可能忽略这一点，为什么要提出……
黎森突然愣住，看着此时和他一起站在室外的凌维新，对方安静的伫立在那里，安静的站在他身边。
当凌维新采血完毕了，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机械臂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急匆匆跑到采血口修复小伤口的白团。
机械臂缠绕到黎森的手上，打开黎森的手指，在上面放了几个道具。
黎森看着手中的道具，意识到这是凌维新给他挑选好的可以由他来使用，且不会对他造成太大伤害的道具。
凌维新已经转身打算回到办公室，回到安全屋。
莫名其妙的，黎森突然上前直接抱住了的凌维新的机械臂。
凌维新停下脚步，侧过身体偏头看他。
黎森抱着机械臂，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所以在认知到自己的行为的怪异之处后，松开了双手。
那未收起来的机械臂就这么定格在原本被黎森抱着的位置，在黎森退后一步好凌维新拉开距离时，那机械臂抬起，拍了拍黎森的发丝。
之后凌维新才离开。
黎森眼见着凌维新进入到那满是明亮光芒的办公室中。
黎森才意识到，现在是黑夜。
明明是黑夜，却有很多很多人依旧和玩家一样，在努力工作着。
“黎森。”何玉奇的声音传来，黎森意识到这大概是在催促了。
黎森转身，和尚且看得到凌维新背影的办公室背对着离开。
何玉奇准备的是直升机，这是对黎森而言新奇陌生的体验，可大概是身边的人跟随，黎森并没有面对新鲜事物的不满和抗拒，他们说什么，黎森做什么。
黎森看向窗外，看着城市越来越小，而不断升向高空后，城市的灯光逐渐连成一片，传入到漆黑的世界，漆黑的空间，黎森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是黎森第一次坐飞机。
没有先尝试火车，没有尝试过高铁，却先尝试了飞机。
看不清。
这样居然也能飞吗？
黎森垂眸，打开手机。
没有网络。
就算是连接APP也没办法突破现实技术桎梏在任何地方都有网络。
离开了安全屋，是不是看不到现在在无限世界的直播了？但是应该有转播，只是转播看不到玩家的弹幕，但是现在玩家弹幕的氛围好了不少，应该好很多了吧。
虽然直升机四处看上去都很阴暗，但玩家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气运buff了，他定然能安全到达。
大概是无法看手机，黎森靠在椅背上。
石浩现在被关押的地方，是在无人的荒郊野岭临时搭建起来的基地，但石浩自己不知道，是为了影响到石浩的认知，如果回归副本失败了，或许也有比在人群聚集区要好点的结果。
石浩的思维无法改变，且现在还极端的影响着回归副本。
他进行了双边直播，给现实世界的人埋下了他会来处理这件事的想法，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大众的心态有所改变。
但是黎森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石浩。
石浩的性格是天生的，黎森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改变这样的人，所以黎森更倾向于直接使用道具。
再者，其实现在未必能确定，只要改变石浩，就能改变副本boss，之前仅有的一次成功，是世界boss的时候，谁也不能确定世界boss和副本boss是不是同样的攻略方法。
再好运，也没办法改变既定规则。
其实现在还有相当多的入梦玩家处于危险中，只是暂时在何熙团队成员的安排下远离了战场，一旦出了什么事故，无法隐瞒现实世界。
唯一的正面信息，有且仅有一件事。
副本boss的确是可以被攻略的，且找到了让副本boss出来的办法。
如果这次失败了，损失了很多在无限世界内格外优秀的玩家，却仅仅只得到这么一条线索。
黎森半靠着，明明很是吵闹，但一直以来的良好作息还是让黎森不自觉的半昏沉的睡着。
是被轻轻推醒的。
“到了。”跟随在他身边的人依旧是何玉奇和梁金岳。
当黎森看到在一片空旷之处周围四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全副武装的人员时，黎森意识到他们到达的这里，是被相当程度的警戒起来的地方。
这样看来很清晰。
黎森陡然意识到什么，他看的很清楚不是灯光，而是天亮了。
黎森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今天的天气大概很好。
在黎森站在平坦的地面上时，抬起头能看到微微泛白的天空。
一望无际的世界骤然涌入眼底，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并没有落在黎森身上，却在天空中让黎森仰望。
黎森听到了脚步声。
黎森眨了下眼睛，看向前方。
而从远处突然跑来的人影，黎森短暂的意识到那是谁。
朱艳茹并没有立刻去寻找她的丈夫寻求安慰，却突然站在了黎森的面前，她似乎是想要来抓黎森的衣服，却在即将触碰到之前停了手。
原本坚强的女性流露出脆弱无助的神色，在面对他的那一刹那有转瞬即逝的泪光，在短暂的忍耐后重新回归到坚定，她抬眸，哪怕神色疲惫至极，眼下一片乌青，她也依旧咬着牙，对黎森道：“搞死他丫的！”

第233章
黎森想起了很多次做事的时候, 凌维新都会要求他立刻就做，一鼓作气的勇气能维持的时间其实就只有一点点。
还没有见到石浩之前，在此时站在朱艳茹和一群陌生的正在保护他的人面前, 黎森就已经泄气了。
哪怕心中知道这里不会有人陷害自己，却并不代表真的就能轻而易举的接受现状。
他真的离开了家里。
不仅离开了家, 还到了距离家里很遥远的地方。
黎森不自觉地跟着人向前走, 一直低着头只看着地面，对周围发生的事都一无所知, 并不是不去看, 而是现在的黎森已经没有任何心力去关注身边的一切。
仅仅是对抗自己距离家里很远这个观念，就已经费尽心力。
黎森深吸了口气, 狠狠吐出，却依旧没办法控制好自己，无法调整好心情。
周围为什么有这么多脚步的声音？
嘈杂的声音是什么？
有人在说话吗？
有人在看着他吗？
想回家。
即便家里再怎么变也是家，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变, 那也和在家里的自己无关。
这里是陌生的地方。
距离自己熟悉的地方隔着遥远的距离。
想回家，想回到安全屋。
回到自己的床上, 回到他的地方。
手不自觉收紧，霎时手掌微痛，好像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刺痛了他。
黎森本能的松了握手的力道，抬手之后, 才再次注意到了在手中格外漂亮的道具。
是凌维新给他的道具，他一直拿着它, 闪烁着漂亮颜色的不知名道具，星星点点的格外独特, 漂亮蓝色宝石仿佛在其中囊括了深夜的星辰一般，美丽到炫目。
这一瞬间, 不断蔓延着的，将他包裹在无意识的漆黑世界中的一切，瞬间被蓝色的道具打碎了，黎森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他在做什么？
做好了准备从安全屋中出来，来到现实世界避难，避免成为的玩家的绊脚石。
为了给玩家再次创造一个机会，也很坚定，却偏偏还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被情绪吞噬。
人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胆小鬼大概就是他的本质，从离开安全屋那一刻开始，他好像并没有那么无所谓。
但好在没有忘记自己在做的事。
情绪来的快，褪去的也很快，仿佛仅仅是一瞬间的反扑，却毫无力量。
黎森视野变得清晰，心态恢复平静，平静到黎森疑惑自己居然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这么好的心态。
黎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被黄金包裹着的蓝色宝石，那明明一直握在手心中，却好像没有染上哪怕一点点他的温度的道具。
凌维新没有给他使用方法，没有给他物品介绍，黎森完全不知道这个道具作用是什么，难道是凌维新忘记了吗？
凌维新会犯这种错误吗？
“何玉奇和我说，需要石浩的改变，但不能确定石浩改变一定能影响到回归副本，现在的石浩就算改变了，也未必能影响到曾经的石浩，所以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做好了使用道具的准备，却始终不知道应该用哪个道具更好。”
朱艳茹跟在黎森的身边，似乎是想要从黎森这里探听到什么，小心翼翼的，眼神始终在瞟向黎森手中的道具。
“这个，是什么道具？一定能成功吗？”
黎森也无法回答朱艳茹的问题，别说是道具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来到石浩面前，到底能做什么。
仰仗的不过是没有确切证据的‘克星’体质以及来自无数玩家的‘气运buff’，和对何熙团队的信任。
朱艳茹在担心何熙。
黎森也是。
更何况成生现在还以那样毫无防备的姿态在副本中挣扎。
现实世界的人也在想方设法的考虑着能最大化使用道具的方法，回归副本作为曾经发生过的副本，目前何熙他们所在的尸金人首次轮回的副本中，那对应着的应该是石浩曾经年轻且稚嫩的孩童时期。
对于已经被时间和环境塑造到现在这般的石浩，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副本boss的突破口。
黎森看向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临时建造起来的一处场所，但是四周都设置的仿佛就真的是某一处单位设施一样，黎森仅有的一次进橘子的经历，让黎森觉得这里格外眼熟，这里和正常的橘子内的陈设一模一样，为了影响石浩的认知和思维。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无限世界，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做到完美。
站在一扇门前，在眼前能看出那是一面单向玻璃，从玻璃处能看到此时坐在里面似乎很是困倦，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石浩。
“真的有办法吗？”朱艳茹道。
“朱艳茹。”何玉奇突然直接叫了朱艳茹的大名，对于夫妻来说这样的称呼格外生分，明显是在警告着什么。
大概需要朱艳茹也矫正好自己的心态吧。
黎森眨了下眼睛，看向身边，在他身边前面后面各有四位明显全副武装的人，现在凑在他身边的不仅仅只有何玉奇和朱艳茹，健康医生、和助手梁金岳。
“我不知道有没有办法。”黎森道，这是事实，他也无法分辨的，但是，“但玩家肯定有办法解决，而且何熙特别聪明。”
黎森本身就格外信任玩家，何玉奇和朱艳茹也应该相信能以六七岁的年龄进入无限世界还存活到现在，甚至在短时间之内建立了强大团队的何熙的能力。
黎森握住了门把手，在门打开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狭小密闭的房间中充斥着不太好闻的味道，这里有且仅有的换气扇在懒惰的工作着，空荡荡的仅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把石浩正在坐着的审讯椅。
黎森坐在了桌子前的椅子上，低着头。
他的声音不算很轻，只是也不算很大，黎森坐下来后何玉奇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整个室内只是弥漫着死寂。
大概石浩自从副本boss出现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审讯中，严重睡眠不足，哪怕他们进来了也没有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何玉奇大概在看他，只是黎森坐在这里，却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能做点什么。
黎森打开了自己的现实世界手机，给凌维新发送消息。
黎森：安全屋现在还能好好运转吗？
凌维新：是。
黎森稍稍安心，看来安全屋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停止运转，是血的作用吗？
黎森：你给我的道具是什么？怎么用？我要做什么？
凌维新：扔到石浩身上就可以正常使用。
就只有这样吗？
那这个道具的作用是什么？
但再询问，凌维新却没有回答。
凌维新应该不会错过问题，他现在大抵是真的不愿意和自己说太多。
不告诉效果，他要怎么用？
说到底这个道具应该是凌维新认为最有效的道具了，那凌维新应该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吧。
黎森：我要什么时候使用？
最好的时机到了吗？
他要等多久才用？
然而凌维新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里和安全屋不同，黎森没办法直接看到凌维新的脸，无法关注到凌维新在做什么。
黎森打开无限世界手机，原本还以为无法使用，但意外的使用的很好，只要有网络就能直接连上在那边世界的直播。
黎森将直播打开时，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在身边的何玉奇，何玉奇也在看手机，只是他戴着耳机并没有声音流出，他现在在看何熙团队的状况。
——枪神后裔这已经是第三发子弹了，他看上去状况很差。
——状况不差才奇怪，就以他这三发子弹的威力，如果地图可以破坏，那就能直接毁灭一个小型地图的副本了，这么强大的战力也难怪会被送进去。
——他应该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威力的反噬，但是他身上的那个婴儿一直在给他回血。
——传说中的混血很名不虚传，这么强大的恢复药非常少见，每次他拿出来的恢复药看介绍都不是我们能得到的东西。
——但是他本身好像没有进化方向。
——他本身就已经是半个‘神’了吧，讨论进化方向毫无意义，我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哪一种神的混血。
将未知之物称之为神，黎森大概能猜测出大概是和曾经的冯艾琳一样进化方向的玩家，对部分玩家来说，虽然厌恶未知之物，却会称未知之物为神。
——又死了一个。
黎森心中一惊。
——没死，应该没死，新来的空间大师的力量还在起作用，应该是被吞到某个小空间去了。
——或许是我的错觉，但是这个副本boss的攻击有种直接打破内部环境的感觉，就像是在现实世界中用自己的权利玩弄人性的那种人，那目前在现实世界中的石浩本身或许就是这样的人，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石浩的人生能顺风顺水，或许并不是运气和巧合，他本身也是有一定能力的人。
“你是黎森。”
在黎森还在观察弹幕的时候，突然从前方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黎森无意识眨眼，抬眸。
石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歪歪斜斜的坐靠在审讯椅上，似乎因为睡得不好而身体不舒服，正在在能活动的范围内活动自己的身体，这也是黎森第一次正视眼前的男人。
石浩今年正值壮年，身材大体看上去不胖不瘦，但是能看到在衣服下有着一点点啤酒肚，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男人，但是他在坐在那里的时候，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黎森无法辨别石浩的气质到底是什么方面，十八岁之前的人生只有学校，十八岁之后的人生只有网络，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人的气势更是天差地别，导致黎森无法很好的依靠外貌举止去分辨石浩。
他对石浩的印象，就只有在看到审讯中过于强词夺理，有一套自己逻辑的人。
“真没想到我能看到你本人。”石浩大大方方的坐在审讯椅上，似乎在端详黎森，“早在知道有无限世界，还知道副本的形成的时候我就在考虑，我是不是也创建了一个副本。”
黎森没有回答石浩。
“现在一堆人这么焦急的找我的麻烦，连你都来了，证明你们搞不定那个副本boss吧？”石浩眯起眼睛，他的话语中甚至带着笑，他似乎为此而自豪。
黎森依旧很安静。
“你们现在轮番上阵，就为了让我改口，让我认错，看来我的态度很重要啊，那我现在可不是就有提要求的权利了，我可是一直在等至少是你这个级别的人出现，只是没想到能等来黎森本人。”
石浩能知道这些信息不可能是在这里的人随口告诉他的，但是铺天盖地的宣扬尸金人副本的时候，大概石浩也已经早早关注了这个副本，从这些副本中，推测出来目前的状况。
“你有办法搞定我吗？”石浩甚至是挑衅一般的抬下巴，歪头，对黎森身边的何玉奇视而不见。
黎森只是安静的看着石浩，始终无动于衷。
石浩也不着急，打了个哈欠，努力眯了眯十分困倦的眼睛，身体前倾，似乎想要好好打量打量黎森。
“你是个废宅吧？”突然石浩道。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道具，沉默着。
“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不工作，不社交，天天就在家里躺着摆弄个手机，精神有点问题，说到底就是能力不行，在现实社会中找不到任何乐趣，才会跑到网络上寻求精神慰藉，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么一个意外，和无限世界搭上线，你大概率就会烂死在家里。”
石浩突然就笑了，指着何玉奇。
“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位监护人就这么着急着护着了，我难道说的不对吗？如果这个人和无限世界无关，你们还会为他什么吗？现在到处都是废宅，也没看到你们去解救他们啊。”
黎森稍稍侧过目光看向何玉奇，何玉奇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只是坐在那里，看向石浩的表情很是冰冷，但理智还在，他明显是在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直到何玉奇看向了黎森，显然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黎森。
“说到底一群人说着被我欺负了，然后自己躲到家里不出门的人，都是你这样的，受到一点点委屈就精神崩溃了，然后钻到小房子里天天自艾自怜，觉得世界都对不起你，再觉得世界上都是黑暗，然后再来个自杀什么的，我可太知道你们这种人到底有多脆弱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站在我面前的？”
黎森依旧沉默。
“你只是运气好，有这么好的运气却什么都把握不住，你以为你现在受人尊敬是你有多厉害吗？还不是因为你的运气让你变得特殊呢？”
石浩在黎森面前，比面对审讯人的时候要更加多话，他似乎很清楚应该和谁沟通会最有利于自己。
“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石浩笑着道，眼睛时时刻刻都在黎森身上不曾离开，一直在仔细又慎重的观察黎森。
“你有这么好的机遇，却不知道怎么利用，你现在放任所有人自己扩展实力，当他们有机会把你摘出去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你踢出局，你现在就像是有了全球性杀伤武器的孩子，但武器的使用权却让给了其他人，太蠢了，无可救药。”
“你难道以为这些人会为你好吗？你除了那什么安全屋之外一无所有，就不怕失去了利用价值后，被敲骨吸髓，比你之前躲在家里做个死宅还要悲惨吗？”
石浩的每一句话算不得尖锐，比起何熙在黎森面前说的话要简单的太多了，从这些字字句句中，黎森听到的仅仅只有石浩在绞尽脑汁的试图动摇和影响他的想法的声音。
“权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
这个人……
“你还太年轻，你知道如果随手将权利给他人，失去了主导权，有多少人会为了防止你重新掌权而不断打压你吗？你知道你的未来会有多悲惨吗……”
现在在努力的为自己活着，和活着的未来绞尽脑汁。
黎森只是垂眸，看手机。
凌维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指示。
“如果你的愿望是希望无限世界里奋斗的那些英雄们得到帮助，那就更要掌握足够的权利，在权利压制之下人才会恐惧，而恐惧才是服从的第一要素。”
石浩的再次转变了对黎森的‘劝导’方向。
“现在支持我的人依旧很多，我给了他们恐惧和恩惠，这些人就像狗一样忠诚，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黎森能感觉到，石浩正在想方设法的得到他的回答。
黎森曾经在石浩的人生中，和自己一样的人是如何被石浩拿捏的死死的，但是现在的黎森其实很平静。
不论石浩说什么，他都不是很在意。
石浩或许很聪明，或许懂得拿捏人性，但他这一套理论，黎森已经听过很多很多次了。
黎森早就得到过各种各样的来自玩家的提醒，担忧他的玩家们给过他无数的建议，不同的玩家、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进化方向，黎森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忠告。
在无限世界彻底暴露到现实世界后，玩家明明没有见识到现实世界的反应，可对他的叮嘱，零零碎碎的担心，都足够拼凑出玩家认为的现实世界状况，甚至和现实世界的状况重合。
现实世界的人很聪明，玩家也很聪明，对黎森来说，无论是接触什么样的人能得到的都是一样的。
石浩的理论，没有撼动黎森半分。
他只是一个胆小鬼，一个没办法对社会做出什么贡献，也不会因为无限世界和安全屋的变得牛皮的人。
现在支撑他在做这些不适合他做的事的起因和动机，也仅仅就只是简单的到极致的，希望他能见到的这些熟悉的人好好活着，以及他很在意的成生也能好好活下来而已。
“你难道就甘心一生都浑浑噩噩，被人看不起，被人嫌弃，遭人白眼，做什么事都被阻碍，永远不能成功的人生吗？”
石浩这么说。
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不是本来就如此吗？
事到如今，黎森也没有想否认自己过去的想法。
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不可能过的更好。
——有点奇怪。
——你们也感觉到了吗？好像状况变得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但是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偶尔夹杂在弹幕中的几条玩家弹幕引起了黎森的注意，渐渐有不少玩家觉得副本内部的状况变得奇怪，但是黎森看了很多弹幕却没有一个玩家说出到底哪里状况奇怪。
何熙团队依旧在抵抗，其中一个玩家突然道：“有一个规则消失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
黎森打开现实世界的手机，难道是现实世界出现了什么状况吗？
但是小新并没有给他提示，黎森要求小新进入了G.P聊天室，聊天室内往往掌握着网络的最新状况，现在也仅仅只是在不断引导和做着重复的工作，好像没什么变化。
“你现在能坐在那里无视我，也只是因为你现在能和无限世界沟通，才有的权利，如果你只是之前那个普通的人，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面前无视我吗？”
石浩的声音传入耳中，黎森没有很在意。
甚至连去看一眼石浩的想法都没有。
黎森其实的确不太愿意面对石浩的，这种仿佛在学校中会欺负同学的校霸类型的人，他本来就相处不来，更不要说去和石浩对峙了。
黎森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使用道具的时候。
在此时，黎森看到在直播间内出现了一条高亮弹幕，伴随着此时正在进行直播的摄像头中内置的话筒发出了声音。
安全屋助手：现在寻找到一条新的攻略轮回主的规则，玩家有意愿可以进行实验。
安全屋助手：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对副本boss的攻击，退出并远离攻击范围。
“什么？”何熙看向此时在远处只要靠近就会立刻被吞噬掉队友，以及那巨大的无法攻略的boss，思考仅需要一秒，立刻道，“所有人后退。”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何熙的团队并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离开副本boss的攻击范围。
而直播摄像头依旧不断摄录着，但实际上黎森根本看不到的副本boss。
虽然黎森看不到，但弹幕却详细的展示了现在发生了什么。
——它不能离开原地。
——他的攻击范围非常有限，只要远离它就无能为力了！

第234章
“它不能离开原地？”魏兰很是诧异, 看着远处正在朝着他们愤怒嘶吼的巨大怪物，和传说中能改变大规则的未知之物不同，眼前的怪物有着非常明确的形体, 魏兰对此很熟悉，每一个武力派玩家要攻略的boss都是如此。
“优雅又困苦的悲哀之物, 所触及之处掌控一切, 对旁观者无能为力，任由他人嘲笑。”杜鸦抱着成生, 坐在地面上, 三发子弹的反噬让他很痛苦，却依旧维持着十分帅气的坐姿。
此时他们刚刚好在地图范围的最边缘, 而恰恰好是在那副本boss无法触及之处，危险和他们所在之处，仅仅一米的距离。
何熙望着此时每次都想将他们抓回攻击范围的boss，仿佛被锁链拴在原地的恶犬。
长吐两口气平复呼吸, 何熙打开了连接APP，寻找此时尸金人副本内现实世界的关于石浩的信息。
何熙迅速的浏览信息后, 道：“凌维新，你发出这个建议的根据是什么？”
何熙立刻注意到了此时在连接APP上更新的信息。
是一段石浩和黎森的录像。
何熙迅速浏览，而身边的其他同伴也在浏览内容。
“真是笑死人了。”何熙突然抬起头，那狰狞的小恶魔头套翻着白眼, “被拴在自己领域里作威作福的困兽，又忍不了来自周围的人的嘲笑, 有些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真是令人作呕，到底谁给他的自信让他以为自己的自尊心高于一切的。”
“但是就算知道了石浩的性格, 现在这样也没有攻略方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耗着也不会有好结果, 副本从来没有平局。”有同伴道。
几个同伴纷纷都坐下来，抓住所有机会休息。
“副本boss和普通通关不太一样，这好像并不是完全用武力值和规则能攻略下来的东西。”
“那难道说不攻略就是最好的攻略吗？如果是这种规则，那是不是等一等这个boss其实会自己解体？”
“从目前视频上看，石浩因为屋主不理他结果自己生气了，但是这样仅仅只能打击到石浩，却不一定能让他解体，石浩现在仅仅只是一时情绪上头，估计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就这么讨厌被无视吗？”
“人总是会有点讨厌的事。”
“屋主真是无限世界克星，这都能找到规则。”
黎森默默的看着直播，仅仅在一瞬间，状况就发生了改变，原本的危险骤然消失，仅仅因为那一米的距离。
黎森没有刻意逃避石浩，只是纯粹的无法和这样的人沟通交流，在等待着凌维新的‘最佳时机’使用道具而已，会有这样的效果，黎森觉得大概是玩家的‘气运buff’在生效。
不过……
黎森抬眸，看向何玉奇。
何玉奇原本铁青的脸色比刚刚好了很多，因为何熙的状况变好了而勉强有机会喘口气了。
何熙盘腿坐在地面上看着无能狂怒的boss，突然道：“我有个想法，或许能试试看。”
团队的所有人都在看向何熙的时候，何熙直勾勾的面向了此时还在杜鸦怀里的成生。
成生很疲倦，婴儿的身体让他很难长时间维持着清醒的状态，这会儿几乎已经是在杜鸦的怀里半昏迷着睡着，但作为玩家的敏感似乎让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挣扎着睁开眼睛。
何熙目光从成生身上移开，朝向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近在咫尺的巨大怪物，以及在他们身边这仅有的一小片区域。
“空间大师，枪神后裔，以及这个能抽取boss血液，开辟通道的混血小屁孩，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快恢复体力，一边重新思考一下攻略方法。”何熙似乎已经重新稳定了下来，他没有再说挖苦人的话，“要在那家伙现在还有破绽的时候找到方法，无论如何都要让那家伙去死，胆敢摧毁我的团队……”
在直播面前的黎森能看到在小恶魔头套上那明显露出愤怒之色狰狞的双眼，意识到何熙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面对着精心筹备的团队被击垮，身边努力磨合着已经形成默契的高效率队友的死亡，作为一个孩子的何熙是没办法和一个成年玩家一样无动于衷。
“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所有的规则应该都是正确的，毕竟所有和规则有关的攻击效果都很有作用。”
“这一点我确定，我是使用了规则内允许的克制子弹，效果你们自然也看到了，非常强大。”
——到现在为止我没有见到过无效攻击，这个孩子的团队所有人都很优秀，看到他们我也是确定了原来这个孩子在网上不断发的宣传视频全都是真的，让我的确有想要参与的想法了。
——但是越是强大且优秀的团队，就越是容易去做危险的开拓，这不是已经折损了一半吗？如果是我我不愿意去做未来的垫脚石，我想活着。
——如果能变好，如果能让我的家人安稳，我愿意去做垫脚石。
“既然现实世界的石浩的精神状态能影响到boss，那证明这个boss的确是和石浩相连的，从现实世界直接对石浩本人做点什么应该很有效果。”
“直接杀死石浩，这个boss会不会死？”
“我认为可能性很大，但也有可能这个boss本身是基于石浩本人生成的，但是却并非只是石浩，三十九次轮回每次都在赋予这个boss新的规则，我们在三十几次副本中得到的规则在这一次还能使用，那这个boss很可能就是集合体。”
“是石浩，但不一定完全就是石浩，如果莽撞的在现实世界杀死石浩，boss未必会直接死去，被现实世界的人知道了因为副本而直接杀死人，那很有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反而可能会加强boss，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可能造成不良影响，不能因噎废食。”
“从视频上看，石浩本人应该是相当自我的人，而且根据攻击范围来看，他应该不会打逆风局。”
“是不是可以把他从他的范围内拉出来？”
“但是地图很有限，就只是这一点点空间都已经很勉强了，boss的范围很大，就拉出这么一点点距离估计毫无意义。”
——为什么会存在这一点点安全空间，我认为你们可以考虑考虑这个方向。
——会不会即便他本人很自大，但是却知道自己的确有影响不到的地方，所以才会存在这么一点点空间？
——如果按照目前推断的思路来看，我突然有了一个怀疑，到目前为止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小片安全空间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还是因为屋主和石浩接触了，但是石浩发现自己影响不到屋主，所以产生了一点无法控制的感觉，而多出的空间？
在副本内的玩家似乎有人注意到这条弹幕，立刻有人问道：“最开始做地图构建的人……”
“运气很好，我还活着。”在一旁的玩家立刻张开双手，将所有的信息展现出来。
黎森看到在玩家手中展示出来的信息是什么，但是从玩家的讨论和弹幕讨论上，黎森意识到这居然是他们测量的副本地图全貌。
这让黎森想到了曾经还不停的给玩家们提供过一些测绘工具，居然真的是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
“的确是多出来的地图，一开始并不存在？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小块地图随时都会消失，只要现实世界中的石浩平静下来。”
黎森听着玩家的声音，没有抬头，虽然知道无限世界手机的信息，现实世界的人都看不见听不到，但黎森在这一瞬间很担心耳机的声音会不会直接传递给石浩，如果石浩知道了这些信息应该会很高兴。
之前明明没有无视石浩，却让石浩有了被无视的感觉，但被玩家提示出来了，导致黎森现在想要无视石浩，却总是无法忍耐着想要去关注，导致黎森到现在为止连头都不敢抬，他知道自己在这种现实生活中摸爬滚打的老油条面前是掩饰不住半点情绪的。
黎森看着在玩家中的讨论，突然在耳边听到了石浩的声音。
“你现在在做的事，就是杀死我，你故意无视我，是希望我心绪不宁吗？”
石浩是个聪明人，他仅仅是凭借黎森的沉默就能猜测出大量的信息，而黎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知道石浩已经在渐渐接近某些状况了。
那么在副本内的地图，大概会再次缩小。
正在努力讨论的玩家之一突然道：“地图在缩小了。”
“那就先这样试试。”突然，何熙抬起头，扬了扬下巴，眯着眼睛对眼前的所有人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攻击的目标不是boss，而是地图，我们要从外围一点一点削弱整个地图，
这恶心的东西不是喜欢地盘吗？那就让他的地盘消失！
从攻击战变成防守战。”
说着，何熙突然伸手拽住了在杜鸦怀中的成生的衣服，黎森特地给何熙穿的软乎乎很柔软舒适的衣服变了形，但让原本在讨论中昏昏欲睡的成生陡然惊醒。
“你不是有取副本boss的血的能力吗？能把那家伙的血取一点吗？”何熙面对着成生，指着尸金人副本boss的方向。
而看着直播的黎森呼吸一滞。
成生也并没有介意何熙的动作，只是用力的扯回了自己的衣领，咿咿呀呀开口。
“他说他没办法接近，就没办法取血，他取血的方法和人类取血的方法一样，就是从伤口上偷拿。”杜鸦帮着成生解释道。
黎森愣住，傅枝江知道成生在说什么是因为带过孩子，杜鸦知道成生在说什么是为什么？
“我会给你创造伤口，枪神后裔，你带着这东西去取血，然后立刻通过跃影传给我。”何熙道。
“这实在是简单到可笑，它在我手里已经濒死三次了。”杜鸦过于强大破坏力的子弹，压制boss的能力格外优秀，必然不是问题。
“我会在这里，制作一样东西，你们尽可能让他不要碰到我。”何熙道。
黎森看着何熙开始格外清晰的下达指令，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去嘲讽的何熙，每一个指令都格外清晰，黎森看着直播，仿佛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成年人。
黎森无意识偏头，看向了身边的何玉奇。
何玉奇的神色中充斥着格外多的情绪，他仿佛被自己孩子的优秀所感染，为孩子感到自豪，为孩子担忧，作为一个父亲，何玉奇总是很内敛的父爱却在这一刻如同决堤之洪，几乎无法隐藏。
石浩好像变得安静了。
黎森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只是黎森并没有抬头。
哪怕现在玩家踏出了那短暂的多出来的安全区，可黎森却很难判断现在石浩的情绪是否已经恢复平静，无视是不是还在起作用。
黎森：我什么时候使用道具好？
为什么凌维新始终都不给他任何指示？
这一次，黎森也始终没有得到凌维新的回应。
凌维新只有不会回答他的信息的时候才会如此，他不可能忽略任何一条消息。
这边是要全部交给他判断吗？
无法依赖任何人。
黎森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推出来的面对未知的孩子，要走向未知的地方，进入不曾进入过的超市，可能要购买一样自己只记得字音，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物品。
黎森的目光，终于从直播上移开，逐渐抬头，看向了石浩。
而这一刻，石浩的眼睛陡然闯入了黎森的视野之中。
那充斥着阴霾、冰冷、晦暗和蔑视的眼睛，像是要撕裂黎森所有的冷漠才甘心一般。
如果他和以前一样，大概会立刻成为这双眼睛的主人的霸凌对象。
但现在，黎森面对着石浩，却突然觉得在现实中他一定会躲开的人，却并没有那么可怕。
明明在低着头的时候，黎森还觉得自己绝对没办法和眼前的人对抗。
但是和可怕至极的玩家比起来，这个好像太过普通了。
玩家……
没有这么可怕吧？
只是气势上来说……
黎森恍惚间，好像想起来玩家本身似乎本就是这样，只是在他面前暴露的善意，让他忽略了玩家本身的可怕之处。
石浩安静的坐在那里，疲惫不堪，眼下满是乌青，但他依旧还算平稳。
稳定他精神状态的理由是什么？
让他混乱有什么办法？
黎森垂眸。
再次抬眸。
石浩似乎因为他的注视而满意，脸上浮现出几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黎森看向四周。
明明已经是白天了，却只有灯光，无法分辨昼夜。
黎森缓缓道：“现在已经是早晨了。”
石浩扬眉，似乎在等待着黎森继续。
黎森低头轻轻抚摸了自己的肚子：“应该是早饭时间了。”
石浩没有反应，但是何玉奇却有反应了，他起身去了门口，和门外的人交代着什么。
黎森将手机放到一边，安静的等着，大概十分钟后，何玉奇端着一份早餐进入了审讯室内。
是小笼包和豆腐脑。
黎森打开了早餐，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何玉奇则是随口吃了几口干面包，黎森知道何玉奇现在大概没什么心情享受美食，他现在全部心绪应该都在何熙身上。
让现实世界的人看副本直播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黎森慢条斯理的吃早餐，早餐的味道不错，在这里的厨师也是很厉害的厨师吗？
“怎么？你难道是打算馋死我？这手段是不是太幼稚好笑了一些？”石浩的声音似乎平稳了，但到底是食物，黎森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在这里的人报复，没有给石浩准备早餐。
“到了时间，就要起床，起床之后到餐厅，陆大灶就立刻把早餐放到我眼前了。”黎森缓缓道。
石浩没搭话，在等着黎森继续。
黎森并没有什么想对石浩说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影响石浩，就干脆说些有的没的。
反正玩家在不知道怎么对他的时候，也就喜欢说一些有的没的。
“陆大灶的手艺很好，在死前是一家超级大的酒店的继承人，厨艺天赋很高，如果没有穿越，大概会成为首屈一指的厨师。”
这些信息都是在网络上看的时候，黎森隐约记下来的内容，记的不清晰，但好歹是记住了。
“那又怎么样，厨师这玩意有什么前途吗？”石浩却冷笑着说道。
黎森却根本不想回答石浩的话，继续道：“在死后，灵魂还在我家，但是灵魂始终没有放弃追求厨艺，现在还在钻研各种食物，成为玩家的厨师，以后没准能给我们带来更美味的食物，成为新的菜谱的创始人。”
黎森不擅长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黎森已经绞尽脑汁的想着有没有动摇石浩的办法。
“陆大灶就算是死了，也能有巨大贡献。”
石浩突然嗤笑一声，道：“图穷匕见了这是？你觉得这种话我会在意吗？我活着本身就是贡献，你影响不到我。”
黎森依旧没有打算回应石浩，只是缓缓道：“凌维新也很厉害，现在一直掌控着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连接网络，
他也死过一次，但是在他的计划内有复活的选项，我把他复活了，现在他成为了很优秀的助手。”
石浩的嗤笑声再次传来：“你如果选择我，我会成为更好的助手。”
黎森吃完了所有的食物，自从慢慢开始正常进食之后，黎森的食量也慢慢和正常人差不多，这会儿其实已经是吃撑了。
“我吃饱了，但是陆大灶不喜欢我浪费食物，所以我吃撑了，每次陆大灶会做刚刚好的分量给我。”黎森道。
何玉奇似乎也不明白黎森到底在说什么，偏头看向黎森。
“我会听在安全屋的人的话，他们都是好人……对我来说是好人。”黎森放下手中的筷子，用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和我说想成为安全屋的人？”
“什么？”石浩眉毛下压。
不仅仅是石浩，甚至是在一旁的何玉奇也神色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你不是说想帮助我吗？”黎森问道。
“你是说要我去安全屋？”石浩似乎是不太相信，眯着眼睛再次确认道。
黎森点头。
石浩仔细思索了一下黎森的话，突然冷笑：“你的意思是让我死一次？”
“现实世界也有灵魂，你可以在安全屋复活。”
“你是不是太搞笑了？”
“只要来到安全屋，你想做的事都能实现，我一直都还算听玩家的话，只要是在安全屋里，我没有太反抗过玩家。”
至今为止，黎森拒绝的次数比同意的次数要少的太多了，玩家对他充满了善意，这份善意让他能更好的拒绝，所以反而黎森不会拒绝了。
在安全屋内有很多会让人变好的道具，那么石浩或许也能如此。
“就算我现在被定罪了，我也不会死刑，法律不是这么规定的，你如果杀了我，就是无视国家法律，如果无限世界的事凌驾于国家法律，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混乱吗？”石浩道。
“没让你死，你会活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黎森没有在开玩笑，既然道现在为止石浩一直在说成为他的助手，应该是想和凌维新一样，石浩是很坚定的人，而黎森的想法自然很简单。
那就让石浩做他愿意的选择就好。
就像自己被动摇的时候一样。
“你能成为安全屋的人，完成你的愿望，只要死一次就行，不过可能出不去安全屋了。”黎森道。
黎森垂眸，无意识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自觉的压着纠结在一起。
这么看的话……
难道以前玩家对他用的都是这种怀柔政策吗？难道悄悄被算计着吗？但他好像没有因此而不高兴，玩家没有让他不舒服。
那石浩会不高兴吗？
“反正你在这里也没有未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你，这次攻略副本boss成功，为了让你不再生成副本，办公室应该会一直管控你，不会让你再有崛起的机会，你现在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其实在这扇门外是一片荒地。”
黎森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只是他觉得有可能的事情，希望这种程度的语言可以石浩动摇。
“不过要死了以后再复活，需要道具，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和道具做交易，拿走你灵魂的部分，只留下你的野心；
第二种是让其他人来使用道具复活你，其他人承担反噬，因为是复活道具，反噬会特别大。
有人愿意为你使用道具吗？”

第235章
这是黎森？
何玉奇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有些难以置信, 在何玉奇看来，黎森的思维方式已经开始逐渐趋向于玩家，但又不完全和玩家相同。
逃避现实而成为了家里蹲, 和现实世界断绝了大部分联系，思维方式和对现实世界的了解依旧停留在高中时期, 但是在成为安全屋屋主的这两三年里, 却有了很奇特的成长。
黎森是个愚蠢的人吗？不见得，至少从何玉奇这里得到的关于黎森的评价, 并没有指向黎森是一个愚蠢的人的方向, 甚至不少人说黎森本身是蛮聪明的学生。
克星。
何玉奇想到了这两个字，在他承认黎森很大可能是无限世界克星之后, 他没有再小瞧过黎森。
直到这时，何玉奇亲眼见证了预想不到的意外。
石浩因为黎森的话彻底发怒了。
黎森没有和他们所想象的那般过多顾虑，为了石浩的思维方式而过多考量，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他们想方设法隐瞒的事实。
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 在每一句话的时候看上去都无动于衷。
而黎森给了石浩的选项，是他目前为止还想要过和曾经的一样的生活的唯二选项, 可无论哪一个都是石浩不愿意。
直面现实，再认识到自己本身的无力。
更何况是在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人面前。
一直以来还算安定的石浩终于在黎森的面前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何玉奇也能猜测出大概黎森踩到了石浩的底线。
连番的审讯，疲惫、饥饿、恐慌, 而最后的理智维持着的体面，在黎森的选项中消失了。
石浩几乎非常暴力的试图从审讯椅中挣扎出来, 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审讯椅发出巨大的且刺耳的声响, 但本身就制作精良的审讯椅并没有被石浩的力量所击垮，依旧牢固的禁锢着石浩。
石浩手腕上都已经被手铐勒出了明显的血痕, 满是疲惫的红血丝的眼睛瞪圆了，死死的咬着牙关像是要撕扯了黎森一样。
黎森自始至终只是垂眸看着手机。
而这一刻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何玉奇立刻看向手机。
“boss暴躁起来了，现实世界那边大概做了什么事。”
何熙笑了，在自从面对副本boss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再勾起的笑意现在则是表现的明明白白。
在玩家不断削弱地图的情况下，将巨大的副本boss禁锢在一处更小范围的地方，何玉奇能理解这是在做什么，就像是他们削弱石浩的现实世界势力一样，现在缩小的地图就是为了让副本boss失去地理优势。
现在玩家们格外的靠近副本boss，危险系数成倍增加。
但没有玩家因此而面露难色，相反他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成功了。”杜鸦的声音传来。
何玉奇还没来得及转换视频的视角，眼睁睁的看着何熙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里流动着黑色的液体。
那应该是成生收集的副本boss的血液。
何熙陡然将手中的boss血液扎入了在身边的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着手制作的玩偶中。
诅咒娃娃，何熙的进化方向，他制作了一个隐含着诅咒的娃娃，在加入了副本boss的血液后，约等于注入了灵魂。
“那么自我的boss，认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只有自己玩弄别人的份儿，这种傲慢的人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幼稚，只有小孩子才有的思维，可这个世界可永远都不是围着你转的！就让它直面自己，让我看看你这恶心的东西是怎么打败自己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熙肆意狂妄的笑的极其傲慢，似乎被小恶魔头套影响了一定性格，那尖锐到嘲讽至极的笑音瞬间贯穿了不再庞大的副本地图。
何熙直接将身边的诅咒娃娃推了出去。
带着恶毒的诅咒。
让绝对无法战胜自己的人面对自己。
坐在平静的世界里的黎森听到，仅仅只有石浩的怒吼，那躁动的声音压过了一切。
黎森并没有侮辱石浩，也没有对石浩说假话，黎森也有好好考虑石浩一直对他说的‘合作’，但是黎森却觉得石浩大概率是不愿意听他的合作方式的。
一个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规划的人，不可能主动选择死亡，黎森看到了无数挣扎的玩家，看到了哪怕反社会人格，哪怕进入无限世界就成为堕落者，但所有的玩家都有着求生欲。
所以石浩不会同意他的提议，而这样的提议，黎森觉得可能会激怒石浩，就像玩家对无限世界一样。
黎森也成功了。
大概也有着玩家给他的气运buff的功劳。
黎森不确定这种程度的成功能帮助到玩家什么，但是从直播间中，黎森看到了一滩死水渐渐活过来的希望。
——这么长时间的攻略战，现在终于开始掌握节奏了。
——真没想到规则本身也是在诱导我们试探人性的弱点，我渐渐越发的理解我一直以来度过的副本到底都是什么了。
——会成功的，我们会成功的。
——终于让那个去他么的boss去死吧，去死去死吧，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副本后面偷袭别人的胆小鬼！
“杀了我那么多人，这次该轮到你了。”何熙尚未变声的少年音充斥着逐渐被燃起了希望后的浓烈的傲气。
黎森的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在手中的不知名的道具，他甚至觉得或许应该不依靠这个道具，而是相信玩家的强大。
正在用尽全力奋斗的玩家或许在这一刻找到了复仇的机会，一直以来受到副本和副本boss压迫，而终于反抗的时机到来了。
弹幕所有人都很激动。
——去死，你们这群把我们变成怪物的东西。
——你们这群作恶多端的恶心的家伙。
——击败他，杀死他，让他也感受一下我们的恐惧。
玩家很亢奋。
黎森抬眸，对上了此时正在愤怒的盯着他的石浩。
虽然现在何熙团队进展的很好。
“你要不要亲自尝试一下道具？”黎森突然问道。
石浩愤怒万分：“你说什么？”
“我这里有一个道具，大概是会对无限世界团队攻略尸金人副本boss有意义的道具，你想和我合作，就要学会玩家的思维，
和玩家一样，为了活着而努力。
和玩家一样，为了能让现实世界安定而努力。
和玩家一样，面不改色的奉献自己。”
“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为什么要为别人消耗自己！”
“可玩家就是这么做的，因为玩家这么做，你才能这么完好无损的享受压迫别人的人生。”
黎森垂眸，在说完这句话后，也无法抑制的想到了自身，或许，他也是在玩家不遗余力的帮助之下才能逐渐找回自己逐渐忘记的碎片。
“如果你还想利用玩家，那就先成为和玩家一样的人。”
黎森起身逐渐靠近石浩。
黎森能听到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只是何玉奇和石浩听不到。
他听得到玩家在不断交流的声音。
听到他们在极端紧张下急促又不稳定的呼吸。
能听到作为人类却要和超人一样去肩负起人类的能力所做不到的可怕之事。
何玉奇在黎森的身边，他仿佛在担忧着黎森会不会被石浩所伤害。
可石浩忌惮着黎森。
或者说他忌惮着黎森手中那蓝色宝石的道具，黎森将道具放在了石浩审讯椅上的小桌板上。
这一举动仿佛直接封印了石浩的愤怒，让石浩只是死死盯着那很漂亮的被黄金包裹着的蓝色宝石，如临大敌。
“这种事都做不到的话，你没办法利用玩家，玩家和玩家本身，也是在了解对方的情况下相互利用的，这是无限世界的生存法则。”
黎森站在石浩的身边。
他在端详石浩。
和石浩之前的希望被漠视不同，黎森这次好好正视了石浩。
这个和他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的人，创造了那样一个可怖的副本，到现在为止，杀死了二百二十四位玩家。
曾经凌维新说，自己可能也是创建了一个副本，而副本成为了安全屋。
如果副本没有成为安全屋，他是不是也会和这个人一样一直杀死玩家？
黎森不想成为石浩这样的人。
所以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生成的是安全屋。
在狭窄封闭的审讯室内，在黎森耳边是直播的声音，以及石浩死死瞪着眼睛看着道具时不自觉开始加重的呼吸。
黎森不自觉抬头。
不知为何他看向了在审讯室中唯一的光源，在头顶那盏明亮的灯。
如果他能影响到副本的话，让副本boss死去吧。
如果他的善意和好意也能生成道具的话，希望能成为为众人抱薪者。
“去@#的道具！！”
当那道具直接被狠狠的握在石浩的手中时，黎森的眼前骤然花了一瞬。
黎森看向石浩，而石浩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力，缓缓滑着要跌倒，直到被审讯椅支撑着。
“成功压制住了，我们能成功。”
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出现，而成生立刻抓住了眼前杜鸦的衣领，焦急的对杜鸦说着什么。
他死死的拽着杜鸦，杜鸦垂眸，那帅气逼人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坚定。
“我们来做这场闹剧的终结者吧。”
杜鸦重新给自己的枪支上上了新的子弹。
成生意识到了。
那副本boss现在到底有多脆弱。
杜鸦的枪支发射的声音如同雷鸣，而伴随着子弹扫射之下是成生被杜鸦拽着衣领掷出。
成生握住了那在枪神后裔暴击之下碎裂的副本boss的碎片。
成生张开了嘴。
在这一瞬间，那婴儿如同瞬间融化的冰块，成为一滩巨大的红色血雾，巨大的血雾如同漫天的雨点，骤然落到任何一处副本boss的残肢所在掷出，如同硫酸腐蚀一样不断向着周围吞噬、扩散、毫不留情。
残肢还在挣扎着。
“阻止它扩散，让那玩意吃掉所有碎片！！！”何熙的声音瞬间爆发在所有人之中。
剩下的人形成了距离相当的包围圈，阻止着四散的副本boss残肢。
杜鸦落在了残肢的正中心，子弹强大的反噬已经让他很难再支撑身体。
可杜鸦颤抖着手指，再次给自己枪支上上了一颗子弹。
“为了给屋主一个优秀的伴侣，你必须成为我送给屋主的礼物。”
站在残肢的正中心，杜鸦跪坐在地面上，无力支撑身体，却奋力支起枪支，枪口抵在挣扎的副本boss中心，扣下了最后一次扳机。
这一瞬间，副本安静了。
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原地。
整个直播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玩家发送弹幕。
血雾慢慢聚集。
在所有正在关注的玩家的视野中心，重新聚集成为一个稚嫩的孩子。
大概，三岁左右大小的模样。
在何熙的眼前，系统窗弹出。
【恭喜您成功击败尸金人boss，成为首次击败副本boss的玩家，您获得称号……】
在所有人的眼前，都看到了弹窗。
“啊……”有玩家磕磕巴巴的声音的出现，逐渐从难以置信到狂喜，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嘶吼声瞬间惊醒了还在看着石浩的黎森。
发生了什么？
黎森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是来自何玉奇的声音。
何玉奇捂着脸，这一瞬间坐在了地面上，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没有平日里任何冷峻严肃的模样，双腿张开着，似乎不这样他就没办法继续支撑自己坐着的姿势。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闯进来的朱艳茹一把抱住了何玉奇。
副本boss攻略战成功了。
在无限世界中，划开了历史性的第一幕。
这一刻，玩家不再是只能任由副本宰割的弱者，他们拥有了反击的武器。
这是玩家对无限世界反抗的第一战。
“接下来是需要将这次尸金人轮回的所有记录和现实世界合作整理成一份足够详细的资料，发布到双边世界，并将给予简化信息，让公众了解。”
——我们做的恶，无限世界都会予以反馈，所有的恶都是在谋害他人的性命，而从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连接开始，恶将无所遁形。
“这次成功是第一次，但是不能就这样冷却，而是要开始不断开始围剿所有的副本boss。”
——这个世界上少一分罪恶，就多一分美好，我们共同努力，也给玩家创造安全的环境。
“现在确定成生吃掉轮回主能成长，而成长是成生的力量来源，只要吃掉足够多的轮回主，他就能不断开辟通道，通过通道将玩家个人轮回打通，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玩家在离开副本后能通往的空间了，只要速度够快，预计能在很快的时间内形成玩家社会。”
——我也想看到到处都是美好的世界，如果大家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团结一致，不算计别人多好。
“首先要致力于围剿所有新生成轮回的轮回主，不需要消耗太多回归券，轮回主的规则不多，力量不成型，能更快击败吞噬，这样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需要做的事情会很多。”
——感觉玩家都是超级英雄，我也真的很想看看英雄们是怎么击败boss的。
“主人，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如果你希望在外面游玩一段时间，必须有拥有道具的人陪同，但尽量快点回到安全屋，在这里才能更好的保障你的生命安全。”
“嗯。”黎森应了。
黎森关闭了和凌维新的通话，在和凌维新通话期间，他也在不断的观看现实世界目前爆炸的网络环境。
这一刻，黎森才真正安心下来。
他现在还在这一片无人区设置的审讯室的周围，所有人都已经在收拾和撤离。
石浩完全处于昏迷中，黎森和凌维新沟通之后才知道，那个道具的作用是灵魂提取，将灵魂提取后石浩的身体就仅剩一个空壳，并非死亡，只要将道具随身携带就能正常行动，只是和普通人略有不同。
灵魂和身体一旦分离，石浩本身就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但只要道具和人体不分离，那就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对石浩而言完全是一种极致威胁，恐怕石浩睡觉都会害怕有人夺走他的灵魂，让他完全变成废物一个。
黎森依稀觉得凌维新的每一个手段，果断的同时都很残忍。
但是……
黎森安静的坐在荒郊野外，看着所有人忙碌，他并不是被忽略了，他只是提前告诉其他人他想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
因为心情很奇怪。
是一种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要从胸口爆发出来一样的感觉，黎森并不是很喜欢运动，可现在却好像有很多力量可以马上回到健身房，拿出让健康医生惊讶的结果。
明明没有睡好，明明刚刚还在不断的担心，现在身体却好像莫名充盈了一份力量，这份力量让他安静不下来。
而在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黎森稍稍平静。
但心口始终痒痒的，难以描述。
黎森对这种感觉很陌生。
哪怕是在曾经还算正常的十八岁之前，他好像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奇妙的情绪。
在青天白日之下，黎森仰望着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实际上很漂亮，四周都是绿油油的野草，周围一片都是密林，黎森甚至能听到在所有人收拾东西时的嘈杂声之外，清晰的鸟鸣声。
天空格外广阔，云彩很淡，而显得那蓝色更加清丽，空气很好，好像每一口进入肺部的呼吸都变得很轻松。
虽然大家看上去都很忙碌，但所有人的脸上看上去都很高兴，喜笑颜开，相互之间攀谈，打闹，嬉笑，和黎森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不同。
凝重的氛围消失了。
像是拥堵的水流终于倾泻而下，所有的污浊都顺着水流消失，最终只剩下一汪汪清冽的泉水。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黎森也望了过去，似乎是的有人做了一件什么蠢事，被周围的人嘲笑了，但所有人都在笑，氛围很好。
黎森看到了很多很多轻松的笑容。
黎森不自觉的握住了自己的衣服。
那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换掉的白色睡衣，胸前被自己手握住的地方居然有些脏了，黎森才想起来这里并不是安全屋，没有自动清洁的道具。
黎森低头，看着自己因为想要自己一个人呆着，而不断寻找着位置，然后把自己身上蹭的到处都是脏东西，白色的睡衣实在是太容易脏了。
黎森起身，发现他刚刚坐在的草地上已经有不少小草被压到直不起来，拎起自己的裤子，看到自己的屁股后面果然沾上了不少绿色的草汁。
黎森眨了眨眼。
突然注意到被自己压垮还有一朵小花，此时正在歪歪斜斜的倒在其他草叶上。
黎森蹲下来，将那小花重新扶起。
看着重新朝天素白色小花，黎森怔忪了很久。
突然黎森笑了。
他其实并不是不清楚充斥在自己身体里的那种充盈感是什么，是喜悦和高兴。
黎森打开无限世界手机，而上面早就躺着无数的来自玩家的信息。
魏兰：我做到了，屋主，我从没想过我能活着见证这一天，还是亲眼见证的。
何熙：我爸妈疯了吧，笑死，以后不应该叫我是何玉奇的儿子，应该叫我爸是何熙的爸。
傅枝江：崽儿啊，崽儿，崽儿啊！有生之年啊！爷爷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哎呦我这满腔的无处释放的仇恨终于有了发泄口了哈哈哈哈哈。
越原：太棒了，你做的真好。
杜鸦：我给你的承诺，我做到了。
冯艾琳：我说过，您是希望。
郑文修：谢谢。
……
混血：我是不是超级超级棒啊宝贝森林！！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努力的吃！！
混血：是不是看到我本体啦？直播中能看到吗？我记得直播应该拍不到所有的部分才对。
混血：我长大一点啦！讨厌的人说之后会开始副本boss围剿战，我能快速成长啦！！
混血：在我变成帅气青年之前是不会轻易使用我的能力的！！
混血：我也会开始着手建立无限世界社会的，只要连通的够多，应该就能建立社会吧？
混血：但是变成青年才是最重要的。
混血：不过，我的森林会不会很喜欢年上？
混血：我也有点好奇比森林大会怎么样哎，是不是会变得很帅气，是不是能变得高大壮硕，然后把你抱在怀里呢？

第236章
黎森回来了。
虽然凌维新说他可以多在外面玩一阵再回安全屋, 可黎森还是早早回来了。
黎森回到熟悉的地方时刚刚好在傍晚，他离开安全屋的时间并没有那么久。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气运buff的缘故, 黎森不仅一路上都是好天气，甚至在傍晚这会儿看到了红彤彤的晚霞。
熟悉的路段、熟悉的小区, 但和黎森曾经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离开的时候是晚上, 没办法好好看到小区的全貌，而现在黎森回来, 有了足够的时间去端详。
原本记忆中在路边的各种各样的商铺都已经消失, 完全密封了起来，不仅仅是他所在的小区, 周边的小区也全部被封锁。
这一段本来应该是车水马龙的路段，现在几乎只能看到几辆车在来回，甚至黎森还看到了装甲车。
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建立很迅速，且建立时间不长, 并没有新建，而是直接在原本的小区内重新加盖了新的设施, 居然在这么着急建设的情况下，还将这里建设的很漂亮。
晚霞的光芒铺洒在明亮的设施上，反射着很柔和的光，无论是天空, 建筑，还是安静的城市, 都让黎森恍若隔世。
“是不是改变很大？”在他身边的人是和他一起回来的梁金岳和健康医生，何玉奇夫妻似乎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暂时留在了那在荒郊野外临时搭建的审讯室处。
黎森应了梁金岳的话，点头：“很漂亮。”
“当然还是要建设的好看些的, 在好看的地方工作心情也会好些，而且毕竟是总部，未来可能会成为世界都要关注的地方，不会做的太寒酸，
玩家亲属中有各种各样的职业，从设计到建设，基本都有玩家亲属的参与，能多建设一些，或许就能多帮助自己穿越的亲人一些，大家都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努力建设出来的。”梁金岳笑着在一旁和黎森解释。
黎森望着这在黎森浅薄的记忆中、见过的所有的建设里，最金碧辉煌的办公室，也足够让他意识到所有人对这里的用心。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里一直在发生着变化。
在他知道的安全屋内也的确有很多变化。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之前走的急，这会儿比较清闲，要不要到处看看？”一旁的健康医生突然道。
黎森偏头：“什么？”
“以前我不是也给你介绍过这里吗？但是你说不好出来所以也没看看，这个点刚好到晚饭时间，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很绝的食堂？”健康医生笑着道。
黎森看向身边两人。
摇头。
“不喜欢？”健康医生有些意外。
黎森垂眸，思考了两秒，道：“我快点回去，玩家才能快点来。”
这次出来是为了玩家。
为了玩家黎森也会快快回去。
而且黎森本身就对自己的房间之外的地方不感兴趣，能看的会看，没看到的也没什么期待，虽然宽阔的世界和广阔的天空对黎森来说是很难得的东西，可只有好好安稳的待在自己的小房间内才是黎森安心的地方。
更何况凌维新还提示过在外面不太安全，黎森大概也能猜测到凌维新在担心什么，未知之物很可能会利用副本来影响现实世界，如果他在现实世界中遇到危险会很麻烦。
黎森觉得自己没有一直停留在外面的理由。
“是嘛，那确实挺可惜的。”保健医生突然拍了下梁金岳的肩膀，“你带着黎森先回去，我现在立刻跑一趟食堂，给他拿点食堂的饭。”
“行。”梁金岳点头，看着保健医生飞快跑走的背影，“他其实对黎先生挺上心的，大概是照顾的久了也容易产生感情吧，我还觉得选他做黎先生的医生运气不错，没什么歹心，也不会乱说话。”
黎森点头。
或许不仅仅是玩家的偏爱，黎森本身对办公室的人也比较有亲近感。
“来都来了，那就顺路看看。
这片区域挺大的，老小区其实涵盖的面积不算小，全部再建设空间范围也很够用。
基本其实是按照块区分布的，在这里奶茶店零食店全部免费，一日三餐食堂全包，算得上应有尽有了，这些其实也是玩家亲属赞助的，失踪的人中有钱人家不少。
那边的健身房也是，外围驻扎了武警特警军队，他们都有各自训练的场地。
我一直觉得办公室的工作氛围和其他工作的氛围有些不太一样，我虽然没上过班但也不是没见过身边的朋友，这里的氛围，更像是大家一起努力做事，不完全为了赚钱。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赚钱，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这一块，也许你不知道，穿越无限世界保险已经开始售卖了，也开始渐渐获得投资。
有很多富豪会专门投资办公室，而他们最想要的是道具，这玩意就是超能力，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但至今为止何教授都没有开放售卖权限。
近期我们收到了很多想要成立无限世界相关公司的申请，大概会逐渐扩张。
前段时间和凌先生商讨过，关于开放连接APP到全世界的事，一旦那件事推进了，还会有进一步的扩张，会涉及到各个领域……”
黎森虽然听着梁金岳在说，可实际上也只是听听。
现实世界会围绕无限世界发展什么样的相关产业，黎森不感兴趣，毕竟他除了吃饱穿暖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发展的需求。
但听着听着，也能感受到在安全屋之外，围绕着办公室开始的世界变革。
“如果安全屋突然消失了怎么办？”黎森突然道。
梁金岳停下了脚步，看向黎森，笑了：“黎先生您还能活很久很久，在这期间我们肯定能找到继续维持双边世界连接的方法，更何况没准能在您还活着的时候，就直接消灭了无限世界呢？”
“那相关产业不是毫无意义了？”对于这些发展，一切都会变成无用功，难道大家会甘心吗？
“黎先生，时代是在发展的，没有什么是常青树，总会有被时代抛弃的产物，难道它们没有兴盛的时间吗？
更何况这不是一个为了赚钱而诞生的产业，而是为了活命，就算是顶级富豪，也有被强行抓入无限世界的可能性，一旦进入了无限世界就什么都没了，谁不害怕呢。”
黎森被说服了。
“而且黎先生，其实你也不需要担心未来的事，你在安全屋过的好好的，未来就算无限世界消失，相关产业废弃，你也有好多钱，以你现在的消费水平，别说这辈子了，你几辈子估计都花不了皮毛，
更何况对很多人来说，你是恩人，就这份恩情在，愿意帮助和照顾你的人不在少数，就算一家住一天都住不过来呢，
你的未来一片坦途了。”
黎森听着梁金岳的话，安静了好一会儿，在梁金岳已经开始其他话题的时候，突然道：“我没要过这些。”
梁金岳转移话题好一会儿了，突然被转过弯来脑子还没反应，琢磨了两三秒黎森的话，才意识到黎森在说什么，突然就笑了。
“不是，我不是在说你要了什么，而是你获得的未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梁金岳道。
黎森对这种事，他也没有打算细想，毕竟黎森安全想不出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
“来了，来了，我来了。”
从不远处传来健康医生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到健康医生手里大包小包的全是东西，拎过来的时候看上去辛苦的像一只企鹅。
“本来只是想打包个菜，但大家一听说是要给黎森的，就啥东西都往我这里塞，好几个玩家家属还回自己的工位拿了老家的零食来，如果我不是说时间不够，他们还想回趟家拿点土特产来。”
健康医生将两只手上的东西托起，示意给黎森看，显然这些东西重量不轻，再加上奔跑，热的健康医生一头的汗。
“什么时候不是都能给吗？也没必要非堆积在这一次给啊。”梁金岳上前帮着健康医生分担着一点。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大家说以前来的人，给的东西都要计数，走流程，私人的东西根本就送不进来，这会儿不是才有这个机会吗？”健康医生道。
梁金岳点点头：“确实，每次被送到安全屋的东西都把控的很严格，也难怪大家着急着想给点东西了。”
“我这一路上，你看看，我口袋里都给塞满了。”健康医生示意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咧着嘴笑。
梁金岳也跟着笑：“热情，都热情。”
黎森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为什么就笑了。
黎森回到安全屋的时候，梁金岳和健康医生也一起跟了进来，一察觉到有食物的陆大灶立刻就闪现在他们面前，接走了两人手中的东西。
梁金岳和健康医生和黎森告别，而黎森站在门口，关上了大门。
当门被关上的这一刻起，安全屋再次形成。
黎森看向电脑前，很奇怪。
没有看到凌维新。
凌维新居然没有出现在电脑前，很意外。
凌维新去哪里了？
黎森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立刻找到凌维新。
漫步在偌大的安全屋内，黎森茫然无比。
难道凌维新走了吗？
黎森打开手机，准备给凌维新发送消息，而消息刚刚在聊天框中输入，小维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小维：亲爱的屋主，父亲现在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黎森一愣。
前往会客室，果然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到了凌维新。
因为角度的问题，刚刚好挡住了，所以黎森没有看到他。
凌维新在这里，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一动未动。
“他……”黎森有一瞬间紧张，而手机上已经弹出了小维的消息。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请放心，父亲只是在睡觉。
睡觉？
这是黎森在凌维新复活以来第一次看到凌维新睡觉的样子，安静，静谧，往常总是因为过于冷淡而略显刻薄的面容上也依稀浮现出几丝温和，安静到连发丝都柔顺了不少。
身为道具的凌维新不再需要睡眠，不再需要进食，而吃点东西，似乎只是抚慰一下精神状态。
那现在的睡觉……
是不是证明他很高兴呢。
黎森蹲在凌维新的身边，看着凌维新的睡颜。
这么长时间以来，凌维新都不曾停歇，不断收集数据，不断分析，不断寻找线索，不断推算，不断引导着所有人的方向。
终于在今天，给了无限世界一次回击。
大概凌维新很高兴。
所以他给了自己一次休息的机会。
一个人长时间不眠不休的工作会变成什么样，黎森不知道。
但在一次得偿所愿后的休息，黎森仅仅是看着凌维新，都能感觉到其温和的情绪。
黎森没有打扰凌维新的睡眠。
玩家和道具到底有多敏感，黎森是知道的，他在凌维新身边盯了好一会儿人却没有醒来，黎森猜测凌维新大概是还想沉浸在这一刻的喜悦中多一点时间。
黎森去了餐厅。
陆大灶将所有的食物重新摆盘，甚至还一一分类好了小零食。
大概带的太多了，陆大灶精心给黎森准备了他平时能吃下的分量，黎森看了一圈，似乎没有特别精心搭配营养。
“不会营养超标吗？”黎森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和平时陆大灶的配餐习惯不符。
“几次用餐不规范不会太影响身体健康，这些食物本身隐含的情感也并不能完全和平时的餐食一概而论。”陆大灶开口道。
食物隐含的情感？
陆大灶对食物，居然还有着情感的阐述，这对黎森来说是很意外的消息。
只要和食物有关，陆大灶就保留着人最纯粹的感情。
这点没什么不好。
黎森吃饭大概有点慢。
“哇，屋主你的食物看起来好好吃！”
第一个玩家坐在了黎森的面前，双眼泛光，黎森让陆大灶给他分享了一部分食物。
“屋主，你真的太棒了，要死了，我今天高兴到想花积分！！”
第二个玩家来到黎森面前，继续和黎森说话。
“呜呜呜呜屋主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呜呜呜呜我真的想搞死它们呜呜呜呜……”
第三个玩家来到了这里。
黎森在餐厅里坐着，食物早就已经吃完，餐盘都被陆大灶收走，但他并没有离开。
因为玩家今天好像格外的亢奋，一个一个都亢奋到像是要和黎森表达出所有的感情一样。
黎森意识到，玩家很开心。
这种程度的开心，让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不仅仅是分享给同样是玩家的队友，还想要分享给他。
热情到黎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维新已经醒了过来，甚至早就已经站在电脑前。
黎森逃离了餐厅的时候看到凌维新的，感觉凌维新像是突然刷新在电脑前的NPC一样。
哪怕一言不发，黎森也觉得现在凌维新的心情大概真的很好。
作为‘凌维新的主人’，黎森就是有这么清晰的感觉。
连续几天，黎森感受到了玩家的热情。
连续几天后，黎森决定不再出门，而是就这么窝在自己的小房间。
不想离开小房间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多多少少被激动的玩家热情到社恐发作。
玩家好像疯了一样。
完全忘记了回归券有多难取得，副本boss有多难攻略，一个一个兴奋到像是三分钟手刃一个副本boss的头。
导致黎森连锻炼都不去了，窝在自己的小房间内，一旦停下了规律的健身，就开始犯懒。
黎森觉得犯懒对自己来说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好一段时间黎森都没有任何需要做的事，黎森连安全屋都不收拾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尸金人副本中过于参与后的后遗症。
但是黎森不动弹，无限世界毕竟真正迎来了一次轰动，围剿副本boss的战役打响。
能获得回归券的副本很多，并且在计算过后意识到哪怕是轮回多次的副本，其实也不需要回归所有的副本才能攻略副本boss，只要和现实世界打好配合，其实很多规则可以和现实世界沟通得到。
凌维新和他说过围剿副本boss的目的——玩家要在无限世界获得话语权。
要获得话语权，就必须要有能对话的对象，这样大范围的围剿，就是为了逼迫未知之物修订大规则，用强硬的力量，去强行争夺话语权。
成生掌握了通道和吞噬副本boss的能力，他可以不再通过副本见到玩家，而是通过通道面见其他玩家，从而让手机可以发布到全球各地的副本玩家手中。
而连接APP趋于稳定，已经开始逐步开放各个国家的权限。
黎森这段时间就是在上网，对国外的玩家有些好奇，但是在刷了几天消息后，黎森发现其实国外玩家家属和国外玩家和本国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只是过着一些风格不同的副本。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在连接APP里内置了什么，各个国家的信息都能直接翻译成国语，看起来丝毫不觉得麻烦。
黎森觉得这大概是小维小新的功劳，依稀有种AI正在悄悄占领世界的感觉。
一切好像都还不错。
但是……
成生已经很久都没来见他了。
黎森不太清楚为什么成生不见他，明明有偷偷跑来安全屋拿走手机，却不愿意见他。
黎森打开无限世界手机，就能看到躺在手机上的成生的信息。
混血：我的名字已经遍布世界各地！我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的森林给我取的名字！！
混血：有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有给他们讲明白了。
混血：他们说这名字寓意很好。
黎森看着成生的消息，成生总是会到处炫耀名字和安全屋屋主的关系，夸奖的人很多，似乎还收获了一票羡慕，但鲜少有人夸赞成生这个名字好听的。
虽然黎森也觉得这个名字不算上口，甚至算不得他取的，但成生显然已经很高兴了，黎森不想给成生泼冷水。
毕竟成生自己取的名字也不怎么好听，什么叫‘我的森林’，听起来比‘宝贝’和‘月光’还要更奇怪。
但是……
始终都没见到成生说要来安全屋和他见见面的打算。
围剿boss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成生应该吃了不少了，现在是什么样了？
为什么不和他见面？
明明从聊天上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才是。
难道是……
不想见他吗？
黎森总是会去看成生的信息，却等不到成生来安全屋看他，好在通过信息，黎森总是能知道成生在做些什么。
他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打开各种各样的通道，但至今为止并没有成功的连接玩家和玩家的个人轮回，明明通道已经打开，但如果玩家没有成生的带领就无法正常穿越。
凌维新似乎和成生在商量着怎么攻略这个问题，也在不停的重复着实验，因为都是很正经的事，让黎森没有开口表达出自己的疑惑，疑惑成生为什么不来看他。
在黎森窝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的门被敲响了。
黎森抬头，看到的是此时偷偷摸摸的从门缝里看过来的傅枝江。
对上黎森的目光，傅枝江嘿嘿笑道：“崽子，爷爷来啦！爷爷总算是通关那个超长的副本，来给我们崽子庆祝啦！！！”
傅枝江来到这里，的确没什么别的意图，只是纯粹的和黎森庆祝。
开心到拽着黎森转圈圈，黎森没想到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居然能这么幼稚和闹腾。
当黎森被强行拽出小房间的时候，黎森面无表情的接受了，毕竟因为太高兴来安全屋和他发疯的玩家，傅枝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我申请了到时候追击副本boss的名额，我们个人玩家也有机会组团在一起攻略一些新副本了，新副本的boss好找，好打。”
黎森见识到了傅枝江对副本boss的跃跃欲试，黎森仿佛能看出傅枝江本身就对副本boss积怨已久后的爆发，他看上去很兴奋。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傅枝江一直和凌维新说话，商讨怎么用个人玩家的方式去攻略副本boss，一边没事儿就要回头对他说话，依旧对让他叫傅枝江爷爷格外执着。
“等爷爷攻略了副本boss，这次给你带副本boss的礼物！！”傅枝江站在衣柜前，在临走时对黎森承诺道。
黎森不太清楚消灭副本boss能得到什么，但傅枝江很期待和开心的话……
“加油。”黎森望着傅枝江渴望，却没有特地提醒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的行为，补了一句，“爷爷。”
傅枝江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更深了。

第237章
“最近, 玩家都疯了。”绷带男道。
“我知道。”
“几乎每一个副本，玩家都要求要进行隐藏任务。”绷带男道。
“嗯。”黎森能想象到。
“我没有完全参与。”绷带男道。
黎森刚想回应，但是刚刚张开的嘴之后又闭上了, 总觉得好像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回答绷带男的话。
绷带男晚上的时候来，黎森每次在绷带男来的时候都会醒来, 而绷带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每次来的时间都尽量不挑黎森睡着之后的时间了。
绷带男因为没有得到黎森的回应，继续道：“有些副本通关时, 玩家的状态不是很好, 也会强行开启隐藏任务，以当时他们的状况, 会很危险。”
所以绷带男是在说，他去参加了隐藏任务，是为了帮助玩家，不让玩家死去吗？
明明是对玩家性命不屑一顾的堕落者？
黎森意识到绷带男这几句话大概并不仅仅是在和他汇报一个现象, 而是在和他邀功。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在迟疑之间，黎森试探着道：“你做的好厉害, 我的朋友很棒。”
绷带男微微仰头，黎森看到绷带男的下巴似乎有些上抬，这小小的动作中，黎森好像感觉到了在自己夸奖之后, 绷带男满意的心情。
“我对玩家的性命不感兴趣，也对副本boss的死活不感兴趣。”
“所以你做的很好, 做了不会做的事的人，很厉害。”黎森这句的确是实话实说。
绷带男点头。
“你最近怎么样？”绷带男问道。
“比较闲。”黎森道。
“休息下也好。”
黎森没有吭气, 他不太清楚自己本身就不忙，为什么会需要休息。
虽然是在房间里, 但黎森也没有完全懈怠平时要做的事，那些不应该停下来的琐碎工作，比如录制视频什么的。
琐碎的事情依旧很多，只是不用动脑对黎森来说就已经属于很闲的范畴了。
越是动脑，黎森就越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擅长动脑的人。
黎森沉默，绷带男也跟着沉默，黎森也想和自己的朋友说说话。
“最近副本boss的攻略方法开始变得完善了。”黎森道，他现在说的这些应该是绷带男接触不到的数据，但是却是在连接APP上已经公布的内容。
“嗯。”
“但未知之物没有动静。”黎森道，想了想继续道，“可能是攻略的boss还不够多。”
绷带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也有可能就只有这么几个副本boss死亡，对整个无限世界而言无伤大雅。”
黎森无法否认。
“在现实世界里，能生成副本的人大概格外多，副本也很多，而玩家群体比起庞大副本其实应该很少。”
黎森眨了下眼睛，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
“所有人都有阴暗面，所有人都会情绪不好，都有可能受到不公正待遇，每一个人都可能生成副本，但穿越的玩家数量很少……对比整个人类的数量来说，失踪的人可以忽略不计。”
绷带男的话，让黎森无法反驳。
这的确是个很让人失望的现实。
“但也未必。”绷带男好像察觉到黎森情绪的失落，继续道，“很多人负面情绪是一时的，负面情绪也不会完全固定一个主题，而副本名称固定，大部分副本可以一直轮回，证明副本生成也并非轻而易举。”
黎森顺着绷带男的思路，发现的确是如此。
“最近副本内获得的道具效果在增强。”绷带男道。
“……是现实世界玩家的正面变多了吗？”黎森觉得这很有可能。
“现实世界正面变多，副本又在被不断消灭，玩家数量不多但死亡率降低，只要有充分的时间，玩家可能会占据优势，这是一场博弈，所以玩家现在很疯狂。”绷带男道。
“能顺利就好了。”黎森喃喃道。
绷带男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看着黎森，之后撇过头：“我会尽可能参加。”
黎森面对着自己的朋友，微微勾起嘴角，蜷缩着：“加油。”
绷带男似乎悄悄的在看他，黎森看到了。
黎森明明看不到绷带男的脸和表情，绷带男却在黎森‘对上了他的目光’后，转开脸，甚至用手去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黎森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是标准的‘害羞’表达。
黎森移开目光。
应该是他想多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绷带男突然道：“你对象怎么样了？”
提到了成生，因为长时间没能和成生见面的黎森微微怔忪，但他只是没和成生见面，却不代表不知道成生的境况，网瘾少年每天数不清的信息几乎事事都在和黎森汇报。
“他正在不断打通通道，但没找到不借助他就能让玩家和玩家在休息时间见面的方法，正在不断和凌维新沟通实验。”黎森道。
绷带男应了一声。
“以后或许真的能建立新世界社会。”黎森觉得，成生和凌维新一定能成功，更何况这并不是两个人的实验，而是无数玩家组成的以凌维新为首的智囊团在发力，聪明的玩家做什么都能成功。
“嗯。”
绷带男反应平平，黎森也大概知道为什么绷带男会有这种反应，对堕落者而言，恐怕并不希望有什么新社会，本身就是在现实社会中格格不入的人，在无限世界这种地方就算建立了新社会也会和曾经一样无法融入。
“前段时间我出了门。”黎森道。
绷带男侧过头，看向黎森，等待着黎森的下文。
“外面的一切对我来说很新奇，是很久都不曾见到过的世界，但我还是很快回到这里，我本身就喜欢这里，可能我成为家里蹲是因为一个意外选择，可现在看来或许这才是我本来就想要的。”
绷带男轻轻应道：“嗯。”
“但外面的社会，存在比不存在更好，外面的世界发展的更好，我才能过的更好，我依旧可以选择回来我的小房间，你也和我一样。”
绷带男沉默半晌，道：“我不是反社会人格，没打算阻止。”
“我希望哪怕是在那样的世界，也可以对你有好处。”黎森解释道。
现在现实世界，在黎森看来一直在向着很好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对未来有很多规划，不仅仅是办公室，而是全世界都在成立对无限世界的设施。
为了应对无限世界，为了在无限世界的威胁下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黎森始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哪怕他并没有什么参与的想法。
绷带男稍稍捂住脸颊，良久后才缓缓道：“那让他们加油吧。”
黎森点头。
绷带男想了想，又道：“他这么忙，你们还能常见面吗？”
黎森：“……”
绷带男盘着腿，坐在地面上，看向黎森：“他有来的比我更勤快吗？”
黎森思索良久，不是很确定：“我没有特别计数过。”
“那你们有常联系吗？”
“有。”
“异地恋？”绷带男歪歪头。
“嗯……”
“如果一个男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总是借口自己很忙不回消息，那一定是有问题的。”绷带男道。
黎森恍惚点头。
“他如果想你，再辛苦也会来看你的。”绷带男再道。
“……”黎森沉默。
“不要信他什么很忙的鬼话。”绷带男继续道。
黎森沉默了好几秒，问道：“你不是穿越很久了吗，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都是我在网上看到过的信息。”
“因为会穿越到这边世界的垃圾也有很多，也有生成过类似的副本。”绷带男道。
“什么副本？”
“PUA副本。”
“……什么感觉？”
“进去就想吐。”
黎森心情很微妙，再次觉得副本本身真的和现实世界发展一样格外与时俱进。
“不过大概没关系。”绷带男道。
“为什么？”
“毕竟现在会盯着你对象的人会很多，玩家向来比较爱管你闲事。”绷带男道。
黎森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笑一笑才对。
绷带男离开了。
这位朋友一如既往的只是来这里看看他，对安全屋别无所求。
黎森打开手机，看到上面躺着无数条来自成生的信息。
成生掌握了打开通道的方法，他来到安全屋应该不再需要刷新道具，什么时候应该都能来才对。
明明以前经常会想方设法过来。
绷带男说的也没错，如果是以前的成生应该不会放来安全屋的机会，有些玩家为了来一趟安全屋，一分钟都会来的。
忙不应该是借口。
至少成生打字的时间应该都足够来安全屋一次了。
是疏远政策吗？
拉扯？
暧昧？
黎森躺在床铺上，看着天花板，安静的发着呆。
黎森不觉得成生懂这些在现实世界里才懂得的交往之道，难道是玩家撺掇的吗？黎森也不觉得自己能聪明到知道聪明的玩家脑瓜子里都转悠着什么。
黎森打开手机，看着成生发来的每日日常。
直接了当的发了消息。
屋主：你最近在忙副本吗？
混血：最近没有进副本，一直都从玩家那里买副本延期的道具，然后不断扩展通道，想试试看可不可能从量变引起质变。
这件事他知道。
黎森总觉得混血最近大概正在履行一只地鼠的职责。
屋主：忙到一点时间都没有吗？
混血：掌握了技巧，就没有这么难。
混血：讨厌的人在我的手机里植入了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定位系统，只要玩家那边开通了权限，我就可以随时看到玩家基本信息，玩家是否在副本状态，然后直接打通通道。
混血：打通通道其实还蛮简单的，只要对一个人感兴趣就好。
混血：比如说，我对这个人的资料感兴趣的点是因为，他的眼角的睫毛和我的森林很像。
混血：[图片]
混血：比如说，我对这个人感兴趣，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木字。
混血：[图片]
混血：还有这个人，他的个子很矮，是在众多玩家中很接近你的身高的人。
混血：[图片]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给他发送的信息逐渐冒犯，心情格外复杂。
都这样了，黎森实在是想不到混血不来见他的理由。
混血：而且最近偶尔会去已经攻略副本boss的回归副本里吃掉boss尸体。
混血：玩家开始熟练之后，不会让我去处理活着的副本boss，避免打通了通道后威胁到安全屋。
混血：以前我其实就蛮偏向玩家的，但是最近越发的觉得玩家人很不错了。
混血：以前我明明分辨不出玩家的好坏，最近渐渐有很多感悟了！
成生看着很高兴的模样，黎森仿佛能阅读出在字里行间中成生对于自己正在进行的事情的积极和喜悦，就像是被其他开心的玩家感染了一样，他也很高兴。
屋主：你为什么不来安全屋？
黎森这条信息一发出去的瞬间，原本还唧唧咋咋个不停的成生突然就哑火了，黎森等了一分钟都没能等到成生的信息。
要说如果刚刚好在他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忙碌了，未免也太突兀了。
黎森躺在床铺上，想了想。
屋主：想分手了吗？
发出了信息，黎森沉默了两秒，还在怀疑自己和成生的关系到底是用‘分手’更合适，还是用‘离婚’更合适。
他们也没有说过在交往吧，度过了交往环节直接进入了婚姻关系中，虽然是假的。
在黎森试图再发送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原本只留下一道缝隙的门被狠狠的撞击的声音。
黎森意识到什么准备起身，却直接被成生压在了床上，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这么被压在了床铺上。
成生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导致黎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直接被这么压在床铺上，让黎森愣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为什么我要和你分手？！我只是，我只是……我没有要分手，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快忘掉，收回，太可怕了，我要做噩梦了，我要黑化了！！”
总是说一些很莫名，但是却好像很贴切的词……
黎森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只是抬眸安静的看着眼前似乎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见过的……
孩子？
成生的确是长大了一点，但也就仅仅只有一点，和第一次吃掉尸金人副本boss的时候突然微微窜高了一点的不同，这会儿的成生也只是比之前长大了几岁，看上去……
还是个小豆丁，黎森对于孩子的成长阶段知道的不明确，不是很好判断这到底是几岁的孩子。
只是，比上一次要小。
黎森垂眸，看着成生，之后道：“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
黎森不明白，所以想要得到答案。
这是黎森很少见的，希望知道别人的想法的时候。
对黎森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和自己曾经不同的勇气，这份勇气是成生给他的，因为成生对他进行了一些独特的承诺后，让黎森仿佛掌握到了某些可以对成生行驶的权限。
他应该有资格问成生这句话。
成生安静的趴在黎森的身上，或者说只是撑在那里，让黎森能清晰的看到成生那双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总是会吸引黎森的漂亮的眼睛，以及在浅浅的光芒下柔软的发丝。
已经很晚了，早就是黎森需要睡觉的时间了，黎森又不喜欢拉开窗帘，总是悄悄的躲在房间的黑暗角落，唯一照明的灯光偏偏将成生金色发丝照耀的暖融融的，让黎森总觉得好像得成生的样貌比平时要美貌了很多倍。
黎森依稀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他看待成生的眼神，是不是和对其他玩家的眼神不同，不然为什么总是会去注意成生本身到底有多漂亮这件事？
只是……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黎森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也因此没觉得这个动作不舒服，只是长久的沉默和成生那明显仿佛透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黎森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但成生始终都没有开口。
“难道要我问吗？”黎森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成生这么做的理由。
“不，不用了。”成生看着黎森，逐渐那漂亮的眼睛里漫上了浅浅的水雾，在光芒之下显得格外明亮诱人。
“嗯？”哭什么？应该不是哭了吧？
“我听说，如果是从小到大相处在一起的人，会产生别样的亲情感，在长大之后会因为过于知根知彼而没办法谈恋爱。”
黎森：“……”还有这种说法吗？黎森可从来都没有青梅竹马的人，完全没有类似的经历。
“我一直以来，都是在靠着比你小，而对你肆意妄为，你也是因为我年纪小才会格外顺着我吧？”
黎森没有觉得自己特别顺从过成生，不知道成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结论。
“你看到的总是我孩子的模样，我幼稚的模样，你也总说在面对我，只要提到恋爱，就像是在犯罪。”
这句话黎森无法反驳。
“如果你对我的印象就这样固定了，那未来怎么办？我会成长，我会不断不断的吃掉各种各样的boss之后成长到自己变成一个可靠的成年人的模样，有厚实的肩膀，有能把你搂在怀里的身高，能轻而易举将你护在怀中绝对不让人伤害到你的强大，我想等到那时候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样的成生？
“那时候，你见到我应该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会觉得我更可以依靠吗？”
黎森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成生对于渴望成为自己伴侣的期待。
希望成长，希望变成一个可靠的人，希望变成黎森选择的对象。
“但是如果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你会不会没有看到我的成长，我很不希望未来的我还会被你当做孩子一样看待。”
成生说着说着，自己看上去似乎要哭了。
在这个还是孩子的身体里，情绪被生理年龄影响着。
“我想变成不会轻易在你面前哭的那样非常可靠的人。”
真的想的很多。
难道想的很多才是孩子的特权吗？
仔细回忆着，大概这段时间是成生最渴望长大的时候，他所希望长大到他从来都不曾长大过的时候，那时候他的心智会对着身体的长大而发生变化吗？
黎森不觉得。
或许生理年龄会影响情绪，但黎森体会过什么是年龄增长，而自己却还停留在原地的时候。
所以对黎森来说……
“我从未觉得你幼稚过。”黎森喃喃道。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觉得成生是一个幼稚鬼。
虽然看上去很爱撒娇，总是像个孩子似的，还情绪波动很大，偶尔会很爱哭，甚至黎森还记得成生光着屁股到处爬的样子，但黎森的确没有真的觉得成生格外幼稚过。
即便被影响了情绪，可成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聪慧且成熟的玩家。
他按照自己的行为方式行事，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准则，愿意为了自己所想要的未来而做出选择，知道应该如何奋斗，黎森实在是不觉得这样的人是幼稚的。
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成生，呆呆的看着黎森。
从来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情绪给他人的黎森，觉得或许现在并不是再矜持的时候。
黎森没有谈过恋爱。
但如果他们现在已经是伴侣，他至少应承担起安抚伴侣，给予伴侣安全感的责任。
“我可以看着你从小到大成长，也会因为见证你的长大而自豪，也……挺想了解每一个阶段的你的，都挺有趣的。”
和成生在一起的每一个阶段，黎森都未曾感到无聊过。
“我知道你在成长，我也知道你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变帅了，我很清楚。”
甚至在他的房间中还专门放着身高体重测量仪，就像是在提示着黎森成生在长大一样。
“不知道你长成大块头会怎么样，但现在你就足够可靠了。”
或许和凌维新是不一样的人，但黎森从未觉得成生不可靠过。
甚至可靠到过分了。
成生漂亮的红色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黎森，片刻后突然趴下来狠狠的搂住了黎森。
黎森迟疑着伸出双手，最终覆盖在眼前小小孩童的后背上，哪怕细弱、柔软、稚嫩，可这样的拥抱并不会让黎森空虚。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你看上去没长多少，你难道要好几年不见我吗？”黎森突然道。
成生陡然一僵。
“……”

第238章
成生死死的抱着黎森, 安静的靠在黎森身上。
虽然身体影响着心智，却没有影响成生的思维能力，成生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幼稚且可笑。
成生也知道, 告诉他‘从小长大会很难再发展成情侣’的玩家，多少是个人心思掺杂其中的, 不予理会会更好。
但成生就是无法释怀。
在整个无限世界内, 大家都是一无所有，可成生甚至没有和玩家一样的韧性, 那是玩家的过去、回忆给予他们的力量。
他就是很羡慕。
只有黎森, 能让他感受到连接，是他的记忆, 是他的韧性，是黎森让他有了制作药剂的能力。
在漫长岁月中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就连一点点出现意外的可能性都让他难以接受。
曾经有玩家问过他：“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当时成生只是反问：“爱是什么？”
然而被反问的玩家似乎也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最后只是笑着敷衍了过去。
曾经副本内的‘爱’是可怕的, 是阴暗的，由爱诞生的副本充满着怪诞, 是成生无论如何都不想得到的东西。
可在遇到了黎森之后，一切才发生变化，让成生明白，自己是多么渴望爱。
不论是亲情, 爱情，友情, 爱的不同种类，他全部都想占有。
尤其想要占有黎森身边绝对无法被占据的位置, 他很想成为黎森的爱人，成为他的伴侣, 成为会携手共生的人。
爱情，爱情，成生无法准确的分辨这些感情，但既然他所有的感情都是从黎森这里获得的，成生感觉自己回到了幼年时什么都不懂的时期，只知道牢牢抓住，什么都无法思考。
也想……
拥有更多更亲密的，比起其他人更亲密的独特。
不仅仅是独特，还有深埋在心底的，想要拥有黎森的权利。
不仅仅是拥抱。
还有在成长之后能做的更多的事。
成生耳边传来了黎森打哈欠的声音，作息非常良好的黎森，在过了睡觉固定时间点后就总是很困倦。
稍稍有些不情愿的起身，看着眼前因为打哈欠而流出了几分泪光，还在强撑着的黎森，成生真的觉得这样的黎森很可爱。
这种‘感到可爱’的情绪，是在任何人，任何事身上都未曾出现过的，有种牙齿痒痒的感觉，很想咬一口。
黎森揉了揉眼睛，擦拭掉困倦的泪水，对他道：“你一走，好像有个小火团从身上离开了。”
成生勾起嘴角。
以他对黎森的了解，黎森是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这样的话的。
因为黎森是个很腼腆的，内敛的人，这一点也让成生觉得很可爱。
“睡吧，我还会来的，现在有了通道，我可以不用积分就来了。”
成生无法阻止内心中缓缓流淌的温和的情感，会不自觉的露出惬意舒适的笑容，他的心情格外好。
“嗯。”黎森整理了床铺，在他的面前躺了下来，自己盖好被子，不顾他的存在就睡着了。
玩家不会随意闯入黎森的房间，黎森也不是谁在身边都能这样熟睡的人。
所以成生总是能从黎森身上确认到自己的独特，这份独特会让他的腹部到心口都涨的满满的，像是吃饱了一样餍足。
成生陪伴着黎森，可实际上成生知道其实是他想要黎森陪伴着他。
哪怕只是听着黎森在熟睡之后浅浅的且规律的呼吸声，都能给他留下幸福的记忆。
趴在黎森的床铺边缘，将自己的脑袋顶在黎森的身上，隔着一层被褥，成生也能感觉到黎森的体温。
好想更亲近一点。
他知道自己迫切的想要长大，想要拥有欲望的理由是什么。
是想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触碰黎森。
好久啊……
要吃掉多少个副本boss才能长到他所期望的时候。
如果多多助力玩家，能加速这个进度吗？
好着急。
好着急好着急。
只要看到黎森，只要听到黎森的声音，只要在黎森的身边，这种着急就会像蚂蚁爬进了血管，顺着血管流入心脏一样发痒到极致，发痒到全身都痛苦难言。
成生咬了咬牙，最终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黎森的睡颜，转身离开。
半梦半醒之间，黎森知道成生从他的身边离开，但好像并没有立刻走。
黎森能听到成生和凌维新在对话，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虽然很想听两人在商量着什么，但还是架不住睡意最终陷入了沉睡。
黎森醒了。
虽然睡的有些晚了，但早上还是能正常时间醒来，黎森起身，坐在床上，依稀觉得精神状态很好，好像格外清醒。
黎森安静的坐起身，揉了揉肩膀。
身体很轻盈，所以大脑也逐渐活跃，黎森记得昨晚好像凌维新和成生说了什么。
打开了手机，黎森戳了小维。
小维：亲爱的屋主，关于父亲和玩家成生的对话，已经为您总结了如下信息。
小维：第一，关于目前为止，玩家成生打通了多少通道，进行汇总，并且得出结论，每一个个人副本中，都不会完全共通，可以打开玩家个人副本之间的通道，但需要权限。
小维：第二，目前所有开通通道的玩家，通道终端都只连接在玩家成生身上，目前玩家成生无法开拓出一个完整的可以建立新世界的空间。
是格外严肃的话题，黎森没想到昨天晚上他睡觉之后，两个人之间的信息居然交流的如此重要。
小维：第三，是关于如何成功建立新世界的方法，目前父亲提到了一个可能性，是关于转生玩家李武迪的事，至今为止父亲一直和转生玩家李武迪建立联系，父亲推测，很可能是因为玩家并不算完全属于无限世界，而转生玩家李武迪作为目前唯一例外，应该有突破现状的可能性。
李武迪？
好一段时间已经忘记了的名字再次被提起，黎森才发现凌维新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条线索。
“看来凌维新已经有思路了啊。”黎森轻轻吸气。
真的很安心。
黎森安心洗漱，安心吃早餐，听在早餐期间逮到他的玩家高谈阔论，虽然黎森对玩家的热情有些受不住，却不代表他讨厌这样的热情。
今天久违的去锻炼了，大概是懈怠了一段时间，再重启锻炼有些辛苦，但健康医生显然因为黎森的重拾锻炼而很高兴。
黎森有一段时间没有打开现实世界直播了，也没有怎么关注现实世界的状况，毕竟一直有条不紊的现实世界，黎森没什么关心的必要。
大概是心情好，黎森打开了消息看了看现实世界的情况。
意外的发现了‘黎森直播’变成了话题，点进去还有人在发送实时消息。
——最近黎森好像一直都没有直播，是不是证明我们现在的生活环境还算比较健康的了啊？
——求求了黎森不要开直播。
——直播退散，直播退散。
黎森看着一堆人在发着类似的消息心情复杂，在有大事才开直播时候的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人看来应该是实打实的瘟神吧。
黎森看了看其他信息，发现现在很多地方都在宣传‘好人好事’‘互帮互助’‘行使监督权’，大概是因为无限世界的状况，越来越发扬这些信息。
——现在的风气让我想到了我小时候，那时候的人都还单纯，都想着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人变富了，就开始变了。
——无限世界铁定是罪恶的，在这个前提下，我觉得我们知道了无限世界反而是好事，不然怎么会有现在这样欣欣向荣的时候？
——前段时间网上出了很多实名举报的消息，每一条都有很迅速的处理结果，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官方的处理效率能这么高。
——我们应该悲叹，居然要用同胞的性命，来威胁着我们变好，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很多人都开始了对现状的反思，黎森无法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显然大家的想法并不统一，也有相当多浑水摸鱼，和说风凉话的人混在其中，不起眼，但也无人理会。
黎森久违的打开了G.P聊天室，只是在进去的瞬间就看到了一条消息。
Z：代理人来了。
O：……代理人好。
E：代理人好。
L：代理人。
Z：代理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黎森回顾了一下之前的聊天信息，发现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沉默。
代理人：看看。
Z：吓死我了。
P：哎呦代理人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一听到你上线的消息一瞬间就绷劲了，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给我吓的够呛，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Z：怎么说话呢！！
Z：代理人，他没什么意思。
黎森大概也知道，大概尸金人副本那两三个月给G.P累的够呛，估计凌维新几乎没给这些人多少休息的时间。
L：既然都很闲，现在立刻开始做事。
E：……
F：……
K：……
M：艹
黎森突然意识到，这个L好像是凌维新。
L：我需要你们所有人给我找一块无人生活，无人涉足，至今为止没有被任何人到达过的地方。
Z：伙伴们，任务来了。
L：必须要没有任何人到达之处，最好路过的脚印都没有，完全原生态，如果可以，甚至连动物的痕迹都不要有。
U：维新，这个是不是有点困难，你这是要我们给你在地球上扣一块下来吗？
Z：做这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黎森安静的看着G.P聊天室，他也有些好奇凌维新的动机。
好奇怪的任务。
O：我也想知道目的，对我们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黎森也知道，在G.P聊天室内，凌维新对这里的所有人都很信任，而他也是亲眼看到G.P是多么无条件的帮助凌维新，或者说辅佐更贴切。
L：我需要做一些实验，用来尝试开辟第二世界内玩家的新世界。
L：目前为止已经打通了相当多的通道，但却不能将所有的通道完全连接，甚至连跳跃都很困难，证明可能还缺少某种条件。
L：第二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映射，而玩家个人空间却和第二世界都算不上连接，所以很可能是出于某种特殊地带的轮回。
L：那么我需要一个在现实世界中的‘特殊地带’。
L：如果轮回本身是现实世界的负面情绪和现象创造的，那为了不干扰到新世界，需要的是不会被轮回感染和侵入的空间。
Z：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条件苛刻到这种程度，那要找到的地方，甚至连‘国土’的概念都不应该有吧？
E：有国家立场就会有纷争，就算无人涉足也会有影响。
U：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干脆直接在地图上发现一座无人岛吗？
Z：维新，对于这片区域的大小有要求吗？是不是越大越好？副本对应到无限世界几乎是一比一，那难道需要一整座城市的区域吗？
L：并不需要这么宽阔的空间，毕竟需要的只是一个交流空间，玩家的个人轮回其实可以看做一个‘房子’，需要的空间可以被视作‘广场’亦或者是‘商业街’‘商城’一类的地方。
L：在第二世界，只要有一块能活动开的地方就足够，第二世界的高度是没有极限的。
Z：意思是哪怕只有一百平的区域，也可以像盖楼一样无限增高？
X：如果是这样，我觉得我可以把我购买的私人小岛贡献出来试试看。
U：可是私人小岛应该也有国土问题吧？
X：那就让所有的国家承认这片小岛是无主之地就可以了，之后我再将这个小岛的所有权证书全部销毁，或许可行。
L：我认为可以试试看。
P：如果小岛可行，那我也有一片私人海滩。
B：有没有人记得世界上最小的国家？我们也可以要求建那样的地方，现在在无限世界的状况下，达到这样的目的并不困难吧？
L：全部都可以尝试。
L：这毕竟是实验。
L：我会亲自前往，去做这个实验。
黎森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愣了，关掉了眼前的聊天室，黎森终于从自己的小房间中摸了出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凌维新要离开安全屋到现实世界去，去现实世界做实验吗？
黎森靠近了凌维新，试图交流，只是目光看向了此时在凌维新眼前的显示屏上不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信息，进展的很快，就像是玩家的弹幕一样，全部都是非常长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种很明显的对话框聊天模式，应该是目前上线的好友APP的群模式，黎森能分辨的出来大片大片文字的气泡弹出去，也能分辨出凌维新发出的消息是哪些，但来不及阅读就已经刷新了。
这个速度快的就像是弹幕一样。
所以其实对玩家来说，语言并不是很有效率的沟通方式，这种用文字转发的方法实在是过于迅速了，衬得口头对话反而是在浪费时间。
凌维新看着面前的文字，黎森站在凌维新的身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询问。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啊？”突然从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黎森侧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以及……那双看着他充满了希冀的眸子。
“爷爷。”黎森熟练的意会，道。
这一瞬间，傅枝江那满是褶皱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哎呀，我们乖崽在这里做什么啊？是有什么事要和凌维新说吗？凌小子真是的，没看到我们崽在后面吗？难道不应该以我们崽为优先吗？”
黎森也没有特地想要优先的待遇，在看到凌维新因为听了傅枝江的话而转过头来后，立刻就想要澄清自己不需要这种特权，而凌维新已经先一步黎森开口了。
“我大概知道主人要问什么。”金属色泽的眸子从傅枝江身上转到黎森的身上，“我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为了寻找可以供给玩家做中转站空间的现实世界土地。”
“你这小子，真是一刻都不懂得停下来，现在玩家们都还沉浸在兴奋中呢，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稍微享受一下生活。”傅枝江道。
凌维新站在原地，他低头：“已经很久了，我不认为一个任务的完成能让快乐持续的如此之久。”
“你真是，每次都觉得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家，但这会儿又觉得你是真冷漠啊。”傅枝江说着说着就给自己拿出了维修箱子坐下，招手对远处餐厅里的陆大灶，大着嗓门道，“陆大灶，来点酒和下酒菜！！！”
傅枝江使唤陆大灶使唤的格外顺手，黎森甚至看到陆大灶轻轻松松的搬来了桌子和椅子，似乎是打算在这里给他们支一个酒会用小桌。
“这种事，就算高兴个三年都很正常，你忘了之前成生说的啥了吗？
无限世界诞生了很久，格外的久，我甚至都怀疑从有人开始就有无限世界了呢，但是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我们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在安全屋出现的这短短时间之内就做到了，
我们被压迫的时间都不知道跨越了多少时代呢，就算过去的人都已经死去，也不代表玩家受到的压迫彻底消失了啊，这是划时代的壮举！！”
傅枝江在陆大灶打开了酒瓶之后，根本没管陆大灶准备给他们倒入酒杯的动作，自顾自的直接从陆大灶手里抢来了一整瓶，指挥着陆大灶再去取一瓶。
“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如果能尽快找到让玩家在第二世界内聚集的方法，玩家应该能比现在要更高兴，等到那会儿再兴奋也不迟。”
虽然凌维新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没有和傅枝江对着干，而是坐在了陆大灶搬来的椅子上。
早就被陆大灶安排在椅子上的黎森茫然的眨了下眼睛。
“从安全屋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件件事都是好事，未来肯定也会发生更多好事，如果什么时候都要考虑到下一次发生好事之后再高兴，那还要怎么做药啊！”傅枝江反驳着凌维新，拍打着凌维新的肩膀大着嗓门笑道，“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黎森没有开口，但也知道近期玩家的兴奋，所以才会躲到小房间去。
“目前状况很稳定，所以我认为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次工作了。”凌维新道。
傅枝江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指着对比他的手而言很小的手机笑着道：“其实现在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流比起曾经已经频繁了太多了，这小玩意在我那个时代都是想象不到的，现在玩家人手一个根本不离手，据说现实世界也是这样，对吧，崽啊。”
“嗯。”黎森不反驳，现实世界的确是如此。
“所以现在这么着急着打开玩家新世界，玩家也需要很长时间来磨合啊，不用太着急。”傅枝江道。
“任何事情，只要开始了，就会像滚雪球一样不断的发展，手机要发展，接触也要发展，那就尽可能让一切都有发展的空间。”凌维新的面前也被倒上了一杯红酒，凌维新垂眸看了看红酒，最后还是端起来品尝。
“是啊，只要有个开头，玩家们都会很快开始行动起来，年轻人的接受速度真快啊，我这种老人光是看着都觉得佩服。”
傅枝江仅仅几口酒就已经把自己喝的上头，脸上开始泛起红色。
“我希望这个世界能继续持续的这么好下去，为了未来。”傅枝江的眼睛亮晶晶的，哪怕只是底色混浊的老人的双眼，“为我们的安全屋干杯。”
黎森不明所以，不知道傅枝江突然出现在这里是闹的哪一出。
但是还是举着酒杯碰杯，在自己尝了一口后黎森迷惘的眨了下眼睛，傅枝江是白酒，凌维新是红酒，可陆大灶给自己的却是果啤。
甜滋滋的。
“所以以后我也能看到很多年轻人们扎堆了吗？那岂不是我以后要每天面对自己的苍老啦？”傅枝江一边说一边笑，他看上去心情很是微妙。
“目前看来并不能很快找到突破口。”
“但是你一定行，你可是我们崽的助手，如果你都不行那其他人怎么行呢？”
“并不全是我的功劳。”凌维新道。
“所以希望你能成功。”傅枝江举起了酒瓶，笑着对黎森道，“所以我们崽子又要再一次一个人守住安全屋啦，哎呀哎呀，感觉玩家会很高兴。”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黎森抿着果啤，抬眸看着和傅枝江商讨细节的凌维新。
虽然对这场酒会和傅枝江的话不明所以，但黎森却觉得傅枝江说的没错。
无限世界内，属于玩家的新世界，大概很快就要开始了。

第239章
“嗝。”傅枝江眯着眼睛, 打了个酒嗝，笑着叹气，“都在变好啊, 但是无限世界大概是真的很难结束吧。”
傅枝江突然开启的话题，让黎森无意识竖起耳朵。
什么？
“如果无限世界是现实世界的对应, 那恐怕就很难突破, 就算玩家再怎么努力杀死副本boss，现实世界的人数还是倍杀玩家, 而几个玩家才能杀死一个副本boss, 效率很低，真的要做到完全控制无限世界甚至消灭无限世界……”傅枝江说着说着再次灌了口酒, “大概在我们这一代不太容易了。”
“让第二世界消失，是玩家的最终目标，但我们现在只需要实现能实现的就够了。”凌维新在说这句话时，抬眸看向了黎森, “未来，也会有更优秀的玩家来优化和改善这个世界。”
黎森望着凌维新, 不太明白对方此时看他的理由，但凌维新已经移开目光了。
“无论如何现在都已经是良性循环了。”傅枝江道。
“只要压制的程度足够，让第二世界彻底断绝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至少现在可以实现了。”凌维新道。
黎森抱着自己的果啤, 在琢磨着凌维新的话后，突然意识到这点。
现在只要玩家配合上报失败的副本, 加上现实世界也有培育能顺利使用道具的人，再加上现实世界的人的求生欲, 三方配合之下完全能避免现实世界中的灾难发生。
就算是副本完成度不高，也可以减损到只是受伤而无人伤亡的程度。
在现实世界里不断宣传无限世界的事, 也可以让现实世界对玩家充满善意，并且摒弃作恶和生成无限世界副本，从而增加正面情绪和正面现象。
通过回归副本，向现实世界揭露黑暗现实，并现实世界齐心协力加以抵制和公正处罚。
这样下去，完全就是良性循环了。
居然……
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真的完成了。
黎森甚至觉得这种程度，已经是他所能见到的双边世界的最好状况了。
哪怕到这种程度，居然在凌维新和凌维新带领的众多聪慧的人中，这居然还有发展的空间。
黎森被自己的缕清的现实而感到震撼，实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参与过的事。
黎森恍惚间从自己的意识中缓过神来，突然发现凌维新和傅枝江居然有段时间没有开口了。
抬眸之时，看到的是凌维新一如既往冷淡的目光和傅枝江揶揄的笑容。
“哎呀，我们崽子这是才发现自己到底做了多么厉害的一件事吗？”
傅枝江笑着伸手去拍黎森的肩膀，只是到一定程度之后去揉了揉黎森的发丝。
“到这种程度，我有个想法，对玩家来说可能是个笑话，但是能让现实世界那群生活在安全世界里还格外混乱的年轻崽子们知道，作恶多端是要付出代价的，无限世界在盯着他们，这不是特别好嘛！”
黎森低下头。
他无法否认。
“以后希望现实世界能变成崽子想出门了，就能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出门世界，让和崽子相似的人也能安心的世界。”傅枝江一边笑，一边自己喝白酒喝的开心。
不仅仅是他……
而是和他一样的所有人。
黎森低着头，眼前刚刚被陆大灶续上的果啤中，气泡不断冒出，黎森鬼使神差的发着呆。
真的会变成那样。
他在不知不觉之中被玩家，和被充满善意的现实世界的人帮助了，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只是他从未曾注意到，和他相似的人也未曾注意到罢了。
“上次去过一次外面。”黎森无意识低下头，不知为何连肩膀都缩了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吧对吧，好孩子真的很多对吧。”傅枝江大笑着拍着黎森的肩膀，力道很大，黎森被拍的疼，白团不断的在黎森的肩膀上愤怒的奔跑，冲着傅枝江直炸毛。
黎森看着自始至终都很精神抖擞的白团，最终看向了眼前的两人。
傅枝江来这里似乎是和凌维新商量关于其中一个回归副本的事的，在知道了凌维新要去现实世界做实验后，开始和凌维新商谈和讨论细节。
黎森看着傅枝江明明在讨论着严肃的事却不断大笑的模样，凌维新一如既往不苟言笑但很尊重傅枝江，所以也没有吝啬开口的模样……
这里真的变成了很好的地方了，不仅仅是这里。
傅枝江说希望凌维新的所有行为在傅保国的安排下行动，代表国家立场和在安全屋助手身上定下傅家而非国家的标志，这在黎森听上去像是有壮大家族的私心。
但是听着听着黎森觉得不对劲了。
这似乎并不是傅枝江希望壮大傅家的私心，而是在试图用凌维新和傅家的关系，给他的身份正名。
“现在崽子已经是我们傅家的人了，但是现在崽子的那些家人啊亲人啊朋友啊不是不知道吗？让他们少打崽子的主意。”
傅枝江说的格外理直气壮，黎森难以理解，傅枝江作为无限世界老玩家为什么会对他现实世界的家人这么耿耿于怀。
“而且你是崽子的人，现在崽子是我傅家的人，你理所当然就是我傅家的人，这逻辑很通顺嘛，我大哥现在势力很大，再加上安全屋的能耐，未来肯定需要一个能有影响力的名字，竖起这个标靶，才会在不影响国家的情况下，让安全屋拥有特权。”
黎森听的茫然，但是凌维新没有反驳，似乎傅枝江的逻辑就是通顺的。
“我知道了，这也不是很差的提议。”凌维新道。
黎森：“……”
黎森觉得，傅枝江应该有私心，不然不会笑的这么开心。
黎森觉得，凌维新应该在这么短短时间之内思考了很多，但应该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否则不会同意。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国际社交应该不会很困难了。”傅枝江道。
黎森听到了傅枝江总结的话，在两人聊天细节中查了查手机。
在浏览了不少信息后，黎森才对两人的话题大概有了些许理解。
因为成生的关系，现在在国外玩家手中的手机也逐渐普及，并且通过安全屋也连接上了网络，但不同的国情和不同的律法，导致之前以国内律法为基准设置的法律都无法和国际接轨，所以现在出了很多乱子。
所以现在傅枝江和凌维新交流的……
黎森仔细听了听，感觉好像他们在商量的事情，听上去……
难道是要将安全屋独立出来吗？就和诞生新世界一样，诞生一个名为安全屋的，但能被国际律法限制的国家？
黎森看着手机发呆了好一会儿。
最终默默的将手机翻了个面，放在了桌面上。
平心静气，不再去听任何人的交谈。
他不能深想这件事了。
仅仅是想想，他都会觉得可怕。
-
凌维新离开的日子，比黎森想象中的还要快。
黎森打开了安全屋的门，跟在凌维新的身后从安全屋的楼梯间下到了楼下广阔的空间中。
就像是他上一次离开安全屋时，凌维新跟在身后一样。
而看到凌维新站在一群人中间的时候，黎森突然觉得凌维新本身似乎很突兀。
不仅仅是因为被进化方向强行拉高了的身高，和人类略有不同的修长四肢，还是他的神情、姿态，都和现实世界的人有所区别。
黎森这才意识到，每次凌维新会将玩家和人类区别对待并不奇怪，毕竟仅仅是让玩家站在人群中都能有如此之大的不同。
凌维新和身边的人在说话，黎森看到那位中年男性的时候，恍惚间想起来那似乎是之前站在傅保国身边的男人。
对方看到了黎森，对他微微点头，道：“交给大哥，你尽管放心。”
黎森：“……”什么？
站在一旁的梁金岳偷偷靠近黎森的耳边，道：“那是傅老前辈的孙子，是在和你同辈中年龄最大的，你可以叫堂哥。”
黎森：“……？？”
“自从凌维新说要直接将你纳入傅家籍贯后，你现在已经有了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傅家的家系很庞大，甚至旁支都很丰富，你可以说是拥有了一大家子亲戚了。”
黎森：“……”
“不过你也不用太操心，毕竟他们不会强迫你去认识，偷偷和你说，其实他们傅家有很多人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亲戚。”
黎森微微侧目，看着梁金岳，梁金岳一边贴近他和他好好说话，一边又将目光努力移开不看着他的模样，很滑稽且有点猥琐，让周边的人都偷偷的往这里看。
与此同时凌维新在和所有人布置完了任务后，就直接利用黄金笼和跃影的力量离开。
那一瞬间就消失了，没有给黎森任何反应的时间。
凌维新在离开之前甚至没有给黎森任何一个眼神，好像完全没有在意他是不是在身后看。
黎森看着空荡荡的原地，周围的人似乎并不意外，黎森也没觉得意外，凌维新并不会直接做无用之事。
黎森的目光看向了一旁为凌维新使用黄金笼和跃影的人，很陌生，大概是现实世界培育的使用的道具的人，他看上去状况很好，并没有因为使用道具而身体有很强烈的不适，看的出来现实世界培养的使用道具的人，现在已经颇有成效。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黎森的目光，转向黎森，毕恭毕敬的点了头，没有靠近。
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随意靠近黎森，而这也是黎森希望的现状。
他不喜欢被靠近，也不喜欢被搭话。
而一直和凌维新对话的何玉奇则是揉了揉眉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黎森则是偷偷观察何玉奇。
因为之前傅枝江和凌维新的对话，还是让黎森有些耿耿于怀，他们在做的事情何玉奇应该都有参与吧，何玉奇是觉得可行才没有阻止，还是阻止不了呢。
何玉奇的目光在随意扫向一旁的时候注意到黎森，而黎森则是立刻转身，重新踏上了台阶。
他可不想听什么，让安全屋独立于国家的计划。
虽然黎森觉得很可能只是自己的突发奇想，却总有种非常可能的直觉。
黎森出来的这段时间，在外面的人立刻抓紧了所有的机会进入房间内上货，黎森能看到很多忙碌的人。
也同样发现了他们在另外一边打通了一个全新的空间，里面放置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物资，其中一人在安全屋内清点，和站在这边的人对接，这边的人不断的指挥着在物资空间内的工作人员迅速的向安全屋内上货。
黎森看着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装的工作人员，才意识到似乎这段时间无论他什么时候打开安全屋的门，都会立刻有人进来填装东西，这些人难道一直都在这里时刻待命吗？
做到这么细节，现实世界的人或许也在试图和玩家一样，努力完成到最好。
在黎森的目光下，被盯着的工作人员嘴瓢了好几次，最后抿了抿唇，幽怨的朝着黎森看了一眼。
黎森恍惚间反应过来，他打扰别人工作了吗？
只是因为看着？
黎森移开了眼神，然而在移开眼神之后，对自己居然盯着一人看了这么久这件事而感到无措。
他以前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对方过吗？
“您如果现在要进去的话，我可以让人都出来。”工作人员似乎很不适应黎森站在这里，试着和他搭话，“如果不进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把椅子。”
“没关系，做完叫我就好。”黎森安静的站在原地，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墙壁有些凉，但黎森不觉得冷，这里的温度很合适。
黎森也觉得自己大概在变化了，曾经那么讨厌和人接触，现在却能好好的站在其他人的身边，对一切都很适应。
先开始适应玩家，再适应现实世界的人，之后再适应出门。
只要慢慢适应，以前会觉得可怕的事情都会不再可怕。
原来一直将外出视为洪水猛兽，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出门的最大障碍，是他自己。
上货完成了，工作人员立刻和黎森点头，黎森没有立刻移动，而是看着从安全屋内走出来的很多人，大家都有些气喘，大概是跑动很迅速的缘故。
很多货物大概率都不轻，因为是很多先进的武器和一些轻便的设备。
上货的人手脚麻利，而在靠近的时候黎森也察觉到这些人虽然比不过玩家，但身材精壮力量很足，连这些人应该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从无数个细节上，黎森都能感受到现实世界的用心。
关上了门，安全屋重新被封闭。
黎森靠在门上，不知为何发起了呆。
凌维新不在的空间，对黎森来说已经是很久都没体会过的事了。
但是细细数来，又好像不是那么久远的事。
养成一个习惯，时间远没有黎森所想象的那般久远。
破旧的衣柜安静的伫立在不远处，原本一直打开的衣柜柜门中破旧的各种类型堆放起来的杂物就这么大剌剌的敞开着，安全屋的其他地方全部都在改动，却唯独衣柜一直保持着原样，现实世界的人唯独不敢触碰的地方就是衣柜。
在黎森的眼前，那从衣柜中一点一点扩张的黑色的空洞，从中伸出了一只手，逐渐的不符合那并不庞大的衣柜大小的玩家身体进入到了安全屋之内，黎森看到了那逐渐从衣柜中不断落入安全屋内的羽毛，大概是野兽进化方向玩家……或者说应该是飞禽进化方向的玩家吧。
黎森抬眸，那已经几乎没什么人形的玩家在对上了黎森的眼睛后一愣。
“啊……这……”玩家似乎有些踌躇，开始迟疑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布料的一角，试着将全身用布料围绕起来，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黎森觉得玩家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事，但黎森也没有阻止玩家这么做。
然而黎森很快看到了玩家拿出的布料上逐渐染上了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腥气弥散开来，黎森已经很熟悉了这个流程了。
一边走向玩家，一边找出每次悄悄躲藏在他身体某个视野盲区的白团，站在了玩家的面前。
高大的玩家将自己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黎森握着疯狂挣扎的白团，看着玩家披着的布料，最后伸出手将布料巴拉开，将白团贴在了玩家的皮肤上。
与其说是皮肤，到更像是贴在了冰凉顺滑的羽毛上的触感。
因为黎森的动作，玩家稍稍松开了布料，偌大的布料顺滑的从玩家身上滑落，卷在地面上，重新露出飞禽进化方向的玩家的原本模样。
黎森只是安静的眨着眼睛。
“我像不像那个什么，在移动城堡里的男主的乌鸦形态？”玩家道，黎森不太好分辨这声音的性别，听上去更像是鸟鸣。
黎森完全不明白玩家在说什么。
“没看过吗？是很经典的动画电影，你有机会可以看看，那个片很好看，我反复看了很多次，还看了解说，那时候就很痴迷，刚好在N刷的时候穿了，没想到自己会出现这样的进化方向呢。”玩家道。
突然被开始安利电影的黎森茫然着无法回应。
“而且我真的很喜欢里面的女主啊，还有……”
黎森站在玩家面前，贴着玩家，听着玩家不断诉说自己对看到的电影的喜爱。
玩家的恢复能力似乎很好，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没有继续流血。
“真好啊，呜呜呜，我偶尔也会和其他玩家聊天，但是喜欢看动漫的玩家还是太少了，本来在整个世界里穿越过来的玩家就不多，在庞大的人类总数面前不值一提，有共同爱好的玩家就更难碰面了。”玩家大大叹气。
动漫的话……
黎森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杜鸦的模样。
感觉如果成生会生活在现实世界的话，没准也会喜欢看动漫，好像只要是和网络有关的东西成生都会很乐意接触。
“今天安全屋大爹不在啊？”玩家道。
安全屋大爹？
“啊……安全屋助手。”
“嗯，出差了。”黎森道。
“哎呦，那可太爽了。”玩家在听到凌维新不在之后居然非常高兴的大大松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每次来的时候看到安全屋助手站在那里的时候，就亚历山大，有种回家却看到家里坐着班主任的感觉。”
黎森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团，玩家应该是想要独处？
黎森握住白团，打算松开手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去，却被玩家用长长的羽毛按住了手。
“别走别走，我是说安全屋助手在很有压力，不代表你在很有压力啊，本来来到安全屋，能看到屋主刷新在哪里也是很有去的事，今天我能直接看到屋主你刷新在眼前，就莫名很开心，回去我又有能和朋友们吹水的话题了。”
黎森实在是不知道这些玩家每天到底都在八卦着什么。
“朋友？”黎森对玩家的话，尤其是这个词汇有些在意。
“不是有好友APP了嘛，平时加上了人，也偶尔能聊聊天什么的，能很好的放松情绪，缓和精神状态。”
黎森点头。
所有已经部署好的事，全部都在安全屋内正常的运行着，且对所有玩家都有很大的意义。
“不过安全屋助手就真的这么出差了啊，不过也是，现在的状况一切都很好，能暂时维持在这个状况下，不断运转也会对未来有好处的。”
又是这样的说辞，黎森不可否认玩家的确是有很多对未来的推测，里面到底有多复杂和弯弯绕绕，反正他是思考不来。
“没有大人在的感觉真好啊。”玩家仔细的点点头。
这个玩家，难道年龄很小吗？
但是玩家似乎真的因为安全屋内没有凌维新而显得很高兴，虽然是因为受伤和危机来到安全屋的，却没想到能在安全屋、在黎森的面前直接变身话痨。
在玩家离开后，又来了第二个玩家，也是在看到凌维新不在之后突然就放飞自我。
第三个玩家是……
第四个玩家也是。
黎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站在自己的小房间之外看着这些玩家，但通过这些玩家的状况，他大概能猜测大家都对凌维新有着一定程度的心理抵触。
但是不是讨厌。
因为他们多多少少会说和凌维新一样的话。
相互认同对方，但又觉得对方很烦，这是一种在黎森看来很奇妙的关系。
而他在安全屋的定位……是不是有点类似吉祥物了呢？

第240章
在凌维新出差的第七天, 黎森迎来了一个玩家。
玩家看上去有点正常，和普通人看上去区别不大，似乎还没决定好自己的进化方向, 还没来得及开始变化一样。
“可以拜托您，给我拍摄一段视频, 然后放到现实世界的网络上去吗？”玩家道。
“我可以拍, 但能不能播放得现实世界的人审核。”
“办公室吗？”
“嗯。”
“没关系，让他们审核吧, 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也不好。”
玩家坐在了会客厅, 眼巴巴的瞅着黎森自己支好支架，让小新操控拍摄。
黎森在摆弄支架时, 总觉得玩家看他的目光灼灼，默不作声假装未曾注意。
玩家坐在了摄像头面前，虽然知道在拍摄了，但是很不好意思的笑, 尴尬挠头：“其实我也没想好一定要说啥，明明有好多话想说, 但是现在一坐在摄像头面前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黎森也没有询问，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玩家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玩家挠挠脸颊，突然笑道, “我其实刚刚穿越到无限世界只有两个月，这次来这里是花费了这段时间积攒的积分,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使用积分很不划算，但是我现在身上有两个老玩家交易给我的道具, 效果很好，所以暂时奢侈一点点应该问题不大。”
他在这里会不会让玩家拘谨？是不是应该避开一会儿？
“屋主, 我这么说你可能没太明白。”
因为玩家叫了他，黎森才稳稳坐在原地没有离开。
“我的意思是，我是这段时间穿越进来的玩家，我在现实世界中知道了无限世界的不少事，之后穿越过来做了不少防备，所以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过的没那么两眼一抹黑，所以想要给未来可能会穿越过来的人出一个简单的新手教程。”
是因为刚刚穿越吗？因为习惯了一直以来都很自私的玩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黎森倍感意外。
“首先，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虽然在我穿越的两个月前，在连接APP上公布的信息，最好全部熟读谨记，全部都是重要信息。
我穿越到这边以后，能尽快的掌握副本状况，是因为我在现实中的时候参与过几次玩家对现实世界的帮助任务，请多参与，多思考，在连接APP上出现的任务其实都是在现实世界中的人能接触的很好的训练机会。
不要太着急选择进化方向，我和老玩家咨询过，还有可能出现第二第三选择，或者其实在现实世界内有非常好的个人技巧，在无限世界内都是适用的，不管是任何技巧，都有可以使用的地方。
如果你初期表现的很好，和你同副本的老玩家看出你有能活下去的潜力，他们不会吝啬给你一些道具，所以尽可能获得他们的认可，这会是在无限世界内立足的机会。
虽然玩家有好有坏需要分辨，但据说现在的玩家已经比曾经温和了很多，一个十人副本是很难出现除了你之外九个人都是坏人的。
要观察玩家，多配合，这是失败就死的世界，大家不会为了杀害你而让自己陷入险境，多思考，任何一个人停止思考都有可能会成为败局的关键。
所有人都尽可能活着吧，据老玩家说，虽然现在的新玩家少了很多，但依旧源源不断的出现，证明现在在无限世界内的死亡率很高，所有安稳和平稳度过的副本，都有可能会带走几个玩家的性命，请现实世界不遗余力的帮助……”
好奇怪。
黎森安静的听着玩家没有总结的很清楚，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信息，但是从这些信息中，黎森好像也听出了某些和曾经他认知的无限世界不一样的信息。
曾经对一切充满怀疑，怀疑队友，怀疑副本，甚至在某些副本中还需要怀疑自己的世界，却在这个玩家口中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变化吗？
是正在不断发生变化的无限世界。
“纯新手不要参与轮回副本，除非老玩家要求你参与……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参加团队，根据很多老玩家的复述，在刚刚失踪一段时间的时候，家里人其实是最急迫寻找你的时候，在这种时候提意见的话，会比等到现实世界的亲属习惯了你的消失后再说效果更好，参加团队定然能提高你的生存率，团队的介绍在团队APP中……
基本每个玩家都有新手机备用，所有新手玩家都能从老玩家那里得到新手机，一定要多关注安全屋的所有科普向视频，这个非常重要……
屋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玩家突然看向黎森，对黎森道。
原本还以为玩家在录像的黎森陡然回过神来，看着玩家，眨眼示意对方继续。
“在安全屋的视频，应该也可以直接公布到现实世界去吧？可以让现实世界的人提前熟悉一下安全屋的使用方法。”玩家道。
公布安全屋教程？
“如果办公室说可以的话……”黎森道。
玩家稍微松了口气。
之后对方再次看向摄像头，零零碎碎的科普着一些其自身在无限世界内的所见所闻，基本全部都是面向新手向的内容。
甚至黎森自己也觉得这些内容中有很多细节的地方他并不知道。
“嗯……”玩家翻看着自己的手机，之后松了口气，“我要说的大概就这么多了。”
黎森没有回应。
玩家说着抬头看向四周：“我要领取无人机，直播设备，以及一些武器。”
黎森指向一旁的方向。
“没关系，我知道的，在来的时候我认真阅读了安全屋攻略，记住了安全屋内的布局。”
是个认真努力的玩家。
玩家在取得了直播设备后，稍稍叹气。
“其实我这些内容也可以直接在无限世界里录制到手机里，然后来这里直接发出来的。”
黎森不置可否。
然而玩家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我现在还没适应休息区，也不敢在休息区内做太多事，而且，虽然已经两个月了，但我有点难受，所以花了积分能来安全屋稍微喘口气，果然这里就和老玩家们说的一样，是一个能让心情和情绪一同平复下来的好地方。”
在没有足够积分的时候来安全屋的确是很莽撞的行为，但也证明着这个玩家可能到达了某种临界点。
但看着原本刚刚进入到安全屋面色苍白，但现在状况看上去好多了的玩家，这种程度的安定应该能让玩家冷静下来。
“现在感觉好多了。”玩家顺了顺自己的心口，对着黎森浅浅微笑，“或许用积分换道具更划算，但我觉得来安全屋一趟更划算。”
玩家怎么想是玩家的意愿。
“就是屋主……之前我也看过你的直播，也没有这么……沉默寡言吧哈哈。”玩家说着说着，似乎很是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黎森只是没找到玩家话语中需要他回应的部分罢了。
大概和曾经的自己比起来，他也没有变得很爱说话。
但是……
“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就和我说。”
玩家看着黎森，突然就笑了。
“谢谢，谢谢……谢谢……呜呜呜……”
说着说着，玩家突然就没忍住哭了出来，对方擦着眼泪，似乎一直忍耐的很好的情绪终于在最后一刻倾泻而出。
黎森看着玩家哭的厉害，沉默着，默默上前，站在玩家的面前，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玩家泪眼朦胧，却还是能精准捕捉黎森的靠近，试探性的，一点点靠在黎森的肩膀上。
哪怕有安全屋内稳定情绪的道具起作用，但玩家一直紧紧的抓住黎森的睡衣，不断的颤抖的身体，止不住的呜咽声，以及肩头上逐渐感受到的眼泪的温度，都足以证明这是一个只是刚刚在无限世界立足，却还没有适应的玩家。
玩家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黎森，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哭成这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吸着鼻涕一边不好意思的笑。
“我只是，有点没忍住，但是据说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了，老玩家都很照顾新玩家了，我真的不敢想以前没有安全屋之前的无限世界是什么样的，反正都要穿的话，这会儿穿算我运气好了。”
在倒霉蛋里运气好，这已经是属于一个玩家的无奈调侃了。
“舒服了好多。”玩家大叹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开始不好意思，“谢……谢谢……”
玩家离开了。
看着暂时再次恢复了寂静的安全屋，黎森站在原地，端详着这光鲜亮丽的安全屋。
对玩家来说，这里开辟了一个时代，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这里开创了一个新的世界，对黎森来说，这里就是他被扩充了的全世界。
对任何人来说，或许都不是坏事。
黎森直接联系了何玉奇，让小新将玩家的拍摄的视频直接发送过去。
黎森：这个玩家说，希望能在现实世界公布安全屋攻略。
玩家的视频拍摄的时间不短，黎森也没指望何玉奇会很快回复消息。
却没想到何玉奇的消息在仅仅十分钟后就发来了。
何玉奇：玩家的变化很大，新玩家和老玩家明显有很大的区别，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何玉奇：我会对这个视频进行修剪后直接放到连接APP上。
何玉奇：我没有观看安全屋攻略的权限，你可以直接发给我，我会审核能发送的放上去。
何玉奇：如果你能联系到这个玩家的话，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何玉奇：我们现在能做到的还很有限，没办法阻止我们的同胞进入无限世界。
何玉奇：但很感谢热心还在。
何玉奇：如果有愿意继续这么做的玩家，也可以提供更多信息，渡过新手期是在无限世界立足的重要时期，任何线索都不会嫌多。
黎森看着信息，感觉心情有些微妙。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手机再次亮起，黎森低头，成生的信息轰炸再次出现。
混血：我想去安全屋。
混血：好不容易讨厌的人不在安全屋，我却没办法去和大哥哥贴贴，这是什么惩罚吗？
混血：我想和大哥哥见面，我想和大哥哥抱抱，我还想和大哥哥比一比身高，我感觉我最近又长大了。
黎森看着成生的抱怨，微微勾起嘴角，大概成生这会儿依旧很忙。
能打通通道的人只有成生，虽然还没能成功打开新世界，但前期准备还需要成生去做，玩家的数量对于人类总数不算多，但对成生一人而言很少，所以工作量很大。
而且还需要时不时的回应回归玩家的召唤去吃掉副本boss。
现在肩负在成生身上的，还有凌维新的任务。
凌维新在现实世界四处寻找可以开辟无限世界新世界的区域，需要成生带着的转生玩家李武迪四处在对应的方位穿梭，双边世界联动来确定可以打下地基的方位。
凌维新没有成功，成生就无法停止，所以近期成生很难抽空来到安全屋。
混血：不过最近我感觉有点奇怪。
混血：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混血：好像有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的感觉。
混血：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和修订大规则时召集所有未知之物感觉一样。
这一瞬间，黎森心脏都收紧了一下。
看着信息，却完全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
混血：如果是的话，就得做好准备了。
混血：不过我亲爱的森森，你尽管放心。
混血：我这次不仅重新制作了新的保命道具，我还有一半生命抵押在你那里，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我还能怎么死。
混血：安全屋守护着所有玩家，当然也守护着我。
混血：我有森森这样的老公，是我最安心的事。
混血：爱你爱你爱你啾咪啾咪。
黎森看着成生的信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应该安心还是应该担忧，看成生的信息中，一切好像都还不错。
看成生不是一直都在他面前表现出很不错的样子吗？
黎森感觉自己莫名的紧张着。
却在看到成生的后来的话中一愣。
混血：我最近长得蛮快的哎。
混血：如果我外表看上去像十四岁了，是不是就可以亲亲了呀。
混血：据说在森森的世界里，十四岁以上就有性同意啦。
黎森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律法，去查了下，发现好像的确如此。
但是十四岁的成生……
黎森想了一下
屋主：我心理上过不去。
混血：那十六岁呢？我听说十六岁以上也能算。
十六岁的话，是高中生……
黎森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生活，也实在是很难想象出穿着校服做亲密事的模样。
屋主：过不去。
混血：那十八岁呢？听说十八岁成年啦！
黎森看着成生的消息，猜测该不会如果自己说不行，成生会直接提升到二十岁，之后二十二岁？
真的要计算这样的年龄，大概对成生来说没什么意义，本身就是年龄和身体不符合的玩家，就像是永生类的进化方向，光是从外貌上来看也很难分辨成生的年龄。
如果只是亲亲的话……
黎森不自觉的摸了自己的唇瓣，虽然他的身体很健康，但嘴唇还是略有干涩，不自觉的抿了抿唇让唇瓣湿润些。
从小到大，甚至连牵手这种程度的亲密动作都没做过，却被成生仗着自己身体年龄小，磨蹭到他习惯为止。
但是要说不想……
黎森也无法欺骗自己。
并不是不想做。
就算曾经身体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可现在到底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理，怎么可能对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黎森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一个可以去这么做的对象。
偶尔在游戏里看到谈恋爱的玩家，黎森从未幻想过，恋爱、以及和伴侣成家立业，都是黎森完全想象不到的未来，早早被划在了黎森的世界之外。
而现在，黎森也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想要尝试一下这种程度的触碰，和一个人绑定亲密关系，为对方而诞生热情。
以及……
黎森依稀感觉到脸上有些燥热。
混血：森森，我的森林，我的宝贝，我的朱砂痣！
混血：好不好嘛，我们能不能和情侣一样亲亲啊？
混血：等我到了身体条件允许的时候，应该没有再拒绝我的理由了吧！！好嘛好嘛！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的一大堆消息，心情格外复杂。
成生现在难道已经吞噬副本boss吞噬到有冲动的时候了吗？为什么好像连发出来的文字之间都满是黏糊劲。
黎森深吸了口气。
屋主：在你能这么做的时候，就这么做吧。
黎森在信息发出后直接息屏，实在是不好去看。
哪怕他知道手机不断亮起，黎森也不想再继续看成生的消息了。
不太想玩家看到他的模样，黎森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因为感到脸上有些烧烧的，黎森去了卫生间试图用冷水浇灭一下自己的脸颊。
只是在抬眸看到在镜子里的自己的时，黎森突然觉得很陌生。
因为不好意思，而很明显泛红了的脸颊，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镜子里，被剪的利落的短发，比起曾经要圆润了很多的肩膀，从头到尾都是变化。
他真的脸皮变厚了好多，开始想完全不敢想的事了。
黎森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镜子。
也不知为何，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点好笑的成份在。
凌维新这一次的‘出差’时间格外久，而黎森因为凌维新不在，所以经常会离开小房间，在安全屋内的各个角落徘徊。
无论他在安全屋哪个角落，玩家都会知道他的存在，大家似乎默认只要他不在小房间就是可以交流的，而黎森也是因为如此一直在安全屋内徘徊。
曾经能一切交给凌维新，现在在这里的活人就只有黎森，虽然小维和小新可以代管，可AI到底还是AI，黎森觉得可能或许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黎森的感觉没错，玩家的确总有大大小小的问题要和他沟通。
黎森才感受到将一切交给凌维新的时候，凌维新原来还要额外处理玩家要求。
玩家其实来交流的信息并不复杂，毕竟现在无限世界网络可以解决大部分玩家的问题，而和他来交流的通常来说都是比较私人的问题。
但玩家也会提供给他一些他们在任务过程中发现的一些琐碎线索，黎森会将总结到的线索信息上传给凌维新，让凌维新将任务发布给他的智囊团问去解析这些线索。
黎森发现一整天下来好像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玩家交流，哪怕他说话不多。
黎森靠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给凌维新发送刚刚从玩家那里得到的信息。
凌维新：近期我通过小新知道有不少玩家来安全屋和你沟通的事情。
黎森：嗯。
凌维新：你有发现什么吗？
黎森迷惘，他好像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凌维新：我在安全屋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的交流，玩家通常不会和我说更多的信息。
凌维新：而自从我离开安全屋开始，玩家开始逐渐向你透露消息，并且玩家主动交流和咨询变得频繁。
黎森抱着手机，茫然抬头。
是这样？
黎森没有太关注过玩家和凌维新的对话，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注意过。
现在回想起来，凌维新和玩家的对话往往很有效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语气很严肃。
但和他交流的时候，黎森总是能感觉到来自玩家近距离的感觉，甚至有些很有压迫感的玩家，因为过于高大的身材还会给黎森很有压力，但如果是和凌维新那时一样的距离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
玩家的声音……
都很平和。
凌维新：这次我出来，也是希望主人你能更巩固你是安全屋屋主的想法。
凌维新：如此长的时间以来，我是属于在你放权之下进行所有工作的助手，仅此而已。
凌维新：请无论如何要强化安全屋属于你的认知。
黎森知道，凌维新不会无缘无故去做某件事，所以在看到了凌维新的这些消息后，隐约意识到什么。
黎森：我提高认知，会对现状产生什么变故吗？
凌维新：一直以来我都在培养你对安全屋的责任感，你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和自豪，我看到了效果。
凌维新：你只要知道，你对安全屋的独占欲和控制欲越强烈，就是对玩家越强大的保护，就足够了。

第241章
“成……成功了吗？”一旁的人显然忐忑不安, 试图得到答案。
凌维新并不喜欢和身边的人解释什么，但是这一次不同：“失败了。”
“这里已经是部署后的最后区域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这次都失败了那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这边的事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失望神色，失望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这次寻找第二世界新世界的活动, 目前已经确定宣布完全失败。
凌维新在出来之前已经寻找了相当多的地点进行实验，他会通过跳跃到不同的地方, 其他等待部署人会提前前往地点去做准备, 在一个月多的时间内，凌维新反复跳跃着试图寻找到开启新世界的地点。
虽然实验地点大部分是在国内, 但以防万一也做了不少在国外的部署，但是也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明明理论是可行的。
凌维新已经在足够大量的数据中总结并反复推导出的地点，无论是道具的使用还是地方的独特性，还需要掌控大众的认知等等等等的条件之下, 凌维新自认为已经做到完善了。
理论是可行的，而至今为止所有理论可行的事情都成功了。
而在这些条件中, 唯一缺乏的因素，凌维新并不是毫无头绪。
缺的就只有黎森。
虽然一直以来玩家默认黎森本身对第二世界有克制能力，但更多时候都是调侃而没有证据，唯独凌维新很清楚, 这到底是调侃还是事实。
同样的事情他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为了确定黎森的‘克制第二世界的体质’, 每次在让黎森‘理解’并且‘认知’之前，他都会先进行几次实验, 而这些实验全部不成功。
所以哪怕现在周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凌维新的心情依旧很平静。
此处是一处无人抵达的深山之中, 若是毫无头绪的进入到这里来，必然会迷路遇难，几乎无人抵达，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虽然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很失望，而凌维新则是靠在一颗巨大的树上，看着远处。
夜幕即将降临，而这会的阳光却依旧很明亮，通过层层树叶照耀到这一片土地的时候，会个人足够心平气和的来自自然的静谧，凌维新安静的看着这一片美丽的阳光。
对凌维新而言，黎森本身就如同这一片阳光一样，只有惊鸿一瞥的机会，却永远无法定格也无法掌握其规律。
一直以来，因为确定了黎森的重要性，凌维新就一直在教导黎森。
就如同养育一个孩子一样。
作为一个强硬的方向，去指引他，然后慢慢放权，让黎森自主思索，而现在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就是给黎森重新掌握安全屋的时间。
凌维新很清楚在安全屋内发生了什么，以及玩家对他和对黎森的区别。
这段时间玩家陆陆续续给黎森提供的信息，给了他不少重新思考的机会，修改和制定实验方向，让他原本计划十几天的任务延续到了一个月，虽然一无所获。
但没什么能比黎森本身认知到自己是安全屋屋主这一点更重要了，这一定会强化他对第二世界的克制体质。
在第二世界那样对现实世界格外依赖的地方，‘精神’‘认知’显得格外重要。
他们现在还掌握了消灭轮回主的办法，证明第二世界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只要开了这个口子，未来控制住第二世界就不再只有绝望了。
成生那样对第二世界而言的异类，也被黎森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不管是用爱情、亲情、友情，只要能让黎森牢固的掌握着成生，那就能一直让成生为他们所用。
这是一个巨大的转折，是足以被称之为幸运的时代。
哪怕现在他们对未知之物一无所知，但也许未来也想要掌控未知之物也未必不可能。
让第二世界从一个只会剥夺人自由和性命的可怖世界，变成一个新世界，成为现实世界的资源。
凌维新勾起嘴角，这段时间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凌先生，你怎么还在这儿偷偷笑呢，现在难道不是事态很差吗？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却一点成果都没有。”一旁的人忍不住和凌维新抱怨，没有任何成果的现状让在场的人都很失落。
“你有亲人在第二世界。”凌维新记住了所有办公室以及办公室分部的成员，以及目前为止失踪的玩家和所有失踪玩家亲属的信息，作为道具他比电脑要更加先进和功能强大，仅仅是一眼就能检索出见到的人是谁。
“是……是。”眼前的人因为凌维新特地点出这一点而终于少了几分焦躁，可多了几分悲伤。
“不需要一直想这些事。”凌维新一直以来失败过无数次，自从他开始作为安全屋助手活动之后，就一直在失败，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失败，积累足够的经验，再借助屋主的力量，爆发式成功。
这些失败的经验，都成为了一些足够有效的数据被储存起来。
手机震动，凌维新垂眸，是成生传来的信息。
混血：这次也失败了吗？
凌维新：嗯。
混血：接下来要做什么？我要将李武迪继续带去哪里？
凌维新：继续带着他，然后扩充通道，之后的事情我有别的打算。
成生：这段时间我感觉到未知之物又蠢蠢欲动了，和上次要修订大规则的感觉很像。
凌维新：你能预测到大概需要多久才会开启修订？
成生：我经历的修订大规则的次数不多，所以不能作为参考，但根据上次的经验，大概不会很久。
凌维新：我知道了。
成生：我要在你回去之前看一次我的森林。
成生：如果你暂时没有事，我先回去。
凌维新：你需要多久？
本身打算直接回去的凌维新，原本打算直接拒绝成生的要求，可是想到黎森本人对成生的独特情感，思量过后决定给他这一点时间。
为了让黎森能牢牢的抓住成生，也为了让黎森的心情变好，对安全屋屋主的身份认知更明确一些，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并不是坏事。
只是凌维新却等待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成生的回信，意识到什么。
“小新，现在开始中断对安全屋的录像和汇报总结。”
小新：收到，父亲。
凌维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站在一片密林之中深深的吸了口气，长长吐出，在这一片空间之内的非常舒适新鲜的空气，有种久违的感觉。
“任务就到这里吧，我决定放一天假。”凌维新对身边的人道，“麻烦你们送我去个地方。”
既然是私人的事，凌维新就不打算使用跳跃之石了，他也不着急，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久违的放假，虽然成为道具之后他不再需要这些休息来让自己的更清醒了。
看着直升机窗外逐渐落幕的天空，逐渐露出了星星点点漆黑幕布，凌维新的脑子中，更多的其实转悠的仅仅只有黎森的事。
黎森，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奇迹吗？
他们现在掌握的一切发展，甚至是失败发展，比如转生玩家李武迪，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是他们成就现在的垫脚石。
而接下来的新世界的开拓……
应该要让黎森做什么才能完成？
难道让他离开安全屋，主动去旅游一次吗？
但黎森并不是一个想要出门的人，他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出门，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真正能让黎森发挥最大效果的地方应的就只有安全屋吧，那毕竟是黎森的副本。
在现实世界内开启副本的人，是一个可怕但充满希望的意外。
但安全屋坐落的位置却刚好在大城市略边缘之处，即便现在大规模改造成办公室，这个方位依旧不怎么优秀。
“其实，就算是失败了，但是现在已经能比以前好的太多了，至少我们知道了我们应该知道的事，也能避免很多大型事故发生，虽然现在四处都很混乱，但是渐渐的挖走毒瘤，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在凌维新身边的人似乎是见到凌维新一直都没说话，所以才试着稍微劝说一下，让他别难过。
“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现在是在放假。”凌维新道。
在凌维新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凌维新低头给何玉奇发送了几条信息，很快一直跟着他的人都收到了可以暂时收工的信息。
凌维新看着所有人离开，而他们给他留下了一辆车，凌维新开着车，行驶在一片因为深夜未亮，而一片寂静的道路上。
这里很僻静，来到这里也花了五个多小时。
凌维新看着已经微微泛白的天空，从工作地到这里居然都已经一个晚上了。
他不需要休息，所以也不会觉得这一趟旅程很疲惫。
在路上的时候，凌维新还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利用黎森，在无意识的看向身边副驾驶时，突然想着如果现在黎森在这里该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可以开启新世界的空间吧。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哪怕凌维新的面容上没什么笑意。
黎森很尊敬他，凌维新不是看不到黎森看向他的目光透露着什么，即便他的年龄比黎森要小，但大概被黎森当做长辈看待。
他无所谓。
毕竟黎森的心理年龄被定格在十八岁，这样算来他是比黎森要大些。
周围的景色逐渐偏僻，他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城镇。
小城镇内还很安静，慢节奏的小城市内没有多少人会着急着脚步匆匆的赶去上班。
而凌维新的目的地并不是小城镇的某一处小区，而是某一处……墓地。
他要去给自己的亲人扫墓。
第二世界将他带走，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在现实世界内珍贵的亲人早就已经死去了。
黎森一直很好奇他的过去，但凌维新一直都不曾告诉过黎森，或者说他并不想告诉黎森。
这并不是什么能轻而易举说出去的事。
凌维新在路边开门的丧葬店铺中购买了很多上坟使用的物品，在看到刚刚开放的花店时购买了一束花，在白天到达了墓地。
这一块墓地，是他的亲人的墓地。
不是他的父母，甚至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凌维新是孤儿。
但他有一对几乎和父母无二的亲人。
在他孤儿院的旁边，是一处住宅小区，小区内的一对夫妻一直对他关照有加。
夫妻两个都是程序员，因为在大城市内卷到极致，长期睡眠不足和作息不规律后损坏了身体，在一次差点猝死的危机后后，夫妻两个决定离开大城市，来到小城镇定居。
凌维新所有的网络技术全部都是和的这一对夫妻学的。
夫妻是丁克，没有孩子，并非不喜欢孩子，而是因为夫妻两个的血液的问题导致无法孕育孩子，但是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离婚，而是选择不要孩子就这样一起生活下去。
他们很相爱，相互之间性格非常契合。
所以作为孤儿他在这个家庭里，也能感受到相爱的两人之间会让人感到轻松愉悦的氛围。
两人考虑过要不要领养一个孩子，或者说他们在考虑要不要领养他。
只是当时他的年龄很大了，且因为他有一份成年后会继承的遗产，他并非没有亲戚，而是有相当多的亲戚想要领养他谋得遗产，他是自己选择进入福利院的。
虽然他和夫妻没有成为一家人，但夫妻对他依旧很好。
他像是夫妻的孩子。
从这对夫妻这里，他得到了相当多的爱护，在每次学会这对夫妻教给他的技能时，都能得到来自夫妻的赞赏，他甚至在夫妻的家里有一个自己的小房间，以及可以随意使用书房，书房内更是夫妻为了他而四处搜罗来的书。
这里算是他的家。
成年后，虽然有遗产，可夫妻还是资助他上完了大学，并支持他留在大城市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是他未曾报恩时，他们全部死去了。
是车祸。
那不是意外车祸，而是一次无差别的报复社会，他的亲人只是这一场报复社会中无辜的路人。
他们被撞飞时，是刚刚从情人节夫妻约会回来的路上，当时正在和他打电话，在电话中他在听阿姨抱怨叔叔没有以前浪漫了的话题，直到电话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并突然挂断。
他曾一度陷入低谷，一直思考是不是因为在和他打电话，所以让叔叔阿姨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犯人因为精神疾病逃脱了死刑，凌维新不满足于这个结果。
或许法律制裁不了他们……
不是他不行。
叔叔阿姨一直都说他很聪明，他也同样发现了自己的独特。
他计划利用被叔叔阿姨夸奖的智慧，去做一场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复仇。
他用很长时间一点一点抹去了自己所有的信息，活动轨迹，并且不断的筛选和寻找关于G.P聊天室的成员，为了复仇做规划，一切尽在掌控。
在复仇计划实施之前，他穿越了。
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
在意识到自己穿越的那一瞬间，所有隐秘在心中的恨意一瞬间暴发。
凌维新憎恨第二世界。
比起其他玩家的憎恨更多了一份理由。
这份理由几乎让他夜不能寐，不断的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力量，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到现实世界，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复仇，以及他无论如何都要向第二世界复仇。
从那时候起，凌维新意识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
他无法放下仇恨，他也认知到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偏执。
然而，比起回到现实世界，复仇先一步完成了。
因为他在副本中，让一个副本失败了……
他通过无数线索和副本，逐渐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甚至让他愤怒至极的事。
他在第二世界内连接的人，并不是已经死去的叔叔阿姨，而是他一直认定的仇人。
他至今为止所有完美通关的副本，很可能都在延续仇敌的性命，并让仇敌再次去伤害他人。
在副本失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和其他面对失败副本的玩家不同，他简直愉悦到要疯癫。
只是他让副本失败，也让很多人遭殃，包括没能挽回副本的其他玩家。
在有机会联系到现实世界之后，他去确认了状况，果然和他认知的一样，他的仇人死去了，但因为这个副本的缘故，也有更多的人死去了。
因为他的复仇，有无辜的人死去了。
他憎恶着第二世界，却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在去往安全屋之后做的所有的努力，有两个目的，复仇，和赎罪。
他要向第二世界复仇，也需要给有理由向他复仇的人机会。
为了完成着两件事，凌维新一直在努力着。
然后，他获得了第三个理由。
黎森。
虽然他们的年龄有差距，但对凌维新来说，面对着黎森，像是养育了一个孩子。
是一个很独特的连接。
凌维新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同时他大概也是一个很看重感情的人，对于这么长时间以来陪伴在他身边的黎森，也无法不产生感情。
他们之间的情感很平缓，几乎没什么波浪起伏，他们只是就这么安静的相处着，大概是习惯性的不断的思考黎森的事，去关注黎森几乎成为一种常态。
养育的感觉，很奇妙。
看着黎森从阴森的世界中走出，看着黎森逐渐学会自主思考，开始做出自己的选择，甚至开始用他学习到的东西来反哺他的时候，感觉很奇妙。
所以凌维新很难对黎森说出他的过去。
也不想说。
让他安心的是，黎森也从不曾过问。
凌维新深知，自己是个玩家，在第二世界中，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应该用道德束缚，他哪怕说出一切，黎森都能理解和原谅，哪怕理解不了，他也会竭尽全力的去理解和原谅。
如果黎森会对他无动于衷，就不会想要知道他的事，如果他在黎森心中有独特的地位，那就更不应该让他去思考这些。
他是安全屋的人，他是黎森的道具，他视黎森为主人、朋友，甚至是孩子。
未来他依旧会为对第二世界复仇而努力，去做所有能做的事。
他所有在做的事，全部都有黎森的影子，黎森本身就是成就他的目标的最重要因素。
无论是恨意还是安定的情绪，他始终依赖着黎森，无法自拔。
最终他只是告诉黎森，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一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实际上一无所成的普通人，一个需要依赖他人的普通人。
墓地其实很干净，这一处是相当好的地点，是凌维新用成年后继承的遗产给这对夫妻购置的，一直都有人打扫，现在看着干干净净的四周，现在凌维新认为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安静的扫墓，凌维新坐在了墓碑前。
“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了一个正常意义上的好人，我现在过的还不错。”
凌维新没什么一定要对这对夫妻说的事，这样一句话就足够表明他现在的一切。
凌维新在进入第二世界之前，并不认为人有灵魂，挑选最好的墓地，是为了回报夫妻的亲人。
大概因为夫妻是很好的人，他们的家人也都是好人，墓地比起死人，更多的意义在于活人，他无法回报夫妻，就回报给夫妻在意的人。
但自从知道了有灵魂一说，虽然知道就算有灵魂却并非他们所认知中的能沟通、和活人相似思维的东西，但凌维新还是来了。
哪怕他看不到什么灵魂。
“对不起，我还是成为了一个坏人。”
现在在这里有他们的灵魂吗？
听到他说成为坏人了吗？
他们本身就是一对对现实世界充满热爱，很善于发现现实世界的美好，且喜欢享受生活的人，大概自己本身就是和这对夫妻并不契合的人。
但以凌维新对他们的回忆……
大概他们会希望他能过的很好。
“但是你们不用担心，我在一个就算是作为一个坏人，也能过的很好的地方，我对现状很满意。”
秋天了，天气很凉。
但成为了道具的他并不会在意温度的高低。
凌维新起身，低头查看了下时间。
在三十秒内浏览完了目前为止不断汇报过来的各种信息，凌维新眯起眼睛。
现在或许就应该考虑如何让安全屋，成为新世界的基底了。
可怜的主人。
他又得承担他认为自己承担不了的事，然后闭上眼睛盖上被子自欺欺人。
就算周围怎么改变，他的主人始终不动如山。
真是让人安心极了。
就算身份再怎么层层加码，责任再怎么不断加高，他的主人始终稳坐如钟。
真是让人安心极了。

第242章
“我押的积分不太多, 得走了。”坐在黎森面前的玩家轻声道。
黎森收起了一直贴在对方身上的白团，起身时有一瞬间的趔趄，长时间蹲着让他的双腿有些发麻。
玩家握住了黎森的手腕, 用一点点力道，让黎森站稳。
“最近助手一直都不在。”玩家道。
黎森不知道玩家提到凌维新, 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求助的事, 所以拿出了手机：“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
“不是，没什么问题。”玩家的染血的手掌虚虚覆盖在黎森手机上方, 阻止黎森看屏幕发消息。
黎森也放下了手机, 抬眸看向玩家。
玩家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是一直在踌躇, 黎森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玩家开口，或者等着玩家离开。
“你最近，是在和那个, 半个怪物恋爱吗？”玩家道。
黎森并没有回应。
这是在这段时间以来，玩家似乎意识到安全屋内没有凌维新后, 开始逐渐和他说的话。
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很放心作为混血的成生为他们铺垫新世界的道路，也有很多玩家担心他会不会被怪物欺骗，来提醒的。
只是同样玩家们表达的也并不激烈，甚至可以算是很隐晦, 因为的确是实打实的通过成生获得了很多机会，也有相当多见识到成生吞噬副本boss的玩家, 认可成生的重要性。
“我之前，参与了回归副本, 但是没能和队友一起击败副本boss，但打到残血了。”
玩家的神色中有些微妙的情绪, 黎森不太能解读。
“但是他吃掉了还在挣扎的boss。”
这倒是黎森第一次听说。
“一直以来安全屋助手对我们的要求都是要在攻略副本boss之后，叫那个怪物来吃掉副本boss的尸体不是吗？但是如果其实残血也是可以吃掉的，证明他隐瞒了自己的武力值吧，作为恋人，他隐瞒着这些事，难道不会对你造成危险吗？”
黎森知道成生有比普通玩家更强大的生存能力，也知道他有很多独特的道具可以使用，以及他所承受的反噬和其他玩家不一样。
但这些是未公布的信息。
“没关系。”黎森回答玩家的时候没有犹豫，简洁的语言，笃定的态度，这是这段时间他摸索出来的让玩家能安心的方法。
他的任何迟疑都会让玩家感到不安。
“这样，果然屋主有自己的安排。”玩家原本满是犹豫的神色终于稍稍放松，在话语中带着点放松的语调。
黎森点头。
“那，我给你一个东西。”玩家给了黎森一个道具，上面早就写上了标签，明显是玩家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这个道具，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起作用，但是我不能替你承担这个反噬，会影响道具效果，可能对你有用。”
黎森接了过来。
“那我走啦。”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玩家离开，这一次玩家离开的脚步没有再犹豫不定。
黎森低头看向手中道具的标签。
毫不意外的是契约类的道具，这两天玩家趁着凌维新不在给了他很多类似的道具，有些道具上的简介看上去简直像是在拴狗，在黎森看来比起契约类道具，更像是精神控制类道具，玩家似乎是希望自己能利用道具洗脑和控制成生。
能看出玩家对安全屋内的不安定因素到底有多不安。
而背着凌维新这么做，黎森也渐渐从玩家隐隐约约的口风之中，猜测到了玩家忌惮凌维新的理由。
目前为止成生是他们建立新世界的唯一通道，玩家很了解凌维新，凌维新必然不会放过成生这个极其好用的道具，所以现在这些给他的道具，更像是在反抗凌维新对整体状况的掌控。
畏惧凌维新对他的影响力，所以玩家只敢暗搓搓的来。
黎森稍微晃动了一下道具，小小的瓶子装着清透的液体。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连续接触了很多玩家，他好像越来越知道玩家应该怎么应对了。
但是也在知道怎么应对的同时，发现至少玩家在安全屋的时候，所有的意图都很单纯。
黎森很怀疑是不是因为在安全屋内有太多的道具起作用，导致玩家在安全屋能如此安定。
“要对我用吗？”清冽的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当黎森的视线从关注着道具的时候突然看向前方，那漂亮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黎森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
这一瞬间，黎森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漂亮至极，在明亮的灯光下都仿佛在发着光的少年出现在眼前，和他同等的身高，那双平视着他的红色眼睛格外美丽。
“虽然你不对我用，也足够有这个效果啦。”成生笑着道。
这怎么可能？
明明之前看到的吃了很多副本boss尸体的成生成长很缓慢，到底是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短时间之内突然飞速成长的？
“我现在看上去像几岁？”成生眯着眼睛，看向黎森的时候充斥着希冀和调侃的惬意笑容，这一瞬间让黎森仿佛回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仿佛小少爷一般的少年时期。
黎森分辨不出来。
只是觉得在眼前的少年格外漂亮，漂亮到仿佛会晃了眼睛。
成生在看到黎森之后，因为黎森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目光让他明显很兴奋，突然上前直接抱住了黎森的腰间。
黎森只是眼睁睁的看到成生突然之间靠近到他的脸颊旁边，在黎森的唇角印了一个啄吻。
过于轻柔，也过于迅速，快到黎森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黎森站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成生离开。
也带着那一瞬间靠近的温度，以及分开时候的温凉。
“现在的我至少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吧？”成生很高兴。
黎森看着成生微微抿了抿唇，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触动，漂亮的唇勾起，黎森的目光从成生的唇瓣上上移，看到了在那本身就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浅浅的红色，成生似乎也没有这么游刃有余。
黎森其实多少觉得，成生的冲动是否过于保守了，就像他说的，黎森很难分辨出和他同等身高的成生的年龄，所以就算再进步一些，也不是……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黎森立刻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问道：“你为什么会长的这么大？”
成生上扬了嘴角，突然笑道：“我去偷吃了。”
黎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之前一直都可以偷偷从副本boss那里偷点东西，你记不记得？”成生仿佛邀功一样，和黎森炫耀道。
“嗯。”是很多‘血液’类的道具，黎森也从成生这里获得过一些。
“我吃掉了。”成生道。
黎森一愣。
“我把从我开始收集这些血液以来到现在所有的存货全部吃掉了，不仅如此，我还去偷偷吃掉一些副本boss的血液，虽然没办法击败它们，但偷一口是没问题的，所以我一直在一边打通通道，一边去偷吃一口这些副本boss，吃了就跑，以量取胜！”
黎森沉默了。
成生继续说着：“而且我发现，比起直接吃掉副本boss尸体，吃半死不活的那种会更好，在副本boss被击杀的那一瞬间，副本就在迅速落败，力量会大大降低，我会在我能吃的时候就迅速吃掉。”
“不用规则，就能吃掉？”黎森问道。
“嗯。”成生道。
不用规则就能吃掉副本boss，这是玩家做不到的事。
这是有什么理由吗？
黎森总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有意义的信息。
“为了能快点长大，我非常非常非常的努力。”成生细白修长的手指放在胸口，眼神之中全是喜悦和期待，“我要快点长成能和我的月光恋爱的身体。”
“这么快用掉这些道具，不会影响你的存活率吗？”黎森并不认为提前用掉这些道具只为了长大是正确行为。
“我不打算再回去通关副本了，我已经能打开通道离开，就能从我必须要经历的副本里离开。”成生笑着，歪了歪头，“反正个人副本之中有壁，如果没有我，就没办法带着其他人通过通道，那就算不关闭通道，个人副本和个人副本之间也不会连接，不会引发动乱，我要趁着这段时间使劲儿长大。”
黎森很难说出成生这样做对或者不对，但成生显然很高兴。
就和这段时间总是很兴奋的玩家一样，成生能这么高兴未必是坏事。
“很高兴？”黎森决定什么也不追究，只是笑着对成生道。
成生突然上前抱住了黎森，明明不是和以往一样的孩子的身体，却做出和孩子一样的动作，蹭在黎森的耳边，黎森能感觉到成生柔软的金发贴在他的脸颊上。
“高兴死了，我在以前还很大的时候没有感觉原来抱抱的感觉这么好，我的亲爱哒什么时候能变成我胸口的朱砂痣就好了，我要把你藏在心里。”
成生似乎真的很高兴。
“我们约会吧，趁着讨厌的人还没回来。”成生握着黎森的手。
“他要回来了？”这倒是黎森没注意到的信息，刚刚要低头看手机，却被成生摁住了手。
“讨厌的人的事，在和我约会之后再说。”
“那要做什么？”黎森问道。
“我最近知道，约会是可以只聊聊天的，我们来聊天。”
黎森被成生拉扯着，看到成生似乎很努力的想要在偌大的空间中找到一处适合他们聊天的位置，看着成生很努力的判断四周的模样，黎森也任由成生照做了。
虽然安全屋内应有尽有，但是却并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坐下来。
莫名的，黎森想到了之前在离开安全屋后进入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整体设计并不逼仄，四处都有绿植作为点缀，有设计的很漂亮的休息区，甚至一些隐秘的通往有遮蔽之处的小路，当时带领他的梁金岳说是能让人短暂独自安静休息的地方。
在办公室工作的压力远比正常工作的压力要大，更何况在这里的通常都是玩家亲属，会在突然之间遇到自己的亲属去世的事的几率并不算低，他们虽然会安排这样的工作人员休息和放假，却有很多人抱着各种不同的情绪硬要坚持在岗位上。
当时黎森只是简单的听听，现在想来或许这就是人文关怀。
安全屋内虽然有各种设施，却并没有这种地方。
因为玩家本身在这里，就已经是可以休息的地方了，这种东西是多此一举。
而现在，黎森却觉得可能他这里也需要这样的地方。
黎森突然想到了什么，握住了成生的手。
“嗯？”成生回头，因为黎森的力量而茫然，歪了歪头。
“我有一处建议的地方。”
没有人会比黎森更知道安全屋了。
为了给玩家拍摄每一处的变化，为了给玩家上货，他总是徘徊在各个空间之内。
黎森拿了一些零食和饮料，带着成生来到了楼上。
这里基本都是放置一些器械的地方，玩家很少会到这里来。
平时成生上来的比较频繁，因为总是要从这里来取手机。
在楼上，整个空间大部分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避免从窗外照耀进来的阳光长时间暴晒在这里的机器，哪怕这里是安全屋，无理由损坏的可能性很低。
黎森带着成生到了最角落之处，拉开了一扇窗户的窗帘。
在这一瞬间，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瞬间洒在了这一块阴暗的空间之内，在地面上落下了一块块阳光的影子。
成生看不到室外的景色，但他应该能看得到光芒。
在这里可以欣赏阳光。
黎森回头，看向成生。
成生也在黎森拉开窗帘的一瞬间被阳光照耀，本身就白皙的，又总是爱穿着白衣的少年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明亮的光芒之下，一瞬间，黎森看到那光芒照耀在金色发丝上之时，甚至觉得成生是透明。
“哇啊。”成生的眼中倒映着阳光，神色中充满诧异，“是阳光。”
“嗯。”黎森将成生手中取过他拿来的饮料和零食，这原本在他手中的东西似乎很自然的过度到对方手中了。
在地面上摆好零食，黎森坐了下来。
“我的阳光。”成生也坐在了阳光中，眼巴巴的望着黎森，让黎森感觉成生口中的‘阳光’指的并不是真正的阳光一般。
黎森拆开了所有的零食包装，将里面的零食暴露出来。
黎森准备好了这仿佛是野餐一样的，哪怕是在室内进行的，实打实的约会地点。
在黎森努力准备好之后，抬头却看到了在看着他的成生，成生的目光始终直勾勾的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
黎森也就这么呆愣的坐在原地，对成生的目光迷惑不解。
“我的，不解风情的大木头，居然可以这么有情调。”成生道。
黎森心情复杂，成生知道自己在这个情况下说这么一句话到底有多奇怪吗？
只是……
似乎是被成生点出来了，黎森也才意识到未曾注意到的事。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里的阳光会很漂亮的呢？
曾经对一切美丽都并不是很重视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注意这些，从某次突然的惊艳开始，美丽刻印在脑海中。
成生从黎森的对面起身，坐在了黎森的身边。
两人靠在墙壁上，一边挑选此时打开的零食。
黎森其实并不知道这些零食的味道到底怎么样，以前他吃零食只是为了果腹，更何况还多了很多玩家喜欢，他却连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但是每一个零食都有自己独特的口味，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拿来的零食中甜咸辣都有，完全是口味永动机。
黎森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思索着陆大灶会不会因为他乱吃东西而不高兴。
“……其实副本boss每一个都特别警惕，它们并不会直接出现在副本里，之所以玩家需要通过寻找规则来寻找到他的本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在现实世界的人群中隐藏的很深的缘故……
……所以我觉得我能跨越规则直接找到副本boss，很可能是因为我不是玩家……
……我觉得按照讨厌的人的逻辑，没准我开辟的这些通道，也是副本的表现之一……
……说起来我之前还遇到过……
……我之前听说，好像森森的亲属里也有穿越的，但是因为隔着很多关系……”
黎森口中的薯片咔嚓一声，茫然抬头。
“我的亲属？”黎森愣住，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咦，我家亲亲爱人不知道吗？”成生偏头，似乎很意外黎森的反应，“据说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啦，据说在副本里有一个玩家声称自己是森森的亲戚，好像是妈妈的大伯的女儿的儿子？我不太清楚现实世界的关系，但是是这么说的没错。”
黎森光是听着就觉得大概并不是他熟悉的亲戚，他除了爸爸妈妈，对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清楚。
“据说那位大伯小时候还给过你零花钱。”
黎森也没有这个样的记忆。
“所以当时那个玩家非常焦虑的说要凑满积分来安全屋一次求得帮助，但是被玩家挡下来了……”说着说着，成生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当时玩家……说……”
黎森发现成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凑到成生的身边去试图听清成生的声音。
“要命，玩家说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我说漏嘴了……”成生明显表情裂开，抓了抓那金色的发丝，“我忘了，现实世界亲属的关系很复杂。”
成生并没有亲戚可言，在说这个话题的时候肆无忌惮，暴露了玩家想隐瞒的事情。
黎森对于玩家这么做并不意外。
“他们都怎么做的？”但是黎森还是想知道一些细节。
“就，警告那个玩家，不让他来安全屋，但是也同时给予这个玩家一定程度的保护，让玩家能更轻松通关。”成生道。
黎森继续往口中塞了一片薯片，番茄味，嘴上沾染了点粉末，黎森舔掉了。
“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成生的声音传来，黎森依稀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忐忑。
这时候才抬眸，看到了成生隐约的不安。
“我不认识他。”黎森意识到，可能在玩家看来，那位他未曾见过面的亲戚可能会影响他的心情，但黎森不这么认为，“那个人只是不曾见面的玩家。”
如果是普通的玩家，和其他玩家一样，那黎森也会像是对普通玩家一样，对待他。
因为太没放在心上，所以也没太注意到成生的情绪，但既然成生担心了，黎森会解释一下。
“玩家能相互帮助是好事，但不需要为我去做什么事，我已经很安全了，不需要玩家小心翼翼对待我。”
就算是亲戚，甚至就算是爸爸妈妈，黎森觉得或许也就只是这样。
他安稳的坐在被玩家守护的安全的环境里，甚至和无限世界的危机无缘。
他对玩家自始至终都别无所求。
突然肩头上靠上来了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黎森原本去拿零食的手微微一顿，接下来的动作稍微放轻了。
“我好像理解玩家说的成熟稳重是什么意思了，在我只能叫大哥哥的时候，玩家在帮着我亲爱的太阳完成蜕变。”
黎森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阳光已经逐渐倾斜，有一部分已经被遮挡住了，估计很快这里的阳光就会消失。
可黎森并没有觉得变得阴暗了。
“感觉我好像没能帮到你什么，我有参与你的变化吗？”
成生的声音比往常要更轻。
黎森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变化，又是怎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但这其中一定有成生的缘故。
“嗯。”黎森轻声道。
至少成生，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去选择是不是要开启一场恋爱。
以及是否在恋爱中拥有主动做点什么的权利。
“算啦，不管是谁改变了森森，但至少森森改变了我。”
那毛茸茸的脑袋从黎森身上移开，黎森看向成生。
恰好所有的阳光都被遮蔽，天色并没有完全黑暗，黎森依旧能看得到成生优秀漂亮的脸。
成生凝视着黎森，眼底亮晶晶的，那仿佛是成生自己的光亮。
成生靠近到黎森的脸庞，轻轻的吻了一下黎森的唇瓣。
“至少我现在知道，只是这样碰一碰，我就感觉很幸福。”
成生的笑容，带着少年的稚气。
但这份逐渐脱离稚气的温柔，让黎森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稍稍红了脸。

第243章
成生要离开了, 他在这里停留了一天，离开的时候表现的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他似乎格外依依不舍。
成生手指轻轻的触碰黎森的脸颊, 上前亲了亲黎森的唇瓣，似乎是因为这一天之内成生反复试探着做这个动作, 黎森从来都不曾拒绝过, 而让成生对这个动作有着一种很明显的痴迷。
黎森不仅仅能感受到唇瓣上的触碰，成生也没有放过唇角, 脸颊, 眼角，细细的如同羽毛一般轻柔的吻不断的落下, 又转移到另外的地方，黎森虽然没有拒绝，却觉得成生这般不断的触碰多多少少有些过于亲昵了。
虽然因为成生实在是过于小心翼翼而没有拒绝，可实际上黎森清楚的感觉到成生在触碰之间的流连, 似乎每一次都是在下定决心碰最后一次，最后又没忍住又亲了亲一样。
与其说是亲吻……
黎森倒是更觉得像是在被大型毛绒玩具不断的贴贴。
“真的很不想走, 就非要放讨厌的人回来吗？我想一辈子都单独待在我的月光身边。”成生非常委屈巴巴的贴着黎森，完全是连物理上都一副根本就不想离开黎森身边的模样。
黎森不知道应该怎么告别，因此只是轻轻拍了拍成生的后背。
因为成生不让他看手机，他不太清楚现在双边世界的状况, 但成生说凌维新要回来，大概是他们已经有过联系了。
“没关系, 我还会来的，下次来我还会长得更大, 就能比我的森林要更高了。”成生手指依依不舍的触碰着黎森，勾起嘴角, “据说如果从上向下看人，会变得更可爱，完啦完啦，本来现在的森森就这么可爱了，以后我再长高些，你就还要再可爱一点，那我光是看着森森就要窒息啦。”
成生难道是天生就有着甜言蜜语的细胞吗？黎森觉得就算是再活一世，他也没办法和成生一样对这样的话张口就来。
“我喜欢你。”成生道。
黎森点头。
成生虽然再怎么依依不舍，最后还是要离开安全屋才行，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当那黑漆漆的洞口完全变成了破旧的衣柜的时候，黎森鬼使神差的发起了呆。
成生的离开，因为依依不舍而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一直在纠缠着不肯离去。
而现在成生离开了，黎森站在衣柜前方，却觉得失去了成生，这样依依不舍的情感更加复杂，变得无法琢磨。
心情很奇怪。
有些不太舒服。
或者说很是不舒服。
明明已经习惯了玩家来来去去，也知道成生哪怕积分很多也不会总是待在安全屋，但是居然产生了如果对方能留下来更长时间就更好了的感觉。
这就是不舍吧。
分开的时候依依不舍。
黎森回头看向安全屋，在偌大的空间之内，每次傅枝江来的时候都万分吵闹，这种强烈的吵闹感觉会填满整个空间，让空间变得喧嚣，可黎森并没有因为傅枝江的离开而产生这种感觉。
而现在这种感觉是因为……
他对成生的特殊情感。
黎森没想过自己会恋爱，也不知道恋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感觉，但至少这一刻，黎森觉得这种离别时的失落感，大概和恋爱有关。
黎森打开了安全屋的门。
在门外映入了雪白的墙壁。
曾经破旧的小区楼道内被各种小广告和脏污、以及老旧而掉下了很多墙壁的墙面，现在都已经被现实世界的人粉刷的干干净净，雪白透亮。
什么时候凌维新会回来？
黎森站在门口，等了好一阵，突然觉得自己等在这里的行为其实很奇怪。
毕竟凌维新又没有‘安全屋开启’的系统，这是只有玩家才有的能力，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习惯玩家的各种作风习惯了？
黎森打开手机，看到了凌维新在上面发送的消息，但是有且仅有一条。
凌维新：完成了以后叫我。
完成了？
是说他和成生的见面吗？
凌维新的性格，难道把他们的见面也当做一个任务来对待了？
黎森简单看了下其他人的信息，一如既往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仔细想想，玩家似乎也没有太给他不好做的事，这段时间仿佛在忙碌之中出现的很罕见的一次平静，这种程度的平静，仿佛是意外诞生的不存在的状况一般。
黎森：门打开了。
黎森的信息刚刚发出，一时之间感觉到耳边似乎有奇怪的空气流动。
黎森偏头看向那怪异的感觉来源的方向，凌维新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和平时在安全屋内穿的不一样的衣服，一件薄外套，简单样式的长裤，整体颜色很明亮，让黎森突然觉得这种干净透亮且单纯的模样，才应该是凌维新应该有的样貌。
“你……”黎森仰望着稍稍有些陌生感的凌维新，“去外面的感觉还好吗？”
凌维新当着黎森的面，将原本被黎森打开的门关上，让整个空间重新变成安全屋。
“所有的地点选择都失败了，哪怕已经完全独立出来的无国籍无人类，甚至直接排除所有动物的狭窄土地都无法成功。”
失败了？黎森很少能在凌维新口中听到失败两个字，虽然听上去是很让人失落的词，可凌维新似乎很平静？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是因为凌维新还有后手，还是因为凌维新的心态很好？
凌维新微微勾起嘴角：“但是我还有最后的决定，我打算将安全屋作为中心点，在第二世界的倒影处扩充出新世界。”
“怎么做？”黎森问道。
凌维新只是微笑：“我去上坟了。”
黎森愣住，因为话题跳跃的太厉害而没立刻反应过来，而这时候才意识到凌维新说的是他回到现实世界里做的私事。
上坟？
凌维新的家吗？
黎森还记得凌维新说自己的人生很普通。
“你……家人……”难道双亲，甚至是他重要的人早就已经死去了吗？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在现实世界里什么都还没能做到的孤儿罢了。”凌维新笑着道。
黎森实在是不觉得凌维新到底哪里像平凡的人了，但黎森也不会去为凌维新重新定义对方的人生。
只是黎森不明白，为什么他问什么，凌维新就左右而言他。
是因为不想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吗？
不想说的事，黎森也从来都没有追根究底的想法。
“最近在安全屋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嗯，主人在这里，我很安心。”
黎森眨了下眼睛，没有回应。
认真思索了下，他该汇报的事都已经汇报了，还没有汇报的事是……
“成生他来过了。”黎森道。
“嗯。”
“成生长的和我一样高了。”黎森虚空比划了一下身高，这一瞬间仿佛成生还站在他的面前，黎森无意识蜷缩的手仿佛都触碰到成生的头顶一般。
“速度有些太快了，并不符合我最开始对成生成长的预测。”凌维新站在黎森的面前。
是有兴趣了吗？
黎森也觉得这或许是个有些重要的事。
“成生说，他去偷偷的吃掉副本boss了，虽然每次都只能偷一口，没办法直接对副本boss造成大量伤害，但是因为偷的足够多，所以到现在为止长的很快。”
黎森话音落下，抬头看了一下凌维新的眼睛。
凌维新此时正在紧紧凝视着他，好像对他的话相当在意。
黎森无意识紧张了起来：“从以前开始，成生就在偷偷采集副本boss的血液，用副本boss的血液来当做道具使用了，他也给过我一些，一直都放在道具库里。”
在曾经和成生的关系还比较生疏的时候，黎森会将成生给的道具直接放在巨龙宝藏里，可现在黎森却觉得，如果自己私藏起来就好了，可现在放在了公开给玩家使用的巨龙宝藏中，黎森就有些没办法去取出来了。
凌维新看向道具库。
黎森在凌维新不看自己的时候，才抬头去看凌维新的侧脸，凌维新微微眯起双眼，这一瞬间让黎森感受到了和平时不同的逼仄气息。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值得研究和探索的消息，谢谢，主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变得清晰明了。”
凌维新在这句话之后，黎森再次接收了凌维新的目光，冷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明明面色沉默冷静，黎森却觉得那其中隐约带着笑意。
“谢谢，主人。”
凌维新又知道了什么？
黎森不知道。
但看到黎森重新回到那熟悉的位置上时，黎森知道，可能暂时停滞的安全屋进步要重新开始运转了。
然而黎森想了想，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准确，他只是因为看到了凌维新，拿凌维新来做对比，才觉得一切在运转，可实际上停滞的只有他，无论是玩家还是现实世界，全部在运转。
也不全是这样。
他也在努力了，他也在做什么了，在潜移默化的变化了。
……
黎森悄悄握住了自己的衣服，有些纠结。
他有了好多和曾经完全不同的想法。
有些适应。
也有些不知所措。
-
混血：好奇怪，为什么又失败了？
黎森看到混血的消息的时候，正在运动，为了让自己能更健康一些而努力运动，但是耳机里能不断的听到玩家发来的信息，如果有重要的消息，如果他可以处理，他也会愿意做点什么。
混血：讨厌的人的理论应该是没问题的，和很多玩家讨论过后得到的完美计划，但却偏偏无法成功。
黎森开口道：“成功什么？”小维立刻发送消息给成生。
混血：关于新世界的选址。
混血：之前所有的选址都失败了，所以最后讨厌的人认为，还是要将选址安定在安全屋。
混血：但是这次也失败了。
黎森垂眸，虽然在努力运动，可大脑也因此变得容易思考。
安全屋也无法作为在无限世界开启新世界的对应地址，那这次的计划，对凌维新来说就是全面失败了吗？
黎森停下了运动，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伸手擦掉了因为一直运动而流出的汗水。
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楼上，凌维新的方向。
混血：现在我带着李武迪在本来应该是安全屋对应的无限世界地址，这里什么都没有。
混血：如果这里是副本的话，会不会和我的月光的房间一样呢？
黎森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最终结束了今天的运动，一边稍稍扇动着自己的睡衣，一边去了楼上。
远远的就能看到凌维新正在认真思考的侧脸，哪怕现在全面失败了，但凌维新依旧没有露出任何失落之色。
难道是隐藏起来了吗？
“我能做什么？”黎森突兀道。
黎森也为自己的莽撞而微微怔忪，如果是以前他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为了不打扰到凌维新的思路。
而凌维新则是眯起眼睛，突然道：“我需要主人为我缕清一下思路。”
“……我？”黎森愣住。
“如何？”
凌维新已经从自己的思维中清醒，偏头看向黎森，似乎对黎森的回答充满兴趣一般。
黎森不明所以，只能微微点头。
黎森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和凌维新这样公事公办的面对面，凌维新总是喜欢自己思考，或者寻找能和他思维能力相似，跟得上他思考能力的人交流，这样直接面对面坐着，仿佛是真心实意的来咨询他的模样，黎森莫名的因此而紧张。
这么聪明的人，能咨询他什么？
陆大灶似乎感受到他们之间氛围和平时不一样，主动拿来了些许下午茶，黎森轻轻嗅着空气中能凝神静气的温和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应该是陆大灶特地准备的。
在这方面很聪明的陆大灶依旧尽职尽责的发挥了他自己的能力。
“我自从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反复测试一件事。”凌维新道。
黎森抬眸，开始认真的记下来凌维新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到现在，我经过一些实验和以前的记录的信息，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却觉得有些不太正常的现象，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有些不太符合第二世界内的‘规则’。”
凌维新眯起眼睛。
成生的状况很奇怪。
以前并没有仔细思考过，但是在能杀死轮回主之后，成生做出了很多尝试，为了长大他不断的各种不同类型的轮回主那里偷偷啃食，而成生和他汇报了至今为止他偷吃过的所有轮回主。
而凌维新检查了所有的被成生偷吃的轮回主所在的轮回，成生每次都没有遵循任何规律和规则，但偏偏能偷吃成功，证明他绕过了所有不同的规则，甚至能无视规则去偷吃。
这很不正常。
规则严格的第二世界里，没有‘中间值’，成生为什么是那个意外？
“我也有试图从何玉奇他们那里得到推测，但他们不了解玩家和第二世界，我认为我可能太过了解玩家，没办法跳脱玩家和第二世界的思维，所以我想从主人这里得到一些看法和启发。”
无论什么都可以，只要是黎森能想到的事，至少对现在的一切都有突破口。
“这和新世界有什么关系？”他的主人这样询问着。
“所有的理论成功，却依旧无法打开新世界，无论怎么试验都失败，就证明问题不是出在理论上。”凌维新一边在脑海中思索，一边付诸于语言，“证明新世界空间，无法在规则之内打开，既然第二世界有成生这样的意外，那或许也有可能新世界也需要这个意外。”
“让成生去做吗？”黎森迟疑道。
“成生并不可行，一个玩家能拥有的进化方向只有一次，他能打开通道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顺便还有一件事，我让成生去尝试了一次偷吃他所在轮回的轮回主，却必须要通过规则才能成功。”
黎森现在在思考了。
凌维新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等待着黎森思考。
黎森其实并不愚蠢，甚至对标普通人来说很聪明，在凌维新看来，如果黎森不是安全屋屋主，而是运气不好的成为了玩家，他如果想活，也能比很多人活得久。
并且，黎森其实很胆小，这份胆小换言之其实是谨慎和保守，这在第二世界绝对不是坏事，甚至会对他通关轮回很有优势。
凌维新喝了口茶，他很少会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只有在墓前和黎森面前，他才有心情去体会闲暇。
时间很漫长，凌维新也并没有着急，或许如果在他面前的是玩家，他会以为玩家已经困到极致，正在打盹。
但黎森不会。
这份沉默，凌维新听得到声音。
听得到黎森在努力转动脑筋的声音。
凌维新思考着，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最终需要黎森给他指路。
“会不会……”
凌维新抬眸，只是黎森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是自己否定了自己？
要给他一些自信，让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吗？
然而凌维新思索片刻后，放弃了，现在的黎森应该可以清楚的判断应不应该说出口。
等待时间很长，凌维新一直思索着各种各样的琐事。
终于，凌维新得到了黎森的目光。
这一瞬间，凌维新居然有些心口发紧的感觉，对自己这个反应，他觉得很好笑。
“是局外人……吗？”黎森道。
方向确定了。
凌维新需要的仅仅就只有一个词就够了。
黎森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清楚，正在试图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给他讲解的更清楚。
“我熟知的事和你不一样。”黎森道。
凌维新从来不觉得自己和黎森在同一地位。
“现实世界的人，知道现实世界的事，
无限世界的玩家，知道无限世界的事，
谁也不能很清楚的知道对方的事，我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
凌维新很确定的认为，黎森的思维是准确的。
如果将成生认定为局外人是对的。
因为成生通过通道‘逃走’了，所以对其他轮回而言，他是局外人，是旁观者。
不在规则之内，还有自己的规则，所谓作为‘平等’的存在，他能直接无视规则触碰到轮回主。
这样说的话……
凌维新眯起眼睛。
至今为止成生一直都在各个不同地方的轮回中偷吃，一直在四处游弋。
让凌维新联想到一件事——在第二世界内，‘方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玩家只会在玩家亲属所在的地点，参与到倒映在第二世界的轮回。
为什么偏偏对方位这样敏感？
凌维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打开了手机，给成生发去了几条信息。
凌维新：成生，我需要你去做一个新的实验。
凌维新：你现在开始，不断试探在你正在经历的轮回周边的轮回主是否能偷吃。
黎森的话语，凌维新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字：“吃不到自己副本里的副本boss，会不会是因为太近了，有时候距离越近，知道的也越少……”
是方位。
他只是考虑过玩家和轮回的联系，现在需要考虑轮回和轮回之间的关系吗？
成生无法很轻易的偷吃在他应该在经历的轮回周边的轮回主，可能是因为‘规则重叠’，现实世界的人类的关系错综复杂，不仅仅是同一座城市，甚至很可能同一个空间之内就能有规则重叠。
一个人就能创造一个轮回的话……
那同样环境中的另外一个人也可能创造一个轮回。
他们可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同一个单位的员工，同一个小区的业主，他们共享同一个规则。
所以他们所创造的轮回，规则也有类似之处。
层层叠叠的重叠在一起，逐渐组成一个巨大的相互影响的轮回，所以轮回才能变得空前强大，哪怕很多玩家都难以突破。
但如果只是单独的一个轮回，就像是人和人吵架一般，只要将轮回分离，一个玩家通关一个轮回都是可能的。
目前能佐证这个信息的证据是，通常跳跃玩家会比在轮回中的玩家更强势，看来不仅仅是新手老手的区别。
这样算来，或许这个发现不仅仅是能创造新世界的突破口，也有可能是削弱轮回主的办法，甚至能直接大幅度增强玩家的办法。
一举三得。
所以现在的成生在那一块区域之内，被视作规则之内的人，但通过通道跳脱到了其他部分，被视作规则之外的人，拥有规则之外的力量。
成生触及到了大规则！
“怎么了？”黎森疑惑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凌维新很少见的勾起嘴角，毕竟很难掩饰此时心中的兴奋。
“主人，在困境中指引他人明路的人，通常称之为恩人。”
“什么？”
黎森的目光很迷惘。
凌维新有无数的猜测，却只有黎森能给他一个方向。
“你是我的恩人。”

第244章
黎森是被手机的声音吵醒的, 他明明将所有的手机都静音了，可这次手机却突然响铃，让黎森觉得很奇怪。
黎森拿过手机, 上面居然是何玉奇的来电。
本身不喜欢接电话，但黎森在看到何玉奇的电话挂断之后的屏幕上, 居然出现了三十几次的未接来电, 自从他的手机号完全被监控之后，除非是办公室允许, 否则其他的号码都应该没办法打进来才对。
三十几次都没响铃, 这应该是只有这一次才响铃了，是调整了什么设置吗？
在黎森茫然之时, 小新突然给了黎森一个弹窗：亲爱的主人，何玉奇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通话，所以我擅自做主给您打开了响铃，请无论如何都稍微听听对方的话。
小新自作主张？
小新一直以来虽然很聪慧能交流, 但实际上只会完成布置的任务的AI居然会主动做什么，这点让黎森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所以在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 黎森接通了电话。
何玉奇的声音立刻传来，他的语气和平时不太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急切。
“黎森，你现在打开安全屋的门, 无论如何都不要听凌维新说话。”
黎森坐起身，对何玉奇没头没尾的话语感到茫然。
“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 但不要听凌维新的话，他现在明显有些不理智。”
黎森眨了下眼睛, 看向门外，那狭窄的缝隙中传来了微微压低的声音, 黎森听的不真切，但这熟悉的感觉以及那虽然压低了却很有标志性的声音，黎森立刻就明白是傅枝江。
但傅枝江却没有一如既往的吵吵嚷嚷，这种程度的压低声音显然是为了避免他听清楚。
如果玩家想要隐瞒什么，他不至于还能听到声音，他们多的是可以隐藏声音的道具。
“总之无论如何你先打开安全屋，让我和凌维新当面商量一下，有很重要的事，可凌维新现在打算一意孤行做一些过分的事，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
黎森一边听着何玉奇的声音，一边打开了自己小房间的门，果不其然看到凌维新和傅枝江正在交流……应该说是傅枝江正在单方面和凌维新说着什么。
而这种交流在黎森离开安全屋后戛然而止，傅枝江看向黎森的目光依然柔和，靠近黎森的身边突然抱住了黎森。
“崽子啊，爷爷无论如何都想保护你。”
傅枝江的话实在是过于没头没尾，黎森手里还举着正在和何玉奇通话的手机，不知所措。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吗？如果现实世界和无限世界再次断连，无法得到现实世界帮助的无限世界会迅速提高死亡率，甚至会被更重的规则压的无法反抗，现实世界在知道有无限世界，却没办法接触无限世界之后，一定会产生全球性恐慌，对两边的世界都是相当大的打击！！”
黎森知道凌维新听得到，也没有故意复述给凌维新。
凌维新依旧很平静，黎森也无法寻找到凌维新此时内心是否有波动。
只是傅枝江将黎森揽在怀中，抬头对凌维新道：“凌小子啊，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只要按照现在的状况循序渐进，未来一定会出现更好的办法，无限世界现在能发展成这种程度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贪心不足一定会吃亏的啊。”
黎森茫然的听着傅枝江和何玉奇交织在一起的对话，其中并没有什么能让黎森猜出来的信息，只是一味的在劝导凌维新。
两边的世界一直都默契的合作着，但是默契的反对凌维新的决定，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你想杀了我的爱人吗？”然而当成生的声音出现的刹那，除了何玉奇还在试图劝阻之外，整个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自从上次见到成生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而这次看到成生的时候，黎森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到成生时候的场景。
突如其来的过于明亮的少年，但却呈现出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阴霾模样，总是如同格外闪亮漂亮的宝石一般的瞳孔因为目光晦暗而红的发黑，在没有笑意也没有撒娇模样，彻底抹去了表情的柔化之后，突兀的暴露出在那美丽冷漠之时的令人畏惧的锋锐，这一瞬间，就仿佛成生长成了冷漠的成年模样一般。
黎森在盯了成生好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成生说了什么。
后知后觉的看向凌维新。
要杀了他？
在这场喧闹之中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凌维新，终于在黎森的目光投向他后有了反应，他从电脑前回过身，看向黎森。
迈开步伐打算走向黎森的第一步，成生已经挡在了他和凌维新之间，傅枝江则是将黎森彻底揽入怀中，如同将稚嫩的幼崽笼罩在羽翼之下的成鸟一般。
大家都很警惕。
何玉奇不是话多之人，现在声音却滔滔不绝的从手机中传来，即便黎森因为太过关注凌维新，而直接禁音了电话。
这一瞬间一切安静了下来。
黎森透过傅枝江的手臂，看向凌维新，只是成生挡在前方。
那已经比自己略略高的身高高些的背影，低头看着傅枝江厚重的义肢。
黎森安静的眨了下眼睛，最后双手覆盖在傅枝江的手臂上。
稍稍拉开傅枝江的手臂，只是傅枝江罕见的不太照顾他的情绪，低头小声安抚他：“崽啊，凌小子做事虽然稳健，但在某些事的时候很偏激，而且十分莽撞，并不是他所有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这几句话足够听出傅枝江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所以才这样劝阻。
黎森只是再次稍微按了按的傅枝江的手臂，将傅枝江对他的保护推开。
傅枝江似乎有些难过，但阻拦似乎只有一次就够了，之后也只是看着黎森推开他。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可站在黎森面前的成生，却一点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因为黎森总觉得这一刻的成生，好像有点平时没有的帅气。
黎森拽住了成生的衣服，成生纹丝不动。
黎森望着坚定的将他和凌维新隔开的背影，想了想后上前握住了成生的手。
虽然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但不知为何这样的牵手居然更能让成生动摇。
黎森从成生的身后站出，抬头看向成生的侧脸，成生似乎很不甘心，但没有过于敌视凌维新，看上去很不甘愿，却因为黎森握住了手，就消解了他的火气。
黎森安静的端详了成生好一会儿，这才去注意凌维新。
凌维新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一如既往的平静的，仿佛一滩死水。
“害怕吗？”凌维新问道。
黎森垂眸。
怕死吗？
死了就死了，他这样的底层，对社会没有贡献，没有亲朋好友，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也没什么不好。
但这是曾经的想法了。
他现在有着很重要的地位，也在努力做出贡献，有很要好的朋友，甚至也有了自己正在发展中的爱人，他……
不想死。
可黎森也自认为，他大概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凌维新。
“你是要复活我吗？”黎森问道。
黎森第一次看到了，凌维新柔和的神色，原来是这样的。
凌维新的模样，大概是略显刻薄的，但黎森才真正知道原来他也有柔和的一面，这一幕让黎森莫名的发着呆。
“主人，你信不信我？”凌维新问道。
“……嗯。”
依稀之间，黎森感觉凌维新好像有松了口气的嫌疑，只是那感觉离开的太快，让黎森不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主人，我会让你死一次，让安全屋成为第三世界。”
什么？
黎森完全理解不了。
“重新梳理一下吧，主人。”
这一次的凌维新，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的诉说着黎森的死亡计划。
凌维新在意识到自己思维受限的时候，是玩家云佳佳发现了道具和现实世界的联系的时候，让凌维新突然意识到自己思维和眼界的局限性。
所以在那之后他比起去观察第二世界，他将更多重点放在了自己、黎森、安全屋、以及现实上，从多重角度去看待问题，去从不同的角度将曾经一直不曾注意过的细节填充满。
“至今为止已经有两次复活成功的线索了，根据目前为止所有的信息，复活主人应该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
凌维新看向了在黎森脖颈上一直都未曾摘下来的道具。
“恩泽转生是格外优秀的道具。”
黎森似乎有些意外，他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这样一条项链，拉开了自己的衣服，去看项链。
凌维新看着黎森这样的动作，那样活生生的细微的小动作。
他也不愿意让黎森死亡，但这的确是一次错过就可能无法再来的机会。
“我给崽子这个道具，可不是为了让他死啊。”傅枝江感慨道。
凌维新这才知道原来黎森身上的恩泽转生是傅枝江给予的道具，到底是除了成生这个异类之外第二世界生存时间最长的老玩家，无论是挑选道具的眼光，还是得到道具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前两天，我从主人这里得到了局外人理论，让我重新审视了安全屋，理论成功，但试验不成功，但并不是全部不成功，至今为止一直没能开辟的第二世界新世界，我在安全屋对应在第二世界的地址中，发现了松动迹象。”
所以新世界地图探索并非完全失败，只是没能成功。
为什么有松动的感觉，却没能成功？
为什么只有安全屋可以松动？
“局外人这三个字，给了我很好的思路，
主人本身是特殊的，他创造的安全屋是一个轮回，
主人有创造轮回的能力，这个本该出现在第二世界的轮回没能成功，是因为主人在创造轮回的时候，和现实世界处于完全切割的状态，所以主人的轮回，成为了夹缝中的安全屋。”
安全屋可以联系现实世界和第二世界，是因为处于夹缝之中，要接触哪边，是黎森的意愿。
“现在在第二世界内，安全屋本身就是一个轮回，证据是上次未知之物通过成生入侵，
未知之物可以修订大规则，成生继承了它们一半的‘局外人’身份，所以成生能对轮回主造成创伤，
未知之物只能用这种方式入侵安全屋，证明他们没办法掌控安全屋，而来到安全屋试图袭击主人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要消除主人这个不安定因素，消除安全屋轮回。
第二，要回收安全屋轮回，重新成为独属于第二世界的轮回。
这两条可能性，是我基于成生之后给我汇报的，关于上一次未知之物集会得到的结果。
而创建的新世界会在安全屋的范围内松动，证明安全屋在第二世界开辟了属于安全屋的轮回空间，却因为有一半属于现实，所以没办法成功。
所以主人这一次的死亡，是要将轮回彻底从第二世界独立，让空出来的部分，成为建立新世界的土壤。”
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注意着黎森，其他人的目光他丝毫不在意。
黎森在认真听，但似乎他的解释并不能让黎森轻而易举的理解。
可即便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理解和恍然之色，却没有放弃对他的信任，这对凌维新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所有人一致认为主人是第二世界克星，我也很确定，但一直没有一个为什么主人能成为克星的理论，但这次我明白了。
就像成生作为‘规则之外的局外人’可以创伤轮回主一样，主人比起成生，才是真正的‘半身局外人’，他甚至能连接到现实世界，他比起平等，更是拥有比轮回更广阔的规则，所以主人本身就是轮回的天克。
仅仅是一半就能成功，那如果让主人完全独立会如何？如果让主人真正的开辟出第三世界，那么……”
凌维新并没有开口。
而成生对此很迷糊，可明显傅枝江听懂了。
“凌小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
黎森在看傅枝江了，这一瞬间对凌维新来说有种不悦感，对于自己的话被打断，黎森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不悦。
“如果崽子真的能成为第三世界的主人，那岂不是就没办法再连接无限世界了吗？”傅枝江细细问着，然而马上明白了什么，眼角余光有意无意注意成生。
“通道已经打开了，且通道不可关闭，所以成生的通道依旧会连接着安全屋，成为了第三世界后，主人将不再只是第二世界的克星，而是拥有了成为第二世界天敌的能力，再加上现实世界的帮助……”
那将会是现实世界和黎森一起，完全主导第二世界的时代。
凌维新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满，但在场的人，尤其是傅枝江已经明显知道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成生依旧可以回到第二世界，而只要主人的一部分，比如头发依旧在第二世界，一切依旧能运转，这就是大规则。”
凌维新说着，抬眸看向了成生。
不管是爱还是什么的，能拴住这个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幸运了。
“这一切都是基于成生和主人一起完成的事。”凌维新看向成生，心中一转，开口道，“在曾经，一位玩家创造了意外，在现在，意外找到了奇迹，一起开创新时代。”
自己将自己拴在黎森身上的半个未知之物，黎森无愧于克星的名号，在黎森出生开始，或许就注定着第二世界时代的变革。
甚至……
可能是第二世界时代的终结。
一旦成功，他们将能掌控绝对的主导权，甚至以后找到利用第二世界的方法也不一定。
现实世界的时代，也会开始更进一步发展。
在从安全屋诞生到现在，在日积月累的庞大信息中，在所有玩家共通努力收集和思索的现在，甚至他们遇到的所有事，在凌维新看来，都是为了铺垫这一刻。
只要这一次成功。
只要这一次！
凌维新的目光死死的锁住黎森，心中盘旋着的那要孤注一掷的豪赌，即便疯狂的压抑着也无法彻底隐藏，他从未曾像现在这般，如此的感激黎森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要怎么才能占据安全屋离开后第二世界的空间？”傅枝江问道。
“转生玩家李武迪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二世界居民，他有占据土地的权利，他和玩家不同，他站在轮回之外时并不是玩家的个人轮回之地，而是真正的第二世界土地，或者说是规则之上，大规则之下。”凌维新道。
“这一切理论你确保一定能成功吗？这听起来实在是太理想化了，只要让崽子……就能成功吗？”
“不，这其中还需要成生。”凌维新再次点到了成生，成生虽然明显不喜欢他，可凌维新也知道，为了黎森他什么都会做，“成生必须竭尽全力的破坏大规则修订，在可行的情况下，强行将大规则内塞入主人的名字。”
“名字？有什么用吗？”傅枝江问道。
“毕竟要让第二世界知道天敌是谁，至今为止第二世界一直在利用玩家的恐惧，去延续无数的轮回，而现在第二世界也需要有恐惧之事了，
主人的名字一旦写入大规则，就能让第二世界和第三世界成为彻底密不可分的集合，将不可选中的第二世界直接拉入到三个世界的循环中来。
如果可行，未来成生可能需要无数次去破坏大规则修订，直到第三世界能完全克制和掌控第二世界为止，只要足够强大，就能让第二世界连反抗第三世界的心都没有。”
傅枝江颤动了下唇瓣，最后叹息一声：“凌小子，你真的是个疯子啊。”
黎森安静的听着，好像能听懂，又好像听不懂。
在无数复杂的信息中，黎森能总结出来的就仅仅只有让安全屋从第二世界中独立，成为在间隙中的第三世界，在现实世界的帮助下，实现全面克制第二世界而已。
在黎森看来，这其实是和现在没什么区别的事，但看傅枝江的表情，黎森意识到大概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实施，可能会争取到比现在更强的主动权。
“但是，太冒险了，也太理想化了，如果崽子真的死了，会不会反而如了第二世界的意呢？就算恩泽转生能正常发挥作用，可道具这东西不也是第二世界产出的吗？”
“道具不是第二世界产出，而是在第二世界规则之下的现实世界的善意具象化，而这个道具已经生成，不会因为第二世界的拒绝而消失。”
傅枝江大大叹气：“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对崽子下手，怎么都不行，做不到啊。”
“前辈，你有想过为什么玩家一定要在轮回中挣扎吗？”
“什么？”
黎森也不知道，这好像是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的事。
“近期，排除掉双边世界网络的作用之外，玩家的死亡率要比预测更低，通关率增高，我收集了所有能收到的轮回的数据，这一切逐渐变化的开始，是因为现实世界正在‘自查’，开始不断的打击各种负面现象。
如果系统、道具都是现实世界的善意，而玩家利用了这些善意活下来，那是什么想让他们去死呢？
是将他们拉入第二世界的未知之物，需要他们恐惧、挣扎、死亡，您能想到什么呢？傅枝江老前辈。”
黎森也试图思考，但他无法得到一个很好的结论。
可傅枝江的脸色，却因此而变怪异起来。
“虽然只是暂时的推测，但我认为，可能轮回需要的是玩家的献祭，死去的玩家，象征着被压迫的现实世界的人们，死去，无法翻身，无法存活，为了让黑暗能继续扩大，能继续延续，能长久的存在下去。”
黎森注意到在凌维新的一句一句之下，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傅枝江微微颤抖的身体。
片刻后，黎森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您真的想要看到更多挣扎着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守护亲人的玩家，成为罪恶和负面的垫脚石吗？”
哪怕黎森不是很懂人性，可这几句话也让黎森觉得实在是过于尖锐了。
无限世界这巨大的负面集合体，长久持续不断地存在，是玩家们一直在压制着他们，如果玩家没能挣扎，没能通关，没能坚持到最后，死去的玩家……就如同成为了现实世界黑暗滋生的献祭者一般。
活着通关的玩家，压制了罪恶者的犯罪。
死去的玩家，成为了罪恶者的气运。
“不能……因为这样，让崽子……”
黎森微微睁大双眼。
即便如此动摇了……
傅枝江对他的态度，却依旧如此坚定吗？
明明最不能接受死亡的傅枝江，最无法接受践踏者玩家的死亡发展的一切。

第245章
“现在一切都只是理论和推测, 你也不能确定结果，就这样去赌一个绝对输不起的风险，我还是认为这太冒险了。”傅枝江道。
傅枝江虽然被凌维新的话打击了, 但到底是老玩家，冷静下来的速度很快。
“一旦成功, 无论是对第二世界的主动权, 还是安全屋的安全性，都会大大提升。”凌维新道。
“但是如果没有按照你的意愿发展呢？”傅枝江还是很不同意。
“这不是我的意愿, 而是不掺杂私人情感的推测。”凌维新道。
黎森安静的站在一旁, 看着傅枝江和凌维新一直在反复推拉，他们之间因为相互思考的立场不同, 导致根本没办法说服对方。
而一直只是安静的看着的黎森，倒是觉得这一场对话，凌维新的目的并不是要说服傅枝江，而是让他清楚这么做的理由。
凌维新在看他的脸色。
明明黎森已经说了自己会信任对方, 凌维新却好像还是在踌躇。
他踌躇的部分应该是自己的想法吧。
黎森看向身边的成生。
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从刚刚开始，成生的目光就只停留在他的身上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因为身体的成长而稍稍褪去了一些孩童时期的稚嫩, 和黎森初见时相同的样貌让黎森有些恍惚，不由的觉得可能成生是他在那段混乱的记忆中，记的最清楚的玩家，仿佛是在黎森中安全屋的开始一般。
“如果你死去的话, 我也会死的。”成生突然的道。
黎森微微愣住。
而此时原本正在争论的声音突然消失，让黎森能更清楚的听到成生的声音。
“所以如果森森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就是我生命的倒计时了。”成生道。
黎森无法回应。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你就得接受我死去, 这样也行吗？”成生问道。
黎森哑然，望着成生在失去笑意之后沉静的红色眼睛, 那暗红色仿佛不是在明亮的灯光下，而是在漆黑的夜幕中勉强倒影着昏暗的光。
“威胁？”黎森问道。
“是希望我的爱人知道，在你选择接受这个提议开始，就在向我昭示你的死亡，而我必须要看你选择死亡。”
自从成为安全屋屋主，黎森见过了无数的死亡，可即便如此，黎森从来不曾真正去面对过这样亲密的人死亡，这样在人生中很少能直接面对的课题，现在就摆放在他的眼前，像是在强迫他要面对着这份课题长大一般。
黎森垂眸。
此时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让黎森稍稍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低头看着手机，才想起来一直都没有关闭的和何玉奇的通话。
黎森挂断了电话。
然而很快黎森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黎森垂眸看着，鬼使神差的又接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听凌维新的话，从称呼上听来应该是正在和傅枝江老前辈对话吧，虽然我现在了解了凌维新的想法，但我同样有一个疑问。
如果是真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那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吗？不能再等等，收集足够的信息，得到足够多的证据，甚至再有更多道具的效果，等到一切做好准备再实施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这么仓促的决定？”
黎森看着手机，抬头看向凌维新。
傅枝江似乎也意识到黎森听到了什么，暂时停止了开口。
“因为时间不多了，接下来一定会重新开始制定大规则，我们不确定现在未知之物是不是已经完全将安全屋视作眼中钉，如果让它们在这次重新完善大规则，削弱安全屋的影响力，或者找到对应安全屋的办法，我们就会从主动的一方转为被动，失去优势。”
“但凌维新，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
“这只是一个坏猜测，但还有更坏的可能。”凌维新道。
这一瞬间，何玉奇也卡壳了，片刻后再次问道：“不是说成生可以破坏大规则的制定吗？”
“因为不一定能完全破坏，成生在未知之物之中，很弱小。”
黎森突然感觉到成生握住了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僵硬。
“现在成生有安全屋的帮助，有机会在修订大规则的时候出力，但如果大规则这一次修订成功，彻底削弱了安全屋，甚至是直接排除安全屋，没有安全屋和主人作为助力，成生恐怕会再也没有机会参与到大规则修订中。”
何玉奇似乎无法反驳凌维新，只是不停的询问一些细节，然而每一个细节凌维新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曾经凌维新告诉他，任何事在没有定论之前都是可以随意阐述的，但这次黎森怎么努力的去拆解，黎森都觉得凌维新的每一个观点都相当坚定。
这让黎森意识到，其实凌维新也是做足了准备。
提出这个要求，和曾经不一样，这并不是一场没有准备的赌博。
并且，的确就如同凌维新所说那般，很是迫切。
“崽子，这不是应该要牺牲你的事，你就算拒绝了，玩家也不会责怪你。”傅枝江垂眸道。
黎森望着傅枝江花白的发丝，短短的看上去就硬邦邦的刺刺的胡渣，他还记得傅枝江是希望能看到无限世界的改变，看看他们改变的未来而改变了，努力的想要活下来。
但如果一切都和凌维新预测的方向相同，那可能现在做到的一切都会大打折扣。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得到了反击能力的玩家的狂欢，黎森还没有从这样的氛围中走出来。
他没有特地去注意，却也亲眼见证了玩家一点一点开始变得爱笑了的过程。
但玩家会谅解。
因为玩家很聪明。
无论是凌维新，还是傅枝江，都只不过是玩家的立场。
而凌维新没有直接动手，证明凌维新现在也在顾虑他的想法。
恐怕无论做什么决定，玩家都不会拒绝。
就如同他刚刚被称为安全屋屋主的时，无论怎样拒绝，玩家都没有因此而愤怒和迁怒他一般。
黎森叹气。
黎森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出现这种很无奈的，充满叹息的心情。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只会让别人叹气，比如失望，比如无力。
“我没觉得，这是一次死亡。”虽然所有人都非常警惕，所以才会有这么鲜明的反对的立场。
可对黎森来说……
“我不是真的要死啊，不是还要复活吗？”黎森轻声道。
因为很信任凌维新，也相信凌维新不会放弃一手建立起来的现在的一切，玩家也不会放弃这好不容易开辟出来的时代，他们定然也会努力的做些什么。
曾经的黎森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如今黎森却觉得所有挣扎着生存的玩家，在面对存亡相关时的决策都是值得信任的。
如果凌维新的推测是真的，玩家努力通关，是为了现实世界的黑暗不再肆无忌惮的蔓延，那他生活在安逸的时代中，至少还有能宅在家中不出门的权利，也是玩家们努力的结果。
只要活着……
就是在不断的接受来自无数方向的努力。
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他们如果没有接触无限世界，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气运被其他人牵动着，可能发生在现实社会中的无数巧合，也是在未知之处无数人努力的结果……
黎森不想死。
“这次是为了以后能变得更好，也能更好好活着。”黎森道。
他是不是在偷换概念呢？
但其实在听到凌维新说让自己死一次的时候，黎森听到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建立第三世界’，创造更有利的条件，让一切都变得可控。
黎森的话音落下时，原本还有些微微吵闹的安全屋再次陷入了寂静。
黎森抬眸，看向他一直紧紧握着手的成生。
成生放开了他。
这一瞬间，黎森仿佛听到了自己心中咯噔的声音，胸口有一瞬间的收紧。
然而在黎森尚且没能从自己被放开了手这件事中回过神之时，有一双微凉的手捧起了他的脸颊。
在黎森抬眸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之时，已经看到了那放大的漂亮的瞳孔。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去欣赏这双漂亮的眼睛的时候。
因为成生靠上来的唇齿交接，让黎森能清晰的看到那双艳丽到极致的眼睛最为细致的每一处。
唇舌之间轻柔的触碰，小心翼翼的笨拙的交缠，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从一直睁开着倒影着放大的自己的眼睛，到逐渐垂眸，漂亮而微卷的睫毛轻轻笼罩了那双晦暗的眸子，最终他眼睁睁的看着成生沉浸在这由他发起的吻中。
黎森没有接吻的经历，大概成生也没有，所以总是有些磕磕巴巴。
但黎森却也能感受到成生温柔的迫切，小心翼翼但不肯放松。
原来其实不说话，也能通过这样的接触给对方传递出足够多的信息，黎森安静的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吻中，最终自己也将所有的感官都交给了他们湿润的触碰之间。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黎森依稀觉得似乎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他被放开了。
身体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似乎是因为莫名的理由变得虚软，而努力的支撑着他的成生则是顺着黎森的虚软，拥抱了黎森。
环在腰间的手臂格外有力，而触碰在他发丝上的手又过分温柔，黎森被拥抱着，或许成生还没有成长成为一个能轻易将他拥抱在怀里的壮硕青年，可这般模样也让黎森有了仿佛嵌入对方怀中的感觉。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空气并没有流动成风，可黎森能看到成生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着，那是成生逐渐的将他拥抱的更紧的动作。
成生从不断的靠近着黎森的耳边，到直接将整张脸埋入到黎森的肩膀上。
依稀之间，黎森感觉到在肩头似乎落下了什么，逐渐开始变得疼痛。
成生在咬他？
那一小块区域逐渐变得生疼，不太擅长忍耐疼痛的黎森咬住了牙关，心中却是想着是不是白团马上就赶过去了，安全屋内的道具不会把成生的动作，视作对他的伤害，然后崩掉他的牙吗？
在黎森有些慌乱的转动着眼珠试图看向身边的什么来转移一下痛感，却直接对上了傅枝江此时震惊到极致而瞪圆了眼睛的呆滞模样。
黎森：“……”
他和成生，在长辈面前肆无忌惮的亲吻了？
这一刻，黎森的大脑宕机。
而似乎和黎森一对上视线，傅枝江清醒过来了，突然就伸出手一把就将一直巴拉在黎森身上的成生狠狠的拽了过来，成生也没有固执的抱着黎森不放，任由傅枝江将他拉开。
成生对比傅枝江的超大体型而言也实在是不太够看，被提溜在傅枝江手中的时候宛若被扼住脖颈的金毛大型犬，蔫巴巴，看上去很失落。
“你这个臭小子，稍微长大一点就给我肆无忌惮是吧，你经过崽子同意了吗？你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就这么做的啊，你是一点都不把我这把老骨头看在眼里是吧啊！！”
傅枝江在这边训斥成生，可成生却没有以往一样和傅枝江吵嘴，这一时间，黎森甚至有些想念曾经成生婴儿时期和傅枝江的吵闹模样。
“哎，我知道这是很难接受的事，但是……但是……”傅枝江但是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也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颇为幽怨的望着成生。
成生一直低着头。
黎森望着成生，直到成生微微偏头，像是生气了一半扭过头不看黎森：“如果我老公死了，我也活不了，你不要以为你自己死了就能死的痛快，你会背负着我这条人命的，到时候你的灵魂也绝对安生不了。”
支支吾吾的声音，可黎森没在其中听到愤怒，更多的是委屈，难以言明的委屈。
何玉奇也沉默了。
而这一刻，黎森意识到了什么。
原本一面倒的拒绝凌维新的氛围消失了，仅仅因为他的一个态度。
他们很失落，却没有反抗。
黎森这时候，才稍稍有些慌了，目光无法聚焦，游弋到了凌维新的方向：“我……我要怎么……怎么死……自杀吗？”
凌维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向别处，道：“现在不是时候。”
人死，还要选个时候吗？
黎森神色复杂，如果还不是时候，为什么不到时候再告诉他？
黎森觉得自己这会儿心情平和，很可能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恐怕就会开始后悔了。
“那是什么时候？”黎森迟疑着，他有些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大规则修订是什么时候？”凌维新突然看向成生。
“……一周后。”成生道。
“那这一周之间，我会做好所有的准备，之后……我来。”凌维新道。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凌维新重新回到了他一直占据的岗位上，那明显已经不是可以再继续商量的模样了，他已经不再等待时间，而是开始和时间争分夺秒，做好他每一个能做的防御和努力。
傅枝江大叹了一口气。
傅枝江放下手中提溜着的成生，站在黎森的面前，双手搭上黎森的肩膀，弯下腰来和黎森平视。
“崽子，爷爷还是不同意，现在是因为崽子有这个想法，爷爷才妥协，但如果崽子但凡有一点点不同意，爷爷无论做什么都会来保护我们崽子。”
“嗯。”黎森道。
“知道怎么联系爷爷吗？”傅枝江拿出了手机，给手机上换上了新的相当漂亮的跃影，这明显是品质相当好的跃影。
“嗯。”
“爷爷现在玩手机已经用的很顺溜了，所以只要崽子发消息，爷爷一定会回复。”
“嗯。”
“爷爷尽快攻略现在的副本，会给崽子留下时间。”
“嗯。”
傅枝江絮絮叨叨的，完全发挥了自己作为一个老年人的特性，让黎森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唠叨。
傅枝江叹气，起身，道：“爷爷……先回去了。”
“嗯。”
傅枝江的眼神是很少见的复杂，也没有平时的吵闹和聒噪，黎森依稀觉得傅枝江不太好受。
想了想，黎森道：“再见，爷爷。”
“哎呦，我可爱的崽儿哦。”
傅枝江又忍不住上前给了黎森一个超大的拥抱。
傅枝江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成生居然也跟着他一起去衣柜，疑惑的看过来。
“我早点走，是为了让你跟崽子能多聊聊天，你怎么也跟着我走？”傅枝江疑惑的问。
“我肯定要回去给我亲爱的铺路啊，难道我要在安全屋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我的森林发生可怕的事吗？”成生偏头看向傅枝江的时候，仿佛一个对什么都很不服气的少年。
“哦……”傅枝江回头看了一眼黎森。
黎森看着两人一起站在衣柜门前的背影，眼看着两人要离开，黎森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开口了。
他叫了成生的名字。
成生没有回头，站在衣柜门口，却也没有不理会黎森，道：“晚上我会过来，和我的老公一起睡觉，有什么事，就当睡前夜话好了。”
“你这小鬼头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话……”傅枝江神色复杂，带着训斥的语气朝向成生。
“论年龄，我才应该叫你小鬼头。”成生和傅枝江道，原本傅枝江苍老的满是褶皱的脸，因为成生这句话而凑的更紧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和傅枝江一起消失在安全屋，偏头看向凌维新的背影，这会儿凌维新也不再理会他了。
唯一理会他的人，居然是何玉奇。
“黎森，你现在要不要出来一趟？”
大概是何玉奇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如果是平时黎森可不想和何玉奇谈话，何玉奇偶尔的控制欲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他并没有将何玉奇和凌维新放在同一的位置上。
虽然这两个人有相似之处，可黎森觉得似乎凌维新的控制欲，让他更好接受一些。
趁着现在还没有玩家进来，黎森去了安全屋的门口，他打开了门。
这一瞬间安全屋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黎森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安全屋空间。
还第三世界。
只有三层，只有小区大小的空间，这也能算得上第三世界吗？
凌维新这样的人也偶尔会有说夸张的事的时候啊。
黎森立刻听到了从楼道里传来的声音，而站在面前的是只要他出来，就一定会出现的梁金岳。
“您……您……”梁金岳结结巴巴的望着黎森，突然道，“您是不是也太心大了！！”
黎森愣住。
这个一直看着他就开始结巴的何玉奇的助手，这会儿强硬到让黎森有些不太适应。
“这鬼主意也太荒谬了，死一次？这是这么容易就能说出口的事吗？你怎么知道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啊？如果真的变得很危险了怎么办？如果真的……那我们两边的世界不就完蛋了吗？谁知道一旦失去了你，那什么狗屁之物会不会疯狂反扑啊。”
黎森看着梁金岳，对方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可声音不大，与其说是在质问他，倒是自己把自己气的抓耳挠腮，看上去像个小发雷霆的多动症。
“哎呦，我的脑子好痛，我当初熬了三天就为了不错过数据的时候都没这么头痛。”梁金岳揉着自己的大脑。
黎森望着梁金岳，虽然梁金岳一直抱怨，但一直没真的往凌维新那边看去，也只是偶尔朝着凌维新翻个白眼。
难道梁金岳不喜欢凌维新吗？
“刚刚教授说让我带你过去，你是要去的吗？”梁金岳问道。
“嗯。”黎森点头。
“来，来来来。”梁金岳道。
黎森跟在梁金岳的身后，发现自己已经太习惯在办公室走动了，完全没有出门的恐惧感。
何玉奇的办公室其实就在黎森所在楼栋的一层，现在一层完全改建，但没有动原本小区楼层的主体，黎森只要下楼就能到何玉奇的办公室，据说定在这个地方，也是为了确保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开门交流。
也就是说其实一直以来凌维新和何玉奇都是在楼上楼下却还一直发消息交流的，凌维新又不使用语音，文字对他来说更快。
工作在同一座大楼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黎森见到了何玉奇。
不仅仅是何玉奇，还有何玉奇身边的朱艳茹。
以及在整个办公室内都还在疯狂忙碌的办公室的最中心的成员。
黎森望着这格外拥挤的办公室，猜测着安全屋内的道具能不能保护到这里，这里太挤了，挤到好像如果发生什么事都没办法很好逃生的模样。
“来了？”何玉奇道。
“嗯……”黎森眯起眼睛。
“坐吧。”何玉奇道。
黎森看着何玉奇身边的椅子，又看了看何玉奇夫妻。
面对着椅子，黎森有种马上要坐上针毡之感。

第246章
“如果一切真的能顺利进行, 对无限世界来说，是好事，失败了, 现在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何玉奇这么说着，黎森觉得何玉奇有些颓靡。
何玉奇很聪明, 所以他自然是能判断凌维新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正确抉择。
“现在一切都发展的很好, 我不太希望有太大改变，如果失败了, 我可能会失去何熙的消息, 如果不这么做，也就仅仅只是让现状变差, 但总比以前更好，这种选择太极端。”
黎森只是听着，不曾去分析何玉奇此时的心情。
“我很害怕。”何玉奇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黎森甚至能看到何玉奇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绷的泛白的指节。
何玉奇的保守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因为何熙, 他无法劝说自己用和自己孩子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联系再去赌。
黎森安静的看着何玉奇，而安静的不仅仅是他，而是整个空间都过于安静了。
黎森的目光从何玉奇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的朱艳茹, 朱艳茹虽然自始至终都没说出什么，但她脸色很是惨白, 不看向他，努力的撑着情绪, 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没有离开。
黎森意识到了什么，偏头, 看向了此时偌大的却拥挤的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黎森能听到的仅仅只有键盘的声音、翻动纸张的声音、电脑的风扇声、一些凌乱的脚步声，但所有人都没有开口。
直到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没能隐藏的泣音，哽咽着的颤抖却额外轻柔的一声，在黎森看过去时对方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脸颊，低下了头不让他看，在那人的身边还有人在安抚着，却也仅仅只是轻轻拍打着后背。
原来所有人都很难接受，这种极端赌博性质的举措，几乎是一举成败。
对黎森来说，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一次闭上眼睛的死亡，黎森很信任他绝对会好好复活，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会有什么痛苦。
但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不是这样，这些因为家人失踪而焦虑无比的人，根本接受不了再次和亲人断联，尤其是在知道了他们的亲人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之中挣扎。
现在的联系，哪怕无法轻而易举见面，但至少能知道一些消息，至少自己在做的事情能帮助到亲人。
可能也有一部分人，对这份工作有着使命感，无论是训练使用道具的人，还是即便没有亲人失踪，却还是来到这里的人，现在慢慢发展起来的现实世界，都很难接受这种赌博性质的措施。
但越是看清楚，越是能想象，黎森也就越是能理解凌维新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可能对两边的世界来说，凌维新几乎是无可救药的赌徒。
但若真的胜利了，定然会是他们开启控制无限世界的第一步，所以情感、本能都无法接受，可理智还是压制着他们反抗的心理。
黎森垂眸。
没有再看任何人。
就算再怎么看，他也不可能和凌维新一样，能承担所有人的情感和理智，继续走下去。
黎森听到何玉奇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如果我们能控制好无限世界，不仅仅对玩家好，对现实世界也是有巨大的促进作用，就像凌维新所说，不能确定如果这次修订大规则成功，我们会不会还有这样的机会，会不会接下来得到的是强力的报复，如果无限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
黎森低着头，一言不发。
“凌维新有提前和我说过，这些事情不要外泄，所有的选择都由他来承担，并且如果你不同意，他会直接使用强硬的手段。”
何玉奇的手似乎放松了，他好像是认命一般。
“虽然我们都知道安全屋内有道具，但他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又很聪明，我们谁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难道何玉奇担心的是如果他不同意，凌维新会无视他的意愿直接下手？
只是黎森想着凌维新当时看向他的过于温柔的神色，黎森实在是不觉得凌维新会无视他的意愿这样做。
凌维新这么说，是要将所有人的情绪，全部担负起来。
他无所谓是否被万人咒骂。
他坚定的做着赌徒。
所以黎森也不觉得自己这时候还有需要再说什么的必要，他本身就接受了凌维新的赌局，或许凌维新已经不需要他说任何事。
黎森愿意尊重凌维新的想法，也尊重对方的行为。
“从现在很多的信息和线索上推论，的确是难以否认的一次赌博……”
在何玉奇还在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办公室内那原本还压抑着的泣音彻底忍耐不住，对方焦虑到极致的哭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围绕着。
黎森垂眸。
“而且，还有一件事。”何玉奇的话题突然一转，“这其中你还是最重要的环节吧，没有人能理直气壮的让你为了全世界献身，这对你而言应该是很难度过的关卡，你也愿意这么做吗？”
居然是来问他？
这倒是黎森没有想到的发展。
“没关系。”
“是吗？”
“嗯。”
“如果是他逼迫你的话，就算让你不回安全屋，我也会为你争取一下。”何玉奇道。
黎森只是平和的道：“没关系。”
“是吗？是啊……这样啊……”何玉奇情不自禁喃喃，“这倒是，显得我们小气了……”
虽然是喃喃，但因为环境安静黎森还是听清了，他不觉得这是小气，他们所看到的、担心的、思考的都不一样，黎森做的仅仅是信任玩家，对何玉奇来说要考虑的就太多了。
他不是个乐观的人，现在有这么积极的想法，对黎森而言也是很难得的新奇体验。
“那个，我……”朱艳茹突然开口问，然而神色中却有些迟疑，她看向了身边，似乎有话要说。
黎森不明所以。
朱艳茹抿唇，只是低下了头，没有再继续开口。
黎森只是等待着，对方要开口，他才能有回答的话。
“那你有没有想做的？”何玉奇问道。
“什么？”
“我指的是你想做的事，你以前一直都是学生，家里条件也没好到让你能到处玩玩吧，我当然知道你喜欢宅在房子里，但也不能说对现实世界毫无兴趣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年轻人不是都喜欢一些漂亮饭，网咖，宠物咖啡厅，潮玩，游乐园之类的吗？你没有兴趣体验一下吗？”
黎森：“……”如果不是因为刷了很多短视频，黎森甚至都不知道何玉奇说的都是什么。
“或者说有没有想见的什么人？以前的朋友，以前的老师，或者如果你想见见你的父母，或者什么地方的长辈之类的？”
难道说这是以他会死去为前提，给他的‘最后的晚餐’吗？
这些人在几乎快要被自己的情绪吞噬的时候，还在考虑他的状况？
只是黎森的确不需要，他本身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何况黎森完全能想象到如果他说想要什么，恐怕以现在他的重要性，应该会动员很多人吧。
变成了连出行都需要很多保镖的人，可他又不喜欢和很多人在一起。
以前是被迫。
现在是因为太习惯了。
有很多人可以交流，且不会一窝蜂的出现，虽然是被动的，可黎森觉得现在的状况对他而言非常好。
关于爸爸妈妈，到现在为止黎森还是会隔三差五的收到的来自爸爸妈妈的信息，黎森没有将他们删除，却也没有回复。
事到如今，黎森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他需要见见爸爸妈妈，还是爸爸妈妈想见他了，他们都已经有了更好的自己选择的生活，没有他反而会更好吧。
黎森的沉默，似乎让眼前的人很不好思索。
黎森想了想，缓缓道：“未来，应该有机会让玩家重新来到现实世界吧，凌维新一直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
一时之间，黎森的话音落下时，周围的环境有几分躁动。
果然所有人都希望着这个愿望成真。
“以后我可能会和我的……我的……”黎森感觉本来应该很顺滑的说出口的称呼却有些微妙的尴尬感，“和我关系好的玩家如果来到现实世界，也许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
黎森或许不会对其他有什么兴趣，但和成生的约会足以让黎森意识到，其实和朋友一起探索新的乐趣的感觉并不坏。
何玉奇长长叹气，哑然失笑：“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是会说出让别人很高兴的话。”
黎森眨了下眼，回顾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不明所以。
“你很坚定的认为凌维新的计划一定会成功，所以才会假设这样的未来，你这么确定，我们也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阻拦的必要了。”何玉奇道。
“不愧是黎先生，你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导，安定人心的能力真是绝了。”
黎森茫然的看向莫名其妙搭话的梁金岳：“？”
“我们这边也会尽量配合凌维新做更多的准备。”何玉奇起身，突然对着黎森深深鞠躬。
对这个鞠躬，黎森觉得何玉奇大概想表达很多，即便黎森一个也想不出来。
黎森获得了可以离开的许可，虽然从坐在这里到离开并没有很长时间，黎森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不过何玉奇居然还是将他当做年轻人，虽然他们的年龄并没有差的很多，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思想对他们来说还很单纯吗？
黎森摇摇头，不去思考别人对他的看法。
只是在黎森摇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注意到朱艳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黎森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对方。
朱艳茹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原本犹豫不决的神色突然变得坚定，突然拉住了黎森的手向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原本规规整整的小区早就已经被改造的满是弯弯绕绕，黎森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通往哪里，只是任由朱艳茹拉着他走。
直到朱艳茹将黎森拉入了一个小小隔间，开门进入之后黎森突然听到了朱艳茹将门反锁的声音。
黎森：“？”
朱艳茹面对着黎森，抿唇，道：“我知道这样做违规，何玉奇不让我这样做，但是我还是想得到一点，就一点点特权。”
联系何熙吗？
“能不能让我和何熙对话一次，不用给我说的很清楚都行，我无论如何都想和何熙联系一下。”朱艳茹的声音都在颤抖。
虽然黎森说的坚定，可如果失败就是这对母子的再次相隔，她努力的做到这个位置上，对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各种琐碎的小事都在努力，大概是因为对办公室的责任感，让她现在的小小的放肆都纠结到颤抖。
“可以。”黎森道。
朱艳茹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黎森。
黎森歪了歪头。
朱艳茹：“没关系吗？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过分，很不公平……”
“没关系，我们是熟人。”黎森不认为自己和其他人有哪里不同，会对熟人多一点优待不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吗？
“啊……啊！对，我们是熟人。”朱艳茹突然就笑出了声，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朱艳茹脸色一红，从口袋里翻找出纸巾擤鼻涕。
她刚刚都快哭了吗？
至今为止黎森主动去做的事，想做的事得到的全部都是鼓励，黎森也依稀认知到自己有特权，就算他使用了特权，应该也没人会指责他。
黎森拿出了手机，网络还在正常连接，黎森甚至突然有些好奇，在没有血液和他的头发的情况下，他离开安全屋多久安全屋会断开连接了。
虽然这是黎森不敢也不愿尝试的实验。
黎森找到了何熙的头像。
屋主：你在吗？你妈妈想和你说话。
黎森低着头，一边输入信息，一边问：“你想和何熙说什么？”
“是关于这次的事，问问他的看法，还有，就是……有没有能帮他做的事之类的。”朱艳茹道。
是要通知何熙的意思吧？
黎森想了想，让小维编辑了一条简洁的能概括现在状况的信息发了过去。
在等待何熙回消息的时候，黎森甚至都不敢抬头，朱艳茹的眼神实在是太灼热了，让黎森光是站在朱艳茹的面前都很尴尬。
“您……您坐啊，就，为什么一直站着呢！”说着朱艳茹立刻从一旁拖了椅子过来给黎森坐下。
何熙：你胆子是真大啊。
何熙：找死呢啊？
何熙：你有这能耐你怎么不直接去做人体实验算了，趁着还有功夫多开启点安全屋，好家伙，直接赌一波两极分化，你都认识那助手那么久了，就没注意到那是个疯子吗？人就算蠢也要有点蠢的极限吧。
何熙：那助手是故意把情况往坏里说，就和医生给家属签通知单一样，肯定挑最严重的说。
何熙：事实并不会按照意愿发展，你怎么能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被人给忽悠瘸了。
黎森看着何熙的消息，依稀觉得何熙的涉猎范围是真的很广，明明还是个孩子。
何熙：真的是，自从认识玩家多了，就越来越觉得玩家都是一批疯子，这都是怪物，一旦变成怪物真的很难变回去，助手都回到现实世界这么久了是一点都没找回一点自己的人性啊。
黎森神情复杂。
“那个，何熙说了什么？”朱艳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黎森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黎森琢磨了两秒，道：“挤兑我……和凌维新。”
朱艳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何熙：让我看看到目前为止凌维新做出这个决定的所有信息，刚好我现在比较闲，这件事我要从头梳理，这点信息不够。
朱艳茹好像意识到黎森的脸色更微妙了，问道：“他又说了什么？”
黎森沉默良久，道：“问我要详细数据。”
黎森意识到，这好像是三言两语解释不完的事了。
果然凌维新出的主意并没有让所有的玩家知道，大概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甚至违背了玩家智囊团的意见，孤注一掷了。
“我去给你倒杯茶。”
黎森看了眼时间。
今天没有锻炼。
也没有吃早餐。
这个点的话，很快要到午餐时间了。
黎森觉得或许应该去回去，陆大灶可能在准备午餐了，可黎森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办公室的食堂。
“去食堂吗？”黎森问道。
朱艳茹刚刚起身的动作突然顿住，微微瞪圆了眼睛。
黎森：“……？”
朱艳茹：“当然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提出来要出去。”
虽然黎森没尝出食堂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很好吃，但是上次打包回去的食物，只要吃过的玩家都会很开心。
陆大灶做的饭的确相当好吃，但似乎在这里开食堂的亲属的手艺也别有风味，反正都出来了，黎森想着要不要干脆再打包一堆回去，给玩家们当做加餐。
听了黎森的理由，朱艳茹也笑了：“这里的食堂的伙食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小吃街了，玩家亲属们都很努力的做好每一份食物。”
“嗯。”
黎森对这里不熟悉，所以是朱艳茹在带路。
黎森偶尔会看一下手机，别说是何熙回消息了，甚至小维还在不断总结信息不断给何熙发过去，黎森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才知道，凌维新轻飘飘的几句总结到底是做了多么庞大的工作量。
黎森身边路过了很多人，每一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点头示意尊敬，即便黎森几乎不熟悉任何一张脸。
“所有人都知道我。”黎森道。
哪怕匆匆忙忙走过去的人都会回头看他一眼。
“可能在大企业员工会不认识老总，但在这里大家却绝对会认识你，或者说想不认识都困难吧，每天都要看你之前的直播录屏，还有你的分享出来的安全屋攻略视频，连接APP的首页上更是直接挂着里的照片。”
黎森沉默着。
朱艳茹失笑：“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关系。”
朱艳茹微微侧目，看向黎森，黎森只是安静的跟在她的身边，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朱艳茹却突然觉得，可能黎森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他在向着自己的方向变得柔和。
朱艳茹很努力的记住所有人，虽然记不住名字，却能简单记个脸熟，玩家亲属和进入到这里希望对无限世界做点什么的员工看黎森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黎森本质上应该是个很敏感的人，曾经才会走向封闭的道路，现在却可以在很多人的目光中前进，即便他依旧不愿意去回应任何人的目光，可这份坦然走在任何地方的能力，是黎森曾经没有的。
有自己的主张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
虽然不能说变得自信，但也不会总是自卑。
即便没有很多人刻意去影响黎森，但黎森也是在自己一点一点的爬出龟壳。
他们在挣扎的过程中，可能黎森也在自己挣扎。
在黎森和何玉奇对话的时候，朱艳茹也在观察黎森，她很了解丈夫的想法，何玉奇大概认为黎森只是坦然，毕竟曾经对自己生死并不是很在意的人，现在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但朱艳茹不这么认为，现在黎森面对死亡时的坦然，和曾经是不一样，即便朱艳茹也无法分辨到底有哪里不同。
她只是认为，黎森在朝着对他而言更好的方向发展。
“有想吃的东西吗？”朱艳茹带着黎森来到了中午的食堂，这会儿刚刚好到饭点，在偌大的餐厅食堂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乎所有人有意无意的注意到黎森，但朱艳茹悄悄的给众人眼神，让所有人都不要太关注这边。
进入办公室的人都做过一定程度的培训，也经过筛选，再加上有她跟在黎森身边，她也希望能通过现实世界中的人，让黎森能对未来更有信心。
突然之间，朱艳茹反应过来，想到了刚刚她看着黎森和何玉奇对话时无法辨明的感觉是什么了。
虽然黎森并不是很自信，但他对这次对他们而言很难做的抉择很有信心。
是单独对这件事。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不知为何，朱艳茹猛然心中一松。
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让朱艳茹有些莫名的恍惚。
仅仅是认识到黎森的感情，她居然就可以放松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时候开始，黎森给了她这样强烈的安心感的？

第247章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是我我也不愿意放弃，虽然我讨厌凌维新，但不得不说他的思路是正确, 如果能成功，那将会是我们彻底开始掌控无限世界的开始。
虽然说赌输了很可能会失去安全屋, 但其实至今为止累积的各种各样的双边世界的经验并不能说毫无作用, 就算失败了，留在安全屋和已经运送到现实世界的道具又不会消失, 现实世界的人也不是傻子, 虽然可能会花费很多时间，但也有重新连接到无限世界的可能。
不过仅仅是连接, 未必能达到创建第三世界那种程度的优势，所以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这种诱惑都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凌维新这次不打算告诉玩家，如果……”
黎森的声音突然停下了，他一直在念着何熙发来的消息, 因为是朱艳茹主动拜托的缘故，黎森没有自己简单总结信息, 而是就这么念了出来。
“如果什么？”朱艳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下面的话，明明坐在黎森对面，却好像要直接越过桌面来抓着黎森的肩膀摇晃了。
“他就只说到这里。”黎森道。
他也不知道何熙的脑回路是什么，没办法凭空给朱艳茹解释。
黎森垂眸。
他其实在给何熙发消息的时候, 有提示过是朱艳茹想要和他联系，所以现在发来的消息, 何熙的用词相当的文明，让黎森都有些不适应, 反复确认这是不是何熙的聊天框。
黎森低头吃了一口五花肉，肉汁丰富, 肥肉不腻，黎森以前也吃过学校食堂，学校食堂的东西和这边的完全不能比。
只是黎森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周围的人盯穿了，虽然大家都没有明目张胆的看向他，可黎森总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同被看不见的细细小针一点一点的刺一下，刺一下。
黎森抬眸，看了一眼在食堂窗口，几个厨师聚集在一起看着他的方向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在看到他的目光后立刻分散着背对着对方，装模作样的捣鼓着什么。
黎森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中各种各样的食物，明明是食堂，摆盘却很漂亮，每一道菜都仅仅放了一口，看上去像是要让他将所有的菜都尝过一次一样，可种类太多，导致这餐盘看上去花花绿绿。
因为陆大灶的关系黎森逐渐养成了不剩饭的习惯，实在吃不下的部分应该要打包了。
本来就要带一部分走，饿的时候和玩家一起吃吧，之前感觉玩家好像还挺喜欢和他一起吃饭。
“嗯……”朱艳茹也在顺着黎森的目光去看厨师，似乎意会到什么，问黎森，“好吃吗？”
“嗯。”
“有没有不喜欢的？”
“没有。”
“那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都好吃。”
“你不挑食吗？”
“嗯。”
朱艳茹望着黎森，突然笑道：“居然有不挑食的人，你现在如果挑食了，以后你桌子上就是你爱吃什么就给你堆什么了。”
以前吃饭黎森就没有挑食的习惯，别说挑食了，就算是剩下的菜汤和一些调料底子都可以吃。
何熙的消息发来了，黎森开始念给朱艳茹听。
“我刚刚在想为什么凌维新不打算告诉玩家，毕竟让玩家集齐气运buff应该是很有效的手段，当初我给屋主的伪神石那可是杀手锏级别的道具呢。
不过仔细想想我大概能猜测出凌维新的想法，如果现在要开辟的是第三世界，需要屋主死一次的话，不仅仅要杀死无限世界里的屋主，现实世界里的屋主也应该死一次，
所以至少要有一瞬间，屋主是和双边世界都毫无联系的。”
黎森完全不知道这一层，凌维新没有给他说过，但何熙的分析似乎不无道理。
“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可以赌，妈，不要担心，就算失败了，安全屋没了，我也会回去找你们的，我可是神童，是要比国家大脑还厉害的未来之星，你要相信自己的基因很强大，你的儿子无人能敌。”
黎森念完了何熙发来的消息，因为理解了其中的内容而有些恍惚。
何熙的语言没有平时的逼仄，相反格外温柔。
这种程度的温柔，黎森仿佛看到何熙在隔着世界，在安抚着朱艳茹一般。
黎森垂眸，看到的却是何熙再次发来的信息，但他提前备注了一句，是给他看的。
何熙：这件事一定会做，以那安全屋助手的个性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何熙：而且现在既然已经通知了现实世界，证明你也同意这个提议。
何熙：虽然你的确一言难尽，但是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也尊重你的决定。
何熙：凌维新的能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应该会做好所有的准备确保事情成功率无限趋近百分百，虽然凌维新一直做事很嚣张，但我认为他在涉及到你的事情上不会放开手脚去赌博。
何熙：现在爸妈那边应该很难接受，但是就像我跟他们说的，我一定能成功一样，我是有无限未来的神童玩家，安全屋到现在已经给双边世界做好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开端和铺垫了。
何熙：你还记得我一开始怎么和你说的吗？
何熙：做好自己能做的。
何熙：就算安全屋真的消失了，第三世界没成功，在安全屋存在的这段时间也有足够有意义了。
何熙：我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你会死，你一定会复活，都有两次先例了，以玩家的能耐和各种道具加持，你不可能复活不了，这一点不用担心。
何熙很少见的在一长串信息中，几乎没出现几句不好听的话。
甚至明显在这些话语中夹杂着对他的安抚，虽然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却逐渐已经蜕变成为一名出色的格外聪慧的少年。
何熙也在成长。
至今为止，不管有意无意黎森都在目睹着玩家的变化。
他没有那么害怕。
而何熙又在他的担忧之上加上了一层厚重的石头，让他不再有悬空和畏惧的机会。
黎森抬眸，朱艳茹只是在黎森的对面安静的沉默着，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
黎森对朱艳茹的过分冷静有些拿捏不定，迟疑着起身。
“要回去了吗？”朱艳茹问道，黎森依稀觉得朱艳茹的声音有些过分冷静了。
“我去打点菜带回去。”黎森道。
“因为你说要送回去，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不少份送到安全屋去了，全部都是分装好的，只要在一天之内分完就不会变质。”朱艳茹道。
“嗯。”黎森点头，那他就回去吧。
“我送送你。”朱艳茹跟在黎森身边。
黎森已经习惯了只要他出安全屋身边就一定会跟着人了，对朱艳茹的行为没什么别的想法。
“小熙打小就是个格外好养的孩子，其他家妈妈被的孩子闹腾到不行的年龄，这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那劲头像是知道自己很小就拼命想要长大一样。”朱艳茹跟在黎森身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笑着。
黎森眨眼，不太清楚朱艳茹说这样的话的理由。
“看着这聪明的孩子比其他孩子要更早说话，比其他人更会做游戏，比其他孩子更早识字，更喜欢学习和读书，我总是在幻想他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成年人，会比他爸爸要更出色也不一定。”
身边路过的人越来越少，黎森找到了熟悉的地方，踏上楼梯时周围已经很安静了。
“本来他爸想早点送他去上学，可我舍不得，想这个孩子能和其他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在孩童时期的过程是很重要的，但是却没想到却小学都没上多久，就去了那样的世界。”
黎森移开目光，即便不是他将何熙拉入无限世界的，可面对这样一个或许正在怨怼的母亲，黎森也不知道如何插话。
“但我现在，觉得就算在无限世界，那孩子一定也能成长的很好，真的很谢谢你，谢谢安全屋，谢谢为了安全屋努力的所有人，让我有机会看到他，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全部接受，也不会……失去希望……”
朱艳茹的声音逐渐哽咽，在说出了所有的话后，朱艳茹的脚步声停了。
黎森微微侧目看向朱艳茹，在没有任何旁人的现在，朱艳茹终究还是没忍住情绪，她安静的哭了。
黎森站在朱艳茹的面前，手足无措。
朱艳茹安静的掉眼泪，到最后几乎无法忍耐住自己的声音，在黎森面前泣不成声。
黎森没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看着一位母亲在他的面前哭成这样却什么也做不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睡衣，甚至在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睡衣脱给她会比较好。
然而在黎森差点就要付诸于行动之时，朱艳茹在一个深呼吸之间平复了，虽然眼泪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止住，却努力的勾起一个笑容。
“本来想忍一忍到老公面前再哭的，只是没想到这么难忍，但这么哭一下感觉情绪好多了，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就这么一下就直接脑壳疼了。”
朱艳茹被泪水沾湿了手指轻轻的揉了揉自己头，笑着对黎森点头。
“你放心，办公室和现实世界这边有我和我老公，就一定不会让你担心，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快回去吧，你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没和玩家预告过，玩家应该会很焦虑。”
黎森点头，侧身，最终目光从朱艳茹身上移开。
到这样没人的地方才开始发泄情绪，大概是希望现在还一无所知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不会因为她的情绪而不安吧？
他是不是应该早点从朱艳茹身边离开会比较好，这样朱艳茹至少能哭的更痛快一些。
黎森关上了安全屋的门，重新封闭的安全屋让黎森一瞬间回到了熟悉的世界，黎森发呆了好一会儿。
到了陆大灶的餐厅，果不其然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很多份从食堂中打包回来的餐点，而陆大灶居然自己开了一份，似乎正在品尝味道。
在路过凌维新身后时，凌维新突然开口：“你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打算吗？”
黎森停下了脚步，原本他只是打算回到小房间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跟我来一下。”
凌维新走在了黎森面前，黎森一头雾水的跟上。
看着凌维新的背影，黎森问：“你不问我出去做什么了吗？”
“去做安定剂了。”凌维新用着冷淡的语调说着调侃的话。
虽然细节很多，但凌维新这一句话的确总结了他这次出行的最大理由，到底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凌维新。
黎森不知道凌维新要带着他去哪里，直到他们下到了楼下的医疗间。
“我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简单的改造。”
凌维新一句话，黎森愣在当场。
凌维新站在巨大的医疗间中之时，黎森就觉得凌维新的气质和这里实在是太过贴合了，如果再多一身白大褂，大概就像是在文学作品中会出现的疯狂科学家。
“一直以来玩家都在这里做很多实验，我也拜托了一些拥有实验能力的玩家做一些准备，和现实世界的人沟通后让他们研究，我让他们准备的实验目的是关于让你延寿的实验，在研究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意外的分支，这些分支方向的研究玩家和现实世界研究员也没有错过。”
黎森一头雾水，只是跟着听。
“这其中也有维持你的身体的研究，防止你一旦死去，尸体能长久保存，现在看来这个实验居然能在这个时期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的尸体？”黎森心情复杂，这些人是完全没将他的尸体正常处理吗？
凌维新却因为黎森的表情而微微眯起了眼睛，道：“且不说尸体有没有可能维持安全屋，但作为先驱者和伟人，你的尸体定然是要被妥善保存的，也能在一定程度起到精神寄托的作用。”
黎森：“……”虽然黎森相信自己不会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一旦你消亡，我也必然会消失，所以我需要在你死后继续保持你的身体维持着假活的状况，且你的复活，必须要在自己的身体里复活。”
什么？
黎森抬眸。
“我不会将你变成道具，也不会让你以其他身份复活，我会让你的死亡在你的人生中，宛若不存在。”
凌维新平静的语言，诉说着平静的话，黎森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几句话中掺杂着某些黎森不理解的东西，或许是情感，或许是隐晦的暗示，这一切都是黎森不知道的事，也是黎森没有问出口的事。
“因为是事关你的研究，有不少玩家都提供了相当多的素材，有不少身体类进化方向的玩家都会数次往返安全屋，提供实验素材。”
在凌维新的话中，黎森的眼前闪过了很多次曾经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有些玩家明明没有受伤，却还是去了楼下，黎森一直以为那仅仅是去楼下做实验。
其中肯定也有来提供素材的玩家。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我会尽可能在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嗯。”直接就上吗？
似乎是知道黎森的脑袋里在转悠些什么，凌维新道：“目前为止能确认对身体无害，有不少现实世界志愿者主动参与了实验。”
研究员吗？
然而在一个转瞬之间，黎森突然意识到凌维新说的什么。
“人体实验？”黎森声音微微上扬，是很少见的表现外露的诧异。
“是。”
黎森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愿意主动做这种未知实验的人。
冒险的不仅仅是玩家，现实世界的人也在冒险。
安全屋发展到现在，有无数的人在支持着。
“这里毕竟是安全屋，一旦有真的会对你有害的事发生，道具会立刻起作用，这已经是双重保险了。”凌维新道。
“我没说不行。”黎森只是抬眸，看向四周，“我要怎么做？”
凌维新让开了位置，露出了在一旁的手术台，或者说是实验椅吗？
黎森坐了上去。
凌维新却捂住了黎森的眼睛。
“你睡一觉吧，很快玩家会来，帮你操作。”凌维新道。
“为什么要睡，不是醒着更好吗？”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应该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因为来动手的玩家希望不会被你记恨。”
黎森因为凌维新的手没办法眨眼，对凌维新的话有些无奈。
“我不会记恨。”
“只是玩家的小要求罢了，无伤大雅。”
黎森觉得玩家想的太多，但也觉得想的多才是玩家，玩家居然害怕对自己做实验，之后记恨他。
黎森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莫名的喜感在里面。
这些玩家为了实验取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么怕过吧。
黎森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身下柔软的触感和手术台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现在是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起身时，黎森稍微动了动身体，晃了晃四肢。
哪里都没觉得难受，身体和平时没有任何异常。
黎森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伸出，放下，又捏出了白团，看着白团从他看不到的角落兴冲冲的蹦出来，黎森确定自己的确哪里都没有问题。
这种程度都让黎森怀疑该不会以前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些玩家就已经在悄悄改造他了吧。
不知道凌维新是不是故意的，在他躺下的会客厅的地方正正好能看到在电脑前的凌维新，一如既往的只是在认真思考电脑中的内容的背影。
黎森起身，晃了晃自己的手臂。
这个点，刚好到晚饭了。
黎森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原本到了上床时间时，却看着床发呆。
他记得成生说晚上会来一起睡觉？
但是人没来。
说着玩的吗？
还是太忙了，忙到没办法来？
白天被迫睡了好一会儿，现在感觉也不是很困，黎森坐在了自己的电脑椅上，蜷缩起来。
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在房间内很久都没打开过的电脑，莫名其妙的打开了游戏。
游戏再次更新了，但网速超快，没有多少时间就更新完毕，黎森久违的进入了游戏内。
和往常几乎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游戏页面，黎森看着游戏里漂漂亮亮宛若土豪的角色，以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发消息的好友列表，明明没有很久，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黎森看着不断刷新的公屏，却发现有人再不断的串一句‘你如果再冷漠对我，我就会抑郁，我要是穿越了，活不下来，你就惨啦，为了你为了我，还不快点回我消息’。
嗯……
这也是可以说的吗？
但现实世界对无限世界的心态能更平和，更充满调侃，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少黎森觉得游戏玩家在屏幕上接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处于十分抑郁的心情中。
黎森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手机，看去翻看成生的消息。
成生的消息依旧没有间断，网瘾少年时时刻刻发来消息，黎森哪怕不回复也感到安心。
“你还是在想着我的。”已经比起稚嫩的少年音要更为成熟的男性音色突然从头顶传来，黎森在怔忪的瞬间突然被抱住，“比起看我的消息，难道不是看我本人更好吗？！”
成生来了。
这一瞬间，黎森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的加速。
“我还以为我的月光会不管不顾的直接睡着，我还担心的很。”成生靠在黎森的头顶。
黎森眨了下眼睛，也稍微安定。
在成生和傅枝江一起离开的时候，黎森好像感觉到成生情绪的异常，因此黎森也颇为忐忑。
会不会成生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不高兴，会不会因为他主动要求死一次，让成生这样担心他的，最亲密的人生气。
但现在听到成生一如既往的声音，总是带着点惬意和调侃的声音，黎森仅仅是听到就足够安心。
“看看我的户口本上的人这是个什么表情啊。”成生捧着黎森的脸，手不断揉捏着软肉，手劲不小，黎森有种自己成为了成生手中的面团的错觉。
肯定还是有点生气的吧，黎森小心的端详着成生。
只是他看不出来。
黎森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口：“你很生气吗？”
成生眯起眼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放下了手。
黎森原本安定下来的心情突然就紧张了起来，面对着成长的像个成年人的成生，感受到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压迫。
担心一个人的情绪的感觉，是这样高低起伏，摇摆不定。
成生也是一直这么担心他的吗？
突然之间，成生长大了不少的手握住了黎森的后脖颈，亲吻了上来。

第248章
成生的吻很急切, 没有给黎森任何反应的机会，就这么直直的覆盖住他的唇瓣，在一瞬间就将两人的吐息重合在一起。
黎森仰着头, 大概是因为对成生的熟悉，大概是对自己没有考虑成生的心情就贸然答应了死亡之事的心虚, 大概是对成生有着某种隐晦的尚不明确的情感, 黎森有无数无数的原因去接受，或者说更像是承受着成生的亲吻。
浓烈的气息感, 却也仅仅只是感觉, 就仿佛一系列的感觉不过是黎森自己的臆测一般，但黎森总觉得自己仿佛被成生包裹住了。
因为过于亲昵和覆盖, 让黎森依稀有些无法喘息，稍微后仰了脖颈，想要稍稍逃离，寻找一些呼吸的空间, 只是身后是电脑椅的椅背，没有更多的空间, 而这一点点距离，没能从追过来的成生的吻下逃脱。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亲昵的时候跑神，大概是因为这个吻虽然过于缠绵，但持续的时间似乎也有点过于长了, 成生的坚持不懈简直像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错过一般。
黎森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看着眼前的人, 现在的成生，最接近他最开始认识的成生, 或者说要更加长大了一些？
成生自始至终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并不是强势的性格，而这次的吻却强势到黎森喘不过气。
所是真的生气了吗？
“你一点都不专心。”大概是因为黎森跑神的实在是太明显, 终于成生放开了黎森，垂眸看着他。
黎森心情有些微妙，为什么明明是成生亲吻的更用力，却偏偏是成生的唇瓣红到宛若绽放的红色花瓣，是因为皮肤很白吗？
“你生气了？”黎森问道。
成生抵上了黎森的额头，将柔软的金色发丝推开，和黎森总是长一点就剪掉的黑色短发交织在一起。
“我难道不应该生气吗？”成生问道。
黎森眨了下眼睛，虽然有些心虚，但面对着成生，他不希望以和平时一样的态度沉默着敷衍。
“但是，我觉得我不会死。”
“那就证明你信任讨厌的人，胜过考虑我，你对他的感情难道比我更深吗？”
黎森实在是不知道成生这是什么脑回路，但是近在咫尺的红色眼睛格外真切，完全不是在调侃和说谎。
黎森安静的望着成生。
最终缓缓的张开了口。
“因为，想让无限世界，变成一个也有好地方的世界。”
“那也应该……”
然而成生的话被黎森打断了，这是黎森少见的想要掌握话语权的时候。
“你可能看不到，但是现在我旁边的这台电脑是开着的。”
成生微微眼睛，似乎不理解黎森突然转移话题是为了什么。
“这台电脑上现在开着的是网游，网络游戏，在游戏里有很多很多人操作着虚拟角色，玩游戏的人也都统称为玩家。”
“这些我当然知道，我也遇到过不少和游戏相关的副本了，无限世界和玩家的起源不也来源于这里吗？”成生道。
“你不是也很喜欢上网吗？你也喜欢玩手机上的小游戏，总是在网上，一直在发消息，我觉得你也会喜欢网游的。”
成生这时沉默了。
黎森不擅长说话，也不擅长表达，想要说的话如果过于直白，会显得难以开口。
只是在这个时候……
黎森感觉到脸上逐渐发烧，他大概脸红了，有些害臊，明明不渴，可却觉得喉咙干涩，舌头明明很正常，却感觉一旦说话，就会磕磕巴巴。
黎森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的，所有有趣的好东西，都只是在现实世界里的东西，这些没办法在无限世界里实现，但我想……尽可能给你点好东西。”
黎森在自己并不精彩丰富的人生中，没有找到过什么特别的乐趣，他目前唯一熟悉的就只有网络，而成生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年。
所以想给成生打开网络世界，在网游里畅游的机会。
如果还有更多的，也要必须有社交，他才能给成生吧。
成生望着黎森。
黎森没有再开口。
对成生，黎森是这样期望着的。
但是其实对凌维新，对其他玩家，对无限世界，黎森各自有着期望，但黎森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过于直白的全部告诉成生会更好。
终于，黎森仿佛看到了那还算冷静的红色眸子融化的模样。
只是融化的似乎有点太过了。
黎森手足无措的看着成生的眼眶中逐渐蓄上泪水，逐渐充盈，最终掉落。
在一天之内看到两个人在他面前掉眼泪，黎森伸手接住了成生的泪珠。
和在面对朱艳茹时，手足无措，最后选择什么都不做不同，黎森面对成生时，则是笨拙的伸手去擦拭成生的眼泪。
现在成生的心情是不是和朱艳茹的心情很相似呢。
对自己深爱之人即将去做危险之事的担忧和急切，却又无法阻止的无能为力。
即便知道一切可能会顺畅无比，可却还是没办法忍耐担忧和焦虑。
这就是来自亲人……或许是挚爱之人的眼泪。
黎森越是擦拭，发现成生的眼泪就越是不听话的往外冒，黎森双手湿润，最后用自己的睡衣袖子去，黎森第一次有了‘水做的人’的感觉。
“没关系的，别哭，没关系的。”黎森笨拙的安抚大概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成生并没有阻止黎森擦拭眼泪的动作和口中轻轻的安抚之声。
最终，黎森被成生抱住。
在电脑椅上，黎森感觉长大版的成生几乎将他整个牢牢的笼罩在电脑椅之中，全身都被压制着，无法逃脱。
“我开始渐渐的变成现实世界的人了吗？”支支吾吾着，带着隐匿的哭腔，在黎森的耳边盘旋徘徊。
“不知道。”黎森虽然这么说着，却伸手去安抚着拍打成生的后背。
成生将泪水尽数蹭在黎森肩头，才再次抬起头，凝视着黎森，满是委屈：“变成现实世界的人虽然很快乐，但难受是真难受。”
黎森依稀觉得，从成生的语调和语言之中，黎森没有再听出成生生气的痕迹。
只是成生总是忍不住泪水，就连哭泣都静悄悄的人，让黎森看着很是心疼。
在黎森搜肠刮肚试图寻找出更合适的安慰词之时，成生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并不激烈，似乎仅仅是在试图用撒娇来缓解委屈的亲昵。
黎森没有拒绝。
也颇为沉溺。
虽然他依稀觉得，成生似乎有点得寸进尺。
黎森关掉了电脑，和成生一起躺在床上。
但成生就仿佛大型树懒一样紧紧靠在黎森的身上，总是亲亲，导致黎森迟疑了很久，眼睛一直瞟向自己开着的门缝。
他是不是应该去关上门？
黎森身体健康，也有过晨勃，这会儿被已经可以视作自己爱人的人不断轻吻触碰，这实在是不能说不是挑逗，心情也颇为躁动，身体也有些难安。
黎森无意识蜷缩了下双腿，看向了成生。
如果是现在的成生的话……
做点成年人的事情或许没什么不好吧？
也有可能在真正的危险来临之前，做好他们想做的能做的，未必是坏事。
难道成生不想吗？
从他认知到的成生到现在，成生应该是老祖宗级别的骨灰级处男吧？
黎森依旧被成生亲吻着，成生似乎对亲吻格外执着，导致黎森感觉唇瓣都有些发麻。
在被成生放开，黎森颇为难耐。
“就只是亲亲吗？”黎森刚刚想要继续问下去，却听成生开口了。
“我什么都不会做。”
黎森诧异。
这么纯洁吗？
是自己太放荡了吗？
“我要你在死之前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你死了没复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死前连一次亲密的机会都没有，其他人会笑话你的。”成生支支吾吾的，抱着黎森道。
黎森：？
处男是值得笑话的事吗？成生好像被灌输了奇怪的想法，又是玩家在逗他玩吗？还是说自己的确孤陋寡闻了？
但是成生说不做，黎森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成生一直抱着他，黎森一直都觉得成生的体温应该很温暖，但即便被成生拥抱黎森也不觉得燥热，房间中温度应该挺高的才对。
是因为是成生的温度吗？
黎森虽然白天睡过了，但这个时间点距离平时固定的睡觉时间已经很晚了，黎森的困意逐渐上涌，最终进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个晚上，黎森睡得很好。
身体很舒适。
只是在醒来的时候，看到成生不在，有些失落。
对黎森来说，他并不需要做什么事，一切都是其他人在做。
而他，大概就只需要等死就好了。
黎森依旧过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生活，洗漱、早餐、锻炼、午餐，整理安全屋，和晚餐，只是在下午的时间，黎森都会被凌维新带去医疗室沉睡，在这期间他似乎正在被改造身体。
但到底改造了什么，黎森不知道，身体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这两天黎森其实开始对玩家有了兴趣，如果能捕捉到玩家的身影，就会和玩家聊聊天。
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玩家似乎很乐于和黎森分享一些他们在无限世界里的日常。
“我最近和队友的关系不错，感觉到我们逐渐变得有默契了，我算是老玩家了，在安全屋出现之前就在无限世界了，却到现在才开始组建团队，感觉和新生代玩家的起步要更晚了，组成团队以后进展副本会变得轻松，我是在试过才知道，早知道应该早点试试放下防备心了。”
“最近一直在回收回归券，也不仅仅是为了消灭副本boss，也是为了给曾经帮助过我的同伴收尸。”
“现实世界那边还好吗？前段时间我有填写心愿单，还拿到了我妻女和爸妈的回信，这些信真的能给我很大的支持，说实在的，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还很忐忑，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负起责任，没想到我居然对家庭有这么大的责任感。”
“听说第二世界新世界要建立了，那玩家的个人副本里是不是有机会盖个房子之类的？在通道里盖房子是不是比在个人副本里盖房子要安全？这方面有没有研究过啊？”
玩家的确知道的人不多，在安全屋信息流通格外快速的无限世界里，这些信息并没有流通。
是凌维新封锁了消息吗？
黎森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入睡，脑海中还转悠着。
恐怕这些事情也的确不能和现实世界的人说吧，如果说了，玩家们应该会引起轩然大波，定然会出现一波又一波争论之类的？
这一次的事件，安安静静的平静的过去，然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更好，或许这才是最好的。
黎森稍稍斜过目光，凌维新此时正安静的站在他身边，似乎正在调整什么。
不知道这手术台上是不是做了什么，黎森仅仅是躺上来就会不断的被困意侵袭，这会儿看凌维新的视野中都迷迷糊糊的难以看清。
凌维新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才进行这次无法回头的实验。
“我死了，可以让安全屋多维持很久吗？”黎森突然道。
凌维新的动作微微停顿。
黎森记得自己出了安全屋那段时间虽然不长，但到底还是出去了，安全屋还能很好的维持。
如果他就算是死去了，安全屋还能维持就好了。
“第三世界开辟成功就有可能。”凌维新道。
“为什么？”黎森的脑袋有些模糊，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听到什么回答。
而凌维新在他昏睡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第三世界开辟成功，那成生的通道就有可能直接连接到现实世界了。”
听到这句话之时，黎森本能的挣扎了一下。
哪怕因为过于震惊的信息而微微挣扎，但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当黎森醒来时，依旧是在一眼就能看到凌维新的会客厅沙发上。
只是黎森坐起来，恍惚了好一会儿。
当时太迷糊了，感觉那些话自己听的不真切，现在很想再听一次。
只是凌维新真的很忙，黎森看着凌维新连自己的机械臂都在使用了，最后决定还是问问AI好了，反正整个安全屋的事都逃不过AI。
小维：亲爱的屋主，您没有听错，在之前父亲所说的话语就是您理解的内容。
黎森打字输入着信息：打通现实世界通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维：亲爱的屋主，是字面意思。
黎森感觉自己如果不问的清楚一点，AI就不会给他扩散思维。
黎森深吸了口气，问道：难道玩家可以通过安全屋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如果第三世界成功生成，那在无限世界内打通的第二世界新世界用地就可以成为中转站，然后通过通道来到安全屋，再去现实世界吗？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理论上是可以的。
黎森瞪圆了眼睛。
理论上可以……
理论。
只要是凌维新的理论，往往都很容易直接付诸于现实。
居然真的可以。
原本以为只是对无限世界造成威胁，却没想到还能帮助到玩家？！
本来就打算冒险一次的黎森，这回更找不到不这么做的理由了。
黎森：那岂不是玩家都可以回家了？所有玩家？
小维：亲爱的屋主，虽然理论上可以，但如果没有玩家成生带领，就无法通过通道，玩家成生的能力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带领大量玩家回到现实世界。
黎森：但是是可以回去的，只要缓慢的……
小维：亲爱的屋主，的确可以利用蚂蚁搬家的原理缓慢将玩家全部带入现实世界，但玩家回到现实世界，不代表其玩家的身份消失，副本依旧会生成，玩家若不回到无限世界，恐怕双边世界都会变得危险。
黎森才意识到这一点，可即便如此：但是玩家有机会再见到家人了，哪怕很困难。
小维：是的，亲爱的屋主，父亲有简单制定关于玩家回归现实世界的规则条例。
会成功？
会成功！
只要第三世界真的成功？！
黎森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全身都是动力。
黎森：为什么只有凌维新自己在写？
小维：亲爱的屋主，是因为目前父亲有相当多的顾虑，其中包括玩家过于期待以及等待过程中出现焦躁、郁闷、急切等心情，有可能会影响玩家心境，也会影响现实世界的人心境，可能发生一切不利于目前状况的不良连锁反应，所以目前此信息属于高度机密状态。
哪怕在这么强烈的好消息中，凌维新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但为什么只告诉他了呢。
让玩家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和自己一直努力为之努力的亲人重逢，黎森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黎森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意识到什么，立刻将手机摁在了胸口，看向衣柜，需要确保现在没有玩家在安全屋内，得到了信息到处传播。
如果失败了，黎森几乎不敢想象玩家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但是……
黎森的心跳不断加速，握住了手机。
他本身就没想过自己会死。
但现在比之前要更多了一份坚定。
黎森将手机抱在怀中，蜷缩着身体。
他见过多少为了现实世界的亲人，失败了还要死撑着来到安全屋，消耗灵魂也要争取时间让现实世界的人疏散的玩家。
他见过多少竭尽全力，却连家人的脸都快忘记了，只凭着一股执念疯狂支撑着的玩家。
黎森抬眸。
凌维新忙碌到似乎连机械臂都不够使用了，黎森却绝对不会在现在的任何时候去打扰到他。
黎森虽然是蜷缩着身体，却和平时不一样，这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提供安全感，而是让此时充盈在体内的期待能够平静一些。
-
“挖空安全屋周围所有的空间。”
这是讨厌的人给成生的任务。
“你现在和主人有了共享之血的连接，你已经有半身从属于主人，那你的行动应该也有一半几率是主人的作用，你开阔的空间越大，就越是能将安全屋在无限世界内的范围扩大，将围绕在中心的主人保护的更紧密，也可以为新世界提供足够的空间。”
讨厌的人的理论其实一直都很准确，成生却也不仅仅只会做这一件事。
他不仅在开阔通道，还不断的去啃食其他副本boss，在这之中，成生寻找到了啃食未知之物的机会。
很快就会开启无限世界内未知之物集会，这次定然是为了修订大规则，而现在在不断聚集的未知之物，从无法寻找到有了方向，让他有了啃食的机会。
未知之物太过庞大，庞大到以他的体型多啃食几口也不会被发现，为此他一直在尽可能多吃。
“未知之物有没有可能是现实世界里的规则呢？”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李武迪在跟着他开拓通道的时候问。
自从要计划开启新世界，成生几乎一直在带着李武迪到处奔走，而现在李武迪扎根在安全屋对应的无限世界空间的通道内，作为一个定点。
“讨厌的人有说过这个可能性，副本和副本boss如果是某一个城市内，甚至是某一个村落内的事，那未知之物就有可能是整个社会约定俗成的规则之类的，未知之物修订的大规则很可能就是世界规则。”成生道，他只是隐约从讨厌的人那里听到类似的消息。
“那如果你偷吃了未知之物，会不会对现实世界的规则造成影响呢？就算是不太好的规则，在现实世界里应该也有存在的理由吧？”李武迪叹气，想着想着突然笑了，“我们如果这次胜利了，未来难道还要和大规则对抗吗？如果连大规则都能制定了，那屋主就是神了吧。”
“你说了一句我喜欢听的话。”成生突然道。
“只要提到屋主，你就都喜欢。”李武迪对成生这般性格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虽然好奇社会是什么样，但我没在社会上生存过，对社会没有责任感，我活在曾经的无限世界的时间，远比现在玩家和玩家关系好的时间要长，不认为需要让无限世界变好，也不是很清楚变好是什么样。”
听上去不近人情的回应，李武迪却笑了：“但屋主会让你知道的。”
“所以我只为了我的森林，我的爱人，我的伴侣，我的半个灵魂负责，为他，我要做到一切。”
李武迪听着听着，突然莫名笑了，抬头：“我理解你的心情，加油。”
至少在成生看来，李武迪不是那么讨厌的人。
如果现实世界的人都会祝福他和宝贝的话，他会对所有人友善。
成生再次投入到繁忙的准备中去。

第249章
张薇：老爷子, 我能不能问你点问题。
傅枝江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在他的好友列表里最近以这个条件开头的消息很多，现在看到类似开头的消息就会很紧张。
张薇：最近我去了一趟安全屋。
张薇：感觉安全屋的氛围有点奇怪, 屋主主动和我搭话，还说了些问问我现状的话。
张薇：虽然能和屋主聊聊天是很不错, 但是总觉得状况有点不对劲。
张薇：前两天我就听说屋主突然开始对玩家很热络, 似乎不是一个玩家有这种感觉。
张薇：而且最近安全屋助手似乎不太和我们交流，命令式语气都没了, 这不太正常吧。
张薇：虽然我觉得好像有哪里有问题, 但是我又说不上来，我听说您和屋主的关系很亲近, 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啊？
张薇：如果是需要保密的内容不说也可以，但希望能在可以的范围内稍微透露一点口风，说实话我从进入安全屋到现在不知为何，一直有种非常强烈的不安感, 我心跳一直很快，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傅枝江看着张薇一条一条发送过来的消息很是无奈, 最近来问他具体状况的玩家非常多，可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凌维新要杀了黎森吗？
傅枝江光是想到这件事就嘴里发苦，虽然很想阻止，但不管是凌维新还是黎森都很坚定, 他这个在无限世界的老古董实在是不想拖有志气的年轻人的后腿。
玩家都是很敏感的人，甚至有不少玩家会随时挂着有预知和预测方向的道具, 用来保持自身的安全，提高警惕和对环境感知的敏锐度, 所以会感觉到安全屋的异常是很正常的事。
距离商量到现在，已经临近未知之物修订大规则的时间了, 按照凌维新的计划，大概会在成生彻底将大规则修订的瞬间杀死黎森。
“要在非常精细的状况下达成一个目的，至今为止虽然修订大规则的信息不多，但明显修订大规则需要基于第二世界的状况，在大规则修订成功瞬间，主人迅速剥离第二世界则再不可选中，很可能能直接让规则变成不可修订的过去式规则，就如同现代律法不可更改古代律法一般。”
凌维新的打算是很好，并且说一定不能让玩家知道。
为了让玩家无法向未知之物透露信息，也为了让黎森能完美的脱离第二世界建立第三世界。
虽然傅枝江很希望能阴暗的揣摩一下凌维新，认为凌维新是为了让计划成功实施而故意隐瞒，可凌维新的理由给的非常准确，这种程度的准确就已经没办法反驳了。
玩家都很珍惜现在和曾经不同的生活，对无限世界有了反击之力，这时候有多少人愿意冒这个险呢。
傅枝江纠结到神色萎靡，心情很低落，他一向爱护年轻人，可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年轻人询问的信息，他不想对年轻人说谎，就只能不回复，但不回复也让傅枝江很难受。
最难受的还是对黎森安全的焦虑。
时代的变化，总是踩着无数人的牺牲，这在无限世界中表现的更加突兀且明显。
崽子明明和无限世界无关，以他现在的状况明明只要什么都不做他都能安然的活到寿命尽头，却偏偏过于相信凌维新要冒这个险。
崽子自己有意识到他会这么迅速的同意这件事背后的理由吗？
崽子知道自己和玩家牵扯的有多深刻，深刻到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真的成为了一位为无限世界谋福的领导者吗？
做人的长辈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傅枝江真的觉得自己很难很难。
当初他的爹娘也是这么着急他的吗？
傅枝江再次深深叹气。
这两天他一直都没有去副本，利用道具不断延长自己在副本之外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如此难熬。
也让傅枝江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当傅枝江再次叹气之时，突然意识到身边似乎有什么响动。
猛然回头，到来的并不是危险，而是成生。
成生这段时间在飞速成长，逐渐变成一位看上去格外可靠的青年，但他的成长却并没能和黎森一起好好享受生活，而是要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成长，再次踏入危险之地。
“我现在一米七九了，还差一点点才能到一米八，现实世界中的人一米八是不是才是正常身高？”成生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有些郁闷道。
虽然傅枝江没有开口，但显然傅枝江心里很清楚，大概成生会再一次在未知之物的攻击下回退，或者死去，虽然他会借着最后杀手锏复活，却不代表他还能再长大这么大了。
“我那个年代这么高的都是佼佼者了，现在这个时代，孩子们都吃的好了，一个一个个头窜的老高了，但是一米八好像也没有那么常见。”傅枝江笑着道。
“但是有玩家和我说，不到一米八都是半残。”成生坐在了傅枝江的面前。
傅枝江看了看四周，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也坐了下来。
“哎呦，你这话说的，我穿越之前也就一米七出头嘞，你这么说那我可不就是个半残了吗？”傅枝江笑着道。
成生似乎还是有些郁闷，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饼干，小心的放在自己盘着的腿上拆开来吃，似乎是为了不掉渣，抬头咬着饼干，让饼干的碎渣也能直接掉在嘴里。
“哎呦，这是之前崽子给你准备的饼干吧，你还留着呢啊？这么宝贵的，可以直接和崽子说，让他再给你做一份。”傅枝江笑着道。
“我自己要的和我亲爱的主动给的那是两码事。”成生似乎连咀嚼都有点舍不得，明明是小点心吃的却格外缓慢。
“给爷爷一个？”傅枝江调侃道。
“休想。”
看着成生护着那小点心护的和什么似的，傅枝江的心情格外复杂。
成生大概还会再长，但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成长了。
“未知之物集会开始啦？”傅枝江问道。
“嗯。”成生抿着未吃完的饼干，似乎在享受着甜味，眯起眼睛，但比起吃着自己心爱之人送的小点心的幸福，此时他看上去五味杂陈。
“你马上要过去吗？”
“嗯。”
“你一定有保存好自己最后的底牌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放在我这里。”傅枝江对上次成生的逃脱略有印象。
然而成生却沉默了。
在这个沉默的瞬间，傅枝江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难道没准备吗？”
“我最后的底牌，在我的森林那里，是结婚证。”成生道。
傅枝江心中咯噔一声，望着成生，之后脾气融化为一声叹息：“你这是何苦呢？”
傅枝江知道成生的意思。
结婚证，或者说道具将黎森和成生彻底凝结成纽带，他可以从黎森的身边复活。
而黎森如果在死去之后未曾复活，那成生自然也不可能活过来。
“因为我恋爱了。”成生道。
“如果是崽子，肯定也希望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你也能好好的啊。”
“爱情是自私的。”
“不是这么个自私法……”傅枝江对成生的逻辑哑口无言 。
成生小口小口的吃着小点心，之后缓缓道：“我告诉我亲爱哒，说如果他活不了，我也活不了。”
傅枝江倒抽一口冷气，这闹腾孩子在胡乱作什么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崽子上压力吗？
“崽子怎么说的？”傅枝江问道，感觉自己心情七上八下的，忐忑万分。
“他说……”
成生的大喘气，让傅枝江的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儿里。
“说我会活的，因为他会活。”
傅枝江感觉心脏落地瞬间，他看到了成生此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我的森林实在是太美丽了，我感觉要被我的森林帅到窒息，他是我的月光，是我的家，是我的世界。”成生眯起那双哪怕成长之后也格外漂亮的红色眼睛，他看上去非常沉醉在恋爱之中。
成生在他的眼中看上去就仅仅只是一个完全陷入恋爱中的毛头小子。
但……
虽然只是旁观，傅枝江也是一点点见证成生的成长，缓慢的，坚定的，逐渐的透过黎森认知到自我的过程。
所以作为老年人，傅枝江才会有如此感慨。
年轻人们总是在时时刻刻变化着，他们好像没有改变的尽头，哪怕时隔一天，他都能看到全新他们。
傅枝江怎么都不想看到这些年轻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场景，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这些拥有着无限大未来的孩子们失去性命。
此时，傅枝江虽然心中心疼着黎森，却突然觉得能做这样决定的黎森，其实远比他能看到的要成长的多的多。
这就是，年轻人们的可能性。
“我亲吻了他很久，原来亲吻的感觉可以这么好，我的森林其实软绵绵的，我是说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不管我怎么摆弄他都没有任何抗拒，被亲吻的到有些呼吸不畅的时候，会有的反抗都只是出于本能……”成生眯着眼睛，微微红着脸颊，似乎在不断的幻想着当时的场景。
傅枝江：“……”
“等到这次结束，如果我能顺利成长到能好好做事的程度，我绝对要和他做，我有和我的太阳约好了，一定要在最好的时候成为彼此的第一次，为此我已经去做了好多功课，我之前还在许愿角里写了我要的东西，我想知道正常人之间是怎么做的，毕竟经历过的类似的副本，我也无法判断是不是正常，如果不小心伤到我的阳光就不好了。”
傅枝江：“……”
“爷爷你有什么经验吗？如果有的话我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听听看。”
傅枝江的心情格外复杂，他都这个年龄了为什么还要听小辈的这种事，让他给意见，他要怎么给意见？
“就……的确类似的副本里，就太过夸张了，但是正常来说是不会死的，就，要说正常，我其实……我也就这和我婆娘……”
傅枝江心情极度复杂，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做的，他那个年代可是很单纯的，每次进入类似的副本中，对傅枝江来说也是格外大的精神冲击，但就是有很牛皮的年轻人能更顺利的通关那种类型的副本。
年轻人们青出于蓝，不仅仅是在成长上啊。
然而，傅枝江在看向成生的时候，发现成生的小点心已经全部吃完了，甚至成生仰着头，将所有的碎渣都倒在嘴里。
“buff上成功啦，来自我的爱人的甜蜜小点心暴击buff，安全屋屋主的无限世界克星buff，我现在已经做好了要为我的爱人付出一切的准备啦！”
帅气又格外美丽的青少年，雌雄莫辨的脸上是在傅枝江看来都很舒适的惬意笑容，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里满是年轻人的朝气，还有着陷入恋爱这种的沉溺。
未来这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这就要走了吗？”傅枝江起身问道。
“嗯。”
“害怕吗？”
“为了我的天空，我什么都不畏惧。”
“你小子是个恋爱脑啊。”
“谢谢夸奖。”
“最后这点时间你怎么不和崽子在一起啊？”傅枝江道。
“因为和森森在一起的时间太甜蜜啦，分开一会儿我就会焦虑，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才能好好做事。”
成生笑的甜滋滋的，只要提到黎森，这年轻人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或者说，这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在情窦初开的现在，展现出了在初恋中无法自拔的年轻人的可爱一面。
傅枝江哑然失笑：“加油。”
“我会为了我的森林做到一切。”成生笑道。
傅枝江笑的很微妙，这年轻人天天能给黎森上压力，虽然平时他会训斥两句，但这次就算了吧。
“也是为了我自己，就像任何一个玩家为了自己活着一样，我要为了自己的恋爱奉献自己。”成生握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哎呦，别闹了。”傅枝江快被成生逗笑了，虽然他也知道成生没有逗人的想法。
成生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道：“你打算去看我的老公吗？”
傅枝江愣了愣，最后无奈的笑道：“嗯。”
“恩泽转生是很好的道具，谢谢。”
“怎么是你来谢我呢。”
“因为我们是夫夫。”成生偏头，那金色微长的发丝微微略过耳侧，露出唇角自豪的笑容。
傅枝江笑了。
“你帮我记录下来这段时间的森森吧。”
傅枝江的神色微僵硬，抬眸，神色复杂。
“因为我不能在这段重要的时间在他身边，等我醒过来后，我一定会要记住这一幕，为了让未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以后会有那样的能力的，会比讨厌的人还聪明，会引领一切。”
傅枝江眼睁睁的看着成生离去的方向，哪怕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少年的心气，总是会起伏不定，未来这个年轻人一定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会逐渐变得更加稳重、可靠，而黎森大概也会逐渐的见证这一幕。
年轻人们，真的特别优秀。
傅枝江轻轻叹气。
呼唤出了系统，找到了安全屋的选项，看向了积分。
他真的很庆幸自己一直都努力积攒着积分，让他能在崽子的重要适合在崽子的身边。
傅枝江进入了安全屋。
从衣柜中完全站在了安全屋的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的衣柜。
小到不能看的破旧衣柜，安静伫立在这里，成为一个重要的，却总是不太起眼的门。
此时凌维新和黎森都已经不在这一层，傅枝江立刻意识到此时黎森和凌维新大概在最底层的医疗间。
知道此时在等待的和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傅枝江每一次来到安全屋都很轻快的心情，却在多方道具的作用之下根本没办法发挥多少作用，连迈开的每一步都会感到难过和异常。
一步一步的，即便他放轻了脚步，却仿佛还是能听到沉重的声音不断的击打在耳中。
这样会在他这么大的年龄之后再给自己来一次心理阴影吧，傅枝江苦涩的想着。
在到了门前之时，傅枝江从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向了一门之隔的医疗室内，黎森此时安静的躺在了手术台上，凌维新则是安静的站在黎森的身边。
凌维新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他没有专注去做所有的细节措施，只是安静的凝视着黎森。
黎森看上去似乎精神不佳，或者说大概是已经在昏昏欲睡，眼睛总是微微睁开，又闭合，反复着好几次，却好像不能安然入眠。
傅枝江能看到在手术台上使用的道具，催眠类道具一直在起作用，黎森一直都不曾彻底睡着，会是因为在内心深处还是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呢。
傅枝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
但是最后傅枝江选择了停留在门口，现在进去让黎森看到他大概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黎森似乎并没有想要抵抗睡眠，但似乎总是没办法安心入睡，一直安静的睁开双眼，然后又闭上好一会儿。
一向注重效率的凌维新并没有做什么，没有对黎森表现出面对玩家时的强势。
这是不是证明，其实凌维新内心也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傅枝江安静的站着，发现这并不好受。
拿出了道具记录着这里的一切，傅枝江发现在一旁也有着正在记录的道具以及摄像头。
果然凌维新还是凌维新，感情和理性一直都可以并行。
“有些睡不着。”
当黎森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傅枝江的心脏好像也跟着收紧，一时之间难过的情瞬间涌上来，让一直无法面对死亡的傅枝江难过的不能自已。
“要不要给我上个道具，或者吃个安眠药？”黎森平静的问着。
傅枝江感觉自己是不是实在太老了，心跳快到有些发疼。
“没关系。”凌维新道。
傅枝江猜测着，凌维新要黎森睡着，会不会是因为至少在睡眠中死去，会比直面死亡要更轻松一些。
“会成功的。”黎森道。
“嗯。”
“是百分之百。”黎森道。
“是。”凌维新应着额。
“会变得好上加好。”黎森再次开口。
“是的。”而凌维新不厌其烦的回应着黎森。
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傅枝江一直端详着黎森，眼睁睁的看着黎森逐渐眼神开始飘忽。
“成生会做好的。”
“应该会。”
“一定会，因为他……喜欢我……”黎森的声音越发飘忽，每一个字之间都带着长长的停顿。
“嗯。”
“我也……喜欢他……”黎森道。
这一瞬间，傅枝江非常庆幸自己录下来这一幕，大概开始舍弃生命进入到未知之物之中的成生，哪怕听不到，也会因此而获得鼓励。
凌维新并没有回应，傅枝江认为凌维新大概是对于别人的感情问题并没有太大兴趣。
“你……会因为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失败……而绝望吗？”黎森的声音越来越低了，低到仿佛仅仅只剩下一点气音。
而凌维新也似乎为了让黎森能理解他的话，放缓了声音，即便声音中透着独属于凌维新的坚定：“只有赌，才有赢。”
黎森因为这句话微微睁开了双眼，似乎想要看清凌维新。
傅枝江不知道黎森有没有看清。
但黎森的嘴角轻轻勾着，那好像不是笑容，却让黎森的神色柔和了很多的弧度。
黎森沉睡了。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完全放松，安静的熟睡着。
在这一刻，傅枝江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死亡并没有立刻到来，傅枝江无法想象凌维新要如何动手。
凌维新微微侧头，目光看向了在门口的傅枝江，对方显然早已经发现了他。
只是真正吸引傅枝江注意力的，是此时凌维新的目光。
自从作为道具之后，他几乎没有见到过凌维新情绪外泄之时，可他现在看到了成为道具的凌维新最为人性的那一部分。
凌维新，并没有那么冷静。
凌维新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那仅仅只有一秒的短暂对视，让傅枝江对凌维新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心情格外复杂。
傅枝江迈入到房间内，忍不住小声道：“你要亲手……吗？”
“未知之物会动手，让主人死在未知之物之下，可以算是让未知之物主动承认主人的地位，以及被主人摆脱了第二世界身份的证明。”
“这样啊，你之前说要亲手，我还以为……”
“是亲手。”
凌维新的话让傅枝江的话语一滞。
“是我亲手做，这是我要背负的罪责。”
凌维新缓慢的，冷漠的，平静道。

第250章
凌维新是很聪明的人, 虽然傅枝江存活至今也见到过不少不输给凌维新的人，但聪慧和疯狂并存的人，傅枝江仅仅只见过凌维新一个。
凌维新明明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 成功回到了现实世界，却依旧坚守在这里, 至今为止没人知道凌维新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
但凌维新显然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和目标。
黎森对所有玩家的意义都是不同的, 即便是凌维新也不例外，凌维新大概也知道自己对黎森情感上的不同, 却依旧做了和情感导向相反的事, 这份绝对的疯狂……
这个人很不适合和别人深交。
“安全屋内有道具，那些未知之物能对崽子下手吗？”傅枝江问道。
“未知之物能在一定程度上突破道具局限, 最坚固的道具防线在屋主的房间，我适当削弱了这里的道具。”凌维新道。
傅枝江哑然，迟早有一天玩家对凌维新的愤怒会将凌维新搅碎吧，虽然很大可能凌维新不会让自己处于那样的境地。
在傅枝江的眼前, 凌维新的机械臂不断的开始扎入黎森的血管之中，而其中一条机械臂居然扎入了黎森的心脏。
傅枝江不知道的凌维新在做什么, 在那进入心脏的机械臂逐渐抽出黎森身上的血液时，傅枝江差点上前阻拦凌维新，可最终理智让他站定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你这是在做什么？”傅枝江问着，声音是往常很难听到的低沉。
“屋主死亡, 我也会死，为了确保我能继续存活, 需要始终连接屋主，以及屋主离开安全屋一段时间后, 安全屋和无限世界的连接会消失，但只要拥有屋主的血液, 亦或是部分肢体，就能保证安全屋在一定时间之内维持。”
傅枝江明白了，凌维新是要在黎森‘死去’的这一段时间内始终保证他的存活和安全屋的正常运行。
但似乎这种程度的维持是有限的，应该需要在这段时间之内，将一切完成。
傅枝江看向了四周，他的系统一旦打开，就能看到在医疗室周围四处都层层叠叠出现的系统弹窗，这里全部都是玩家研究的成果，现在站在事件中心的两个人，是踩在无数玩家的研究成果上在进行这次实操的人。
黎森依旧只是安静的沉睡着，傅枝江可以听到黎森的呼吸声，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受到了伤害，没有任何疼痛刺激到的本能，甚至道具都没有被触发，可见凌维新的行动被没有被判定为对黎森有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黎森来说大概只是睡了一觉之后再醒来吧。
傅枝江想要叹息，却发现连叹息的气息都没办法呼出，感情和理智复杂的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凌维新在做的事，似乎就是在试图让黎森的血液通过他循环，傅枝江能看到的不断流淌在凌维新机械臂中的血液，而黎森到现在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他只是沉睡着。
“这次不使用任何道具吗？”傅枝江问道，他知道身为道具的凌维新没办法再使用道具了，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我来。”
“我可以做。”凌维新道。
“什么？你要怎么使用道具？”道具无法使用道具，毕竟道具没有承担反噬的能力。
凌维新的目光始终安静的停留在黎森身上：“我的灵魂。”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傅枝江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凌维新在用自己的灵魂，使用道具？
“你这么做很危险，如果失败了就有可能将你自己搭进去。”傅枝江哪怕不去考虑失败的后果，但凌维新的决心还是让他震惊了。
“我的性命并没有那么珍贵，作为我一直操纵和玩弄他人的代价，这种程度是有必要的。”凌维新道。
他错了，傅枝江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很大的偏差，凌维新并没有完全做和自己情感导向相反的事，他是在兼顾了大局和自我之后，选择了两条路并行的人。
如果黎森死去……
失去的不仅仅是黎森一人，是成生，是凌维新，是到目前为止所有玩家欣欣向荣的一切。
傅枝江哑然。
至少这样来说，这位年轻人是不是也在渐渐成长呢？
在他看来，曾经的凌维新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的性子，现在却不一样了。
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才行啊，时时刻刻都在改变，时时刻刻都要变得更好。
“风险太大了，我实在是不能想象失去你们的未来。”傅枝江感觉自己大概在这一刻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老去，他无法替代年轻人去承担一切。
“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危险之上，但每一次都成功了，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很相信主人，这次也不例外。”
凌维新并不是会给别人解释的人，这会儿说出这样的话，此时凌维新的话，好像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难道是说给黎森听的吗？
“我不能确保未来的变化，也不能确保主人一定会为了第二世界……和信任我，在未来也做出一样的决定，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凌维新目光凝视着黎森，突然道，“哪怕未来主人不再信任我也无所谓。”
傅枝江作为玩家的敏锐和敏感让他脑海中突然警铃大作，道：“你这句话，我听上去觉得有点不对头，不是我敏感了，你愿意给我解释一下吗？”
“就算一切失败，主人也会复活。”凌维新没有进行实验的手轻轻的触碰了黎森肩膀，按在了黎森的肩膀上。
傅枝江心中一顿。
是……这样吗？
那如果是这样，岂不是黎森就可以这么摆脱和无限世界的牵连，重新过上他自己曾经希望的生活了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傅枝江在这一瞬间，觉得心里有底了。
然而凌维新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这个保底选项而轻松半分，他只是喃喃道：“因为我不想再侍奉另一个主人。”
傅枝江第一时间没能理解，但作为玩家，作为和凌维新相处了很久的人，傅枝江逐渐理解了这句话。
黎森会复活，但安全屋不会再存在。
已经成长、逐渐变得优秀、开始变得耀眼的黎森，可能已经没有办法再和曾经一样生成副本，创建安全屋，而一直为了无限世界在努力的凌维新，无法再通过黎森管理双边世界，那时候必然会另寻他法。
那时候的黎森会不会不再参与进来。
“不管未来崽子会怎么选择，但他始终是双边世界的大功臣，现在也有很多钱，就算他以后不想再管理无限世界的事儿了，我大哥，我儿子，我孙子都会庇护崽子的，他一定能过的很好。”
这对傅枝江来说是安慰，让崽子不再在危险的地方生存，未必是坏事。
但傅枝江端详凌维新的表情，显然这小子不觉得这是好事啊，这小子有意识到自己太依赖黎森了吗？
“为什么不告诉崽子呢，这样崽子能更安心一点。”然而傅枝江说完就卡壳了，想到黎森睡过去之前的那副样子，虽然有压力，但却没有反抗的模样，很难说到底是安心还是不安心。
“我需要的结果只有一个。”凌维新道。
傅枝江悄悄吸气，所以凌维新是让黎森只有一个结果，并且努力的向着一个结果进发吗？这小子在这次事件中夹杂了不少私心。
就这份私心，差点把他吓死。
只是傅枝江虽然松了口气，但逐渐意识到这对凌维新而言是认真的。
凌维新的表现来看，他绝对不接受最后的保底结果。
“如果崽子真的不希望再继续做这个安全屋屋主，如果是我，我大概会尊重他的选择，毕竟崽子的快乐最重要。”傅枝江试探性的道。
而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傅枝江得到了凌维新的冷漠对待。
凌维新……
这是不乐意了吗？
傅枝江突然觉得，偶尔能看到这样一个过于冷静自持的年轻人露出这样的神色还挺有趣的，虽然这个想法来的很不是时候。
傅枝江稍稍上前，看向沉睡的黎森。
已经比起曾经要生机勃勃了很多的孩子，虽然肉不多但也没有瘦到可怕，曾经初次见面时头发乱糟糟的都能养鸟，现在却总是因为不断的被剪掉头发而留着一头秀气的短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发育不良，看上去很小。
明明已经三十多了，却看上去还像个孩子一样，如果出生在正常的家庭，应该会备受宠爱吧。
虽然不会撒娇，但本身是个腼腆的孩子，虽然别人不知道是如何，至少他的家族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孩子，很可爱。
可爱的崽子，找到了一个漂亮的爱人，有了自己仰慕的人，有了追随者，听说也有了新朋友，和两边世界都纠缠的很深。
虽然凌维新明显呈现出不怎么安定的心情，可傅枝江却觉得，就算这次计划失败，黎森真的和无限世界彻底割断了，他应该也不会离开无限世界。
因为这可能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孩子。
想想他为了获得这孩子的信任和亲昵，可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呢。
想到过去的苦傅枝江就差没泪流满面了。
最后傅枝江只是轻轻拍了拍黎森的肩膀。
“加油啊，崽子。”
睡着的安静到极致，似乎连呼吸都很轻的孩子，在他的眼前，他仿佛还能听到黎森一下一下的心跳。
不要让他一个白发人都到这个年纪了，还这么辛苦。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
因为资历很老，而对过副本逐渐熟悉起来之后也渐渐摸到了一些规律，傅枝江在面对副本危机之时也很平和，现在却好像重新回到了几乎已经快要忘记的初次进入副本时的感觉。
紧张、痛苦、焦虑、畏惧……
各样复杂的情绪完全纠结在一起，让情绪比起平时要复杂太多，傅枝江自顾自的靠在了边上，面对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现在自己什么也帮不了。
这是这两个孩子自己要做的事。
来自玩家的插手，或许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而现在无论是玩家，还是现实世界的人，哪怕是促成这一切的凌维新，都不知道成生那边的状况。
他们现在做的，就仅仅只是等待。
等待一切降临。
等待着成生的成功，黎森的死亡，以及在这一切之后的结果。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傅枝江猛然起身。
有玩家来这里了。
在傅枝江刚刚出了门的瞬间，已经看到某个陌生的玩家站在了通道前。
傅枝江高大的身形堵在通道的入口处，阻止玩家再向前。
玩家凝视着傅枝江，突然露出几分明悟之色，显然傅枝江在玩家之中也是有点知名度，玩家应该已经认出他了。
“您是屋主的爷爷吧。”玩家道。
傅枝江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用这种方式在玩家中出名的，哑然失笑，尽可能轻松的回答：“哈哈哈哈对，是我是我。”
“嗨，吓我一跳，我一进来就感觉到三个人都在楼下，屋主的状况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可不会在外面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玩家在安全屋内似乎有在副本内没有的热情。
“没事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傅枝江摆摆手。
然而玩家却只是望着傅枝江，傅枝江微笑回应。
“好吧，既然您说没事，那我就当做没事吧。”玩家转身，显然是打算去做自己来安全屋的事了，连一声告别的话都没说。
傅枝江叹气，玩家很聪明，定然知道这边的气氛怪异，但黎森现在状况还算平稳，大概玩家不想惊扰到黎森，才会选择放弃。
但是这样能持续多久呢。
傅枝江是玩家，自然知道玩家有多敏感，现在只是一个，但玩家来安全屋的频率很高，逐渐这里的状况一定会传出去。
玩家一定会发现异常，也一定会逐渐开始蔓延恐慌。
傅枝江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凌维新会放任这一切这样发展，他明明向来是一个做什么都追求做到完美的人。
难道是因为涉及到黎森，所以才忽略了吗？
傅枝江叹气。
最后掏出了自己的维修义肢用的大箱子，直接放在了门口，自己坐在了上面。
在这里，他要做好这个守门人。
或许他无法阻止黎森在‘死亡后’的状况，但至少在‘熟睡中’的这段时间，他会尽量帮忙稳定一下局势。
就算是他能为这两个努力的年轻人做的一点小小的支持。
时间很难熬。
如果不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傅枝江只会觉得这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傅枝江打开了手机去看直播，尽可能在这段只能等待的时间中稍微找到一点帮助他人的机会，只是却因为过于心不在焉，导致自己能发现的信息，远比弹幕中的要更少。
仅仅是这样在平时看来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在此时都让傅枝江感觉到无力。
傅枝江再次温和的请走了一位因为疑惑而靠近的玩家之后，稍微偏头，看向此时还依旧处于睡眠中的黎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睡的缘故，黎森甚至还知道自己翻个身，此时刚好面对着他的方向。
睡的相当安逸，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梦。
崽子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格外信任，这种程度的信任感，应该也有玩家努力的结果吧。
成生现在怎么样了呢？
和成生相处了一段时间，也逐渐能看出成生本身还算活泼的性格，似乎因为并没有生在正常的世界，他稍稍和普通人不太相似，过于适应无限世界的生活，反而成为了他的优势。
但同样在无限世界里进入未知之物的领域，大概就如同他们进入无限世界一样，恐惧、无措、迷惘和两眼一抹黑，但他依旧能为了自己愿意做的事，想做的事情，想要守护的人毅然决然的踏入了那未知之处。
真的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家了。
玩家总是能在绝境中创造生路，那成生也一定能和玩家一样，找到或许不是最佳，但一定能变好的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的前行，从黎森熟睡的下午时间到现在已经是半夜，似乎因为凌维新的操作导致黎森一直都未曾醒过来。
谁也不知道成生现在在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以及能做到什么程度。
傅枝江等待了很久，当意识到看不见窗外的窗户中透出了阳光时，他知道早晨到来了。
再过一段时间，成生在未知之物的领域之中就已经整整一天了。
凌维新没有去主持大局，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伫立在原地的金属柱子一般，毫无声息。
而这份等待，再次持续到了第二天。
傅枝江无法不焦虑。
黎森依旧因为凌维新而无法醒来，可连续两天的躺着……
“要不要我给崽子活动一下身体，现实中的人一直用一个姿势躺着会出问题吧？”傅枝江道。
在这两天之内，说话的人就只有他，为了安抚玩家，为了不让玩家怀疑，他做了相当多的努力。
凌维新终于开口了：“我已经改造过主人的身体。”
平静的，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无法影响到他的语调，这依旧不能让傅枝江放心，但这句话之后凌维新就没有再回答他的任何话。
傅枝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短短的花白发刮在手心，傅枝江却觉得这点细微的感觉都比平时要迟钝，被情绪影响触感，是副本中的大忌。
希望成生能够始终稳重。
希望所有的年轻人们，都有幸运的庇护。
夜间，逐渐逸散出的黑色雾气从不远处一点一点的拥堵过道，傅枝江一愣，起身。
是堕落者。
当黑色的雾气包裹傅枝江身体之时，傅枝江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从那黑色的雾气中逐渐走出了陌生的堕落者时，傅枝江看到了那兜帽之下，在那脏污的绷带之内，透出的漆黑到极致，实际上是堕落者的双眼。
“你们在做什么？”听上去还很年轻的声音，是一个男性。
傅枝江想要说点什么，然而突然意识到这些黑色雾气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必然已经看到了此时的凌维新和黎森。
“你们要对黎森做什么？”绷带男问道。
傅枝江努力勾起嘴角：“只是暂时有些事，你不要太担心。”
“你们要对我的朋友做什么？”绷带男再次问道。
低沉的，仿佛并非由人类的声带，而是由某种声音低沉的物品相互碰撞额时发出来的类似人类声音的音调，让傅枝江感受到了其中深深的和现实世界的不契合，以及这份不契合之下充斥的浓烈的不满。
傅枝江哑然，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这自称黎森朋友的人。
凌维新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完全放弃了管理黎森身体之外的事。
“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崽子现在在睡觉了。”傅枝江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希望对方能平静一些。
他的皮肉已经能感受到在空气中的黑色雾气被焦灼的疼痛感了。
“你们要做什么？”绷带男稍稍拉开了自己面部的绷带，露出了在其中因为燃烧而泛着红色和黄色的本体，这一瞬间周围的黑雾突然升温，原本的灼痛感更加明显。
“我是崽子的爷爷，我……不会……”虽然傅枝江想说他不会伤害黎森，可现状却让他有苦难言。
“爷爷？”绷带男稍稍拉回了绷带，周围的黑雾逐渐降低温度，“黎森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睡觉？”
“因为，嗯，现在他需要睡觉。”傅枝江喉咙发苦。
“我来了，他一定会醒。”绷带男道。
看来好像是特别好的朋友。
似乎黎森突然陷入不明原因沉睡的事情已经在无限世界传开了，大概也传到了这个孩子的耳朵里。
“他只是，需要睡一会儿。”
所有堕落者都很难缠，这是他们本身的特性决定的。
在傅枝江考虑应该做点什么的时候，绷带男却没有再纠缠下去。
“那我在这里等。”
“什么？”
绷带男直接就地盘腿坐下，抬头看向傅枝江：“我在这里等他醒来，爷爷。”
傅枝江心情复杂，这位堕落者的关系和黎森很好，所以因此连带着尊重他？
“没关系，不然你先回去吧，不是还得过副本吗？”傅枝江试图劝人回去。
“无所谓。”绷带男道。
堕落者的确不太和他人相处……这让傅枝江也觉得很棘手很难把人赶走。
只能看着绷带男坐在面前。
傅枝江现在要担心的事，又多了一个。
如果黎森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断气的话……
会怎么样？

第251章
——前辈, 请问安全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能联系到屋主吗？为什么现在安全屋一直都有两个人在，根本进不去。
——现在都在传屋主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请问您知道具体状况吗？
——听说前辈这段时间都在安全屋一直没出来，但您一直不回消息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因为傅枝江和绷带男两个人都占据了的安全屋的空间, 需要用百倍积分才能再进入到安全屋, 成为安全屋内共同存在的第三个玩家，这对几乎全部的玩家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无法消耗、甚至无法积攒到的积分。
也因为如此现在敏锐的玩家们发现了异常, 虽然一切都还在正常运作, 但显然玩家的状况逐渐开始变得焦躁。
——屋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前辈，请您说说话, 求您了。
——前辈，如果您暂时没办法说具体情况，可不可以给屋主的黄金笼上个跃影，我想至少给屋主上个气运buff。
——屋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些来自不同的人的信息现在全部堆积过来, 傅枝江感到仿佛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满是无法回应所有人的焦虑, 和想要得到回应的无奈感，傅枝江几乎很难呼吸。
这是一直都喜欢加上所有认识过的玩家，希望在任何时候都能成为玩家助力的傅枝江，第一次感到好友列表很多的棘手之处。
傅枝江深深叹息, 抬眸看向在不远处的绷带男。
绷带男一直很安静，甚至坐在了那里之后几乎一动未动。
傅枝江已经多次试图和绷带男交流, 可绷带男似乎没有和他交流的想法。
“年轻人啊，你来找崽子什么事啊？”傅枝江道。
绷带男依旧沉默, 不和傅枝江交流，让傅枝江无能为力。
傅枝江轻轻叹气。
无论是谁, 都是让傅枝江担心到状况不佳的人。
“早上了，为什么他没醒？”绷带男突然道。
傅枝江心中一动，立刻看向自己的手机。
因为绷带男的黑雾阻挡了所有的光线，傅枝江只能通过手机这一点光来驱散黑雾，看到上面的时间时意识到这已经是早晨了。
又过了一天。
“他的作息规律很好。”绷带男站起身。
“他今天可能只是在睡懒觉。”傅枝江下意识的回应道。
然而这次，这位堕落者却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话了。
“崽子他……”
然而，这一刻傅枝江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空气变化了。
在这一个瞬间，周围的道具仿佛骤然碎裂了相当多的数量。
与此同时，黎森的呼吸，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死寂。
傅枝江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应该思考。
他要思考什么？
他在做什么？
仿佛某些沉重的物品落地的声音，陡然将傅枝江从突然空白的情绪中拉扯回来，而那声音是——绷带男瞬间撕扯下来的绷带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那已经仅仅只剩下人类轮廓的漆黑的泛着红色火光的身体骤然将整个空间拉入了灼热到极致的火场，那弥漫的黑雾几乎遍布了整个安全屋，无差别的进攻着在安全屋内的一切。
已经被触发了的安全屋道具也在疯狂压制着绷带男，但绷带男却根本不管不顾，完全将一个堕落者的疯狂诠释到极致，无数不同类型的防御道具哪怕直接贯穿了绷带男他也不停止，剧烈的火光将黑暗完全照亮，极致的高温将一切扭曲，同样被扭曲的还有被防御道具攻击的几乎失去了三分之一身体的绷带男。
绷带男一人是无法抵过道具的，从此时虽然爆发到极致，但被安全屋道具压制到几乎要面临死亡，却根本不管不顾的模样，让傅枝江再次意识到黎森对他的朋友……
或者说不仅仅是朋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这样吗？
至少这一刻……
傅枝江也觉得自己很难保持平静。
因为有更年轻的玩家愤怒到自毁，对玩家本能的保护心态让傅枝江面前重拾了几分理智。
“孩子啊，不要这样，崽子会没事的，你听爷爷说句话……”
傅枝江试图安抚绷带男，如果再反抗下去，在这里的道具一定会杀死这个年轻人。
“你们是杀害朋友的凶手。”
在杀死他人和被他人杀死都格外正常的无限世界内的玩家，却对黎森保持着最高程度的道德。
或许眼前的这位玩家是过激的，但透过这位玩家，傅枝江仿佛能看到会在无限世界内突然发生的乱象。
“没死，会复活，这只是计划！！”傅枝江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安抚面前的玩家，但显然已经陷入愤怒之中的堕落者玩家已经彻底没办法听到他的声音了。
在绷带男试图起身的瞬间，再一次被一个道具狠狠压制住，有一瞬间绷带男身上的火焰迅速灼烧了下，就如同在燃烧他的生命力一般。
一切都会变得混乱，不仅仅是这个玩家。
傅枝江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安定都是依靠着在安全屋内的两人一直稳定着的。
应该怎么让这个人冷静下来。
这种没有规则可寻的复杂状况让傅枝江难以行动。
“冷静些。”
这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原本还在挣扎的绷带男陡然一顿，所有的气焰顿时熄灭，绷带男趴在地上，身体僵硬，似乎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枝江也同样是如此，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的，而是黎森的。
难道是凌维新播放了视频吗？只要播放黎森的视频就能让眼前的玩家彻底冷静下来吗？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黎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维新说，通过解析道具之类的什么什么的，有概率可能不会立刻复活，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如果不能立刻复活，那知道我的死讯的玩家，可能会不冷静……
我只是说可能不冷静，如果这是我自恋了，那就是我自恋了……
但一直以来，你们都很……爱护我，所以大概不是我自作多情。”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傅枝江好像理解了什么。
这是黎森在生前录制的视频？
不知道是谁直接放了视频亦或者是录音，整个安全屋内都是黎森的声音。
傅枝江缓缓转动着脑袋，对四周发生的一切不明所以。
“我这次或许是死了，但我只是暂时死一死，我还会活过来。”
在黎森的声音中，对自己的复活毫不怀疑，充满了笃定。
“这次死亡的理由，接下来我会说，冷静些，听听我说的什么，可能我说的也不是很全面，但玩家都很聪明，聪明的你们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枝江颓然的坐在了自己原本的箱子上，想着这到底是从哪里播放出来的。
突然之间傅枝江看到了绷带男趴在地面上，用自己受伤最轻的那只手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中黎森的视频专栏。
傅枝江也立刻拿出了手机，熟练且迅速的点入视频APP，在第一个果然就是黎森的新发布的视频。
黎森坐在他的电脑椅上，目光看着摄像头，就好像透过屏幕在直视玩家的眼睛一样。
黎森就和曾经任何时候发布的视频时一样，安静的平静的诉说着所有的信息。
“……因为可能会因为玩家的认知，导致安全屋和无限世界剥离不成功，所以在我死前暂时对大家保密，但其实我觉得如果早早告诉你们，你们应该也会理解。
我的事情大概瞒不过去，我一直知道你们很关注我。
经常在我背后八卦……”
傅枝江看着黎森在说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那张总是越看越顺眼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觉得可爱。
黎森安静的蜷缩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继续。
“玩家很多，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所以对这次的事有的人认为可行，有的人认为不可行。
大概会有不少人说我很冲动……
我以前总是拒绝你们……
在我最开始拒绝无限世界的时候，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能保护我的道具，但我还是安然的度过了那段时间。
我大概用了很久才能正视玩家。
大概也用了很久来正视自己的位置。”
黎森似乎迟疑着想要说的话，这次录制视频他大概没有提前打好腹稿，大概也只是临时起意。
“曾经，我拒绝帮助，但现在……其实有点后悔。
或许人不需要一直反省过去做的决定，但现在因为很担心玩家，就没办法对过去当做无事发生。
因为心境变化了。”
傅枝江看着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此时在视频中还活灵活现的黎森吸引到移不开眼。
即便脑海中闪过了几次要去关注一下受伤的年轻人，但还是只是盯着手机。
黎森不自觉握住了自己的睡衣，看着摄像头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可在踌躇片刻后又重新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像是在透过摄像头，看向在无限世界内所有玩家的双眼。
黎森始终是平静的，安宁的，始终成为主心骨的那个人，哪怕用视频也能传递安定的人。
“如果在安全屋的是一个正常的人，大概对玩家们会更好，我认为这个想法，应该很多玩家都有过。
但是至今为止我被你们保护的很好，我没有直面过几次来自于你们的恶意，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我都没有遇到过。
我一直以为我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再饿肚子了，但不是这样的。
我变了很多。
睡在干净的环境里，房间干净整洁，还香喷喷的。
不用为了吃饭担心，身体也在渐渐变得健康。
体会了很多曾经体会不到的事情，玩家们设计的娱乐场地非常有趣。
开始习惯和人交流。
在现实世界，大概也有一定地位吧。
能看到人生百态。
能看到所有人共同努力……”
黎森细数着自己能想到的自己的变化，声音不大，听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碎碎念。
但作为长辈，傅枝江真的觉得这样的年轻人非常可爱。
“不能因为我认为没变，就忽略这些变化。
这些都是在玩家的帮助下才能做到的事。”
在这些碎碎念中，傅枝江原本烦躁且复杂的心情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凌维新对后续丝毫不做任何防备的理由。
因为对无限世界所有玩家而言最好的安定剂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在现实中是很不受待见的那种，如果不是安全屋，我也不会改变。
但不管是什么动机，我受到了帮助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们让我变得更好。
也给了我继续做自己的机会。
让我从被迫，变成了主动选择。”
黎森缓慢的伸手，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最后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头发，看上去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和不自在。
“都这样了，我也不是石头，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的。
所以这次，我是真的想做点什么，可能对很多人而言这是很冒险的决定，但在我看来不是。
你们很相信我，所以我也很相信你们。
你们一定会变好，
我很信任凌维新，凌维新也一定能让我活过来。
我也大概知道，你们其实也挺认同凌维新的。
以前我做决定的时候，好多人都不安的跑来教育我，这次我就先做了吧，反正你们说的什么……
我也基本没怎么记住。”
傅枝江鬼使神差的笑了，对于记性很好的玩家而言，恐怕和黎森说了什么，黎森说了什么都能记的很清楚，奈何黎森却不是一个记性好的。
这一番话在傅枝江听来简直就像是撒娇一般，因为不想被家里人念叨，所以先斩后奏了。
明明崽子也不是什么俏皮的性格，为什么这样看上去就能这么可爱。
“没关系的，会好的，我不是那个，那个啥，克星吗？”
在此时，原本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而转移了目光的黎森重新看向摄像头。
黎森沉默了一段时间。
似乎在沉淀着什么一般，傅枝江都忍不住悄悄屏住了呼吸。
傅枝江听到了黎森和平时不一样的声音。
成熟、稳重、安定。
“我想让你们更好，还想让你们回家。”
这一瞬间，傅枝江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却还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激动的无法自持。
傅枝江眼睛热热的，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为了他人更好，这是在无限世界内被丢掉后，在现在才渐渐开始捡起的美德。
回家，这几乎是整个无限世界内的玩家无法完成的执念，无论是否成功，但在听到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他们所信任的人在说过这句话之后，就已经足够的让他们为此而安心了。
“所以，等等看吧，要冷静些。
没关系。
我很快会复活。”
这大概是黎森的最后一句话，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最后缓缓的举起了手。
他似乎很迟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做，甚至因为不好意思连脸颊都红了起来。
“加……加油，我……我可以的啊。”
黎森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听上去依旧不是很自信，总是很悲观的崽子在这个时候几乎是在用尽全力试图做到最好。
为自己鼓励。
为自己打气。
为了他人做出努力。
傅枝江心口鼓胀酸涩，仿佛在短短时间之内就看到了一个孩子完成了一次彻底的羽化。
作为长辈的傅枝江，永远喜欢看到年轻人们的改变，不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活着的证明。
生命本该就应该如此绚丽。
傅枝江轻轻叹气。
然而这并不是失望的叹气，难过的叹气，无奈的叹气，无能为力的叹气……
而是为了自己放松的心情而叹出的一口气，为了自己见证了一个孩子的成长的感慨的叹气。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这并不是一个很短时间的视频，黎森在录制视频中每一句之中都有可能出现相当长时间的停顿，但傅枝江别说是觉得长了，甚至还想再看两遍。
因为崽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傅枝江原本打算点重播的时候无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黑色雾气突然让傅枝江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立刻起身准备过去，看到了绷带男此时正在往自己的身上缠绷带。
“道具……可以直接使用啊？”傅枝江问道。
绷带男却没说什么，只是一圈一圈的缠上了好几层，这时候傅枝江才意识到如果直接使用绷带大概包的并没有绷带男手动包的更好。
在绷带男的手法之下原本仅仅是触碰到都会刺痛的黑雾逐渐变得没什么威胁。
堕落者在降低自己对他人的压力，这在整个堕落者群体中都是很少见的。
崽子真是能力斐然。
傅枝江起身，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罐糖果。
“这些是恢复类药品，你拿走吧。”绷带男甚至看都没看他，傅枝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继续道，“本来是个崽子收集的，只是这次忘了给崽子，如果崽子看到你这样肯定也会把这些给你的。”
傅枝江会定时给黎森收集糖果，现在手中的这部分的确是没有来得及给的。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绷带男，绷带男缠好绷带拿走了恢复药罐子。
最后一言未发的，安静的离开了安全屋。
在绷带男离开之后，迅速褪去的黑色烟雾让整个安全屋重返光明。
因为道具的作用，四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但这也足够证明，刚刚那玩家是如何下定决心要报复的。
傅枝江微微偏头，看向室内。
走到了凌维新身边。
虽然知道黎森会醒来，现在他却不是很敢多看黎森的‘尸体’一眼。
只是抬头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依旧在用自己的机械臂作为血液泵，不断给黎森提供血液，维持安全屋。
虽然很深。
但凌维新的心情或许并不能算好。
他甚至垂下双眼，睫毛遮挡住那双总是很冷漠的眼睛，不让傅枝江有窥视他内心的机会。
傅枝江却觉得凌维新这会儿大概还是有些混乱，如果他正常的话就知道这种掩饰反而是承认的表现。
傅枝江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黎森安静的躺着，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之外，一切都还很正常。
仿佛只是睡着了。
黎森一直悄声无息的，傅枝江能从这具身体上听到的声音就仅仅只有从凌维新身上运转的血液的声音了。
傅枝江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好好面对，却又很不甘心，生怕黎森有什么动静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也不希望经历过一次死亡后的黎森如果醒过来，却看不到任何一人。
任何时候都总是很安静的孩子……
他一直希望着能有所长进的孩子，现在是这般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模样。
傅枝江的手悄悄握住了黎森的手腕，一个年迈的老人越发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苍老。
傅枝江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去思考。
黎森死去了，毫无声息的死去，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凌维新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凌维新亲自下手的话……
难道是成生吗？
那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堕落者玩家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成生却没有回到黎森的身边，以成生对黎森的担忧绝对不可能放任黎森不管。
也就是说……
成生他……
傅枝江好不容易转动了因为黎森死去而停滞的大脑，低头打开手机。
给成生发消息的手机却在颤抖。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可给成生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仿佛以后再也不可能从成生那里得到回应。
成生和黎森分享了自己的生命，在未知之物之中的成生已经彻底死去了，未知之物大概也通过成生，在瞬间杀死了黎森。
成生没办法从也同样死去的黎森身上复活，黎森也……
傅枝江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缩紧，紧张的心情和痛苦几乎让傅枝江没办法冷静。
凌维新的冷静也没有影响到他。
傅枝江抬起头，看向四周。
现在……黎森的灵魂在这里吗？
有没有灵魂进化方向的玩家来到这里？让他看看黎森。
而最终傅枝江垂眸，粗糙苍老的手指勾起黎森脖颈之间一直未曾取下的道具，看着原本透明的道具逐渐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快睡醒吧，乖崽啊。”
快醒来吧，乖崽。
-
黎森的脑袋已经想不到任何东西了，他想说的一切都已经说完了，这段视频对黎森而言已经是他表达自己最多的时间了。
虽然黎森多少有点担忧这些东西发出去可能会贻笑大方，但对于黎森所记住的某些玩家而言，或许会需要他这样的视频。
至少黎森是觉得自己还是有那几个关系不错的玩家的。
每一个玩家都是赌上自己的生命在努力，努力获得更好的结果，他一直在看着，虽然不希望太危险，但也希望能有能向玩家看齐的一面。
这次他是不是挺勇敢的。
黎森环抱着自己的双腿，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起身结束了视频录制。
看着这些早就已经利用的很熟悉的物品，黎森缓缓道：“小维，把视频发给凌维新吧，就……如果玩家因为我而出现了很不好的状况，就让玩家看看这个。”
希望能做好安定剂的职责。
不知道会死多久，早知道问问凌维新就好了。
现在问来得及吗？
现在问这种问题应该是在打扰凌维新部署工作任务吧……
但是没关系，无所谓，他都要死了不是吗？
不是说，要死的人最大吗？
黎森巴拉在自己小房间的门口，去看向凌维新的背影。
他要死了，他最大。
所以他可以骚扰一下凌维新。

第252章
黎森站在凌维新的身后时, 依旧觉得凌维新简直忙到极致了。
不知道经过这么一糟之后，会不会现实世界的电脑显示屏等硬件会飞速发展，不然要怎么撑得住凌维新这样高频率的使用呢, 看看这屏幕闪烁的，就好像要马上爆炸了一般。
小维将视频发给凌维新了吗？凌维新看过了吗？
黎森站在凌维新的身后, 终于开口道：“你还记得你死的时候的感觉吗？”
凌维新转过身, 看向了黎森。
黎森没等到凌维新主动回答，道：“在死的时候你害怕吗？”
凌维新眯起眼睛, 那双闪烁着金属色泽的冷淡瞳孔倒影着黎森的影子, 开口道：“我的死亡体验不会给你什么启发，但是如果你想听, 我可以说给你听听。”
“嗯。”黎森道。
凌维新偏头重新看向电脑，一边工作一边和黎森说话。
“对于死亡，比起更多人来说的恐惧，我占据更多部分的情感是好奇, 对于所有人只要体验过一次就会再也没有机会去感受的事，我很好奇, 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对我来说这不过就是在感受到痛苦的瞬间，短短几秒之内就失去意识的过程。”
听上去好像格外简单。
“在死亡之前, 我经历了相当漫长时间的痛苦，又无法计算正确时间, 这样的痛苦是生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的，而死亡前的那一瞬间, 所感受到的仅仅只有我本身对死亡的好奇被瞬间中断了。
想要体验死亡，是不可能的事, 能被体验的从来不能被称之为死亡，所以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来说……
死亡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
黎森听不太明白，好像说了点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就只有这样吗？”黎森问道。
凌维新似乎在思索，继续道：“在接近死亡的最后几秒，大脑比平时要清醒一些，但是我能思考的事也仅仅是和在活着的时候思考的时候一样。”
在听过凌维新的话后，黎森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很能体会到凌维新话语中的含义。
听上去，对凌维新而言这并不是一次体验，只是从生到死的瞬间分割。
“你当时一直都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复活，你不害怕吗？”黎森问道。
“我死在第二世界，而在第二世界内有无数死去了还依旧存在的事物，比如灵魂，我好奇的反而是这段时间我是否拥有记忆，如果我能复活，那我是不是能记得这段时间。”
黎森对凌维新的好奇心实在是感到震惊，怎么能到死都还维持着这样的心态。
“但是在复活之后，什么都没留下，仅仅只是闭上眼睛和张开眼睛的区别。”
黎森哑然。
那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以为仅仅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你当初在睁开眼睛看到我的时候，是觉得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吗？”对凌维新而言，是不是漫长的死亡时间已经毫无概念。
“对我而言并非如此，仅仅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足以看到你的变化，那一瞬间，我就感受到时间流逝，哪怕是我不曾参与过的时间。”
黎森哑然。
凌维新的性格和他不一样，可能凌维新的死亡体验对黎森而言没什么作用。
在听过之后，黎森没有觉得恐惧。
虽然这样说或许会很奇怪，但对黎森而言，曾经过的浑浑噩噩的每一天都是在疲惫到身体直接宕机时，他都会认为自己第二天醒不过来了，但是每天早晨都还是会乖乖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虽然很差，但身体本身的求生欲似乎格外旺盛。
有了这种体验，反而对这次可能即将进行的经历，感觉很平静。
不知道当初冯艾琳死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黎森已经没有打算去问的想法了。
他在冯艾琳的身边目睹着冯艾琳的死亡，他不觉得那对冯艾琳而言是值得回忆的体验，那时候的冯艾琳满是不甘又不得不接受命运而痛苦的样子，在面对着无数的玩家之后渐渐能理解一些了，虽然大概远不能理解冯艾琳的百分之一。
成生来了。
他得到了成生几近窒息的拥抱，那似乎要将捏碎了融入骨血一般的用力。
在成生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他睡前陪伴他，直到他入睡，安抚着，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陪睡伴侣，总是会靠近着亲昵，像是分离焦虑症一般的死死的抱着他不放手。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是白天。
所以黎森意识到大概要发生什么了。
修订大规则的时间要开始了。
黎森垂眸，安抚着成生，只是不知为何原本安抚的双手却从轻轻拍打成生的后背，变成了抱住他。
成生不说话，黎森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只是这样拥抱着相互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黎森有些庆幸自己现在这会儿是在小房间，不然就得让玩家看着他们腻歪。
黎森下巴靠在成生的肩膀上，安静的眨巴着眼睛，能感受成生的焦虑，自己的心情却很平静。
黎森被放开了。
黎森不知道成生的拥抱到底有多久，感觉被放开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被成生拥抱着的身体居然觉得有些怪异的不适应。
好在自己坐在椅子上，不然他得用站着的姿势维持这么长时间，就算好好锻炼了恐怕也会很疲惫吧。
成生跪在椅子前，抬头望着他，黎森低着头，这个角度让他更好的端详成生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白皙的皮肤，如同宝石一般的红色瞳孔，因为长大而没怎么好好打理的金发头发居然被这极致的颜值撑住了，至少黎森觉得这头头发如果在自己的头上肯定会像是被狗啃了一样。
证明成生最近很辛苦吧，明明对自己的外貌十分在意的人，忙到没空打理。
黎森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成生来这里的时候总是将头发扎在脑后，所以他现在才发现？
成生来见他的时候果然是有认真打扮过吧。
黎森轻轻抚摸着成生的金色发丝，柔软的触感都让黎森觉得可爱。
成生一直盯着他，似乎连眨眼的时间都嫌长一般，试图将黎森刻在眼睛里。
黎森看着。
比起移开眼神，黎森居然做了一个对自己而言奇怪的动作。
黎森低下头，主动亲吻了成生。
跪坐在地面的成生用力的仰着头，和黎森亲吻着。
和平时的吻不同，这次由他来主导的吻带着属于黎森的生涩和羞意，简单的触碰，很少的缠绵，但成生眯起眼睛，似乎享受来自黎森的主动。
和平时总是会伸手来抓他不同，此时成生的双手非常安分的轻轻搭在黎森的双腿膝盖上，他仅仅只是抬着头，在每次黎森试图离开前露出委屈的神色，试图继续索吻。
而黎森完全没办法抵挡住成生这样的眼神。
最终，黎森感觉到弯下的脖子都在酸痛时试图直起身，他甚至都感觉到白团因为他的疼痛而在肩膀上跳舞的柔软触觉了。
只是这次，成生揽住了黎森的脖颈，和黎森额头对着额头，两个人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避无可避的倒影着对方。
“我绝对会做的很完美。”
这是成生在这次来到之后，对黎森说的第一句话。
“嗯，我也。”黎森回应着成生。
成生面对着黎森，原本严肃的神色突然转变，他微微勾起嘴角，再一次露出了对黎森而言最熟悉的模样。
熟悉的，惬意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笑容。
黎森也没想到，这居然是这次见面黎森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成生离开了。
黎森站在衣柜面前，眼睁睁的看着成生离开的身影。
虽然成生看上去很不舍，不愿意不看他，干脆背对着进入了衣柜。
黎森的心情有些微妙。
“要开始准备了。”凌维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黎森点头。
跟在凌维新身边，黎森偏头看凌维新，突然意识到平时和凌维新做什么他总是看着凌维新的背影，这样在凌维新身边看着凌维新是很少见的体验。
黎森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因为所有的准备都是其他人在做。
他只需要躺下，然后睡着，一切就会自动开始运转。
和曾经的一次熟睡没有任何区别。
熟悉的医疗间，黎森最近每次都会在这里睡去，几天下来他居然已经熟悉将这样的地方当做睡觉的地方了，虽然凌维新每次说改造，可黎森醒来时其实没有任何感觉。
就真的只是睡了一觉一样。
黎森躺了下来，凌维新站在身边，什么都没做。
黎森认为凌维新肯定在这手术台上做了什么手脚，明明是下午这段不是很困的时间，却偏偏困倦到不行，即便想要清醒都很困难，这要是没有凌维新从中作梗反而异常。
所以这一次，黎森也认为自己大概会很快睡着。
但这次却有些不同了。
身体很困倦，眼睛几乎要睁不开，疲倦的身体让他连动一动的能力都没有。
但无法入睡。
好像有什么在困扰着他，让他无法好好陷入沉睡。
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吗？
黎森原本以为是这样，明明一直都毫无感受的情绪，在最后一刻突然涌来了吗？
在临死前，身体会拼命抵抗着不想死？
可混乱的大脑混乱的思维却在很久之后让黎森意识到，他想着的事其实和自己的死亡无关。
他信任玩家，他一定会复活，这不过是一次熟睡。
只是熟睡罢了。
但黎森身体，却仿佛回忆起了被成生用尽全力拥抱时的疼痛感。
明明在成生离开后已经彻底消失的疼痛感现在却侵蚀而来，脑海中不断的放映着成生的模样，黎森后知后觉的了解到他无法立刻熟睡的理由。
因为成生。
这一次，成生再一次只身进入到危险之处，为了履行一次艰难的任务。
可能这次，他依旧会和上次一样无法反抗的死亡。
他会好好复活对吗？
黎森明明已经因为困倦而无法使力的手指轻轻颤动，缓缓蜷缩。
他似乎有些太理所当然了。
在他认为自己的死亡无所畏惧的时候，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担心着的？哪怕知道结果，也会感到恐惧，畏惧，以及不断的转悠着万一……
成生很努力在做了，他是个优秀的混血，他有玩家的祝福，有他克制的buff，一定会成功……
但是万一呢……
万一呢？
万一的话，怎么办？
越是思考，黎森就越是无法入睡，身体的昏睡和繁杂的思维相互抗衡，让黎森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
半梦半醒吗？
在睡前应该做的事做好了吗？
视频拍的是不是还是太少了？
如果有很多担心他的生命的玩家，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大概就是让他们担心。
他应该在视频里说一声抱歉。
黎森已经逐渐无法聚焦的眸子看了一眼凌维新，却根本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凌维新面对他的影子。
果然他还是不够成熟。
现在才想起来，他现在这么做大概是幼稚的。
玩家会包容他吗？
等到醒来后……
就道歉吧。
给玩家……
尤其是要给成生道歉。
对不起，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
黎森在思维彻底断开的这一刻，一切陷入了黑暗。
黎森知道自己在沉睡，去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隐隐约约有什么感觉，但黎森知道自己在熟睡。
有种……在做清醒梦的感觉。
但黎森无法控制这个清醒梦。
在他清醒梦里，黎森看到了成生。
漂亮的人，在成长之后逐渐帅气。
在他的面前轻轻的微笑着，黎森却不能理解他的微笑。
——我成功了。
成生张开了嘴，对比了一个口型，黎森能看到，却听不清。
但黎森却能清楚的知道成生说的是什么。
真厉害。
果然成生什么都能做到。
他从未觉得成生会失败过。
黎森想要夸奖成生，但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成生微笑的表情逐渐变得苦涩，他再次张开了嘴。
——对不起。
黎森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这暖融融充满了喜悦的清醒梦突然开始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阴影。
黎森仰头看向那碎裂的部分，如同游戏里突然触碰到了地图bug一般的恍然感。
黎森被抱住了。
是成生。
黎森望着那不断碎裂的部分，即将碎裂到他们的身边。
黎森伸出双手，也抱住了成生。
看着那碎裂的漆黑将他们的一半吞噬，将他们的大部吞噬，将他们的一切吞噬……
黎森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却依稀觉得不太适应。
但为什么不适应，黎森说不出来。
他要说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居然在想？
他为什么居然在想？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哪里？
好熟悉。
熟悉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货架。
货架是什么？
放东西的架子……
一切都好像尽收眼底，一切都好像格外熟悉，一切都好像格外清晰的，但一切都好像格外模糊。
找不到思维，找不到思考，能看到，能理解，却又疑惑为什么理解，又不理解为什么会疑惑。
我是什么？
什么是我？
好亮。
有光。
有灯。
我在灯里？
我在哪里？
“真不可思议，这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灵魂。”
有人在说话。
是个……
带着奇怪面具的人。
男人。
他认得他。
为什么认得他？
因为知道他的名字。
越原。
越原是谁？
面具男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里面的脸，是很干净的，线条柔和的，一张很温和的脸。
看向他的眼神非常温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灵魂大部分都不太好看，你是我看过的最漂亮的灵魂之一，是纯黑色，夹杂着一些白色，像星空？”
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是在看着我吗？
“这么庞大的灵魂真少见，这是怎么回事啊？像墙布……或者说某种菌类？”
什么意思？
好像理解，又好像不理解。
越原四处看着，明明是四处看着，黎森却觉得越原的眼睛时时刻刻在看他。
“如果等比放大或者我等比放小，走在这里面大概会有种在森林里的感觉吧，虽然屋主的父母好像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名字却起的很有水准。”
名字？
黎森。
黎森才意识到自己叫黎森，黎森是什么东西？是某种东西的名称。
是我的名字。
“如果能拍照记录下来就好了，太漂亮了。”面具男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赞叹，“格外庞大，整个安全屋内都有，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什么叫太好了？
“因为太担心屋主的灵魂会不会出问题急急忙忙的跑来了，现在看来大概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这么庞大的量，我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屋主是无限世界克星了，就算是最大的副本boss好像都没办法和屋主一样有这样庞大的灵魂。”
到底在和谁说话？明明没有人回答他。
“真的是这样吗？”有人回答他了。
是谁？没见过。
不认识。
不认识很正常，很正常……大概很正常？
“啊，你听到啦？”
“对。”
面具男笑了，很柔和的面容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是的，很震撼，我从最开始就恶灵猎人，见过不少灵魂，无限世界内的灵魂非常繁杂，但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罕见到我觉得大概我作为恶灵猎人的一生就仅仅只能看到这么一次。”
“屋主没事吗？”一旁的人问着，声音沉闷。
“从灵魂上看是没事的，相当‘健康’，和死去的零零散散的灵魂不同，这个灵魂太完整了，
你的进化方向大概很少和灵异副本接触，见到的灵魂很少，所以没有对比，但其实在副本里的灵魂多有残缺，更甚者几乎只有一部分。
现在在安全屋内有很多和安全屋签订了合约的灵魂也在，但都没有屋主的这么完整。”
“那有机会复活，对吗？”那人问。
“这种程度，我觉得随便给屋主找个躯壳塞进去他都能活了。”越原道。
“那为什么现在没活过来？”
“可能是因为使用的复活道具不同？我虽然对灵魂有了解，但复活却不了解，我这么说是基于给恶灵一个身体后方便使役的角度来说的，真的复活成为活着的方法，我不太清楚。”
“……那难道复活不了吗？”
这个人的声音里有着火气。
黎森感觉到这个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咬牙切齿。
“未必，现在已经有两个复活成功的案例，而且以屋主这种程度的灵魂，大概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复活。”
“……那我也会多打听打听看看。”
“你不用太焦虑，你因为看不到屋主才会焦虑……不然我让你看一下？”
“嗯？”
“过来。”越原朝着那陌生的人伸出手。
“方法很简单，毕竟我是恶灵猎人。”越原的手捂住了那人的双眼，捂的死死的，却道，“睁开眼睛。”
捂着眼睛，也能睁开眼睛吗？
黎森好奇的看着。
在这之后，那人倒抽一口气。
“看过之后是不是就很有信心了？”越原松开捂住陌生人眼睛的双手，再次看向周围。
“实在是，太漂亮了。”那人喃喃。
那人的心情好像平静了。
那人看到了什么？
看到他了吗？
能看到他？不能看到他？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对吧。”越原爽朗的笑，“以后如果来到安全屋了，可以多和屋主交流交流，灵魂是很笨拙的东西，但是如果有足够深的情感和足够多的交流，也可以简单沟通，虽然我不知道这样做会对复活有什么好处，但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能交流的话，大概能让屋主也舒服一点。”
“舒服一点？”
越原耸耸肩：“是我作为恶灵猎人的一些不太靠谱的直觉吧，我在使役灵魂的时候是可以得到灵魂同意的，而同意使役的灵魂会比强行使役的灵魂更可靠，
所以你猜猜看，灵魂无法思考，它又是怎么同意的呢？”
那人思索了下，道：“因为有一定程度的思维能力？”
“那如果他有思维能力的话，长期没人理会，会逐渐丧失这项功能，而且在丧失这段时间肯定会很失落的吧，所以多说说话，聊聊天，也许可以维持灵魂活性，也让屋主不那么寂寞。”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再次看向他。
“屋……屋主，请……请坚持下来，我们会，所有人都会努力，我会告诉更多人，让他们来到安全屋的时候也可以陪陪你。”
黎森听得懂，能思考，但好像听懂之后又瞬间忘记了。
但黎森隐约记得自己在听懂的瞬间，好像心情挺好的。
……什么是心情挺好的？

第253章
这里是安全屋, 这里是安全屋？是安全屋！
黎森清楚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哪里，但是即便怎么重新强化自己想法, 却总觉得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没有记忆，但有既视感, 有熟悉感, 觉得有认识的人。
那个在手术台上一直躺着的人格外熟悉，在躺着的人身边的那个瘦高的男人也很熟悉。
男人样貌蛮好的, 看上去应该会很受欢迎, 名字叫凌维新。
虽然黎森总是反复观看凌维新，有着这个人一直在这里的观念。
黎森觉得自己有记忆, 有思考，但好像又不是这样，自己缕清的事情很快就会忘记，只记得自己缕清了, 要重新去梳理，梳理着梳理着就忘记了自己在梳理着什么。
只有一些本来就知道的东西会根深蒂固的记住, 但也仅仅只是在见到某些东西时突然想起来。
就比如黎森知道自己是黎森，但黎森是谁。
看着始终都在手术台的两个人，黎森已经看了很久了。
一个怎么睡都睡不醒，一个站在这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睡过。
这两个人的觉都让一个人睡了吗？
衣柜里来人了。
来人了然后呢？
来的是玩家, 似乎受伤了，受伤了应该怎么做？先掐一把自己, 掐一把，掐一把……掐？
黎森想要掐一把, 但忘记自己应该怎么才能掐一把。
但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是眼镜！
玩家戴上了眼镜，玩家为什么要戴眼镜, 玩家不是第一件事要治疗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吗？是辅助类道具的眼镜吗？和以前的凌维新一样，凌维新？凌维新是楼下的帅哥，以前他会戴眼镜。
“天哪。”玩家口中发出了很惊讶声音，低下头看向身边，“居然已经覆盖上来了？”
玩家进入到安全屋时，是在副本中受伤的时候，但这是计划性避难，运气不错能找到来安全屋的机会。
自从传闻安全屋屋主短暂‘死去’之后，玩家之中虽然动荡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屋主的视频安抚了，然后就传出了安全屋屋主的灵魂现在遍布了整个安全屋的消息。
他一直想来看，但不是总是有理由来安全屋，作为玩家的共识就是在除非必要的时候尽量少来安全屋，将安全屋让给有需要的玩家。
这次轮到他有需要了。
为了能看到在安全屋内的屋主的灵魂，现在灵魂向进化玩家重新创造了一个可以被大部分玩家使用的道具，他也和其他灵魂向玩家手中购买了这个眼镜。
据说这眼镜用过的人无一差评，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有眼镜的辅助，攻略副本也会有效果，才会这么热卖，现在看来未必。
真的是为了看到屋主的灵魂。
就真的和玩家中流传的一样……
像星光森林一样的灵魂。
如果没看到，可能会很可惜。
四处张望，屋主的灵魂几乎遍布整个安全屋，按照某些玩家的说法可能是因为屋主对安全屋非常有归属感，再加上道具的作用和巩固，让屋主的灵魂几乎遍布了整个安全屋。
玩家在穿越之前没觉得房屋的装修有什么重要性，在看到了安全屋内屋主的灵魂后，观念动摇了。
如果在房子里装的漂漂亮亮的应该会很棒吧。
在他端详的时候低下头，看到在地面上的屋主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顺着他的鞋子爬到了他的腿上，这一瞬间玩家感觉自己的心脏鼓胀到要爆炸。
“救了大命了，灵魂这玩意居然可以这么可爱。”
简直就像是谁都无法拒绝的传说级萌物的靠近来蹭蹭一样，这让天天在无限世界内看世界脏污的自己心脏怎么受得了。
玩家弯下腰，在他弯腰蹲下来的时候原本覆盖在他身边的屋主灵魂突然退远，撤离的很迅速，玩家顿时心中一紧。
“我没打算做什么，没事的，过来，嘬嘬嘬……”当玩家意识到自己在发出什么声音的时候顿时尴尬的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哈哈那个……”
然而在他不太好意思的时候，原本已经褪去的灵魂缓缓爬了回来。
玩家坐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屋主的灵魂一点一点爬上他膝盖，在将手放在地面上时又眼睁睁的看着屋主的灵魂顺着他的手上爬，和撤退的速度不同，缓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
玩家捂住自己的脸，生怕自己露出过于奇怪的表情让屋主逃跑了。
“救命了，这也太可爱了。”
灵魂毕竟是灵魂，不可能再有任何实体，屋主灵魂覆盖上来时并没有任何触感可言，可不知为何光是看着，玩家就觉得被灵魂爬过的地方总是痒痒的，忍不住想挠挠，但又怕灵魂跑掉，难受着，又享受着。
“应该所有玩家都来看看，现在的灵魂向玩家为什么不做一些可以拍摄灵魂的摄像机，看看屋主你可爱到什么程度了，这不拍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真的很漂亮，明明是黑色，却没想过这乌压压巨大一片的黑色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星光能如此美丽。
“是因为安全屋很安全吗？感觉变成了灵魂以后，你好像变得更主动一些了。”
难道一直以来屋主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其实只是表象而已吗？
真正的灵魂就像这热情却胆小的灵魂体一样吗？
玩家看着覆盖了自己的手上的灵魂，里面星星点点闪烁着白色的亮光，玩家感觉自己光是看着这个发呆都能看很久。
“但还是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屋主的声音，也很可爱。”
屋主会醒来。
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屋主的生命灯火并没有熄灭。
作为生命进化向玩家，可以利用生命和生命献祭达到某种实现愿望类的效果。
“虽然我也很想给你一些道具效果，但是我不确定如果我直接在你灵魂上附加生命能量会不会影响你和无限世界分离。”
玩家缓缓叹息。
动了动手，凝视着屋主灵魂的移动，眼神很是温和。
“但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给你报过信，现在第二世界的玩家空间成功建立了。”
在屋主死讯传出之后，一直在原地待命的转生玩家李武迪迅速和玩家取得了联系，利用跳跃之石、安全屋、通道和转生玩家李武迪建立联系后跳跃，获得了第一片没有被无限世界彻底干扰的土地。
而那也是第一次，玩家和玩家在副本之外的地方成功建立联系。
很多在副本空闲间隙的玩家纷纷在新世界之地聚集，那是第一次……
“是我第一次在无限世界见到不用争锋相对勾心斗角的这么多玩家，我们也才知道原来玩家的数量如此可怕，这还仅仅只是在休息时间的玩家，在副本内的玩家更是不敢想象。”
在短暂的狂欢后，玩家就已经开始着力于建设这一处终于被玩家开辟出来的空间。
“如果是一群普通人聚集在一起可能会很麻烦，但是进化方向起到了作用，有很多建设进化向玩家立刻讨论着给出整个空间的设计图纸，也有毒向玩家开始试图直接巩固边界，避免有可能从外部入侵某些未知之物……”
所有人都在利用着自己的进化方向做些事，如果在建造类上没办法出力的玩家则是帮助建设。
“好多玩家，好多好多，好多人，有种很怀念的感觉，以前我们……是这样生存的人啊。”
玩家絮絮叨叨的，试图能在安全屋每分每秒都和黎森交流。
虽然黎森大部分都听不太懂，但其实这些话黎森已经从很多来到安全屋的玩家嘴里听到过了。
内容大差不差，差的大概是个人感受？
黎森努力回想一下自己还没有立刻忘记的记忆。
有些人说：看到这么多人就想到了当初热闹的时候，有种终于再次成为人类的感觉。
有些人说：不知道能不能开辟私人小房间，虽然很高兴和大家见面，但是在很多人的地方拥有私人小空间才是我的最爱。
有些人说：人好多，还在建设，等新世界建设完成开始运作之后应该会好很多吧，现在吵得我头疼。
有些人说：有些担心，新世界会不会没有规则束缚，毕竟已经不属于无限世界了，是不是应该要重新制定相应律法了？
还有人说……
嗯……
说什么来着？
忘记了。
黎森记得自己听了很多很多，但能记住的只有最近几个人。
所有人都在和他说话，絮絮叨叨的说，毫不停歇的说。
玩家是这么话多的人吗？
以前好像也没有这样啊？
这些事情是说给他听吗？他要听这些话做什么？
黎森巴拉在玩家的身体上，他这样贴着到底有没有用，玩家的身体有没有好好在恢复？
白团到底起作用了没。
白团到底是什么？技能名称吗？还是玩家说的进化方向？
“还有还有……”
还要说。
没完没了。
嗯。
受伤的人很脆弱的缘故吧。
那你说吧。
黎森懒洋洋的趴在玩家身上，在玩家的声音中走神。
“这个样子虽然很漂亮，但是看不到屋主的脸，不知道屋主的表情和神色，就没办法判断屋主是不是会不喜欢这个话题，会不会不耐烦。”
突然被叫了，黎森陡然回神了点。
玩家的手轻轻握住，贴在了自己的头上：“请你快点活过来……”
到底什么是活过来？
他死了吗？
“对不起，是我们没能比你更强大。”
什么意思？
黎森反复思索，却没有一个很好的答案。
玩家离开了。
黎森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凌维新身上。
凌维新依旧维持着一个姿势，站在睡着的人旁边。
身上的机械臂扎入到睡着的人身上，源源不断的循环着血液。
巴拉在偌大的房间中，黎森的思维浑浑噩噩，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没有在思考。
“屋主！！”当某个清脆的声音出现的时候，黎森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云佳佳。
黎森看到云佳佳了。
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玩家，此时带着熟悉的眼镜，本来就圆圆的眼睛在睁大之后瞪的更加夸张。
“天啊，我终于看到您了！也不枉我费劲功夫去抢了别人的道具。”
云佳佳清脆的声音带着明亮色彩的惊艳，当云佳佳伸出手触碰到墙面之时，黎森立刻退开。
云佳佳却只是勾着唇角，坐在了地面上，靠着墙壁，渴望的看着他。
似乎是没找到他的本体，所以眼神四处张望，对黎森而言无论玩家看向哪里，他都会被玩家纳入视野中，因为他很大。
但黎森却觉得云佳佳的目光给他一种很强烈的‘她在看着他’的感觉。
黎森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玩家要什么，只是和平时一样放松自己，身体就会不自觉的蔓延，扩大着，覆盖到在安全屋内的每一个空间，包括此时靠近在墙壁上的云佳佳。
黎森在触碰到云佳佳时，云佳佳原本微微勾起的笑容瞬间更加明显，带着满溢的喜悦，让黎森不断的扩张到她的身上。
“是抱抱的感觉。”
云佳佳微微勾起唇角，像是很依赖一般的靠在墙壁上，被黎森吞噬，可那表情看上去却幸福极了。
云佳佳的脸颊微微偏着，像是对明明没有任何触觉的虚空之物撒娇，小心翼翼的靠近在黎森的身上，虚空蹭了蹭，眯起的眼睛里全都是满溢的笑意。
“从来都没有人这样抱过我，以前屋主也只会让我抱抱，而不会抱我。”
黎森似乎偶尔闪回出几段关于云佳佳的认知，但也没有仔细去思考和了解，仅仅就只是听一听就算。
云佳佳双手轻轻的捧起，眼睁睁的看着在手中堆满了的黎森，眨了下眼睛，靠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这个玩家正在拿他洗脸。
洗的很开心。
“虽然很可爱，但是屋主你活不过来的话，我会毁掉安全屋和新世界的。”
突然之间，黎森听到了一句从他浑浑噩噩以来听到的好像最为尖锐的一句话，至于什么是尖锐……黎森觉得就是现在自己被吓了一跳的原因。
“我不是好厉害吗？屋主你不是也在看着我吗？”
他看着玩家了吗？
虽然黎森无法回忆，却隐约觉得玩家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很多玩家在安全屋地下的医疗室做的什么研究，毕竟我可是忍不住就喜欢打扫安全屋的怪癖玩家！”
她好像很自豪的样子，黎森默默想着，这是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事吗？
“但身体改造方向的进化玩家能提供的素材非常有限，因为要彻底将能保留下来的部分拿去做研究，那作为玩家本身就会缺少一部分，在无限世界里哪怕缺一点点都可能是致命因素。”
从这里开始，黎森渐渐有些听不懂了。
“但我不一样，我的癌巢，可是很高级的进化方向，我的每一个分支，都有自己的可发展特性，为了让实验成功，我可是有不少次偷偷往医疗研究里放上我的部分样本，供给玩家研究。”
云佳佳似乎很高兴能这么做，面容上全部都是笑意。
“虽然我很不喜欢和玩家合作，但这次我的目标很明确，我想要屋主的身体里，也能有我的部分基因，这样我们就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啦，嘿嘿嘿，我亲手创造了我最喜欢的哥哥，嘿嘿嘿嘿……”
玩家自顾自的笑着，去牵黎森的身体。
黎森理解不了玩家在说什么，但有种很奇怪的心情。
“研究很成功，而且也给我最爱最爱的哥哥使用啦！只要等到你复活过来，我就是有家的人啦，嘿嘿嘿嘿。”
黎森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三个字——堕落者。
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堕落者很多都是这样的。
虽然有着奇怪的无法理解的心情，但似乎这样向来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行。
因为这个玩家看着很高兴。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只有对我不好的事呢，哎呀，原来还能有好事发生，果然努力活下来不是没有意义的，虽然至今为止活下来的初衷不同，但以后我会对玩家善良一点，如果有兴趣，我也可以告诉他们努力活下来，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云佳佳看着眼前遍布了黎森的地面，突然就趴在了地面上，速度快到黎森没来得及撤。
云佳佳笑嘻嘻的，她心情看上去格外好，一直蹭着地面。
侧躺在地面上，云佳佳在道具眼镜之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让你复活失败的所有人，如果你复活失败了，我接下来活着的每一天，都会阻止新世界和安全屋再被玩家利用，当然前提是安全屋还在的话……”
黎森觉得云佳佳的情绪一直在高低起伏，她似乎沉浸在和他的部分贴贴，在高兴和愤怒中反复横跳，是个性格相当大起大落的玩家。
最近来的玩家其实都有各自奇怪的地方。
但黎森已经记不得之前见过的玩家是什么样了，只记得好像也不太正常。
忘得这么快是不是也不太正常？
“有一些灵魂进化方向的玩家说，要多和你说说话，可能能够稳固你的本性，最近来到这里和你说话的玩家多吗？”
黎森依稀觉得自己听到的各种各样的话都没停过。
就好像他不需要休息一样。
休息？
他到现在为止有好好睡过觉吗？
玩家离开了，黎森又迎来送往了几个玩家。
只是黎森依旧不想睡觉。
好奇怪，他变成不需要睡觉的体质了吗？和凌维新一样？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在安全屋内进入了一个很大号的玩家，高大壮硕的身材配上一张松松垮垮的老头脸看上去很奇怪。
这个人是好像是超人向进化玩家来的，这段时间来过好几次了。
几次？
黎森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对方的名字，叫傅枝江。
见到傅枝江时，就会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黎森总觉得不好意思看傅枝江，每次退开的距离要比对其他玩家时候退开的距离要远。
但是黎森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认为这个玩家应该是很喜欢笑，性格开朗的玩家才对。
这次来的时候闷闷的，也不说话，很快就去了医疗间，去看凌维新和睡觉的人。
傅枝江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很久。
在这段时间内黎森也努力挖掘自己逐渐模糊和非常混乱的记忆，才勉强想起来好像傅枝江每次来都仅仅只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
黎森能全方位无死角的去看傅枝江，但每一个角度黎森都只能看出一些落寞。
这个人为什么不和其他玩家一样戴眼镜呢。
这样看到他以后，也许就会和其他玩家一样心情变好很多。
看到傅枝江动了的时候，黎森直接觉得傅枝江要走了，可这次傅枝江却走了进去。
这次？以前他都没走进去吗？
“到底为什么一直没反应？”傅枝江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明明道具也在运转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凌维新不理他哎。
“这段时间你也完全对两边世界不管不顾，难道是因为其实崽子的状况很危险吗？”
黎森鬼使神差的觉得傅枝江的‘崽子’是在叫他，但是明明傅枝江看着的人是那个睡着的人。
他是不是太厚脸皮了，居然冒领睡觉的人的昵称。
凌维新依旧不理他哎。
“成生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明明看上去大规则修订的很好。”
傅枝江的声音落下的一瞬，原本还在努力思考的黎森陡然停住了。
成生？
黎森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名字，但无法回忆这到底是谁的名字。
很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很不舒服。
“成生的生命和主人绑定在一起，主人不复活，成生就无法复活。”凌维新道。
黎森很少听到凌维新开口，如果不是他知道凌维新会说话，就这不开口的能耐简直像个哑巴。
但是‘成生’‘主人’‘崽子’这几个词，对黎森来说亲切的就像是玩家口中的‘屋主’一样，让黎森有些无法言明的迫切。
“那个固执的要死的孩子，非要和崽子共生死，他要是活着没准还能帮帮忙，现在这么任性反而……”
傅枝江的话让黎森不舒服的感觉越发明显。
“现在要怎么办？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难道只能等吗？”
“前辈，您不要太过焦虑。”
而此时，凌维新一直只是凝视在熟睡的人身上的眼睛突然抬头看向四周，黎森立刻觉得凌维新的目光现在正在看他。
“不会有任何问题。”凌维新道。

第254章
傅枝江存活至今, 阅人无数，更何况是在无限世界这种总是会暴露玩家最本质一面的地方。
所以傅枝江绝对不会错认现在凌维新绝对没有他所表现的那般平静，但凌维新笃定的说出‘没问题’时的语气, 傅枝江也确定这是真的。
是情感和理智的背道而驰了吗？
年轻人隐藏着自己的小情绪，傅枝江没办法去追根究底, 光是看着凌维新和‘沉睡’的黎森在一起的模样, 傅枝江就止不住的心软了。
“凌小子啊。”傅枝江原本有些焦虑急躁的声音在这之后立刻软了下来，道, “可以告诉我你这么笃定的理由吗？”
傅枝江见到凌维新总算直视了他, 缓缓道：“现在新世界正在发展中。”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我已经去过很多次新世界了。”
“但原本不是谁都能直接进入新世界, 成生做了手脚，他借用转生玩家李武迪在新世界定下坐标，从而让玩家可以顺着坐标和通道轨迹进入新世界，这是在我预料之外的, 他主动去将自己分离一部分出来后所做的准备。”
“一部分？”
“这一部分能确保成生的存活，却不能确保他能以正常能思维的生物存活, 硬要说，成生现在和主人是可以感应的。”凌维新道。
“……感应？”
“成生毕竟也是半个玩家，他也有灵魂，他的灵魂正在安全屋的另外一边, 等待主人召唤他，一旦主人复活, 他的灵魂被召唤到安全屋，从安全屋重新诞生, 就能保留未知之物的部分，却彻底属于安全屋的一部分。”
傅枝江很诧异, 在知道了这信息之后怔忪良久，这是成生做的事？
“成生很聪明，他具备一个玩家的素质，又因为丰富的经验和阅历而优越于普通玩家，他这次直接跟随主人死亡有他的用意，而除了彻底脱离无限世界之外，我能猜出的用意还有其他几个。
成生至今为止并没有得到玩家的信任，而他需要站在主人身边，用这种方式来对玩家表示立场。
主人无法复活，成生就无法复活，当主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复活的动力就会更高。
还有一条是我根据某位玩家得到的猜想，那位玩家为了成为和主人有血缘关系的伪造家人，恐怕成生本人应该也有抱着类似同等的心态，和主人建立比情感和道具之外的更多的联系。”
傅枝江哑口无言，明明和成生相处的那段时间，他没觉得成生是个小心思很多的玩家，难道他所有的小心机就全部使用在黎森身上了吗？
“但是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成功吗？”傅枝江叹息。
虽然他也觉得凌维新分析的有道理，可分析永远是分析，而不是现实。
就算成生做的再多，现在黎森不也是毫无反应。
“这是您担忧的成生的部分，而关于主人……
主人是安于现状的人，而灵魂的表现就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在活着时所表现出的特性，所以现在身体正常，道具启动，但灵魂不回归的最大可能性……”
凌维新语气停顿了片刻，而傅枝江顺着凌维新的思路思考。
思考着。
思考着……
思考……
傅枝江突然表情怪异，哭笑不得，问道：“……崽子太安于现状，导致没有复活的积极性？这……难道崽子不会思考吗？”
“至今为止根据不同灵魂进化向玩家中得到的答案，关于灵魂表现出的现状，就是没有思考能力，只剩本能，很可能现在主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处于灵魂状态，或者知道，明白，但无法清晰认知。”
傅枝江张了张嘴，又闭上，眯着眼睛思考。
虽然他知道凌维新说的是事实，但这种想法一放到黎森身上就会变得格外合理。
“那难道就一直放任，他不回来怎么办？”傅枝江还是有些不放心。
“主人已经有所改变，但他要行动的速度往往比任何人都要更慢，所以现在要做的，仅仅就只有等待罢了，就算很慢，但主人迟早会行动。”
一直以来和安全屋一同成长着的黎森，已经渐渐有了屋主的样子，他完全能够理解凌维新的说法。
“而且……”凌维新想了想，道，“可能对成生而言很必要，成生大概也希望能得到主人的回应，但以主人内敛少言的性格，大概很难得到主人更为精确和准确的回应，现在成生的行为因为主人才能活下去，如果主人也有为了成生而复活的想法，这对成生而言，是一种告白。”
傅枝江惊了。
“不是，凌小子，你小子是直接钻到成生的心眼里了吗？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小不点这么清晰的内心想法？”傅枝江忍不住吐槽。
“只要有一台手机，连接上这边的网络，我什么都可以知道。”凌维新道。
嘶——
没想到老了老了，傅枝江还能再次刷新对人类这种生物的认知，凌维新对一切的掌控欲实在是太激进了。
是不是他平时和其他年轻人发送的消息也一直都在被凌维新监视着？以前年轻人说现在外面的网络世界是连你说什么都能监控到，他还以为是副本夸张化，没想到现实居然真的是这样。
“所以，崽子啊，你要赶快醒来。”傅枝江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黎森的肩膀，“玩家需要你作为屋主继续给他们镇定后方，你的爱人也希望你能赋予他新的生命，爷爷也很想看到成为第三世界居民的崽子，凌维新为了他的主人现在还各种懈怠工作呢，现实世界里大概也有很多人在等你醒来，这么多人都这么期待，你难道一点期待也没有吗？”
傅枝江的声音很柔和，一声声，一下下，一点点，似乎希望将这份由不同的地方传来的祈愿传达给黎森。
“安全屋，已经是一个大家庭了。”
在傅枝江的叹息之中，黎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崽子’‘主人’这两个名词，以及‘屋主’这个黎森一直以来都认为是在称呼自己的词汇，居然对象全部都是面前这个熟睡的人。
黎森震惊。
他很确定玩家一直称呼的‘屋主’都是在叫他，毕竟一堆人戴着眼镜来看他，还一直碰碰他和他说话。
那么……难道……是他吗？
这个睡着的人居然是他？是他的身体？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在这里？
那他现在是什么？
是灵魂？
对哦，玩家一直说他是灵魂。
他记得自己是灵魂。
不对，他忘了……？
灵魂是什么？
黎森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表现出强烈的茫然。
所以，成生……
他们口中的成生，是他的爱人？
爱人是什么？
是夫妻。
夫妻是什么？
是相伴一起的人。
他的爱人因为他没醒来，就一直死着。
现在所有人都叫他醒来，是因为他太懒了，所以不起来？
黎森努力的思考着，到现在为止还勉强能记得一点的关于玩家的记忆。
他能听得懂玩家的所有话，知道玩家话语中的意思，是因为他醒来的时候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变成灵魂了，所以总是会忘记。
按照凌维新对灵魂的说法……
那他现在能听懂玩家的话，是因为他在醒来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想听玩家的话吗？
即便是这种状态，即便会很快忘记，但他因为很在意玩家，所以才认真的听着玩家所有的话？
而玩家源源不断的来到安全屋，和他说话，和他互动，这些频繁的行为，是玩家正在试图唤醒他？
他能理解玩家的想念，玩家对他的靠近，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回应玩家的？
那那个叫成生的人呢？
他在哪里？
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因为他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难道只是为了得到一个隐晦的告白吗？
他一直都不曾去看过那个对他寄于了一切的人。
而那个人一直在等他。
从其他人的对话之中……
那个人，只等着他。
黎森开始有些焦虑。
心情变得复杂。
原本安逸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明明是对一个根本无法回忆起来，仅仅是在想到名字而感到熟悉的人，而有如此动荡的情绪。
伴随着强烈的不安，伴随着无法清晰明了的放开自己的一切的心情，黎森第一次正视了灵魂状态的自己。
当看到遍布在整个安全屋内，仿佛一片满是黑色青苔的自己，黎森陡然意识到自己和玩家的不同。
但因为玩家似乎从来都没有对他的模样说些什么，让黎森太过习惯这副模样了。
可现在看着自己，黎森觉得陌生。
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距离他变成灵魂到现在过了多长的时间？
如果任由时间这么消弭下去，今天想起来的，今天在意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忘记了？
就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一样。
不能这样。
不可以这样。
不能这样……
要醒过来。
不能忘记现在这一刻的想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要做点什么，和以前一样。
不用做的很好，做自己能做到的。
成为自己，也尽自己所能回应他人。
他担负着自己的心情，希望回应他人的期待。
细细密密的懒懒散散遍布在整个安全屋内的灵魂，黎森正在一点一点试图拼凑起来。
原来只要人变懒了，灵魂会摊开吗？
黎森一边收拾着飘散的乱七八糟的灵魂，一边想着很莫名其妙的事。
黎森看到傅枝江从楼下走上来，他四处遥望着，最后轻轻叹气：“别急，崽子，慢慢来。”
这一瞬间，黎森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并没有做什么的打算，却被傅枝江的语气所影响到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明明没有戴眼镜。
为什么这个人不戴眼镜，不是他的爷爷吗？如果是爷爷的话应该会更想看看孙子的灵魂吧？
难道爷爷其实不喜欢他吗？但是听对话和语调都不像啊。
黎森一点一点将自己收回来，如果想醒来，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至少要变成一个人的大小吧。
如果只是一点点钻回了身体里，那失去了大片灵魂的自己，会不会变成弱智？
……为什么这么想，感觉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他以前好像不太聪明？
黎森试图将自己收起来的时候，突然面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的玩家。
玩家戴着眼镜，茫然的看着黎森。
“您……在做什么？”玩家疑惑的问着。
黎森至今为止也没和玩家交谈过，作为灵魂是没有嘴的，黎森伸手抓住了一旁的一点点灵魂，贴到自己身上。
“是在收集灵魂吗？您努力了很久吗？已经有一点点小小的形状了。”
玩家蹲在了他的面前，低头看他，黎森才意识到自己收集到的灵魂到底有多少。
才一点点！
“我不是灵魂进化向的玩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帮您，但是我过副本的时候有遇到过这方面的玩家，您等等，我现在和他们联系一下，信息应该传的很快，大概会有很多人会愿意来的。”
黎森一边往自己身上粘灵魂碎片，一边看着玩家打开手机发消息。
玩家突然对黎森露出了一个很开怀的笑容：“加油，您一定能成功的，很期待和复活的您见面！”
黎森：……
复活？
复活！
这个他总是记住又忘记的词汇终于被黎森重视起来。
他原来死了吗？
不是灵魂出窍吗？
黎森看着满屋子的灵魂，绝望的很。
玩家说叫了朋友过来，但黎森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很热心肠吧？
当第一个玩家出现在黎森面前的时候，黎森面对着玩家时，居然有种怪异的不太想触碰的感觉。
不行，这样不对！
这也是玩家！！
反抗靠近和想要靠近的意识在双边拉扯。
“很害怕吗？”玩家半蹲下来，举起双手，对着黎森做出了绝对无害的模样。
这个玩家没戴眼镜！
“灵魂会对灵魂进化向玩家有所感应，毕竟我们很多要么就是使役灵魂要么就是驱散灵魂，利用灵魂过副本的居多，灵魂会对我们有畏惧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玩家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到黎森觉得自己的畏惧感是不是直觉，对方是打算把他骗过去杀。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也有需要安全屋的时候，但更多时候是通过直播、团队、委托等发布任务，不能说所有，但大部分灵魂向玩家应该会避免来安全屋，是为了让你能安心些。”
黎森抱着自己的灵魂，因为玩家的话愣住。
最近灵魂进化向的玩家几乎不来吗？不记得了，但是感觉对方好像没说谎话。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玩家极其温和的，像是害怕大声点就会把他呵斥散了一样，神情柔和到极致。
“能让我帮你捡一捡灵魂吗？”
黎森无法回答。
最后只是抱着自己的灵魂往本体上一贴。
玩家笑了，伸手去触碰在一处灵魂。
当对方的双手捧住了自己的灵魂的时候，黎森有种奇怪的感觉。
和普通玩家的确不一样，灵魂进化向的玩家能清楚的直接碰到自己，甚至不是揉捏，像是躺在对方手心，甚至能感觉玩家粗糙的手心硬邦邦的厚茧纹路。
玩家捧起的双手像是倒下水流一样放到他身上，黎森立刻急躁的去拼凑自己的灵魂。
“虽然你自己做也行，但你现在好像不太能分辨自己的灵魂，抱歉，请让我触碰一下你。”
似乎在试探出黎森的确不排斥自己的时候，玩家才缓缓朝着他伸出手。
黎森想要躲开，却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是安静的定格在原地，任由玩家将手伸到了自己的灵魂里。
直到玩家将一个他好不容易拼好的部分拿了出来，黎森眼睁睁的看着他辛辛苦苦收集的灵魂被拿走，干瞪眼。
“这不是您的灵魂，是在安全屋内的，曾经和安全屋签订过合同后的玩家的灵魂，您能更安定的以这种方式存在，也是现在在安全屋的其他灵魂在努力，因为已经是安全屋的灵魂了，自然是屋主您的灵魂，为了您的灵魂奉献是其他灵魂残留的本能。”
黎森愣住了。
“别吞他们，怪可怜的，在我看来就是委委屈屈但毫无反抗的被你吞掉了。”玩家笑道。
黎森傻眼。
这句话听上去一点都不熟悉，这是全新的话题。
黎森重新看向安全屋内，这里还有好多好多其他灵魂？
“冒犯一下，屋主，还有好多，我慢慢摘。”
黎森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被玩家挑灵魂，意外的感觉玩家的心情真的很好。
虽然很浅淡，但他好像能感受到玩家从刚刚进来到现在之后的情绪变化。
是因为刚刚从副本里过来吗？原本还带着冷冽的让人畏惧的气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像是沉迷于玩积木一样。
在黎森通过这个玩家知道原来在这里还有很多灵魂一样，每次在重新找回自己的灵魂之前都会动一动，如果能自行移动的就是他的部分，如果没自行移动的应该不是他的部分。
而这一刻，黎森才意识到安全屋内的灵魂，多到密密麻麻。
难道他的灵魂变得比人类的身体大很多倍，是因为被这些灵魂挤散了吗？
虽然黎森以为玩家一旦离开，不会很快就有下一个玩家来，却没想到几乎是每一个灵魂进化向玩家都无缝进入到安全屋内，并且非常熟练的接手了要做的事情，就好像他们有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一样。
黎森也很焦急。
如果他不能在忘记这些事之前就复活，下次忘记了，他会又一次变得懒懒散散吗？
然后继续让等待他的人一直一直等着吗？
“太奇怪了，没有了，明明还缺一部分。”在某个玩家上上下下找了好几圈之后才突然对黎森道，“缺的还挺大块的，不应该是消散了，难道不在安全屋吗？不然出安全屋去找找看？”
黎森也没拒绝，转身就要穿墙去找自己另外一边的灵魂。
然而在只穿墙到一半之时，玩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你可以过去？”
黎森：……
当然可以过去。
外面还有好多人呢。
黎森对玩家的震惊很是茫然。
“第三世界……真的彻底成功了，在安全屋内还有玩家的时候……您居然可以去到现实世界了？！”玩家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
黎森沉默了。
第三世界？
成功了？
虽然一时之间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件事，但黎森却本能的认为这是一件格外重要的事。
成功了。
是一件必须要成功的事成功了。
黎森不知为何，原本颇为压抑的心情突然有了些许上扬，心情的起伏让黎森更迫切的想要找到自己所有的灵魂，如果不尽快醒过来，他会忘了有多么迫切的事情需要醒过来之后去做。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黎森却知道只有他复活，才能彻底开辟第三世界。
“要帮黎森找分散在办公室的灵魂？”
突然黎森听到了什么人在说话，而分散的灵魂立刻就看到说话的人的样貌，他知道这个人，叫何玉奇，看到他了。
黎森不太爱到安全屋外，就只是因为这里的人真的很吵，他们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连轴转着工作，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导致每一个人说话的内容都很不一样，黎森灵魂铺的大，导致他仿佛能听到一百只鸭子一起在耳边嘎。
“现在召集所有训练灵魂道具的使用者，要收集黎森的灵魂。”何玉奇道。
“这是什么意思？”朱艳茹猛然询问。
“大概黎森要醒来了。”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喧闹的室内有一瞬间的死寂，然而接下来就是一片欢呼。
“能不能让我上，我最近锻炼的也很刻苦，身体条件应该很不错。”
“现在在这里的灵魂道具使用者应该很有限，应该需要更多人一起立刻来找。”
“何教授，机会难得，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时间，这绝对是不能错过的机会，可不可以暂时放开道具使用权限？”
黎森看着一堆人在讨论着，茫然万分。
不仅仅是玩家。
这些聒噪的人也希望他醒来，希望到宁可被可怕的道具折磨身体。
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些事？
为什么如此迟钝的发现这些？
现在发现还不晚对吗？
要醒来。
要醒过来。
要复活。
要在没有忘记现在发生的一切之前，复活才可以。
“我们会帮助您的。”
当黎森看到某位带着眼镜的办公室员工朝向他的方向说话之时，黎森不知为何。
复杂的心情，焦虑的心情，以及一些……不愿意被人等待的怪异心情交织在一起，让黎森不知所措。

第255章
黎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散的到处都是, 但黎森依稀觉得这种四处散落的形态似乎和曾经的自己很像，但因为实在是没有死亡之前的记忆，导致黎森也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觉得哪里像。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玩家将他修补好, 再加上一群员工费尽心思搜遍了整个办公室，甚至还要往办公室外扩散着寻找, 这让黎森有些微妙的心情复杂。
这些人, 工作起来都不睡觉的吗？
人类是需要睡觉的。
可是办公室这地方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工作，今天好像格外夸张一整个晚上, 整个办公室和办公室周边都灯火通明, 非常嘈杂，几乎能行动的人全部都在行动。
黎森也能看到很多工作人员脸上疲乏的神态, 但即便疲乏，他们却未曾表现出困倦，始终聚精会神。
黎森不断的往自己灵魂上贴小碎片，看着这好像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的一切。
“凌维新到底在做什么？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在维持黎森的身体也不至于连发个消息都做不到吧？”站在黎森身边的何玉奇忍不住道。
黎森眨巴着眼睛，点头, 他也觉得凌维新现在不太闲的样子。
嗯……
点头？
黎森意识到自己好像可以点头了。
虽然这个动作是由灵魂做出来的，可似乎这一点点行动之间让黎森回忆起了自己还有身体时候的知觉。
“有什么关系，这次可是大获全胜，黎森也很快就要醒来了, 等黎森醒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对无限世界的大获全胜。”在何玉奇身边的朱艳茹语气轻快, 她看上去很高兴。
何玉奇也没有回应。
只是朱艳茹似乎很高兴：“如果我们这边完全掌控了主导权，那让玩家回到现实世界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我……很想……何熙。”
朱艳茹的声音或许有些哽咽，但明亮的充满希望的神色, 鬼使神差的让黎森发呆。
何熙，是朱艳茹的儿子，是无限世界的玩家。
不知道为什么，黎森在听了朱艳茹的话后，醒过来的念头又加深了一分，这一分几乎不要命的疯狂影响着黎森，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他忘记了。
但必须醒来，是必须要完成的事。
黎森在某个工作人员找到了自己的灵魂时，贴在了自己身上。
而这一刻，黎森觉得自己已经完整了。
“这就走了吗？”刚刚给了他灵魂的玩家忍不住道，“已经找完了吗？”
“他走了？”朱艳茹道。
“嗯，特别着急的样子。”
“那大概是找全了吧。”何玉奇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等着就好了？”朱艳满含着强烈的期待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知道，但应该会的。”何玉奇道。
“在帮黎森找灵魂的时候，每一个灵魂碎片都特别乖，一点也不反抗的就被我们带走了。”
摘下了道具眼镜的工作人员脸色格外苍白，因为道具的反噬，现在能站在这里都是个奇迹了，但想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很温和，而且有点亲人的感觉，触碰灵魂的感觉，有点像是他还蛮喜欢我们的，我心痒痒的，有种他将我们放在心上的奇妙思想。”
朱艳茹听呆呆的，突然就笑了：“本来黎先生就是个相当温和的人，这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大概会努力回到身体里去。”工作人员道。
“灵魂本身是什么样的？”朱艳茹有些好奇，她不是培育的道具使用者，她有更多其他的事要做，但是现在突然有些羡慕，想知道黎森灵魂的模样。
工作人员想了想，道：“就像是……尘土一样的，夹杂着亮晶晶的白色的会反光的灰尘，很漂亮。”
黎森焦急的回到了安全屋内。
回到了他的熟睡的身体身边。
黎森低头看着，难怪他一直看着这张脸就会有奇怪的感觉，这是他本身。
完全没有死去的尸体模样，相反脸色红润，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黎森看到自己原本好不容易缝缝补补好的灵魂开始逸散，但逸散的方向是他的身体。
但是很慢，简直像是巨大的潭水正在顺着小石头的缝隙一点一点向外流失一般。
这样要到什么时候？
黎森整个趴在身体的上方，试图让灵魂和身体的接触面积最大。
该不会碎的太多，导致体积变大，塞不回去了吧。
黎森摇摇头。
要复活。
他要复活。
他要醒过来才可以。
他有很重要很重要的很多事，必须要活过来才算完成。
虽然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但无论是玩家，还是爷爷，还是凌维新，还是工作人员，以及那个他不醒过来就会彻底失去生命，他光是想到就会焦急和难过的成生的事。
他都得醒过来才可以。
要活过来。
要活着。
活着更好。
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对活着的渴望，这种激动感让黎森无法抑制的混乱起来。
灵魂就如同潜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潭之中，不断下坠，原本轻飘飘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仿佛四面八方传来的水压正在不断将他下压到更深的黑色世界之中。
黎森发现自己不能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他的视野逐渐变得狭窄，只能看到一处。
他不断的降落，不断的不断的，但沉重的同时，灵魂时没有的知觉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黎森突然看到了在他下落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身体无法自控，缓慢下坠，而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东西逐渐展现在眼前。
红色的？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红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飘散在黑暗之中，不知为何却散发着柔和的，仿佛人类皮肤在光芒之下会反射的光芒。
很奇怪的东西。
但黎森这瞬间，突然就认清了对方。
那是成生。
不太像是人类，黎森却非常确信这是成生。
混血的成生真正的模样，看来就如同碎肉和血液的集合，在黎森看来却并没有那么可怕。
成生在黎森记忆中的样貌逐渐复苏，金色的发丝，雪白的皮肤，但应该未知之物的部分很庞大，有些凉凉的，黏糊糊的，但即便触碰也不会留下奇怪的粘液，不是软体动物。
原来是这样。
黎森在下落之时，抱住了不太好看的成生本体。
他停止了下落，似乎被成生的拖住了下落的趋势。
黎森全部的重量压在成生的身上，在一片漆黑之中，黎森只能看到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成生，不自觉的双手抱住了对方。
——等久了。
在无法发出声音的漆黑的世界，黎森张开嘴，只能有着口型。
凌维新的话在黎森的脑海中浮现，黎森稍稍抬起头，面对着一团根本看不到哪里是头的成生。
伸手去捏捏那一团团。
——我也。
想要告白。
但告白的话哪怕只是口型，都很难直接说出口。
直到黎森看到那一团浅浅的红色血团中出现了细细的金色流光，逐渐形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时，黎森突然就笑了。
他被逐渐扩散的未知之物抱在怀里。
这一刻黎森无比安心。
黎森半眯着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那浅浅的金色光芒在缓缓变得更加明亮，逐渐围绕在周身，逐渐扩散到将他整个人包裹。
黎森再次看到了在‘死亡’之前时看到的那一片未知的明亮之处。
光芒亮的有些刺眼，而黎森陡然睁开眼睛的刹那，那光芒如同被火焰破开碎裂的保鲜膜一般瞬间露出了最清晰的另外一面。
黎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在眼前的，是颇为熟悉的……
手术台的屋顶。
四周安静的仿佛没有任何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只是维持着和睡着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的模样。
微微转动着眼珠，最终看向了身边那一直伫立在那里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维新安静的站在他身边。
一身简单的衣服，他好像就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过。
“这真是，意外的发展。”凌维新道。
“……什么？”黎森的嗓子有些长时间未曾说话时的干涩，音调嘶哑，但努力的还是说出口。
凌维新的目光示意着黎森的身边：“你真是在任何时候能在我预料之外。”
黎森看向了凌维新目光所及之处。
与此同时他被抱住了腰间。
黎森看到了……成生。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成生努力的抱着黎森，一边告白，一边嗷嗷的哭，“我为什么又小了……”
黎森看着在手术室内明亮灯光之下全身泛着极致的白的成生，干巴巴的道：“先穿衣服吧。”
黎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些变化。
又好像没有。
但身体的感觉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成生换上了在安全屋内随时随地都放置的供给玩家使用的衣服，安静的站在黎森身边。
他再次变小了。
但……
活生生的。
黎森站在原地，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生生’的三个字，让他觉得奇怪。
成生难道不是一直活生生的吗？
此时在他身边的成生一边对比着黎森和自己，疑惑的问道：“我的森森，你是把你的时间分给我了吗？”
黎森哑然。
不是错觉，他真的变得年轻了。
哪怕黎森一直都没怎么好好长过，但是小时候和现在还是有区别的。
他从一个中年男性，变成了一个少年？
黎森一头雾水。
“我对成生的要求显然比他的能力要高，他在未知之物修改大规则的会议中，没有剩下哪怕一点点血液。”凌维新安静的靠在一边，对黎森解释道，“所以复活需要重新构造成生的身体，而成生是用时间成长的，自然就拿走了主人成长的时间。”
简直难以置信。
难道这样下去他和成生岂不是可以变成永动机式长生了吗？
“不过以后尽量得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很优秀的复活道具，下次如果再剥夺了更多主人的时间，回退到婴儿时间或许还好，但如果回退到受精卵时期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成生眯着眼睛看凌维新：“……受精卵？”
黎森想起成生没有受过义务教育，看着凌维新显然不打算解释的模样，黎森也放弃了。
“总之，我或许应该恭喜你，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安全屋的一员。”
当这句话，在十分平静的空间中陡然落下之时，黎森却觉得这句话震耳欲聋。
“森森！”黎森被成生抱了个满怀，“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十八岁？”
黎森：“……”
“主人，虽然有些突兀，但我可以问问你现在的感受吗？”凌维新突然打断了黎森和成生的互动。
“我……睡了一觉的感觉。”
黎森什么也不记得。
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种……平时没有的活力感充斥在身体里，黎森只将其归咎为是变得年轻了，身体有劲儿了。
“原来如此。”
在这一刻，凌维新终于露出了他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黎森变得不太一样，开朗了很多。
所谓灵魂就仅仅只剩下最后的本能，在成为灵魂这段时间，大概对黎森来说，他应该有了不少独特的际遇，有了新的思考，有了新的感悟。
即便什么也记不起来，却还是会影响着现在，影响着未来。
“我不用太担心你的健康问题了，如果生了无法治疗的病症，让成生吞掉你的时间就好了。”
凌维新心情不错，也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成生在一旁露出了相当纠结的神色，似乎很不想承认他的话，却又觉得这么做好像没什么不行的模样。
虽然凌维新觉得按照现在满屋子的道具作用下，估计黎森很难生命。
而唯一一个会威胁到黎森生命的家伙，已经完全变成了安全屋的一员了。
自从遇到黎森开始，从开始有安全屋开始。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进发。
“主人。”凌维新呼唤着黎森。
“嗯？”
“感谢您，创建了第三世界，我们的时代来临了。”
在凌维新的眼中，黎森茫然的神色都是如此有趣的。
似乎是不敢相信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又相信着，木呆的看着前方，似乎在努力接受现实。
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比如庆祝一下，或许能让黎森有点实感？
突然之间，他们之间的门打开了，伴随着某个玩家的声音：“我听到这里在交谈，听上去是屋主醒来了对吗……！！！”
玩家和黎森对视的瞬间，双方都有些怔忪。
而比起黎森逐渐归于平静，玩家却在一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啊啊啊啊啊啊！神明降临了啊啊！！”
“屋主，屋主！！！！！！”
“啊啊啊啊啊您不知道我们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啊！！！”
玩家相当夸张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仰天长啸，声量大的像是修习了狮吼功。
黎森俨然也被吓到了，瞪圆了眼睛望着玩家。
“啊啊呜呜呜呜呜！！屋主，屋主呜呜呜呜！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对不对！！我们的痛苦终于要有尽头了对不对呜呜呜呜！！！”
玩家以一种怪异且敏捷的姿势直接上前拽着了黎森的睡裤，黎森也是一惊，提住了自己的裤腰带。
“呜呜呜呜第三世界，第三世界，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太脆了，是我们太笨了呜呜呜呜呜才会让您受到这么可怕的未来呜呜呜呜。”
“屋主呜呜呜呜，谢谢，谢谢您，谢谢您！！我们我们……一直在期盼着……”
玩家是内敛的，因为在无限世界内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避免被隐藏在各处的怀着恶意的窥探者寻找到他们内心的漏洞。
但在这一刻，玩家几乎疯癫一般的哭泣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情绪至极之时，玩家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声音，拖着黎森的裤腿就仅仅只有跪在地面上哀嚎着哭的份儿。
黎森已经彻底不知所措，只能呆立在原地。
凌维新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新的玩家的脚步声，有些踉跄，应该是受伤了。
果不其然在片刻后玩家踉跄着站在了门口，瞪圆了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黎森的方向，突然之间就靠在了门上，泄了全身的力气，从门上滑到地面上坐下，在身后的门上留下了很明显的血印子。
黎森拖着裤腰和哭嚎的玩家到了另外一个玩家身边，抓挠出白团，贴在了玩家身上。
玩家眼巴巴的看着黎森的动作，最后一言未发的上前，似乎是弹性的，靠在了黎森的肩膀上。
黎森没有动。
凌维新在并不算近的距离，也能听到这位玩家压抑着的哭声，不同性格的玩家，却在同样看到复活的屋主时，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在无限世界里毫无意义的眼泪，却成为了在安全屋内发泄情绪的最好方法。
玩家染血的双手抓住了黎森的衣袖，黎森显然被两个哭泣的玩家而捣鼓的不知所措，干脆坐在地面上避免玩家巴拉他的睡裤，一边拽着睡衣避免玩家拉扯衣服太过扯出他的肩膀。
但显然黎森没有反抗。
看着这一幕的凌维新觉得大概不需要专门办个庆功宴了，大概有一段时间黎森都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他没能表现的欣喜若狂真的很对不起黎森了。
虽然他……
也很高兴。
凌维新看向不远处的成生，成生意外的没有靠近黎森，只是安静的看着被玩家抱着哭的黎森。
大概是心情好，凌维新主动搭话了。
“你怎么不上去抢人？”凌维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心情不错，不然怎么回问这么无意义的问题。
成生抿唇：“我以后可是安全屋的人了，我会在安全屋呆比所有玩家更长的时间，我还会我的玫瑰一起睡觉，一起醒来，成为玫瑰的爱人，玫瑰的助手，对玩家要抱有体谅且让一步的良善之心。”
“是吗？”凌维新不置可否。
成生光是听着凌维新这无所谓的语调，就觉得这凌维新是不是在嘲讽他。
但没关系，他的确以后要和他的微风一起享受人生。
以后大概免不了还要在无限世界穿梭，但他就能和现实世界里上班下班的人一样，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和他的微风一起吃饭，过普通人的日子。
光是想一想成生就觉得那会是非常美好的未来。
真的能成为安全屋的一部分，是他孤注一掷的选择。
成为了真正会用命去博得一线生机的玩家，成为了会为了目标和愿望而不择手段的现实世界的人，他怀着最真挚的爱意，成为了第三世界的居民，站在他目光一直追随着的阳光身边。
死亡其实很可怕。
在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对时间毫无认知，对未来毫无把握，没有一切信息，就仅仅只有等待的这段时间……
对未来的不确定，对是否能醒来的担忧，对如果森森醒来，他却无法醒来的焦虑，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哪怕很不想承认，这也是他从凌维新身上学到的。
正视讨厌的人的优点，他这算不算也在长大了。
能自豪的自称为成熟的、优秀的、耀眼的黎森的伴侣吗？
他的蔷薇不记得灵魂时期发生的事了，或许这有点遗憾。
但没关系。
他记得就好。
他记得在一切虚无之中怀抱着对森森的期待，对森森的爱意，对未来的祈愿，去忍受所有恐惧、迷惘。
在看到森森找到他的那一瞬，在握住黎森灵魂的那一刻，他获得了最完成的人生。
即便不用语言描述，不用森森说任何言语，对他而言，已经收到最好的告白。
在他回来的选择里。
必然找到了他。
在被撕碎之后的那段时间之中，所有的苦难都变成了甜美的药剂，光是回忆都会感到幸福。
那是他的记忆，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哪怕是连森森都不知道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告白。
因此成生，早已心满意足。
心满意足。
心满……
成生的表情在玩家一个接一个到来，并且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对黎森表达自己无穷无尽的担忧和愧疚，再加一阵哭哭之后，耐性到达了巅峰。
好奇怪……
传的这么快吗？
至于吗？以后森森在这里时间还多的很呢。
为什么都非要过来！
快睡觉了还源源不断的过来！
难道森森不会累吗？！！！
在某个玩家离开之时，成生终于一把拽住了黎森的手臂，焦急万分，语速极快：“今天就先这样，接下来的时间陪我！！！”
黎森：“？”
“我和我的亲亲关系最亲密，应该我先来，我先来啊啊！！！！”

第256章
第三世界建立成功, 也就证明无限世界和安全屋的彻底分离，但现在玩家依旧能通过付出积分来到安全屋，是因为成生将黎森的名字写入了大规则的范围中。
在成生拼尽全力将信息彻底写入到大规则之后就迅速让未知之物杀死自己, 同样通过他去杀死了黎森，在黎森死亡之后, 安全屋就瞬间脱离, 导致大规则无法再选中黎森，这次大规则修订只能按照成生写下的大规则继续施行下去。
成生从凌维新手中得到所有需要修订的大规则内容时, 能看出凌维新一直在书写的密密麻麻的信息, 其中并非绝对有利于安全屋的条例。
要在大规则范围之内制定能在大规则内彻底履行，不会因为条例相反而导致规则制定失败, 凌维新显然做了不少功课，才最终制定了这些条例。
目前为止能确定的仅仅只有安全屋成功脱离无限世界，但又能通过大规则一直影响着无限世界，至少将网络成功根植在了无限世界中。
而其他的部分需要一段时间去验证, 毕竟不确定这次修订大规则中会不会有其他的规则被修订了，会不会出现针对现在好不容易修订的关于黎森的大规则的其他补充规则。
现在成生好像也理解了为什么凌维新说, 以后会让他反复进入未知之物的大规则修订会议，不让未知之物得偿所愿。
所以在短暂的时间内，成生不会离开安全屋，也不被允许做其他事。
这是这段忙碌的时间以来, 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全和无所事事的成生格外新奇的新生活。
只是成生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变得安全而更好……
成生在未知之物之中，拼尽了全力。
所以, 成生却也清楚的知道，让黎森死亡的罪魁祸首不仅仅只有凌维新, 他也绝对是其中无法脱离的一部分。
未来如果他总是反复进入到大规则修订之内的话，很可能还会受到致命伤, 他的伴侣并没有那么长的寿命还保障他还能肆无忌惮的去做什么。
所以，他要活着，安全的活着，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活着才能做到什么，才能保护好他好不容易拥有的爱人，曾经只是一直得过且过的生活在无限世界内的成生，越发对安全和活着格外迫切和渴望。
在经历过一次死亡后，成生理解了死亡的含义，现在真的格外珍惜现在活着和黎森贴贴的每一时刻。
“我以后会不会变得更厉害啊，我一定会的，等到讨厌的人说我能去无限世界，我就回去吃掉所有的副本boss，嗯啊啊啊……头疼！我一想到在我没回去的这段时间，有好多boss死掉了我却没去吃，我就难受的不行，都是能长大的东西，都是能长大的东西呜呜呜呜呜呜。”
时间是他最重要的武器，以前那么肆无忌惮的挥霍是他的错！
他应该和讨厌的人一样精准的计算出每一个付出，避免自己陷入没有时间可用的境地！
成生知道此时黎森在看他，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说什么话，但就算不说话成生也觉得黎森是在和他交流。
因为只要抬眸对上一眼黎森的目光，成生就觉得自己被宠爱了。
明明只是看一眼，就让成生从心脏酥麻到四肢，明明有些低落的心情变得好得不得了。
成生趴在床上好一会儿，才道：“我们现在有十八岁吗？”
成生对自己的身体年龄没底，对分给了他时间而变得年轻的黎森身体年龄也没有底，他们看上去真的都小了很多。
所以到现在为止，成生其实都仅仅只是和黎森一起睡觉。
但要说什么都不想，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对黎森真的渴望的厉害。
果然，森森又不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有些失望，但应该再长大一些就好了，至少要长到上次死亡之前的大小，他有好好端详过死亡之前自己的身体，应该是很优秀的成年男性的模样。
今晚还是好好睡，和他的爱人贴贴，在梦里瑟瑟！！
因为很闲，成生用来做些自己的事的时间变得很丰富，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凑在他的森森身边找存在感。
别人可能不理解，但是他被森森看着的时候，心情真的很好！
“虽然我不能确定我现在几岁，但现在的我，大概比我十八岁那年要更健壮些。”黎森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缓缓道。
在成生胡思乱想之时，突然耳边传来了格外响亮的黎森的声音，响亮到几乎将成生的大脑炸的粉碎，猛然坐起身，看向黎森。
他的亲亲，一如既往的安静的凝视着他。
但他能看到他的亲亲格外漂亮的脸上，似乎有浮起一丝丝绯红。
啊！！！
“啊！！！”
成生的内心和嘴一起狂吼，上前突然就按住了黎森的脖颈亲吻了。
心跳声巨大。
成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跳声可以震如擂鼓！！
手指都在颤抖，明明大脑激动到极致，却偏偏能更清晰且更认真的去关注他的爱人的一切！
哪怕是只有极其微小的几乎只能算是一点小小行动的主动，在成生的感官中都被无限放大，迅速蔓延至全身，如同星火燃起了油，将他的血液烧到沸腾。
心脏好痛。
开心到要死了。
然而当黎森的手稍微推了一下成生，那明显的拒绝之意瞬间给成生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
又不愿意了？
心脏还没能平静，失望的情绪先一步蔓延，然而立刻成生就感觉到不对了。
房间中，有其他玩家在，那不断从门口涌入的黑色雾气，让成生顿时警惕起来。
“是我的朋友。”黎森道。
朋友？
朋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来搅局啊！！
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知道他等了多久了吗？！
虽然成生心里疯狂诅咒，但听到是黎森的朋友，成生还是很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毕竟是他的爱人盖章了的朋友，无论如何都应该认真对待，要爱屋及乌，要在爱人的朋友面前给爱人一个优秀的良好的模样，据说他只要表现的足够优秀就能在爱人的朋友面前给爱人很大的面子，是一个刷脸和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漫画里和小说里都是这么画这么写的！短剧和博主都是这么说的！
虽然气的牙痒痒，但成生还是最终微笑着，看着那雾气中不断走出来的堕落者。
好少见的朋友类型。
成生心中咯噔一声，堕落者往往都很不好搞定。
“你好，我是黎森的爱人，很高兴见到你。”忍耐着被朋友闯入到房间的不愉快，成生还是伸出手试图成熟的和这位陌生的朋友握个手。
只是绷带男却只是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成生勾起嘴角，眯起红色的眼睛，平日明亮的红色在漆黑的阴影之下瞬间变得晦暗。
他真的要气死了。
但还要保持微笑！！
“你变年轻了。”绷带男道。
“出了点意外。”黎森道。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绷带男道。
黎森摇摇头。
这段时间，玩家、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总部、分部都在狂欢，但到他面前都是一副很难过伤心要哭不哭的模样，尤其是玩家。
大概对玩家来说，那段他死亡的时间真的让他们很害怕。
“我好好的。”其实早就在他确保安全之后，就给他在列表里的所有人发去了报平安的信息，得到了很多反馈。
他的朋友来的比较晚，但到底还是会来看他。
“这次很过分。”绷带男道。
“是因为不过分才做的。”黎森知道会有好结局，且一定会变得更好，到现在都没有后怕过。
绷带男好像松了松肩膀，看上去像是叹了口气的动作一般。
现在见到了安全的他，黎森也希望绷带男能安下心。
黎森看向了此时站在绷带男身后，显然很不高兴被忽略，却努力强打微笑的成生。
黎森想转移话题，好让好久不见的朋友不要这么生分，指向成生道：“那个人，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人，叫成生，我们在……同居？”
终于，绷带男给了成生一个眼神，回头认真的看向成生。
在黎森的视野中，成生和绷带男在一起很奇特，明明是会将一切用黑雾掩盖，成生却在黑雾中有很清晰的身体，像是成生本身就在发光一般。
是因为未知之物的特性，还是因为奇特的通道进化方向？
“他好像只有脸能看。”绷带男最终这样回答黎森，语气中带着非常真诚的不确定。
“我的脸可是吸引我爱人注意力的重要利器，我为了保护我的美貌可是费了不少劲，我还请教过玩家应该如何护肤！”
黎森心情有些复杂，成生似乎一点也没有介意绷带男似乎并无恶意也并不是有意的嘲讽，让黎森怀疑成生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情商很低导致他没听出来更隐晦的含义。
“成生很重要，未来会越来越重要。”黎森道。
绷带男没有立刻回应他。
等了好久，黎森才再次听到绷带男的声音：“你真心喜欢他吗？”
黎森安静了。
他从未认真回答过这个问题，多少有些说不出口，但他的朋友这么问了……
“……是喜欢。”
“脸吗？”
“……也有关系。”
“性格？”
“还挺平和的？比较有活力。”
“身体很契合吗？”
“还没做过。”
“小白脸？”
“……应该也不算。”
“你只看上他脸了吗？”
黎森沉默。
一连串的问题，黎森都好好回答了，反而在绷带男身后的成生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成生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正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脸。
“他让我……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并……为此欣喜。”
无论是成生连通了安全屋和无限世界，还是第一个将自己放在眼中，是能带给他很多希望，又很有安定感的人。
“那还挺具体的，我还以为恋爱是毫无理由的。”绷带男道。
黎森沉默。
这会儿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热切，黎森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和绷带男多说说话，虽然一直被成生的眼神扎的刺痛。
绷带男很平和。
“你没有带他出去吗？”绷带男突然问道。
这是个意外的话题，是其他玩家没有询问过的。
凌维新成为了安全屋道具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那如今也在他身边诞生的全新的成生，大概率也可以直接去往现实世界。
只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实验过。
“凌维新说，现在所有处于不安定中，所以连去现实世界的门都没有打开过。”
近期几乎所有的现实世界物资都是通过跳跃之石送进来的，成生也和黎森一起学会整理安全屋的物资，成生比起黎森要更手脚麻利很多，做事快了不少，倒是让黎森尝到了雇佣员工的滋味。
“嗯。”绷带男只是应着，似乎对结果不是很感兴趣。
“你问现实世界，是因为想要见见现实世界的人吗？”黎森道。
虽然他知道绷带男作为堕落者，必然和现实世界不合，但也许有更多他不知道的隐情，亦或者是出于仇恨或者怀念，也会想要回到现实世界也不一定。
“不，只是因为，他是你爱人，有点好奇他能不能适应现实社会，会不会给你添麻烦。”绷带男一如既往的双手插在兜帽衫口袋里，但这总是很随性的模样之中，却总是透露着对黎森的担忧和偏爱。
“应该不会，虽然是个文盲，但毕竟年龄很大，也有一定阅历。”黎森试图让绷带男安心。
“文盲？”绷带男声音上扬。
“嗯，他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
绷带男偏头看向一直在身边安静的成生，踌躇道：“……那你还是先学习吧，这个时代的文盲还是有点丢人了。”
“我只是没接受过义务教育，不代表我傻啊！”成生虽然很努力的对绷带男微笑了，但显然那金色的发丝都因为绷带男的无意嘲讽几乎要竖起来，“真要说我的知识才丰富，我可是听很多玩家说这个国家里的人高考完之后就变成傻子啦，我可是精通全国语言的人，就光这一点就足够甩很多人一大截了！”
绷带男愣了愣，偏头看向黎森，似乎在向黎森求证。
“这个应该是真的。”毕竟全世界到处乱跑，不仅仅是语言，估计文字也知道的很清楚，否则很难通关不同国家的副本。
“好吧。”绷带男道。
显然绷带男不冷不热的回应让成生有些泄气。
似乎这次来只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在闲聊了一阵之后就离开了。
这次绷带男甚至没有坐下来，黎森怀疑是不是因为成生在这里的缘故，让绷带男不自在了，如果是平时，大概会坐在地上和他聊很久。
不过绷带男表现出来的心情不算差，黎森和对方吵过好几次架，知道绷带男不高兴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森森，你的朋友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我怎么觉得他看不起我？”成生对绷带男的话显得耿耿于怀。
“他应该没有恶意。”至少黎森没觉得绷带男是在嫌弃成生，如果是嫌弃的话大概不会提和成生有关的话题。
“真的吗？那我有在森森的朋友面前留下好印象吗？他会支持我和森森的恋爱吗？”成生眼巴巴的望着黎森。
“不知道。”
黎森真不知道，只能实话实说。
“……唔。”成生的表情有些微妙，小声嘀咕着什么，然而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刚刚你们在讨论我的时候，那个玩家问你喜欢我哪里，那些话，我是听到告白了吗？我是听到了我的太阳的告白了嘛？”
黎森一愣。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的确是这样。
对于说过的话，黎森也不打算否认。
所以黎森轻轻点头。
成生猛然扑了过来，将黎森按在了床上，压在黎森身上激动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我以后会变得更有用，给我亲爱哒争光！让我的月亮体会到众星捧月的快乐！还要利用好我的颜值给森森的朋友最好的第一印象，以后我也去学个化妆好不好！以后我还想练字，字写的好看能加分吗？对了，学习，我还得学习！我要当高考状元！！”
成生真的很高兴。
一边高兴着，一边细细数着之后要做的事。
黎森望着成生，无意识想到了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说过可能会成生一起去现实世界，去尝试新的一切，去感受全新的未来，一起去体会曾经不曾体会过的一切。
这一切都得要去到现实世界才可以，而现在黎森再次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且担心的事。
黎森很清楚成生早就已经是现在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黎森也还清楚的记得他一直想要完成的事。
通过成生的通道，打通无限世界玩家和现实世界的壁垒。
黎森等待了好多天，一直在等待凌维新发布任务，但一直都没有的等到。
黎森不清楚为什么这件事要一拖再拖，明明凌维新早就已经在着手准备，现在却变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而其他人甚至连期待都没期待过一样。
黎森很高兴成生成为了安全屋的一员，他们可以这样见面。
如今成生或许可以去往现实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人接触后或许就可以打开通道，而成生拥有带着玩家穿越通道的能力。
在一切都有可能实现的前提下，其他人未尝不想有一个见面的机会呢？
“森森，为什么又发呆了？”突然，成生的声音打断了黎森的思维。
黎森这两天总是在思考这件事，至今为止从小维和小新透露的凌维新动向来看，明明是一切都发展的很好，完全如同凌维新的预测，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
“又发呆！”成生再次打断了黎森的发呆。
黎森沉默了。
最近总是会反复陷入疑惑，然后疑惑重复的问题。
黎森坐起身，压在他身上的成生也立刻起身，跪坐在床边望着他。
凌维新很谨慎。
黎森也知道如果让玩家知道如果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
或许凌维新是想要安定一下现在的状况。
或许凌维新是想要再找到更多的线索来判断是否要进行下一阶段的任务。
或许凌维新……
可对黎森来说，他想让玩家有回家的希望。
这件事，他或许可以先开始尝试一下，先……
只和成生一起尝试一些简单的，或许不会影响到现状的事。
复活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打开的安全屋的门。
但如果成生真的能去往现实世界了……
这个时间点的话……
“成生，你要不要和何玉奇通个电话？”如果他们可以相互见到的话，那或许就可以从现在开始建立起成生对现实世界的兴趣了。
黎森清楚的记得如果要开辟未知的通道，成生的兴趣和好奇心是重要的一环。
“何玉奇？是谁？”成生茫然道。
“是对无限世界攻略办公室的总负责人。”黎森道。
“啊，连接APP上的那个，我联系他做什么？”
“就……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现实世界之类的？”黎森道。
“那没必要，我早就已经成为高强度刷网络选手了。”成生道。
黎森：“……？”
成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摊到黎森的面前，黎森低头就看到此时已经在手机上出现的密密麻麻的APP，居然全部都是现实世界的APP。
“你……什么时候……”黎森总觉得成生大部分时间都黏在自己身边，虽然偶尔能看到成生抱着手机的模样，但没想到成生居然已经这么快就已经在现实世界网络中畅游了。
“从复活那天开始我就有空刷手机啦，不得不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玩家比起以前的玩家差距这么大了，虽然从副本中能窥见一二，但真正接触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成生举着手机，歪着脑袋。
“我正在通过网络了解这个世界，这样才能成为进入现实世界里还不会让我的月光头疼的人，
为了我的太阳的名誉，我可不能成为别人口中的怪物，我也会全面收集所有信息，所以让小新帮我打破信息茧房啦！
了解的多了真的发现副本就是夸张化的现实世界，我正在试图把握好那个度，发现真的有点难，每个人对人的理解都有微妙的偏差，同一件事居然有无数个观点，现在想来我是不是接受一下义务教育会比较容易培养人类认知？”
黎森呆呆凝视成生。
网瘾少年……
网瘾少年啊。

第257章
成生可以联系到现实世界, 就足以证明成生可以离开安全屋，去现实世界了。
但是至今成生都没有提过一次要出去，大概是因为凌维新现在还在进行三边世界测试, 和大规则试探的缘故。
“你不想出去吗？”黎森问道。
一直以来是为了现实世界而被生出来的孩子，对成为他出生的理由的地方难道就没有一点迫切吗？
“我当然很想出去, 我可是好好的从网络世界了解了一下现实世界现在的审美, 我的颜值放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也是很能打的，我的花花如果带我出门一定会回头率超高, 我就是花花身边最美丽的花瓶, 一定会给我的花花长脸的！”
黎森呆呆的看着成生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笑，显然是一副真的在幻想的模样。
“而且我还做了很多很多想要去好好玩一玩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地图相当优秀啊，不像我在无限世界里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地方，这样一个很庞大的世界地图真的很有趣，我做了很多很多想要到处旅游的攻略……”
成生端着手机给黎森看他手机上的攻略时, 黎森看到了相当复杂的密密麻麻的旅行计划。
“现在在一切都还没安定之前，考虑到可能离开安全屋的距离有限, 所以我还做了本市内的很多出行计划……”
黎森看着成生打开的不知名软件，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什么样的店铺，哪些是网红店铺很容易过时，如果要一天出行最划算的行动路线等等, 这就是一份能在几个月内不重样的出门计划。
这如果说是不想出去，那就根本说不过去了。
虽然看上去像是心早就已经飞了, 但因为各种原因只能短暂的困在这里……
“如果你想出去转转的话，你可以自己出去。”就像曾经的凌维新出差一样, 成生从理论上来说应该不用一直被束缚在这里。
“我当然很期待能赶快出去玩，但如果只有我自己出去玩就毫无意义。”成生上前来抵着黎森的额头, 眼里充斥着一如既往惬意轻松的笑意和对黎森满满的喜爱，“是因为要和我的亲亲一起出去玩，我才会这么高兴的，我可是满脑子都只有我的亲亲。”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成生近在咫尺的红色的眼睛。
硬要说的话，成生其实是一个在无限世界内也很自由的人，现在却被自己的感情束缚在一处。
“你不讨厌不自由吗？”黎森问道。
“我不自由吗？我被束缚了吗？被谁？我的森森吗？”成生突然就笑了，笑声格外的清脆，“那我就是心甘情愿的被束缚了，森森要束缚我吗？真的吗？那要说话算话。”
黎森呆呆的眨巴着眼睛，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突然之间，成生笑着撞了一下黎森的额头，黎森吃痛后仰，两人分开来。
“现在我能对现实世界更多了解一些，更感兴趣一些，更期待一些，我就应该能打开安全屋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吧？没准就能带玩家回到现实世界了？”
在这瞬间，黎森瞪圆了眼睛。
一直以来都没有被戳穿的事，就这么被成生明晃晃的直接暴露出来了吗？
黎森的目光立刻看向一直开着一道门缝的门，他记得凌维新一直不宣扬这件事就是为了避免动摇玩家的心情，现在他们的话该不会已经被此刻正在安全屋内的玩家听到……
成生因为黎森一个眼神立刻就读懂了黎森的想法，道：“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很多玩家都很聪明，我能想到的事情玩家未必想不到啦。”
黎森后知后觉的想到，这的确是有可能的事。
“他们不迫切吗？”如果猜测到这种可能性，玩家居然没有暴动？黎森还以为会出现来安全屋闹事，一定要立刻回到现实世界的玩家。
“嗯……这个……”成生似乎也不是很好解释。
“不是不迫切，只是很相信屋主和安全屋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从门口传来了陌生玩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是陌生的玩家，但也是一如既往的友善且温和的声音。
黎森和成生坐在床上，纷纷被从门外传来的柔和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件事也一定会推进的，因为很信任，所以愿意多点耐心等待，当然也有一些很激进的玩家想要催促，但有其他玩家好好劝阻，大家都很自发的维护双边世界的平和，等待着连接到现实世界的时候。”
玩家不疾不徐的解释，黎森却无法忽略其中的希冀。
陌生的声音，黎森不知道是谁，大概是任何一个有这种想法的玩家。
“我们其实很清楚，短时间之内完全离开无限世界是不可能的，我们走了，谁来攻略副本呢，但哪怕是见一面也好，只要有见一面的机会也行，我或许不能代表全部玩家，但大概能代表一部分玩家的想法，屋主……不管您制定什么样的规则，我们都会好好遵守的，请让我们见见我们的亲人，如果可以，更快点更好，感谢您。”
玩家离开了，在留下这句话后不需要黎森的回答，黎森就听到了衣柜门关闭的声音。
黎森安静的看着室内昏暗的光芒，本来就是即将入睡时间，这段时间似乎让大脑更为感性了一些。
黎森发呆了很久。
“森森？”成生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黎森放在床上的手，和黎森十指相扣，“如果森森愿意的话，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打开通道。”
黎森望着成生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很漂亮的红色眼睛，难道说现在其实真正要做决定的人是他吗？
黎森移动了身体，踩在了地面上。
成生立刻跟在了黎森的身后。
望着一如既往的伫立在电脑前仿佛从来都不曾离开过的人，黎森道：“凌维新。”
凌维新微微侧头，却没有让黎森看到他的脸。
“主人，让玩家和现实世界的亲属见面并非特别重要的事，可以实行，但一旦实行就需要相当多的规则，首先，要让玩家进入现实世界，这是非常有风险的事情。”
果然他只要站在凌维新身边，凌维新就一定会和他好好解释到目前为止他所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玩家已经不同于人类，既然道具可以在现实世界使用，那玩家的进化能力自然也能在现实社会中使用，那么每一个玩家都有可能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他们对现实社会的威胁十分不可控。
要如何筛选去现实世界见面的玩家？要怎么确定这个玩家进入现实世界是抱着正面还是负面的心态？
如果让玩家以绝对负面的心态进入了现实世界要怎么控制？
玩家一旦进入现实世界，有没有可能再创建出一个难以控制的副本？
如果玩家创建了新的副本，那会是多么不可控且难以控制的副本？
如果玩家本身引起了现实世界的反感，反而会产生更加恶劣的效应，到时候应该如何规划？”
黎森这才知道凌维新一直以来在做的是什么。
“我试图写出限制玩家的规则，但不能确定在现实世界，第三世界的规则是否可行，也做了一个可控制的空间，何玉奇带领着一众道具使用人员正在打造空间，可这个空间至今为止还没有彻底开放，因为我无论怎么推算玩家都有突破这个空间的可能性。”
黎森对凌维新的逻辑哑口无言。
而凌维新终于偏头看向了黎森：“玩家永远是最不可控的因素，玩家的本质，就是独一无二的，绝对无法被限制的人类，人类能突破极限，在任何地方都能。
新世界目前已经能满足玩家所有的需求，包括曾经没有的社交属性，现在再增加困难毫无必要。”
所以至今为止，凌维新其实就只是不断的反复推敲，却根本无法推进这件事。
作为玩家的凌维新，过于了解玩家，也因此过于不信任玩家。
正因为如此，完全陷入了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状况中。
黎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你这么说话实在是不好听，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我家森森。”成生突然在黎森的身后抱住了黎森，“我家森森可是第三世界的神，这点小事只要让我家森森决定不就好了吗？”
黎森：“……什么？”
“说到底要让玩家去现实世界，还是必须要通过我好吧，只要森森有命令在，我就绝对会将玩家带回到无限世界里去！”成生道。
凌维新却道：“玩家很狡猾，也有不少精神控制进化方向的玩家能操纵你的精神，让你以为他们已经被送回，却实际上还留在现实世界也很有可能。”
成生却笑道：“我可不觉得现有的玩家能比我强到哪里去，而且我带的玩家一定会经过安全屋，在安全屋可没人能起坏心思。”
“你也不能确保什么时候都不起异心。”
“森森能克制无限世界，玩家在进入无限世界，获得进化方向开始，就已经是无限世界的人了，现在又被写入了大规则，那森森就对玩家有绝对的克制能力，有什么好怕的！！”成生道。
“玩家本质还是人类，他们也有可能割舍掉进化方向，逃脱控制，就算这样他们也比普通人要更强大。”凌维新道。
“你可不要太小看进化了，那是绑在灵魂和血肉里的东西，很难分离，你不也没办法回归人类的模样，只能保留进化方向吗？！”
黎森眼睁睁的看着成生和凌维新意见分歧而吵了起来，双方相当有理有据。
黎森很清楚，凌维新顾虑的很多，能够创造奇迹和突破极限的人类，凌维新不可能不忌惮。
而成生向着玩家说话的理由……
是因为他吗？
成生对玩家和现实世界都没有太深刻的感情，现在在做的，本质上就是为了他在试图和凌维新交涉。
他希望玩家能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
“如果只是见一面呢？这也不行吗？”黎森缓缓道，在他开口的瞬间，正在争执的两人突然就噤声，在安静之中，黎森缓缓道，“反正不是都在慢慢探索，慢慢完善，慢慢开放，循序渐进……”
黎森大概能想象到，以凌维新的控制欲估计很难去进行这种风险超高，不确定性超强，且以他的规范而言并非特别必要的事。
对凌维新来说，玩家和玩家亲属的见面属于控制手段的一种，可没有，以现状而言也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曾经没有目标的感觉，和现在渐渐有了想法的感觉到底有多少区别，黎森觉得，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应该胜过一向对一切都很了如指掌的凌维新。
“虽然困难，但可以先从可控的玩家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来……”黎森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对很多玩家来说这很重要，黎森也很希望能尊重对玩家而言很重要的事，“就像，曾经，无限世界刚开始一样。”
在无限世界刚刚出现的时候，玩家还不知道无限世界是什么时候，他们大概也是这样一点点开始，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总结出现在成熟的通关和保命的方法。
对凌维新来说，创建网络大概是非常明显的规划的事，但……
“最开始人类也是没有网络的，这不是，都可以慢慢突破吗？”黎森道。
一时之间，空气中有些安静。
黎森低着头，也不去看此时看着他的两个人。
“你还是第一次这么迅速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看法。”凌维新在安静之后，却说出了一个题外话。
黎森没吭声，他其实也对于自己有这么清晰确定的方向很意外。
在凌维新提醒前，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变化。
“你对玩家信任的太过了，至今为止能来到安全屋的玩家都有一定的能力和阅历且多为友善，安全屋内的精神类道具也有一定程度影响，你对玩家有着很错误的认知。”凌维新道。
黎森无法反驳。
“也不是只相信玩家，你不是也早做好了准备，办公室也不会坐视不理。”黎森的手悄悄的握住了自己的睡衣，“本就无法避免一切，能开头，也能有新的可能。”
从他的房间变成安全屋开始，黎森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证明这句话。
凌维新沉默半晌，只是最终黎森还是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主人，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黎森低着头，心情有些微妙，他只是表明一个倾向，他也知道要去实践一切的凌维新到底要花多少功夫去处理这些事。
“去休息吧，主人，成生留下，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凌维新道。
这是凌维新主动开始要做些什么的意思。
“我可以做什么？”黎森也希望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凌维新的压力。
“养精蓄锐，或者考虑一下第一个回到现实世界的玩家选谁更好。”凌维新道。
黎森缓缓抬头，看向凌维新的眼神逐渐诧异。
难道说其实凌维新现在已经有一个至少相对而言很完善的计划了？
仔细想想，凌维新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计划了，他没有施行计划，只是因为发现目前要成功且安全的实施太困难才没有继续进行。
那他现在和凌维新意见相悖，甚至强行修改凌维新的目标……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能怀疑自己。”凌维新突然用机械臂戳了一下黎森的脑门，“我曾经和你说过，利用身边的一切达成目的，才是你的位置应该做的事，按照你刚刚的话去做，其他一切交给我和何玉奇等人，我们自会准备好一切。”
黎森哑口无言。
被凌维新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左右脑互搏，钻牛角尖。
“嗯。”黎森应道。
“去睡吧，作为人类，你需要休息，大概明天你会不那么轻松。”凌维新道。
黎森哑然，依稀觉得凌维新这句话听上去有些不妙。
可黎森也知道，做事不能只动嘴。
“有多不轻松？”黎森希望能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凌维新却像是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报复一般的道：“你在做任何决定之时，不也从来不给我提示吗？”
黎森虽然忐忑，但还是点头了。
“我会好好睡觉。”至少在道具的作用下，他能好好进入睡眠。
在黎森抬眸看向成生时，原本打算说一声晚安，却突然得到了成生一个亲亲，这个亲亲一反常态的没亲在唇上，而是亲在了黎森的额头上，是刚刚被凌维新的机械臂触碰过的地方。
“我怎么感觉刚刚那个动作好像有点暧昧？是我太敏感了吗？”从未曾谈过恋爱没有任何对比，只能在网上收集信息的成生，怀疑的目光一次一次的瞥向凌维新。
凌维新却似乎连给成生一个眼神的心情都没有。
黎森乖乖回到自己小房间，依旧没有关上门。
躺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不是很困，大概是这么一糟，导致他再次错过了睡觉时间。
黎森无意识品味着刚刚的对话，突然意识到凌维新说了一句‘作为人类’。
自从他复活到现在，黎森其实一直都没觉得自己和曾经有什么区别，但是这应该是很困难的事。
两次复活都没能完成的事，第三次成功了，这到底有多少玩家的参与，有多少努力又得到了多少成果，恐怕数都数不清。
他即便复活也依旧是人类，这其中有无数人的努力。
自从安全屋出现以来，大概出现了无数奇迹，那这次他大概也不用太担心，奇迹也一定会发生。
作为无限世界克星，他可能也有影响玩家的权利。
影响玩家，在现实世界的权利。
第一个……第一个玩家……
让谁来比较好呢？
他要做些什么，才能让现状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呢？
黎森做了个梦。
很难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
在一望无际的星空中，他仰望着一切，好像站在银河之上，远远的望向遥远的世界，不知道这遥远的星河通往哪里。
在低下头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处于悬空，一向习惯脚踏实地的自己紧张万分，而在仅仅心念转动之间，脚下已经从仿若深渊的高处变成了莹莹绿草，星空骤然明亮，眼前只变成了阳光、草原、微风的世界。
黎森的心情很奇怪，对于从小就只有家和学校记忆的他，怎么可能有站在草原之间的真实感。
也因此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幻想着是不是只要自己想到什么周围的一切就会变换……
所以整个梦境，黎森几乎都是在不断的让身边的场景按照自己心情随心所欲的变换着。
只是在某个当口，黎森突然发现虽然一切在变换，但他一直都没有动过。
想要动一动双手的时候，突然就从梦中醒来。
黎森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将被子掀开，比起被褥内的温暖，凉意微微入侵，黎森才从梦境中恍惚中醒来。
在梦里，好像真的变成了操控一切的神明一样，只是一切随心所欲的变换，只是他永远在原地。
但对黎森来说这并不是讨厌的梦。
身边没有成生，看来这两个人通宵了。
成生也大概也不是很需要睡眠。
黎森安静洗漱，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他大概要做很多事，他的精神状态还好，大概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接受。
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后，黎森却先得到了凌维新一句话：“一起吃早餐吗？”
“你吃的哪门子早餐？”成生显然不高兴，毕竟黎森总是和成生一起吃早餐，似乎很不愿意再多加一人。
但最后成生没有抗拒凌维新。
黎森不太明白，只是看着陆大灶准备的丰盛早餐，心中忐忑。
这是什么意思？吃好最后一顿吗？
哪怕再忐忑，可黎森最终还是平稳的度过了早餐。
只是当黎森放下餐盘的时候，凌维新也吃掉了最后一块巧克力夹心馒头。
黎森抬眸，仿佛在接受来自凌维新最后的审判。
“我的主人，第三世界已经成功建立，现在已经要开启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通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黎森应着，倒不是迟疑，只是凌维新的恭敬，让黎森有不妙的预感。
“无论是什么？”
黎森其实忐忑，却还是道：“嗯。”
“那么现在，就直接成为第三世界真正的暴君吧。”
黎森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什么暴君？

第258章
“第二世界和安全屋交织中的规则体系极其复杂, 所以现在如果要再开启另外一条世界通道，就会不可避免的再次诞生更复杂的规则，主人, 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
他们依旧坐在餐厅内，凌维新却很认真的和他开展了这让黎森担心了一整个晚上的事。
“嗯……”黎森应着。
黎森的目光不知为何瞟向了成生, 骤然与成生对视, 成生坐在黎森的身边，似乎自始至终眼神都不曾离开过他一般。
成生安静的坐在黎森身侧, 在餐桌底下握住了黎森的手, 手指和手指轻微用力的交缠之间，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缓慢的给黎森传递着力量。
凌维新必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只是他显然对这个小动作毫不在意。
“虽然我制定了规则，但人永远可以从规则中寻找漏洞，所以需要一个绝对独裁、绝对暴力、绝对无法抗衡的规则，
是必须要在三个世界内共通的规则, 而唯一有能力制定这个规则的，只有安全屋,
而这种说一不二，绝对第一顺位遵循的规则，唯一能不让任何人有大规模反抗心的……”
凌维新依旧很平静的看着黎森，而黎森也知道哪怕不说, 凌维新指代的人是谁，事到如今黎森也心知肚明。
“基于此现状, 你必须成为独裁的暴君，你做得到吗？”
黎森觉得, 他做暴君，这句话本身就像个笑话。
“暴君会灭国。”黎森没有更多时间去思考, 只是喃喃道。
“灭国是基于有外敌的情况，世界和世界本不曾交织，何谈外敌？如今在第二世界内，第三世界被写入规则，有绝对的掌控权，而第二世界对现实世界更是有钳制作用，在这条关系链上，第三世界处于最优先级。”
凌维新说的很对，虽然听上去很荒谬，毕竟安全屋满打满算也就仅仅只有四个人。
“现实世界和第三世界相交，就需要玩家自愿遵守第三世界规则，在现实世界束缚他们，为此，你必须成为能制定绝对无法抗衡的规则的人。
曾经你拒绝过制定规则，而现在却需要规则来维持和发展未来，你要怎么选择？”
是选择。
也是黎森讨厌的选择。
黎森向来不喜欢规则，没有给玩家制定过任何规则，而安全屋的规则，是玩家一手建立，约定俗成的。
事到如今，黎森也没有否认这个想法。
但……
“曾经你拒绝的事，你现在能做吗？”凌维新的声音落下。
黎森垂眸，居然没办法立刻给予凌维新答复。
凌维新嘴角隐隐露出一丝隐秘的笑容，一直低着头的黎森没有看到。
“主人，我现在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黎森怎么想的？
黎森没有想的多复杂。
黎森也清楚自己是活在规则之下的人，他不喜欢，不代表他没有享受规则的便利。
更何况如果没有规则，在无限世界内的玩家或许也会担心其他玩家会不会危害现实世界的人。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相互信任，又相互无法信任。
因为千奇百态，所以凌维新无法安心，谁也无法安心。
“谁来做都很困难的事，主人来做就会顺畅，这是这些规则彻底实行的基础，我一直认为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改变这个无力的时代，一次又一次主人带来的变化，主人在众人心中的安定能力，让如今一次比一次更巩固，这是必然。”
凌维新将一直准备好的纸张放在了黎森的面前。
不是凌维新一直喜欢的电子设备，而是纸张、文字，黎森可以看到有些厚度的纸张上规整的写的满满当当的法条。
成为安全屋的屋主，第三世界唯一掌权者，一个说什么是什么的暴君。
黎森其实不知道自己越来越荒谬的身份，他能不能胜任。
即便现在，其实也已经紧张到腿肚子都在轻轻颤抖，身体僵硬，无法好好行动。
即便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会因为可能做不好而害怕。
面前摊开的，是一个他需要确定的律法。
一个将第三世界纳入规则之下的通行证。
不知为何，黎森沉默了很久。
即便心里知道应该按照凌维新的方法去做，可却沉重的抬不起手。
在没有规则的世界里，遵守着约定俗成的事，自愿的、自由的选择……
在并非他主观意愿下打破真的没关系吗？
黎森做不出决定。
他无法伸出手去确认。
因此而煎熬到难以呼吸。
自始至终，黎森依旧无法拿起那制定好的律法。
在此时，黎森的肩头却突然靠上了一个软乎乎的脸颊。
成生的脸颊支棱在黎森的肩膀上，压出一团软乎乎的脸颊肉。
“森森，并不是让你做讨厌的事，你都讨厌了，怎么可能会成功呢。”成生靠在黎森的肩膀上抬眸，漂亮的红色眼睛里隐含着浅浅的笑意。
黎森不明所以。
“我们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奸臣。”成生纤细白皙的手指张开，按住了那厚重的法条，“这些事，不是给森森的，这些都是我要做的事。”
黎森愣了好一会儿。
“森森讨厌玩家们在安全屋设定规则吗？”成生问道。
“不。”
“森森讨厌现实世界的规则吗？”
“……不。”
“这样就可以啦，从今天起，我作为森森的伴侣，要成为安全屋的奸臣啦！！”成生笑嘻嘻的靠在黎森的肩膀上，软乎乎的发丝总是在扫过黎森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些许温柔的痒意。
什么意思？
不需要他确定吗？
黎森看向凌维新，难道这是可行的吗？
“但我觉得暴君不好听，我要做妖后。”成生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肯定更能胜任这个位置，真希望以后玩家可以叫屋主的妖后，安全屋妖后，黎森的妖后，这听上去也太好听了。”
成生似乎并不是在活跃气氛，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这样很好。
因此黎森心情更为复杂。
“我要做森森的最强大的后盾，要做森森的无可挑剔的男人，成为森森的铭牌，成为森森的所有愿望和要求的实现通道，做森森所有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成为森森的代言人。”
黎森感觉到成生一直悄声无息握着他的手挑起了黎森的手指，和黎森十指交缠。
“现在全部都可以实现，这一刻是我从出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黎森心脏处，感觉到些许柔乎乎的暖流。
大概是因为成生，也越发的让他理解玩家对亲人的迫切。
也渐渐去正视他不曾正视的事。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鞭子打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疼了呢，黎森无奈的自嘲着。
同样，这也是黎森认知到原来被亲人庇护着的感觉是这般的。
好像原本不好做的抉择，都因为有着坚实的后盾而变得容易选择起来。
安全屋有让玩家们有后盾的感觉吗？
因为他现在享受了后盾的美好，黎森也希望其他人能感受到。
可即便如此，他想要做的事情，却依旧没办法好好行动，他好像在违背他积极的想法，做出相反的事情。
“森森，别想那么多啦，这不过是讨厌的人在做最后的确认。”突然成生道。
“……确认？”黎森恍然。
黎森看到那红色的漂亮眼睛瞥向凌维新，而黎森也不自觉顺着成生的目光看去。
“我的确在试图诱导你，这是我最后的确认，我要确定你是正确的。”
“……什么？”黎森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规则必须存在，但你不需要规则，你需要在规则之外，成为最没有规则也最让人忌惮的暴君。”凌维新微微勾起唇角，那双泛着金属色泽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凉意，“遵循规则的不叫暴君。”
这一刻，早就已经习惯和凌维新沟通的黎森，明白了凌维新的用意。
“主人一直都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你就已经是第三世界的暴君了。”
在绝对的规则之上，按照自己的‘认知’去做一切决定的，游离在规则之外的人。
创建安全屋的人，亦是在第三世界中绝对不可反抗的神明。
在成生眼中的黎森，不仅仅是凌维新确认的这般，在他的眼中更是如此，在他的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从来未曾遇到过这样的耀眼至极的星火。
他的星火，不需要任何人来引导，他就是最正确的。
是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人。
成生幸福极了，为了爱情幸福，为了追随幸福，为了自己的幸运而幸福。
成生偷偷摸摸盯着黎森的表情，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星火茫然无措的神情，到逐渐的理解，却在之后再次回归到茫然。
成生知道他的星火一定会怀疑很多事，怀疑自己微妙的星火是不是会被湮灭，可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们是如何被星火燎原的。
未来他的星火也可能依旧会如此忽明忽灭，但那绝对不会甘愿熄灭的星火，定然会成为他的方向。
光是这样想着，成生就感觉自己得到了莫大的成就感。
他可没提前和讨厌的人串通好，帮星火揽下这些麻烦事，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在他的星火心中拔高一下自己的形象嘛！
就算他不做，也一定会有人来做，那他当然要抢下这个功劳！
他可是偷偷在脑海中实验这一刻了好几次。
玩家说的没错，恋爱中的男人是需要玩点手段的。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他的星火心中节节拔高，他什么都会做的。
更何况只要看到星火这样的表情，成生觉得自己心脏鼓胀的都要爆炸了。
恋爱真的会让他兴奋到难以自持！
“现在要打开通道的事情应该没有任何阻碍了吧？”成生起身，却没有松开黎森的手，带着黎森起身时，成生看得到黎森露出些许茫然神色的脸。
这张脸对他而言简直可爱极了。
他们从讨厌到人身边走过，凌维新没有再出声提醒。
他当然不会提醒，他想做的事已经全部做完了。
有时候成生真的很怀疑，讨厌的人又何必反反复复去确认明摆着一定会选择正确道路的星火，难道说讨厌的人很喜欢这种被反复刺激的游戏吗？
这种人到底为什么会长出一个智慧的灵魂？
成生再次瞥了一眼黎森的脸，在他的星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心满意足的再次道：“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做通道，只是想等着森森起来看着我做所以才没做，我已经想好通道要打在哪里了。”
其实成生最想第一次打开的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是想要‘蜜月旅行之地’的地方，奈何现实不太允许，真是可惜了。
在他的星火还很担心其他玩家的愿望的时候，关注星火的心情而不是将自己抬为优先位，才是一个好的伴侣。
成生为了打开现在最需要的通道，临时了解了办公室。
但打开通道的方向，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房间。
那现实世界的人为了能让玩家能短暂的和亲属见面的特殊的房间。
特殊的地方……
虽然不能将通道的门开往蜜月之地了，但至少在打开的地方，成生赋予了一定特殊的意义。
对成生而言，除了黎森之外最特殊的地方……
大概就是这个破旧的衣柜了。
曾经他是在这里和他的星火触碰的初次。
在这个衣柜的另外一边，他所站在的衣柜的后方，没有任何装饰的破旧老旧，且不怎么好看的木板，就如同他曾经毫无波澜的朴素人生一样，在触碰到在另外一边的黎森后，就如同打开封闭的衣柜门一般，他看到了色彩缤纷的一切。
所以现在，他也不介意把不停的外溢的幸福，分给其他玩家一点。
成生没有握住黎森的那只手按在了衣柜的背后。
感谢妈妈给他了这独特的身体，给了他能让他幸福的进化方向！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他们存在的必要！
在通道被打开的那一瞬，黎森感觉他瞬间被成生的手拉了进去。
明明视野中仿佛很快就要撞在衣柜上，可黎森却只是安静的睁着眼睛跟随着成生消失的身影进入到了通道内。
眼前的明亮让黎森愣住，这里是一片简单的，仿佛会客室一样的地方。
像是一个正常家庭的模样，大概一百平，但很通透，厨房卧室卫生间都一应俱全，明亮的阳光照耀到室内，好像是误闯了谁的家里一样。
只是在另外一边，黎森看到了一处巨大的玻璃，而此时有无数人正在呆呆的看着这边。
黎森这一瞬间就理解了这玻璃之外的人，全部都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这里是他们一直在创造的地方。
难道是寓意着让玩家有回家的感觉吗？
要在这样温馨的地方，一点点开启可以让玩家回到现实世界和家人重逢的时代吗？
黎森看到办公室人员呆呆的望着这里，然而下一刻，成生却突然将黎森拉回了安全屋内。
“成功了。”凌维新站在衣柜旁。
“很成功。”成生道。
黎森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机不停的震动，黎森掏出了手机。
何玉奇：为什么一点招呼都不打突然就
何玉奇：算了，好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准备记录数据，应该没差。
何玉奇：成生既然打通了通道，也能带你进来，下一个实验对象就是玩家了。
何玉奇：请无论如何都和我们商量。
何玉奇：虽然我认为立刻带个玩家来一下好些，但毕竟是历史性的突破，最好还是准备的更完美一些。
何玉奇：当你选好了第一个被带过来的玩家的人选，和我们联系，我们会立刻安排家属到房间中等待。
黎森看着第一条消息，那没打完的字就像是何玉奇没能压制好的心情一般，但很快何玉奇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黎森抿唇。
难道何玉奇不想见何熙吗？
在这种时候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通道成功的事来的太快，黎森到现在甚至还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欣喜就立刻被何玉奇拉回了需要稳定的气氛中。
只是，黎森想要第一个带出去的玩家，他已经有了心里的倾向。
黎森看着自己列表中的玩家，沉默着。
“感觉不错，没什么阻碍，果然是第三世界的缘故，有种完全中立不排斥的感觉，不愧是我的星火的安全屋。”成生似乎早就已经对打开通道习以为常，比起打开通道通往现实世界的兴奋，他的全副身心就只在黎森身上。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做第一个玩家进入现实世界的实验，短期内不能放任玩家离开监测房，所以选定的目标最好是对安全屋和主人极其友善的人。”凌维新的目光看向黎森。
黎森知道，也许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但大概现在所有人都很着急。
黎森也是。
黎森的手轻轻的按在手机上，他的指腹似乎都有轻轻的颤抖。
屋主：爷爷，你可以来一下安全屋吗？
——
“老爹，你先冷静点，稳定下情绪，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傅保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身体僵硬，在所有人都郑重其事的面对他时，傅保国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他现在完全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最后的弟弟，傅枝江出事了。
还没听到话，傅保国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做好一切心里准备，但明明已经经历过无数分离，这时候却依旧感到心跳在放慢。
傅枝江如果去世了，那他这一代，真的就只剩他了。
只剩下他这个年龄最大的，最无能的大哥。
“说吧。”傅保国轻轻吐息，却已经悲从心来。
在他面前的孩子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通道打通了，黎森选择第一个进入现实世界的玩家，是傅枝江，已经约好了时间，我们可以见到伯伯了。”
傅保国这一瞬间感到心脏缩紧，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身边突然一片嘈杂，伴随着有人含着‘药，药’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推到了他的面前来。
傅保国却伸手推开，他不想在任何药物的作用下影响这一刻的激动。
努力缓和着自己，傅保国感到自己苍老干涸的皮肤上，无意识溢出的泪水都无法好好流下。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傅保国问道。
距离约好的时间很紧凑，傅保国已经太老了，但这一刻却起了要打扮自己的心思。
他现在应该还算健朗吧，如果让当初那皮猴子似的臭小子现在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会很不尊重他，那小子打小就闹挺。
傅保国想要找以前的衣服，但全部都已经丢失了，在最困难的时候是连一件衣服都保不住的，可比起军装，他更想用最真实朴素的样子，去见他这一代最后的亲人。
傅保国在身边的人的搀扶下好好梳理了自己一番，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服，颤颤巍巍的走在办公室的道路上，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们兄弟姐妹，父母长辈，一生都在为了国家奉献。
他们无数人一起努力，换来了现在美好和平的生活。
或许有很多人觉得不值得，可只有活到了他这个岁数，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了太多而后悔，他会想念亲人，却从来为自己的亲人而自豪。
现在，他或许是得到了好报吧。
在小辈们的搀扶和簇拥之下，傅保国在监测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爹，我们……”
“你们都先出去吧。”傅保国道。
他不是不知道其他人一定会看着这里，但他更想好好和自己的弟弟叙叙旧。
那个皮猴子……
光是想到年轻时候，傅保国都忍不住微笑。
自从到了这个年龄，他有多久不曾有过如此有力量的时候了呢。
苍老的身体每天都在感受生命的流逝，却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弟弟。
他的弟弟也在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努力。
他做着比他们更优秀的事。
有没有人好好的夸奖夸奖他这个皮猴子一样的，但格外优秀的弟弟呢。
傅保国握住支撑的手杖，思绪一直飘忽。
他知道自己来的有点早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但光是等待的时间都会让傅保国高兴，等待时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努力挺直脊背，他希望能给弟弟展现出他曾经作为大哥的威严。
当眼前的空间依稀有些扭曲的时候，傅保国努力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直到巨大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傅保国高高抬起头。
那张熟悉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傅保国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却笑的停不下来。
“天啊，我的大哥哦，你怎么这么小啊。”超级吵闹的大嗓门，傅枝江发出格外惊讶的声音。
傅保国被这么多年以来都没见面的弟弟给气到说不出话，举起自己的手杖就要去打傅枝江。
傅枝江太大只了，比起已经因为年龄而身体缩水的傅保国而言实在是大到离谱，但却还是在傅保国举起手杖的时候像个孩子似的怂成个团。
傅保国感觉自己的手杖简直像是敲在了石头上。
对自己莫名其妙幼稚的行为哭笑不得，而傅保国看着眼前的弟弟，终于忍不住拥抱了他。
“做得好，小江啊，做得好。”傅保国嘶哑的嗓音，缓缓道。
傅枝江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环住了傅保国的后背：“好久不见，大哥。”
谢谢我还活着，我还能再见到你。
谢谢你还活着，我还能再见到你。
傅保国睁开自己的眼睛，模糊的目光看见那不远处那扭曲的空间旁站着的两个模糊的人影。
谢谢。
谢谢。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正文在此完结，感谢一直追文订阅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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