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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事件簿
作者：龙头铡
内容简介
 我叫铃木园子，是个投胎技能MAX的倒霉穿越者。 我出生在一个航空母舰级的土豪家庭,然而我的父亲认为自己一定能生出儿子，所以早早把我的姐姐嫁了出去，并且十年如一日的慈祥教导着我一件事：如何快速有效、并且心情愉悦的花钱。 可惜到他年过五十，彻底丧失了造人能力，我那个的弟弟依旧没有出现。 于是我，铃木园子，成了铃木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我真的只学过花钱啊！ 既然这样，不如干脆招赘吧。 于是，正式进入ACG一线土豪的相亲日常。 独生子PASS 野心家PASS 爱豆露PASS 分不清是谁的通通PASS 新年将至，我在神社许愿，希望来年可以找到一个让人满意的合法劳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神经病从钱箱里跳出来，说要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穿越原著人物，女主是个接地气的土豪。 苏文默认平行世界，女主身上有多少箭头看作者心情，本文各种原cp只有友情线【包括新兰】，特此注明，避雷，避雷。 PS.相亲只是爱好，事件才是重点，队友一号五毛神，男主至今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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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家族怕是要完
铃木园子的人生动荡，起始于一张体检报告单。
她拿着那沓印了暗花的数据表，不明就里的翻到诊断结果那一页，终于在满篇的英文术语之间，找到了一行自己能看懂的汉字。
“精索静脉曲张是……什么意思？”
在父母不甚自在的咳嗽声下，园子一头雾水的研究了半天，觉得这个名称听起来，怎么既像是颈椎病……又像是高血压呢？
鉴于她爸妈除了尴尬，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沉重悲伤的意思，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往绝症方面想。
说起来她爹这都快五十了，得点心血管疾病倒也算正常，依照她对自己家的了解程度，除非真的是板上钉钉的绝症，否则再麻烦的病，那也是可以想办法控制的。
于是作为一个好女儿，她不自觉的抖了抖报告单，安静的抬头坐好，准备听父母公布健康顾问制定的康复方案。
中老年疾病需要注意的无非是那几点，戒烟戒酒少油少盐什么的，她爸一时半会儿肯定适应不了，她虽然过惯了自由日子，但为了帮助父亲管理身体，陪着他一起出家吃素也是可以接受的。
啊，我真是个好女儿呢……
然而预料中的健康顾问并没有出现。
铃木史郎看着她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几次张嘴想说话，到底还是没能放下手里的杯子。
铃木朋子眼见气氛简直就要掉到谷底，自己女儿眼睛都要眨出花了，突然福至心灵，问：“园子，你带着手机呢对吧？”
园子被她问的一愣，速度掏手机出来展示。
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你先在网络上查一查这种病的特点吧，稍微有点了解之后，我们再和你详细说。”
难不成还真是绝症？
铃木园子虽然有点茫然，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铃木家说句家大业大都是谦虚的，园子从小到大这十四年来，可以花钱的权利毫无上限，但接触到的家族事务却少的可怜，所以她也养成了十分良好的习惯，遇到不明就里的事情，他爸妈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于是她划亮屏幕，打开浏览器，输入了这个既像是高血压、又像是颈椎病的医学术语。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并不是想象中的百科，而是一个挂了推广后缀的医院广告——园子先是被那个半点其它意味都没有的男性生|殖|器官解剖图惊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了医院简介中的一行小字。
【男性不|孕|不|育】
她表情微妙的划拉到了百科的网页，一再刷新了三次，终于放下了手机，用类似于【这不是开玩笑的吧.jpg】的表情回应了父母的注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铃木史郎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十分沉痛的点了点头。
园子跟着就是一愣，接着假装淡定的挠了挠耳朵，恍然大悟一般的“哦”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该恍然大悟些什么，但总觉得刚才的气氛已经凝固到她不“哦”这一声，就要原地僵死的地步了。
所幸铃木史郎早就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比起继续和女儿讨论这种尴尬的要死的话题，还是合乎现实的讨论讨论后续需要处理的状况比较重要。
虽然位高权重，但铃木史郎其实是个慈眉善目的白胖子，此时，他虽然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话语里却不自觉的郑重了起来。
“园子，”她爹叹了口气，问：“你知道我得了这个病，意味着什么吗？”
铃木园子此时的思维卡在了不孕不育的广告页上，一时竟尴尬的不知道要用什么语气把那副解剖图旁边的文字说明复述出来……
铃木朋子是她亲妈，一看这个表情，马上知道她脑子歪到哪儿去了，十分心累的扣了扣桌面，大声提示说：“你本来应该有个弟弟的！”
对哦……
园子这回是真的恍然大悟了。
铃木家并不是一般的土大款，他们家还算有点历史，在继承人方面很有些封建糟粕的意思，默认了继承人都得是男性才行，长子最好！
所以做铃木家的女儿特别轻松。
据说那些“精英教育”“责任枷锁”之类的东西，都给她那个还没出生的弟弟留着呢。
等等。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茶几上的报告单：这份东西是不是意味着……她根本没机会有弟弟了？
说起来铃木家人其实很少，上一代就她爸和她大伯两个，但因为大伯是个贼时髦的不婚者，独身到现在都七十岁了，早就丧失了造人能力，所以这一代姓铃木的，就只剩园子和她姐这两个姑娘了。
铃木绫子比园子大了七岁还多，那会儿闹过一次经济危机，铃木家树大招风，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拍死在沙滩上，但越是庞然大物最怕溃于蚁穴，于是在园子出生前一年，铃木家和富泽家以联姻的形式结了一道同盟，作为双方的保险见证，时年六岁的姐姐被许给了富泽家十岁的三子。
这事今年年初才举行的订婚宴，大张旗鼓的昭告了天下，根本没有改口的可能，等铃木绫子大学毕业之后，她就得改姓富泽了。
也就是说……
“就剩我一个了？”
铃木史郎依旧表情郑重，朋子用比一开始还要沉痛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家一脸震惊的二姑娘，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
于是，在人生的第十四个年头，铃木园子因为一份不孕不育的报告单，赶鸭子上架般的变成了铃木财团——一个连东京地标都是她家私产的超级财团——的下任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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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消息来得突然，但铃木园子的继承人生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手忙脚乱。
事实上也挺手忙脚乱的，只不过方向有点不对。
一开始吧，铃木家的三位长辈还试图挣扎一下。
比如他们找了一溜的老师来给铃木园子搞课程培训，试图把所谓的精英家族教育灌进她脑子里，但执行的时候才会发现工程实在太大。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太有钱的错。
铃木家具体发迹史已经不可考，但在铃木园子出生前后，他们家像是突然得到了财神的眷顾一样，投什么赚什么，买什么发什么，资产翻着倍的往上涨。
铃木绫子小时候吧，还需要学些符合所谓“上流社会”需求的技能好装样子，因为早早有了未婚夫，还要兼顾所谓的“新娘课程”。
但到了园子上幼儿园的时候，铃木家就已经有钱到完全不需要去迎合、或者说在意任何的“上流标准”，铃木家的女儿也不需要学习任何“新娘技能”或是表现的“贤良淑德”，以此来装点自己的身份了。
铃木这个姓氏，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严格意义上来说，园子的所有课外活动都靠兴趣决定，想学就学，兴趣没了随时可以停，根本不需要任何成就。
更有甚者，铃木园子从小到大都没有上过标准的礼仪课程。
事实上，她在大多数时间都处在谜一样的特权笼罩下，礼仪于她来说只是家庭教养的一部分，是类似于要尊重他人、要心存怜悯之类的普世价值观。
再详细点的，也就类似于别人说话时不要打断、吃饭时不要糊自己一脸这种其实十分宽泛的条例。
——餐巾会的各种花式能认出来就行，自己动手时只要会折最简单的正方型就好，不会折就平铺着；社交礼仪知道个大概就可以，弯弯绕绕不需要思考，稍微出格点也没人会说她。
至于交谊舞这种有难度的东西，但凡学会点基本步法就可以了，连实践都没有硬性要求，有人邀请也无所谓，不想跳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所幸她对于食物、茶叶、酒和花草还都有那么点谜一般的鉴赏能力辨别，敏锐起来时，甚至能在在舞蹈表演和马术比赛上精准的辨别出最出色的选手是谁。
但这种能力基本全靠平时积累，知道的多，也无非是因为平时吃得多看得多，具体表现出来就剩下一句：这个好（吃/看/优秀），那个不好（吃/看/优秀）。
至于为什么这个是好的……
不好意思，她活到现在，其实连几个酒庄的名字都记不清楚。
——精英教育是个啥？
——我不是只要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活就好了吗？
——她这十四年都长定型了，连当个大家族精英成员都费劲的很，何况继承人！？

第2章 哲学家中二园子
铃木家的垂死挣扎，只维持了大概小半年的时间。
倒不是说铃木园子真就是块朽木，也不是她自己不配合，她的表现、最起码对待这些课程的学习态度，是完全值得肯定的。
不叫苦不叫累，让干啥就干啥。
她不说累，但铃木家的三个长辈怕她累。
十四五岁还拉着青春期的尾巴，园子早几年活得没心没肺时一切都好，等她开始努力上课的时候，因为已经晚了不少，所以远比一般情况下忙，大概之前太轻松导致身体完全受不了累，她就开始频繁的长痘痘。
痘痘嘛，是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长，她可能是好东西吃太多（朋子怕她累着）补过了，火气一直比较大，痘痘还没下去，又开始口腔溃疡。
她大伯铃木次郎吉早些年环游世界的时候，在山沟沟里当过一阵子赤脚医生，一看她这个样子，就说：这是不是内分泌系统出问题了？
于是朋子叫了医生来看。
内分泌失调的原因无非是那几个，依照铃木家这等家境，病因肯定不是生理遗传、或是环境突然劣化——那就只能是心情因素引起的了。
铃木史郎和铃木朋子坐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只觉得这事不能再压在二姑娘身上了:这一半年就内分泌失调了，指不定她心理压力有多大呢！
于是她大伯铃木次郎吉提出了第二个备选方案。
干脆招个上门女婿吧。
铃木家如此简单的就放弃了让园子扛担子，毫不犹豫的选择招赘，这其实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铃木园子其实是个穿越者，所以她生来就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最起码不只是铃木园子。
但除了【穿越者】这个词，其他的东西她一概不记得，于是带着疑问出生的铃木园子小姐，天生就在自我和本我之间，不受控制的哲学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哲学也就等于玄学，但逻辑能力这种东西，它是需要大脑发育配合的。
在四岁之前，铃木园子的意识里充斥着诸如【过去与现在】、【前世和今生】，【肉体和灵魂的双向影响】、【命运和蝼蚁的交互选择】之类莫名深奥的问题。
因为大脑发育不完全，经常想着想着，她就把自己想睡着了。
时间久了吧，脑筋还是转不过弯，她脑袋瓜里就自然而然的打了个结，进一步开始怀疑自我存在，思考方向进一步拓展，变成了：虚幻和现实到底如何区分？
我为什么是我？
我到底是个得了幻想症的四岁幼儿，还是个失了忆的大龄穿越者？
这些个问题没有一开始的那些空泛，所以需要思考的细节也多，导致她的大脑后台长时间处于超载状态。
但婴儿期嘛，疲惫了可以直接睡觉，到了幼儿期吧，一般小孩儿都该闹腾起来了，何况她还有个合格的姐姐，从不会让她孤单，动不动就要拉着她一起玩。
于是就会出现以下状况：
铃木园子一边眼神死的扔球球玩，一边努力的探寻本我，想着想着，脑子打结了。
这逻辑一不通顺吧，整个人的面部表情都跟突然死了机一样卡住，等绫子小姐姐接住皮球给她扔回来时，不是砸空了没人接，就是砸在园子身上她也不给反应。
——其实在铃木绫子小姐的记忆里，她的妹妹园子一直是个间歇性智障，能活碰乱跳的长成个正常人，绝对是因为她爸妈真的出了不少医药费的缘故。
因此，铃木朋子把她女儿从小养到大，培养园子的核心主旨，就是维护她绝对的生活愉快。
她小时候看上个玩具，连犹豫要红色还是要蓝色的机会都没有，朋子直接就说两样都要，绝对不给她任何烦恼的机会！
一秒钟都不行！
所以铃木园子虽然是个很哲学的人，但她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思维模式却只能走单线——毕竟她活了十好几年，还从来没碰到过需要自己同时思考两件事的情况。
因此，内分泌失调什么的，在园子本人看来可能只是小事，但在一直以为她发育不完全的三位长辈眼里，那可能是个会再次刺激的她间歇性智障发作的导火索。
那么问题来了：女儿重要还是家族重要？
铃木史郎觉得都重要。
于是他们决定招个上门女婿，专门替女儿吃苦受累早起干活。
铃木家在这种情况下招赘，要的肯定不只是个讨女儿欢心的男花瓶，要当铃木家的代理人，需要考察的条件海了去了。
这时候肯定就不能等园子自由恋爱了，最靠谱的肯定是相亲啊！
于是十四岁生日当天，铃木园子见到了自己的第一任相亲对象，西门家的二子，大名叫西门总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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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上门女婿其实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最起码独生子是不行的，她大伯铃木次郎吉老早就准备了一打的资料，西门总二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的。
一直到生日聚会当天，园子都还不知情。
她过生日的顺序一般比较复杂，过程尤其繁琐，说是生日聚会，其实更像是个大型社交场合，小时候铃木史郎怕她过不了生日会难过，于是对外把她的生日往后移了半个月，聚会之前会先帮她庆生一次，而在她真正过生日那天，只有家里人一起吃饭，就算请人，也只会请她自己的朋友。
比如毛利兰。
再比如工藤新一。
其实搁园子看来，这俩人都不是她朋友。
铃木园子第一次见毛利兰那会儿还没到四岁，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园子已经记不住了，反正肯定是小兰主动来找的她。
毛利兰大概是比较早熟的类型，而且非常听话，老师们教导说要 “相互照顾”“同学有爱”，她就仔仔细细的记住了，园子上裁纸课做她旁边，于是她自然而然就是开始关注那会儿还在哲学期的园子。
哲学期嘛，换个说法就是中二病了，她姐都长期怀疑她智障，何况其他小孩子呢？
幼稚园的孩子没有多少耐心，要玩肯定也是和热情大方的其他小朋友们玩，所以一个班十五个小孩，只有毛利兰会跟铃木园子说话。
这可能是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反正毛利兰很有姐姐自觉的开始照顾她。
园子蹲在花园边上思考花为什么会开，小兰就拿着一把小扇子跑过来，先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扣到园子脑袋上挡住太阳，再找个就近的地方蹲下，一边看着园子发呆，一边哼着歌给她扇风。
一开始吧，园子全心全意的哲学着【主要思维只能走单线，也没能力再想别的了】，比起关注另一只团子干了些啥，花开花落生死轮回什么的，倒是比较招她喜欢。
那段时间她主要研究生命的枯荣再生，主要观察对象是花坛的一株郁金香。
因为它很执着的就是不开花，园子在感叹它真是不识好歹之外，煞有介事的写了半本子的观察报告。
有那么一天，突然下了场雷阵雨，园子坐在回家的车上回忆着自己的郁金香，想到它还未开放就会被风雨摧残，只觉得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万事万物都逃不开命运的安排（…），十分惋惜的拿出那个本子，想在观察报告上补一笔“观察对象已卒”。
结果翻了半天没找着本子。
中二的其中一个特性就是自我中心，何况她从来就没学过“忍耐”或是“委屈”，于是园子拍了拍车上的隔板，要求司机掉头回幼儿园拿本子去。
因为临时下了阵雨的缘故，路上已经有了堵车的迹象，园子再次走进幼儿园的时候，校车还在附近加油，乌央乌央的小朋友们打着伞聚在一起，雨水根本掩盖不住高而尖利的童音。
毛利兰那会儿就打着把小红伞呆在花坛边上。
铃木园子还没记住小兰的名字，只知道这是个每天午休会帮她领点心的人，这次见面点了点头才算看到正脸。
她也没准备说什么，回头专注的开始寻找她“已卒的观察对象”。
小兰看她这幅样子也不生气，笑咪咪的让开了点地方，感叹说：“园子果然很喜欢这株花呢。”
园子刚想说喜欢什么鬼，她的观察过程可严肃了呢，生命轮回万物枯荣——那是喜欢两个字能概括的吗？
下一秒她就瞥到被小兰打伞挡在了身后的花盆。
比起花坛里被打掉了大半花朵的月季，这株不识好歹的郁金香，待遇明显要好多了。
小兰大概是天生具有某种神奇的直觉，看到她愣神，抓紧机会想叫她多说话：“园子从好久之前就一直在期待它开花对吧？好不容易长出了花苞，要是今天被大雨打没了，就太可惜了。”
毛利兰百无聊赖的转着伞把：“校车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好，雷阵雨很快就会停，我只要保护它过了这一段时间，园子明天就不会难过了，这不是很好吗？”
说到这里，她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了园子的视线：“其实因为跟园子一起照顾它久了，我也开始期待它开花是什么颜色的呢！”
我说……
铃木园子面色严峻的退后两步，大惊之下捂住了胸口：这是哪来的一个天使吗！？

第3章 青梅竹马铁三角
铃木园子不太好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那些雨水渗透了雨伞，瞬间把蒙着她脑子的一团黑纱冲了下去，恰好卡住了哲学和现实之间的那个点。
钻了好几年牛角尖的哲学家中二园子，突然就灵光了。
在四岁的毛利兰看来，园子那瞬间的表情就像突然动起来了的卡通片，连眼睛都亮了。
园子回忆着无端(…)想要回来找“花”的自己，再看着窝在花坛边上团成一团的毛利兰——重点是她脑袋顶上开了花一样的小红伞——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就是传说中因为被点化，所以顿悟的情况吗？
因为顿悟，所以开慧！
这就是命运！
她仿佛堪破了人生的迷障和命运的虚妄，对着小心翼翼帮她保护郁金香的女孩子点了点头，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特别严肃的说：“多谢你了。”
小兰一脸茫然。
园子感慨良多的把她从台子上拉起来，拍掉了落在她头发上的水珠，说：“你以后都不用管它了，我送你回家吧。”
小兰举着红伞愣了下：“可是园子不是想看开花吗？还写了详细的笔记——”
铃木园子神情高深莫测：“因为我已经看到花了。”
“唉？看到了？”
“嗯，”园子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语重心长：“肯定是红色的。”
“可是，”小兰蹲在花旁边，脚边的郁金香依旧是个顽固的花骨朵，她疑惑的抬起头，问：“我没有看到红色啊？”
园子看着蹲在草丛中的小女孩，还有她头顶那把依旧转来转去的红伞，第二次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她往门口走。
“我看到就可以了。”
从那一天起，顿悟之后的铃木园子，从一个仿佛有些智障的四岁儿童，变成了一个也许还算正常的四岁儿童。
一个班十五个小朋友，铃木园子只和毛利兰说话，因为对园子来说，毛利兰这个人还具有某些特殊的唯一性。
这种关系不是很好形容，反正铃木园子自己觉得最贴切的说法，大概是“拈着花的佛祖”和“悟了道的迦叶”？
自那之后，园子就坚信：毛利兰这个人，一定是因为命运的刻意安排才会与她相识，说到要如何留住这个点化者的问题……
“小兰，你长大以后和我结婚吧。”
这是个语气平淡的陈述句。
“好呀！”
这是个兴高采烈感叹句。
至于为什么要结婚……
“我姐姐说了，”园子煞有介事的点头：“她这辈子会永远和那个叫富泽的人在一起，就是因为她们老早之前就约定了长大要结婚，小兰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们也要结婚才行。”
小兰被她的神逻辑带的一愣一愣的，但她本来就是想跟园子做朋友的，想一想：既然都是朋友了，一辈子在一起不是正常的吗？
于是晚上回家以后，毛利兰特别认真的跟妈妈请教：要跟人交往的话，需要做些什么呢？
妃英理其实很有些浪漫主义情怀，毛利小五郎当年也是会特意送巧克力的经验人士，逗她玩似的说了一大堆条件，而年仅四岁的小姑娘，最后只做到了【给她准备便当】这一点。
非常简单的盐饭团，唯一贴在上面的两片海带还剪歪了。
铃木园子特别高兴的就当午饭吃了。
交往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就正式见过了家长，园子那会儿中二病还在复健期内，煞有介事的做足了上门拜访的礼节(买了束花)，可认真的和妃英理击掌，约定了肯定会娶小兰为妻。
为表诚意，她们还曾经写了张保证书。
因为园子自带点汉字辨识技能，这份保证书虽然语序颠三倒四，但看起来有种莫名的郑重，妃英理坐在沙发上看两个小团子并排站在她面前，只觉得全世界最可爱的东西，大概就是认真起来的小孩子了。
小兰那会儿也特别紧张，因为不会写字，她跟着园子在那张保证书的最后面按了手印，生怕妈妈不同意她一辈子都和园子一起玩。
结果“订婚”没过两个礼拜，工藤新一转学到他们班，老师秉承着双方家长的吩咐，把工藤新一安排在了毛利兰旁边。
对，就是裁纸课上铃木园子坐的那个座位。
园子眼见岳父岳母全部投敌，自家傻媳妇还给那穿蓝西装的小男孩搬了个新的小板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而最扎心的一点：三天之后，那朵不识好歹的郁金香终于开花了，然而它并不是园子跟小兰说的红色，也不是园子偏爱的黄色。
而是工藤新一同款西装蓝。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一铲子把花挖了出来，干脆利落的往地上就是一扔：这朵郁金香，真是完全不愧于“不识好歹”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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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朵花开为界限，铃木园子和工藤新一的斗争史，坚定又执着的贯穿了他们的整个童年和少年。
事实证明，对只有四岁的毛利兰来说，所谓婚约和婚约保证书，其实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她大概是天性里就有种小姐姐照顾人的欲望——比如一开始对着哲学模式的园子，又比如在母亲的吩咐下，对着可烦人的工藤新一。
对，工藤新一比铃木园子还要不讨老师喜欢。
那会儿铃木园子的脑子里充斥着前世今生生死轮回，有时间都拿来思考人生，哪有空闲给老师惹麻烦？
但工藤新一不一样。
可怕的是他明显能力超群，逻辑水平已经到了大人等闲根本哄不住的地步，分分钟还能抓住语言漏洞，用一连串的反问糊老师一脸，加上他年纪小没什么分寸，抖起机灵来简直就没个完，动不动就问的老师下不了台。
这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正面冲突，具体怎么发生的……其实还是个谜，但在矛盾爆发之后，铃木园子抄起了午睡后发的点心（一个苹果），抡圆了手臂，试图把它砸到工藤新一脑袋上。
而年方四岁的儿童侦探一脚踹翻了桌边的垃圾桶，把半桶的铅笔屑和废纸团（刚上完手工课）都踢在了园子腿上。
——最后毛利兰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就把他俩拎开了。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铃木史郎和铃木朋子的原计划是让园子去樱兰（朋子和须王夫人算是手帕交，园子毕竟“智障”，上樱兰可以要些特殊待遇）。
为此，铃木园子提前大半年给妃英理女士打过电话，站在女婿的角度，查了一堆的资料，拿着樱兰的招生简章，特别严肃的、逐条给她朗读该校在教育方面的优越性，听得妃英理一愣一愣的。
结果卒业式前夕，她十分崩溃的发现，早在五年前（也就是她出生之前），小兰的妈妈就已经和工藤的妈妈约定好了：她们的孩子未来要上同一所学校。
工藤新一胸前别着和小兰同款的帝丹小学校徽，得意洋洋的冲园子笑了起来。
铃木园子痛定思痛，于卒业式当天给工藤新一发了一封挑战书，要求决斗。
单纯打架的那种。
工藤新一那会儿已经很聪明了，但智商到底是会受年龄限制的，他临出校门前，看到了园子家的汽车消失在街角，还以为那封挑战书果然就是个玩笑，抱着个足球优哉游哉的就去球场了。
园子在小操场等到晚上七点，怀着一腔愤怒回了家。
晚饭后，隔着遥远的大洋，她通过网路和自己特别会玩的大伯取经：请问，如何报复一个你特别讨厌的人？
大伯那会儿差不多六十岁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中二岁月，给园子讲了个例子。
十多年前，大伯铃木次郎吉曾经迷恋过一个当时算是非主流、搁现在简直就是神经病的爱豆组合，发自内心的热爱着组合里的大部分人——然后真挚的讨厌着其中一个他觉得就是蹭人气的烦人精。
那种感觉不是很好形容，反正追星追的稍微有点疯魔，喜欢的特别喜欢，讨厌的就特别讨厌。
所幸大伯他姓铃木，所幸大伯十分有钱。
于是在差不多半年之后，那个不温不火的爱豆组合、还有爱豆组合所在的娱乐公司，全都干脆利落的改姓了铃木。
大伯如愿以偿成了自己爱豆的老板，并且终于得以拨乱反正，把那个他蜜汁讨厌的透明成员剔除了表演名单。
说到这里，大伯隔着屏幕看向年方四岁的园子，哈哈大笑着问：“听懂了吗？”
园子抿着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大伯的报复行为只有一个中心主旨。
——反正我有钱！
那么问题来了：工藤新一喜欢什么？
答：福尔摩斯。
这一年，原本承包了项目、准备发售福尔摩斯新版印刷的出版社，悄无生气的改了姓名，鉴于上层要求，原本声势浩大的出版计划无限期冷藏。
工藤新一盼了小半年了，到底没买着偶像的新版小说。
接着，铃木园子再次收到了大伯的技术支援，铃木次郎吉在某个小型拍卖会上，拍到了一份柯南道尔的手稿。
园子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一连拍了上百张大体轮廓清晰但字迹模糊的照片，配着一张权威机构发布的、证明这是本人手稿的鉴定书，打了包扔进工藤新一家邮箱里。
呵呵，馋死你。
——事实上，她这份报复简直不要太成功。

第4章 双重生日礼包
铃木园子的十四岁生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因为父母嘱咐过今天有别的事情，园子就提早去了新开的公园等小兰，结果在笑出来的前一秒，看到了站在十米开外路灯下颠球的工藤新一。
一年就这么一天，能不能让人一点不心塞的过个生日了？
因为朋子全方位维护一般培养方式，铃木园子从小到大，人生路上唯一不顺遂的存在——就是工藤新一这个人。
十年宿怨，到底是怎么对上的她都忘了，反正就是各种讨厌的不行，其中还夹杂着不能弄死他的憋屈。
可能是她一瞬间的表情变化速度过于惊悚了，小兰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在她面前摆手，哭笑不得的说：“园子不要这样啦，新一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话没说完，身边棒的就是一声巨响。
那个在工藤新一脚下十分听话的足球狠狠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滴溜溜的滚到了园子脚下。
垃圾桶，离她不过横向一米的距离。
铃木园子指着足球，可严肃回头看小兰：“我觉得他刚才是想谋杀我。”
小兰于是心累的冲工藤新一摊了摊手，转过头来继续安抚她：“怎么会呢，去年新一生日的时候，园子不是也送过礼物吗，这种事情都是相互的啦！”
铃木园子试图回忆自己去年给工藤新一送了个啥。
“那他肯定是想谋杀我。”
等想起来了，她就越发确定了：“去年送他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就是怀着要恶心死他的目的准备的。”
“喂喂，我哪有你那么小心眼……”
“既然这样。”
铃木园子看着仿佛被污蔑了的名侦探，难得相信了他的话，试探着问说：“你想送我什么？”
“这个不是很好形容，”工藤新一啧啧有声的斟酌词句，像是对她的智商特别担忧一样皱起了眉头：“是个没有实体的东西。”
没有实体……
园子恍然大悟，十分惊喜的说：“你准备站着不动让我抽你一顿吗？”
工藤新一笑容一卡。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居然十分期待的双眼，只剩满头的黑线：“我看是你一直想要弄死我吧……”
依照工藤新一的大脑应变速度，一旦他有所准备，园子是很难从他嘴里套话的，于是在差点大打出手之前，毛利兰把两个人拎到身边两侧放好，搁前头跟拉着两根绳子一样，把他俩带去了公园一角的甜品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爱好是互相交错培养起来的，因为小兰打网球，所以园子打网球，因为园子喜欢吃甜的，所以小兰也挺喜欢吃甜的。
因为公园是新开的，甜品店自然也是新的，他们来的时候还没开门，只能在附近找了家电影院打发了上午的时间，等中午过去时，那家店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客人。
找到了可以安稳坐着的地方，铃木园子点了一桌子的蛋糕准备开吃，她的母亲却突然来了电话。
铃木朋子像是有点着急的样子，毕竟园子说了，她只是和小兰去尝尝新开的甜品店，拿了礼物就会回来，结果中午都快过去了，还是不见回家。
园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急成这样，但前文有提，她的宗旨是听爸妈的话，毕竟家大业大，她不知道到的事情多嘛。
于是她给母亲报了个地址，说可以叫司机来接我了。
回头跟小兰道歉说有事要先离开，虽然很惋惜，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欣慰：虽然不能和小兰相处了，但好歹不用看到工藤新一了啊！
名侦探敏锐的察觉到了她那股迷之欣慰的视线，一头黑线的反问：“……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园子摇摇头，想要拿起放在一旁的风衣又放下：“我还是先去趟洗手间好了。”
甜品店的洗手间在十分角落的地方，从地形上看连着外面的阶梯水池，比店里的平均海拔低了差不多五十公分，打开门后有三级低矮的台阶。
服务人员害怕有人不适应这种设计，开门就绊倒，详细的论证了一番不说，干脆亲自带她过去。
这服务员其实就是店长，他侧身站在园子身前，笑容温和的去拉门，一边说着您请小心脚下，一边十分不妙的发现门居然拉不开。
这就很尴尬了。
于是店长让她退后两步，两手握住门把开始用劲的拽，毕竟是新店，装修合同还没付尾款，实在不行的话，要立刻找施工队返工才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店长再三努力之后，似乎终于拉断了卡住的门栓，他收力不及，整个人卡在了门和墙壁之间的三角形里，似乎还被墙裙磕到了脚后跟，发出了巨大的痛呼。
铃木园子木然的站在那三级低矮的台阶尽头，感受着迎面喷了自己一身的热流，只觉得这店长真是太娇气了。
我都没尖叫呢，你尖叫什么？
三级台阶之下，一个新鲜的人类头颅咕噜咕噜的碰到了瓷砖上，光秃秃的勃颈上还在喷血，但因为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的缘故，血都断裂处哗啦哗啦的流到了地上，并没有再次出现像开门那一瞬间时，实实在在的糊了她一身的情况。
店里死人了。
具体杀人手法还不清楚，但似乎是把钢琴线一类的东西捆在了昏迷者的脖子上，然后用了个什么机关，把收紧的开关按在了门锁上。
门一拉开，绳子收紧，昏迷中死者的脑袋瞬间就飞了起来。
换句话说，店长刚才亲手杀了个人，而铃木园子小姐是目击证人。
她还没有什么真实感，所以谈不上恶心还是害怕，就是一时半会儿懵的回不了神，直到工藤新一冲到现场，扯着她的胳膊把她眼前的凶案现场挡住。
“你有事没事？”
园子十分茫然的“啊”了一声。
工藤新一啧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抬手掐了她一下，再问：“有事没事？”
铃木园子此时终于回神了，她愣愣的看了看自己迅速淤出了红印子的手背，只能走单线的脑子里出现了【工藤新一居然掐我】这个客观事实，接着按照逻辑习惯，出现了【我要报复回去】的主观倾向，最后在尚且木愣着的脑袋的指示下，慢半拍的抬手抱住了面前的男孩。
依照他俩现在的接触面积，她身上多少地方糊了血，工藤新一这件外套上肯定也糊多少血。
为了方便血液渗入纤维，增加清洗难度，她还下意识的蹭了蹭。
寻思着差不多了，她遵循着大脑的本能，机械性的想要退开，但工藤新一似乎从刚才那动作里误会了什么，抬手不客气的把她的脑袋压回了肩膀上，还意外轻轻的拍了拍。
“我说笨蛋，”耳畔的男声带着些烦躁不安的虚假笑意，讽刺她道：“你这是被凶杀现场吓傻了吗？”
铃木园子的脑子被“凶杀现场”四个字一激，脑子里那根单线终于拐回了原定道路。
对哦，刚才死人了！
十分钟后，警察姗姗来迟。
新店的监控并没有全开，有的地方是死角，不过园子他们是刚进店的，结合一些店员的证词，很容易就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园子站在角落的卡座背面，艰难的把最上面的那件浸了血的毛衣脱掉。
这还是小兰给她织的呢……
里面的薄衬衫虽然情况好得多，但在腰侧一下的地方依旧血糊拉茬的，小兰穿了一件加厚的长衣服，并不具备借她一件里衣的可能性，而穿了两件的工藤新一……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鉴于刚才的报复确实十分彻底，园子好歹还有一件风衣放在座位上幸免于难，工藤新一连外套都没逃过。
铃木园子恍惚中觉得自己似乎坑到了自己，想给司机去个电话，让他半道上买件衣服来。
可司机此时却率先打了电话进来，说车已经停在公园的主干道上，她出了店门拐个弯就能看到。
园子一听他语气，总觉得似乎藏了股十万火急一样的严肃，心想家里是不是出了挺严重的事情，就问：“很着急吗？”
司机心想夫人交待的时间是一点整，现在都要一点半了，您那相亲对象也是大家公子，肯定急啊！
于是他十分严肃的实话实说：“非常紧急！”
园子这会儿思考着家里的急事，也就在不在意死人了，又问：“要去见母亲吗？”
大户人家相亲嘛，司机也不确定这次夫人在不在，就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
铃木园子这下是真的觉得他们家要出大事了，拿过长风衣往身上一套，见看不出端倪，想着先上车算了，那边厢破案小能手工藤新一已经开始勘察现场，小兰因为身手矫捷，似乎被叫去模拟场景了。
园子一边出门一边给铃木朋子发邮件。
【给我带一件新衬衫吧】
铃木朋子此时坐正坐家里喝茶，看到这条邮件以后，以为他们家二姑娘久违的有了想要的生日礼物，遂开始酌情购物。
园子看似若无其事的坐上了车后座，拉起挡板就开始睁着眼睛发愣。
迷迷糊糊中似乎接到了小兰的电话，说话的却是工藤新一，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不过因为通话对象是工藤新一，“呵呵”一声就算是很给面子的回应了。
园子仿佛累瘫了一样在车里一路睡到目的地的，一睁眼，发现到了个非常陌生的地方。
司机先生看着表，十分庆幸的抹掉了头上的虚汗，笑着告诉她：“您的生日庆祝会，就在这里举行呢。”
这是个颇具历史的私人院落，和常见的深宅大院一样占地广阔，现在改成了私房菜馆。
等铃木园子一脸茫然的下了车，面前没有她爸，没有拿着替换衬衫的她妈，也没有任何她想象中可能发生的——譬如他们家破产、马上要被查封之类的大事。
木质大门的一边，年方十五的西门总二郎穿着身墨蓝色的和服，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天光晴好，微风习习，火红的落叶划过他深色的衣摆，白皙清秀的美少年笑的仿佛一棵临风的玉树。
这人……
长得真好看唉！
园子的思维模式单一，但不代表她蠢，这花前树下孤男寡女的气氛，一看就是方便培养感情的。
大伯倒是提过与其难为她，不如招女婿的事情来着。
园子环视一圈:所以这么火急火燎的……就是因为约好了人跟她相亲？
她下意识又在门边的俊俏美少年身上盯了一眼，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现状，是觉得高兴也不好不高兴也不好，只能木然的敲了敲车窗户，十分感叹的对司机说：“虽然这次没头没尾坑了我一把，但怎么说呢……果然还是亲妈。”
要是亲妈找了这么个帅比后，能记得提前跟她通个气，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的司机叔叔只是笑笑不说话。
西门总二郎倒不尴尬，学着园子敲车窗的动作，撩着袖子敲了敲身侧的枫木门扉，温和的开了个玩笑：“感叹这个做什么，是我突然出现在这里吓到你了吗？”
然而铃木园子完全没有接茬化解尴尬气氛的意思，只是十分哀伤的看了他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哦了一声。
西门微笑：？
园子自顾自感慨万千：“你吓到我不至于，我是怕等会我把你吓着了……”
西门不明所以的继续微笑。
实话说，帅惨了。
因为实在太帅，铃木园子小姐想起皮下隐藏的一身血衣，空茫茫间只剩一腔黯然惋惜：这样相亲还能成，那就真是见了鬼了。

第5章 普通言情剧的开场
西门家面子上说是搞茶道的，其实底子里是搞政治的，早前干过不少私底下左右政局的懊糟事，最近几年改走高雅路线，低调的扮演着“官商勾结”里面那个“官”。
西门总二郎是家里的二子，老二嘛，在不需要继承家业的前提下，除了花天酒地，就是干点辅助活儿了，他在成年之前的主要工作就是交朋友，意在代替他忙成狗的大哥，稳固和利益集团下一代的感情基础。
于是他大部分的时间，又都耗在了和朋友一起玩上。
结果到了十五岁，出现了另一件他能为家族做大贡献的事情：去铃木家当上门女婿。
换句话说，嫁进铃木家，然后帮娘家撮合好处。
对此西门总二郎接受良好，联姻招赘和正儿八经谈恋爱是两码事，他现在的情况与其说是结婚，不如说是去应聘，而那位叫铃木园子的小姐，也并不单只是他未来的妻子或是“丈夫”。
——那是他下半辈子的上司。
于是应聘者拿着家里给的一沓子资料，仔细研究他未来的上司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门总二郎从幼儿园开始上英德，见过很多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其实越是生活富足的孩子，越是不知道体谅别人：毕竟对他班里的那些女孩子来说，谈恋爱期间问交往对象一次要求五十个玩偶，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毕竟她自己、她从小到大接触的朋友同学、朋友同学的家长们，都是在这个标准下长大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事情，你自己做不到就算了，但你怎么能说指责人家是无理取闹呢？
但对于英德的女孩子来说，她们脑子里还有个类似于“阶级”的意识，对于比自己强的人会下意识退让。
在英德，西门总二郎是金字塔尖上的王子，她们也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看，一再努力之下，不止完全不“娇蛮”，有时甚至温柔体贴到了贤惠的程度。
但对铃木家的女儿，这些明显就不适用了。
铃木家迷一样的接地气，面对上流社会的各种潜规则时自成结界，搁他们家人眼里，只有人情关系和利益往来，哪有什么“阶级”？
何况现在是他上门应聘，连主动权都送给人家了……
想到这里，西门总二郎发现这个任务居然还很有些难度，毕竟他将要接触的，可能是个人生每一秒钟都在强人所难无理取闹，但永远也发现不了自己正在强人所难且无理取闹的大小姐。
——但愿她长得还算可爱，这样自己的耐心可以维持的久一点。
等走进了院落的回廊，西门一边计算着茶室内的水马上就要烧开了，一边不紧不慢的向铃木小姐说明：“来了这里，要先换个衣服？”
铃木园子一扫他身上那件墨蓝色的和服，心说敢情这是现换的？
转念一想她又十分惊喜：啊，原来可以换衣服唉！
于是在西门看来，铃木家的小姐先是不动如山的跟他走了一路，突然又跟死灰复燃了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接着就恍然大悟般欣慰了起来。
话说……这是什么特别值得欣慰的事情吗？
下一秒，铃木家的大小姐就突然完全不理他了，兴高采烈的转头就去问工作人员：“在哪换衣服啊？”
引路的工作人员十分专业的向左侧回廊抬了抬手，于是铃木园子小姐又对着空荡的走廊一转身，再次摆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以超乎西门总二郎认识的矫健身手唰一下翻过栏杆，横穿庭院之后跳上了台阶，瞬间就跑没影了。
怎么突然好气啊。
莫名其妙被扔在原地的西门笑眯眯的拂了拂袖子：可惜还要保持微笑。
他在“原地等待”和“先去别馆”之间犹豫了三秒钟不到，淡定的决定先回去。
在对方迟到的情况下还出门接人已经够谦让了，他所作所为的诚意对两家都有的交待，虽说他是来应聘的，也不至于一点气都不能生。
说起来，他坐在桌前不咸不淡的开始思索用什么茶叶：那位小姐似乎还不知道约在哪栋别馆，等她再次回到中庭时，周围大概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吧？
也好。
现年十五岁的西门家二子吹了吹面前的装饰一般的灯火，联姻入赘其实是个互相拉扯的过程，铃木家想找合法劳工，但西门家让他入赘，肯定也不是让他全心全意给铃木家奉献余生去的。
碰到那位铃木史郎会长之后是个什么情况先不说，最起码在大事决断上，他得率先掌握这位小姐的主动权。
要快点无可救药的爱上我才好啊，铃木小姐。
想到这里，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等过上个二十分钟，就去中庭去把找不到路的“上司”领回来吧。
他安心了没几秒钟，电话响了。
花泽类的声音仿佛是没有睡醒，但迷茫之下，还微妙的潜藏着一些对于看热闹的期待。
他说：“虽然现在才通知你有点迟，但阿司他们貌似去给你找麻烦了。”
西门总二郎抬手就把电话摔了。
姓道明寺的要找姓铃木的麻烦，这里面牵扯一些个错综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
在现今社会，一个集团的外在形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领导人的面貌，具体到铃木和道明寺，就是铃木史郎和道明寺枫之间的区别。
一个慈眉善目的白胖子，怎么看都比咄咄逼人的女强人看起来好接触啊！
凡事都需要同行衬托，这么一对比，仿佛在道明寺枫的带领下道明寺家，只剩一帮为富不仁的无耻混蛋，而铃木家，就莫名有了种与人为善和气生财的温吞感。
这就如同柯南片场的有钱人团体，莫名其妙的拉踩了花样男子片场的有钱人团体，本质不和谐。
西门总二郎改姓铃木，这在以道明寺家为主体的利益集团里来看是好事：毕竟两家没有深仇大恨，莫名其妙对上了也划不来，结个婚缓和关系，多好！
但在距离成年还有两年开外的下一代青少年们看来：西门总二郎这和背叛革命有什么区别？
不，道明寺司也不是傻子，他在愤愤不平了整整五分钟后，准确的找到了罪魁祸首——应该是对他们家老太婆来说，总二郎和商店街的货物有什么差别？
说卖就这么卖了吗？
还卖给你都那么讨厌的铃木家！
于是他决定拉西门出火坑。
目前构想中的具体操作方式，包括：去相亲现场掀桌子，套铃木家那个女人麻袋，把脑子进了水的西门一拳头打清醒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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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总二郎从主控室拿到确切地址的时候，铃木园子正在私人浴室外面脱衣服。
如心怀鬼胎的未婚夫先生所料，铃木小姐确实找不到路。
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出了更衣室找不到约定别馆的问题，铃木园子一不小心奔太快，连更衣室都还没找着呢。
但她能找到摄像头。
这种私人会所因为隐私问题，肯定不会在室内动手脚，但因为来来往往都是些需要注意安保的人，所以公共区域的监控体系十分之完善。
园子一通乱走走迷路了，直接从拐角的花盆里挖出了摄像头，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迷路】两个字，对着镜头稳稳的举了半分钟左右。
果然没过一会儿，接到中控室通知的服务人员出现在她面前，并在她说出“更衣室”这个词之后，迅速回头带路。
园子人模狗样的走进室内，回头就把带路的打发走了，眼见四下无人，松了口气，唰的脱掉了外衣。
果然，柜子里放着准备给客人的和服。
园子心说先洗个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让一会儿来善后的人直接扔了算了。
翻一翻手边的包，早先脱下来的毛衣还在，她扣了扣干住的血痂，觉得简直要长在衣服上面了，想想这毛衣还是小兰给她织的，扔了她好舍不得的。
既然这样……
她从边上勾了个木盆出来：先泡一会儿吧，其他的都扔了，等洗完澡，这件单独吩咐他们去洗。
因为监控只拍走廊的缘故，西门总二郎根据路线找准确地点时，很是花费了一点时间，等他面色严峻的推开拐角的木门，正看到道明寺气势汹汹的站在走廊尽头，对着漆画上的金箔抬脚准备踹门。
“阿司！”
咣当——
两道声响交相辉映，西门总二郎脑内只剩一片混乱。
他一边震惊于他发小居然真的干得出这么蛮的事，一边在诡异的平静心态下自我安慰：按照道明寺的小学生逻辑，就算他踹了女性更衣室外间的门，本意应该也只是想找铃木小姐打一架而已！
脚下穿了双五厘米朝上的木屐，西门总二郎心急之下还跑不快，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一连绊了自己三次。
所幸道明寺司明显被门内的画面震慑住了，一时半会儿的，居然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举动。
西门强忍着脚腕的钝痛，终于赶到了门边，气都没喘匀呢，先是一脚磕在道明寺的膝弯上。
等把站在门口碍事的傻大个挪开，接着他调整了个约么算得上满怀歉意的表情——这里更衣是里外间，虽然很大可能上不会看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但不管怎么样都是私人区域，先给女孩子把门拉上啊！
这么一抬手一眨眼的时间，他眼角不可避免的扫到了狭窄的室内，图像信息传入大脑，瞬间带起了一闪而过的庆幸。
太好了，铃木小姐还没有开始更衣，依旧好好的穿着衣服！
等等。
有那么一瞬间，西门总二郎强烈怀疑自己是被熊孩子吓到血压失衡，所以出现了幻觉。
于是原地闭上眼睛啧了一声，睁眼再看。
浴室在里间，所以更衣的地方不大，因位置偏内，只在墙壁极高的地方开了个小小的天窗，这宅子建的早，木料都是实打实的，那股暗沉的木色带着古旧的香气。
喑哑的光线之下，他未来的“上司”正一脸懵逼的站在大门对面。
轻薄的衬衣浸满了血色，棕红的痕迹从她左臂一路扩散到胸前，热气蒸腾下，泛出了股异样刺人的铁锈腥气。
铃木小姐本人在一连串【暴露了】【我还是放弃挣扎把】【妈呀这人愣住了还是这么帅】的剧烈冲击之下，已经丧失了应对能力，眼睛里反而充斥着谜一样诡异的丧气。
因为花了足够多的精力和金钱，铃木小姐的头发质感极好，此时此刻被吝啬的日光照到些许，反而顺滑的有些诡异，突兀的像是女偶娃娃用塑料接驳的长发。
西门心头一跳，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接着就发现她脚边还放了个挺大的水盆。
那是公馆提供给客人足浴时用的，此时此刻，浅色的盆子里漾这一波清淡的血水，一件污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衣正半死不活的搭在盆边，而顺着上面已经淤散开的血迹一路看到袖口，铃木园子正揪着半截毛线拧水。
流了一地板，滴滴答答全是浅红色。
四目相对之下，满身血迹的铃木小姐慢半拍的松开了手，死不瞑目的毛衣带着满满的积水砸进木盆，吧唧声一响后，无端衬托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寂静。
那件长而精致的风衣被随意扔在一边，此时看来，倒像是是鬼话里女鬼遮掩自身的画皮了。
“啊……”
这声叹息绵长而渗人，西门总二郎听到悠悠的女声惋惜说：“我就害怕一不小心会吓到你……”

第6章 通天彻地的第七感
铃木园子并不是女鬼，也不是吸血鬼，同样不是变|态杀|人狂。
西门总二郎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跟道明寺解释那天的事情是个巧合，但他其实并不太能准确了解，那天的场景到底在小学生道明寺的脑海里，留下了多么深重的阴影。
道明寺从小到大就怕过两个人，一个是他姐，一个是他妈，后者的恐怖程度是前者的十倍。
他对于铃木家的错误印象，大都来源于道明寺枫。
——就是前面提过的、那个两家总被拿来对比的事情，道明寺枫本身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但集团标签化其实并不利于发展。
具体表现出来，就是最近几年里，大学生们捣鼓出的某些有意思的专利，最后大都归了铃木家，那些初出社会的孩子像是害怕道明寺家拿了东西就会灭口一样，连考虑都不带考虑他们的。
道明寺枫的气场非常凶，凶且冷硬，冷笑时一派温和端庄，吓得道明寺连刀叉都不会拿了。
而在道明寺枫仿佛嘲讽一般的愤怒神情下，他就记住了“觉得铃木都是好人？哪有老好人能稳赚不赔从不吃亏的？这些孩子，知道那家人皮子底下是什么样吗？”这句话。
道明寺虽然讨厌他妈，但从来特别相信他妈的判断。
所以在怕他妈和他姐之后，他还微妙的有点怵“铃木”这个姓氏。
——虽然那女人看起来被总二郎撩的五迷三道的，但只要是铃木家的人，那肯定都有问题！
事实上，就连西门总二郎本人也觉得顺利过头了。
那位铃木小姐单纯的几乎一目了然，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捧场王，虽然因为逻辑问题很擅长把别人的思路带跑，但又货真价实的让人猝不及防。
西门总二郎印象极其深刻的一次约会，地点在游乐园。
当天，他陪伴着该名小姐一起，鹤立鸡群的站在某组织秋游的幼儿园队伍里，和一帮带着黄色小帽子的幼龄儿童，排队等同一场碰碰车。
西门当时是挺尴尬的，不过也没来得及尴尬多久，因为没过一会儿，铃木园子小姐就旁若无人的、和一个刚到她大腿的小胖子，就【猫可爱还是狗可爱】的问题吵了起来。
事实上和小孩子吵架是很幼稚且没品的事情，但出乎意料的是，西门总二郎在劝架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少违和感，甚至他劝架那会儿的心情，都和平常劝道明寺不要炸毛没什么区别，只觉得那俩人气急了撸袖子的动作简直一样一样的。
接着她俩就正式约架了。
选碰碰车的时候，西门是想和园子坐一起的，怎么说都是相亲中嘛，结果他刚一抬腿，铃木小姐啪叽一下趴在了方向盘上，问：“你不是评委吗？上车干嘛？”
西门总二郎表面上疑惑的“唉”了一声，心说评委是个什么鬼哦……
接着园子像是懂了什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不用帮我作弊，就算不是专业的，我赢个小学生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说谁是小学生呢！”
那小胖子义愤填膺的砸了砸车门：“我有那么老吗？！”
说完还哼了一声，接着特别有气势的警告西门：“别以为做了评委就可以偏袒，你要是判罚不公，我就直接罚你下场！”
西门一脸黑线的听了一半天，只觉得满脑子都是【碰碰车还有专业的？】【赢小学生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对，小学生还把人家叫老了】以及【碰碰车比赛要怎么把裁判罚下场？硬撞吗？】之类莫名其妙的想法，张了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就开了辆绿车，作为评委上场了。
那小胖子明显是常年泡在碰碰车乐园的高手，而碰碰车的器械大小对成年人极不友好，铃木园子的腿只能窝着放，踩不了加速器就算了吧，它还耽误手臂摆弄方向盘。
如此这般势均力敌之下，撞来撞去的居然显得战况十分激烈起来！
西门总二郎打从第一次约会起，就没忘过自己算是半个“应聘者”，但到了这会儿，也没空顾忌是否要注意铃木小姐的心情了——首先，他先得能从这一溜溜五颜六色的闪光车车里，把被小学生撞得找不着北的铃木小姐找出来。
说起灵活度，这满池子的驾驶员里就西门腿最长，所以开车开得格外困难，一个转向没转好，只觉得连人带车都要翻倒。
那边厢，那个老司机小胖子大摇大摆的漂移到他左侧，痛心疾首似的一手抚胸，仰天长叹：“你这么废物，当什么裁判啊，连驾驶员你都追不上呢！”
西门总二郎手忙脚乱的往一边拗，试图侧翻回来稳住自己。
小胖子自顾自的串着戏，这下又仿佛独孤求败上身，神色严峻哀伤的缩回了车里，啧啧有声的叹息：“早知道你是这种水平，我还退让什么，把你们两个安排在一起也打不过我……”
这一声感叹完，他开始转方向盘，看样子是准备开车把评委撞下场了。
西门额角的青筋吧嗒吧嗒乱跳，在半边车身翘起来的微妙平衡中，凶神恶煞的吼那小孩儿：“你冷静！别撞过来！死小鬼你敢！”
“呵，”胖儿双目放光踩上加速器，学着电视里的假面超人大笑三声：“我有什么不敢？”
“小鬼你——”
嘣的一声就是巨响。
西门总二郎心惊胆战的睁开眼睛，把发着抖的手臂伸出车窗，小心的扶着地面，把自己和车一起摆正了。
一米开外的地方，铃木园子小姐气喘吁吁的怼飞了小学生，豪气万千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没事吧？”
有那么一瞬间，西门居然被她帅到了。
“没事就好。”
园子蹭着座位调转车头，一往无前的扎入了“车海”。
后半部分比赛就比较乱来了，那小胖十分擅长开嘲讽，但比起嘲讽园子，他似乎更中意嘲讽西门。
因为足够灵活，还时常不怕死的在场地内打各种圈圈，就在西门被这小孩儿气的简直要忍不住发火时，铃木园子开着车暴走了。
她放弃了转弯，只开直线，面前不管是谁一路撞过去，虽然有效的改变了比赛现状，但很明显犯了众怒。
于是在西门总二郎努力平息怒火以保持风度的这段时间里，她和那小胖子一起被围攻了。
红色和黄色的小车可怜巴巴的被堵到了墙角，那帮子坐在车里的幼儿园小朋友，咋呼的跟将要围城的丧尸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这俩人都要被怼到墙上了，一辆绿色的碰碰车从斜侧面杀进来，唰的一下开出一道直线。
它恰到好处的把准了角度，把本来准备向前的几辆车阻在了半路，前面一堵，后面的碰碰车们就接二连三的撞在了一起，没过一分钟，场地里又乱成了一锅饺子。
绿车是英雄！
西门总二郎从关卡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充斥着一股咸鱼翻身的豪情：这一堆小学生，也太不把大人当回事了！
小胖呆愣愣的跟在他身后，神色复杂的承认：“确实帅呆了……”
铃木园子小姐就站在他旁边，特别配合的热烈鼓掌，神情激动的仿佛西门是个刚刚大胜归来的将军，打退的是成千上万的精兵，而不是一群坐着碰碰车的小学生。
那个眼神就非常的典型。
西门总二郎从来都知道自己很出色，但铃木园子这个人的奇怪之处在于，她轻而易举的就能让西门产生“自己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出色一百倍”的错觉。
==========
可就如道明寺从一堆奇怪传言中强行推测的那样，铃木园子的性格确实有点问题。
她虽然已经康复了，但底子里还有那么点哲学的意思，见到好看的人就容易突然愣住，所幸那种喜爱的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变心的契机还十分莫测，属于很容易被美貌糊弄住，但又绝对不会被糊弄很久的类型。
这些年来，她动不动就能看上个谁——这其中有些人她甚至根本就没有交流过，所以心上人跟走马灯一样换，而但凡被换下去的，绝对没有第二次想起来的时候。
用园子自己的话说，这不叫变心，这就是顿悟了，通天彻地的第七感在泥足深陷之前告诉她，那些都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早点醒悟，正好早点止损啊！
十几年来，这里面只有两个例外：她一直喜欢的毛利兰，还有她一直讨厌的工藤新一。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兰坐在咖啡馆的卡座里，百无聊赖的看着铃木园子鼓着腮帮子发邮件。
十分钟后，去前台端饮料的少年名侦探落座，相当随意的靠在皮垫子上打了个哈气，耷拉着眼角撇了撇马上就要被粉红色泡泡淹掉的某人，可嫌弃的咂了咂舌。
“她这又是看上谁了？”
工藤新一看着她在屏幕上上下翻飞的手指，一时间居然还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和感慨：“隔空真爱了整整十年之后，居然也进化到能和别人发邮件的地步了……”
园子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抽空反驳了一句：“你说谁隔空真爱呢？”
西门总二郎正在给她文字直播英德考试周。
其中包括走错了教室还跟老师发脾气的道明寺、考到一半干脆睡完全程的花泽类、延迟交卷结果看上了收卷实习老师的美作玲——重中之重是半点幺蛾子都没出、所以成绩十分优异的西门总二郎他本人。
最后发来的自拍照十分英俊，那张据说可以进年级前十的成绩单，统共没占到画面的十分之一，所幸铃木园子满脑子都是这人帅惨了，本意也没怎么关注成绩。
啪嗒一声闷响，工藤新一把手边的运动杂志摔在她面前，在园子【你是不是有病】的疑惑凝视下抬手盖住了荧光闪闪的手机屏幕，教育道：“吃东西的时候低头看什么呢？噎死了还要送你去医院……”
工藤新一的问题园子一般是不回答的，何况这种带诅咒性质的挑刺，但鉴于小兰同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恋恋不舍的犹豫了一秒钟，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小兰。
“确实很好看呢……”
“对吧！”
园子以手抚胸，感叹说：“所谓的英俊帅气，五官身材都是重点，但气场同样很重要，有的人哪怕长得不够精致，但有那种你一看他、下意识就会觉得他很帅的气场，至于总二郎……”
她回顾了一下真人，兴高采烈的断言道：“他就属于外形气场兼备的类型，看着帅，感觉上更帅！”
“这样啊，”工藤新一懒洋洋的瞥了两眼，不咸不淡的拖着长音：“那就但愿他的帅气，真的出众到了能让你把激情维持三个月的地步。”
——就他观察，铃木园子这些年换过的一百来个心上人里面，还真就没有一个能超过三个月的。
小姑娘换洋娃娃都没这么勤快呢！
“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园子心情颇佳的拍了一堆的甜点照当回信：“总二郎和之前那些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她都这么说了，小兰便顺着她一贯的逻辑猜测了一下。
“……是因为他帅的前所未有吗？”
“当然不啊。”
园子满不在意的摇了摇手机，解释说：“因为这不是恋爱，是相亲，喜欢不喜欢的，又不妨碍我娶他，只要合作愉快，当不成夫妻……还能当闺蜜嘛。”

第7章 我的对象是姬佬
要娶他啊……
小兰几乎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从小到大，园子声称过要娶的人绝对超过两位数，不巧她曾经是第一个。
“所以这次相亲是结婚的那种吗？”
园子抿着嘴角点了点头。
貌似被某些现实意外震惊到的少年名侦探回过神来，见她点头，不由的挑了挑眉毛：“你，相亲？”
工藤新一瞬间喷笑出声：“我说那人是瞎了吗……”
话音还没落，银质的长柄叉子带起一道风声，恶狠狠的插|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裹了冰淇淋的香草蛋糕叽的一声碎成了坨坨。
铃木园子放下叉子舒了口气，语重心长警告他：“我都说了这次情况不一样，有什么好笑的？话说工藤新一先生，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报个班，好学学在别人坠入爱河的时候，该如何保持安静呢？”
“在围观你坠入爱河差不多一百次之后，”工藤新一冷笑着端起了咖啡杯：“我倒是挺好奇，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为了不孤独终老，你该去找个教练好好学习下‘游泳’了呢？”
等等，这是讽刺吧？
园子面色严峻的皱眉：“……我刚才是不是被你人身攻击了？”
工藤新一放下杯子啧了一声：“那也是你先攻击我的——”
“好了！”
眼见又要掐起来，小兰心累的用勺子敲了敲杯沿，强调：“不要在公共场所大呼小叫。”
铃木园子看着工藤新一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琢磨着回去就投资拍福尔摩斯的电影版，而且要找工藤新一最讨厌的男演员来演！
气归气，她对工藤新一的冷嘲热讽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就如她之前说的那样，就算度过了被美色糊住了眼睛的阶段，被通天彻地的第七感点醒了，发现西门总二郎不是真爱又怎么样？
这并不妨碍她把西门总二郎娶进门啊！
何况这次她真爱的时间出乎意料的长。
——当然，这也可能因为西门总二郎出乎意料的帅。
眼见着三个月的期限不紧不慢的就要到了，观察力敏锐的名侦探依旧没有在她身上看出任何厌倦的迹象：那份帅气的杀伤力，也许远比他的预估值要大的多。
但这样也好。
铃木家不会要一个能完全左右女儿判断的女婿，要是那家伙一直这样下去，她们反而不可能长久。
不过因为太喜欢而不得不分开什么的……
工藤新一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小说集：反而更加不爽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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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进城平稳的进入了第五个月，在他们第二十次约会的时候，西门总二郎微妙的发现了铃木园子有点不对劲。
那天，他们顺路逛甜品店，恰巧遇到了三个大美女。
其实一个人的长相气质如何，是受后天影响比较大，除去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类型，只要穿着得体、皮肤洁净白皙、发型干净清爽、鬓角整齐不乱、指甲也修理的精精致致，如果不是丑的特别出类拔萃，那肯定是不会难看到哪里去的。
而这三个大美女，都属于恰好取了中间值的类型。
事实上铃木园子小姐也属于这种类型，她的长相遗传了慈眉善目的爹，所幸虽然达不到艳惊四座的地步，但明显在平均线以上，说句漂亮不亏心。
但她的后天条件，明显要更完善一点。
——铃木家从不要求她怎么样，毕竟他们家就没担心过女儿会没人要，但自从半年前园子开始继承人挣扎之后，她的脸面很是受了一番蹂躏。
美嘛，主要是肯花钱，肤质啊，发质啊，体型啊，体态啊什么的。
那种面貌变化不是很好形容，反正就是从各种小细节透出了微妙的金钱气息，精致在各种边边角角的地方，像是玻璃柜里加了锁的高档商品，让你觉得这人看起来就挺贵的。
因为这若有若无的昂贵感，这三个大美女一开始撕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把矛头指向她。
她们的目标是西门总二郎。
具体情节提取一下，大概是西门一年前和大美女A交往过，然后突然单方面分手销声匿迹了，并在之后遇到了大美女B，又没过多久，大美女C三了大美女B，而C和A还恰好是同学，在B指责C不要脸的时候，C义愤填膺的说我是在给A报仇。
——A小姐听到这话那一瞬间的表情，似乎特别想咬死她。
铃木园子叹为观止。
她悄悄扯了扯西门总二郎的衣服：“全是你前女友啊？”
西门总二郎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她的神情，确定这位大小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不过也可以理解，就算铃木家的女儿从小什么都不用学，但都出来相亲了，肯定也多少了解了潜规则，按照惯例，双方是不会计较对方在婚约定下之前的感情经历的。
然而园子的重点从来都是：“这位英雄，你去年……不是才14岁吗？”
十四岁，撩了三个？
西门总二郎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回答：“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显老？”
园子顺着他的逻辑往下想，觉得这样也不对啊，鉴于面前吵架的人还十分投入，她也学着西门总二郎的动作，踮起脚拉着他的衣领子，悄咪咪的问问他：“可是你并不显老，你长得可好看了。”
她从来不需要撒谎，从来不需要遮掩内心，从来不需要看人眼色。
所以眼睛永远直白的亮着，说的尽是些理所当然一般的实话。
西门总二郎猛地被她一记直球撞懵了。
看吧，他垂下眼帘对上了对方毫无所觉的眼睛，她这种奇怪的属性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因为这种亲密的动作明显踩过了警戒线，争执不休的大美女ABC有志一同的将视线转向了铃木园子，而铃木小姐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西门总二郎已经出面准备调停了。
——怎么着都是相亲中，让“上司”小姐看到这种事就已经有点不合适了，任由她们牵扯到园子的话，那就是打铃木家的脸了。
为了不打铃木家的脸，他自己反而挨了一巴掌。
气愤的小姐A甩着包就走了，高跟鞋踏在地上咣当咣当的响，B小姐和C小姐似乎还是气不过，当场约定今晚去城东某酒吧见面，十二点之前谁收到的搭讪纸条多，谁就赢了！
B小姐愤愤不平的撂狠话：被你三了不代表我比你长得丑，不过是从我手上勾搭走了个小孩，有什么可骄傲的！？
C小姐冷笑着嘲讽回去：连小孩子都糊弄不住，你还准备从哪证明自己有魅力呢？
她俩气呼呼的走了，徒留“小孩”西门总二郎神色莫名的站在原地，
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一时之间居然觉得A小姐成了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
“我也觉得她最好。”
西门听到铃木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正想找个适当的玩笑把话题转走，铃木园子反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脸颊：“运动系的女孩子身材最好了，胖一点也没关系，匀称就行。”
比如小兰，没事瞎减什么肥呢。
西门总二郎下意识觉得这话题有点奇怪，但很快就找到了奇怪的点：哪有和相亲对象讨论前女友身材的？
他将将松了口气，就听铃木小姐十分感叹的说：“女孩子胖了又怕什么呢，胖一点抱起来才舒服啊。”
拒绝甜点就算了，连肉都不肯吃，小兰强忍着，她自然也不能一个人吃的满嘴油。
那是一个人减肥吗？
那明明是折磨两个人！
回忆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铃木园子干脆利落的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按照惯例，西门这会儿，就应该像过去哄无数个似乎对自己身材不太满意的女孩子时一样，温和的告诉她【你一点都不胖，这样就刚刚好，已经很可爱了】。
但话没出口，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对哦。
他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怪异的点：铃木园子小姐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内容、甚至是站的男朋友角度，和他过去的习惯用语……
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啊！
与其说是自我嫌弃胖了，倒像是对某个不在这里的人说的话。
西门总二郎内心先是咯噔一下，复又开始疑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毕竟他经历这种事情多，下意识便会拿来参考，谁知道铃木家的傻白甜是有心还是无心的呢？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脸颊，一边按照原路往甜品店走，一边说起了道明寺的糗事，连稍带打|黑了他一通之后，假作不经意的感叹：“说起来园子基本上认识了我身边的所有朋友，但我还不知道你的朋友什么样呢。”
铃木园子可淡定的的回答：“无所谓，反正我没有朋友。”
“哈？”
西门总二郎一直觉得她傻白傻白的，因为眼睛大且表情丰富，整个人热烈的甚至有种聒噪的感觉，比起小太阳，这种姑娘倒是更像小麻雀……
结果居然没朋友？！
等等，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充斥着血与恐怖的初见：“我记得园子那天带的包里面，似乎有个红色的礼物盒子对吧？那不是朋友送的吗？”
园子理所当然的反驳：“小兰当然不是朋友。”
敏锐的雷达迅速BIU了一声，西门心说这是个女孩子吧……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自己从无数个女朋友身上总结来的经验：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候会黏糊的超乎想象，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所以更亲密的说法应该是：“是姐妹？”
铃木园子原地顿住了，仿佛十分疑惑西门怎么能问出这么神奇的问题：“你来之前没有看过基本资料吗？我是有个姐姐的呀，可绫子又不叫小兰。”
西门无法理解她给每个人贴个标签的单一性的逻辑，就继续猜测道：“那么是学姐？还是崇敬的人？”——类似于英德的姑娘们对藤堂静的感情。
“不啊。”
铃木园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名词能准确概括小兰在她心里的地位，恩同再造这个词她还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只能遗憾的说：“要是当年的约定算话，我倒是不介意和小兰过一辈子，话说形容亲密关系，我觉得【我的骨中骨肉中肉】这句话，完全就是巅峰！”
说完，她给西门竖了个大拇指，毫不遮掩的表达了自己对圣经文化造诣的推崇。
然而西门总二郎眉心一跳：骨中骨肉中肉……
这不是形容亚当和夏娃的吗？
“这样啊，”他顿了一下，笑着说：“听起来像是约定了要结婚一样呢。”
被他一提，园子又想起了她保留了许久的婚约书，紧接着就是讨人厌的工藤新一，霎时间感慨万千，为了不冷场，淡定的回了句：“对啊。”
西门总二郎知道铃木家这位小姐有时候有种异样的幼稚，也不能确定她这是赤子之心、还是真的性向不明，只能顺着往下问：“那为什么作废了呢？”
——快说是因为长大了，那些都是小时候的玩笑！
铃木园子啧啧有声的怀念了一下过去，特别理所当然的反问他：“你这不废话吗，我都要相亲了，怎么和小兰结婚？”
“重婚是犯法的。”
西门总二郎这会儿被一波又一波意味不明的直球狂怼，脑子里想着那些个上流惯例，下意识说了句：“不结婚也能在一起的办法多了去了……”
“哈？”
园子惊异的挑了挑眉毛，似乎有点生气。
“你是说让小兰当小三吗？！”
所以说，西门总二郎突然有种自己不止卖身入赘、甚至正在被一个姬佬骗婚的感觉：你为什么听到婚后保持关系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位小兰会做你的小三呢！？
正常的……不该是闺中密友吗！？
铃木园子：想什么呢，你的定位才是闺蜜好吗？

第8章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铃木园子并不知道西门总二郎突然在别扭些什么，因为这次被美色糊眼的时间格外的长，她对西门总二郎这个人生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目前看来，也就比对她大伯少那么一点点吧。
然而该来的东西，不论或早或晚，它到底都是要来的。
在相亲进入到第六个月的时候，因为相处时间变少了，园子特意约着小兰去看了一场电影，就这么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里，不知道被电影里的哪段情节的哪个画面激活了阵法，通天彻地的第七感，它莫名其妙的就来了。
那种全世界西门总二郎最好看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铃木园子提心吊胆大半年，终于放心了：这下好了，以后可以毫无芥蒂和合作伙伴当闺蜜了！
她要是真的一直那么喜欢西门，反而还不敢跟他结婚了。
至于第七感是怎么出现的——要让毛利兰来揭秘的话，大概就是园子从演员表的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个长得比西门总二郎还帅的小演员吧。
铃木园子其实还在断断续续的上着一些课程，所以忙的够呛，等到她实在不愿意牺牲和小兰打网球的时间去和西门见面的时候，她心想这也差不多该行了。
这都快半年了，定没定下大家心里都有个数了，早点确定早点完事啊！
这天二半夜，她抱着枕头翻进了她妈的美容室，跟正在做脸的朋子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朋子的支持招赘的重点，就是为了找个合法劳工，这个劳工能不能干老公的活，她其实无所谓。
女儿说好，她也就觉得好。
于是第二天，当她们再一次约在某个甜品店见面时，铃木园子小姐面色严肃的清了清嗓子，问西门：“你看我……还顺眼不？”
西门不明所以：“嗯？”
铃木园子被他一看，似乎意识到这个开场不够气势，干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当回事，自顾自酝酿了一会儿，用仿佛新闻播报一样的官方腔调开口说：“经过这六个月的相处，我们对对方都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她很有气势的强调：“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西门从架子上取了块饼干，虽然不明就里、但已经十分熟练的跳过了内容，淡定的说了句：“谢谢。”
园子被他的回答堵的一愣，下意识跟着说了句“不客气”。
西门于是拿夹子去比划最上层的草莓蛋糕，问：“要不要吃这个？”
园子脑子里瞬间只剩一盘草莓，眼睛亮晶晶的点头：“要的！”
半个小时后，铃木园子抱着店家准备的枕头犯困，面前放着一碗堆成了小山的冰粥，终于再次想起了被草莓打断的话题，懒洋洋的蹭了蹭枕头。
“我说总二郎啊。”
她换了个称呼：“你要没有意见，我们就定下来了好不啦……”
西门也被这股甜气熏的头昏脑涨，同样懒洋洋回答：“定什么？”
“婚啊，”园子打了个哈气：“这都大半年了，再耗下去还不够浪费时间的，你早点开始干活，我这边就可以看情况开始删减课程了……话说你不讨厌我吧？”
西门跟她一个姿势趴在桌面上，侧过头来看着她，老半天了硬是没看出一点娇羞和忐忑。
那副样子与他一开始想象中的、那个【一直无理取闹强人所难却不自知】的情况相去甚远，不过——他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跟着打了个哈气，慢悠悠的想：在某些方面不自知这一点，其实还算准确。
因为没等到答案，园子终于舍得挪挪脑袋，下巴颏抵着桌面摇了摇头。
“西门？”
西门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我随时都可以上任的啊，铃木夫人。”
——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呢。
“那就好，”像是担心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她突然又精神了起来：“接下来大概要安排身体检查，照我母亲的意思似乎还要去拜神，然后准备课程……你今年毕业之后要换学校吗？还是继续上英德？”
西门想了想：“再说吧。”
“也好，”铃木园子掰着指头开始算日子：“我还有一年上高中，要是不做继承人，那就可以继续读帝丹，帝丹没有升学压力的话，我明年除了私人课程，剩下的时间基本就空下来了……”
“你是空下来了，”西门总二郎好笑的看着她：“不过那样的话我会忙起来吧，所以也没办法陪你玩了。”
园子无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个无所谓，小兰会陪我。”
西门现在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凉，但铃木园子的神情实在是过于坦荡，直白的甚至有种能催生他人罪恶感的懵懂，搞得他不上不下只能默默的强行忽视。
“去哪里？”
“大学城吧……”
“哈？”
西门总二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去那里算哪门子的游玩啊，我还以为你准备去国外呢。”
“主要目的其实也不是玩。”
她兴致勃勃的拍了拍桌子试图吸引西门的注意力，像过去半年里每次想跟他分享什么时一样，可高兴的说：“我前一段时间和小兰去看了场电影，里面有个超级帅的演员！”
哦，追星啊。
虽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西门还是保持着鼓励的笑容，耐心的准备继续听她说下去。
——反正不管这件事本身有没有趣，铃木园子絮絮叨叨说话的样子还是蛮有趣的。
“……然后我以为他是个小演员嘛，结果发现居然不是专业的，”她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后来我大伯旗下公司的负责人查了一通，说电影拍摄的地方就在大学城，出境的小角色很有可能是学校内的学生，有时候他们会配合做群众演员，也有可能是摄像机无意拍到的，反正难找的很。”
西门总二郎好笑的听着她这一通辩白，激动的似乎不配点手部动作，都不能体现出她为她找偶像出了多少心力。
“找到了之后呢？如果他无意于演艺工作怎么办？”
铃木园子被他问的一愣：“这跟演艺工作有什么关系？”
西门心说傻姑娘你现在光顾着激动了，也不想想：“他不做演艺工作，你以后怎么看到偶像？”
“可我没说他是我偶像啊？”
铃木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特别自然的兴高采烈了起来：“我找他，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啊！”
喜欢……谁？
茶匙嗑上杯沿的脆响打破了一室寂静。
西门总二郎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像是没听清刚才的话一样揉着脖子，等室内寂静了整整五分钟之后，他若无其事的恢复了一开始的坐姿，笑着问：“园子刚才说什么？”
铃木园子一脸懵逼的看了下手表，心说这是时间倒流了……还是你突然被世界线排斥了？
这话刚才不是都问过一遍了吗？
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她在本能的驱使下仔细的观察了好几遍，终于确信西门的表情温和有礼毫无破绽，顿时安定的放下了心。
于是再次进入和闺蜜安利偶像的时间。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指着一张基本糊出了天际的马赛克照片：“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感觉是不会骗人的，我以前知道有人戴眼镜好看，但一般都是严谨认真的好看，我还从来不知道有人戴眼镜会帅的那么雀跃……不，果然还是气场的问题！”
啊，帅的她都想原地跺脚了！
“呐，园子。”
西门总二郎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先不说这上面的彩色马赛克哪里像个人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你说谁是彩色马赛克呢——”
等等。
冷静，这不是一个应该为了男神带入颜值和人吵架的场合，一定要冷静！
铃木园子尴尬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不是在说我现在喜欢的人吗？”
西门总二郎面无表情的把茶匙拍在了桌面上。
“十分钟之前，你要求和我订婚，十分钟后，又说自己心有所属，铃木小姐，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西门总二郎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重婚是犯法的！”
铃木园子瞬间冤死——她连新的心上人长什么样都还没一撇呢，重的什么婚？！
她这一问真的是理直气壮毫不心虚，西门总二郎冲上头的火气被硬生生的顶了回来。
鉴于这位小姐脑回路清奇到连友情和爱情（就是那位小兰）都分不清，西门心里又不上不下的开始怀疑：她这次是不是没把追星和谈恋爱分清楚？
想到这里，西门突然连自己的想法也不能确定了。
事实上，他不需要什么想法，第一要务就只是相亲成功而已。
而现在，等他在相亲的基础上，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甚至还对“上司”挺有好感的情况下，就产生了和铃木家这位性格热热闹闹的小姐在一起，过上一辈子其实也不错的感觉。
他也许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爱上她，但他们肯定会相处愉快，而这种程度的婚姻，其实已经达到了世人认定的幸福标准。
——和一贯出现在戏剧里的，那些冷漠、貌合神离、各自为政的所谓“上层婚姻”全然不同的幸福。
他以为铃木家的女儿被保护的太好，心也像是娇养出的花朵，因为她看似只能接受认真的对待，所以西门下意识的就小心起来，认真的考虑起建一座花房的可能性。
哪知道这位似乎什么潜规则都不懂的小姐，其实才是从小到大都彻彻底底依此而活的人。
在西门沉默的注视下，可爱的铃木小姐似乎还是没有转过弯来，痛心疾首的试图说服他。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要把握时光啊朋友！”
话说联姻后怎么生活，那不是都有固定模式的吗，西门怎么跟第一次听说似的……
铃木园子语重心长的劝他：“我们必须要在一起就够身不由己的，精神上再没点自由，那真的是一结婚就睡进坟墓了。”
“鉴于订婚双方你我现在都还是国中生——十四五岁的就死了，搁古代那都叫夭折！”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象到了自己“夭折”之后的岁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西门总二郎就这么冷眼看着她。
园子抱着饮料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其实只要课程没问题，你的感情生活完全可以自由发挥，至于我……搭讪我不会，出轨我不敢，我喜欢人一般也就是自己喜欢着玩玩，绝对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铃木园子过去那一百多个心上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这种情况：她因为各种原因一见钟情，然后知道了人家的名字，自己高高兴兴的喜欢上大概三两个月，等通天彻地的第七感来了，就好吃好喝的过去了，绝对不会给其他人造成任何烦恼。
除了总是要陪她去看“心上人”确切长了个什么样子的毛利兰。
西门总二郎看着她兴高采烈的神情，心说你咋呼完了今天就赶紧散了吧，你可别像那些“模范未婚妻”似的，在最后要求跟我握手，然后——
——然后铃木园子伸出手来，笑着对他说：“以后合作愉快啦！”

第9章 就怕对象突然升职
美作玲严重怀疑西门是被套路了。
但西门绝不相信铃木园子有这个脑子。
与其说是故意套路，倒不如说她天性如此，就如同西门之前形容英德女生时举得例子，正是因为那些事在她们看来稀松平常，所以做之前反而坦坦荡荡毫无破绽。
那位小姐的才能如何他不知道，但就这种没心没肺到冷漠的性格来看，铃木家有意无意之间，实在是将她培养的太好了。
然而美作玲依旧坚持己见。
于是西门给他举了个例子：“你见过跟小学生认真置气，最后还约着要决斗的人吗？”
美作玲的眼神似有似无的的开始往道明寺身上瞄。
他接着问：“你见过有人会跟狗吵架、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互相扔石头，甚至苦心孤诣的教育盆栽要好好吃饭吗？”
美作一时没忍住，又想回头去看道明寺，那眼神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道明寺跟炸了毛一样猛地从沙发上蹿起来。
“看我干什么？我才不会跟花花草草说话呢！”
“但阿司和猫吵过架吧，”花泽类打了个哈气，面无表情的补刀：“因为太凶还被挠了一下，丢石头倒是没有，不过你和海豚比过相互泼水……”
道明寺司气急败坏：“我才没有！”
剩下三个人异口同声笃定：“你有。”
眼见道明寺马上就要原地气炸了，西门总二郎摊了摊手，问美作：“别的不提，单是感情方面的事情，你觉得阿司这种等级的家伙，真的能骗过我吗？”
美作玲一时语塞，只觉得西门说的好有道理，他根本不想反驳。
室内没安静多久，西门总二郎的手机响了。
那位未婚妻小姐秉承着一贯的思维方式，因为订婚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她彻底把两个人划成了一国的，她解决好了课程的事，就马不停蹄的奔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休闲区，今天蹲甜品店，明天蹲图书馆，大后天戴着顶红色的帽子假装学生家属，居然还成功混进了人家校内的运动会。
她去蹲“心上人”就算了，还兴高采烈的全程给西门图文直播，其中重点展示了一套她从图书馆里翻出来的参考书，说那上面笔记详细字体优美就算了，居然还浸了股茶香，末了信誓旦旦的说：等考大学那年，要翻进图书馆把这套参考书偷走。
西门总二郎想砸手机，但铃木园子不配合。
她一天能发好几十条邮件，要是一连四五条都不见回复，就会坐立不安的试图猜测西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不测，并把猜测编成邮件发给西门，脑洞从情杀仇杀一路开到他要去拯救世界。
西门通电话时问她：“既然想分享经历，那位小兰小姐呢？”
园子理所当然的回答说：“兰正在准备空手道比赛，邮件发多了她嫌我烦怎么办？打扰了比赛准备输了怎么办？”
“……难道我看着就像没事干的人吗？”
“可我们之前不一直是拿邮件交流的吗？”铃木园子痛心疾首：“铃木总二郎先生，我之前曾经在一天之内收到你十二张自拍，这会儿才定下婚约你就没有耐心了，我们接下来还要相处的大半辈子可怎么办哟！”
说完还假模假样哭了两声。
西门被她唱作俱佳的玩笑问的一愣，接着便突然挂掉了电话。
其实不是邮件变多了，而是他的心态变坏了。
按照西门总二郎的初衷，他和铃木之间单看情感能力，明显是他强她弱，何况入赘这种事，他做包容的一方也无可厚非，哪怕相处中时常被她的逻辑带跑，但西门总体上还是迁就者。
但摊牌之后——或者说在铃木小姐一记直球打晕了他之后——西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正是因为他足够敏锐且经验丰富，对方的每一点或好或坏的反应，都会直接对他的思想行为造成影响，而那位铃木小姐，她完全就是“竹无心则不伤”的典范。
因为一无所知，所以“一无所知”。
又过了大半个月，西门总二郎的心态如何不好深究，但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和过去一般无二了，铃木园子蹲到大学生们都放假了，还是没蹲找心上人，同样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事实上，西门总二郎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她能通过那团马赛克找到个真人。
“其实也不能算是没找着，”她萎靡不振的摊在沙发上：“除了大学城内的四所学校，拍电影的那段时间里，还有其他县的几个高中来这里做参观旅行，不过那是自愿行为，好几个学校掺在一起，校方也没有准确的名单，参观大巴一走——”
园子用手指比划出了一只小鸟：“他也就跟着飞走啦。”
确定婚约事实后两个人就搬到了一起，每天起早贪黑学习做作业的西门总二郎住楼下，主要活动区是个三面墙壁都排满了书的多媒体工作室，而闲来无事吃吃喝喝打游戏的铃木园子住楼上，主要活动区域……
她没有主要活动区域，她高兴起来根本不着家。
到了晚饭时间，铃木园子还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西门总二郎眯起眼睛看了她半天，只觉得她的思路简直匪夷所思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至于这么难过吗？”
“当然至于。”
她有气无力的啧了一声：“这就像看了全本的侦探小说，结果最后一页揭露凶手名字的部分被扯掉了，因为错过才会念念不忘，因为念念不忘所以心里越来越痒痒……”
重点不是那有多好，而是莫名其妙的“错过”了。
“算了，痒痒的受不了了，”铃木园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豪迈的一挥手：“我去洗个澡缓解一下，你学习愉快！”
然后她噔噔噔噔就上楼了。
错过啊……
西门总二郎转着手上的笔，突然长长的舒了口气，西门不知道日向更离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不过她说的也对，这个年纪哪有那么多生离死别的爱恨，之所以念念不忘，果然大都还是因为无疾而终，连个结果都没有的缘故吧。
无疾而终这种事，连追究都找不到头绪，而在正式同铃木家订婚前夕，事情再次出现了神一样的转折。
西门总二郎他哥，也就是西门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西门胜一郎先生，因为各种这样那样的理由突然放飞自我，留书一封后出走了。
原因未知，时间未知，目的地未知。
至于还回不回来……
他回不回来不重要了，西门家的老先生被气的血压上头，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把他逐出了家门。
【你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于是西门总二郎，也就是一年后会改姓铃木总二郎的二子，突然成了西门家有、且唯一有的儿子。
就如同被不孕不育报告单突然砸中的园子一样，亲哥出走之后的西门总二郎，突然就成了西门家的继承人——都成独生子了，还入的哪门子赘！
于是婚约必须作废。
后面这小半年西门为铃木家做的课程准备没白费，他一回家正好用上，上下衔接没见半点卡顿，只剩浪费了一年光阴的铃木家，不得不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再次殷殷切切的寻觅起了上门女婿的身影。
出了这种事只能说是遗憾，两家倒不至于反目成仇，搬行李的时候，铃木园子伤春悲秋的靠在窗前看落叶，西门总二郎心里闪过《山上宗二记》里，千休利的弟子提起的“一期一会”的说法，突然有种微妙的好笑感。
所以说他纠结有什么用呢，不止另一个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过，只要命运随便开个玩笑，他的人生就完全拐到另一个方向了。
一时之间，室内居然沉浸了别样的哀愁。
然后铃木就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敷衍一般的棒读语气感叹说：“我好难过的啊。”
“嗯？”
“没什么，”园子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世事难料，我是不会怪你的。”
临到出门，她看着西门总二郎挺拔的背影，十分心累的摸了摸胸口，喃喃自语道：“就是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碰到的下一个人也能长得这么好看了……”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铃木园子的运气确实很好，她的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但就结果而言，她的运气又十分的糟糕，因为每次都相不出个结果，各种天灾人祸不约而同找上门来，搞得每一次都不分不行。
她的第二个相亲对象叫神宫寺莲，在家里排老三，照铃木大伯的说法，就算他大哥也突然追求自由离家出走了，那还有他二哥在前面顶着呢，绝对安全。
铃木园子对此保留意见。
西门总二郎的前车之鉴给园子提供了不少后事之师，这俩人虽然都是花花公子型的，但西门明显是肉食系动过真刀真枪的类型，和他相比，神宫寺莲这种程度与其说是花花公子，不如说是妇女之友，除了帅，还有点雷雷的。
她们的唯一一次冲突发生在初见，神宫寺莲大概是口癖习惯了，张口就是可爱的小野猫一类的词汇，而且叫人不好好叫，第三人称代词从来都用LADY，虽然雷的人一身鸡皮疙瘩，但他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一时半会儿的园子都没想起来该报警把他抓走。
但之后吧……
之后她不由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命太硬，她和西门临订婚前夕，西门他哥出走了，这会儿说好要速战速决，三个月后准备见家长前夕……
神宫寺他爸居然发疾病猝死了！
铃木园子站在灵堂前，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愣是没敢下踩进去，结果没等愧疚几天，等头七一过，神宫寺家又突然反悔了！
这个具体操作过程，牵扯到神宫寺家的狗血往事，概括一下，就是神宫寺老头一直怀疑莲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一直不怎么待见，入赘铃木就等于白送了，自己一点不心疼。
他不喜欢儿子，神宫寺家的大哥却是个隐形弟控，祭拜那天，莲站在灵堂前，神情漠然的对着遗像说：“可惜他就这么走了，不然也能让他看看，我还是有点用的。”
这个有用，指的就是卖身嫁人。
他哥一听这话瞬间炸了，刚好现在也是他当家，于是他决定守护弟弟的人生。
守护弟弟的人生，从守护弟弟的婚姻开始。
等铃木家收到消息，神宫寺莲已经进了早乙女学院偶像班准备等开学了，园子拿着两家签好的一沓子签好的商业协议书，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定好的未婚夫，居然跑去当爱豆了！

第10章 互相伤害的教学
铃木园子从十四岁生日那天开始第一次相亲，直到十七岁半，三年半的时间里，一共相了五个对象。
前三个一个比一个时间长，加起来基本上占了两年零八个月，除开西门总二郎和神宫寺莲，她的第三个对象，其实并不是哪个大豪门的几儿子。
她大伯兢兢业业给家里寻摸上门女婿，最后当年搁公务员考试上，物色到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小年轻。
铃木次郎吉的性格其实也不怎么样，他从十七岁就开始自说自话唯我独尊，到了七十岁还是这个样子，可那个青年却意外的很和他眼缘，大伯想着他们家前两次真是被人坑怕了，与其担这种女婿随时会跑的风险，不如找个身家清白的自己培养。
但那是公务员考试嘛，小年轻就是为了入职才去的，人一看就是个有事业心、有追求的社会精英模板，大伯心里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敢干出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询问该英俊男子是否有兴趣嫁人的事。
他问的是：【孩子，你有兴趣当家教吗？】
当天晚上铃木园子就看到了自己的新数学老师。
——话说她连高中都不用考，要数学老师干嘛？
——就算要数学老师，那也得是个教高中课程的数学老师啊，她跟着一个天天做公务员考试题的老师……是想学个啥？
于是后来那人转为教国语和文学。
铃木园子个人觉得：得那一年根本称不上相亲，那明明是在补课！
但不得不说，当老师训人真的蛮爽的。
对的，她也当老师，负责教那个考公务员的英俊青年说好几国的外语。
“宗象礼司先生，我能请你解释一下吗？”
“说好的听力练习时间，音频的进度条毫无进展就算了，我就当是机器坏了，” 铃木园子站在桌前，两根手指捏住拼图画面的一角：“但为什么在学习毫无进度的情况下，你居然把这么大一副拼图拼完了？”
“拼图是再构筑的过程，只要找到规律，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主要是想批评你不好好学习，并没有任何佩服你拼图水平的意思。”
宗象礼司淡定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说：“是吗。”
“不过这拼图蛮可爱的，”他看着那副由铃木园子四岁时的手绘为主题的拼图，像是怕她听不懂一样补充说：“这就是在夸奖你。”
“我不需要夸奖了谢谢，”园子啪嗒一抬手，把拼好的拼图抖散了：“晚上把听力练习补上，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电影，周末两天做好它。”
——他的作业是对着各国的原声电影一边听一边翻译，最后做成字幕卡好时间轴，等园子自己看的时候，就不用动脑子了。
宗象一言不发的接过了那一沓盒子，同样轻描淡写的从椅子后面拎了个大包裹出来。
沉的贼实在的箱子里整齐的码着一摞书，宗象礼司拍了拍箱子，面无表情的吩咐她：“这是你接下来一周的读书清单。”
铃木园子：你都把书扛来了还说什么清单，一张书单我可以撕了，这一堆的厚皮本子我怕是要直接死了。
“读书笔记，观后感，相关资料整理，还有最近的俳句练习，再追加三分硬笔字帖，记得全部做完，下周末我要检查。”
园子的作业方式五花八门奇形怪状，折腾人于无形间，而宗象礼司的杀手锏很简单——只要一直保持量变，早晚会产生质变。
一倍不行两倍，两倍不行就十倍。
宗象礼司有条不紊的布置完了接下来的功课，虽然面色一如既往，但园子看他那神情……这摆明了就是想要互相伤害嘛！
互相伤害了大半年，多少也就熟了，一开始宗象就像正常的家庭教师一样，每周出现两到三次，每次两到三个小时不等，帮园子安排读书计划，顺带给各种家长通知单签字。
但到了后来，这个时间段就顺其自然的随意了起来，铃木园子在不需要参加任何考试的情况下，很是莫名其妙当了一段时间的年级第一。
再后来，宗象礼司在铃木宅拥有了一件固定的客房。
这天傍晚，吃完了饭的铃木园子拿着本散文集在阳台做功课，宗象礼司挂着一副耳机也出现在附近，两个被正在伤害着的人，只能通过对方毫无光泽的眼神来获得一点点微妙的安慰。
等到太阳完全落山，园子终于把书扔了，在宗象礼司出言教育她之前率先转移话题。
“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来铃木家当家庭教师？”
园子见他的眼神终于从那本书上移开了，回头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假作兴致勃勃的样子准备谈心。
宗象礼司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开口说：“在现今的社会关系中，人情关系也是有着明确构筑体系的交流渠道，初见时，另伯父身边站着的人是面试部的主管，从主次关系上，明显能看出那位主管十分的在意他，这种情况下，答应另伯父的要求，明显有助于我给面试官留下印象。”
“咦，好有心机……”
“这与心机无关。”宗象礼司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我本来就是为了面试去的，为什么不关注一下掌握我命运的人的喜好呢？”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好印象，搭上了后面这大半年的时间？”
“这只是第一点罢了。”
他推了推眼镜：“我的成绩毋庸置疑，但录用后进入的部门全看分配状况，性格专业虽然有影响，但特长才是管理者关注的加分点，我的外表气质和性格都偏于谨慎古化，在按需分配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进档案室、户籍室、历史资料馆或是物品保管所一类的机构。”
宗象礼司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就我个人而已，还是比较倾向于有激情、有起伏的行政工作，比如外交、或是安全外勤。”
“我以为决定这东西的，是你大学学了个什么专业？”
“专业选择是个三方妥协的问题，”宗象礼司并不在意她挑出的问题：“梦想、成绩和家人期许缺一不可，人只有在正式踏入社会之后，才拥有彻底的人身自由。”
“哦，”园子打了个哈气，懂了：“你选的那个专业你不喜欢是吧？”
宗像没有说话，看神态像是默认：“另伯父曾经详尽的向我介绍过他的后辈有多少优点，语言学习、尤其是纯正化口音的语言学习，需要正确的指导和足够的语言环境，我没有余裕和精力同时寻找四五个会讲日语的外国人，报学习班根本达不到我想要的学习目标。”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铃木园子。
园子很懂的跟着点了点头：“我就是个多功能语言培训师？”
“我认为这是个互相进步的过程，”宗象礼司想了想，说：“你说意大利语完全没有口音。”
“我说英语也没有口音啊，”这是园子少数鹤立鸡群的优点：“从小就会过去玩，话都是小时候一句一句跟本地人学的。”
“再有就是样板观察的问题了。”
园子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宗象不紧不慢的解释说：“社会由不同的阶层构成，相互融合又相互区分，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相辅相成，而作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各个阶级的各种家庭都有相对典型的特点，但有的样板多且容易找到，而铃木家。”
他站在窗边环视了一圈，“铃木家是很少有可能直接接触到的金字塔顶部分，我很好奇。”
铃木园子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依旧神情微妙：“你研究这些个东西……是为了给以后统治世界做准备吗？”
宗象宗象礼司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至于第四点……”
“这个我知道，薪水是吧？”
铃木园子再次打了个哈气，心说你这副冷静的表皮下不止潜藏了热血和幼稚，你这还有点中二啊，快点谈完这段人生我们就去睡觉吧，已经好晚了呢。
“薪资确实有一定影响，不过那已经排在十位之外了。”
说完这句话，宗象礼司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碗，静静的喝了一口，说：“第四点，你泡的茶很好喝。”
园子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困迷糊了，满不在意的切了一声：“你说这话不是开玩笑吗，我泡茶当然好喝啦，你也不看我前前任未婚夫是谁！”
——那可是日本茶道届的总扛把子！
她去一回就要喝一回茶，不止要自己喝，还要给西门家的人泡，人嘛，都是锻炼出来的。
等等。
铃木园子突然清醒了不少，看着喝茶的青年眨了眨眼睛：“我就泡过两回茶，居然还能进前三？”
宗象礼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是：“依照当今社会的普遍观念，选择家庭教师时的重点虽然在于专业和能力，但也有很多其他因素成为决定性条件。”
“比如从业者的年纪、性别，还有长相。”
园子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眨眼睛：这是啥意思？
宗象稍稍看了看便避开了她的眼神，继续说道：“初高中女生的家庭教师，一般以同性为主，重点课程也依据本人的学习水平有所不同。”
而铃木家呢？
找个长得帅的小年轻就不说了，那样子摆明不是【孩子差什么教什么】而是【你能教什么就教什么】，完全不担心自家孩子小小年纪春心萌动，对家庭教师产生啥朦胧的好感。
宗象礼司搁这家呆久了，发现氛围让他非常的自在，自在到了有点过头的程度。
就算他偶尔发觉自己对学生的某些动作有些亲密的过头了——比如拍了她的头，说话语气有些超出师生界限——不止学生本人没感觉（学生这种时候一般考虑着怎么报复），就连家长们也习以为常特别淡定。
“令伯父招募我到底是为什么，就算一开始不清楚，时间长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园子虽然微妙的感觉到了一股尴尬：这怎么说的跟大街上拐卖似的……
她大伯虽然说了这是个候补选手，但因为确实套了个家教的壳子，园子好赖还靠他补习成了第一名呢不是？
但她同样读到了一种类似于摊牌前夕山雨欲来的气场，于是强忍着脸热挠了挠耳朵，配合着“哦”了一声。
“但就如同我前面所说，考察这种事情，也是在观察中互相了解互相妥协的过程。”
哦，园子吸了吸鼻子，这就是【你大伯一直在观察我，而我也在一直反向观察的意思吗】？
“所以，”她斟酌着宗象一贯的语言方式，顺着他的话问说：“你的考察结果呢？”
宗象礼司斜过眼来看了她半天，把耳机挂回耳朵上，不明不白的说了句：“我说过，你泡茶很好喝。”。
接着就若无其事的回屋睡觉去了。
铃木园子趴在露台的圆桌上一直坐到月上中天，心想这大概就是定下了吧？
她十七岁的时候，宗象礼司似乎是外勤不成，终于放弃了他毫无转业希望的公务员工作，参加了一次铃木为主办方之一的跨国交流活动。
他一忙起来，园子瞬间就有了招到合法劳工的真实感，不由自主的高兴了起来。
这股气息雀跃的毫不掩饰，宗象上飞机之前，一边整理大衣一边皱着眉头问她：“我离开日本，对你来说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园子可有眼色的马上摇头，帮他围上围巾，然后拍掉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重心长的勉励说：“你身上责任重大，一定要努力啊！”
宗象皱着眉头研究了她半天，到底没看出来哪里不对，临近闸口时，他突然转过身来，左手轻轻抬起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的垂下头来，吻了吻园子的嘴唇。
似乎连空气都随着她的呼吸一同静止了。
宗象礼司若无其事的戴好眼镜，平淡的说了句“告辞”，拖着他的箱子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第11章 把未婚夫上交国家
随着人流再次动起来的瞬间，铃木园子觉得：她随着大学城眼镜小哥一同流逝掉的少女心，似乎从飞机起飞那一刻再次觉醒了。
——居然还是因为一个传统意义上把眼镜戴的斯文又死板的男人！
她一路从机场飘回了家，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微微擦黑，朋子开始叫人吃饭，这才后知后觉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拉开柜子最下面的抽屉，把她两年前在大学城蹲守的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准备扔了。
帽子，扇子，文化衫，水壶……
就这么一件一件的扔着，终于扔到了最下面，园子扒拉着木质的夹层，从里面抽出了一大摞钉在一起的参考书。
啊，园子手敲掌心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她从大学城综合图书馆里翻到的，因为特别详细，还曾经跟西门说等高考的时候，翻墙去把这东西偷出来！
但这其实并不是图书馆的书籍，而是毕了业的学生舍不得直接卖废纸后，留在自取书柜给后辈们用的资料，只要想拿随便拿。
园子记得，自己似乎是觉得字很好看，所以特意付了双倍的押金、在没有学生证的情况下把资料买走了。
“能让我这么果断付钱买走……这字是有多好看啊？”
时间久了，有些东西自然就成记忆深处的边角，铃木园子怀着充沛的好奇心，时隔两年，再次翻开了上头包着的那层报纸。
一看扉页，愣住了。
这摞参考书对她来说很陌生，但里面的字迹却非常熟悉。
宗象礼司写的。
——她两年前一时兴起买的参考书，里面居然是宗像礼司的字!
头一次，园子突然希望通天彻地的第七感千万不要来找她，愣愣的捧着资料坐在地板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直到朋子忍无可忍的敲响了她的门。
她的神情明显不太正常，朋子却比她还不正常，铃木史郎站在楼梯的扶手处，小心翼翼的叹了口气。
园子于是慢半拍的醒了过来，问：“怎么了？”
朋子的神情和当年拿报告单给园子看时如出一辙，但和那次不同的是，她眉目间全是遮掩不住的担心。
“园子，你先不要着急，慢慢听妈妈说啊。”
园子满脑子都是【缘分】这两个字，激动的只想赶紧去给小兰打个电话，结果朋子的下一句话分分钟就浇熄了她一腔的热情。
“宗象坐的那班飞机……似乎出了点状况。”
铃木园子眼前一黑，脑海中无端闪现出西门总二郎离家出走的大哥，还有神宫寺莲猝死的老爹。
这咋就这么准呢……
还好朋子立刻揽住了她，一句叠一句的安抚说：“还没确定具体情况呢，只是有人劫持了飞机，到底怎么处理还没什么消息，这种事情可操作弹性很大的——”
对哦，铃木园子勉强冷静下来：被劫持而已，反正我们家有钱，政府不交赎金，铃木家可以交啊！
出于对钱的信任，园子的担心统共没持续二十分钟，到后来，脑子里绝大多数的空白区域，都被她拿来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命硬的问题了。
等到后半夜，毫发无伤的宗象礼司发了条报平安的邮件回来，铃木园子对着那行字再三确认，终于彻底放心了。
她难受从来不会超过一天，心一放下，又把箱子里的参考书想起来了，于是爬下床翻出来，对着各种角度拍了一堆照片，配上一长串的文字说明，喜滋滋的发了回去。
等发送成功，又想到自己这似乎答非所问了，干脆又写了一条“等你回来”的邮件。
这封承载着缘分的邮件虽然没等到回复，宗象礼司却如期从遥远的海那一边飞了回来。
宗象礼司虽然货真价实的飞了回来，却莫名其妙的毁约了。
——还是在他已经作为铃木家的代表，去参加过商务交流会之后！
更过分的是连个礼物都没带！
“开什么玩笑……”
对于园子一头雾水的质问，铃木史郎也只能叹气。
清晨一大早，他接到了来自御柱塔的电话。
讲道理，抢女婿这种事，就算对手是黄金之王，他们家也不是不能拼一把的，但依照国常路大觉的说法，他那有缘无分的女婿宗象，是在飞机失事时觉醒了能力，成了被选定的王权者。
铃木史郎对王权者什么的知道的并不详细。
在慈眉善目的白胖子还是个长相敦厚的少年时，他经常在各种场合见到国常路大觉本人。
按年龄算，国常路大觉和他哥哥铃木次郎吉是一届，但铃木家一贯信奉科学，对国常路那种整天神神叨叨搞阴阳道的家族避而远之。
在铃木史郎看来，国常路大觉大概就是个敢于脱出封建藩篱，从旧时代的枷锁中解放了自我的新青年。
四十年前，还是个小孩的他，每当看到国常路大觉时，总是一脸敦厚的在心里感叹：真好啊，居然还没让家里抓回去。
结果没等他成年，国常路大觉把自己的家族整死了。
等铃木史郎继承了铃木家，这往后规规矩矩的三十年来，每当他看到国常路大觉时，依旧一边慈眉善目的咪咪笑，一边感慨不已的好奇道：这货经济政治文化什么都要管，他手都伸的这么长了——咋还没让政府当成典型，拉出来宰了回血呢？
具体原因，他也是几年前才在阴差阳错之下知道的。
大概是五年前左右，铃木家资金充裕急求扩展，但仔细想想，他们家基本上方方面面都有涉猎，环顾四周一看，似乎没有特别值得投资的地方。
于是铃木史郎在吃晚饭的时候，闲来无事问自己的女儿们：“园子和绫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这是个类似于抓阄的活动，她们要是说想要玩具，那就整玩具产业，要说想要漂亮衣服，那就搞服装品牌，要说喜欢哪个明星……
这个暂时不太值得投资，铃木大伯旗下已经有一家娱乐公司了。
铃木绫子那会儿都十九岁了，仔细一想：她不止物质生活不缺，连男朋友都是从小绑定好的，一把年纪了要什么礼物啊，反而是她妹这个小智障，前一阵子才被绑架了一趟，估计需要点物质安慰。
于是她说：“把我那份让给园子吧，你送她两样东西好了。”
铃木园子那会儿因为绑架事件刚从医院里出来，因为连摔带打的，记忆有那么点模糊，不过她记得自己似乎答应了要带谁去游乐园玩。
于是她摸着脑袋上缠的那圈绷带，苦大仇深的说：“我想去游乐园。”
铃木史郎嚼着青菜淡定的想：哦，那就盖个游乐园吧。
至于盖哪……
铃木史郎拿着一张日本地图研究再三，最终把图摊在了铃木园子面前。
这不是行政地图，是纯粹地产分布图，哪片地是无主的、可交易的、具有开发价值的，以各种不同的颜色进行了标识。
铃木史郎说：“只要是红黄橙色的地方都可以，园子选个喜欢的吧！”
园子问这是要干啥？
她爸说：“给你盖个游乐园，顺便在周边弄个商业区。”
园子飞快的接受了这个理由，想着商业区应该挺大，于是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上红色最大块的地方。
铃木史郎有些意外的看着那片区域，若有所思的感叹说：“园子想选这里啊？”
铃木园子点头。
“为什么看上这里了？”
十二岁的铃木园子双手抱臂，还有点小骄傲：“这块环形土地的中间还有一片大湖，除了盖游乐园，正好还可以在游乐园里加一个水族馆啊！”
铃木史郎心说原来你还想要水族馆啊……
园子理直气壮：“姐姐说把她的礼物让给我了，所以我还要水族馆！”
因为他们家固定的宠溺教育模式，铃木史郎没等她撒泼打滚喊叫起来，忙不迭的说了一连串的好好好。
不过也对，铃木会长看着红红绿绿的地图上那片意外空置的地区：这么大片的荒地，他之前怎么老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呢？
过了几个月，铃木财团出了一份老厚老厚的计划书，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承包迦具都陨坑。
官方声明说是准备大兴土木后，拿那片区域搞房地产！
——被陨石砸过了又怎么样，日本本来地方就不富余，那么大的一块地荒着太可惜了。
结果这份专业满分、评估优秀、简直就是给政府接盘用的完美计划，居然被驳回了！
铃木史郎当时是准备找总理谈心的，结果到地方了，发现坐在总理办公室里的人，是国常路大觉。
他那一瞬间的心情有点不太好形容：类似于【当年我感叹完家里不抓他没多久，国常路家就被国常路大觉搞死了，现在改感叹政府了，所以……政府莫不是又被这个货给反杀了？】。
黄金之王不动如山的坐在上首。
铃木史郎一贯是心里想的多脸上却很懵的类型，他听完了一长串的说明，对着身份变为黄金之王的国常路大觉，一脸茫然的“啊”了一声。
——就是园子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最常做的那个表情。
国常路大觉身边，有个自称“非时院”成员的中年男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啊”声弄的一愣，不由再次问说：“铃木会长真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铃木史郎配合的点头：“你说的挺好理解的。”
“不，这个问题比您想象中严重多了。”
中年男子神色严肃：“事实上，迦具都陨坑并不是陨石撞击了地球形成的，是名为迦具都玄示的前任赤王王剑坠落，进而造成的人祸。”
铃木史郎思考了一下区别：虽然破坏方式不一样，但就最终结果来看，那块地不还是荒着长草？
“它是怎么出现的……和我们要承包它有冲突吗？”
“工程量不可同日而语。”
中年男子解推了推眼镜，解释说：“迦具都玄示的王剑崩毁，对地表、及地表以下的深层地质，都造成了远超预计的影响，休整时需要起出的废土是陨石撞落时数倍，而沿海、或者说陨坑中心砸穿了的地方还需要加厚地层，单是前期工程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已经和你们原定的整体工程时间一样长了。”
“后续人工费用的堆叠，资金链条的周转，还有宣传和买卖开发，都会以年为单位向后顺延。”
非时院顿了一下，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铃木史郎：“事实上，御家也曾想过重建，但财政拨款只能分期，而在本身没有多少余裕的情况下，那很可能是个投进一大笔钱后，却依旧不上不下烂着尾的存在，恕我直言，重建迦具都陨坑需要的资金量，是贵方这份计划书列出金额的七倍还多。”
其实就算这样，建成了以后还是很赚的，但依照非时院的估算，铃木家的体量根本撑不到建好的那一天。
“这样啊……”
铃木史郎好脾气的看了他准备的资料，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还是盖吧。”
“哈？”
“我是说，”铃木史郎若无其事的看向国常路大觉：“情况我都知道了，七倍的钱确实有点麻烦，不过要是批的话，我们家还是可以做的。”
好赖是园子想要的游乐园，七倍……就七倍吧。
黄金之王的氏族“非时院”，是他控制国家的重要手脚，这里面都是些不一定能打、但才能卓着的精英分子，而因为黄金之王的特色，这些人虽然干着政客商人的活，本质上的行事标准全是“为国为民”这几个字。
听到铃木史郎的话，该中年男子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终于可以把烂尾地产甩出去了，而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铃木家这等庞然大物，要是被这傻逼计划被拖破产了，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糟糕影响呢？
然而他英明神武的王国常路大绝先生，在面无表情的看了铃木史郎半天后，一言不发的选择了批准。
看着铃木会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中年男子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御家，依照我们的估算，不，就算铃木家的资金比我们估算的多得多，但也不可能——”
“可能的，”黄金之王稍稍眯起眼睛：“内部对铃木家的财产估算本就有所出入，何况他们家的能量，比你想象中还要大不少。”
“……既然这样，就应该提升监视等级。”
“监视也不会有用，铃木没有任何问题。”
黄金之王透过窗户看向远去的车辆，累了似的的闭上了眼睛：“铃木家最可怕的，是他们在金钱上的‘运’。”
这是个被财神眷顾的家族。
——不管世道如何，不管计划是否周全，不管是否有人心存恶念，铃木家的拥有的“运”，注定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们都只会拥有越来越多的金钱。
国常路大觉之所以在第一次驳回申请，为的就是亲眼确认一下，当年他看见的那些个铃木，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他所想的那种变化。
虽然当事人们似乎没有发现，但就这一面的结果证明，他确实没看错。
迦具都陨坑的事让政府干，也许尾大不掉还会拖累账面，但让铃木财团接手，那就注定了这个计划进行的过程中，也许会充斥各种阴差阳错，也许会有各种啼笑皆非的巧合，还有可能会有人插手使绊子——但在一连串磕磕绊绊的意外之后，那个新开发区一定会好好的建起来，并且大赚特赚。
这就是被注定好的“运”。
========
自那以后隔了差不多五年，铃木史郎于今天早晨，再一次听到了黄金老头威严又刻板的声音。
王权者必须有绝对的自主权，一个拥有发展氏族能力的王，别说跟大财团结亲了，不远不近结个盟都是震动各方的大事情。
何况王还有责任，还随时有可能掉剑死。
——其实随时可能掉剑死的只有赤王，但前代青王羽张迅死的实在让人猝不及防，所以在赤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情况下，其他王的生命安全也成了问题。
国常路大觉的话有理有据：为了国家的和平，放弃你的女婿吧。
临挂电话前，黄金老头本着为国为民的情怀问候了一下最近的交流会，最后额外提一句：“不要挣扎了，你的女儿不可能嫁人的。”
铃木史郎咋听咋觉得这是个诅咒，心说我早前腹诽你那些话，是不是都被你用超能力听到了？
可听到就听到了，你不高兴可以腹诽回来啊，诅咒别人的女儿算怎么回事？
但事实上，黄金之王只是说出客观事实罢了。
总之，宗象礼司离开这事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说仔细了连世界观都要重新洗一遍，铃木史郎成天担心她闺女累的神经衰弱，然后智障复发，根本不可能放任这种消息冲击她简单的思维逻辑。
所以他也只能没头没尾的、学着国常路大觉的语气叹息。
“园子，为了国家的和平，放弃你的未婚夫吧。”

第12章 一次相亲三个剧本
从宗象礼司离开的那一天起，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从铃木园子心底油然而生——她结不结婚，到底和国家和平有什么关系？
她这会儿其实已经开始惋惜了，不过不是惋惜未婚夫跑了，她脑子里没这根弦。
园子后悔的是自己干嘛手贱去翻箱子。
她这人容易一见钟情，本质上是因为她是个唯心的情感动物，很有那么些粉红色的浪漫情怀。
你要说她有多喜欢宗象礼司……
不好意思，就冲她书房里那一沓一沓的俳句练习，她摸着良心说句实话：没有。
要不是翻到那本宗象手写的笔记，宗象礼司这人对她来说，就是个大伯推见的合适人选、兼互相伤害的家庭教师，因为条件确实符合、也有了交往的基础，和他过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可是偏偏让她翻到了……
——这明明就是注定的缘分啊！
想到这里，园子情不自禁的呼了口气，她还差一点点，就能体会到电视剧里那种两情相悦的交往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宗象礼司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跑了！？
好气啊，想报复他怎么办？
铃木园子窝在房子里思考了一宿，从网上下了个整人APP，其研发的主要目标是帮高利贷催债，可以按照设定的时间，每天自动给指定号码打电话，如果你想，可以一天打一千个。
除了打电话，还有发送恐怖故事(付费下载)，恐怖小视频、长篇废话以及乱码的功能。
她另外买了个手机，配了新的号码和邮件地址，专门负责在二半夜骚扰宗象礼司。
烦死你！
不过这种报复其实没什么卵用，临睡前，园子不由感叹：她最近的经历想起来都觉得丧，明天约小兰去吃点好东西，试试看能不能转运好了。
城市另一边的御柱塔中，用“注定”这个词断言了铃木家小姐情感运道的黄金之王，正式将行政和约束的权利转移回青之氏族手上。
不知道算不算一语成箴，自此之后，铃木园子的相亲生活不止节奏快得吓人，其过程简直算得上水深火热。
其实“相亲”两个字，现在已经不能准确概括园子的约会日程了。
如果说一开始和西门总二郎那会儿吧，还有那么点相互考察、计划着凑合过一辈子的意思，等一连跳了三个坑之后，相亲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单纯的【面试】。
——具体面试过程中，偶尔还会夹杂着诸如其他家族的勾心斗角。
比如她的第四个相亲对象，须王环。
该男子金发碧眼大长腿，金毛蓝眼睛还都是天生的，长相高能到分分钟逼的人想闭眼睛挡光，脾气还好的不行。
他们第一次见面，约在郊外某个私人花园的下午茶沙龙里，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盯着须王环看了一个下午。
哦，对了，说明一下，在这个时候，铃木园子其实只是单纯的被美色迷了眼睛，她并不知道这个金毛就是须王家的儿子。
毕竟在铃木园子的意识里，须王家的让先生和静江夫人都是正统亚洲人，生不出混血的。
她以为这就是个负责在交集集会上弹琴的工作人员。
——还是长得特别好看的那种！
园子面无表情的坐着，满脑子都是“真好看啊”这样毫无意义、却能使人大脑一片空白的浅薄想法。
那个大金毛一样的男孩不知道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什么，居然意外的没有任何答话的意思，像是体谅安慰一样，沉默着弹奏着音乐，从钢琴小品到各种组曲，全是些温柔缱绻的调子。
下午茶结束的时段刮了点微风，沉默了大半个下午的须王环跟憋了气一样，鼓着腮帮子揉了揉手指，也不准备弹琴了，趴在钢琴上愣愣的和那个沉默的女孩子对视。
两个人较真似斗鸡眼斗到晚饭时分，铃木园子终于把他看困了，须王环眼皮耷拉着半天，终于不受控制的闭上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
黑灯瞎火的花园里，飞来飞去的蚊子们尽情的吸食着鲜血，铃木园子莫讳如深的从原地的站起来，在钢琴前停了很久，最后伸手摸了摸金毛的发顶，眼中瞬间就不受控制的闪出了小星星。
这手感真好唉！
她深吸一口气，搁花房角落的杂物间里，找出了一架移动大花盆的铁架子推车，然后把睡着了依旧很高雅、但实际上已经缩成了一团的大金毛托着腋下提起来，搁到木头板子上放好，淡定的选了个方向，推走。
铃木园子小姐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是在犯罪。
期间须王环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园子毕竟不是专业花匠，花园的小路又曲折的不行，轮子每划过一颗鹅卵石，须王环靠在柄上的脑袋就要不轻不重的嗑上一下。
等园子把他从小花园里运出来，停到后围墙边的路灯下时，早就被嗑醒了的须王环一言不发的坐在木板上，双手抱膝眼帘半垂，神情虽然有些沉郁萎靡，但看起来极其的乖巧。
昏黄的灯光映着飒飒的梧桐树，铃木园子居高临下的站在等下，看着那点微光在落男孩的眼睫上，映出了淡淡的金色高光。
不知怎么的，他那一瞬间的神态，突然有种让人悲伤的奇妙触动。
于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愫(主要是被帅晕了)的驱使下，她同样蹲下身来，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轻手轻脚的挂在了金发男孩的脖子上。
抱着膝盖的大金毛眼睫微动，但特别配合的动了动脖子，让园子在他正面打了个温暖的结。
就像真的捡回了一只弃犬一样呢……
须王环耳朵下巴窝在绒绒的布料里蹭了蹭，觉得这位绑匪小姐心地真好。
铃木园子早年能因为【狗比猫可爱多了】这种理由，较劲似的和小学生用碰碰车决一死战，这会儿更像是被踩到了死穴一样，不受控制的想去拍拍他。
于是她学着记忆里那些宠物医生安抚动物时的样子，用眉心的位置去蹭了蹭大金毛的鼻尖。
她说：“跟我走吧。”
因为货真价实的说出了诱拐犯的台词，铃木园子心下发抖到了棒读的程度。
所幸受害者似乎没听出来。
须王环眉睫微颤，轻声说：“好。”
园子于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站在铁架子车的一侧，就着这个一站一蹲的姿势，安静的牵住了他抬起来的手。
蚊子依旧在锲而不舍的吸血，铃木园子拉着金毛少年的手，站在路灯下等家里的司机来接她。
她想的很简单：反正须王家的那位公子一下午都没出现过，她既然都被放鸽子了，也不能真的白跑一趟啊！
何况相亲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就算没看找须王环，碰上一个让她产生触动的男孩也很好啊！
手边这人虽然看着蠢蠢的……
——但是他帅啊！
无论如何，入赘了以后都是要上课的，有没有基础无所谓，学习时肯吃苦就行了。
铃木园子不知道她大伯把宗象拐回他们家时，具体经历了多少个步骤，但她在被这个人秒到的一瞬间，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
我要带他走。
于是她就这样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还一边犯罪，一边莫名的觉得自己在拯救这个弹琴小哥。
至于另一个人为什么这么配合……
就如同铃木园子小姐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做了诱拐犯一样。
在须王环先生的角度，他同样以为自己遇到的这位小姐，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绑匪。
之所以会造成这种认知偏差，还要牵扯到一段狗血的豪门恩怨。
须王环是个私生子，生母是个国外弹钢琴的，而须王家的夫人比铃木家还惨：这个家族和铃木家一样，默认了继承人得是男性，然而须王夫人连个姑娘都没有，拖到最后，捏着鼻子把私生子认了回来。
认回来了她又不甘心了，比起接受情妇生的孩子，还不如人工受孕先做一个，就算不能用她的卵子，那小孩儿好歹是她生下来的，基础感情不会太差，只要手续处理好，怎么的都比任由情妇的孩子接掌家族要好啊！
事实上这法子早想十年，啥事都没有了，无奈静江夫人放弃夺|权开始想辙的时候，须王环都已经接回来了。
对于集团内部的一众老董事来说，盘靓条顺的大小伙子实实在在的站在面前，怎么都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受精卵可靠不是？
须王夫人憋了许久的气，忍了五六年的火，终于在远方发现了一道曙光。
铃木家居然在招上门女婿唉！
事实上，在静江夫人的评估标准里，把须王环嫁给铃木园子的处理方式，简直就是太便宜他了，私生子这种东西死了才是最好的。
接着，这位夫人挨个拜访了姓须王的老董事，摆事实讲道理，证明现在有个更有价值的事业，需要那个私生子为家族付出。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等把须王环嫁出去，下一步就是找个代孕的了……
她规划的很好，但有些事情却不能说明，毕竟须王环是须王家法理上的唯一子嗣，他从来就不在铃木家的考虑名单上。
所幸须王静江和铃木朋子是手帕交，她只是在朋子烦恼的时候，平淡的提了一句自己可以介绍个人。
出于对朋友的信任，静江的母家也确实有那么几个未婚的青年，朋子便大方的跟她约了个时间，并且真的嘱咐园子记得要赴约。
就这么个从头到尾都说的模棱两可的约定，导致铃木朋子夫人一直以为少女时的朋友，是要给她女儿介绍娘家的对象。
而铃木园子在找准了须王这个重点词以后，下意识以为自己的下一个对象，就是那位静江夫人的儿子环。
至于须王环本人……
他只是在母亲冷漠的吩咐下，按照要求，在固定的时间到了固定的地方而已。
须王环从八岁回到日本，以答应再也不同母亲相见为代价拥有了姓氏，但却一直处在须王夫人的排斥期里。
他的父亲因为性格的原因从不和夫人正面冲突，而须王财团的大环境，则在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对峙中保持了长达数年的沉默，对这个外来的孩子持忽视态度。
就是【什么都给他，但一般不管他】。
环虽然性格阳光灿烂还偶尔迟钝，但本性从来都是敏锐的，母亲的厌恶几乎从来不遮掩，他到达这个小花园的时候，就奇异的发现安保设施几乎是瘫痪的，而除了他之外，就剩下一个从头到尾都莫讳如深的小姐一直坐在角落里。
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用一种环不太好形容、但下意识觉得她必然有些难过心事的眼神。
出于骨子里那种情怀的影响，环不自觉的就想安慰她一下。
于是他开始弹琴。
那位小姐的眼神变化很快，到了后来充斥着各种赞叹【园子：长得真帅.jpg】或是赞赏【园子：我好喜欢.jpg】，最后还有些不可言说的可惜【园子：好想带他走.jpg】.
须王环心说童话故事也不都是骗人的，被皇后派来猎人在将白雪公主代入森林时，大概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吧？
他倒不是不能跑，但是这次是那位母亲通知他来的，而私人沙龙一个保安都没有(主要方便相亲)，他不确定这后面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反正母亲真的鱼死网破想弄死他的话，他大概也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反击。
就是不知道这位杀手小姐，会不会像白雪公主的猎人一样，宁愿欺骗雇主也要放走他了。
那一瞬间，开朗的男孩蹲在寂静隐蔽的围墙旁边，身边只有个随时可能掏枪杀了他的侩子手，孤独的像是马上就要被全世界放弃。
其实须王环到现在还没什么实感，甚至有种死就死了无所谓的奇怪感觉，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了自己已经几年没见过面的母亲。
要是能在感受一次就好了，他有些沮丧，他都已经快要忘记被母亲揽在怀里是个什么感觉了。
下一秒，细软的棉绒带着清爽的柠檬香气贴上了他的脸颊，那位长得挺可爱、但一直神色不明的杀手小姐突然蹲在他面前，将一条长长的围巾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于是环后知后觉的回忆起：记忆里那种平淡又雀跃的感觉，就是温暖。
杀手小姐的声音有种意料当中的冷漠。
她说：“跟我走吧。”
环感受着脸颊边清软的触感，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位小姐于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在环再次产生【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错觉的前一秒，缓缓的牵起了他的手。
须王环蹲坐在拉花盆的铁架子车上，不咸不淡的透过光影去看路灯附近飞舞的蛾子，悄无生气的使了点力气回握。
就算不是像白雪公主的猎人一样放她走也无所谓了。
和杀手小姐一起亡命天涯也挺好的啊！
话说……
须王环暗搓搓的打了个哈气：好莱坞是不是有哪部电影，拍过这个情节来的？

第13章 受害人逼我上梁山
这段在须王环看来浪迹天涯一般的生活，其实并没有维持多久。
铃木园子没什么犯罪经验，还是牵着须王环的手上了自己的车以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犯罪的时候，似乎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
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计划，最后只能在司机先生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在车都快开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要求对方掉头。
然后她带着须王环去了大伯早年送给她的一栋建筑。
须王环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人，但好骗不代表真的蠢，他跟着杀手小姐一路走进庭院，还没忘顺眼看了看门牌号。
铃木。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母亲想把他嫁进铃木家，也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沙龙里的安排是为了相亲而非灭口。
所以须王环在看到那个小木牌时，脑子里只是轻描淡写的擦过了一个毫不相干的想法。
——杀手小姐的这个虚假身份，居然跟那位挺有名的铃木家的小姐一样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铃木园子不止没有犯罪经验，她同样没有犯罪天分。
虽然某一瞬间，脑子像坏掉了一样出现了类似于【把他关起来教育好了再说】的奇怪想法，但除了少得可怜的影视剧经验，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给人洗脑、也不知道该如何在不请外援的情况下，自己教育出一个任劳任怨十项全能的未婚夫。
讲道理，要不是须王环全程都表现的谜一样的乖巧，她在带人进门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要怂了！
铃木史郎和铃木朋子虽然从不会责骂她，但不代表他们会放任她走上犯罪的道路。
被知道的话，说不定要受罚嘞，园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比如顿顿只能吃青菜什么的。
这边厢，已经进入状况的金发碧眼美少年，安静的双手抱膝蹲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在虽然干净整洁、但一看就没人气的别墅内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问：“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吗？”
——类似于电影里亡命天涯的杀手们准备的安全屋什么的？
因为他表现的过于洒脱，洒脱的都出现了某种程度的跃跃欲试，待在厨房里已经开始犯怂的铃木园子小姐，不得不故作镇定的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来润润嗓子冷静一下。
怎么说呢。
园子捏着水瓶，想：看着他这幅样子，总有种正在被受害者逼上梁山的错觉呢……
她拧开瓶盖，半是回答半是自我安慰道：“这里地方偏僻，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发现不了吧？”
这地方是铃木次郎吉早年志在科研时，是给自己准备的秘密基地，后来他兴趣改变，转而相当运动员，这个花了大心思建城的别墅就随手送给了园子，因为建设目标是“科学家的绝对领域”，所以连铃木史郎都不知道进门的密码是多少。
“是哦。”
环是很直接的把“他们”理解为了后续来追杀他的人，心想这情节还真是越来越接近电影了，还好这里很偏僻。
不过再偏僻也还在目标范围内，杀手小姐有司机、那也很可能有合作伙伴，按照从常见的情节，很快就会有人背叛她，然后供出安全屋的地点了吧？
所以是要火速准备出国吗？
私人飞机？船？还是办假护照走公共航道？
勉强自己忘掉法网恢恢的铃木园子此时已经开始饿了，她面色沉静的打开手机，准备就近要个外卖。
临到付钱的时候，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这人要是住这的话，还需要些换洗衣服和牙刷……
她打开家政代买的网页，开始写自己的需求，写到一半，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喂，我说你。”
须王环阳光灿烂的眨了眨眼睛，面容耀眼的无法直视，园子不受控制的愣了几秒，然后问他：“你穿多大的鞋？”
“唉？”
“还有衣服的尺码，洗漱用品的需求，想吃什么食物之类的，”她挠了挠头发，轻轻的一拍掌心：“对了，在此之前，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须王环的脑袋上陡然亮起了一枚电灯泡。
——原来是准备行李办假护照的套路吗！
可是现在办假护照都不用找接头人什么的，可以直接网上付款了吗……
傻白甜的大少爷像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杀手的世界好神奇啊！
迫不及待想踏进新世界的环摸着下巴努力思索，神态认真纠结的、连等付钱的园子都被震慑住了。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说：“我叫奥多。”
在被接到日本之前，他一直和母亲住在一起，那时他是没有明确姓氏的，而环这个假名发音的名字只有母亲会用，那个时候，同一条街道的老妇人或是面包店的老板，都称呼他为奥多。
那才是他记忆中最初始的名字。
至于姓什么……
“姓铃木不可以吗？”
他特别坦然的反问：“我在门口的牌子上看到了，不是写了铃木这个姓吗？”
“那个……也不是不行啦……”
虽然一直以诱拐犯自居，但园子不由自主的、再次产生了自己正在被受害者逼上梁山的错觉。
因为这两条完全不搭的脑回路，本来只要问清了名字就可以解释通的误会，阴差阳错的持续了一个礼拜。
至于为什么一个礼拜都没有人来找他们……
因为须王静江夫人的谋划彻底暴露了。
这事闹出来以后，须王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须王家的老夫人彻底毛了。
这老太太是个纯粹的家族动物，她让儿子和儿媳妇结婚，是为了以此合作促进发展，不同意儿子离婚娶真爱，是需要那道婚姻维系两家的合作，早几十年间看起来似乎是站在须王静江这一边的。
但回头，却又一力同意接私生子进门，因为家族到底是需要传承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因为根本利益不再一致，所以婆媳之间的关系开始飞速冷却。
具体说到这回，须王家这位老妇人倒不是不同意孙子娶铃木家的女孩——他要是真能娶回个姓铃木的，那还算他有本事了呢！
可入赘和交往是一回事吗？
须王家就剩这一个男孩了，非要入赘到别人家去干什么？！
婆媳大战就此展开，连带铃木家莫名其妙的卷入风波，铃木朋子被闺蜜气的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须王让有意让环避开这样赤|裸|裸揭他伤疤的对峙，铃木朋子更是不愿意女儿面对这股莫名其妙的台风尾，你说这些人吵吵来吵吵去的，反正都避不开铃木家的事。
人一吵起来就容易口不择言，十分钟前还说的铃木家跟强抢民女一样，十分钟后话题又转到了【铃木家的女儿接连吹了好几个，你把孩子送给他们家是什么居心】。
反正朋子就是很气，但气来气去还是得接着旁听家庭大战。
见面当天，私人沙龙里虽然刻意撤走了保安，但监控系统还是好好运行着的，只要仔细查查，连环当时谈了什么曲子都能知道，何况最后，这俩人还是被铃木家的司机送走的。
铃木史确实不知道那栋别墅的入门密码，但他们只要确定孩子们好好的浪着呢就行了，就这糟心的环境，还是等大人吵完架再把孩子叫回来吧。
于是在“浪迹天涯”的第二天一早，环和园子同时接到了长辈发来的邮件，内容不外乎“暂且等一等，过一段时间接你回来”一类的话。
朋子还特意注明让园子千万玩的开心点，没事少看新闻报纸。
自认诱拐犯的铃木小姐心里松了口气，心说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露馅了。
自认马上就要去刀头舔血的须王先生，意外从久违的父亲这里得到了点微弱的安慰——毕竟那个男人还是发现了他的危险不是吗？
想到这里，遗憾伴随着微妙的放松袭上心头，环坐在窗前，突然豁然开朗的笑了起来：虽然不会再见，但我以后大概就真的自由了吧？
说不上是期盼还是恐惧，几天后的某个下午，环就穿了身特意要求的素淡衣服，跟着杀手小姐遮遮掩掩的出门了。
去了趟街口的便利店。
两个人开始还跟做贼一样沿着墙根走——主要是入了戏的环——后来园子发现这行为跟有病一样，所以一巴掌把他拍正常了。
虽说一直以诱拐者自称，但她又没给受害者上手铐脚镣，也没给他注射什么乱七八糟的液体，甚至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能说她是诱拐还是非法监|禁啊！
既然没犯法，怂什么？
这次出行的本意，是一个傻白甜，想带另一个傻白甜去街口便利店买点储备粮。
后来，傻白甜一号突然发现自己无所畏惧，所以开始大步向前走，因为嘴馋，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往记忆中知名甜品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原本时刻谨记提防追杀者的另一个傻白甜，则在见到了炸热狗这等庶民食物之后，也迅速进入了新奇状态，瞬间对街边路口所有他无法理解的庶民设备，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他们就这样手拉着手，兴高采烈的打车去了商店街。
眼见一条街的店铺，站在路口的两个人同时亮起了双眼。
园子：【这个看着就好吃.jpg】
环：【这个东西好神奇，能吃吗.jpg】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样神情严峻的点头：买一个试试看吧！
她俩从午餐时分逛到夜宵开店，等居酒屋门前也开始亮起灯笼时，又结伴租了两身和服，随着拥挤的人流，蹿进了附近社区举办的冬日集会。
须王环仗着人高腿长，端着两个一次性的纸杯子排队领甜酒，最后在热热闹闹的家长里短讨论声中，看了一场因为是住户集资所以办的并不盛大的焰火晚会。
须王环之前喝过酒，不过都是知名的清酒或是红酒，主要目的在于品尝其中的韵味或是特殊口感，品酒的成分大于喝酒。
但这种廉价的甜酒，喝起来和糖水没多大差别，他之前也根本没当回事过，于是在冷的不行【衣服是租的，质量一般】的情况下，越喝越暖和，最后生生把自己喝倒在杀手小姐怀里了。
他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公寓楼顶端炸开了彩色的眼花，身上的布料有些让人不悦的粗糙，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他枕在杀手小姐的大腿上，懒洋洋的捏着已经变了形的一次性纸杯。
临闭上眼睛之前，那位小姐似乎是想来试试他额头额温度，但须王环却很开心的笑了。
太好了。
虽然明天醒来时，可能就会出现了非法出境的飞机上，但是太好了，在离开日本这个国家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久违的体会到了放松的高兴。
他对这个国家的印象里，总算有了点可以说是彩色的东西了。
金发碧眼的美少年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神色安详的陷入了沉眠。
铃木园子满脸冷漠的丢掉手上的饮料瓶，觉得自己的腿貌似已经麻了。
怎么办，她看着沉睡的美少年，虽然现在好想把他扔了，但是他睡着了真好看唉……
不过腿真麻……不好，连脚都开始麻了……
可是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唉！
铃木园子在两难的境地下犹豫了许久，也跟着睡着了。
须王环第二天清醒时，果然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从柔软的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窗外接连成片的白雪。
退开大门踏上走廊，尽头就是旋转着的楼梯，一楼北侧的壁炉边上，那位叫做铃木的杀手小姐正穿了身宝蓝色的睡衣窝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枕头，神色离昏昏欲睡，整个人都被火光映成了温暖的颜色。
在她面前三步开外的地方，一位中年女士正锲而不舍的碎碎念着，环的视线一顿，在案几的另一边看到了他的那位母亲。
“你怎么敢在那种地方睡着，冻感冒就不说了，遇到了劫道的人怎么办？喝醉的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全，怎么给劫匪开支票保证自己的安全！？”
铃木朋子这十几年来头一次这么生气！
他们要是晚去一步，清晨扫雪的环卫人员就要把这两个叫不醒的孩子送去街道收容处了，大冬天的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
值钱的东西被扒走了还无所谓，园子一个女孩子，被人占便宜了怎么办？
比起铃木朋子气到炸毛还不敢说重话的过激反应，须王静江全程只是淡定的喝着杯中的热茶，然后在看到他的时候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须王家的这场战争，是那位老夫人赢了。
或者说，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不过是须王静江一厢情愿的挣扎，只是到了这一刻，才真的被完全镇压了下去。
须王环站在母亲身后鞠躬道别时，正看到铃木园子抱着枕头从窗口对他招手。
等坐上了家里的车，他才慢慢想到：那位杀手小姐原来并不是杀手，而是差点就变成他未来妻子的人。
而被朋子勒令在大堂烤火的园子抱着一杯热牛奶，不咸不淡的感叹：如果铃木奥多就是放了她鸽子的须王环……
那她一开始分明就没被人放鸽子嘛！

第14章 可怕的第五个人
须王环这个人，在铃木园子的记忆里存在十分淡薄。
事实上，她在之后很久一段时间里，都还没学会把“铃木奥多”当“须王环”来看，以至于就算后来交换了联系方式，须王环在她通讯录记录的姓名也是奥多。
顺带一提，备注是【未婚夫.4th】。
铃木朋子因为这次事件，险些和须王静江闹到绝交的地步，但大财团的女主人毕竟不是花样年华的女高中生，说不往来就真的不往来了。
为了让这件事尽快过去，须王环在时间离开学还早的时候，就被提前送去了学校。
——虽然大方向上看时静江夫人输了，但她还是成功的把私生子搂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顺带拿下了樱兰理事长的位子。
而另一边，园子在区区一个月的时间之后，见到了严格来说是第五位，但实际上应该只是第四位的未婚夫人选。
凤镜夜，非私生非收养，长得同样十分高能，并且看起来就是个很会挣钱的“家族精英”。
顺带一提，他搁家里排行第三，和神宫寺莲一样，是个【就算大哥出走】了，还有个二哥能顶在前面的超级安全人选。
园子对此依旧持保留意见。
凤镜夜和须王环完全不同，但铃木园子看见他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累。
须王环偶尔会微妙的表现出一些缺爱的特质，虽然真的十分偶尔，不过因为他的日常状态过于灿烂，对比之下，那种孤单或是冷漠的神情就显得格外明显。
至于这个凤镜夜……
怎么这货看起来比须王环还缺爱？
而且不是偶尔缺，是每时每刻都在缺！
虽然靠直觉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气场，但在园子跟他相处的前半年时间里，满脑子都是“花好月圆我们今天到哪浪去？”这类想法。
当时，她只觉得凤镜夜人美心善身材好，能跟他过一辈子，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而在半年后的某一天，小兰参加了一个空手带表演赛。
表演赛嘛，主要目的是展示自我，小兰跟着同社的前辈从准备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园子可高兴可高兴的马上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两手各举着一个小红旗，兴高采烈的两步跑到栏杆前，半边身子都探出了观众席：表演赛前有个多校合宿训练，她都快半个月没看到小兰真人了！
毛利兰抬头正看到她在那一个劲的晃胳膊，当即被那个高难度的动作惊的一愣，不得不隔着遥远的距离使劲给她比划手势。
【快站回去一点啊园子，小心掉下来怎么办！】
她俩这十几年下来，多少也点亮了那么点心有灵犀的技能。
于是园子可大方的一挥手，示意她【放心吧，我自己看着呢！】
小兰无力的扶了扶额头：就你那零点五不到的战斗力，看着呢有什么用，你过马路不看车的时候还少了吗？
可惜两个人之间离的太远，前辈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了，她也没法做什么大幅度的提示。
只能踢一下腿看一下观众席，抬一下胳膊再看一眼观众席，寄希望于就算园子真的不小心掉下来了，她也能及时奔过去稍微帮她挡一下。
就在准备活动将要结束的时候，毛利兰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园子蹦跶着的那个前凸型露台上，似乎出现了第二个人。
看身形，约莫是个男的。
在踏进赛场前拿千分之一秒的不经意间扫视下，那个修长的人影似乎在园子身边停了停，然后等她从攻击的余裕再抬头时，台子上就已经没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和对手鞠躬问好时，毛利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那下，园子旁边的那个人……似乎挺用力的看了她一眼呢。
这一边的观众席上，凤镜夜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手上轻轻捏着没收来的小红旗，安静的听铃木园子读保证书。
“……室外及公共场合护栏高度，自踏步中心线量起至扶手顶端应不低于900mm，我保证将以完全符合规范的行为准则使用户外公共设施，不攀爬，不剐蹭，不刻意破坏——”
读到这里，园子小心翼翼的抬头，试图辩解：“镜夜。”
“嗯？”
少年清隽的面孔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若无其事的反问：“怎么了？”
“我没攀爬……”也没剐蹭啊！
何况这是体育馆吧？
体育赛事期间稍微激动一点，完全在许可范围内啊！
她只是高兴的摇小旗子，又没有往场地里乱扔垃圾……
“做出那种危险又让人担心的行为，”清亮好听的男声带着点惊讶：“园子完全没有想要跟担心你的人道歉一下的意思吗？”
“可是……”
——可是我没觉得你担心我了啊？
如果她的直觉没错的话，你刚才那会儿明明就是在生气啊！
那种冷冰冰的心情和担心有什么明确的关系吗？
当然了，她想是这么想的，但看着凤镜夜的笑容，莫名其妙的没敢说出口。
等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观众席这一周的灯便暗了下去，只有赛场中心和正中央的大屏幕是亮的，园子之前从小兰那里看到过比赛的流程简章，所以提前准备了荧光棒，这会儿东找西找的居然找不到。
眼见小兰都快下场了，她打CALL的道具还不知道在哪呢。
坐在她旁边的凤家三子像是才发现她超出普通幅度的动作，用恰到好处的关心口吻小声问：“是东西不见了吗？”
铃木园子咬着手指头开始回忆。
她今天中午出门的时候……拿的是哪个包来着？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半年来，她出门其实就没带过包。
就算收拾了包拿出了门，中途也会扔在车上或是让司机带回去。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凤镜夜什么都准备好了呀！
于是她慢半拍的发现，她虽然在昨晚想着【去给小兰加油】这件事的时候，准备了个装应援道具的包，但早今天中午出门时，因为下意识觉得【和镜夜一起我什么都不用带】，所以……
所以她出门的时候两只手都是空的。
之所以觉得自己一直拿着东西，是因为刚出门遇到凤镜夜的时候，他递给自己了一个鲷鱼烧，而在鲷鱼烧吃完了之后，他又给了她一杯奶茶。
再然后……
铃木园子敲了敲脑袋：这之后的事情她怎么没什么印象了呢？
凤镜夜已经习惯了她偶尔像是突然死机了一样愣住，自然的将手背贴在她脸颊上探了探，确定她没发烧也没冷到，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指。
手动上色的小红旗似乎是她用水彩自己画的，杆子上黑色的颜料在白皙的指缝间留下了两道清浅的痕迹。
啊，真的和小孩子一样呢……
未婚夫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捏着她的手腕轻轻擦拭起来。
铃木园子在手掌温热平实的触感下回了神，正看到他半垂着眼帘帮她擦手的样子，瞬间顿悟了。
对了，早上喝完了奶茶以后，凤镜夜就是用这个神态、这个动作，给她分别擦干净了两只手。
等他把手帕收起来，车就已经开到体育馆了！
原来是这样啊……
园子松了口气，怪不得她一路上都没意识到自己手边少了个东西。
黑暗却喧闹的观众台上，凤镜夜看到她暗沉的眼睛闪起了细碎的光芒，真个人像是突然放松了一样，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感觉接近于看到一只萎靡不振的毛团子，突然精神的竖起了全身的绒绒。
于是凤镜夜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半年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放弃去猜测她的情感变化都是出于什么目的了，不过这种轻易萎靡下去、却又能立刻明亮起来的变化确实蛮有意思的。
铃木园子对未婚夫一直都非常配合，所以小小声的告诉他：“我忘记带给小兰加油的荧光棒了。”
凤镜夜同样配合的用小小的声音回答说：“那确实有点可惜了呢……”
园子真情实感的点头。
凤镜夜于是安慰她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下次要是想带什么东西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来准备吧。”
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铃木园子确实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于是心安理得的松了口气，并在对方安慰她等会儿出去吃东西的时候，认真开始思考自己想吃啥。
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中的铃木园子小姐犹豫了许久，不自觉的就把求助性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极其靠谱的未婚夫先生。
凤镜夜被她亮闪闪的眼睛看的有点想笑，突然有生出了种想掏出点什么喂给她吃的冲动。
于是他依照自己的这半年来的观察结果，选了园子潜意识里比较偏向但又不确定的门店，还体贴的问清了甜品所用的时令水果里，有没有她会过敏的杏子。
灯火明灭下，清隽挺拔的少年带着安和的神色讲电话，通话主题还是帮你吩咐餐点，这本来应该是个浪漫又暖心的画面——但直觉系的铃木园子小姐，却突然打脚后跟蹿起了一股凉意。
虽然这两件事之间没什么关联，但此时此刻，她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的一件小事。
凤镜夜是个很周全的人，而且极其擅长在包容别人的前提下、不轻不重的强调自己的特质。
事情的起因是园子爱好打游戏，而凤镜夜很体贴的说要陪她，还兴致勃勃的很是研究了一段时间。
因为战术眼光的问题，这个游戏没打多久，凤镜夜就完全上了手，但就在园子兴头正浓，三天两夜的熬夜肝装备时，戴着副金丝眼镜的凤镜夜先生，说自己用眼疲劳了。
园子从小到大没近视过，但是看他眼眶微红的样子……似乎确实挺严重。
于是在当天饭后消食的时候，她和凤镜夜去买了新的眼药水，然后照着说明书的精准要求，一天三四次的给他上药。
因为一开始就是当未婚夫妻相处的，所以园子对大多数身体接触呈无所谓状态，就这么三天两天的下来，她莫名其妙的就负责起了给凤镜夜滴眼药水的工作。
有时候打游戏打到一半，坐她旁边的美少年就突然摘下眼镜，微微皱着眉头捏住了鼻梁，像是难受一样侧身倒在她腿上。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园子就自然的拉开抽屉掏出眼药水的瓶子，然后轻轻摸着凤镜夜的眼皮，给他上点缓解疲劳的药。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园子时常打游戏打到一半，就要甩开队友按暂停，给凤镜夜滴眼药水。
游戏这种东西嘛，主要是虚拟社交，她虽然等级高，这种坑比事情干多了还是会被队友骂的，隔着一条网线，人家也不知道她有多少钱，刷屏喊坑都是小意思。
同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铃木园子小姐一方面觉得自己实在坑队友，另一方面也切实体会到了不友好的游戏环境确实容易湮灭激情。
然后她莫名其妙的就把游戏给戒了。
之后凤镜夜顺势删号，并且继饭后和她一起散步之外，又给两个人的日常里，添加了睡前互发邮件汇报日常的活动。
就这样，原本的游戏时间悄无声息的从园子生活中消失了。
现在想想……
她注视着少年清秀的下颌线，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
虽然没有明确说过希望他帮自己带荧光棒的要求，但在前几天互相汇报日常的时候，她明明说过：自己最近在为小兰的表演赛组装应援的灯牌。
连她随口一句话都能记得的未婚夫先生，真的会忘了她连续汇报了好几天的应援物制作日程吗？
看到了那些制作日程的未婚夫先生，真的没搞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用的吗？
既然知道那些东西是为了谁、在什么时候用的，为什么中午出门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像提醒她加衣服一样，提醒她忘记带自己的心血产物了呢？
园子不由自主的歪了歪脑袋。
他是真的忘了……
还是因为根本就不想看到那些东西呢？
随着场馆内的灯光猛然间亮起，高挑俊秀的男孩扔下手边的小旗子，站起来向铃木园子伸出了手。
“走吗？”
暖棕色头发的女孩怔愣着坐在原地，神色纠结的开始上下打量他，然后在凤镜夜忍不住要为这个神态笑出声的时候，突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感叹。
“镜夜，”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有点可怕呢？”
被说了可怕的男孩瞳孔有一瞬间轻微的收缩，然后像是忍俊不禁一样轻轻笑出了声，弯腰将手压在她耳侧轻轻蹭了蹭。
“那应该是错觉吧？”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怕的凤镜夜却叹息着吻上了未婚妻小姐明亮的眼瞳。
在她因为痒痒闭上眼睛的时候，用额头抵着她的眉心，笑着说：“我明明都对你这么好了，除了说我可怕之外，未婚妻桑你偶尔……也多注意注意一下我的优点才好呀。”

第15章 人间哪有真情在
某年某月某日，傍晚。
铃木园子坐在某家知名饮食店的小包厢里，神色苦恼的撑着额角发呆。
两尺之外的桌子对面，她人美声甜、心灵手巧的未婚夫先生，正神色从容的剔着鱼刺。
白皙的鱼肉肉质紧实，去了细细的毛刺也没见分散，凤镜夜拿汤匙给肉上浇满汤汁，自然的轻抬手肘，将手中的碟子和园子面前的空盘换了个个儿。
于是苦恼中的铃木园子小姐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了？”
清亮的男声带着些许笑意，凤镜夜在挽袖子的间隙，用手上那双竹筷子的背面戳了戳她气到鼓起来的脸颊：“等一会儿就要凉了，不是你说想吃的吗？”
铃木园子小姐苦大仇深的盯着面前的盘子看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就吃吧……”
她的心思虽然不好猜，但大体情绪几乎一望便知，凤镜夜对她那一瞬间的神态有些疑虑，但在三分钟之后，看到那双熟悉的、因为吃到想吃东西所以肆无忌惮闪亮起来的眼睛时，又不轻不重的把那点不安放下了。
至于铃木园子在苦恼什么……
把起因具体到一句话：她想分手。
把结果也具体到一句话：她说不出口。
铃木园子心里那个小人几乎是痛心疾首的在用脑袋磕地板——你们知道凤镜夜长得有多好看吗？你们知道他难过的神态又多动人吗？
你们知道对他说出一句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父母昨晚事不关己的神态，园子愤愤不平的直想拍桌子：你们光想着你们的铃木家了！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我！
然而具体内容她都已经上报过家里了，上头三个做主的人也已经把指示下达了。
该分的手，再纠结也是要分的。
等餐后的甜点同晚茶一起上来，铃木园子捧着温热的茶杯长长的舒了口气，十分慎重的蜷起了手指。
谈分手这种事，不止需要足够的淀粉转化能量，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积蓄勇气。
等喝光三杯奶茶去了两趟厕所，园子终于在凤家三男十分标准温柔眼神注视下，斟酌着开口了。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次面试，我也只是个面试官，我肯定会让你通过的。”
凤镜夜搅着咖啡的银茶匙，几不可见的在杯底嗑出了一声清响。
“园子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铃木园子破罐子破摔的回了他一对死鱼眼。
“意思就是我不想娶你。”
男孩依旧有礼的笑着，眼镜之下的瞳孔却不自在的收缩了起来。
他的长相一贯招人喜欢，但园子每次看到他都有股异样心动的感觉，尤其是额前偶尔有几缕碎发轻轻搭在鼻梁上时，那种半垂着眼睫的神态，时常让园子有种大手一挥给他盖栋楼的冲动。
哪怕这个美少年，他动不动就让人产生点后颈发凉般的惊悚感，园子依旧没怎么当回事。
凤镜夜依旧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招来服务生帮园子换了一盅热的甜汤，以无关紧要一般的包容神色安坐在原位，看着园子的神态像是随时准备安抚她发的脾气。
铃木园子看了他一眼，他在笑，看了他第二眼，他依旧在笑。
于是她犹犹豫豫的低头喝汤，小声提示他：“能别笑了吗，你真的好可怕啊……”
再次听到“可怕”这个中心词汇时，凤镜夜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
智商暂且不提，就情商而言，他和被宠爱着长大的铃木小姐必然不是一个量级的。
只是一段时间还好，相亲毕竟是个“面试”的过程，只要把“上司”小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相处起来反而不会尴尬。
但结婚是长久的事情。
铃木家招女婿，找的必然是个安全、值得信任的代理人，之前铃木家同西门相处的时候，似乎就是因为感情原因才拖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所谓入赘，不过是条件更加苛刻的联姻，入赘者必须能和自己的妻子好好相处、商量着合作完半辈子，但又不能过于强调自我，关系好到能通过感情操纵对方的决定。
换句话说，他可以有能力，可以强，但绝对不能【危险】。
如果铃木园子和他过上一半年的就能把脑子养没了，何况之后一辈子呢？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存在园子会不会因为过于喜欢凤镜夜、而被他糊弄着双手奉上家业的问题。
——这是凤镜夜只要想，忍个二三十年就能干脆让铃木家改姓凤的问题！
铃木家的长辈们，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这一点的吧……
“是我吓到你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抓住重点的少年立刻就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跟傻白甜打直球。
他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神情稍微冷淡了一些，语气却带着自然的急切，比平常稍微快了一点点：“相亲是个相互了解的过程，相互了解后相互体谅，因为体谅而相互迁就，这意味着两方都需要为对方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
在铃木园子茫然的注视下，他突然笑了笑：“我不想强求你改变什么，毕竟在还不熟悉时候插手别人的生活习惯，很容易惹人讨厌的。”
“我不想被你讨厌，”声音微微的顿了顿：“所以选择用影响生活细节来引导你做出些选择，虽然过程很温和，结果也并不激烈……”
说到这里，戴着眼镜的美少年倾身过来，温和将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但事后让你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后怕了呢。”
铃木园子神色不明的抿了抿嘴唇。
凤镜夜舒了口气：虽然未婚妻小姐确实如他所料的迟钝，但迟钝的时间明显不够持久啊。
迟钝的未婚妻小姐掩饰般的将甜品盅举到嘴边，茫然的吸溜了两口，不由的开始思考——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啥？
铃木园子苦恼着入了神，手上的力道就慢慢轻了，汤碗越拿越低，那副茫然的神情自然就落进了未婚夫先生的眼睛里。
啊拉，凤镜夜悄无声息的动了动眼睫：似乎猜错了方向呢……
铃木园子反应了半天，似乎终于理解了他刚才那些话在说什么，恍然大悟的放下都快歪倒的汤碗，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那些都无所谓啦，我可以理解的。”
“嗯？”
园子看着他疑惑的神情，爽朗的跟他解释：“我根本没为什么事情下过苦功夫，自然对很多事都不了解，所以啊，我一贯的行为准则，是【不对不了解的事情妄自插手】。”
“自己做不到多好，那首先就得听得进意见啊，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可听话了！”
凤镜夜避开那双莫名其妙还带了点小骄傲的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他险些就像伸手拍拍她脑袋以示鼓励了。
不过听话确实是个优点。
【他从不强求她什么，铃木园子是个很好看透的人，而且只要有理有据，可以说是非常好说服了】
“其实你也不算过分啦，”未婚妻小姐咬了咬勺子：“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坏习惯，也从来都没有强求过我什么……”
【相处毕竟是个互相妥协的过程，如果他发现园子身上的某种特质很顽固时，他会选择改变自己去包容那一点】
“而且仔细说起来，你也为我增加很多习惯吧？这不是相互的吗？”
【一般而言，他对每种特质都会旁敲侧击的试上个几次，以她的顽固程度，来判断是否需要自己做出改变。】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的掰了掰手指头：“其实跟你撒娇、不、还是说对峙？反正挺容易的吧，你的坚持一般就在三次之内……”
她想了想，纠正了一下：“最多的一回是四次。”
凤镜夜微微眯起眼睛，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失速。
接着，他的未婚妻小姐挠了挠头发：“大多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了，但遇到我不想被|干涉的事情，只要坚持个两三次，你就会放弃影响我了。”
凤镜夜突然有点想冷笑：这不就是你想改就改，不想改就犟吗？
——是要说明想不想在我，做不做在你吗？
最后，园子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他的脸色一样，貌似善解人意的下了个断言：“我觉得这很样公平啊！”
有那么一瞬间，凤镜夜久违的从面前这位被他定位为傻白甜的大小姐身上，看到了那么点符合铃木这个姓氏的敏锐。
“我说镜夜，”铃木园子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握紧的手掌：“你刚才突然一下变得更可怕了你知道吗？”
凤镜夜下意识缩了缩手，习惯性抽了张面纸想给她擦手，意味不明的问：“园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唉？”
园子想了想：“其实我没看出来，虽然一直有感觉，但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有人跟我说，这些都是你故意的，让我自己小心点。”
有……人？
谁？
铃木园子像是没看到他一瞬间的疑惑，歪了歪头，继续道：“我想了想，觉得也行，虽然我不觉得可怕，但说不定能更加了解你的行为模式呢？”
说到这里，她又习惯性开始邀功求表扬：“那个最多四次你就会放弃的事情，就是我自己发现的！”
凤镜夜并没有说话。
铃木园子于是原地愣了愣，问：“我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看出我在影响你啊。”
“啊，对，”她点头：“这个都不是重点。”
“我不想娶你，是因为你有点危险。”
凤家三子推了推眼镜，果然还是表现的太【危险】了吗……
“其实也不能说危险啦，”铃木园子斟酌了一下用词，双眼亮闪闪的看向思考中的美少年：“只是因为有点不稳定。”
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就顺了，她积蓄的淀粉酶和氨基酸，瞬间转化为丰沛的吐槽能量。
“我们都是高中生，能力如何现在还无法定论，但是你野心好大的知道吗？”
听到这话凤镜夜简直都想笑了。
他区区三子，能为家族做的贡献也不过联姻一道，他哪有野心呢？
“你别不信啊，”园子鼓着脸颊敲了敲桌子：“就比如上次，我说排队等限量产品、还不如自己开个甜品店的事情。”
“哦？”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脸上耐心的笑容一点没带变的。
铃木园子撇了撇嘴，却并没有说起有关甜品店的话题：“我能看出来，你大概是希望联姻能成的，所以一直尽己所能的表现出我喜欢的样子，并且试图让我真的喜欢上你。”
这话就有点青天白日扒人家衣服的意思了。
凤镜夜脸不红心不跳：“园子小姐确实十分可爱。”
园子嘴角啪的就是一抽。
“你要是真的想让我相信你，刚才就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表白心意，哪怕心意是假的，也好过不清不楚的夸我可爱啊。！”
凤镜夜莫名的歪了歪头，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是真话。
相亲并不代表爱情，如果父亲为他定下的命运就是同铃木家一起，那他一定会尽己所能做到。
这只是一个机会，而为了哄铃木园子，他绝对算得上竭尽了全力。
毕竟对他来说，赢得这个机会的时间，就只有短短的几个月，而判研结果，却全在一个女孩的一念之间。
至于之后怎么样……
之后，为了让自己未来的生活，一直安和平稳的维持在自己希望的频道上，他虽然一定会铃木财团做些什么，但也同样会努力将“铃木园子”这个角色，合理的安插在自己的生活中。
大约人精都比较喜欢好猜透的闹腾鬼，铃木园子的性格远，比他猜测中的各种模式都好接受。
最起码在这位铃木小姐在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说你长得真好看时，凤镜夜先生除了感叹这家伙词汇是不是有点匮乏之外，并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感觉。
仔细追究一下，其实还有点微妙的开心。
既然“铃木”这个姓氏已经不可避免，而他的人生还有大半，哪怕不爱她，凤镜夜也会试着去喜欢她。
他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了解她喜欢做的事情，每时每刻注意她的一点点神态变化，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变成了她最喜欢的样子，再潜移默化的、把自己喜欢的因素注入她的生活。
——虽然最后一点似乎被对方反向利用了，但从小到大，凤镜夜就再没为其他人或是东西，花费过那样多的心血。
不对。
他看着自顾自斟酌着分手面谈内容的未婚妻小姐，神色不明的轻轻勾起了嘴角。
不是再也没有。
而是从来就没有过。
被无数心血娇惯而不自知的的铃木园子小姐，此时点着下巴开始回忆：“那次我抱怨完后没几天，你就洋洋洒洒的准备了好多的材料给我看，讲道理，我看到计划书的时候好尴尬的。”
“毕竟我没想过开甜品店呀。”
“但等我强忍着尴尬的说明那就是个玩笑，而你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跟我说没关系时，我就不尴尬了。”
铃木园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开始害怕了。”
凤镜夜喝了口茶，哦，是体贴过头了吗？
真是的，渗透一样的改变不害怕，对你太周全反而不自在了吗？
——是鸽子吗你，散养着就没事，关到笼子里保护起来反而还想飞走了。
然而铃木园子小姐的重点却不在此，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吹他。
“你的计划书写的超级好，我虽然谈不上精通，但眼光还是有那么点的，你给我的东西，只要按部就班的做，大概是真的可以开一家前途坦荡的甜品店出来的！”
哪怕此时心情并不怎么好，被一个一看就知道不会撒谎的人，用这样直白的口气认真的称赞，凤镜夜多多少少的感觉到了一点欣慰。
这只鸽子小姐，好赖还知道他为了喂养她付出过多少心力。
“但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想讨我喜欢，”她又飞速变了回脸，“你明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明知道这间甜品店很大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份计划书上，但你做的那么周全……”
“周全了不好吗？”
“倒也不是不好啦。”
园子皱着眉头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我当时除了受宠若惊，微妙的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然后我就给其他人发了个短讯，问他：如果我很迫切的想要个甜品店，他会怎么办。”
这个“他”……
凤镜夜若有所思的顿了顿：和之前那个“有人”，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做等待入职的未婚夫的，肯定是以我高兴为前提啊，要是他来，应该会瞒着我直接做好一间店、或者买？然后在开业之前带未婚妻小姐去包场，以此作为促进感情升温的终极约会手段。”
似乎对此并不感冒，也体会不出什么浪漫因素，她的复述这段话的时候是纯粹的棒读。
凤镜夜的神色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僵硬起来。
可惜铃木园子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很快把谈话的主题拉回到了那间甜品店上。
“虽然我觉得他的话挺扯的，不过那确实是作为未婚夫会做的事情，而照你的性格来推断，凤镜夜这个人的周全，应该不只是这一份计划书而已。”
“在希望培养感情的前提下，你应该会拿一份只有开头、框架也很粗略的企划给我，然后轻易的说服我——我猜这对你来说超级简单——最后让我和你一起，去把这间甜品店开起来。”
铃木园子想了想，掰着指头开始数：“这样的话，既能延长相处的过程、增加相处的时间、又创造共同的回忆，最后表达出了对我个人意向和能力的尊重，还能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比如带着我这种生手，都能创个业什么的。”
凤镜夜垂下眼帘轻轻喝了口茶。
他居然觉得园子说的十分有道理！
“与其说是你太周全，不如说你在这件事上，考虑的不够周全，而不够周全的原因，完全可以在那份计划书上看出来。”
戴着眼镜的少年微笑着撑住了额角，抬手示意洗耳恭听。
“你对它太认真了。”
铃木小姐吸溜着喝了口茶，老生常谈一般的叹息道：“其实在你把它定义为【哄我高兴的东西】时开始，它就只是一份虚假的事业了，可你面对这种虚假的‘事业’时，周全的恨不得把一生所学全用上。”
“所以我当时就想，你平常过的得有多压抑？”
她斟酌的用词，在凤镜夜清亮的眼神下，下意识的怂了起来，但自觉没错，还是理直气壮的在那分析。
“或者说，你平常对自己的才能和野心要压抑到什么程度，才能在遇到这么一个……其实连发泄口都不算的小计划时，潜意识里忽略掉了最大化它的作用，而是兴致勃勃的写那么一份东西出来？”
卡座内的这一方小天地，突兀的寂静了下来。
铃木家的那位小姐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神闪烁的看向凤镜夜，缓慢却认真的感叹说：“我当时就觉得，你写那东西的时候心里肯定特别兴奋，兴奋的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你的感官，而要是给你一个足够宽广的舞台——就比如我们家。”
她指了指自己，又隔着桌子指了指凤镜夜的胸口。
“那你心里的兴奋会是写计划书的多少倍？重点是你自己还意识不到自己兴奋了，而被那种兴奋挟持住的你，得翻腾成什么样啊……”
凤镜夜沉默了许久，并没有再次出言反驳有关“你充满野心”的言论，而是用十分新奇的眼光看向这位被他定义为了单纯笨蛋的大小姐。
该说果然笨蛋都比常人敏锐吗，虽然大部分该担心的地方她没有担心过，该糊涂的地方不当回事，重点心意还猜错了。
但居然发现了藏得最深的那一点。
他像是刚刚才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几乎是困惑着问她：“有野心不好吗？”
气氛微妙的松了下来，园子的胆子就回来了。
她哗啦哗啦的刚刚上来的冰淇淋上浇巧克力，不假思索的回答说：“不是不好，是不安全，你压抑的太久了，一旦反弹肯定厉害，心态这东西是个连锁反应，新手司机突然开车上赛道，比起拿冠军，超速翻车的可能性还更大点。”
凤镜夜瞬间就理解她想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帘，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点心。
又过了许久，临近结账分别时，凤家的三子看着她按步骤收包、查手机、戴围巾，突然开口问道：“甜品店的事情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园子现在才说明这些，不觉得有点晚吗？”
“晚？”
“八个月，差不多就是西门和铃木家之前定下婚约的界限了。”
一看快八个月，他还以为十拿九稳了呢。
园子坐在座位上擦手，歪了歪脑袋：“主要是我舍不得。”
她说这话问心无愧，百分百的真情实感：“看到你我就满脑子高兴了，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想不起来别的……”
刚刚基本确定了下岗的未婚夫先生，却在此刻突然感觉到一股可笑的欣慰。
紧接着，未婚妻小姐稍微有点得意的炫耀了起来：“再说了，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任务吧？”
“要是我莫名其妙的把你三振出局，你的父亲和哥哥是认为我和你没看对眼呢，还是怀疑你因为不想入赘、故意没尽力搅黄了这事呢？”
“所以还是尽量把时间拉长一点，顺其自然的分开比较好吧？”
我是在体谅你啊！
然而凤镜夜看着她亮闪闪仿佛求表扬的眼睛，再次选择不说话。
铃木园子一天三次求表扬不成，整个人都要萎靡起来了。
她耷拉着一双死鱼眼，打量着男孩子波澜不惊的面容，瞬间犹疑了起来：“总感觉你应该是不怎么喜欢我的，但你这个眼神……”
她小心翼翼的问：“别告诉我，你之前真的考虑过要嫁给我？”
凤镜夜依旧很淡定，只是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算作回答。
他总不能说按照计划，我差不多都开始要喜欢你了吧？
虽然尴尬了一会儿，但园子也没计较，她围好了围巾，大方的问凤镜夜：“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之前的相亲对象虽然不招‘母亲’喜欢，好歹有爹肯撑腰，你这种情况比他还复杂，要是觉得今天结束有点突兀，我可以再和你拖一个月，到时候就说你尽力了，我不选你是因为……因为……”
她眼神在咖啡馆里一阵乱转，最终落在了凤镜夜的眼镜上：“就说我们家害怕下一代遗传近视的基因怎么样？”
凤家三男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十分冷淡的推了推眼镜，特别冷漠的开口说：“恕我直言，这种借口太愚蠢了。”
是吗，愚蠢啊……
等等！
铃木园子不可置信的打量着这副简直可以拿刻薄来形容表情。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愚蠢这个词？
坐在窗边的女孩子试探着张开五指，小心的在对面的男孩子眼前晃了晃：“虽然早就猜出了你本性和现在有差别，但请你认真的回答我，你真的是凤镜夜吗？”
她愤愤不平的大声问：“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就算被小孩字糊了一裤子蛋糕，也能好脾气微笑着的凤镜夜吗？”
“是的哟。”
面试者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嘴角：“虽然很抱歉，可现在试用期结束了……我不是已经被面试官三振出局了吗？”
都不指望你通过了，为什么要对你温柔的笑啊。
——在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却依旧要空手而归的时候，真的是完全不想为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再去浪费任何一点心意了。
他站在临界点前的那份心意，再向前走一点点，就会变成彻彻底底的笑话了。
“一无所知”的铃木园子小姐看着那张礼貌又标准笑脸，只剩一声长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好歹谈了快八个月呢，这人间还有没有真情在了？？

第16章 未婚夫一二三四五
和凤镜夜解除婚约关系这件事，对铃木园子打击十分巨大。
——他长得太好看了，而且好看的毫无攻击性。
哪怕总有人说他那种性格潜藏着危险，园子依旧无可避免的对他充满了谜一样的怜惜。
这导致了就算分手时，被对方莫名毒舌的怼了一顿，凤镜夜在铃木园子这里的人设，依旧是个善解人意的美貌少年。
这种印象的顽固程度和颜值成正比，从根子上就是歪的，让想要动摇这一认知的某些人不由感到十万分的心累。
转折点，出现在某个眼光灿烂的午后。
铃木园子熬夜打游戏，从清早六点开始睡觉，迷糊到下午才清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收到了前前任未婚夫须王环先生的邮件。
当然，发信人显示的是【铃木奥多】这个名字。
内容主旨是他们社团来了个新孩子。
铃木园子晕晕乎乎的刚从梦中醒来，一时半会儿的，完全没想起来须王环是哪个社团的。
她晃进洗漱间浇了凉水，清醒了：须王环根本就没跟提过自己是什么部的，他的日常就是一直絮叨：我们部我们部怎么了，孩子他妈孩子他妈怎么了，公主一公主二又怎么了。
有那么多公主的……难不成是话剧社的？
排小矮人和七个白雪公主吗？
不过他提过名字的公主少说也有二十个了，这是捅了公主窝了吗……
园子不由的开始思索：一窝的公主，得配多少个王子算够啊？
【我都忘了问了，你们是什么部的？】
【HOST】
【这是个啥？研究电脑主机的那种……还是专职上夜班的那种？】
【就是男公关部啊，为了取悦女性，抚慰诸位小姐寂寞的心灵！】
【哦，上夜班的那种啊……】
须王环收到这条邮件的时候气的嘴巴都鼓起来了，他们和专职压榨女性换取金钱的家伙才不一样呢！
【不一样？你们招待不女性客人吗？】
【招啊】
【收取费用吗？】
【……收】
【那就没什么区别了】
须王环认认真真的思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不同点。
【我们不上夜班】
【什么？】
【我们都是在部团活动的时候提供服务的，从来不上夜班！】
似乎是因为没见到她的回复，须王环想起了自己的初衷，紧接着发来了好几张模糊不清的偷拍照，其中的主体物，是个稍微有点模糊、但一看就是个人的东西。
依照图片配的文字，这是他们部新来的天然系部员。
【虽然长得像是很可爱的男孩子，但本体是更加可爱的女孩子哦~\(≧▽≦)/~】
众所周知，对焦这种事情主要随缘，尤其环还是偷拍的，主体物部分没对上焦，画面左侧很近的那块反而照的十分清楚。
铃木园子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的辨认了半天，觉得左边这人……
他长得可真像凤镜夜啊！
【像？那就是镜夜啊。】
须王环的回复都带着找到女儿的激动：【是我孩子们亲爱的妈妈！】
哦，这就是“孩子他妈”啊。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读完邮件，抬手就想把手机砸了。
因为声誉关系，铃木和须王家那场阴差阳错的“相亲”并不为人所知，但无论如何，当事人心里肯定是清楚的。
——就须王环那脑子，肯定早就泄露过认识她的信息了，结果凤镜夜这家伙居然从头到尾提都没提，全程装不知道！？
说不定须王环在邮件里一直用【孩子他妈】当代称，也是他本人授意引导的……
不，就看须王环现在这个语气，他真的知道凤镜夜声称那个必须好好陪伴的“未婚妻”，就是他脑子里的杀手小姐吗？
因为凤镜夜初始印象确实跟白月光一样高贵冷艳，这一破碎，动静大的园子霎时感觉到了一阵心口剧痛。
问：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前任是个当牛郎的切开黑还败兴的事吗？
答：在你的前前任，也就是揭露者本人，他居然也是个牛郎的时候！
再问：如果遇到了这种事，你能怎么办呢？
答：哇塞真爱的形象都破灭了，当然先找个树洞抱怨一下啊！
园子的日常谈心对象一般是小兰，她在小兰面前也没有什么丢脸的意识，但小兰除了上学，还要练习空手道，尤其赶上各种比赛扎堆、或是有前辈陪她练习的时候，园子除了蹲在看台上给她大声喊加油，平时根本就找不到和小兰说话的机会。
前文有提，园子是没有朋友的，在刨除掉毛利兰这个人选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找未婚夫。
然而晴空一道霹雳，她突然发现：让她火的想挠头发的、正是她才下了岗的前任！
而现在，未婚夫这个岗位上居然是空缺的！
于是她拿出手机翻了下通讯录，找到了西门总二郎。
她一开始给西门总二郎下的定义就是终生闺蜜，结不成婚还有情意在嘛，可是西门总二郎这个人吧……
铃木园子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行为模式，一般二般的情况下，西门都是拒绝主动和她联系的，偶尔遇到了，见面能点个头就是他心情好了。
可一旦园子闲着没事去找他，不管是邮件还是电话，基本都处于秒回状态，三更半夜都没例外过。
之前她和凤镜夜一起浪的时候，也曾经在某家商场的开幕聚会上见到过，进场之前，园子还在锲而不舍的用邮件跟他吐槽：凤镜夜今天穿的条纹西装裤实在是丑的奇葩(这条裤子困扰了她半个月)，可是明明穿了这么丑的裤子，他居然还是这么好看！
等到正式入场，两个人在大堂遇见了，西门总二郎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目不转睛的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等园子放下准备打招呼的手，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后，随着西门背影的逐渐远去，他的短讯回复，却带着一长串的花式颜文字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当时她就想：这人是不是精分了？
他们之间有什么必须要装不认识的客观因素吗？
——在大环境看来，这两家掰掉是因为天灾人祸，就算婚没结成也差不到那里去，要园子来说，他俩毕竟都在一起住了小半年了，睡得一头乱毛的样子都见过了，还硬装不认识……
累不累啊？
但西门就不。
他很神奇的愿意存在于手机的另一边，却很排斥和她见面——你说现在通讯发展到这个程度，视频电话和真的见面有什么明确区别吗？
园子噼里啪啦就开始打字发邮件，前半程单靠吐槽凤镜夜还能保持住气势，到后半程，她慢慢意识到这已经是她那啥掉的第五个人选之后，连语气都情不自禁的就萎靡不振了起来。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早晚会沦落到需要和小学生相亲的地步的。】
西门总二郎虽然是英德的学生，但英德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上课的，他的回复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并且在无视了那一长串关于前任和前前任的吐槽之后，很神奇的突然询问园子有没有兴趣来找他玩。
铃木园子看着回复就是一愣。
啊呀，他精分病好了？
园子抬头看看窗外，天色晴朗，也没大夏天的就飘雪啊。
于是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是又到西门总二郎这个人的间歇性康复期了吗？
不过他一半年才能偶尔正常一回，能见就见一下吧。
【我现在正好闲着，你在哪呢？】
很快西门的回复就来了，他的意思是另外约个时间，毕竟他一般去的都是酒吧夜店一类的地方，园子很可能受不了。
她可以选个自己想去的地方，他保证陪全程。
【我为什么受不了？】
西门说他和美作平常逛的夜店都是一个调调，你玩到中途要是上个厕所，肯定能在卡座边角、门口走廊、厕所隔壁等各种地方，碰到对上了眼后万分急迫的男男女女。
【你倒是不会吓到，我怕你一惊一乍的去围观人家。】
铃木园子稍微代入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模式，那股想要探索的新奇感简直喷涌而出，她瞬间无话可说。
——其实真正的重点在于，她在卡座边角、门口走廊、厕所隔壁碰到的那些男男女女中的女女，很有可能是西门某年某月某一日的搭子。
西门总二郎从不担心铃木园子看到什么，毕竟婚约期内她就是那个啥都不在乎的鬼样子，何况现在婚约都没了。
他怕的，是看到她那副全不在意还充满好奇的面孔之后，可能会不受控制、突然愣住的自己。
西门总二郎很久都没有消息来，铃木园子之前午睡刚醒，这会儿拿着手机趴床上又开始犯困，闲来无事一封一封的翻邮件记录，然后就看到了神宫寺莲发来的定妆照。
啊，是神宫寺莲这个小可怜儿啊……
神宫寺家的破事知道的人不少，但大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毕竟大家不是神宫寺大哥肚子里的蛔虫，他半道上把准备订婚的弟弟弄去了娱乐圈，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是想让弟弟继承母亲曾经的事业。
搁神宫寺莲自己来看，他哥估计是想让他进入演艺圈，打响家族的名号搞点品牌效应。
但在一众习惯了阴谋论的上流人士看来，这就仿佛争权夺利的现实写照：斩断弟弟将要结成的强力姻亲，又刻意打发去做了掌不了权的工作。
宁愿和铃木翻脸都要保住自己的继承权，你看这是个多狠心的男人！
大家虽然窃窃私语，但还都觉得神宫寺诚一郎的顾虑不算过分，毕竟入赘这种事，虽然不代表财产接管，但做了铃木家的上门女婿，意味着两家先天就会比其他人更接近，借着这一家打一家什么的，可发挥的空间简直不要太大！
神宫寺家刚反悔的时候，园子心想【完蛋了，订好的未婚夫居然跑去出道了】。
等她出于好奇心理研究了一下早乙女学院的模式之后，满脑子只剩下【妈呀，我订好的未婚夫要是想出道，可能还要排队】。
这都过去一年半了，园子感叹的想，他终于还是排上了。
因为打底的思维模式很单一的缘故，铃木园子某种意义上是个很敏锐的人，但同样因为这一点，很多时候，重点都被她大而化之的略了过去。
要是她能时常和神宫寺家的大哥接触，那么察觉到他真正的心理活动可能会很简单。
但悔婚之后，两家基本处于断交状态，铃木园子对神宫寺家的认识，就和外头疯传的一个样。
——她成天到晚的，只觉得神宫寺莲跟个没人要的小白菜似的，被凶残的大哥扔去唱歌跳舞就不说了，连正经学都不让他上！
等到后来，在她神奇的发现莲本人似乎也开始破罐子破摔——都只能读演艺学校了，他居然还不珍惜那点来之不易的文化课，天天逃学——之后，反而没心情感叹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了。
那毕竟是差点就和她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园子在脑内的一通狗血剧里徜徉了半宿，决定帮助神宫寺莲争取合理的受教育机会。
具体其实也干不了什么特别的事，园子能做的，无非是给失学儿童多寄几本教辅书籍，闲着没事就给他发点考题真卷什么的。
这种交流最密集的阶段，就是她和宗象礼司互相伤害的时候。
宗象给她发个什么书单，她就原样给神宫寺莲转发一遍，宗象给她弄出多少本练习指标，她也就原样给给神宫寺莲弄多少。
要说她多在意着莲也不至于，就她这股喜新厌旧的天性，这里面的真情实感可能就十分之一，剩下的也就仿佛是个另类的发|泄渠道。
毕竟学习压力是可以转嫁的。
她一看这份出道通知，猛然想起自从宗象礼司被上交给国家，凤镜夜完全接手她的生活，她有很长时间没给神宫寺莲发考试题了！
说实话，【买题给别人做】这件事，其实是个很能放松心情的线下活动，园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喜欢给神宫寺莲寄英语磁带。
她叫凤镜夜气到现在，正好买点题改善心情！
说起来神宫寺莲比她大半年，也不知道演艺学校是怎么算的学历，但园子估摸着，准备升学考试的时间也远不到哪去，于是迅速上网买了一批真题。
临下单前，她又想起神宫寺莲这都准备出道了，肯定没工夫用题海战术啊？
买题不如买点教辅，上台唱歌之前，还能抽空背个世界史什么的。
说到参考书……
铃木园子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床边的抽屉。
她就那么傻了吧唧的看着抽屉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终于慢腾腾的叹了口气，把里面一沓一沓的手写教辅全都刨了出来。
话说宗象礼司失踪是真失踪，不止人没见过了，就连她发的那封邮件也没有回复，要不是APP的骚扰电话一直处在运作状态，她都以为宗象这人彻底消失了呢。
翻开包了层报纸的扉页，宗象礼司四个汉字安静的停在页脚。
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毕竟她就算上大学，推荐入学或是直接出国的可能性，绝对比正常考试要大。
感慨万千的磨蹭着扉页那行字许久，园子终于大方的舒了口气：“他的错不是你的错，好赖我花双倍定金买来的，废物利用挺好，扔了多可惜。”
然后她给不知怎么没了声响的西门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看演唱会。
西门说好。
于是她又发消息给神宫寺莲求票，顺便督促他好好学习，不要逃课。
这一天，因为前前任的爆料，被前任气到炸毛的铃木园子小姐，选择约前前前前前任未婚夫，去看前前前前任未婚夫的出道演唱会，而庆贺的礼物——是前前前任未婚夫的手写参考书。
这个周末——
——完美！

第17章 相亲是一种修行
铃木史郎觉得，相亲就是一种修行。
这两年半来，他们家的女儿跟第一个未婚夫学会了茶道见礼这种表面功夫，跟第二个未婚夫学会了吹萨克斯风、顺便还认了简谱。
之后因为第三个未婚夫的督促晋升成了年级第一的文学达人，又从第四个未婚夫身上实践了自己照顾人的手段，顺便还见识了一把豪门恩怨。
最后，她在第五个未婚夫的忽悠下，成功改掉了不规律的生活习惯，还在他身上验证了自己看人的眼光和洞察力，算是为过去两年半的人际交往生活，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啊……
铃木史郎不由的感叹了起来：总觉得就这么相亲相到他退休，园子完全可以在二十五岁之前，就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呢！
可惜铃木园子本人并不这么想。
在一开始，她并没有对这件事存在什么消不去的芥蒂。
但好巧不巧的，她去看了神宫寺莲的出道演唱会。
演唱会的举办地点在某知名体育馆，园子到的还挺早，神宫寺莲给她的是内场黑箱的票，待遇优厚到可以提前进场。
西门总二郎拿着两人份的杂物去找座位，园子在安全通道附近寻寻觅觅的，想找个厕所。
“铃木……小姐？”
园子动作敏捷的一个猛回头，背后一个胡子花白的中老年男子被她吓的一愣，接着十分自然的笑了起来。
“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铃木园子收敛神色挠了挠耳垂，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铃木次郎吉早年为了追爱豆，特意买了个娱乐公司，但他买来了喜欢的组合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不喜欢的那个成员踢掉了，其他的后期运营或是工作处理，都是招募的代理人来做的。
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就是他们家那个娱乐公司的代理人。
话说这位老先生在这的话……
难不成神宫寺莲居然签到她们家公司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铃木园子的脑袋里瞬间闪过最少二十个男主是明星人设的狗血剧本——既然现在到了她们家手底下，这不就名正言顺的可以给他帮助，让他跳出大哥的魔爪了吗？
最起码给他个正常上学的机会啊！
下一秒她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这位会长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神宫寺莲同组合的另外一个成员，早些年一直签在她们家的公司旗下。
结果这小孩儿心里事挺多，回头又到早乙女学院上学去了，然后借着早乙女多年来的毕业出道模式，准备搁团体里再出一回道。
“哦。”
其实什么都没听懂的铃木园子小姐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一边神情自然的、在社长老先生的邀请下去后台看看，一边暗地里没头没脑的感叹起来。
原来出道还能这种操作啊……
不满意还能塞回去重出一次？
等到了后台，她隔着挺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个本名一之濑时矢的新生偶像，满脑子就剩下了一句话。
——哎呀这人长的真好看！
——出出出，随便出！
——只要他想，重出二十次都行！
亮晶晶的眼睛还没被美貌洗礼多久，一双带着半截指套的手掌就捂在了她眼前。
神宫寺莲一如既往不能好好说话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啊，我的未婚妻小姐。”
铃木园子捏住眼前的手腕，仰过头去看他，后台明亮到耀眼的灯光下，神宫寺莲整个人都环绕着一股异样夺目的光芒，她保持这个姿势整整愣了快十秒钟，才从那双像是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瞳里把自己拔|出|来。
然后她愣愣的纠正说：“是前未婚妻。”
话尾带着挥之不去的痛心和惋惜。
神宫寺莲虽然只和她相处了几个月，但对这种神态简直不要太熟悉，他潜意识里那点自卑，在这位未婚妻面前根本维持不过一个月。
哪怕神宫寺莲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但每当铃木园子这个人突然开始看着他发呆时，那种仿佛被世界称赞的感觉，立刻就能从上到下的完全麻痹住一个人的感官。
——就像是她眼睛里看到的、让她露出那种神态的人，值得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去陪衬。
自恋是每个偶像都或多或少需要的特质，神宫寺莲却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她的眼睛，问：“你刚才看什么呢？”
“看你队友啊！”
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铃木园子小姐激动的说：“这么多好看的人扎堆的出现，我觉得空气都闪起来了！”
神宫寺莲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满不在意的就着这个姿势拍了拍她的发顶。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吧，”他哼笑了一声：“你不是才跟凤家的男孩分开吗？算起来你交往过的男人、不，你差点娶进门的男人，加起来和我们组合也没差多少啊。”
说到这里，橘色头发的预备爱豆闪耀度满点的打了个响指，补充说：“何况，我们这个组合里最帅的我，不也是其中一员吗？”
然而铃木园子并没有笑。
铃木园子也并没有恼羞成怒。
她甚至没有在接了这个梗之后，顺势嘲讽你哪里是最帅的那个。
——是哦，都五个了呢。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后台的角落，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
神宫寺莲被她无神的双眼一瞪，后颈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被震慑住了一样，只能愣在原地，看着她跟突然掉了色似的，脚步飘忽的走出了后台。
那背影，沉重的好像连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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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演唱会似乎很成功，但行尸走肉一般的铃木园子小姐，全程都没有得到任何娱乐和放松。
等从演唱会的会场回来，她已经烦恼到需要约小兰出去喝酒才能消愁的地步了。
神宫寺莲他爹猝死那时候，园子就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命里克了点啥，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跳了五个坑之后，更是货真价实的心疼起了自己的运道。
这本来就够人糟心的了，哪知道搁东京压个马路的功夫，又那么好巧不巧的路过了市政大厅。
然后她就想起了自己为了国家和平献出去的未婚夫，那个宗象礼司先生。
少女心燃烧的契机她猝不及防，最终的结果又莫名其妙。
——说好的宁愿当个出外勤的片警，也不去管户籍科看资料室的呢？！
——市政大厅里东京户籍科新室长的照片上，画的明明就是你的脸啊！
骗子！
那一次，铃木园子不怎么复杂的感情回路多少还是受了点损，不过因为确实不怎么复杂的缘故，烧毁的地方实在有限。
所以在时隔将近一年、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有关宗象礼司被莫名其妙被交给国家这件事，除了震惊和生气，她貌似还应该难受一下。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抱住毛利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铃木园子从小就没学过压抑情绪委屈自己，何况现在喝酒喝大了，哭也哭的坦坦荡荡。
虽然看起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园子呜哇哇嚎者流眼泪的样子，反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看着她的哭感觉，和看到三五岁的小女孩在玩具店前哭着耍赖撒娇时，简直一模一样。
“说什么为了国家和平……嗝，国家和平就是个管户籍的吗……”
园子坐在大堂左侧的吧台前，手上拎着个陶瓷酒瓶，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嘟囔：“他要是个奥特曼也就算了……维护宇宙和平，户籍科是什么鬼……我就算、就算把他交给国家了……”
“我也一点悲壮感都没有啊……”
说到这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更伤心了，眼眶也是红的，鼻尖也是红色，哭着哭着还要打嗝。
等呛住了，还要哼哼两声，伸手抽张面纸都捂不到眼睛上，于是园子更加生气了，一边哭一边还要发脾气，除了抱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国家和平，还要抱怨辣眼睛的面巾纸。
急的小兰一会儿给她擦眼泪，一会儿要去夺酒瓶，最后还要把她按在桌子上，才能好好的摸着脑袋让她听话。
那种微妙的幼生感极强的激起了店内其他客人的耐心，直到小兰硬生生把她扛起来塞进包间为止，满店的客人除了忍不住笑了的，居然没有一个发出疑义。
其中一个看着就很和善的大妈，还好笑的拍了拍园子的脑袋，然后送了她俩几瓶酸奶。
那会儿园子呜咽着趴在小兰背上，拿了人家的酸奶瞬间就卡壳了，红着眼睛愣愣的说了句谢谢，跟按了暂停一样愣了一会儿，又像是突然启动一样瞬间恢复原状，然后抱着她的酸奶瓶子继续哭。
毛利兰把她放在包间的座椅上捂好，拿着手机出去找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她先要通知铃木家来接人，顺便还要跟毛利小五郎说一声，她今晚可能要留宿园子家照顾她。
小兰一走，包厢里就剩下了园子一个，她痛快的哭高兴了，又安安分分的把酸奶喝完，等了半天还不见小兰回来，懵着一双眼睛就出了包厢的门。
她现在想上厕所。
一般情况下，跟醉鬼讨论方向感是不道德的，铃木园子现在还能站的好好的走直线，就是已经礼仪课程出类拔萃的表现了。
园子主要是沿着眼前的红地毯走，遇到岔道就跟着拐弯，因为脚步虚浮，速度也不是很好把控，再拐到不知第几个弯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撞塌了一堵墙。
一道外形崎岖、还雾蒙蒙的矮墙。
那股反作用力嗑到脑门上的时候，园子的眼前瞬间就出现了一片的小星星，但在她倒下之前，竖在她面前的这堵墙却像是泡沫一样，率先消弭的无影无踪。
等园子蹲在地上缓过神来，眼前就剩一双穿着黑色西装裤的大长腿了。
好长的腿。
无奈园子的脑子现在被酒精灌满了，所以在失了智的情况下，她的第一反应与腿无关。
她想的是：这家店的柱子真细啊……
于是她一边嘟囔着“这么细的柱子不会压断吗”，一边慢悠悠的伸手准备去拽人家的裤子。
先是试探着在膝盖的地方戳了戳，没等到任何反应，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开始感概：柱子虽然造的细，包的还是挺严实的，拿这么光滑的高档面料包柱子，真不愧是高级饮食店……
如果园子此时是正常状态，那么只要她稍稍抬起头来，便能看到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的脸上的表情，正好是个大写的惊疑不定。
铃木园子的脑筋放肆的绕着地球跑了一圈后，终于是去洗手间的意向重新占据了主流，此时她的脚已经蹲麻了，木愣愣的原地打个嗝之后，干脆伸手拽上了眼前的裤缝中线，卯足了劲就开始硬扯。
靠着这股靠蛮力，分分钟都要把人家的裤腰带扯断了，然而脚软的园子还是没能站起来。
眼见裤子要掉，一直毫无动静的受害者终于想起了需要自我拯救。
于是，就在园子放弃站立准备干脆躺地上算了时，一双缠着绷带的手掌轻轻穿过她的腋下，用一种类似于小姑娘捧洋娃娃的姿势，捏住园子双臂，轻而易举的就把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铃木园子两脚不着地的悬在半空中，看哪都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有个人。
她努力张着无神的眼睛对了半天的焦，终于准确的对上了举着她这人的双……单眼。
小醉鬼从茫然到面无表情，从面无表情到眉头紧皱，最后定在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上。
的场静司静静的与她对视着，准备听听这醉成了一团的家伙准备说什么。
事实上，沉默的时间远比他预料的长，醉鬼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打了个嗝，接着又打了个嗝，看样子再过一会儿，便能就着这个姿势干脆的睡过去。
女性在这种姿态下肯定远远谈不上优美，但他手上这姑娘却洒脱的很，眼皮浮肿鼻头发红，反而衬出了种五官格外娇小的感觉，让人看着只觉得真是委屈巴巴的不行，再配上这个四仰八叉还不停点头的姿势，反而和本身气场达成了微妙的一致。
看样子她醒着的时候，应该是挺吵人的。
猎妖师家的扛把子饶有兴致的观察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自己手上托着的这不是个女孩，而是个昏昏欲睡的鹃莺幼鸟。
真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呢。
的场静司神色不明的眯了眯眼睛：他这次本来只是来谈生意的，主要目的是确定这次的雇主身边是什么东西有古怪，等回去了，好把大单子合理派发给家族旗下的专业人士。
——哪知道这位财大气粗的雇主身上居然不是妖魔也不是鬼祟，而是不知道搁哪招回来的晦瘴。
晦瘴这东西，就好比固化了的霉运，又或是灵异些的毒气，沾了就脱不掉，只能一路倒霉一路虚弱，最后生生把自己拖死。
他们家不擅长干这活儿，倒是大和尚或是修行深了的巫女，能通过念诵经文一类的方式慢慢削弱祛除。
稍微看出点眉目后，的场静司不动声色的拒绝了雇主的敬酒，满桌子的菜肴他一口都没敢碰，毕竟这东西的传播十分轻易，而且没有任何人数上限，他雇主一会儿喝多了情绪失控，搁这儿轻轻打个喷嚏，满包厢的人怕是都要被拖累。
就在的场当家的思考介绍给哪家神社才能揽到更多的中介费时，雇主先生突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等那道能刺破耳膜的尖利叫声响起，他才哭笑不得的赶鸭子上架准备干活儿。
祛晦瘴他根本不懂，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都是托除妖十家资料丰富的福了，驱鬼虽然不擅长，但将就着还能干——但此时此刻，是一只不知道哪来的女鬼，莫名其妙的和一团晦瘴融成了一体！
你家的瘴气会成精啊？
这到底还能打不能打了？！
他本身算是半个武斗派，身上的符咒是全是七濑装给他备用的，没撑过一刻就被腐蚀了大半。
依照记载，沾上晦气后，自身便会不断虚弱，一边虚弱还要一边倒霉，依照的场家的地位，他请求神宫的巫女出面祛瘴也是可以的，但虚弱意味着他的实力会减弱，压抑着眼睛的封印自然也会松动。
如果这段时间内霉运上身，恰好被那追索的场眼睛的妖魔找上门来……
简直画美不看。
的场冷静惯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后怕的情绪，只是越发稀奇的盯着这个女孩子。
他将已经半睡着的园子揽在了怀里，拇指结着奇怪的手势卡在了她颈动脉上。
的场静司感受着毫无异常的脉动，悄无声息的勾起了嘴角。
这会儿看起来倒是个正常的小酒鬼了，但在一刻钟之前，她踏进这方拐角时，那堆围了他将近半个小时，连符咒都能腐蚀、人挨都挨不得的晦瘴，却在碰到她的一瞬间发生激变，像是烈日下哀嚎的细雪，被她身上那股突然涌出的汩汩白光，于无声间消融的一干二净。
大名鼎鼎的猎妖师再次细细嗅了嗅空气中的余味。
比起巫女燃香起舞时弥散出的微弱能量，那分明是更加精纯、也更加强大悠久的——属于神明的气息。

第18章 大师我还有救吗
铃木园子半梦半醒间做了好几个梦，稍微恢复点意识的时候，脑子里依旧是懵的。
的场静司淡定的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喝茶，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
所谓的解酒符咒，不过是萃取草药精华后凝成的小封印，打开之后瞬间散发出某种呛人的气息，和化学醒酒没有什么本质性区别。
能把人激到恢复意识就算是效果出众了，指望闻一闻就完全醒酒，那根本不现实。
“醒了吗？”
茫然中，铃木园子听到有人问话，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依照家世设定来说，这些个注定了值好些钱的少爷小姐们，从小就免不了有些不可言说的人身危险——尤其是定下的继承人们——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经历些训练，好学会如何在各种突发情况下，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
今天在这的、但凡是个课程合格的人——就比如凤镜夜——在恢复意识的时候根本不会露出马脚，光是装晕就能撑好一会儿，更别说在人家问话的时候，居然毫无防备的还给了反应！
铃木园子的危机感很迟钝，她从小到大就被绑架过一次，结果还有惊无险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等她长大之后，铃木家就越来越有钱，等金钱积累到了足够超然的程度时，那些财富就从诱惑变成了威慑，她反而安全的更加超乎寻常了。
的场静司饶有兴致的端了杯茶，看着她搁那发傻。
他们家就没有出过正常的少年少女，就算是那个“废物”一般的姑姑，也嫁给了名列前茅的大财团之主，之后生下来的孩子训练的跟个什么精密机器一样，一眼望过来能把人看出一身白毛汗，还不如的场家那帮动辄动刀动枪的小除妖师可爱呢。
对面的少女双手抱膝蜷在宽大的椅子上，神情懵懂的特别自然，与其说是个喝醉了的小酒鬼，反而更像是只本身就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幼鸟，第一次睁开眼睛打量世界的样子。
她倦怠的半垂着眼睛，花了超乎的场静司预料的时间来感知环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耷拉了眉眼，萎靡不振的抽了抽鼻子，然后用特别委屈的声音哭丧着说：“啊，好饿的……”
一直就准备看热闹的的场当家的，瞬间有了种微妙的稀奇感，并在某种不知名心态的催促下，轻轻推了推手边的盘子。
但凡敢说自己高级的饮食店，一般都会把基础服务做的很好，虽然这是个空置的包厢，包厢里也还没开始点单，但桌子上却整整齐齐的摆了精巧的点心和茶水。
铃木园子似乎是闻着味就又清醒了一些，等喝了两口水后，终于能分辨出自己面前坐了个人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要不是身体素质不配合，马上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但不到十秒钟，醉醺醺的铃木小姐就再次镇定了下来。
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坨浆糊，但本能还是好好的。
铃木园子这个人能在后台一直维持运转的本能，只有两种。
其一，是建立在她清奇脑回路上的思维方式。
其二，就是铃木朋子花了十几年时间灌输给她的行为准则。
因为女儿智障的缘故，母亲大人也确实操碎了心。
她从来没指望过女儿能像子供向电影里的小英雄主角一样、和罪犯斗智斗勇，或者是在公交车还是商场那些个公共场合里，机智的识破坏人的嘴脸，帮XXX讨回公道什么的。
她甚至从来没指望女儿在遇到危险之后自救。
从园子小时候，铃木朋子就是这么教育她的：被抓住了无所谓，遇见再凶的绑匪（此处包括校园霸凌）也不要哭，你就看着他的眼睛报钱数。
底价十万到一百万不等，一倍不行就十倍，十倍不行一百倍，支票本随身带着，就算从绑匪手上花一百万才能买个面包填肚子，好赖不能把自己饿着。
只要保证自己安全，签多少钱都行！
——但凡是个要挣钱过日子，这招分分钟就能把他吓住！
铃木园子一片模糊的大脑中，飞快闪过铃木朋子的谆谆教导，下意识就想摸兜掏支票本。
因为蜷在椅子上的奇怪姿势，她这一胳膊挥起来，先是啪的敲在了扶手上，又咣当一声在桌沿上磕着了手腕。
这一疼吧，那点子掏支票本的思维线条瞬间就断了。
的场静司都被那实实在在的响声吓了一跳，果不其然，她把手缩回去还没三秒，巨大的抽气声就在室内响起，莺鹃小姐神情木愣的盯着自己开始泛红的手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疼了。
于是她后知后觉的开始哭。
的场静司不是很会形容那种变化，就像是她的大脑慢半拍才收到了疼痛的信号，卡了一会儿机，然后慢速运转的出了【疼了=哭】这个等式，等她再把这个指令发给自己的身体时，中间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老长一段空白。
——这种卡机了一样的操作新奇到了简直可以说是可爱的地步，的场静司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拉开椅子坐在了她身边，从钱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甚至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在铃木园子憋起嘴巴耷拉着眼角准备开始哭的时候，的场当家的淡定的抬起了手，把自己的名片递到了她眼前。
开哭准备工作做到一半的园子理所当然的卡壳了，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眼前这张花里胡哨的卡纸，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的场家旗下皮包公司用来伪装的名片，也没写什么联系号码，只印了的场作为除妖师之首的徽章，连带一排细碎的符咒。
园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看懂。
这到底是个啥？
“这是属于除妖师的印记。”
圆润好听的男声稍微有些低，铃木园子慢悠悠的感叹了一句“真好听”，接着才注意到重点。
除妖师唉！
的场静司看着她陡然睁大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跟着笑了起来。
女孩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证明这个孩子看不到他身后飘浮着的式神，也就是说，她不具备“看见”的能力。
但一贯紧跟在他身边的式神，却在女孩刚才气场浮动的瞬间，有意无意的闪开了——这同样证明，他在走廊上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并不是错觉。
这只幼鸟，确实具有让污秽之物退避的能力。
这年头混超自然行当的，其实就属抓鬼的活最不好干的，受监管多还有人抢生意，而除妖师次之。
最吃的开的，是祈福驱邪那一挂的。
不管信还是不信、不管有没有问题，多的是人、尤其是达官贵人，愿意大把大把的砸钱买心理安慰。
多么奇妙啊，除妖师几乎是赞叹着伸手摸了摸这只小鸟的发顶。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被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恐惧着。
——这丫头要是教好了，怕是能成不少大事呢！
其实就算成不了大事也无所谓。
像是看着自己地里的萝卜一样，的场当家的怀抱着被这神态催生出的奇妙耐心，欣慰的顺起了她暖棕色的头发：因为没有看见的能力，这孩子就算进了的场家，也不会被另一个世界影响太深，所以这个姑娘，注定了是的场家道场里唯一可爱的、正常到招人喜欢的孩子。
当然，按现在的情况看，很可能也是最来钱的那个。
铃木园子此时已经没有余裕计较这人为什么要摸她脑袋了，她半清醒不清醒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除妖师”这三个字！
于是她强自甩了甩头，揉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貌似脾气、顺毛也很让人舒服的男人。
长发——嗯，很飘逸
手上缠了绷带——哇塞一看就很专业。
半边眼睛上覆着符咒——天呐充满了神秘气息，看着太可信了！
紧接着，这位看着就很可信的除妖师先生，便用温和到让人昏昏欲睡的好听声音，亲切的问她说：“你平时，有没有感觉到身边有哪里不对劲？”
的场静司毕竟是道场的当家，大小见到的新人也不少，正是见多了因为“看不见”就“不相信”的人，所以想拐人之前，最起码得先让对方确定你不是个骗子。
就算“对方”是个看起来就贼好骗的幼鸟也一样。
这点应该很简单，毕竟就算看不到，这女孩也是个具有能力、而且能力还挺强悍的人，对于那些个东西，多少应该会有感觉。
比如她走到阴暗的地方也不会寒冷，或是偶尔遇到脏东西，会突然难受一瞬间接着就轻松起来，再比如，她或许会对某位神明的神社有些微妙的感应和喜欢。
他话音一落，铃木园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他居然看出来了！
——妈呀这都十七年半了！
——这是第一个说她周围有问题的人！
然后她唰一下就哭了。
真的是唰的一下，她本来就做完了哭前准备，这会儿眼泪说流就流。
园子抽着鼻子，看的场的眼神充斥着满满的信任和终于找到救星的庆幸，那种纯粹的热烈，甚至让的场静司产生了自己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的错觉。
啊呀，看来这还真是个委屈惯了的孩子呢，除妖师大当家好笑中还多了那么点心疼——毕竟以后就是他们家地里的萝卜了。
所幸这种有童年阴影心理压力的孩子最好忽悠，的场静司打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哭的样子满招人疼的，这会儿更是毫无芥蒂的产生了想给她顺顺鸟毛的冲动。
哪知道这女孩哭着哭着，就自顾自的低头揉起了眼睛，等她勉强平息住哭腔，就可激动的想去拉的场静司的手。
在这个仿佛雏鸟找到了人生导师的温情场景中，半醉半醒的雏鸟小姐急切的扯住了“人生导师”。
她问：“大师，你看我这样还有救吗？！”
——之前她就怀疑自己的人生出现了某种错误，什么鬼啊这都是，但凡碰上个未婚夫，就又是哥出走、又是爹猝死、又是飞机失事上交国家的！
后面这两个能逃过一劫，怕不是因为打从一开始人生就是个悲剧的缘故呢！
“我这到底是个什么症状啊大师？”
园子吸了吸鼻子：“是烂桃花？假桃花？还是我根本就没有恋爱运？或者是注定了没有子嗣运，干脆影响的连婚都结不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把的场静司的手背捂到自己眼前，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我就想招个合法劳工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的场静司让她咋呼的脑仁疼，心说醒过来了确实挺吵，还吵的有点烦人，但他同样迅速曲起手指，顺势在女儿眼角那圈嫩生的粉红色上点了点。
她没有任何异状。
不过，恋爱运差啊……
的场当家的不动声色的抽出被糊了一把眼泪的手，又捏着她的脸颊肉晃了晃：这估计不是烂桃花的问题，这是性格决定命运啊我的傻姑娘。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反而被园子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换到了更委屈的频道，明明挺高挑的一个姑娘，皱着脸的时候整个人却小成了一团。
然后坚强的铃木园子小姐深吸一口冷气，镇定的坐回了原位。
她说：“大师，你跟我说实话。”
园子一本正经的坐好，目光灼灼的盯着的场静司不咸不淡的面孔：“我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救了？具体过程有多麻烦？”
像是怕被唯一看出了端倪的救命稻草拒绝，她强调说：“成本什么的可以不用在意，钱和材料你随便开，我保证说到做到！”
话音一落，她又立刻伸出三根指头指天，义正言辞的强调：“我发誓！”
的场静司一直觉得她小，现在真是觉得她又傻又小，这个样子看着不止不严肃，简直跟拿着杂志上的星座指南，用力推算自己将来的丈夫是谁的小学生一个样。
傻姑娘你才几岁啊……
居然想谈恋爱想成这个样子了吗？
的场当家的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与其给她讲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不如干脆承诺她【只要加入的场家的道场，就给你发个男朋友】这种话呢……
想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
铃木园子正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一看这神情，顿时灵光一闪！
对哦，这种有真本事的大师接活肯定不便宜，问题大的话可能还要损元气，必须特别贵才对！
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高中生，大师估计根本就不相信她的决心！
一想通这点，铃木园子瞬间就想掏身份卡以证身家。
结果她从上到下翻了一通，无言的发现自己现在孑然一身：别说身份卡了，学生证都没有一张的。
的场静司回神时，小雏鸟义正言辞的揪着他的袖子，严肃的说：“我叫铃木园子。”
当家的被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堵的一愣，复又觉得她这样紧盯着人家非要要个回应的样子，认真的意外招人喜欢。
想到这里，除妖师心里不由的开始思索：她的能力确实值得培养，但的场静司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他现在是觉得这女孩挺可爱是真的，可一旦让他来教，他必然是会嫌弃她娇气、愚笨、或是吃不了苦。
长久相处下去，必然两看相厌。
他难得遇上个好玩的孩子，损坏了这份心情就可惜了。
——与其扔到道场，不如直接定个师傅留在本宅，让七濑去烦恼课、程同她两看相厌，自己闲着没事逗逗孩子就挺好。
然而“孩子”因为等不到回应，更加认真的拉了拉他，白皙的手指颇具力道的指向窗户的方向，点着远处灯火通明、仿佛要直通云霄的光柱，一字一顿的重复说：“我的铃木，就是那个铃木。”
窗外有烟火升空，热烈的彩光亮起了又消逝，的场当家的瞳孔，在灯火明灭的瞬间收缩了一圈。
大部分人习惯了管那座高塔叫东京塔，因为超乎寻常的高度，英文的假名称呼就成了天空树，但的场静司因为姑姑的缘故，倒是额外注意过：那座堪称东京地标的高塔，其实正式的英文名是“BELL TREE”。
意为钟塔，或者称铃塔。
更直白的说，那就是铃木塔。

第19章 千里招魂只为缘
铃木啊……
在这短短的几个音节感叹完毕之时，的场静司就已经收起了向她坦言异常的想法，漏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恰到好处的眯了起来，用温和又值得信任笑容，悄无声息的掩盖了那一瞬间的惊诧。
“这么说，”除妖师先生不动声色的将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毫无意义的把感叹重复了一遍：“这还真是个挺严重的问题呢。”
铃木园子站在原地愣了愣，总觉得大师身上有什么微妙的东西突然不一样了。
“至于要怎么才能解决……”
的场静司看着她茫然的神情，意味深长的轻轻勾起了嘴角。
在他开口的时候，园子确确实实的、察觉到了一股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距离感，但在并不知道的场大当家之前那一场内心戏的情况下，她只是按照经验稍作分析，然后得出了一个看似可信的结论。
看来这单子已经成了，大师为了震慑她这样满身铜臭的凡人，怕是要开始装逼了！
于是她满怀期待的咽了口唾沫，紧紧盯住了大师被符咒盖住的眼睛。
——要这么小心的藏起来，应该是有很厉害的神通吧？
比如写轮眼啊轮回眼啊什么的……
等等。
铃木园子摸了摸下巴，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词好深奥啊，轮回眼她从字面上，倒是勉强能猜出来大概什么意思，这个写轮眼是干啥的？
然而她愁了没几秒钟，就轻易的放弃了继续难为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克人的问题，他们家三个中老年人还等着成功招赘呢！
的场静司端过手边的茶盏，轻轻挨了挨嘴唇。
虽然不能做自己家地里的萝卜了，但她依旧是是只看起来便招人喜欢的小鸟。
的场静司突然发现，这姑娘的眼神杀伤力意外的大，坦坦荡荡中充斥着纯粹的期待。
他虽然还是个单身，但被她满怀期待的紧盯着看了一会儿，好像就突然能理解那些“在小孩子面前吹了牛、后面咬牙切齿也要找补回来的父母”是个什么心情了。
——如果是被那么一双透亮的眼睛全心全意的期待着，你根本就没法做任何让她失望的事啊。
原准备忽悠两句好揭过这件事，但除妖师终于还是被她看的败下阵来：算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是一笔普通的生意好了。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在对方亮闪闪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名片，说：“你说的问题我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大部分人就必然看不出来，具体怎么解决也不好定论，你照着地址去找这个地方，她们擅长解决这些问题。”
不，其实是她们才有可能看出你有什么问题。
这是园子今天收到的第二张号称名片的彩色卡片纸，不过和的场的画风不同，这张名片上的背景是一座深山，左侧影影绰绰的P了一位妙龄少女的剪影。
园子结果名片搁掌心捏好，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换人。
她不自觉的又去啦大师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说：“可大师你之前不是还说……我身边有哪里不对吗？”
虽然被揭穿话语前后的矛盾，但的场静司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特别自然的笑着回答他：“触类旁通下能看出点痕迹，但修行的侧重点不同。”
——毫不心虚的掩盖了自己其实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只是准备诱拐他人的窘境。
园子拿着两张名片对比了半天，到底没搞明白大师他们这一行是怎么分的专业，但她配合的做出明白了的样子，可认真的“哦”了一声。
铃木园子拿着那张名片，觉得自己黯淡无光的相亲之路总算遥遥望见了一丝曙光，小心的把名片放兜里揣好，热情的准备送救命恩人出门。
的场静司刚站起来，园子已经从门边的衣架上拿下他的外套，双手提着准备好了。
除妖师在她亮丽灼人的目光下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放弃似的抬起了双臂。
他以为这姑娘准备帮他把外套穿上，结果等对方煞有介事的把西装外套随意的披在他肩头时，的场静司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傻姑娘姓铃木，估计根本就没学过给人家套袖子展衣服的活儿。
还没等他犹豫完、要不要把搭在肩膀上的衣服拿下来重穿一遍时，铃木小姐已经推开了包厢的大门，一手等在身前，谦恭有礼的做出了请走的样子。
然后她开始继续用那种让人压力巨大的、亮晶晶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的场静司看。
——大师，你看我把门都给你开好了！
的场静司被她这个样子弄的啼笑皆非，被看了整整三分钟后，还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临出门前，铃木小姐可高兴的喊了句“大师再见”，惹得除妖师下意识便又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等小兰伙同店长及店内保安找到园子所在的包厢时，终于酒劲上头的铃木园子小姐，已经攥着那张名片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铃木园子青白着一张脸坐在餐厅喝粥，眼前不远处的桌面上，就放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名片。
之前吐槽黄金之王的时候说过，铃木家一贯信奉科学，他们家虽然也去神社，但大都是基于传统习俗、或是神道教融入生活之后形成的习惯。
真正会拜的，也都是大御神、七福神之类的传统大神。
事实上，鉴于铃木朋子女士年轻时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国外，她搁日本七福神里面，就记住了有个财神——因为铃木家是做生意的，她半懂不懂的、顺势就认准了这一个。
所以毫不迷信的铃木史郎社长，他一开始的和女儿谈心的重点，在于教育园子怎么敢能在外面喝的烂醉，还到处乱跑，惹得小兰辛辛苦苦调监控找她。
中间因为神态可能稍显严肃，被铃木朋子用胳膊肘连捅了好几次。
铃木园子酒醒了之后，除了那大师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这种大体印象之外，其他的啥都没记住。
于是在她的转述中，那个像雾像雨又像风的大师，从头到尾都只出场了一句台词。
——“你招不到女婿，是因为身边有问题。”
但铃木史郎在听到有这么个大师之后，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黄金之王国常路大绝那张刻板的棺材脸。
国常路家在被黄金之王反杀之前，也是知名的阴阳道家族，铃木史郎早前是绝对不信这个的，不过阴阳道不可信，正儿八经脑袋上有把剑的黄金之王确是可信的。
而那位黄金之王曾经说：你的女儿，是不可能嫁人的。
大师到底干什么的他不清楚，但现在能有这么个大师冒出来，最起码证明了当时黄金老头那句话，并不是闲来没事想诅咒他们家的。
于是这个周末，原定即将开始的第六次相亲计划暂时搁浅，铃木园子在毛利兰的陪同下，花一个周末的时间去了青森县。
青森境内有三大灵场之一的恐山，传说中是联通人间和黄泉的地方，铃木园子早前对恐山的印象，大都来自电视剧和电影。
招魂者的特长是请灵，请各种神佛幽灵、花草树木，以此为凭，可以问到很多不可知事物的答案。
而恐山的特殊之处在于，只有这里的招魂者才能被称作市子，而市子，在日本这个国家，是传统意义上公认的美女代称。
事实上，园子并没有在恐山遇到任何一个大美女。
拿了名片后从一团雾气中出来招待她的，是个皱纹缩成了一团的老太婆，而在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正式接活帮她请神的，是个小丫头。
虽然小丫头长得也是挺好看的啦，但是园子努力确定好几遍，愣是没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她是个小学生，还是个国中生。
——毕竟小学六年级和国中一年级中间，也就差一岁而已啊！
“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园子被突如其来的冷淡声音问的一愣，接着眨了眨眼睛，特别自然的回答说：“看你漂亮啊。”
恐山安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紧接着，顾客小姐又自顾自的感叹了起来：“可是你看着也太小了……”
恐山安娜一般情况下不毒舌，不过她有点使唤人的小爱好，要是有不知死活的家伙在仪式开始之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她虽然直接不会动手脚，但在仪式过程中加些繁琐的的步骤折腾折腾顾客，那也还是可以的。
但当她对上顾客小姐的眼睛时，突然有些意外的发现：这位小姐真的是全心全意震惊于她的年纪小。
比起之前大部分人【年纪这么小当市子，能力够吗？】的态度，她那个震惊中夹杂着好奇的眼神，更类似与【年纪这么小就能当市子，好厉害！】之类单纯的赞叹。
于是恐山安娜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之前负责这些的是白石不是我，她前一阵子跟着花开院家的秋房跑了，我来顶替一段时间而已。”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最少有三个词园子听不懂。
但她习惯了摆花架子，所以在连【秋房】是个人物名字、还是方位副词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依旧像听到了天大的八卦一样，摆出标准（略浮夸）的震惊脸，沉思着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仪式正式开始了。
市子做法招魂，简单说就是请鬼神上身，恐山安娜本人不擅长卜算，但她可以找会的“东西”出来。
铃木园子安静的坐在蒲草垫子上，半天也没看出小女孩身后有什么异常的特效，等恐山安娜再次睁开眼睛时，女孩伸手点了点面前的桌面，示意她想问什么就可以问了。
园子犹豫再三，选择问个问题铺垫一下。
“我未婚夫的哥哥，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安娜面前的念珠轻轻动了动，园子根本没看出变化来，她却突然开口下了定论。
“命该如此。”
“啥意思？”
安娜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园子想起之前带她进来的老太太叮嘱过的规矩：请来的灵其实好坏不论，这些东西在市子身边恭顺，不代表之后不会作祟，想问问题的话，心里想着那个人就好了，将于他有关的牵引线索说清楚，但不要说出确切的人名。
对有些不太好的东西来说，知道个名字就等同于能整死人了。
于是园子又问：“那我未婚夫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猝死？”
屋里依旧什么特效都没有，安娜淡定的开口说：“命该如此。”
“那宗……”
铃木园子舒了口气，想起领路老太太说过的话，把确切的人名隐掉：“我未婚夫乘坐的飞机……为什么会失事？”
恐山安娜这次沉寂的时间格外的长久，她新奇的盯着园子看了很久，估计是没见过这么惨的未婚夫，接着又转头看向半空。
园子的视线一直跟着她跑，无奈还是没有看到任何特效。
“那东西”最后的答案明显让安娜愣了愣，她再次将视线转向园子，告诉她：“命该如此。”
——所以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园子心里琢磨着，这答案是说丢哥死爹掉飞机的……都和她没关系是吗？
那怎么可能这么巧？！
想到这里，她已经有些烦躁了，大声的再次询问：“那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招到满意的合法劳工，肯真心实意的入赘我家？”
之前教她仪式的老太太同样告诉过
过她，因为是请灵来卜算的，所以多少都会给个期限。
她现在都在这破事上耽搁好几年了，那灵卜算的结果，准确点的能卡到三五天，再不准确的，好歹还能给个年限。
要是二十岁之前有可能，她就姑且再相一个试试去！
恐山安娜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半天，小姑娘稍稍嘴唇一动，园子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她说：“三个问题一次，再问加钱。”

第20章 天意让我娶个姑娘
要钱？
铃木园子从左边怀里掏出个支票本，又从右边兜里掏出一根签字笔，吧嗒摞在一起，斩钉截铁的拍在了法阵前的小木几上。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娜，啪啪啪的拍桌子。
“说，要多久？”
这次，园子明显看到随着安娜闭眼的动作，桌上大红色的那颗念珠，随着她的动作突兀的跳了一下。
金发的女孩盯着桌上的痕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答案是不可想。”
“哈？”
“意思就是不可能，”通灵中的市子解释说：“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你想都不要想了。”
想都不要想是……
“开什么玩笑？！”
园子小姐一脑袋磕在木质的案几上，声音实在的安娜听着都疼，她垂头丧气的摊倒，声音里居然有了点早知如此的颓丧。
“啊，”园子心灰意冷的仿佛掉了色：“我果然就是没有恋爱运……”
话音将落，句尾的叹息简直一派凄凉。
然而：【有的】
在恐山安娜独有的“听觉”中，这句肯定简直掷地有声，连她都不由的被“那东西”超乎寻常的回答速度惊到了。
但这种状况也不是没有过，安娜稍微想了想，还是没把这点异常告知已经心如死灰的雇主。
市子只是按照一贯的语速，平淡的重复说：“有。”
然而萎靡不振的雇主小姐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何况那句感叹，它本身也不是个问题啊！
园子这会儿已经试图在心里把恐山这一波人都打成骗子了，不然就卜算结果来看，她未来的情感生活也太黯淡无光了……
“还是算了吧。”
铃木园子撑着膝盖站起来：“要是真有，我怎么会一连失败这么多次呢？”
恐山安娜心想六个问了五个，这还差一个问题呢，不过你现在站起来了，我们也不退钱的。
谁知道就在她拨乱念珠之前，那个仿佛学会了自己辨别问题的“东西”，再次在她耳边说话了。
安娜天分最高，请灵时所能承受的力量也很大，她和的灵交流，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
——可是就在刚才，那道“声音”却突然断线了一样模糊了起来。
【男人……】
“男人？”
【不行……不合，和不……男……】
“不……行？”
“那东西”说一个词，安娜就跟着重复一个词，铃木园子都走到静室门口了，分分钟被短短的两个词语劈在了原地。
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向念念有词中的小女孩：“你刚才说啥？”
恐山安娜等了半天，“那东西”断断续续中并没有再说出其他可以辨认的词汇，她听着一阵又一阵的杂音，淡定的宣布说：“失败是因为‘男人’。”
无形的飓风刮过耳畔，铃木园子整个人都失去了应激能力。
她一连相亲失败那么多次……
就因为相的对象是男的？
上首的市子已经开始收拾念珠了，突然之间就被上天出了柜的铃木园子小姐，只觉得眼前一片的——
——豁！然！开！朗！
妈呀原来这是找个妹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一想到死情缘的解决方法这么简单，园子整个人的轻松了起来：两年多前，她还和西门抱怨过小时候婚约不作数呢，敢情命中注定她就是要娶个姑娘啊？
于是在回程的车上，毛利兰惊恐的发现园子把自己社交网络清了个遍，性向那一栏突然就从直的闪成了弯的。
她还开始满飞机场的瞟小姐姐。
“呐，园子，”小兰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她的肩膀：“你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怎么可能，”铃木园子突然丧气，整个人蜷在了椅子上，脑袋往小兰肩膀一靠，心塞：“虽然天意注定我要娶个姑娘，但完全没有感情冲动啊，看到了连交个朋友的想法都没有，怎么过下半辈子……”
——她也是脑筋一根线习惯了，听到有解决方案之后光顾着高兴，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解决方案怎么有点坑啊？
完全不考虑雇主本人性向到底如何吗？！
恐山不接待雇主之外的外客，小兰这一早上主要是买土特产去了，苹果大米小摆件之类的，这会儿也没听清她说的啥，只是一边拨弄着新买的鞋子，一边习以为常的安慰她。
“没有朋友也没关系啦，我会当园子一辈子的朋友的，还有新——”
新什么新！
铃木园子一拍大腿，双眼亮晶晶的就看向了小兰。
她那眼神看的小兰凭空发了个抖，然而本人则像是完全没有感到异常一样，顶着这副意味不明的笑容，信誓旦旦的敲了敲手心。
“对啊，我怎么不干脆娶了小兰呢？”
“娶我？”
“灵媒占卜的结果，是我因缘在女不在男，相亲老失败，全是因为对象性别不对！”
小兰一脸茫然的听着，好不容易等到她换气的时候，艰难的问了句：“怎么会这样？”
结果园子光顾着兴致勃勃的掰手指头算：“小兰长得那么好看，相处起来也不尴尬，我和你过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毛利兰：我也是不会腻的啦，不过……
“何况你身手厉害体力还好，功课也不差，对了，”园子兴高采烈的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不是约定过长大要结婚的吗？”
“可是园子……”
园子终于松了口气，像是放心了一样拉住小兰的手放在胸前，欣慰都带哭腔了：“太好了，问题终于解决了！”
“不是……”
在小兰还没搞清楚那些神棍到底忽悠了园子些啥的情况下，欣慰中的铃木园子已经拿着手机准备发自拍了。
小兰一看她拿手机，下意识陪着摆了个POSS，结果想问的问题还没组织好语言，广播突然通知该登机了。
她又急忙去提包，还要小心拉着园子找登机口。
而被拉着的那个，在放心的将方向交给别人操心的同时，已经开始给通讯里的人挨个发结婚通知了。
这份通讯不止遍布双方家属，还包括她的未婚夫一二三四五。
铃木史郎现在处于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他觉得女儿就算真的有点问题也无所谓，既然没缘分，那以后只要相亲就好了，根本不需要结婚，等相个十年八年的，锻炼的各方面能力都上来了，要娶个女孩子也不是不行的。
于是，等小兰更加茫然的走下飞机打开手机时，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收到了对方父亲表示认同的邮件！
耳畔，园子看着手表问她：“要我送你回家吗？”
小兰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母亲说了会接我。”
“那就再见吧！”
铃木园子小姐高兴的招了招手，很新奇的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女生互相亲吻脸颊这种事不算少见，手拉手更是家常便饭，她俩从小玩到大，小时候连澡都是一起洗的，所以毛利兰在那一瞬间居然没觉得什么不对，而是很自然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像过去无数次分别一样，苦口婆心的嘱咐她“走路千万记得看车”。
等她雀跃的身影远去，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啥的毛利兰，孤独的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车站前，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憔悴。
大意了。
——她倒是知道园子从小逻辑异于常人，可是最近几年她表现的一直比较正常，结果怎么就突然……
没烦恼多久，一阵轻巧的铃声拉回了小兰的意识，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向远处出现的妃英理的座驾招手，小心翼翼的穿过了拥挤的通道。
电话的另一边，抽着嘴角的工藤新一看着手机上高清的双人合照，接着又扫到底下那行“我们决定结婚了”的汉字，最后把视线停在了标点之外的爱心表情上，哭笑不得的问说：“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这次貌似不是园子要搞幺蛾子，”小兰的声音瞬间颓丧了起来：“是园子被一群搞幺蛾子的人骗了！”
“那些人有病啊，骗她这个干吗？”
小兰听完这话很是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园子这种类型属于大肥羊吧，所以有人骗她，我一点都不意外。”
“哈？”
“我的意思是，”毛利兰把取下来的特产扔进后备箱，在妃英理疑惑的眼神下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接着对电话那边说：“我在莫名其妙被求婚的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园子怎么能这么笨呢，人家说这种话她都相信。”
“比起追究本来就是靠骗人为生的家伙是不是有病，你不觉得赶紧把园子的脑子掰过来，才是重点中的重点吗？”
你明明应该感叹【她脑子是不是有病，相信这个干什么】才对啊！
通话沉寂了三秒钟。
“那种一根筋的笨蛋，脑子一旦拧住根本不存在转弯这种事了……”
“呐，新一。”
毛利兰小姐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妃英理给她带的奶茶，一边戳孔一边不咸不淡的吐槽说：“你知道吗，在我提示之后才想起强调‘笨蛋’这个词，反而显得特别刻意呢。”
==========
远方的青森恐山之中，将大额支票送去了账上的恐山安娜挑了把扫帚，端着水盆准备打扫一下今天用过的静室。
承载灵力的念珠早上就已经完成了装盒，她推开柜子的上层想将盒子盖上时，却惊讶的发现那颗红色的念珠上出现了裂痕。
就在指尖碰到痕迹的一刹那，上午那道模模糊糊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那东西”像是还未从早上的仪式中脱离一样，依旧在重复着【男人……不】【和不，不和……男性】之类的话。
安娜惊疑不定的看向盒子中央的念珠，那“声音”多说一个字，念珠上就多一道裂痕，等它终于将花费了八个小时、才断断续续占出来的卜算结果说完整时，那枚灵力鼎盛材质出众的红色念珠，瞬间就碎成了一团粉末。
【男人……不，和不……人类不……神明……男……不】
年少的市子轻轻抬手打散了耳边逸散的灵气，神色不明的眨了眨眼睛。
不是【因为男人，所以因缘不行】
而是【因缘应在了男性的神明身上，所以男性的人类不行】吗？
恐山安娜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吹散面前的红沙。
——下次再见那个人，给她退点钱吧。

第21章 这是个反向套路
托出生环境的福，铃木园子的人生轨迹一直十分简单。
她的日常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开心的生活，出现问题，解决问题，继续开心的生活。
具体到十四岁家长不|孕|不|育之后，就是：选择相亲对象、相亲失败、继续选择相亲对象、继续失败。
现在，老天给她失败的相亲日常指出了一条坦荡的明路。
——把你的对象换成女的。
相亲失败的问题虽然找到了解决方法，但执行起来，还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
铃木史郎的意思很简单，她最后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无所谓，但无论如何，相(学)亲(习)是要继续下去的，哪怕相一个坏一个，好歹要努力到自己业务水平能毕业才行。
铃木朋子就更简单了。
她虽然不信鬼神，但前文有提，她的主要目的是找个合法劳工帮园子干活，确保她的小女儿不会智障复发。
这个劳工干不干老公的活，无所谓。
所以他是男是女同样无所谓，了不起就代孕嘛！
静江那段时间找了不少技术水平世界一流的代孕机构，想生个孩子多大点事啊！
反正她女儿又没有死精子！
至于大伯铃木次郎吉……
铃木次郎吉虽然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早前他本身其实有个十分心水的对象，但因为各种原因，没法招进门当女婿。
然后他第二顺眼的宗象礼司还莫名其妙的跑了，所以剩下的那些个人里，他觉得园子想娶谁他都没意见。
男的女的……不也就那么回事吗！
所以对现在的铃木家来、不，对铃木园子来说，首要的问题，是想办法让自己喜欢上女孩子。
在发现自己对绝大多数少女完全没有耐心的情况下，园子把这个问题进一步简化了。
——先想办法爱上小兰再说！
具体操作过程不是很好掌握，小兰明确的拒绝就不说了，她甚至根本不相信园子喜欢她！
但说句实话，园子本人都不确定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和小兰真的那啥一下的勇气。
果然世事多艰呐……
铃木园子犹豫了好几晚，在依旧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没喜欢上小兰的情况下，给自己经验丰富的前前前前前任未婚夫、兼长期网友西门总二郎先生打了个电话。
同一时间，在城市另一边的英德学院内，正好是午休的时间。
熙熙攘攘的餐厅里弥漫着悠长而不杂乱的香气，牧野杉菜心累的拖着转学生三条樱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个避开人群的角落坐好，再三深呼吸后，终于成功的把心里丰沛的吐槽欲望压了下去。
——好赖都在这学校上了，哪怕全学校的人在她眼里都跟神经病一样，为了英德的毕业证，也要忍住！
她看向对面小心翼翼的女孩子，感慨万千的打开了便当盒，所幸这群神经病里，终于有了个正常人。
三条樱子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精致的像人偶娃娃一样、还带着些羞怯和腼腆的好看。
杉菜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天生的胆怯，才让她和那些气势凌人的大小姐有所不同，但说实话，在这么个神经病的学校上学，能遇见个可以交流的正常人就不错了，追究她正常的原因是天生脾气好还是胆子小……有意义吗？
其实有的。
三条樱子在一顿饭结束的那么一小会儿功夫里，撞了道明寺司一身的菜汤，然后突然就跟吓软了脚一样，默默流起了眼泪。
等牧野杉菜下意识挡在她面前，直面这个学校里的神经病之首、做出了和自己一贯“为了毕业证低调不惹事”的准则截然不同的行为时，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其实是有的。
因为这个叫三条的女孩，在对待她的时候，确实有那么点能感到的真心存在，所以在三条樱子怂的只会哭的时候，她这不就送上门来替死了吗？
骑虎难下，牧野杉菜艰难的顶住了。
餐厅内的吵嚷声瞬间停滞了下来，连空气中的浓香也似有似无的顿在了一角，道明寺挑起嘴角恶意满满的冷笑了一声，室内的空气才在微妙的氛围下再次开始流动。
满场的学生都处在一种扭曲又压抑的期待下，静静的等着他做点什么。
道明寺拿起了桌上的餐盘。
道明寺将残羹剩饭举在了挑衅者的头上！
道明寺的手腕马上就要歪了！
然而在酱汁将要落在杉菜头发上的这千钧一发之际，室内突然传来的轻柔的乐声。
有人手机响了。
随着道明寺眼神凶恶的一转头，本就压抑的室内空气瞬间稀薄的让人窒息，西门总二郎懒洋洋的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面色从容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闪个不停的手机。
一见西门看到屏幕时，嘴角轻轻勾起的笑容，美作玲就头疼的直想赶紧一榔头把他砸清醒。
啊，又来了。
美作玲啧的一声甩掉了手上的包：讲道理，铃木家这个女人的手段也太高杆了吧？
婚约是两个人要结婚的事，但婚约一解，就代表俩人没关系好了好吗？
再两厢安好，那说的也是财团之间，了不起合作计划里多让点利，谁家掰了的未婚夫妻还当朋友呢？
两不相见就好了，有事没事就找点存在感，是生怕西门把她忘了吗？
想到这里他就更生气了，铃木家招赘的事情也不算小，那女人自己都还一个又一个的相着未婚夫呢，这边无形无相的吊着西门……
她是真当西门以后就不需要为了家族娶妻了吗？
面对道明寺脾气发到一半被打断，恶狠狠的仿佛要咬人的眼神，西门总二郎慢条斯理的接通了电话，声音温和的一如既往。
他连问候都省了，接通后便耐心的问：“园子找我有事吗？”
美作玲脸上出现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哦，”细腻好听的男声无视了卡帧一般的餐厅场景，自顾自的对话筒另一边反问说：“问我喜欢上女孩子是什么感觉？”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西门总二郎站在楼梯口调整个了舒服的姿势靠住，好笑的反问：“现在才问这个不会有点晚吗？我看你之前发来的照片，以为你都准备和那位小兰小姐结婚了呢。”
电话里，为情苦恼着的铃木园子扑通一下趴进了枕头堆里。
【让我和小兰结婚，我肯定是没意见的，但前提是我得先确定我喜不喜欢她啊，如果确定了我不喜欢她，那我就要努力学习喜欢上她的方法才行啊！】
铃木园子的声音充斥着直白的认真和苦恼：【我要是不喜欢小兰却娶了她，那明明结了婚却得不到另一半的爱，对小兰来说多不公平啊！】
西门总二郎神色不变的听着，心说当时你怎么不想想对我公不公平呢，你不是还要跟我合作愉快呢吗？
当然，这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铃木园子这个人的脑子里，有两套独立运行的逻辑，西门但凡敢这么问，她就能毫无愧疚的顶回来，说【你和她不一样】啊，说【联姻入赘同娶小兰不是一个性质】啊，说【我们本来就是合作，但我和小兰之间有情谊】啊等等等等。
这都不用她开口，西门听着她抱怨的功夫，自己都能脑补完了。
临挂电话之前，西门总二郎好脾气的跟她约了个时间，说抽空见个面细说，他想办法给她点指导，无论如何，都会帮她变成一个合格的姬佬的。
听着他轻声细语的哄完了人，美作玲觉得他简直有病。
道明寺叫这一打岔，好不容易想起自己刚才准备发的脾气，调整好表情，准备再找碗剩菜，去泼那个讨人厌的庶民。
没等他挑着个顺眼的碗，那边厢，彻底被气到脑壳疼的美作玲发火了。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栏杆上，恨铁不成钢的对上了西门的眼睛：“她是只有有事了才知道打电话吗？我记得前一阵子她和凤家才掰了，等身边没人绕着她转了，她就想起来找你了是吧？”
要美作玲说，感情这种东西哪有多久的保质期，年纪小的时候虽然容易当真，但真要没头没尾的散了，时间一长也就忘了，但铃木家那个女儿……她……
她真是从来都不肯放过西门一个人呆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寻个借口找他一次——你说这也见不了面，你还一个劲的跟人家说你自己怎么怎么了，不是故意扯着人家惦记你呢吗？
而且一跟未婚夫掰就约西门，这都第几次了！？
在英德这个神经病齐聚的学校里，道明寺司的威慑力首屈一指，但论可怕程度，美作玲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
他们家毕竟是正港黑|社|会，持枪打劫卖军火的那种大黑手。
你跟财团作对，最多是被权势碾压的活不下去，挣扎无果自杀算了，但你跟黑|社|会作对，那就纯粹挣扎都不要挣扎了，干脆一家子在东京湾喝水泥大团圆好了。
从美作玲踢了桌子开始，餐厅里的人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跑，没一会儿大厅就空了起来，三条樱子的哭声都收住了。
杉菜本来也想跑的，她还挺庆幸：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这四个神经病要是聚众打一架，她今天逞的这次英雄，说不定就能被盖过去。
毕竟她还想要英德的毕业证呢。
可惜站的离道明寺太近，她一动，这个大少爷的注意力说不定就会转回来，没等她找到合适的落跑时机，靠在扶手上不动如山的西门总二郎突然打了个哈气。
“我说过，”他回视美作：“园子没那个脑子的。”
“……无意识的不是更可怕吗？”
美作一撇嘴：“因为不自觉，做了讨人厌的事情，你反而还不能指责她什么。”
“倒也是，”西门想了想，将眼神移到了道明寺身上，意味不明的感叹说：“虽然就段数来，两个人说属于一个水平，但要是园子的性格也能像阿司一样，那才好了呢。”
道明寺司一时半会儿没听懂他在感叹什么。
而牧野杉菜作为唯二可能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在死活找不到出门时机的情况下，只能使劲撑着仿佛要摔倒的三条樱子，被迫听了一堆她根本不关心的事情。
话说什么叫性格和道明寺一样就好了？
希望一个女孩子的性格和道明寺一样……
那是和她有多大仇？
果然，下一秒，虽然依旧没听懂、但却被看毛了的道明寺一脚踢翻了椅子，气势凛然的警告他：“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除了三条樱子吓到发抖，剩下的三个人明显没把他生气当回事。
西门总二郎的神情更加感叹了，他将视线转向了倒在地上的椅子，似笑非笑的说：“阿司看着虽然脾气暴躁，内里却好骗的很，就算肆无忌惮的做着伤害人的事，一旦意识到了什么，好赖还知道愧疚一下。”
当然，依照道明寺唯我独尊的逻辑，他很少能主动“意识”到点什么。
于是，旁观者牧野杉菜小姐，成功的被这恬不知耻的夸赞话语，恶心到嘴角止不住抽抽。
西门叹了口气，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但是园子就恰好相反了。”
铃木园子这个人，只有第一眼看的时候是可爱的，处久了简直冷心冷肺到可怕。
那种小孩儿身上才具备的天真残忍，似乎随着她越来越无忧的生活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与人相处时热情满满又大方，神态亲近到了黏糊的地步，但凡她看着你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保准能满满当当的印着你的影子。
拿一人类比世界，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等离别时，她又各种依依不舍，真情实感到你就算觉得她烦的，同时也会自然的衍生出类似于【居然这么喜欢我吗】，一类好笑又自满的想法。
但如果你放任那种感情继续延伸，觉得这傻姑娘没你不行，那结果就好看了。
因为但凡隔上一个月、甚至可能只是几天之后，等你再见到她时，这姑娘就可以一脸茫然的翻个白眼，然后毫无芥蒂的问：你是谁啊？
因为她真的太过简单了，一目了然到毫无遮掩的程度，认真和不认真之间的差距薄的就像一层纸，她就是从头到尾不走心，你也看不出来差距。
就像是她看自己的未婚夫时——那女孩的所有感情和亲切，从来给的都是拿到那个头衔的男人，至于干未婚夫这个活的是西门总二郎还是凤镜夜，在她这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她也就自然而然的，可以前一天还用这个眼神看你，明天就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西门拍了拍美作玲的肩膀，斟酌了下词句：“园子并不是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找我，她是闲着没事了就想找人玩，只要遇到新奇的事，就会发邮件跟人分享。”
“不对。”
结合之前的想法，西门换了个说法：“她是闲着没事了，就想找作为未婚夫的人陪她玩，只要遇到新奇的事，就会发邮件跟当时做她未婚夫的人分享。”
“毕竟那位小兰小姐有时候会很忙。”
眼见美作玲气的又要砸桌子，西门却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我说玲啊，你以为让那种程度的傻孩子抛掉标签，学会单纯的记住一个人本身，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吗？”
他摇了摇手机：“不是她一有事才给我打电话，而是一旦她的文字中能看出烦恼，我就绝对不会给多少回复，看不到邮件回复，就只能选择通话。”
“一旦通话，还必须帮她解决点什么麻烦，比如她那个心机挺深、总想着愚弄她的的前任未婚夫。”
说到这里，他很是轻蔑的哼了一声，又慢悠悠的叹息了起来。
“只要多来几次，她自然就会记得，有事的时候，必须要给我电话才行。”
美作听到这里，跟牙疼了一样突然咂了咂舌。
“其实见面也同样如此啊。”
西门总二郎神态轻松的勾起了嘴角，笑着继续说道：“不是她在和未婚夫分手的情况下，才会想到约我，园子高兴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每天都在外面玩，但是只有在她的‘未婚夫’ 处于空缺状态下时，我才会同意赴约。”
“可惜想让她意识到我在规避什么，进而能稍微试着体谅一下我的心情，还有的是时间要磨呢。”
虽然说这貌似惋惜的话，西门总二郎的神情却带着种异样的从容。
美作玲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在西门的注视下摆了摆手算是认输。
西门总二郎淡定的受了，好笑的挑眉：“难不成你真的觉得一个脑细胞和阿司一样的人，在分手之后还会主动花心思去记一个三年多前的未婚夫，毫无芥蒂到连生活小事都要和他分享吗？”
“要是不做点什么，她怕是睡一觉就要把我忘了呢……”
道明寺不爽的“喂”了一声，又在西门垂眸的那一瞬间，被莫名的直觉指引着停住了话头。
“现在既然园子既然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西门总二郎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可怕的话一样，理所当然的笑着说：“那肯定是我想教她这么做的啊。”

第22章 和道明寺同归于尽
西门总二郎真是个靠的住的人！
赴约回来后的铃木园子，对未来的感情道路充满了热情和自信。
毕竟相亲是他们家家长定下来的基本政策，她的主要责任是听话，但感情这种私人的事，果然还是要自己做决定的。
用西门总二郎的话来说：既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喜欢上女孩子，认真追一追不就知道了？
——这个追的过程，不就是认清自己心意的过程吗？
园子觉得他说的太对了，于是拿了个本本照着他说的写，写了一长串的东西，准备回来付诸行动。
其中第一项，也是西门和女孩子在一起最常用的手段，是送礼物。
西门总二郎为了做示范，给她带了个精致的手链做礼物。
因为考虑到铃木园子本性比较蹦跶，这个手链是个纯粹的皮质窄环，在边角的地方镶了一排扣子一样的碎钻，西门总二郎坐在露天茶座的角落里，神情似笑非笑的垂着头，帮铃木园子把一颗一颗的小扣子结实的扣在她的手腕上。
园子摇了摇手臂，十分惊奇的睁圆了眼睛看向西门。
“戴着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唉？”
西门笑着伸手摸了摸她一无所觉光顾着高兴的眼睑，心说这不是必须的嘛？
我送的东西又不是小兰送的，你回头不小心甩丢了倒还算好的，要是因为什么时候突然感觉戴着不舒服，直接扯下来扔一边了，那我不就亏死了？
——想好要送给你的东西，最起码要保证它从客观存在来讲，完全不会让你厌倦才行啊……
“可是我戴着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这种礼物从来都不是为了实用性才买来的，”西门磨蹭着她削瘦白皙的腕骨，轻轻转了转皮质的手环：“与其说是个礼物，不如说是个记号。”
园子在他的示意下，搁腕带的里侧摸到了一行陷下去的纹路。
于是她扭着胳膊，试图掰扯个缝隙出来看清那是啥。
西门总二郎几乎是纵容的、看着她不怎么客气的拉扯着那条花费了不少心血的礼物：“那里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点了点桌面：“所谓可以当做记号的礼物，也不止是为了告诉其他人这个人有主了，还是为了时刻提醒带着记号的那个人——”
他清亮的眼睛闪过一道喑哑的光芒，若无其事的对上了铃木园子毫无阴霾的双眼，轻描淡写的告诉她：“提醒她记得，自己身上，还时刻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铃木园子毫无所觉的转而去盯手上的腕带，试图假装自己听懂了这种深奥的套路。
这话说完，西门身上那股奇妙的气场突然就消失了，他大大方方的揉了揉园子的头发，告诉他：“就是个提醒而已，收到礼物的人贴身戴着这样东西，每当看着它的时候，自然的就会想起你了啊，想起了你，就会自然想起些与你有关的事情，这不就越来越贴近了吗？”
“这样啊……”
园子若有所思的点头：“送个随时可以让小兰想起我的礼物，真的管用吗？”
“不信的话，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西门靠回椅背上，笑着端起咖啡抿了抿：“戴着这个手链过一阵子，试试看闲着没事看到它的时候，会不会额外的想起我来。”
“自己对比一下前后想起我的次数的差距，不就知道打记号有没有用了？”
园子一听就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准备上手拆结扣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
西门总二郎的眼角轻轻撇过她收起的手，贴在瓷杯内侧的嘴唇轻轻抿了抿。
果然不摘了呢。
他笑着同蹦跶着女孩子一起走在街上，对着前任未婚妻小姐快了半步的背影满意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就怀抱着你那搞科研一样的的较真劲头，在每次看到这条手链的时候，努力的想起我吧。
=====
铃木园子回来以后，开始琢磨给小兰送礼物的事。
她再三研究之下，找到了个非常贴身又特别常用的东西。
空手道道服。
至于小兰会不会接受的问题……
其实她和毛利兰认识这么多年，一直相处的就挺好，别说道服了，她送的内衣小兰都会穿的！
要说她俩之间唯一不顺的地方……
那就不得不提起她从未消失过的“唯一挫折”，工藤新一先生了。
他俩虽然从幼儿园开始互相伤害，但这里面还有个熟练度的问题。
园子小时候搁工藤新一手上吃过多少次亏，其实根本就没法算，如果必须要有个具体数值的话——
那么假设每当她气不过一次，便设法找一份知名侦探小说家的手稿或是纪念品馋工藤新一，以此为计数单位算到十年，大概也就是将将够填满三个保险箱的程度。
工藤新一的父亲是写侦探小说的，而母亲是个专业的演员，且不说这位母亲在演技上能给他多少遗传，单是那些情节丰富的剧本就够他琢磨的了。
这样不同的环境，造就了两人间分明的特性。
工藤新一靠理性思考，但铃木园子是个直觉动物。
具体套进了幼儿园时期的恩怨情仇，大概就是两个人都暗地里毁掉了对方的美术作业，但铃木园子一般用撕的，撕完了还耀武扬威的踩一脚。
而工藤新一会搞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比如假作要摔倒，把冰淇淋直接糊在画上。
虽然他那会儿的演技也非常刻意，但围观的小朋友们看不出来，老师来了以后仔细问一问，也就当个意外处理了。
这就导致园子的行为时常就会被发现，虽然发火的时候很爽，不过总是被老师念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工藤新一从方方面面损了她几百次，老师也没觉得那是他的错。
虽然工藤这小孩儿闹腾起来可烦人，但老师还是拒绝冤枉他的。
铃木史郎觉得女儿每和一个男人相亲就能学习到一项技能，其实铃木园子最早观察东西的习惯，都是从工藤新一那学来的，但可能是因为本性并不喜欢这些的缘故，她拿着一本一本的侦探小说翻来覆去的看，最后也就学了个大概。
能一针见血的时候，那绝对都是直觉上线的时候。
想到这里，铃木园子顺着回忆又怀念了一遍幼儿岁月，闲着没事翻出了小时候的相册，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兰从小就很可爱。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小时候写的婚约书。
说起来她写这东西的时候才四岁，难不成真的是注定的吗……
园子暗地里下定了决心：既然缘分天定，她果然是要努力喜欢上小兰才好！
图册再翻一页，就到了卒业式的合照，时年六岁的工藤新一穿着一身蓝色的西服站在队伍里，他旁边的花坛内，一株“不识好歹”的郁金香，正淡定的开放着蓝色的花朵。
一看就突然就好气啊。
这种心情持续到了夏天的末尾，毛利兰将要参加空手道比赛前夕，铃木园子高兴的邀请小兰到家里做客，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会有礼物给她。
等打开门时见到工藤新一的笑脸，那种想马上找株郁金香来踩一踩的冲动，就再次袭上了园子的心头。
礼物是一件崭新的道服。
铃木园子小姐自称参与了设计，还用她那磕磕绊绊的手艺，在道服领子后面绣了自己的名字。
铃木朋子女士一边帮小兰整理衣服，一边也可高兴的跟她说明：这衣服，从头到尾用了铃木财团最近研制出的什么什么新材料。
铃木史郎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喝茶，笑眯眯的看着三个女人点头。
工藤新一觉得这栋房子里现在就他一个人画风不对。
所幸没等一会儿便来了客人，名侦探先生一边跟在她俩后面往楼上走，一边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事实。
——所有规范的大赛都有指定着装要求，新买一件自备的都够的上犯规了，何况还搞黑科技材料加工。
如此轻而易举的把兴致高昂的铃木小姐打击了一顿。
于是园子一边失望一边摸衣服，摸一下，就念一句“好可惜”。
她念完一句好可惜，又看一遍自己手上戴了将近四个月的手环。
——果然她还是没有西门随机应变的段数高……
小兰见园子简直要变成复读机了，又想起她那么高兴的给自己折腾了半天，便舒了口气把衣服拿过来再次套在了身上：“比赛穿不成也没关系，我会记得穿着它练习的。”
工藤新一站在后面，表情一言难尽的对上小兰的双眼：又穿上干什么？你确定是要帮忙而不是撬墙角吗？
小兰抻着新道服的袖子，笑眯眯的冲他耸了耸肩。
我也没办法啊:-D
铃木园子照西门的话试了几天，但慢慢的，也意识到自己和小兰似乎没什么变化，正处于想要努力培养感情并且对她好的状态。
不过她俩之间太熟了，到底有没有进展也不好分辨。
——能帮她分辨的导师西门先生远在他方，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她转述的第二手资料，鉴于她一向情感模糊，而西门出于某些微妙的心理，从来不给园子任何准确的分析答案。
事实上，小兰十分庆幸他们之间的这种熟悉程度，所以哪怕园子现在号称要娶她，在斟酌对比了一下相处模式的变化之后，她还是可以淡定的和园子做朋友。
因为她觉得根本没变化。
结果心存侥幸的毛利兰当天晚上被拉到桌上吃饭的时候，终于吞下了这枚苦果。
铃木朋子夫人问候了她的父母，问候了她的比赛学习状况，问候了她将来的职业目标，最后还格外关心了一下她对未来的规划。
——重点在于表达代孕这种事小意思，声称自己认识一个非常出色的专业代孕机构【就是须王静江夫人早前找的那个】。
这边厢夫人还在和未来媳妇讨论代孕，那边厢铃木老爷却再次拿出来新的相亲档案。
搁铃木史郎现在的想法里，这与其说是推荐园子相亲，不如说是给园子安排学习计划，他自认和铃木朋子的话题是不冲突的，但坐在他左手边的工藤新一先生，再次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画风排斥。
在这神奇的家庭氛围下，小兰迅速的退败了。
她已经放弃说服园子了，事实上园子很擅长拉着人照她的逻辑走，而且正是因为她表现的太理所当然，带的小兰都没发现什么违和感，全程在烦恼的事情都是【我并不爱园子怎么结婚】，而不是【两个女孩子怎么结婚】的问题。
要不是工藤新一还在旁边杵着呢，她怕是过不久就真的被带沟里去了！
对于铃木园子来说，追小兰的过程漫长但时光飞快，可该相的亲，还是要相的。
铃木史郎因为观念的问题，已经试图对相亲目标做一些调整了，但可操作的范围并不大。
——那些个出类拔萃的继承人小先生们，因为本身也有硬性责任，基本不会考虑铃木这个需要“入赘”的家族，而每个有二子、三子的家族，却不一定合的上年岁。
就算年岁相当了，也有可能早就订出去了。
这其中还要排除掉早就被他们家相死会了的，那前四个家世优秀年纪匹配的大坑。
这么一筛，能拿来当对象的人就已经是凤毛菱角了，所幸铃木史郎现在不求相成，但求这人有个优点让他女儿学，所以在把年龄差拉到&#177;3岁时，忍足家那个叫谦也的孩子成功进入了他的视线。
基本档案虽然简单，但也能体现出些个人特点了。
看口头禅像个急性子，倒是能带一带园子的懒病……
啊，运动也很出色的样子，自从小兰专注于空手道，园子练了好些年的网球也差点废了，这会儿正好拾起来……
很好，铃木会长满意的把档案压好:以后就一起锻炼身体吧！
园子拿到那份档案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结亲是为了结善缘，互相尊重才是基本。
大家族结亲之前，会交换的资料其实有限，主要就是些基础的素质爱好，连交友情况都不一定会披露，何况一贯都被忽视的感情经历。
在正式完成订婚仪式之前，两家甚至都不会刻意去查对方的黑历史，反正婚前花成什么样的男男女女，结了婚以后，要么就把那些全当前尘往事忘了，要么就新婚当天立个心照不宣各玩各的协定，这时候再说知不知道就无所谓了。
让铃木园子不好的地方，不在于忍足谦也这个孩儿他的性格是有多花，而是因为这个孩儿，他还就真的符合字面意义的，是个小孩！
14岁！
这是什么概念？
铃木园子当年和西门相亲的时候就是这个年纪，但那会儿西门总二郎也不过15岁，但现在的园子呢？
她都17岁多了啦！
高中二年级去相一个初中二年级，她现在这种情况，离和小学生相亲也只剩一步之遥了！
铃木园子现在最庆幸的是天意让她娶个妹子，所以家里安排的相亲档案可以有计划的放缓，遇上实在下不了手的——比如小学生忍足谦也——就可以应付应付糊弄过去。
不然再过半年她满了18岁，那和未成年相亲不就成犯罪了吗？
更糟糕的是，在面对了这样一份简直犯法的相亲档案之后不久，她紧接着就收到了警视总监夫人发来的邀请函。
一封简直称得上莫名其妙的邀请函。
铃木园子之前并不认知这位夫人，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她是看了邀请函之后，才知道这届警视总监是谁的。
——但是就算警察追究她猥|亵|未成年，好歹也得等到她成年以后啊！
——她这是要为了一个还没下过手的小学生去蹲监狱了吗！？
然而感叹只是一时的，铃木园子左手拿着邀请函，右手拿着自己的身份卡，眼见年龄还是未成年，多少在严酷的司法体系下，找到了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第二天下午，等她按照预定好的时间到达宅邸的时，作为邀请者的夫人虽然在场，但坐主位的，却是警视总监小田切敏郎本人。
园子一看这架势就懂了：她们家是偷税漏税被发现了吗，居然还有警视总监约谈话，尤其还是这种暗搓搓的约法……
然而话题的中心超乎园子预料。
事情的起因是昨天发生的米花银行行长杀人事件，着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又一次凭借出色的推理能力，帮助警方揭露了真凶，甚至被某些报纸冠上了“警界救世主”的称号。
但对于警方、尤其是警方高层来说，这消息简直糟心的不行。
——你说日本警方得废物到什么程度……才能非得一个高中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拯救他们？
工藤新一的父母常年不在国内，而且都是混文艺界的，警方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出现的太频繁，想阴谋论一下，结果基本没怎么查，就发现了有时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铃木园子。
更有甚者，昨天那个犯了罪的米花银行行长，就是在铃木家的大宅和工藤新一遇上的！
赶上最近内阁换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世界的媒体都在说道明寺枫要操控内阁选举，警监们关系多人脉广，仔细一想：哎呦，最近铃木家是不是和道明寺家撕起来了？
不对，铃木家貌似一直和道明寺家撕着呢！
于是在自觉分党派站了一圈队之后，一众中老年男子合理怀疑：这个高中生名侦探，他是铃木家所代表的资本集团故意下的棋。
问：打击对手最好的方法是啥？
一，掀它的黑历史，证明它过去就是个废物。
二，摆事实讲道理，从各方面论证它现在依然是个废物
三，依现有数据合理推测，得出未来它也只能一直废物下去的结论。
这个它，现在完全可以代换成日本警界。
自从铃木家捧红这个高中生名侦探，这三样他们居然轻而易举的都做到了耶！
小田切局长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身份还模糊着、但也足够分量的继承人小姐回去告诉一下他的长辈们：警界高层虽然有偏向，但大体上还是中立的，道明寺财团的根本，是依托于石油经济之上的金融生意，真要闹僵了，能把大部分散户从股市上一波带走。
到时候市面还能看吗？
——何况警察是民众生活信心的重要来源之一，铃木家就想另辟蹊径开撕，能不能选个大家都比较能接受的方式？
当然，如果她们能交出那个站在高中生名侦探背后的智囊团队，让他们帮警方服务，那就更好了！
这种事情一般都寄希望于各方面的心照不宣，小田切局长相信，就算他们真的去查那个高中生侦探，肯定也找不出任何铃木家授意他的痕迹。
何况工藤新一的爹是首屈一指的小说家，妈是日本对外交流的着名文化符号。
就算查出来了，警方能把他咋？
园子看着中老年男子莫讳如深的表情，十分艰难的克制住了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妈的智障.JPG】。
工藤新一破的大部分案子都真死人了好吗？
你们眼中的大财团，是真的会用人命做这种事的吗？
资本虽然吸血，但不是这么吸的啊喂！
她微笑着放下茶杯，原本是想刷手机看看网页来抑制自己笑场的冲动，哪知道一翻手机，小兰的状态立刻更新了一张照片。
热带乐园的阳光之下，少年少女并列的两排大白牙简直灿烂的能把人闪瞎！
小兰怎么和工藤烦人精跑一起去了？
……约会吗？
“小田切总监多虑了。”
铃木园子快速收起手机，充分发挥了出了自己这两三年来练出来的花架子，十分开朗的咬牙切齿说：“具体事务到底如何，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我说的再多，您也不一定会信。”
青天白日之下的，身经百战的警视总监居然被她笑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铃木园子慢条斯理的把手机塞回包里，三下五除二穿好外套站了起来，笃定的说：“看说不如看做，既然这样，不如我现在就去手刃了工藤新一，如果他从物理层面消失，大家就都会放心了吧？”
警视总监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她突然就杀气腾腾了起来的背影，只觉得铃木家这么下去怕是要完。
——不过道明寺家的那个男孩好像也不怎么靠谱……
小田切敏郎淡定喝茶：好的，他现在看好这两家在十年后同归于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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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的大下午，园子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热带乐园，看着飘满气球的大门就是一愣。
哎呦，她点了点下巴，这不是她们家新开的场子吗？
这个大陨坑费工费时，盖了六年也不过北面这一部分可以用，不过因为是礼物的缘故，这个游乐园和隔壁还在建设中的水族馆，全是园子本人名义下的产业。
这还真是在她的地盘撬她的墙角啊……
工藤新一你熊的！
园子刷着小兰更新的动态，顺手就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件估计是用来COS吸血鬼的黑斗篷，动作不怎么美观套头穿好。
变装完毕，准备去抓小三。
因为游乐园是自家的，她一边跑一边联系主控室，在无数监控假公济私的帮助下，终于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查监控肯定是有延迟的，主控室给她回复的时候，小兰已经进了过山车的地下场地，铃木园子横穿中心喷泉跑了个对角线，紧赶慢赶的、赶在准备期间到达了过山车的等候场地。
说时迟那时快，小兰所在的那辆过山车就剩下了两个座位，一胖一瘦两位黑衣男子眼看就要坐上去，园子从员工通道的侧冲进来，十分不道德的选择了插队。
宽大的斗篷仿佛一朵黑云从隧道一侧的铁门中间窜出来，仗着自己长得瘦，看准时机把走在后面的矮胖男子往后一怼，身手矫捷的坐上了唯一的空位。
此时的座位恰好在小三的斜后方，园子竖起领子捂住脸，用大斗篷挡住脑袋，全身上下就露出两只眼睛，趴在座位的空隙间努力的向前瞄。
系安全带时她侧了侧头，发现自己旁边坐着个金发长毛的帅比，此时正一脸怔愣的冲她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什么表情？
园子靠着椅背坐好，跟着仔细一看，发现帅比穿了一身逼格满满的黑大衣，而岸上那个被她插了队的墨镜胖子……
他貌似也是一身黑。
事实上，铃木园子身上穿的这件黑斗篷在COS店里属于滞销货，除了专业抓奸的，她也想不到有谁会专门穿这么一身的黑咕隆咚，出现在热带为主题的游乐园里。
除非……
在系安全带的五秒时间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环视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后知后觉的顿悟了。
所以这黑大衣是他俩的情侣装吗？
啊，该说中年男人果然都不懂浪漫吗，居然穿黑风衣约会……
然而五秒一过，没等铃木园子考虑好要不要成全两个中年男子的小浪漫，过山车已经不容她后悔的动了起来。
事已至此，她只能十分歉疚的看了看金毛帅比，发自内心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的冲他拜了拜。
——因为车启动得太快，琴酒一时居然没有找到个合适形容词，能准确的描述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车的加速度起来之后，园子基本就废了。
她冲进来全凭一腔热血，临了想起自己严重晕车还恐高，何况小兰都说了这种事要慢慢来，以后怎么样她还要考虑，就这么突然冲过来确实也不太好吧？
生理无能加上心理颓丧，在过山车呼哧呼哧超越极限的这段时间里，园子一边生不如死，一边在心里默默夸奖游乐园的经理。
能把她难受到这种程度，这过山车起码是个世界一级水准。
茫茫然不知时间的天旋地转中，铃木园子的腿侧突然出现了一股湿意。
她晕成了一团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些什么，另一股热流伴随着黏糊的触感瞬间浸湿了黑斗篷，浓重的异味熏激起了她内心深处一段不怎么美妙的回忆。
糟糕，更想吐了。
园子艰难的睁开眼睛：面前五十厘米处就是前座男士断了一半的脑袋，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外凸着，淅淅沥沥的人血淋了她一裤子。
妈呀居然真的死人了……
三重暴击之下，温室里的花骨朵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全城处于微妙的失语状态，等过山车再次回到隧道内，她扶着栏杆居然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好不容易跨过了格挡，机械性迈进的两条腿却硌着了台阶，她连挣扎都没挣扎就直接就扑到了。
所幸她坐里面，金发帅比在她前面下的车，所以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需要脸着地的地步，而是不怎么美观扑在了金发帅比身上。
人要往下落，那手肯定是会下意识乱抓的，园子虽然思维休克了，但本能还是有那么点的，鉴于恰到好处的身高差和体位，她尚且糊了一巴掌人血的右手，一不小心就从帅比敞开的大衣间勾住了他的裤腰带，并且在重力的推阻下，以侧扑的姿势十分狗血的冲进了对方怀里。
白金色长毛的帅比明显体格极好，被这股突如其来力量一冲，居然连晃到不带晃的，园子双手环着对方出类拔萃的腰腹线条，终于被吓清醒了。
她心有余悸的喘着气，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使劲磕了磕，试图缓解着突然失重的恐惧感。
然而放松的深呼吸开始了没三秒，卡住了。
金发帅比不露声色的扶了扶帽子，侧过头来，神色不明的冲突然僵住的园子笑了笑。
笑的园子出了一身白毛汗。
在今天之前，铃木园子一直以为人生中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她之前看到的某个笑话里说的，某位女士在把手伸进男同事的裤兜里掏钥匙时，不小心摸到对方的XX。
结果今天，更无解的事情出现了。
她糊着一身的人血，摸到了一个帅比的腰。
还有帅比腰侧别着的抢。
镇静。
园子努力克制自己，尽量安静的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直视了金毛帅比的笑容。
——打个商量，你就当我摸到了你裤兜的第三条腿，只是找保安投诉我耍流氓好不？
对方的回答，是阴暗隧道中轻轻响起的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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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园子的手指无意识间扣扣索索的动了动，在微小的位移下摸到了帅比扣在枪的上修长指骨，还有他已经卡进了扳机里的指尖。
虽然动动手指确实是很轻的动作，在热闹的场景下你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这会儿“犯案现场”也不过一个怀抱的大小，活动范围仅限于一把枪套，这女孩手心出的虚汗都糊他手背上了，何况作死的去摸了扳机。
琴酒开始考虑如何杀人灭口。
于是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巨可怕的笑容，在园子震惊的视线中侧了侧身子，兜里的手带着她的指头动了动，咔哒一声就给手|枪上了膛。
完了。
铃木园子十分冷静的观察了一下该帅比此刻的表情，意识到她想做个女流氓被警察带走的愿望，大概是实现不了了。
这人现在肯定是在考虑要杀她灭口！
但是园子其实并没有多紧张。
确切的说，她紧张的没什么真实感。
铃木园子的三观是她大伯熏陶出来的，其主旨大约就是围绕着一个钱字，加上她谜一样的好运气，构建了一个安全的过分的世界。
说起来，就算是她小时候被绑架的那一次，她从头到尾也没担心过自己会死。
钱的数量到了极限，诱惑力就会质变成威慑力，她潜意识里一直坚信，就算有人敢绑架她，那些人也不会有胆子撕票。
就算遇到了危险，也一定会在各种神奇的意外下化险为夷。
换句话说，她及其相信自己好到不正常的运气。
——正是因此，对铃木小姐来说，她人生唯一的瑕疵，也不过就是个可烦人的情敌而已。
此时此刻，哪怕发现金发帅比貌似是个恐|怖|分|子，可能还在计划谋杀自己，铃木园子除了一开始惊讶了那一小会儿（中间还抽空感叹了一下这恐|怖|分|子长得挺帅，并无边无际的试图猜测他是哪国混血），到了现在，反而还是前座男子断头而死的震撼占据了思考主流。
所以她害怕被灭口这事，害怕了大概三秒钟不到，就又被手臂上沾染的血迹扯回【妈呀居然死人了！】这个频道。
过山车的入口处就有值班室，等过山车完全进入轨道，闻讯前来的警察已经将现场围了起来，园子后知后觉的想在车上找找小兰。
下一秒，金发帅比下意识避了避警察的视线，突然侧过身来，把僵持中的她搂在了怀里。
园子那声“唉？”还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琴酒直接用超乎寻常的臂力揽住了她的腰，把腿软在过山车闸口的园子从车道提溜了下来，三下五除二摆成了个看似十分正常的亲密姿势。
他握着枪的手依旧揣在怀里，但园子也和枪一起被揣进了怀里。
于是，就在工藤新一建议目暮警官、要把事发过山车上的所有乘客的留下盘问时，铃木园子却好死不死的糊着一件染了血的黑袍子，脚不沾地的半悬在恐|怖|分|子|怀里，成了他遮盖腰侧的武器的道具。
这会儿工藤新一已经开始环视现场寻找证据了，他从过山车上坐的八个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大家都一副非常震惊且不知所措的样子，只有不远处隔离线那站的两个人，鸟都不鸟警察就不说了，这会儿都该自我辩护了，还锲而不舍的抱着不撒手！
他看似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男人的脸侧，被他眼睛里满满的杀气震惊了一下，心说这人看着也太危险了，居然还会来游乐园这种地方啊……
接着眼角一落，从老长的黑袍子衣摆下面，看到了一双特别眼熟的球鞋。
虽然看着很丑，但这鞋的价钱确实死贵死贵的。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哪怕前一秒，工藤新一还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危险，等他下一秒发现这人可能和铃木园子有关系时，所有的危机感瞬间就只剩下了啼笑皆非。
——啊，看到了那张照片之后，果然还是冒冒失失的跑来了。
话说这个男人是新保镖吗？
工藤新一磨蹭着下巴，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了神色深沉的琴酒，莫名感慨起来：在她被神棍坑了一次之后，她们家终于想起来该给那种笨蛋配个保镖了。
不过看这姿势……保镖先生是在帮她躲猫猫？
都有胆子追来了，还在小兰面前躲什么啊……
既然你都躲了，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知道把脚也藏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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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园子觉得工藤新一可能发现她了。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这是直觉。
问询的警察挨个做笔录，由于她们俩猫的实在过于角落，黑灯瞎火之下看着跟杀人心虚了一样，年轻的警部补神色探寻的就准备往这边走。
铃木园子蹭着恐|怖|分|子硬邦邦的胸膛，艰难的给自己的脸换了个方向，没等她看清楚警察小哥的正脸，琴酒一巴掌压在她后脑勺上，又把脸给她扳回去了。
等头顶传来冷哼的声音，园子这才想起来：她这会儿已经是被人劫持了，但现在外部场景对她一样十分不友好。
可触发结果一，金发帅比被警察逼的无路可退，劫持她跑路。
可触发结果二，金发帅比在并不知道她有多值钱的情况下，嫌带着她麻烦，就地蹦了她然后跑路。
可触发结果三，金发帅比沉住了气，却把她暴露在了一众警察和围观者（重点是小兰）的目光之下。
——现在还在追求期间，相亲这种事还能说是推不掉的家族责任，光天化日和陌生男子出现在游乐园，那就真的是构成出轨事实了！
何况这家伙手上还有枪，他要是忽悠警察她俩是来约会的，园子还真不敢保证自己有胆子否认。
目暮十三脚尖一变向，一直站在通道外的伏特加就已经做了接应的准备。
铃木园子挂在人家胸前，耳边还能听见这位杀手先生平稳到一塌糊涂的心跳，轻微的震动从腰侧传来时，园子都能想象到漆黑的枪管从她腰侧的间隙里伸出去的样子。
哇塞，他不会是想杀警察吧……
那一瞬间，随着耳边毫无波动的心跳声，她脑子里飞速划过一道等式：杀警察=混战开始=处理人质=要死。
结论：绝对不能让他开枪！
说时迟那时快，琴酒掏枪的手卡在了手肘伸展的瞬间，被一只突如其来细白的手掌以捅刀的姿势生生掰了回去。
铃木园子以十分扭曲的姿态别住了胳膊，把枪、以及琴酒持枪的手全部夹在了咯吱窝底下！
紧接着，在琴酒的震惊的目光下，她以一种更加扭曲的姿势转了转身，伸手就要揪他头发。
——琴酒从来还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质，这种毫无章法的挣扎对他毫无用处，倒是容易逼的劫匪先处理掉人质再和警察火|拼。
就在杀手先生准备抬枪先清理怀里这人的千钧一发之际，愚蠢的人质小姐终于通过揪头发这一方式，成功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了杀手的耳朵旁边。
警察就在十米之外，枪口离皮肤不过毫厘之间，临扣下扳机的前一秒，琴酒听到那女孩紧张压抑的声音。
她问：“包你一单多少钱？”
和逛夜店的土大款一个口气，狭小空间内的空气迅速为之一顿。
虽然没等到确切的回答，园子却不着急了。
今天这事明显是赶巧，杀手先生在不知道她值多少钱的情况下，表现的不为所动也很正常，于是她强自冷静的深呼吸，再次祭出了大杀器。
她说：“我姓铃木。”
琴酒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毛。
园子一看果然有戏！
她大伯说了，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肯定是钱不够多。
于是，在这个和被绑架其实没有多大差别的场景中，她可认真把自己挂在绑匪身上，争取到了一个可以暂时避开枪眼的姿势，给琴酒摆事实讲道理。
——你出单子我抓小三，既然是误会一场，我陪你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这事就算了成不？
说实话琴酒有一咪咪犹豫。
他和伏特加这次出任务对象是个大公司社长，组织拿到了这货私下里贩卖军火的证据，以此为把柄，威胁他付封口费。
他们就是来游乐园取钱的。
勒索金额一亿日元。
一亿日元合美元，不到九十万。
铃木财团的市场估值……差不多要七百亿美元朝上。
别说勒索金了，铃木财团完全有能力给酒厂做赞助商。
园子再接再厉，从精神损失费啊买命钱一路发散下去，最后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突然开始跟琴酒打包票。
具体类似于：你放心吧，只要我人身安全得到保障，别说补你的误工费了，就算哪天你金盆洗手想上岸，我们铃木家把户籍都给你解决掉，绝对不会让你像电视里那些无名杀手一样，心存善念却做了黑暗世界的亡魂，被奴役着永远得不到自由，最后怀揣着对于光明的想往，无声无息的死在肮脏的小巷子里！
说到最后她还把自己说感动了，再看琴酒时，那眼神都带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怜惜。
亡魂琴酒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讲道理，说得出这种话，就算为了赎金不灭口，也要让你吃点苦头才行呢。
琴酒也挺稀奇的，但他更稀奇的是，就这么看着这位人质小姐的眼睛，他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接受了她说自己姓铃木这件事。
铃木园子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该金发男子气场的变化：虽然更加冷冰冰了，但确实少了点货真价实的危险感。
于是她试探着稍稍抬了抬头。
——很好，这次没有大巴掌把她按回去。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抬头、松手、伸直膝盖，她每动一下，就小心翼翼的观察一下该男子的神情变化——可能是意识到将要赚到的外快比任务金多，琴酒也就不怎么在意警察浪费时间的事情了，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着，看着摇钱树一动一哆嗦的从他身上爬下来。
园子脚踩大地的时候，久违的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她原地蹦哒了两下，放心了，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可阳光灿烂的抬起头，毫无隔阂似的对绑匪琴酒笑着说了句“谢谢啊。”
杀手先生再次冷笑一声作为回答。
隧道的另一边，工藤新一心里已经确定了凶手是谁，此时干脆的原地拍了拍手，瞬间吸引住了场内所有人——包括那位想要去角落问话的警员——的目光。
其实工藤新一这十几年来都没搞清楚过，铃木园子到底是靠什么认识世界的。
他们小时候互相恶心的事情干过不少，工藤新一那会儿虽然还小，但偶尔会那侦探小说里的故事套用，用视觉错或是光影之类的小技巧，学着凶手们的手法把她的东西藏起来，然后等着看她的笑话。
但铃木园子从来不上当。
她的思维只有一条直线，逻辑能力也十分感人，脑子里有些不为人知的粗暴等式。
比如：
东西丢了？
肯定是工藤新一干的！
东西坏了？
肯定是工藤新一干的！
有什么不对？
肯定是工藤新一的错就对了！
所以在幼儿名侦探的早期试验中，哪怕他耗尽智商布了个什么局，也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于探案小说中写的，那种犯人出了谜题、然后侦探依靠智慧解开线索，两个人斗智斗勇的故事。
铃木园子从来都是靠着谜一样的直觉和逻辑，在三秒钟之内武断的判定犯人是工藤新一，然后她也不去找东西，直接来找工藤新一打架。
那段岁月留下了各种各样或好或坏的东西，比如他曾经觉得很可爱的、会小心翼翼偷看了他好几天不敢打招呼的小女孩。
比如那个看着就很孤僻，但愿意把苹果让给他的小姑娘。
再比如他曾经觉得有点仓促、但因为她还是蛮可爱的，所以半推半就答应了的，所谓“郁金香花前的约定”。
——虽然他后来才知道，小姑娘之所以偷看他，是因为嫌他碍事。
——本来说好了让给他吃苹果，一言不合就差点砸上他的脑袋。
——而那株他以为是约定见证物的郁金香，更是没能活过一天，就被对方干脆的一铲子掘死了。
工藤新一觉得这就是认知不对等造成的悲剧。
他所看到的好的、可爱的的东西，在铃木园子看来，很可能都是些讨人厌的碎碎念。
所以在八岁以前，他一直觉得铃木园子是个高明的骗子，等八岁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铃木园子，她其实是个天赋异禀的神经病。
至于为什么在他发现了铃木园子是个思维异常的神经病后，还乐于不断出题、跟她玩那种没人找线索，只会来和你单挑的破案游戏……
【哦，那我就是喜欢这么干咯，你管我？】
可惜的是，那些对他来说有好有坏【其实除了一开始的受骗感，还是好得的部分多】的回忆，在铃木园子这个人身上，只留下了一道顽固的痕迹。
她坚信，只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肯定都是工藤新一的错。
正式推理开始前，工藤新一的眼神若无其事的扫过墙角那两道黑影——虽然看着那家伙被揭穿后手忙家乱的样子很有趣，但如果让她在小兰面前出丑……
她肯定会说【都是工藤新一的错！】
这话她从四岁说到十四岁，虽然打她开始相亲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但工藤新一实在没心情听她再重复一遍。
这次只当抓个把柄吧……
推理开始前，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的盯着隧道一侧，满怀兴味的勾起了嘴角。
等这次回去以后，再找机会借此折腾一下她就好了……
话说，他移开视线时不轻不重的撇了撇嘴。
——就算是贴身保镖，那家伙不觉得贴身贴的太近了吗？

第23章 大难不死必遇熟人
铃木园子站在过山车候场隧道的一侧，面无表情的看工藤新一站在万人中央装逼。
围观群众倒是有心情对难得一见凶杀推理啧啧称奇，琴酒神色从容的打量了一圈，除了停驻在工藤新一身上的目光长久了一点，剩下为数不多的耐心，都拿来研究身边这棵摇钱树了。
摇钱树咬牙切齿的看小兰给烦人精当捧哏——你说这货怎么破个案的，还非要有人问了，才能接着说下一句呢？
于是她暗搓搓用胳膊肘捣了捣琴酒的腰眼。
“我说，”她全然无视了杀手先生因为惊讶放大的瞳孔，用三姑六婆传人家八卦的标准姿势，煞有介事的压着嗓子问琴酒说：“我要是雇你出手弄死他，算多少钱啊？”
琴酒眯着眼睛笑了一声，看在她是摇钱树的份上，忍住了抽她一枪托的冲动，只是抬起手掌搁她后脑勺拍了拍。
哪知道铃木小姐从小到大被人摸脑袋，早就已经摸习惯了，琴酒克制住了力气的这几拍，非但没有起到任何警告作用，反而引得园子下意识的仰着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头毛。
蹭完了，她还特自然的冲着琴酒眨了眨眼睛。
那双一望见底的棕眼睛里，简直有一行大字呼之欲出。
——你拍我是有啥事吗？
琴酒几乎是稀奇的看着她，哼笑了声音浅浅的卡在嗓子里，比起刚才险些殴打人质的冲动，反而莫名的有些想笑。
就这么个不知人间险恶的样子，就算不是铃木家的女儿，怕也是有人费心费力用钱堆出来的。
案件推理过程如何暂且不提，最后揪出来的凶手，是死者的前女友。
她对死者处于某种又爱又恨的神奇状态下，在过山车的行进过程中，用对方当年送她的珍珠项链勒死了死者。
当然，能勒死人的珍珠项链肯定是改装过的，串珍珠的是钢琴线，为此她还准备了一把带血的尖刀，试图在案发后顺便陷害死者的现女友。
工藤新一指出凶手的时候她还死不认账，等前去取证物的警员从隧道深处捡了一捧珍珠回来，她瞬间就崩溃了。
铃木园子一直期盼着的巧合，就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
跑动中的警部补踩中了不知道哪来的石子，在平滑的隧道里猛地跌了一跤，手中的珍珠瞬间被扔上天空又落地，其中一枚恰到好处的打在了凶手小姐的眼睛上，她惊叫着开始后退，不知不觉的撞上了死者的现女友。
现女友小姐经历了男友断头而死，自己险些被陷害成凶手之后，一见凶手女士就觉得毛骨悚然气血上头。
加上她本性又是咋呼沉不住气的性子，吓的急忙用手去推她，一边推，还一边喊着“走开！别靠近我！”之类的话。
连锁反应下，疼痛应激状态中的女凶手、和精神紧张状态的女证人厮打着落进了人群，鞋跟一崴，接连撞倒了三位警察。
警察一倒，器材也要倒，等问询的嫌疑人们躲着满地滚的器材，手忙脚乱之下也要倒。
最后一位警察正在给证物装袋，小心的举着那柄用来陷害他人的刀具，艰难的想避开压进的人群，也没看清挤挤攘攘间让谁踢了一脚，连摔带绊的，居然在半空中滑行了快一米远！
于是他手上那把证物也就顺势脱出了手掌，连飞带甩的在半空发出了嗖的一声清响。
变成了暗器的道具，在漆黑的隧道内闪过喑哑的银光，经过十分清奇的方向转换之后，毫无逻辑的打了个抖，直勾勾冲向了琴酒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银光瞬间就闪到了眼前！
就在园子一脸懵逼的将要被琴酒拉过去挡刀的前一秒，又是一枚散落的珍珠滚动着出现了。
它低调的滚动在混乱的人群中、不知被谁的鞋后跟磕了一下，转瞬间便像是出膛的子弹的一样，从另一个清奇的角度率先击打在了杀手先生的眼睛上。
对，就是这么巧，又打在眼睛上了。
在能看到的情况下，琴酒倾向于用身边能动用的所有工具(包括人)、和掩体(包括人)来帮助行动，但当视觉受到影响时，杀手的第一反应还是依靠本身。
他下意识将所有可能耽误他动作的不确定的因素，都从身边排除——比如他抬脚踢开了摔在他面前、可能会干扰他走位的某位中年男子。
比如他下意识将挡在他使用武器(枪)之前的障碍物(园子)，甩到了距离最少一臂以外的地方，然后沉下身子，迅速摆出了最习惯的防御姿势。
铃木园子被这大力出奇迹的一扔，不止没摔到哪，反而十分意外的滚到了某位旁观者胸口。
园子心有余悸的搁手下一摸，哦，软的。
等无辜受牵连的某围观群众，尖叫着在压断了隔离线后，哭喊着眼睛疼的凶手小姐又把十来个旁观者也卷进了人潮。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顿时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惊喊声。
等他被推搡着左摇右晃，从林林总总的腿脚胳膊间重获自由时，铃木园子小姐惊奇的发现——
她周围居然没人了？！
后背贴着隧道的墙壁，园子往左边一看，离手臂一百公分不到的地方，就是员工通道的铁闸门，也就是她一开始蹿进来时用的那条路。
她再往三步开外的地方一看：隧道的水泥上滚地葫芦似的扎了一堆的人，胳膊腿乱挠，帽子眼镜乱飞。
园子看着手边通向安全的铁闸门，面无表情的把手伸进兜里：之前从主控室拿到的钥匙，此时还带着她恒定的体温。
神色谜样从容的铃木小姐，冷静的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临走前，最后回头看了眼乱成一团的民众。
那个劫持她的帅比此刻双眼紧闭，侧身半跪在远离人群的另一个对角，和他穿了情侣装的墨镜黑胖子被埋没在人群中，正艰难的试图往他身边挪。
伏特加倒是在移动过程中，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园子，无奈周围人的群密度实在不容乐观，他还没转好方向呢，就好巧不巧的、被某位惊吓中的女士死死抱住，对着他耳边就是嗷的一嗓子。
一时之间，满室皆惊。
只有置身事外的铃木小姐站在铁闸门后，一边关门落锁，一边不咸不淡在心里的感慨万千。
啊，我的运气果然很好呢。
=====
铃木园子从隧道跑出来之后，没头没脑的寻了个小巷钻进去，靠着热带乐园刷的五颜六色墙壁，狠狠的喘了会儿气。
这纯粹是过山车晕的，可能还有点推搡时消耗体力过大的成分，但绝对没有害怕。
园子对自己诡异的运气特别自信，依照她小时候被绑架那次的经验，她一开始以为杀手先生会突发心脏病、开|枪的时候哑火或者手抽筋，再不然就是双重人格突然切换什么的。
谁知道最后是个这么没有看点的结果呢？
可是这会儿都跑出来了，那之前告诉亡魂先生姓什么就有点麻烦了啊……
——不过想一想，要是没有铃木这个姓氏拖延那几分钟时间，也等不到珍珠来救她不是？
于是铃木园子小姐心安理得的歇了一会儿，拖着那件沾了血的长斗篷开始往员工控制室走，一边走一边摸手机，想给还在混战中心的小兰打个电话，告诉她围观群众里藏了两个杀手。
这一摸兜，手机滚没了。
所幸她少数能记得的几个电话里，就有小兰的一个。
结果她奔到游客中心找了电话，打了半天却打不通，园子在生死犹疑之间纠结了统共没有五分钟，毅然决然的又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她逆着人流横穿各种花园小巷，中途还因为不看路，被开清扫车的老大爷骂了一顿。
等她喘着粗气跑到场地前的小花园时，恰好看到一抹金色自拐角处一闪而过。
琴酒戴着顶黑帽子，靠在入口不远处的墙角抽烟。
园子飞速从手边扯来了个障碍物捂在脸上，猫下腰就开始往灌木丛里钻。
——妈呀他别着枪不就是要杀人去吗？咋这会儿才出来！
小花园其实是个以热带树木为主题的幼儿花园餐厅，还有专门的负责人帮忙看小孩，要是有家长想玩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危险项目，完全可以放心的把孩儿们扔在这。
因为主要客户是小孩，区域内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小小的，园子得在椅子上蜷着才能坐下，不过为了迎合小孩子，建了许多游乐设施配合灌木当障碍物。
园子猫的这个地方，恰到好处的对着过山车的出口，虽然不怎么舒服，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找不到比这里还好的落脚地点。
没事！
园子委屈的缩起脚：忍一会儿呗，等杀手先生走了，或者小兰出来了，她马上就可以走了——
“那个……”
就在园子哆哆嗦嗦的搁小板凳上调整姿势的时候，一道又细又弱的声音，影影绰绰的在她耳畔响起。
铃木园子顺势回头。
看打扮像是服务员的小姑娘脸上蒙着个红色眼罩，背后绑了一双红色的翅膀，正满脸通红的拿手指头尖戳她肩膀。
铃木小姐顿悟：白蹲人家店里肯定不啊行，这小姑娘八成是想让她点单！
于是她环视一圈，发现周围小朋友吃的，尽是些猫咪饼干南瓜布丁一类的东西，甜点嘛，怎么样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于是便大手一挥：“只要是能吃的，你随便来一份吧！”
服务员小姐虽然脸红，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大声的应了句是，可“是”完了，却半天不见离开。
园子疑惑的眨眼：“你……还要干嘛呀？”
腼腆的小姑娘抿了抿嘴唇，抬手指了指她脖子下面。
园子跟着低头看。
她刚才随便揪了块东西捂脸，这会儿看看，手上这个大红色的尖角帽子，虽然确实很适合拿来做遮掩道具，但和服务员的红色小翅膀一对比，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套的！
打工中的龙崎樱乃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小心的说：“那个，是我的……”
“是吗？”
为了缓解尴尬，园子用熟练的恍然大悟表情，浮夸的点了点头，顺手把帽子给小姑娘递了回去。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身为游乐园产业链法人的铃木园子小姐，突然拉住了服务员小姑娘的手，神色严肃的问她：“你成年了吗？”
——他们家什么时候居然开始雇童工了？！
“那个……不是的……”
其实龙崎樱乃也不是羞到不会说话了，主要是这片的负责人已经开始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比起回答客人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现在比较想赶紧去干点正事，给领班展示一下自己并没有偷懒的意思。
园子顺着她眼角频频转向的方位看了看，懂了。
于是她语重心长的强行拉住了小姑娘的手，硬生生把她按在自己旁边坐好，模拟着情感类节目主持人的常用表情，有一种听起来就很虚假的语气安慰她：“不用怕，资本主义的黑暗再横行霸道，它也要屈服于罪恶的金钱势力的。”
园子严肃的点了点自己：“也就是我。”
龙崎樱乃一脸懵逼的“唉？”了一声。
“我是说，”园子如同老母亲般拍了拍她的手背：“雇佣童工、压榨未成年人这种不和规则条例的行为，你只管举报，只要查明属实，我马上就给你一个交代！”
铃木家的继承人小姐大义凛然的说：“我们家就是不要钱了，也绝对不能干这种随时会被社会道德观谴责的事！”
龙崎樱乃依旧没有听懂她想干啥。
热带主题乐园是个新开发的区域，比起中老年人，青少年才是主要消费群体，所以在正式开放初始，负责人和某些学校联合，策划了一个实践活动。
——各校学生在有组织的分配下，在乐园内承包一些简单却能锻炼自己的工作，只要一周内累计做满八个小时，就可以换一张乐园内通用的游戏券。
龙崎樱乃小姐，作为青春学园国中一年级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学生，有幸被老师直接点名带进了场。
“原来不是童工啊……”
园子说这话本意其实有点失望：她本来还以为抓到了管理漏洞，可以英明神武一把来着！
结果龙崎樱乃因为社会经验的问题，没能完全听出来，只以为她还是不太相信，为了维护母校的信誉，连学生证带图书证，一股脑的都从兜里掏出来给她看。
铃木园子莫名其妙的接过一沓证件。
乍一看，她觉得这张证件有点说不出来的眼熟。
仔细一看，还真有个地方特别眼熟。
——比如照片里，这小姑娘没戴眼罩时的长相。
——再比如“龙崎”这个姓氏。
=====
铃木园子的大伯父叫铃木次郎吉，他从十七岁开始，就是个愤世嫉俗唯我独尊的讨厌鬼，私人兴趣尤其的多，但每次兴趣都不长久。
所幸他能力还不错，所以在各个方面都还能做出点成绩来，搞得这人在原本糟糕性格的基础上，还多了那么点自大的意思。
一个人从十七岁到了七十岁都是这个样子，那么在他人生这漫长的几十年里，必然自觉不自觉的得罪过不少的人。
唯我独尊的铃木次郎吉先生，这辈子全心全意的粉过的、也就是二十几年前那个画风神经病的爱豆组合，而全心全意黑过的，就是那个神经病爱豆组合里蹭人气的透明成员。
但在这黑和粉之间，还有一个粉转黑的灰色人物。
——那人叫越前南次郎。
前文有提，铃木次郎吉早年送过园子一套公寓，是以“科学家的绝对领域建造”为准则进行装修的，可惜他当科学家的梦想没确立两三天，兴趣就转到了运动方面。
你要问为啥……
就是因为他对越前南次郎粉转黑了。
早些年，在这位“武士”先生还打国内比赛的时候，铃木次郎吉就对他挺注意，偶尔还提供点赞助什么的。
等越前南次郎登上了世界舞台，开始一场一场的刷记录时，铃木大伯的爱才之心更是在爱国热情的助燃下，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那真情实感的……
——就越前南次郎打职业网球那几年，各种巡回赛大师杯的赞助商，全都是姓铃木的！
大伯见天就跟园子嘟囔：说他要和这个人一起为国家创造纪录，他要和这个天才一起书写新世界的篇章等等。
到越前南次郎打破世界纪录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前不久，铃木次郎吉鸡血上头，除了冠名比赛，还准备去搞个民营电视台，趁这创造历史的大好时机，立项给“武士”拍个纪录片！
他兴致勃勃写了三天剧本，黑眼圈都写出来了，哪知道第四天一早，越前南次郎打着哈气，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自己要退役了。
铃木次郎吉当即眼前一黑，险些脑梗入院。
那会儿铃木史郎和铃木朋子都满世界飞的忙呢，铃木绫子定期去未婚夫家住好培养感情，因为园子“智障”的缘故，就算有保姆，铃木家还是坚持：最少要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大人陪着二姑娘。
所以铃木大伯的除了玩之外，主要责任其实是在家里看着园子。
铃木次郎吉是很喜欢自家孩子的，但他同样是个很自我哈不自知的人，所以他前期的看孩子方式，是带着铃木园子一起粉越前南次郎，后期……
后期南次郎不是一言不合就退役跑美国去了吗？
于是铃木大伯气的额头青筋乱跳，发誓要去美国把他抓回来，等迷途知返了、好继续为国争光！
——为了履行“看孩子”的责任，他上飞机前，把七岁的园子也揣怀里带走了。
因为中二病四岁就开始好转的缘故，园子对于那段记忆其实相当清晰。
在上飞机之前，她大伯先带着他去拜访了一户人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说服颇受“武士”南次郎尊敬的授业恩师，和他一起去找“迷途羔羊”。
苦口婆心不成，当即还想威逼利诱来着。
那个授业恩师，就姓龙崎。
大伯目的是让越前南次郎为国争光，自然也不可能动什么武力手段，结果在美国拖了好几个月，硬是不见半点成效。
那段时间里，他每天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先骂越前南次郎“毫无民族责任心”，刷完牙漱了口，再斥一句“临阵脱逃算什么男子汉”，等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了，还要抱怨一遍自己气都被气饱了。
等吃过了早饭，正一正神色，还是要憋着气，继续去和越前南次郎谈心去。
园子就抱着一盒饼干和他一起去。
因为铃木次郎吉是赞助商，又在职业生涯给武士提供了各种帮助，而且这里面有好些事情，都是他出于所谓的“为国培养人才是责任”之类的心理，光付出不要回报，还无私的不行。
搞得越前南次郎不止不能躲他，就算被烦的脑袋都疼了，还不好意思跟他硬犟些什么。
尬聊了快三个月之后，武士先生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跟他说了实话，说比起继续打网球，他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想去做。
铃木次郎吉黑着脸问：“你想干啥？”
越前南次郎于是一指客厅角落，一块藏蓝色的棉绒地毯上，铃木园子抱着大大的白布娃娃，盘着腿认真吃饼干。
越前家现年还不到两岁的小儿子，屁股底下坐了个硅胶的网球拍，用比汤圆大不了多大的手掌，扒拉着一颗明黄色的小球。
他一巴掌拍过去，球就滚走了，等滚到园子脚边，她再抬脚踢回去，那长了双猫瞳的小男孩就紧紧盯着球看，等球滚回手底下了，吧嗒再去拍一巴掌。
循环往复，极其无聊。
铃木次郎吉觉得这事极其不靠谱。
——你自己明明是当打之年，不好好比赛去你带着什么孩子？
——等他长大能打球了，这最起码要过去十五六年呢！
——难不成这段时间，就让日本网坛在国际舞台上一直挂零吗？！
那天他是黑着脸走的。
铃木园子不明所以的坐在车上打哈气，半懂不懂的听了大伯一通抱怨，后知后觉的发现，让他气到头疼的重点，好像全在天天往她腿上拍球那小东西身上呢！
到了铃木家在美国的别墅，大伯捂着脑袋就去吃降压药了，只剩下智商虽然只有七岁，但逻辑早已异于常人的铃木园子小姐，毅然决然的决定为大伯解决这个困难。
比如把那小孩儿偷走。
当然，偷小孩计划并没有成功，她十七岁的时候拐带个正常人都要靠司机送，何况七岁时想拐带一个两岁的。
越前龙马倒是不爱哭，这好几个月天天一起拍球的情分在那呢，园子去拉他，他也没挣扎，就一手捏着自己的网球，一手任由小姐姐拉着，一脚轻一脚重的跟着走。
因为车后座比较高的缘故，越前龙马还是司机给抱上车的。
越前伦子站在庭院里晾衣服，隔了老远的距离，笑容灿烂的喊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当时可把园子给愁坏了。
她从龙马手上把球拿过来，对球叹气：“这可怎么办呀……”
两岁的小武士扑腾着要站起来去够球，无奈被幼儿座椅的背带卡住了，就使劲伸着手臂啊啊的喊着类似于“那是龙马的”一类的简短词组。
园子把球还给他，心疼在小男孩脑门上吧嗒亲了一口，痛心疾首的说：“你妈妈怎么都不着急呢？他们怎么这么不爱你呀，这样的话，就算我把你偷偷运回了日本，你爸爸也不会乖乖追回来呀……”
软软的童音简直情深意长，坐在前座的司机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说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把人家领出门的，敢情还真以为自己是偷小孩的呢？
就算要偷小孩，也该让次郎吉老爷出马啊，刚好把这个继承了优秀基因的孩子带走，好好培养一下，怎么着也比现在生闷气强啊不是？
可惜铃木次郎吉虽然唯我独尊的很，却没有犯罪的意思。
于是越前龙马在铃木宅“玩”到吃晚饭的时候，在园子惋惜的目光下，又被司机 “运”回去了。
铃木园子的钓鱼计划失败没两天，铃木次郎吉本就不好的脾气果然到达了临界点，等园子清晨睡醒，她们已经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铃木大伯这次是让越前南次郎刺激狠了，气冲冲的准备投笔从球。
还搞什么科研、当什么科学家！
日本网坛要是没人了，我自己上！
时年62岁的铃木次郎吉老先生，就这样，走上了职业网球选手的道路。
他有的是钱找最好的教练，但满日本这老些教练，就培养出了越前南次郎这么一个星星，于是固执的老先生坚定的认为：只有越前南次郎那个教练靠谱。
于是他从美国回来以后，试图挖角那个越前南次郎的网球教练来给他当私人训练师。
然后被时年50岁的教练给婉拒了。
这个拒绝了他们家的教练，还是之前那个姓龙崎的。

第24章 货不对板工藤新一
怪不得越看越眼熟呢……
园子感叹完了这个熟悉的姓氏，只觉得还好没让她大伯碰见，铃木次郎吉七十岁以后越来越不讲理了，他要是一时气性上头，估计只要恶狠狠的看上一眼，就能把这个小姑娘原地吓哭。
“这位客人，能打扰一下吗？”
温和好听的男声带着礼貌的笑意在耳边响起，正啧啧有声感叹着的铃木园子，不由得随着声音怔忪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张轮廓柔和的脸。
轮廓柔和的美少年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制服，居酒屋样式半身的围裙在角落绣了朵小花，衣带在后腰打了个长结。
他侧身挡在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身前，稍稍抬起了手臂，隔空点了点她手掌交握的地方，示意。
“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需求的话，可以请您把我们学校后辈的证件，还给她了吗？”
铃木园子手上捏着龙崎樱乃刚才塞给她的一沓子个人证件，在抬手的一刹那，突然就愣住了。
准备替后辈接过东西的不二同样有些惊讶。
顾客小姐那双暖棕色的眼睛里，本来沉淀些不耐和烦躁一类的杂色，但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像是柔滑的巧克力被点上了闪烁的糖粉，那双眼睛以一种让人想要屏息的速度飞快的闪亮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看到被加速过的花朵开放时的画面，从无到有，在数秒间，就绽放出了明艳又灿烂的美丽。
而那朵灿烂美丽的花芯里，正映着他的面孔。
因此，在这位顾客小姐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不止没有归还证件、反而莫名其妙的盯着他开始发呆时，不二周助出乎自己意料的，居然没有感到任何不悦。
顾客小姐就那么双眼闪亮亮的盯着他，看一看，眨一下眼睛，再看一看，再眨一下眼睛，
然后她突然轻轻的“啊”了一声，感叹似的拖出了长长的尾音，在面前两人稍显疑惑的注视下，用一种清软的仿佛要冒泡泡的声音说：“你长得真好看。”
字数精炼、用词简朴、语音语调平平淡淡。
但配上那双简直要发起光来的眼睛来，却又多了点平实简单的动人。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和小时候被父母摸着头夸奖是个好孩子时差不多，让人瞬间就能产生种不太好形容的微妙满足感，还有点连自己想起来时、都会觉得有些好笑的羞涩。
于是不二周助在怔忪了几秒之后，顺从着自己此时的心情，用比礼貌更加亲和一些的表情回馈了顾客小姐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回答说：“谢谢夸奖。”
妈呀……
园子倒吸一口凉气：一笑更好看了！
然后，被美色糊住了眼睛的铃木园子小姐，就愣愣的跟着他一起点头，机械性的回了句：“不客气”。
拿回了证件的龙崎樱乃抱着托盘跑去下单，剩下不二周助接过她之前专门拿下帽子干的工作：给花园餐厅周围的高灌木上绑气球。
这个合作项目虽然是校内自己选人，但来了以后被分配干啥，是乐园内的负责人说的算的。
幼儿花园餐厅这种小朋友扎堆的地方，被分配来的大都是女孩子，就算不太会带小孩，好歹耐心要强一点。
但再轻松的工作场所，也会有些强度高的体力劳动——比如餐厅里偶尔要搬个桌子、抬个水什么的——于是负责人在拉出了一票小姑娘之后，又琢磨着从队伍里找个男学生的来搭伙。
这个不幸中标的男同学，就是不二周助。
入选原因：负责人说他长得温柔，就算不招小孩子喜欢，也不会把人吓哭。
可惜花园餐厅就在这么个四通八达的路口边，附近其他区域一旦有什么事，就自然的到这边喊人来帮忙。
这一喊吧，总不能让穿着小翅膀的姑娘们去，搞得不二这一下午的，虽然干了不少爬高上低的活，但大多数都算是给周围商铺义务劳动了。
所幸他八个小时的时间也算攒够了，今天结束就可以拿到兑换券，说起来……
不二周助把最后一只气球系好，站在灌木丛前拍了拍手，要是裕太一直拒绝回家的话，要怎么把兑换券送到他手上呢？
苦恼了不到一秒，那股熟悉的灼热视线再次落在了他背上。
不二周助情不自禁的有点想笑。
那位顾客小姐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所以一直坐在原地没动过。
但怎么说呢……
也不能说是他对自己过于自信了，那位小姐虽然大多数时间里，都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过山车场地的入口，但她真的是过一会儿，就忍不住要盯他一眼。
那种眼神闪亮亮的充满着力度，但意外的不招人讨厌，就是存在感稍微强了点。
——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吧，还看的忘了正事，等不二周助被她看得不甚自在、不由的开始回视时，顾客小姐却丝毫没有女孩子偷看被抓到时的羞怯。
她总是不闪不避的冲他眨眨眼睛，然后像是被他的动作提醒了一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麻溜的转头回去盯着过山车入口。
次数多了，不二反而微妙的找到了一种看弟弟写作业时的感觉：每隔一会儿你就要提醒她一次，别看了，专心干你的正事去。
这一坐一看的，没多久就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园子窝在小椅子上，看着刑警提着整理好的东西，开走了停车坪上的最后一辆警车，委屈巴巴的憋了憋嘴：警察都走完了，小兰她们怎么还不出来呢？
随着“咔哒”一声清响，奶油的香甜气息不轻不重的打了个旋飘到她鼻端，铃木园子仰头，茫然的给了不二周助一个疑惑的表情。
不二此时已经换下了制服，毕竟是学生的实践活动，出于安全考虑，给他们安排的工作时间都不会超过晚上七点钟。
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实践活动，临走之前，领班小姐姐把柜台里要换下的半盘子小点心，一股脑都装给他了。
“要吃一点吗？”
他和善的询问了一下似乎萎靡到连眼睛里的那种光芒、都突然黯淡了下去的顾客小姐：“虽然没有刚出炉的新鲜，但好歹是劳动所得呀。”
果不其然。
不二周助在微妙的心累下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小姐似乎又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反而再次冲着他发起呆来。
所幸因为心情缘故，兼之对于小兰的担心占了上风，这次的呆一共只持续了十秒钟。
铃木园子窝在原地猛地摇了摇头，满脑袋半长不短的棕色头毛跟着一通晃。
她也没什么要在异性面前特别注意形象的意识，整个人跟没气一样往前一瘫，下巴颏抵在木质的桌面上，心如死灰般的拖着长调子叹气。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不二周助抱着袋子准备离开——他本来就只是下意识的、对身边有一面之缘的人释放点善意罢了，人家不理他，他就走呗——听到这话，反而稍稍睁开了眼睛。
“那里面应该没人了。”
不二指了指过山车入口的方向：“过山车隧道的等候场发生了凶杀案件，刚才那些警察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园子心说我知道啊，我就是从那跑出来的。
不二接着说：“结束调查之后就清场了，等候中的客人统一走北边的出口，去那边的游客中心集中退票，因为出了安全事件，还有附赠了小玩具作为安慰礼物。”
你要问不二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他回来顶替樱乃挂气球之前，就是被缺人手的游客中心拉去帮忙发礼物了啊！
“哦，都走北边了啊……”
摊在桌子上的园子无意识的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等等。
园子猛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一巴掌趴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你说人都走完了？！”
不二因为他鲁莽的动作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看到她的神情急迫的样子，又微妙的心软了下来。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铃木园子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以一种非常不优美的姿势趴在了小桌子上，鼓着两边的脸颊，长长的舒了口气。
原来小兰早就已经出去了吗？
想到已经消失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的杀手先生，铃木园子感觉到了久违的精神放松。
虽然脚都蹲麻了，但知道小兰安全就好啦！
她委屈巴巴的自我感叹了一番，伸手去揪美少年的袖子。
再次准备离开的不二周助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拉力，那位顾客小姐像株缺了水的蘑菇一样团在原地，可怜兮兮的问他：“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
不二叹了口气，准备淘手机，下一秒，以为【叹气=不愿意】的铃木小姐，信誓旦旦的加了句保证。
“今天借你一个，回头我可以还你十个。”
——事实上，直到三个月后，不二裕太真的捧着十个手机盒子走进家门之前，不二周助一直以为这只是句无关痛痒的玩笑。
=====
铃木园子坐着家里叫来的车回了宅邸，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然后拿着新送来的手机，给毛利侦探事务所打电话。
接通第一句：“小兰你到家啦？”
毛利兰大概也是刚洗完澡，通过电话，还能听到毛巾偶尔蹭过听筒的声音。
“已经回来了。”
毛利兰舒了口气：“看到你这么早就打电话来，我还以为你在乐园又和新一不欢而散了呢，”她打了个哈气：“结果听起来，园子今天倒是难得的心平气和呢……”
铃木园子需要一点点时间来理清楚这句话的重点。
她停顿了整整五秒钟，问：“我什么时候和工藤烦人精一起去热带乐园了？”
——去都没一起去过，谈什么不欢而散？
“唉？”
毛利兰的声音也突然惊讶了起来：“可是新一说去找你了啊！”
“找我？”
临了，突然想起她的“抓奸”行为可能会惹小兰生气，铃木园子突然十分浮夸的开始了表演。
她说：“我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啊，热带乐园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应变不足，语气实在过于浮夸，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
现在问：工藤新一他到底哪去了？
要求解以上这个问题，我们要先搞清楚工藤新一到底想干啥。
事情的起因有两点。
其一，发生在一周之前。
新的热带乐园正式开放，小兰貌似想约园子和新一三个人一起去，她给铃木园子发邀请邮件，说【周末要不要叫上新一一起出去玩？】
园子回复：【我拒绝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这搞得小兰就很为难了。
——她最近被园子的追人计划弄的头都大了，觉得自己的性向在狂风暴雨一般的冲击下，简直摇摇欲坠。
再不做点什么，怕是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可是一起这么多年下来，毛利兰是从来不会勉强人的，园子既然已经拒绝，她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在通讯页面截了个图，连图片带文字的，一起发给了等待中的工藤新一。
最后还加了个“爱莫能助”的颜表情。
名侦探那会儿正坐在书房的大椅子上转圈圈，听到手机提示音，轻巧的用两根手指头拎起来一点开，霎时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失望，但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幸他的僚机还是好僚机，虽然已经蠢蠢欲动了，好歹暂时没有投敌献身的准备。
于是工藤新一冷笑一声，回复小兰：【那就先不要管她了，到时候兰先和我一起去吧】。
【虽然实在不想这么说】小兰挠了挠头发【你确定园子不会因此更讨厌你吗？】
这真是一句难听的实话。
说的还是个挺残酷的现实。
工藤新一“切”了一声，回手把电话往桌子上一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后，让我们把时间线转回到一周之后的今天。
中午，毛利兰再工藤新一定下的地点等他来，他俩本来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同龄人嘛，基本是AA制，可小兰直到吃完了甜点，才发现工藤新一老早就已经付过了钱。
“说吧，”最近已经心累的不行的小兰已经认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工藤新一原地打了个哈气，老神在在的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要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而已。”
没等毛利兰反应过来，少年名侦探拿过她放在一旁的电话，啪的就来个双人自拍。
那光溜溜的一桌白盘子放在社交网络的页面上，震惊的小兰一点都不相信那居然是自己吃的。
话说，这两个人不等别人同意就随便自拍的毛病……都是怎么养起来的？
“这样就好了，”工藤新一毫无愧色的把她的手机揣进了兜里：“饵都放出了，就看那条傻鱼什么时候开始上钩了！”
看在不用自己花钱的份上，小兰全程还算配合，但每次兴致勃勃的准备爬上娱乐设施之前，就要被人叫一次暂停就已经很让人不爽了，工藤新一还跟有强迫症一样，一次POSS不满意了，他还要拍第二次！
反正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累过，现在社交账号也被别人掌控着，也不知道工藤新一模仿着她的口气，都给这些照片配了啥羞耻的旁白。
——虽然日常情况下工藤新一是个可靠的朋友，但和园子较劲状态下的他……
毛利兰心累的坐上了过山车：撑死也就五岁不能再多。
等过山车出发前，工藤新一终于结束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图片直播，把毛利兰接近断电的手机踹回了兜里。
小兰靠在厚厚的座椅上，进入了某种微妙的贤者状态。
很好，他把手机收起来了。
接受现实吧毛利兰，与其期待工藤新一的可靠程度，不如期待自己的好友今天全部掉线——在她拿回自己的账号，把那些羞|耻|PLAY的状态全部删除之前，全世界都不要关注她！
然后我们再来说说事件起因之二。
过山车运行中间，不是发生了杀人案吗？
这杀人案，后来不是被工藤新一破解了吗？
毛利兰的鞋子上也溅到了鲜血，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出隧道时，那种无法言喻的心累，让她不由的产生了就地躺倒睡一觉的冲动。
所幸热带乐园的安慰礼物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的玩偶，小兰抱着棕红色的、不知道是兔子还是松鼠的娃娃，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然后工藤新一就出来了。
他很大方的把自己那个玩偶也递给了小兰，透过游客中心的玻璃，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低洼庭院的一角。
“新一？”
“没事，”工藤新一冷哼一声：“我已经找到她了。”
“唉？”
小兰很惊讶：“在哪里？”
——她甚至都没怀疑过园子会不会上当的问题，毕竟依照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当工藤新一拿他五岁的智商，全力去怼铃木园子的时候，铃木园子这个人的具体思维状态，也绝对不会超过四岁。
虽然同样幼稚，但还是新一更胜一筹。
何况小兰对自己确实很自信：但凡有个诈欺犯，敢发诈骗信息给园子说绑架了自己，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假的，就为了那百分之一的真实，园子八成也会考虑都不带考虑的、直接转账付赎金。
拿到了心爱玩偶的毛利兰准备回家歇一歇，于是她开始盯着工藤新一使劲的看。
名侦探摸了摸脸：“你看我干什么？”
小兰一巴掌拍在他左侧胳膊上：“当然是要我的手机啊！”
工藤新一啧了一声，没有任何交出“人质”的意思。
“我说新一啊……”
没等她苦口婆心的开始劝，工藤新一用一种更加心累的表情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要是那家伙肯打我的电话，不，”他舒了口气，说：“要是她肯在手机里存一存我的号码，我都不至于在这跟你借了好吗？”
毛利兰被他直直看到放弃，抱着两个多少可以给予她些温暖的娃娃，打车回家了。
然后……
按照同一时间线推算，这会儿他们拿了安慰礼品，在游客中心前准备离开，而发完了安慰礼品的不二周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所以此时此刻，目标人物铃木园子小姐，她应该正在过山车隧道门口的花园餐厅里，看着美少年不二周助发呆呢。
那么，问题来了：工藤新一透过玻璃，在北边洼地看到的是谁？
答：他看到了铃木家那个眼神凶狠气质冷硬的金发保镖。
再问：这个金发保镖到底是干啥的？
答：代号琴酒，黑衣组织派来出任务的。
最后一问：工藤新一现在哪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满头雾水铃木园子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说她名下新开放的热带乐园出现了事故，有走失的少年儿童带伤躺在监视器死角的小花园里，让她赶紧过去看看。
——在准备培养女儿之后，他时常发布点这种任务来着。
园子在安全部门负责人的带领下，走进乐园内的医务中心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没有大腿长的小孩，扒拉着一身长到拖地的衣服，从门内翻滚着跑出来。
他跑着跑着，踩到了长长的裤脚，pia叽一声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等这小孩用和年龄不符的成熟神态，一边念叨着“可恶”之类的台词，一边揉着额头站起来时，铃木园子从那张熟悉的面孔，和更加熟悉的讨厌气场上，迅速的找到了上面那个问题的答案。
最后一答：工藤新一就在这呢。
——只不过货号和尺寸，可能出了点问题。

第25章 让男人长大的方法
工藤新一用极不协调的身体，艰难的从一堆衣服里爬起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脸。
——要遭！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开口，一脸严肃的铃木园子小姐，突然直直的往前走了两步。
因为距离拉近的关系，此时工藤新一若是想要看清楚她的脸，那得要使劲仰起头来才行。
头仰到一半，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掌平平的停在了他脑门顶上的地方。
工藤新一茫然的想拨开遮挡视线的手掌，结果那只手掌也不过在他头顶停了一下下，便比划着同样的高度，缓缓移动到了园子自己腿边。
工藤新一：等等，你这是想干啥？
他满头黑线的抽了下嘴角，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果然。
铃木园子低头看着那个比划出来的、似乎还不到她腰部的高度，特别浮夸的叹了口长长的气。
句尾拖的九曲十八弯，惋惜的仿佛十分真情实感。
“太可惜了……”
她的眼睛闪着兴高采烈的得意光芒，语音语调却越加做作夸张，痛心疾首的感叹说：“要是你早点变成这幅样子，今天拐小兰进乐园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省下一张票呢！”
工藤新一一巴掌拍在脑袋边的手上：“不牢你费心，照视觉角度计算，我现在肯定超过一米二了。”
铃木园子摸着自己被打疼的手，特别气不过的呲他：“连免票都做不到，你变这么小还有什么用？”
一说这个，工藤新一就更气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错？”
“哈？”
“哈什么哈！”
工藤新一和铃木园子吵架的时候时，智商也不过就五岁出头，从生理角度来说，这幅缩水的身体还给他多留了两年。
不过他的【智商掉线】是个铃木园子专属的被动DEBUFF，看别人的时候正常的很。
工藤新一眼见着负责人和一众陪同人员就在不远处，拉着铃木园子的手就往医务中心侧面的休息室跑。
等他推着门反锁好开关，回头麻溜的爬上了休息室的椅子，对着一脸不明所以的铃木园子恶狠狠的切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木质的桌面上。
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就这么一下，气场最少也有两米。
铃木园子明显被他震慑住了，居然安静的坐在原地没动。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是谁？”
园子的第一反应是——“我凭什么告诉你？”
工藤新一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没说话。
园子静静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出乎预料的对这副儿童面孔产生了微妙的不适，不由的想要避开视线。
工藤新一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准转头！”
铃木园子啧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警告他：“工藤新一先生，请你搞清楚当前的状况，我现在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整个提起来！”
深知她有多么疏于锻炼的工藤新一冷笑：“那你现在要不要提一下试试啊？”
铃木园子越看他越别扭，最后还从他那肉肉的脸颊上，看出了点奇异的可爱，只能跟心虚了一样，率先放弃了对峙。
工藤新一一边新奇于她此时毫无攻击力的眼神，一边哭笑不得的感叹自己这副小孩子的身体，问：“在过山车等候厅的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到底是谁？”
园子强忍着想捏他脸的冲动，诚实的回答说：“不知道。”
“不知道？！”
七岁的工藤新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卡住：“不知道你就敢和他抱在一起？还抱那么长时间！”
“我倒是想松开啊，”对着小孩子弱气了起来的铃木小姐撇着嘴辩驳到：“那不是因为他拿枪指着我呢吗……”
“他还拿枪指你？”
工藤新一这回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懊恼的啊了一声：“也对，你那个时候的姿势明显不对，我是怎么把他当成你保镖的……”
事实上，依照铃木园子的思维模式，她完全干的出【因为不想被发现，就把自己挂到另一个人身上、再用衣服盖住】的事情。
她也有很大可能，会因为顾头不顾脚，而露出一双可以作为线索的鞋。
工藤新一并没有猜错，只能说现实不受推理的控制。
“所以……”
听了半天，总算稍微听出点眉目的园子敲了敲手心：“就是他把你变小的？”
工藤新一开始回忆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情况。
半昏迷间，他很清楚的听到，那位黑衣男子再把药灌进他嘴里之前，曾经说过：可惜这是为了灭口，不然拿着你的尸体上门，说不定还能从那只小麻雀身上，拿到些额外的报酬呢。
于是他原模原样的把话重复了一遍，并且习惯性的开始推理道。
“既然提到灭口，那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杀了我，喂我吃下的药物应该也是这个作用，但现在我并没有死，而是身体变小了，这意味着药物的作用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异。”
因为确实有理有据，园子情不自禁的跟着点起头来。
“至于他说的【麻雀】……”
外表只有七岁少儿名侦探面色严肃的审问：“有关你在被劫持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还试图出钱买凶杀我这件事，能给我详细的解释一下吗？”
园子虽然讨厌他，但从来没想过要真的弄死谁，一听这话瞬间就心虚了。
“那什么，”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既然知道是他搞得鬼，你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我们登报搞个寻人启事，或者悬赏解药什么的，等他出现以后——”
“你想什么呢……”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他们依靠勒索搜集资金，说明有其他的目的，能打听到可以勒索人的消息，证明消息网绝对很广，而在被发现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灭口，说明那个目的也许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这种有规划还目的不明的非法组织，根本不可能好好交流。”
“那我给他们捐点钱呢？”
上了不少继承人课程的铃木小姐试探着说：“他们要搜集资金，应该是缺钱的吧？大不了我多出点，能把你买回来吗？”
【如果我给他们钱，能把你买回来吗？】
她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这么一行字。
说实话，掐了这十来年的时间，工藤新一第一次从这个整天说着讨厌他的人身上，看到了点自己可以留下的痕迹。
——但你现在说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早上一天，他的所有权都还在自己手上呢，你说要买，就算只给五円，考虑考虑也不是不能卖。
可现在他自己说的不算了。
工藤新一仰着头靠在高背的座椅上，有气无力的回答她说：“连人都不知道在哪呢，买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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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不买，不代表真的就不买了。
工藤新一现在回想一下，其实见过了那个金发男人的园子也不安全，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出来的，但按照她自己的说法，那个男人明显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既然【铃木】已经被牵扯在内，与其刻意规避，不如干脆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
于是他就坐上了铃木家的车，踏上了前往铃木宅邸的路。
“说起来，”工藤新一有些疑惑：“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之前他其实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没变，他站在医务中心的镜子前时，自己都没认出自己来。
园子此时处于一种微妙的【看到他倒霉我就开心了】的状态下，看着作为倒霉特征之一的【幼儿外表】，自然一点都不生气。
听到这话，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反问：“除了你，谁还能长成这个倒霉样子？”
等他们顺着昏黄的灯光，从铃木宅的一侧摸进铃木园子的私人区域，工藤新一突然就知道了这家伙能认出她的原因。
园子的卧室在中部，对应的两面墙上分别有三道门，联通了六个功能不同的房间，其中最角落的一间，就是个小型照片展览馆。
主题是小兰，小兰，以及小兰。
工藤新一对着一面墙的小兰，奇异的感到了种马上要被僚机擦伤机翼的危机感。
比较靠近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幼儿园卒业式照片，毛利兰所在的部位用红色水笔标了出来，园子似乎还在旁边画了一圈小星星。
而与之对应的照片另外一边，看起来跟现在的他什么区别的，货真价实的六岁工藤新一，脑门上正安静的顶着一个蓝色的叉叉。
哦。
工藤新一冷漠的想：你就是这么天天看着我的，是吧？
照片室最角落的地方，还放了个小架子，上面摆了六张彩色三寸免冠照片，分别是她之前已经相死会了的未婚夫一二三四五，以及将要开始相看的第六个国中生少年。
就是那个叫忍足谦也的。
没等他仔细看看这个NO.6长的有什么特色，去跟家长汇报情况的铃木园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能是因为走进来时，发现工藤新一没有盯着她的小兰看的缘故，园子的神态还算和善。
“我跟妈妈说你是我捡回来的小倒霉蛋，我妈说只要你身上没有传染病，其他都随我意。”
工藤心说你们家的画风一如既往的奇怪，捡小孩这么严肃的事，说的跟捡了只野猫差不多。
园子挠了挠头发：“所以，你明天去检查下身体，拿了具体的报告之后，你就在楼上的房间住下吧。”
工藤新一想着他这身体确实需要检查，铃木家叫医生的话应该是可信的，最起码能保证封口，出了问题也不会一言不合就解剖他。
于是点了点头，说：“明天一起去吧。”
“唉？”
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我现在七岁。”
“那我叫管家和司机送你去啊。”
铃木园子小姐对小孩子远比对大人和善，伸手摸了摸他还不到自己腰高的脑袋，慈祥的说：“你乖，我明天下午还要去相亲呢，要不是小田切警视总监的邀请函，我今天就该去和谦也见面了。”
哦，因为是预定未婚夫的缘故，园子对相应人选一般都选择直接叫名字，虽然觉得忍足谦也太小，但还是给了所有未婚夫都会有的基础待遇。
“不过跟小孩子相亲，估计挺麻烦的……”
工藤新一回忆起那张照片上的脸，心想就凭他那个长相，你就算现在觉得麻烦，等明天见到了真人，怕不是一秒钟就要倒戈了！
想到这里，心很累的名侦探斟酌着问她：“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法拉格利亚网球俱乐部。”
园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他的脸。
她一边体会着微妙的满足感，一遍好心情的说了实话：“谦也似乎很擅长打网球，我之前也打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选了个双方都熟悉的场所。”
——其实是因为铃木史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俩一起锻炼身体来着。
铃木园子打网球的启蒙人，是62岁时突然想当职业选手的铃木次郎吉老先生。
他弃笔从球之后，努力了没几天，就成功的闪到了自己的腰。
这年纪大了吧，闪个腰就要卧床静养好几天，那时候铃木宅里，就只有铃木次郎吉和铃木园子两位主人在，拿了全年薪酬的网球教练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白呆着，索性改教小姑娘打球。
铃木园子正在开始认真的打网球，是因为毛利兰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不过后来小兰专心练习空手道去了，园子也就对此失去了一半的兴趣，她手上有国内外各家知名俱乐部的会员卡，但是最常去的，还是这个法拉格利亚。
这个地方和铃木家有点关系，据说国内仅次于越前南次郎的退役选手，就在这里当教练。
铃木园子是他的两个主要学员之一，不过园子的长期球友是她岳父毛利小五郎，对这老教练的其他学生也没什么兴趣。
那段时间小兰一直说要减肥，园子陪着她吃了大半年的素菜，等减肥结束了，又一个劲的往回找补，这一进一出的，又超出常规水平的胖了起来。
为了防止肥胖，她就增加了网球运动的时间。
再后来，因为西门总二郎和神宫寺莲在三个月内相继跑掉的缘故，铃木园子的仪态课程，作为继承人培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负责形体的那位老师比较直接，她拿了一个体重秤，让园子自己站上去。
事实上，铃木园子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就是货真价实的重了整整一格！
要问为什么？
——因为后面吃回来的那些脂肪，都在充足的网球锻炼下，转化为了密度高且重的肌肉。
老师捏着她使劲起来都能看出轮廓的臂膀，惋惜的毒舌道：“铃木小姐这个样子，倒是很适合干些体力活呢:-D”
铃木园子瞬间就被一箭穿心了。
事实上，那就是她最后一次打网球了，体型教练用全套的机器给她测了一堆的数据，详细到体脂含量或者骨密度一类，但铃木园子全程就盯着体重那一栏看。
第二天，她就干脆的去了法拉格利亚网球俱乐部，正式把自己的场馆使用权限转给了岳父毛利小五郎。
不过因为性别能力都不同的缘故，拍子没送出去。
离开时，她的网球包里装着两份体重截然不同的体测资料，同样，也装着造成了这一现状的罪魁祸首。
她走过场馆，走过中庭，走进了俱乐部供人休息的小花园。
看着水面上映出的、明明没有变胖却货真价实变重了的脸，园子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因为根本没人的缘故，铃木园子就蹲那潇洒的嚎了快十分钟，愤愤不平之下，把代表残酷现实的体检表和罪魁祸首网球拍，一起砸在了地上。
气愤之后，悲伤就成了主流。
园子看着好歹陪了自己一段时间的拍子，拿着它就开始往地上杵。
她在地上挖了个坑，把罪魁祸首和残酷现实一起埋了。
然后她站在坑边，豪爽的抹了抹自己的脸颊，在留下了三道泥印子之后，爽快的和网球说了声再见。
不过虽然很久没打了，基础还是有点的，何况和未婚夫见面的重点，肯定在于见面啊!
那个叫忍足谦也的，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拉着她打比赛不是？
工藤新一磨蹭着下巴思索了半天，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你想干嘛？”
幼儿名侦探突然呵呵的笑了一声，不过因为脸很可爱，园子完全没有被挑衅到的感觉。
他说：“你不是说嫌他麻烦吗？我明天可以帮你直接处理掉他啊……”
——他就不信了，就算没法凭智商从中作梗，只要有这么一副身体在，但凡他在相亲过程中管铃木园子喊一声妈妈，那个未婚夫的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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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东京的另一边，冰帝学园网球部。
网球部是冰帝学园规模最大的社团之一，每年拿着最多的经费，占着最广的场地，还有标准极低的出勤要求，甚至于连学业的标准，都有对低上一筹的优惠政策。
可惜哪怕有这样全面的后勤支持，冰帝依旧一连好几年没拿过冠军。
国中一年级的时候，迹部景吾觉得这是因为部里闲人太多，冰帝需要一次彻彻底底的进化，来变成最完美的状态。
于是这一进化就折腾了一整年，虽然效果称得上立竿见影，但归根结底，也就见了个亚军而已。
要迹部景吾来说，作为亚军站上领奖台远远谈不上荣誉——比起校方代表兴奋的觉得赢得了荣誉，他全程都在盯着幸村精市看。
站在立海大站的那个地方，才叫荣誉。
冰帝现在站的这个位置，说白了也就是个高档的陪衬。
第一年用来进化了，第二年拿来陪衬了，转眼就来的第三年要是再没什么结果，那以后……
不对。
迹部景吾冷静的擦了擦汗：第三年要是再没有什么结果，他也就没有以后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他就不打网球了，但越长大，爱好在生活中所占的比重必然越来越小，就算父母不会对他的爱好多加置喙，那些需要花费时间的课程和工作，也会自然而然的，把网球从他的生活中挤出去。
迹部景吾曾经见识过告别梦想的痛苦，在他其实对未来还没有什么明确认知的时候，那种成长带来的、不得不放弃的悲凉，就曾经实实在在的震撼过他一次。
正是因为已经接受，甚至于随时准备好接受这样的事实，迹部景吾对冰帝网球部第三年的比赛日程及其重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样子，但冰冷的火焰依旧是火焰。
只要是火，它就是会烧的。
于是，在发现只是进行挥拍一百次这种基础训练而已，就有人躲在队伍里时不时的看手机时，迹部冷笑着从兜里掏出个新球，一拍子抽到了他脚边。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网球快的跟子弹一样弹在地上，嗖嗖的从忍足耳边飞了过去。
站在队伍角落里的忍足震惊的推了推眼镜。
“……你刚才是要谋杀我吗？”
迹部面无表情的冲他挑了挑眉毛。
忍足于是迅速的认输了：“好吧，刚才算我错了。”
迹部神色不变，手里捏着一颗网球颠了颠，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站在忍足左边的向日岳人和站在他右边穴户亮原地一顿，相继以毫不遮掩的大幅度动作，迅速的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这下子，除了因为个太高站在了最后面的凤长太郎，被队友们强行挤上了C位的忍足侑士无语的发现，此时此刻，他和手拿凶器的迹部景吾之间，只剩一片明晃晃的空地。
“迹部，球先放下，我要申请辩护。”
迹部冷哼一声不做言语，看手势马上准备发球。
忍足麻溜的一转身，对着二十米开外的教练席大喊：“监督，我要申请辩护！”
坐在场边的榊太郎拿着根钢笔，不知道在纸上批注些什么，被他喊的烦了，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冲着迹部打了个响指。
“啧。”
细微的咂舌声从队伍中响起：“还以为有热闹可以看了呢……”
因为音量实在过于微弱，忍足一时半会儿的，居然没能准确分辨出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是谁。
于是网球部开始中场休息，全体正选自由自在的在场上坐成一个圈，申请辩护的“被告”忍足侑士的后衣领子里插着根作为枷锁的网球拍，站在圈圈中间，试图自证清白。
“可偷懒是客观事实吧。”
岳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积极认错争取宽大处理就行了，有什么好清白的？”
“法理不外乎人情呀，”凤说话之前还稍稍低了下头：“说不定忍足前辈是因为有急事呢？”
“有急事的话，侑士早就请假跑回家了。”
岳人十分不屑的切了一声：“他这摆明就是开脱呢，你这么配合他干嘛！”
日吉若不爽的坐在外围转拍子：啊，想打球。
“都到了全国大赛的关口了，”穴户亮瞟了一眼忍足：“你这个样子，配得上冰帝的制服吗？”
因为迹部这会儿还拿着拍子没放下，后背被插|了根网球拍的忍足侑士，不得不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努力低头，表示自己接受批评。
不过该辨的护，还是要辨的。
“正是因为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十分恰到好处的做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犹豫又苦恼的说：“我才更加觉得可惜。”
“哈？”
“为之努力一年的目标就在眼前，却因为突发意外不得不提前退出，”忍足动了动被球拍板直的肩背：“这对我们来说，大概是最残酷的惩罚了吧？”
围了一圈的冰帝正选，同时陷入了沉默。
大概一分钟后，日吉若眉头紧皱着嘶了口气，用一种不可置信且不能接受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站在“受审席”的被告。
“前辈你……”
他难得用这么平和的声音说敬语，自己率先因为不习惯而清了清嗓子，没等再次开口，向日岳人跐溜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紧张的去拉忍足的胳膊：“侑士你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肝癌、肺癌、骨髓癌，”他手忙脚乱的一通乱猜，痛心疾首的对上忍足的双眼，沉痛且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白血病？”
忍足心说你们就装吧，真要当我是个病号，还不赶紧把架着我的这拍子取出来！
然而被告没有人权，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说的不是我，”忍足压了压搭档的肩膀，说：“是我堂弟，四天宝寺的单打选手。”
穴户亮神色一凛：“那个叫忍足谦也的正选？”
“唉~”岳人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腿脚很快的小子对吧？”
“得了什么病？”
迹部景吾捏了捏眉心：“前一阵子幸村精市才去过医院，现在四天宝寺又出这种状况……”
——虽然看到厉害的对手们一个接一个主动躺进医院，似乎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啦，但既不能打完全体的四天宝寺，又不能打最佳状态下的立海大，常规四强就剩个狮子乐了……
这种冠军赢回来有什么含金量吗？
迹部额角不由的跳了一下：那还不如拿个亚军当陪衬呢，好歹货真价实啊！
“等等，”忍足等他们都相继感叹完了，才假作后知后觉的开始解释：“我什么时候说谦也生病了？”
由网球部正选围城的圈圈，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说起来还不如生病呢。”
忍足这口气叹的是十分的感同身受：“生病只能说是天意，拗不过也就认命了，但谦也现在的状况……”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除了‘倒霉’之外，我想不到什么特别贴切的形容。”
“嗯？”
“简单点说，”忍足打了个响指：“谦也要被安排嫁人了。”
“……我以为忍足谦也是你堂弟？”
“我也没说他是我堂妹啊，”忍足对着穴户摊了摊手：“谁跟你说男孩子就不能嫁人了？”
就在岳人情不自禁的开始疑惑这个忍足谦也是要嫁男人还是嫁女人时，迹部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原委。
“他要入赘谁家？”
“还谈不上入赘呢，”忍足挑了挑眉毛：“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争取到一个可以入赘的机会，因此，前天就已经被打包送来东京了。”
忍足心有余悸的呵了一声：“照我父亲和伯父的意思，他要么就近转到冰帝，就么直接转去他‘丈夫’就读的学校，比起周末参加部活练习网球，他的以后的日程安排，大概是陪未婚妻小姐打网球解闷。”
“咦——”岳人情不自禁的同情了起来：“太可怜了吧？”
“不然呢？”
忍足从兜里掏出手机：“今天下午我伯父就要去四天宝寺给他办手续了，谦也现在只能努力争取【交换就读】而非【转学】，不然他就算嫁人失败，也找不着替四天宝寺出场的机会了。”
“所以呢，”冷血无情的迹部景吾问道：“你的辩护重点在哪？”
“在【我要帮忙】啊！”
“谦也人在东京，能做的有限，不过他买通了翔太替他撒泼打滚，哭说舍不得哥哥走，”忍足毫不心虚的回答说：“目前看来效果还算不错，大伯只申请了三个月的交换学习，但之后……”
“之后干什么？”
“当然是想办法悔婚啊，”穴户亮一巴掌拍在凤的腿上：“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悔了婚，怎么的都还能赶上打决赛啊！”
“哦，”半睡半醒的芥川慈郎虽然听懂了事情的起因，但还是茫然的问：“可我们……为什么要帮四天宝寺的人呀？”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学校的差别！”
穴户亮刚才打完了凤，这会儿又在芥川肩膀上抽了一下：“就算是敌人，那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眼看着尊敬的对手因为这种小家子气的理由，不得不错过梦想，就算最后赢了比赛，你能安心吗？”
凤可配合的大声回答：“不能！”
芥川委屈巴巴的捂着肩膀，不情不愿的“唔”了一声。
“对了，”凤长太郎问说：“谦也桑要嫁、不、入赘的对象，是谁呀？”
因为成功辩护且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忍足这会儿正以一种不怎么美观的姿势抻着腰，试图把那只网球拍从后脖领子里抽出来。
听到这话，回答说：“还有哪家？大名鼎鼎的铃木啊，他们家的长女我记得许给了富泽家，这个要招赘的……似乎是叫铃木绫子？”
在座诸位都等着忍足提供点详细情报呢，结果开口说话的，却是站在一边迹部景吾。
“要嫁给富泽的那个就是绫子。”
他神色不明的磨蹭着手上那枚没打出去的“凶器”，不咸不淡的纠正：“绫子是长女，现在要招赘的那个铃木，叫园子。”
因为他的神色实在有些不好形容，场内空气都变得稍微有点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岳人迅速配合着做出“受教了”的表情，恍然大悟似的说：“迹部你真厉害！”
然后赶紧转头去找他搭档，转移话题道：“那侑士知道他们见面会约在哪里吗？你想怎么帮忙？”
“约在哪？”
忍足早前偷看短信的时候顾忌着训练，根本没怎么看清楚。
“好像是个叫法拉盛还是法拉格的网球俱乐部，据可靠消息称，那位未婚妻小姐之前似乎也在打网球，是那家网球俱乐部最早的客户之一来着。”
“发个什么鬼啦，那是个名字吗？”
“等会儿我看看是法什么——”
没等忍足正大光明的在训练场打开自己的手机，迹部景吾平静的声音响起，再次带来了一阵谜样的寂静。
他说：“法拉格利亚。”
向日岳人眉头紧皱，犹豫着要不要再装傻捧迹部一次。
这一犹豫，就错过了时机。
因为向日岳人的不作为，忍足侑士不得不接下缓和气氛的重任：“迹部你知道这家俱乐部吗？我还以为你只去自己家的地方打球呢。”
迹部景吾没说话。
他刚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想找全日本最好的选手做教练，不过他回来的那个时间段有点晚了，满日本数得上号的网球教练，早几年就都被铃木次郎吉挖到了一起。
于是这么七拐八拐的，他就找到了法拉格利亚这么个藏着大神的地方。
换句话说，迹部景吾，他就是那个国内仅次于越前南次郎的网球选手，最主要教授的两个学员中，除掉铃木园子之外的，那个【另一个】。
他在正式进入冰帝之前，在法拉格利亚消磨了大量的时光，全心全意的为自己的网球流着汗水。
仔细说起来，那时候他还不到十二岁，所以在母亲问他想上哪所学校，上了之后又大概会干些什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把网球部排在了第一位。
有那么一瞬间，观察力敏锐的少年，从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黯淡。
于是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说法似乎太天真了。
其实责任感什么，他一直很清楚，但清楚、和货真价实的体会到，中间还有一个名为【成长】的坎要跨过。
迹部景吾当时是有了那么点意识，但具体该意识到些什么，他也说不明白。
然后有那么一天，正在帮他做发球练习的教练，因为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他一边发球，一边听了点影影绰绰的消息，说是另一个由他负责的学生似乎准备放弃训练了，不过她把课程转了出去，所以希望教练现在去一起办个手续，顺便认识一下新的老学生。
于是迹部干脆停了半个小时休息，然后沿着场馆前面那片绿地四处走了走。
事实上法拉格利亚的环境相当不错，隐私性、观赏性、或是舒适度，都十分的上乘，花园里更是移植了不少需要娇养的名贵花种。
迹部景吾就是在那个地方，看到了铃木家的女儿。
他回来的时间不长，铃木家的女儿之前也不常露面，要不是阴差阳错的有同一个教练，基本是不可能认识的。
自家事自家知道，铃木史郎是担心女儿“智障”复发所以才招赘，可这又不能跟外面明说，只能说孩子娇生惯养的，做不来这些事。
所以在不甚明晰的外人看来，铃木园子这个人的处境，大概是挺复杂、也挺困难。
招赘，说明能力并不被自己的长辈认可。
招赘，意味着自己未来的权利可能会受到外姓人的制约。
而招赘不断失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大概也确实是个挺大的打击。
放弃了网球训练的铃木园子，让迹部景吾第一次意识到：当现实的斟酌拉扯，影响到了本身的时候，哪怕网球是她坚持了十年的爱好，该放弃，也是要放弃的。
那女孩哭的样子他没太看清楚，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却死死的把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迹部景吾站在墙角看着她抱着自己的网球包哭了很久，然后抽泣着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心爱的拍子埋进了土里。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正在旁观一场伟大的告别。
——一个被现实拉扯着跨过了【长大】这道坎的女孩子，在和自己坚持了十年的爱好告别。
下一瞬间，他又觉得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那个女孩子一捧一捧的撒土，不止埋掉了自己的网球拍，还给迹部景吾三年后的未来，提前做了个可以拿来比划的样子。
迹部景吾说自己曾经见识过告别梦想的痛苦，见识过那种成长带来的、不得不放弃的悲凉，也曾经被货真价实的哭喊声狠狠的震撼过一次。
总结成一句话，他曾经看过铃木家的女儿哭了一场。
因为他看着铃木家的女儿哭了一场，自那以后，似乎就完全没有了想要对未来难过、或是迷茫些什么的意思。
他正常的进了冰帝，正常的加入网球部，正常的做了自己设想中会做的，包括挑衅正选和改造校园等一系列的事情。
但他的目的也变得很明确。
在我还能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全力以赴的做到最好。
青春年少什么，不就是求个不后悔吗？
后来过了没几天，母亲在外国的同学到家里拜访，意外的看了他许久，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个说法，”她笑着说道：“想要让一个男孩长大，要么，让世界给他一场战争，要么，就让一个女孩给他一场爱情。”
那位女士轻轻拍了拍年少者的肩膀：“可我看你，似乎不用经历这两样东西，就已经轻易的完成了这个蜕变呢。”
迹部景吾在母亲的注视下，合乎礼仪的做了正式的答谢，却并没有完全当真。
也许，他真的在无形之中跨过了那道坎，但那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而对他来说，那也并不轻易。
——他同样得到了一个女孩子，还围观了一场庞大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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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论迹部想了多少，已经在穴户亮主持下研究完了作战计划的冰帝正选们，正兴致勃勃的安排下午的事情。
等研究的差不多了，也就该吃午饭了。
向日岳人蹲在原地伸了个懒腰：“那下午放假吗？”
芥川迷迷糊糊的回答说：“今天是周末，下午本来就该放假。”
“既然这样，”忍足侑士做出了会议总结：“今天训练结束之后，除了日吉，大家都……”
等等。
忍足侧过头来招了招手，
“迹部，你要去吗？”
好歹是他们家部长，不论最后他去还是不去，该问的还是要问一句的。
向日岳人已经摆好了姿势，等迹部说完了连同嘲讽在内的拒绝之后，他就飞奔去餐厅找吃的呀！
临近中午，阳光正好，冰帝干净整洁的网球场上，响起了部长同学一如既往不容拒绝的命令。
迹部景吾说：“中午一点半，全都给本大爷在校门口集合，慈郎不准迟到。”

第26章 死神之间的对决 [VIP]
这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名为法拉格利亚的网球俱乐部，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安静的活力。
安静，是因为拥有的范围足够大，又创造性的以居住区的规划方式来建造，将提供不同服务的场地或是场馆，用庭院隔断一般的造景方式分隔开来。
因此，哪怕是相邻的两片球场，也会有或是树丛或是回廊一类的建筑隔在中间，完全保证了打球的安静和自在。
——保证了就算新手的你连球都接不着，能直接左脚拌右脚平地摔在地上，也不会收到任何来自其他场地的、似有似无还满含轻蔑的观望眼神。
而活力，指的是就算隔着这些影影绰绰的建筑或是树木，有节奏的击球声依旧此起彼伏的出现在俱乐部的各个角落，完美诠释了这个盖的和花园一样的地方最本质的属性——打球。
但是在东北角的某片场地上，弥漫着一股和网球俱乐部日常氛围截然不同的尴尬气息。
准确的说，只有忍足谦也在尴尬。
铃木园子小姐兴致挺好的坐在原地，甚至因为无所事事，还不自觉的哼起了歌来。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情况还挺不错。
就像之前西门总二郎说的那样，铃木园子这个人，除了对待放在心上的人会特别注意，和其他人相处主要靠认标签。
忍足谦也虽然被她当成了个小孩，但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拥有未婚夫这个头衔的男人。
园子一连相了六次亲，对于如何和未婚夫相处，已经形成了一套十分固定的模式，在见忍足谦也的时候，这个模式它就自动运转了起来。
首先，作为相看人，也就是【面试官】，铃木园子是不会有任何羞涩的意思的，加上她会直接把拥有未婚夫这个称号的男人，划进了某个比较亲密的范围内，所以最起码在初见时，那种落落大方的亲热捻熟，是绝对不会引人反感的。
忍足谦也上刑场一般的背着网球包走进法拉格利亚的大门时，觉得东京真是个阴暗的地方，下一秒，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遵从叔叔的嘱咐，给自己调整个合适点的表情的情况下，不远处猝不及防的就传来了女孩子阳光灿烂的声音。
她甚至都没叫他的名字，只是大声招呼说：“这里！”
因为他们之间还是有点距离的，忍足谦也之前看照片的时候光顾着心疼自己了，也没怎么记住具体长相，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
他茫然的站在门口，冲着不远处的女孩子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这个茫然的表情明显比上刑场的表情更好看点，因为园子对他的除了【未婚夫】之外的第二个标签就是【孩儿】，所以看到这个茫然的神情后，反而有种期待值被满足了的奇异感觉。
于是她高兴的跟他点了点头。
忍足谦也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跟女孩子发脾气的，但不想相亲就是不想相亲，那种不高兴还硬憋着的感觉无时无刻不环绕在他周围。
园子注意倒是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鉴于那个【孩儿】的标签明晃晃的顶在忍足谦也头上，铃木园子觉得小男孩嘛，不会闹别扭乱生气的，那还算什么小孩？
这是第一个年纪比园子小、还小了不少的应聘者，她从头到尾都很有些资深者的自觉，代入的是早前和她相处时，西门总二郎和凤镜夜这两个人的大概状态。
忍足谦也越往里面走，越找到些平常进入网球场时的感觉，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击球声，只觉得包里的网球拍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与之相对应，那种被强迫的不情不愿，自然的也就下去了点。
就在这个气场出现了变化的微妙界点，一阵冰凉的触感轻轻袭上了他的脸颊又离开，等忍足谦也惊讶的从热血状态回神时，铃木园子小姐已经把一罐蔬菜汁放在了他的手里。
大了他三岁的女孩子只比他矮差不多半掌的高度，身材形体都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年女性，但长相却明显偏稚气，身上有种很神奇的幼生感，两者合在一起时，有种棉花糖裹着高纯巧克力的怪异感觉。
——不过应该挺好吃的就对了。
讲道理忍足谦也也是个社交性人格，这个小姐姐身上的天真感还蛮戳他的，毕竟十四五岁的青少年，这两相加持之下，他接过饮料时，居然微妙的有点脸热。
铃木园子觉得她可能要成功了。
然后她一边带着青少年往前走，一边在脑内点铆着劲的回忆：凤镜夜除了爱给她买吃的，还干过些啥？
可惜她虽然有勃勃的雄心的想要模仿一下前任的套路，无奈这种冲动来的太突然，她根本没做前任那么多的准备工作。
——除了蔬菜汁这个翻资料时无意识看到的点，忍足谦也的其他具体情况她根本就没记住。
于是，在从大厅走到私人场馆的这短短一段路的时间里，铃木园子小姐原本盎然的兴致逐渐熄灭，最后干脆的因为“太麻烦了”这种理由，飞快的放弃了照顾自己年少未婚夫的临时计划。
再简单点说，因为那点不知道哪来的烦躁，她不想玩了。
忍足谦也走进场馆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里面还等了个六七岁的小孩儿，那小孩穿了身小西装，老老实实的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身边放了一盒打开的咖啡牛奶，优哉游哉的摆着腿。
这个小孩子，就是一切变调的开始。
铃木小姐没有介绍这个小孩是谁的意思，事实上，她连理一理这个小朋友的意思都没有，但那种忽视的态度，同样说明这个小朋友是被默许呆在这的。
虽然没什么谈情说爱的意思，但相亲这种事吧，本来就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
现在，不论是他想和未婚妻小姐相互了解下，还是想和未婚妻小姐坦诚的诉说自己对全国大赛的期盼，在现场多了这么一个七岁幼儿之后，都被若有若无的堵在了嗓子里。
铃木园子放弃治疗。
忍足谦也不好开口。
他俩一改来路上和谐的相处气场，莫名其妙的对峙了十分钟。
然后谦也少年摸了摸自己的网球包，心说不能交流就打球好了，铃木园子好歹打了十年的网球，就算不能交流些什么，能和一个水平不错的对手较量一番也是好的。
于是他说：“铃木桑，要来一局吗？”
这虽然是个问句，但因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拒绝的，所以话音没落，他就已经拉开了球包。
然而铃木小姐动都没动的坐在原地，神情温和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打。”
——园子昨天晚上考虑的时候，本来是想过打一场的情况的，不过她总觉附近有股让她不舒服的味道，在闷热有让人窒息的异样气场下，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躺地上瘫着算了。
猝不及防的被拒绝，已经握住了网球拍的忍足谦也君，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他张了张嘴，其实本来也没想好要说什么，但坐在一边喝咖啡牛奶的小朋友突然发出了呼噜呼噜吸饮料的声音，在同时引来了两道关注视线后，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铃木园子的视线一样，茫然的对着忍足谦也眨了眨眼睛。
小男孩稚气的“啊”了一声，歪着头问：“大哥哥站着干什么？”
大哥哥忍足谦也被问的一愣。
像是见他没有反应有些不满意，那小男孩用毫无变化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大哥哥，你为什么不坐下呢？”
莫名其妙的，忍足谦也觉得自己似乎被催促了。
他看着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在奇异的氛围推使下，又抱着球拍坐了回去。
这一坐，就坐了整整时一刻钟。
铃木园子累的很，连话都不太想说，索性忍足谦也长得挺好看，她就这么看着他发呆，其实也挺能打发时间的，干脆就那么不闪不避的一直盯着忍足谦也看。
铃木园子小姐盯人看的技能，那是经过历任未婚夫公认的！
被她这样全心全意的盯着看久了，再镇定的人都会有种坐立不安的微妙羞涩感，可是对天真可爱系女生有偏爱的忍足谦也，却只能感觉到如坐针毡的尴尬。
因为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也在盯着他看。
用一种不是很好形容的、说是天真又有点假、说是好奇还带点微妙嫌弃的做作眼神，一错不错的跟园子一起盯着他看。
那眼神还很有些穿透性，没一会儿就看的谦也坐立不安的跟被监视器跟拍了一样。
可每当他忍不住回视那个小朋友时，小朋友就会突然扯着嘴角笑起来，还要配些故作可爱的动作。
——比如有节奏连眨两次眼睛。
——比如像是计算着角度一样歪下头。
——再比如故作天真懵懂的摇晃着自己的双脚，但又会在某个微妙的时刻，用一种很嫌弃的眼神，狠狠的盯一眼自己够不到地面的两条小短腿。
这一坐，坐到自得其乐的铃木小姐已经开始哼歌了，两个人依旧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就在忍足谦也以为自己只能在无声的尴尬中，持之以恒的尴尬下去时，他的手机响了。
冰帝网球部一众正选因为芥川慈郎集合迟到的原因，晚了半个小时才正式到达战场。
忍足谦也当即松了口气。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铃木桑，我的朋友似乎就在附近，介意我去接他过来吗？”
很会换位思考的铃木园子心想自己也带了个拖油瓶，他想叫人，那就叫呗！
大方的点头，表示：当然可以啊！
忍足谦也前脚出门，工藤新一后脚就跟出去了。
“喂，你干嘛去？”园子拎住他的衣领：“你现在就这么点高，小心跑到人堆里再让人踩着了……”
工藤新一抬起胳膊一转身，两只小巴掌噗的一声捧住了铃木园子的脸，语重心长的跟她说：“我总归不是要跟去给他买果汁的就对了。”
——打窗户那看到铃木园子居然还会买东西哄人的时候，工藤新一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她这个样子，嘴上再说着不要和小孩子相亲，一对上长得好看的人，身体就自然而然的诚实了起来。
那小孩进门的时候明显神色有变，要不是他及时把控住了情况，这俩人顺势聊起来，怕不是打上一场球，这条傻鱼就要高高兴兴的去咬别人家的钩了！
不过拒绝网球这一点，还是可以表扬一下的。
因为腿短，工藤新一想要追上忍足谦也要靠跑的才行，但法拉格利亚那小路修的曲曲折折，没跑几圈呢，就把人给跟丢了。
他双手叉腰站在墙边的灌木丛前，心想要是代步工具就好了，下一秒，有奇怪的响声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
直觉敏锐的名侦探嗖的一声钻进了灌木丛里。
这个爬墙的家伙明显身手极好，一边扒着法拉格利亚这高出平均水平的高墙，还有余裕跟人打电话。
【我把……放在附近的高档俱乐部里】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你让……来这里取】
【我去处理那些家伙，你自己注意安全】
这些不甚明晰的只言片语，诡异的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没等工藤新一再听到些什么，那人已经嗖的一声跨过了隔离带，等幼儿名侦探从树丛里钻出来时，就只能看到一头橙色的黄毛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了。
想到自己和园子现在身边的状态都不太平，作为侦探的敏锐度一上来，他在周围扫视一圈，飞快确定了那人走的那条小路的方向，从另一边率先冲到了前庭。
=====
跑过拐角的黑崎一护一边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找路，一边跟电话另一边的朽木露琪亚对吼。
“我知道突发情况很紧急，也知道大虚是多可怕的东西，这些你之前就已经和我说过了，但麻烦你考虑一下现实情况好吗？再紧急的情况，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在大街上就变成死神啊！”
其实朽木露琪亚开始在现世执行任务也没多久。
她还没来得及按照真央灵术院的教诲，好好为静灵庭尽忠、守护现世灵界和谐呢，就一身重伤失去了为番队跑业务的能力。
无奈之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接受了她一半能力的死神代理，黑崎一护的身上。
她们干死神的，主要工作就是引灵除虚，一旦有事发生，那肯定是当仁不让就要冲到现场去的！
哪有黑崎一护这么多的毛病，一会儿要上课，一会儿要换身体的!
——“我已经让魂往你说的地方去了，你放心的去对付虚吧，他会保管好你的身体的！”
“作为一个昨天才差点被篡夺了身体的人……”
黑崎一护从侧门进了建筑物，避着人走来走去，好不容易在拐角附近找到了一间没有上锁的门，赶紧走进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躺好，唰的一下脱出了身体，还在咬牙切齿的念叨着：“你最好警告那个家伙安分点！”
说完，他连手机都不管了，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总之，”完全忽视了警告的死神朽木露琪亚小姐，无视了电话对面已经没人的现状，潇洒的大手一挥：“去吧，一护！”
同一时间，法拉格利亚网球俱乐部的正门口，焦躁的忍足谦也等到自己声称要来救场的堂哥。
以及堂哥的一众队友。
忍足侑士上来就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情况怎么样？”
“唉？”
谦也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好说……”
“我觉得你最好实话实话。”
站在最前面的冰帝部长打了个响指：“既然有心结束，跟她直说就好了，全国大赛或是你想打网球这件事，只要直说了，她可能会直接点头同意。”
因为迟到被训了一路的芥川慈郎，此时小心的睁着滴溜溜的圆眼睛去看迹部的脸色，心里好奇：迹部怎么说的好像跟那个人很熟似的呢……
忍足谦也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
“其实……我们还没有开始说话。”
“哈？”
慈郎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呜呜的开始抱怨：“还没开始的话，那我明明就没有睡过头啊……”
“铃木桑带了个小男孩。”
忍足谦也皱起了眉头，继续说道：“那个小孩儿有点奇怪……反正，就，还没有正式开始谈些什么……”
“小孩子啊……”
比起忍足侑士下意识开始考虑：铃木小姐带着个小孩来相亲是什么意思呢？
向日岳人当即不以为意的“切”了一声。
“不就是个小孩嘛，你给他个玩具或是零食之类的东西，打发他到一边去玩不就好了？”
说完，他可大方的从网球包半开的拉链里，抽了个大头的狮子人偶出来：“给你吧，这是《肉食帝国》的主角本吉，应该算是现在最受小孩子欢迎的动画角色了！”
忍足谦也下意识就结果了人偶拿在手上，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长久的尴尬弄出了错觉，他似乎看到这只人偶的嘴巴抽抽了一下。
“话说，”凤轻轻的戳了戳岳人的肩膀：“前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玩具？居然连对方会带小孩子都考虑到了，真可靠！”
“也不是啦。”
岳人可高兴的接受了后辈的崇拜，高风亮节毫不居功的说：“刚才下车的时候我不是被台阶绊了一下吗？”
他手舞足蹈的在那叙述起来：“这个娃娃就在台阶左边的扶手底下躺着呢，虽然像是被扔掉的，不过还是很新、质量也很好的样子，我就顺便捡回来了呗，现在有需要就更好了！”
凤也跟着笑眯眯的说：“前辈真是个好人，娃娃要是有灵魂的话，一定会谢谢你的。”
蹲在娃娃身体里的魂再次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嘴角。
——谢你XXX！
你还踩了我一脚呢！
不对。
魂保持着玩偶的样子，内心疯狂的撞墙。
——谢你XXX!
黑崎一护那个笨蛋还等着魂大人去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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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门没走几步，匆匆跑出来的保安便追上来要他们重新登记，眼见他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迹部虽然不是很高兴，依旧拿出了自己在这里的会员卡。
“那个，”凤好奇的问：“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保安没有回答，接下来就有服务人员赶到现场，礼貌的请他们先到大堂等候。
法拉格利亚的大堂只有一个，就在正进门的主体建筑一层，此时，各位身价金贵的会员都在自己的专属包厢里，一边休息，一边向自己陪练人员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本俱乐部最金贵的会员之一，铃木家名义上的继承人铃木园子小姐，正一脸茫然的坐在大厅左侧角落的红色沙发椅上。
那种闷热窒息的感觉，越来越让她想睡觉了。
三步之外的拐角第一间房间，名义上是属于她的专属休息室，但因为把使用权转给了别人的缘故，这次她再来，这间休息室便由俱乐部的负责人做主提前打开了。
因为维护人员刚刚做完打扫的缘故，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一位慈眉善目的警察姐姐坐在她对面，温和的问：“小朋友，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呢？”
坐在园子腿上的幼儿版工藤新一，用甜度最少两个加号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我想来给姐姐拿个新的毛巾，可是推门的时候却发现锁上了，之前经理明明跟我们说门是开的，我就又去服务台要了备用钥匙，等我打开门的时候，那个橙色头发的哥哥就已经倒在里面了。”
等冰帝的一众正选在引导下走进大堂时，忍足谦也咯吱窝下面夹着橘黄色的狮子人偶，急忙跑到了被警察围住的未婚妻小姐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
园子半睡半醒间，茫然回神。
工藤新一恰到好处的接住了这个谈话空隙，把声音里的甜度升到了三个加号，故作天真的说：“园子姐姐的休息室里发生了凶杀案哦！”
“那个，”警察姐姐插口道：“还不确定是不是凶杀，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痕迹，很可能是身体原因突然猝死……”
“可是我之前有见过那个大哥哥哦，”工藤新一说：“他好像说要来这里取个什么东西呢。”
警察姐姐心说按资料看，这个橙色头毛的未成年小混混，似乎并不是这家网球俱乐部的会员，听这话，莫不是来行窃的？
被忍足谦也夹在咯肢窝底下的魂听到这里，眉头啪的就是一跳。
不会吧……
下一秒，两位协同警员从休息室里抬出了一具担架，担架上放了个还没拉上拉链的人形塑料袋。
等魂艰难的拗着自己的布脑袋往那边看时，那道银蓝色的塑料口子间露出的——
——赫然就是黑崎一护的脸！

第27章 特殊死者黑崎一护
这个世界观下的警察虽然大都很废物，但基本的流程还是会走的。
要查案，首先得先确定：现在到底有几个案子？
鉴于目前已经有了一个死者，可以确定的是最起码有了个命案在先，依照目击群众(某七岁幼童)的说法，他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现场的门可是锁死的呢。
纠正一下：这居然还是个密室杀人案！
可除此之外呢？
——这个死者他就百分百没有问题了吗？
警察姐姐笑而不语。
再依照围观群众(某七岁幼童)的说法，这个满头彩毛的未成年小混混，他似乎还是爬墙翻进俱乐部的，而且在翻墙期间，明显发表了些意味深长的危险言论。
而且他还很可能有同伙！
以此类推，死者他为什么要来会员制的法拉格利亚？
是失足少年想偷窃？
那他又为什么不去俱乐部的办公区域，不去翻俱乐部财务室的门，而是好巧不巧的、要在贵宾休息区转悠呢？
你说这个失足少年，他是不是来里应外合的呢？
毕竟比起偷窃，绑架明显更加来钱啊！
找个未成年人做先锋，就算被逮住了，法律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看看这周全的算计，背后黑手肯定是个经验丰富又冷血无情的人！
至于最后是怎么进了铃木家的休息室……
要么就是纯粹的巧合，毕竟铃木家在俱乐部的设施使用权让渡过一次，门没有直接落锁。
可如果不是巧合，这件事情就麻烦了。
首先，铃木家这位小姐已经近两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而幕后黑手能打探出她最近的行程，如果俱乐部方面没有泄密，那这问题，怕就是出在铃木财团自己家的高层里了。
一个消息灵通、心狠手辣、还懂得利用未成年人来逃脱制裁的末后黑手，现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铃木家的下一任继承者！
妈呀豪门恩怨太可怕了!
别管脑内推定了多少种可能，案件还是要照步骤慢慢查的，比如说现在的第一步：确定死者身份。
死者身上还穿着校服，虽然没有随身带着证件，但只要仔细排查，还会是很容易确定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警方就从空座町高中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但和之前猜想的略有不同：这位名叫黑崎一护的少年，虽然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但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好学生——成绩常年徘徊在全年段前五十名那种好，而且从来不逃学。
依照警察本来的推断，他应该是误入歧途时被坏人勾搭了，才在他人蛊惑之下来俱乐部踩点的，结果看校方反应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这小孩今天下午刚上课的时候，还是坐在教室里的，可他读着读着英语课文，突然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然后连招呼都不打就飞速的跑出了教室。
——鉴于他确实是个好学生，英语老师事后还在学校医务室给他登记了病假。
死者的人设这一变换，之前的推断就不能用了。
那么换个套路：如果不是失足少年自甘堕落，而是好孩子惨遭威胁呢？
这么一想，似乎连死者的突然死亡都能解释了：人家是个好孩子嘛，肯定不愿意做这些个违法乱纪的事，就算一时被武力胁迫走上了犯罪道路，这踏临门一脚的时候，他要是想起老师的谆谆教诲，说不定就后悔了呢？
事实上，这个叫黑崎一护的孩子到底是临时后悔惨遭灭口，还是犯罪未半中道崩殂了，还要看具体死因。
简而言之，验尸。
再说仔细点——先让法医把他解剖一遍再说。
当然，虽然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该有的权利还是会有的，虽然他自己不能说话了，但要解剖他这件事，还是需要家属签字同意的。
于是依照学校提供的档案信息，警察们又找到了黑崎家的联络电话——虽然暂时没打通，但警方一直在努力联络。
除了联络家长，还要排查他的社会关系。
这一排查，一个特殊的人物，就这样走进了警方的视线。
黑崎一护的社会关系是固定的，家人同学基本没有任何变动，就连小时候常去的道场，最近也没有收任何新的学生【事实上那家道场已经接近倒闭了】，但就在数天之前，空座町高中黑崎一护所在的班级，来了一个转学生。
这个叫朽木露琪亚的女孩，是黑崎一护社会关系里唯一的变量。
查到这里的时候，事情出现了两个转折点。
其一，死者黑崎一护的身体状态异常。
他死亡超过固定时间之后，不只没有出现尸斑，甚至连硬化都没有!
其实别说不硬了，他的尸体根本连温度都还维持在只比正常人低一半的程度而已。
因为无法联系到家长，不能做深度解剖，法医先生研究了一晚上，不止没有得到任何准确性结论，甚至因为情况过于超乎常理，进而对自己的业务水平产生了怀疑。
——经过通宵的工作，他已经开始声称：这人可能根本还没死！
不，这已经是在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了。
因为自家的法医已经被逼疯了，目暮警官不得不去隔壁科室借调其他人员，而名为黑崎一护的死者，成功的用自己跳出尘世后留下的臭皮囊，一连弄疯了两个法医。
目暮十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边给工作到开始怀疑人生的两位同事批了假，目暮十三跟着开始打申请，申请跟其他警视厅借调几个人来协助办案。
这个借调申请，还得有个批准的过程，一般情况下，只要警方把难处给受害者们说清楚，他们一般也都是会表示理解的。
可是这次的疑似受害者，她姓铃木。
“你们缺法医？”
目暮十三斟酌着用词，跟这位大小姐解释：“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主流说法是他们家相继加班加疯了两位法医，觉得人没死什么的，都是高压力工作下产生的幻觉。
但目暮十三好歹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对自己的同事非常信任。
他回忆着法医同事一眼神狂热声嘶力竭的说法，回答道：“死者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界定，其实我们还怀疑死者患的可能是某种未经发现的新型疾病，具体为什么死，死了以后为什么会表现出这些体征，或者他可能根本就还没到死那一步呢——这个还需要我们申请的专家来进行检查之后，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铃木园子做恍然大悟状点头。
然后她说：“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目暮十三“唉”了一声，心说法医倒是好借调，这种研究疑难杂症的高端医务人才肯定难请，再紧急，也要配合一下对方的时间啊！
哪知道下一秒，铃木小姐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电话。
三秒之后，电话通了。
“喂？”
园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气，声音还有些恹恹的：“镜夜吗？”
正在写方案的凤镜夜笔尖一顿，轻轻的哼笑了一声：“就算你气不过，也不应该在交谈时刻意露出这种不情不愿的语气，连心情管理都做不到的话……你的行为模式也太幼稚了。”
铃木园子打了一半的哈气顿时卡住了。
——她这明明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犯的困，什么呀就气不过！
她气不过也是气自己笨蛋没看出来，了不起也就找人抱怨一通而已，怎么让凤镜夜说的……好像她特别不讲理似的呢？
因为打头的西门总二郎有意无意定下的基调，除了宗象礼司这个莫名其妙偷跑的，她和凤镜夜前面的那三个人，都是掰了依旧还在继续联络的模式。
而意外的是，除了铃木园子这个毫无自觉的，剩下的几个前任未婚夫，也从来没有让她感觉到半点的隔阂或是不自在。
于是她就实话实说了：“……我要是气不过，我早就打电话骂你了！”
凤镜夜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园子：“你怎么不说话？”
凤镜夜：“铃木桑好不容易想起该打电话来骂我了，我怕一插口，你再把正事忘了。”
铃木园子顿时嘴角一抽，不过想着凤镜夜接电话时的样子，想想他接电话时垂下眼睑慢慢说话的样神态，那股莫名的怜惜感，再次袭上了铃木小姐被美色糊住了大片的脑海。
于是她强忍着发火的冲动，警告长得特别漂亮的前任未婚夫道：“你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呀！”
电话另一边，凤镜夜面无表情的把电话猛地扣在了桌子上。
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回响。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不甚清晰的“喂喂喂”的声音，在扫到那只亮着屏幕的电话时，凤镜夜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眼，不由的带出了一种深刻的嘲弄，连慢慢勾起的嘴角，都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蔑意味。
——都结束试用期了，这位鸽子小姐居然还敢打电话来？
——都已经被那样明确的拒绝过了，居然还想要用这种语气、靠着撒两句娇，就想占用他珍贵的时间吗？
然而他清楚的很。
那种刻薄的轻蔑和嘲弄，只有一半是给那位小姐。
另一半，给的是现在已经忍不住想把电话再次拿起来的他自己。
——给的是已经开始下意识考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到底该怎么解决】【要不然去看看她吧】的自己。
别说杀掉吃了，他要真是个养鸽子的人，就算他付出心血培育长大的鸽子跑了，他还是舍不得让她掉半根羽毛，吃半点苦头。
于是凤家的三子维持着冷静淡定的表情，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无可救药的拿起了电话，用超乎寻常的耐心，听着鸽子小姐喊了一连串不带停的“喂喂喂喂”。
“你再这么喊下去，”他听见自己用虽然促狭、但本质上还是轻快的声音说：“我的耳朵就要被你喊聋了。”
电话那头一顿，鸽子小姐用毫不自知的语气“切”了一声，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
她还在不间断的抱怨着：“又不是我想喊的，说到一半，你那边突然就没声音了，我以为你把电话扔了呢？再比如你跟之前一样，因为用眼疲劳倒下了，连东西都看不清，只能趴在沙发上等人救呢？”
是啊，你当然不会有错。
凤镜夜不咸不淡的想：错肯定都是别人的错，你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想说什么就说了什么而已。
但站在另一个维度的凤镜夜，却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傻不傻啊，视觉疲劳明明是骗你，都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还把那种事当真吗？
于是这个不咸不淡的凤镜夜，就看着那个像是被逗笑了的凤镜夜，轻轻用手指敲打着电话的背面，好脾气的回答说：“不说这个了，既然不是想要来骂我的，找我什么事？”
铃木园子心想大家好歹也相识一场，直说就好。
“昨天我好像差点被人绑架了。”
“又是好像，又是差点的，”凤家三子推了推眼镜：“你的字典里就没有准确些的形容词吗？”
“反正就是出了点事，”园子干脆放弃治疗：“然后警方逮了个嫌疑犯，可是这个嫌疑犯现在不知道具体是死了还是活着……”
目暮十三拿着报告在她对面比划口型：“很可能是怪病！怪病！”
于是园子也跟着重复：“警方说可能是某种怪病，但是申请医疗专家需要审批和时间，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不过越早破案越安全……”
“我知道了。”
没等她照着目暮十三的比划重复完，凤镜夜已经捏着鼻梁搞清楚了大概的情况。
“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我会叫人去找你的。”
因为这种类型的对话在两个人之间进行过太多次，园子可听话的“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镜夜再见。”
凤镜夜顿了顿，也说了句“再见”。
半个小时以后，差不多塞满了一车队的器材，连同凤家旗下的几位专家主动上门，说要替政府解决疑难。
塞满了好几个档案室的陈年卷宗不见管，就认准了刑事科新送来的这具“尸体”。
因为有专家上门，那两个因为精神衰弱回家休假的法医，又闻着味道跑了回来。
这一连串的交流下来，几位国际知名的老专家一致认定：这俩人根本没疯，确实是这具尸体有问题！
凤家是医疗界首屈一指的存在，不论资源还是话语权都无可指摘，常年战斗在药物研发的第一线，对于各种新生疾病或是变异病菌，具有相对值得新任的可靠判断。
老专家一围着躺在板子上的黑崎一护转了一圈：“这确实是个没见过新型案例。”
老专家二小心的拿着小锤子，从黑崎一护的脚底板往上敲：“生或死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他的状况，应该处于植物人和正常人之间。”
老专家三搁角落里调试仪器，弄了半天弄不好，生气了。
“警局的电压是多少？还有和这个东西配套的那个东西呢？不接到一起怎么做检查！？”
专家助理是个小姑娘，走到近前小心翼翼的提醒说：“那个东西是焊死的，没法从研究室运出来啊……”
老专家三于是大手一挥：“东西运不过来，那就把人运走！”
小助理原地立正，大声答：“是！”
然后她就找警监填表去了。
未得死者家属同意，尸体是不能解剖的，但凤家这些人主动上门，以零円的价格主动做警视厅的外聘专家帮忙解决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就算有点问题，资本主义的力量也能将其消弭于无形。
小姑娘给填了一通表格，那三个老专家又坐上了凤家的车，把自己拉来的一大推器材，连同他们代替警视厅暂时保管勘察的死者尸体，一起去了凤财团在东京北部的一家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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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护昨天处理完大虚，受了一身的伤，被提溜去了浦原喜助的商店接受治疗，他心想：有那个改造魂魄帮忙看着他的身体，大不了崩坏一下形象，不至于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魂接管他身体的时候，也不外乎就是到大街上盯着美女发发呆，或者回家以后坐在客厅里公然看些比基尼表演一类的节目。
于是他就安心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都回家了，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回家。
黑崎一护站在卧室里环视一圈，额角十字乱跳：那个不知悔改的改造魂魄，不会又带着他的身体跑了吧？！
刚刚睡醒的朽木露琪亚盯着一头乱毛，神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但她还是觉得：“他跟我保证过，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总之，”黑崎一护面无表情的握了握拳头，指节啪啪就是两声脆响：“等我先把他抓回来再说！”
此时，因为相亲活动被迫中止，忍足谦也心想也不用哄小孩了，于是就把娃娃还给了向日岳人，岳人虽然不喜欢狮子，但觉得这个娃娃明显是他幸运度的最好注脚，高兴的就把魂抱回了家，还可孩子气的给他做了个窝。
魂：要不是呆在这红毛小鬼身边不能说话，我其实比较喜欢现在这个家的待遇。
——羊绒的垫子睡起来可比抽屉板舒服太多了！
还没等黑崎一护出门去找魂，家里的电话响了。
此时只有游子在家，所以一护也不必特意躲藏，他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妹妹接电话。
“怎么会这样……”
游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出现了哭腔：“一护哥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前往警局的。”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的神情更悲伤了：“我会转告爸爸的，至于要不要解剖……只要能找出伤害一护哥的凶手，我们没有意见。”
——等等！
站在走廊前的黑崎一护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然后透过楼梯转角的缝隙，抬头去看站在二楼前的朽木露琪亚。
这什么情况啊！？
还没了解过警察具体职能的死神朽木露琪亚小姐，回了他一双茫然的大眼睛。
等代理死神紧赶慢赶一路跑到警视厅，因为走了资本后门的缘故，名为黑崎一护的死者，已经被铃木小姐协同凤家的公子运走了。
这会儿……
大概正在某研究室门口卸车呢吧？

第28章 摇摇欲坠的尸魂界
处理完了身体状态异常的死者，我们再来说说案件的第二个转折点。
前文有提，社会关系十分固定的死者黑崎一护，他身边有个最近才出现的转学生，注册姓名为朽木露琪亚。
排查社会关系嘛，本来是查查基础资料就行了，但因为这个露琪亚小姐是新出现的，警方本着不要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基本准则，试图去提取这个小姐姐的详细档案。
结果提不出来。
官方给的说法是权限不够，目暮警官心说也有可能，他们现在的事主不还姓铃木呢吗？
——谁知道这位露琪亚小姐，她是不是哪个连姓都不能说的家族出来的呢？
但这又不能不查，毕竟黑崎一护遗落在现场的手机(这是个重要证物)里的最后一条通话记录，号码备注就是露琪亚。
警方寻思着两边都惹不起，那就先拖一拖时间好了，说不定拖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案子在两位大小姐撞上之前就能破了呢？
简直太天真了。
名侦探工藤新一虽然变成了孩子，但其敏锐的观察能力却半点没有减少。
他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查探的机会，而且他现在人小，伸手拿了证物，被发现后也不过就是被警察姐姐批评两句的问题。
那条显示为朽木露琪亚的通话记录，他其实也看到了。
“所以呢？”
恢复了精神的铃木园子坐在车后座上，对着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生活在法治社会的铃木小姐作为高额纳税人，对国家机关充满了信心：这种事情警察肯定会查的，有什么好着急的？
工藤新一在【读取铃木园子的表情】这一门学问上，基本达到了大师级的专业水准，当即叹了口气，给她解释说：“这条线索很早就被发现了，但到了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手指，神情严肃的分析说：“一，警方力所不能及，查不到，二，警方因为力所不能及，干脆就没查下去。”
“那我去投诉他们好了。”
生活在法制社会的铃木园子小姐如是说。
然后她就真的去了。
当天下午，包括目暮十三在内的一众刑事科警部都收到了消息——警方倒是不怕投诉，毕竟司法总是不完善的，社会上总是有些奇葩的。
人和人之间，怎么可能没有纠纷呢？
但是被一百个平民投诉的麻烦程度，都赶不上被一个大富豪惦记着。
有钱人的日常可以说是非常的烦人了，将资本转化成能量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的律师诉讼、媒体追击，跟踪报道和各种社会质疑。
讲道理，这个世界的警察，本来就已经废物到需要靠一个高中生去拯救了，再搞风搞雨的弄这么一出，还不如原地解散好了！
目暮十三烦的头都要大了，还要耐心的跟铃木小姐谈人生，试图靠交涉解决投诉问题。
当然，警方消极怠工的部分，他肯定是不会说的，所以问题的重点，被模糊到了审批过程上。
“相关户籍资料属于个人隐私，只对法政机关提供，但那位小姐的保密级别很高，警方送去的申请没有得到批准，我们根本没办法顺着线索往下查。”
——总之都是户籍部门的错，要较劲请去找他们！
铃木园子恍然大悟一般的“哦”了一声，迅速的瘪了瘪嘴。
“怎么了？”
“没什么，”园子鼓着脸颊摇了摇头：“我觉得目暮警官说的是真的。”
工藤新一心想也对，最起码有一半是真的。
铃木园子嘟着嘴缩成一团，因为不高兴，甚至开始从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涨大了的河豚蹲在池底连串的吐泡泡。
超可爱的。
幼儿版名侦探轻轻动了动手指，将脸转开，说：“既然找到了症结所在，就从那位朽木露琪亚小姐难以拿到的户籍资料入手吧。”
“可能不行……”
河豚园子眨了眨眼睛：“我觉不给资料这件事，很可能是蓄意报复。”
“哈？”
园子抽了抽鼻子：“我之前……就有点不高兴的时候吧……”
她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一边说，一边做出很为难的表情：“然后我就弄了个整蛊APP，闲着没事冲点话费，让它每天打同一个电话号码，还发送各种乱码或者恐怖图片一类的东西……”
工藤新一满头黑线：“我该庆幸一下……你没给我同样的待遇吗？”
“你还没讨厌到那种程度呢！”
铃木园子立刻辩解道：“你又没骗我，也没扔下我就跑了，我就算再讨厌你，也不至于干这种事啊！”
她话音刚落，工藤新一就诡异的感觉到了一丝动容。
下一秒，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敲一敲自己的脑袋。
他这十多年的时间，到底是怎么和这个货相处下来的？
居然连【不那么讨厌】这种程度的辩解，都可以算是让他觉得感动的话了吗？！
“所以，”小小的名侦探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臂，眼神丧气的问说：“你的整蛊电话，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铃木园子瞬间又萎靡了下去。
“那个一直被我用APP骚扰的人，”她抿了抿嘴，有点没精神：“就是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的室长，宗像礼司。”
——宗像礼司巨冤。
=====
同一时间，被警视厅甩了个惊天大锅的户籍科，依旧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日常。
伏见猿比古坐在自己的格挡里，满不在意的用单个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面前的键盘。
他那个眉目半敛的神态，充斥着一股说不来的烦躁，哪怕他已经负担了科室内大部分需要决断的工作，依旧给人一种他懒的什么都没心情干的错觉。
东京法务部旗下的户籍科，具体的构成可以说是很新颖了。
前三个分室就是正儿八经管户籍的，画风一如各种培养老干部的退休部门，主要工作内容是喝茶养花看报纸。
只有第四个不正常。
在外人看来，Scepter4的不同之处，可能只在于“成员的平均年龄只有隔壁三个科室的一半”，而且长得都比较帅，制服也时髦的不行。
但在了解的人眼里，这些穿着蓝衣服的小帅哥们，才是维护东京这座城市地下和谐的主要力量。
可惜隔壁三个科室都不了解。
所以在警视厅甩了个锅出来以后，一科室的老爷爷戴着眼镜查了查，发现和他们没关系，反手把锅扔给了二科。
二客室的老太太照猫画虎，把锅扔给了三科长。
没等三科长摆好准备姿势开始甩锅，第四科室的副室长淡岛世理小姐，淡定的把锅抢了过来。
等安抚完那几个等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淡岛面无表情的捏了捏拳头，一脚踹开了伏见猿比古办公室的大门。
“这份申请是你驳回的？”
听到她冷淡的声音，懒洋洋的伏见趴在键盘上打了个哈气，有气无力的抬起胳膊接过了淡岛手上的报纸。
“啊，是这个啊……”
他侧过脸来在桌子上蹭了蹭，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气：“该说不愧是姓铃木的吗，基本不用做什么，就有一堆想要讨好的人帮忙推波助澜？”
“重点不在这里，”淡岛世理的额角啪的一抽：“所有法政机关的申请，都需要对应级别才能批复，只有室长有驳回的权利，为什么在警视厅向媒体公布之前，我完全没有看到过这份申请查看某人户籍档案的文件？”
“那个啊……”
伏见撑着桌子坐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啧”了一声。
“按照Scepter4的行为准则，涉及到红色以上的机密内容，都不得向橙色以下的法政机构透露，而朽木露琪亚小姐，恰好就在红色名单内。”
“这和驳回与否无关吧？”
伏见猿比古推了推眼镜：“毕竟按照相关规定，牵扯到了红色名单上的人，意味着那份申请书，它本身就是【越权】的。”
“何况，”他稍稍偏过头来，对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人轻轻抬了抬下巴：“申请案件的受害人可是那位铃木小姐哦，我记得很早之前曾经看到过一张照片……”
他像是花了很久才回忆起照片的内容，用不怎么确定的语气说道：“我总觉得当时站在那位铃木会长身后的，就是我们青之氏族的首领呢。”
说到这里，伏见猿比古神情恹恹的歪了歪头，对站在门口的、自己现在侍奉的王权者轻轻咂了咂舌。
“我直接把它驳回了不好吗？”
三把手瞥了瞥一把手，对二把手翻了个白眼，说：“要是让室长看到了，说不定会因为一时心软或是别的什么理由，做出些抹黑我们法务局年度优秀科室称号的事情呢。”
被指桑骂槐了的一把手若无其事的推了推眼镜，宗像礼司的表情更接近于单纯的困惑。
他好奇的问伏见：“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无谋的人吗？”
“和无谋没有关系哟~”
年少的氏族倦怠的啧了一声：“只是觉得你比看起来容易心软多了。”
——所以铃木什么的，在他这里打住就好了。
被打住的铃木小姐顺从本心，狠狠的把自己的前前前任未婚夫唾弃了一遍。
常规手段不行，不代表非常规手段也不行。
铃木园子思索了一夜，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宗像礼司成为自己安全道路上的垫脚石。
要说她完全没有危机感，那肯定是骗人的，脑回路清奇和傻逼是两码事，那个黑衣组织虽然成员长得帅(虽然她只见过一个)，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组织必然很危险。
——不管【变小】这个属性是药物哪方面的变异，单就相关药物这个研究方向，就很能说明这个组织的神经病程度了。
一群偏执且疯狂的神经病，是不会顾及什么金钱威慑的。
就算能威慑的了一时，等到穷途末路了，保不齐脑筋一抽，就想拉一座金山下水。
铃木园子花了好多年都没学会游泳，一点也不想和那位金发长毛的亡魂先生一起淹死在水里。
哪怕他是个高冷的帅比也不行。
愁了一晚上的铃木园子挠着头发睡醒了，迷迷糊糊中拿过自己的手机，发现了一条未读邮件。
发件人她不认识，号码和邮件地址也很奇怪，全文用词十分简练，总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
【不要查那个叫朽木露琪亚的人了，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危害的】。
铃木园子半梦半醒间一连把这段话读了三遍，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气，三下五除二的选了删除。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哦？
——你是浏览过她的个人档案、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是吧？
——我脑子有没毛病，信你干嘛呀？
早起上班的宗像礼司先生正在浏览朽木露琪亚的档案，神色从容的抿了一口茶水。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通讯终端。
终端没反应。
十分钟后，淡岛世理抱着今天的审查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宗像礼司正式开始工作。
下笔前，他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通讯终端。
终端机依旧没反应。
半个小时后，声称已经做完了今日所有工作的伏见猿比古先生，神色悠哉的拎着佩剑敲他的门，说骨头都坐僵了，想出去巡视一圈。
宗像礼司点了点头，批复假条时顺便看了眼终端机。
终端机屏幕突然一闪。
青之王镇定的将假条递给神色犹疑且充满探寻的下属，镇定的拿起终端机轻轻点了点。
——消息提示里多了条广告。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将终端机塞进了抽屉里，又从最底下的一层，抽出了一盒散装的拼图，长长的舒了口气，决定今天都不要工作了。
=====
等铃木园子把回笼觉睡醒，她的手机又响了。
不过这次不是莫名其妙的加密号码，而是铃木园子少数能背下来的熟人号码之一——西门总二郎。
“睡醒了吗？”
园子窝在被子里点头。
点完头又想起西门看不到，于是慢吞吞的补了句：“醒了。”
听筒的另一边传来了温和好听的笑声。
西门总二郎一边嘱咐她起床了就赶紧去刷牙，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了些自己这边的事情，铃木园子虽然开了免提，但能听到的，也不过是些漱口擦脸涮毛巾的声音。
就好像他们几年前曾经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一样，未婚妻小姐慢悠悠的晃来晃去，因为不喜欢早起，她连吃早饭时的时不时要眯一下眼睛。
西门总二郎坐在英德休息室的沙发上，神情耐心的同当年别无二致，耳边的手机传来轻轻的响动，就连未婚妻小姐偶尔传来的一小声惊呼，他都能毫无障碍的在脑内勾勒出她那一瞬间的神态。
——他甚至能猜到，这傻姑娘八成又被自己到睡觉前处乱踢的拖鞋绊了一跤。
就这么毫无交流的过了半个小时，当质量出众的机械通讯产品，也因为长时间的通话自然的开始发热时，铃木园子小姐终于从迷迷糊糊的半起状态清醒了过来。
她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和西门的通话有什么不对一样，用和接听普通来电时毫无二致的语气，问说：“大清早的，找我干嘛啊？”
对面的西门弄出了点纸张折叠的声音：“我看了今天的报纸。”
“啊？”
“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罢了，”西门总二郎啧啧有声的感慨说：“园子遇到了绑架这种可怕的事，居然没想到要找人哭两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果然是这一任的未婚夫比较尽责的缘故吗？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安慰你这种单细胞生物的办法。”
铃木园子一时只觉得槽点满满，憋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园子怎么不说话？”
“我在组织语言，”园子憋气：“犹豫着是优先吐槽小学生一样的未婚夫，还是先就【单细胞生物】这个词和你吵一架。”
西门总二郎笑着“嗯”了一声，像是自然的跟着她犹豫期了这个问题，然后提议说：“你可以先跟我抱怨一通新的未婚夫，等利用完了我这个树洞，再就称呼问题跟我吵一架，怎么样？”
铃木园子小姐的肚子里传来一阵清响。
“你到底有事没事啊，”她挠了挠头发：“有事快说，没事我下楼吃早饭去了。”
西门总二郎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无意于多教她些什么，干脆的说明了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
“有关那个嫌疑人的事情，我让玲帮忙查了一下。”
铃木园子脑袋边上突然亮起了个灯泡：对哦，除了干啥啥不行的警察，这还有个一流黑|社|会呢！
“该怎么说呢，”西门翻阅着面前散开的资料：“玲只搞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名字，所以也就是以这两个人为原点，慢慢开始查的。”
他翻到档案的封面，说：“这个名叫朽木露琪亚的女孩，是个空白人。”
园子开着免提，拿着根笔认真做笔记，遇到不懂的词了，赶紧就要提问。
“空白人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户籍虚拟的意思。”
西门总二郎解释道：“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现今社会，一份完善的档案，基本就可以简单的描述出这个人的全部人生轨迹了。”
“而空白人，就是存在于户籍资料，却又不存在于现实的人。”
“他们拥有完整的出生记录，完整的成长证明，从幼儿园到高中大学的卒业证书，签订第一份实习工作的合同，完善的医疗和社会保障档案，理所当然的存在于国民名单中。”
“但当你真的去那所学校、或是签订了合同的公司调查时，就会发现：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因为那些资料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人，所以任何一个毫无身份、毫无存在痕迹的人，只要穿上这份档案提供的【人皮】，就可以立刻融入这个社会，变成芸芸众生中毫无违和感的一份子。”
“朽木露琪亚，就是这种状况。”
铃木园子正处于震惊状态，还微妙的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不是说明她有问题？”
像是听出了她话语里那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强自压抑新奇，西门总二郎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个毫无存在痕迹的女孩子，当然是有问题的呀，而且她能搞到这种虚拟户籍，说明背后的渠道估计也不简单。”
“不简单啊……”
“总之就是很危险的意思。”
西门总二郎叮嘱她说：“自己要记得小心。”
园子点头：“那另一个呢？”
西门于是把朽木露琪亚的资料扔回桌子上，又拿起了另一份翻阅起来。
“黑崎一护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生了。”
他捻着档案发黄的页脚，等铃木园子稍显失望的“唉”了一声之后，才慢条斯理的翻到下一页。
“黑崎一护这个人没有问题，”西门声音一顿：“但他的父亲黑崎一心，和那个朽木露琪亚一样，也是个空白人。”
“空白人的后代还能上户口？”
“为什么不能？”
西门总二郎眨了眨眼睛：“不是说了吗，他们在社会关系里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合法市民生个孩子而已，医院难道不收吗？”
“……我怎么突然觉得世界有点可怕呢？”
“其实也还好，只要顺着关系往下查，多多少少都能查到一些消息，”他把资料翻到第二页：“构建黑崎一心那张【人皮】的档案，比朽木露琪亚的简陋的多。”
“二十年前还是纸质档案的天下，虽然大部分都已经销毁了，不过还有些相应的痕迹在。”
他慢慢的说，园子跟着慢慢写：“黑崎一心是入赘，他嫁给了黑崎真咲之后才冠上了黑崎的姓氏，但他的出生证明、学历和社保，其实都属于一个叫山田立夏的男人，这个叫山田的男人19岁开始生病，长期住在空座综合病院接受治疗。”
“按照医院内部的医疗记录，山田立夏于24岁病愈出院，但在空座综合医院早期的药物出入记录上，山田所在的那间病房，用药备注全都以抗肿瘤药物为主，剂量一直在增加，最后甚至出现了吗啡。”
“按照剂量测算，在山田立夏住院期间，他所在的病房，应该死过一个癌症患者。”
这下园子听懂了：“也就是说，真的山田立夏在24岁那年，因为癌症，病死在空座综合病院，而在他死了以后，一个【空白人】继承了他的户籍，以山田立夏的身份活了下来，成了现在的黑崎一心？”
西门一脸欣慰的点头。
“哇撒，这个世界果然好可怕啊……”
“黑崎一心是入赘，正式拥有身份也是在嫁给黑崎真咲之后，所以说，拥有这种能量的，应该是黑崎一护的母亲。”
“再确切点说，是黑崎真咲曾经的未婚夫石田龙弦，”西门打了个响指：“他是空座综合病院的院长。”
铃木园子顿时震惊了。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未婚夫肯勤勤恳恳帮未婚妻娶老公？！”
西门总二郎顿时被她叹的一梗。
——你在惊讶些什么？
——这种事对你来说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然你以为之前打那么多次电话，不断问我凤镜夜怎么怎么了的时候，我是在干什么？
铃木园子一脸新奇的挂了电话，完全沉寂在【世界上居然有这等奇事.jpg】的深沉感叹中。
不对。
她正了正神色，重新感叹：妈呀那个盯上了她的黑衣组织见天的研究假药，这个试图绑架她的黑崎一护他妈的前未婚夫！
他居然正好是个搞医疗的！
名侦探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等着吧，凶手！
=====
这份来路不怎么正常的(毕竟黑|社|会查的)资料，在当天下午就被打包送给了警方。
体贴警方、且热心帮助查案的铃木园子小姐，此时正大方的坐在警视厅的会客室里，等待再也没有任何逃避借口的警察们，能快速的给她一个交代。
黑崎一护这几天一直蹲在浦原喜助的商店里，具体探查的事情都交给了帽子店长。
一连等了18个小时，终于从北边那一片的厂房的地下，找到了凤家研究中心的地址，并成功的从一联排的研究室里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可惜没穿衣服。
至于后续事情的处理……
浦原喜助说他会负责搞定。
等黑崎一护穿着浦原提供的旧式死神制服打车回家，司机师傅艰难的把车一刹，停在了离他们家诊所一条街区开外的巷子口。
“里面怎么了？”
司机师傅将头伸出窗外，小心的看了看前面人群围观的地方，回头跟他说：“似乎是警察办案啊？”
“警察……”
二百米外的黑崎诊所，鳞次栉比的警车将居民区的巷子堵的严严实实，一众警察不约而同的望着二层的小楼。
目暮十三拿着一只大喇叭，神情严肃的警告：“里面的人请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歇了歇嗓子，继续喊：“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请不要进行过激反抗——”
黑崎家年幼的两个女儿被老师留在了学校，只剩睡在衣柜里的朽木露琪亚站在二楼窗口处，用格外矫健帅气的姿势一手拉着窗沿、一手平举在前。
那神情，眼见着就要对地下的一众警察进行过激反抗。
破道之三十三&#183;苍火坠！
此时此刻，尚且在办公室里进行着拼图游戏的宗像礼司，又不由自主的把终端机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看。
此时此刻，伏见猿比古正在吠舞罗附近的小巷子里，慢悠悠的散着步。
同样是此时此刻，朽木露琪亚积蓄着微薄的灵力全力准备，而尸魂界存在的秘密，在一众警察的围攻之下——
已然摇摇欲坠！
坐在街口出租车里的黑崎一护少年，不由得一脑袋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研究室的所见所闻还没抛之脑后呢，少管所和感化院的大门，已经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29章 业界还有几年药丸
黑崎一护并没有被抓起来。
事实上，在警方的登记档案里，黑崎一护已经是个被害身亡的【死者】了，所以，在那份源自美作家的资料被交上来之后，警视厅一众高层的研究重点，就已经迅速的发生了改变了。
——居然让他们逮着了两个空白人唉！
这个世界观下的警察，大约是各个业界里最不好混的了。
高端冲突不能管，中断冲突看情况管，就算是驾驶超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都会突然接到上头的电话。
然后他们就要一头雾水的把工作移交给别的部门，自己没有外勤奖金不说，还时常要因为“你乱管什么闲事！”这种说不清的理由，被科长叫到办公室里破口大骂。
之前有个调任的警部，就遇到过这种事。
老警部差不多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有天临下班前，在街上抓回来一群意图械斗的小混混。
鉴于首领看样子还是个高中生，老警部全程都以感化他为主要目的，别说打了，半句重话都没说过！
他苦口婆心劝了半宿，还自己掏腰包给失足少年买了晚饭和衣服，那小混混虽然不耐烦，但全程都还压着性子听他劝。
老警部一看，只觉得失足少年回头有望，结果第二天一早，警视长连表彰大会都不开了，老远从大阪跑回来，亲自把这个小混混给放了。
老警部捂着心脏担心司法药丸，隔天又看见那个小混混了。
他换下了自己给他买的正经衣服，穿着那些个要腰没有腰，裤裆吊的老长的衣服，踩着个滑板在大街小巷乱窜。
他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小弟(还有成年人)，呼啦呼啦的从人行道上窜过去的时候，很有一番大王巡山的气势。
警部回头寻思了半天，还是不觉得这流里流气的小孩儿像是哪家的富二代。
他好歹当了一辈子的警察，据他所知，那些个政要高官里，也没有姓八田的啊？
何况这个八田的口头禅也不是动不动就“我爸妈”怎么了，而是“尊哥”怎么了。
话说这个“尊哥”……
——他会不会就是控制一众失足少年的幕后黑手？！
老警部前天才在办公系统里试图搜索一下，想看看该地区有没有留了案底、名字里又正好有【尊】的不法分子，今天就被警视正约了面谈，话里话外尽是“想好好干到退休，就别掺和这些事”的善良忠告。
于是，在一家老小和正义法制的两难之下，老警部只能强迫自己：忘掉那个差点就能迷途知返的小混混八田美咲吧！
也忘掉那个水很深的“尊哥”。
他默默的加大了药量，继续捂着心脏感叹司法药丸。
与此相同的事件数不胜数，底层警察只能感叹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兼而有事没事喊两句司法药丸，但对警界高层来说，事情的严重程度可不止这一点点。
他们的职权一直在缩水。
警察部门的责任一开始是很多的，按理说户政、国籍、出入境都是他们的事，结果法务局底下的【民政（请重读）】户籍科，随随便便的分了个四室出来之后，他们就连调动相关档案，都要额外打申请了！
再比如刀|具和枪|支|弹|药的管制。
新干线上经常能查出来有乘客带一尺多长刀具，可就算发现了，人家满不在意的说那是工艺品。
更别提什么管理游|行集|会和示|威活动了。
现在警视厅派巡警出门，都要提前给新人打好预防针：比如镇目町不能管，比如并盛町不能管，再比如友枝町那种地方——你们干脆连去都不要去！
要警界这帮子高层来说，再这样蹉跎下去，他们真还不如原地解散算了。
其实警察们也知道，现在说的算的是住在御柱塔的那位御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干维护治安的事，但也没人愿意随随便便就被定义成只能管【小事】的废物啊！
这次是铃木家出事在先，举证在后，警察的所有行动，都是逻辑通顺且合乎程序的!
他们要是能查出些什么，那正好，让那些动不动就说【你们权限不够】的高冷分子们，也见识见识普通警察的厉害！
要是查不出来，那也无所谓，好歹还揪住了他们的尾巴，刷了一把存在感不是吗？
最后真要追究起来，可以让他们找姓铃木的呀。
——谁让人家财雄势大，逼得警方不得不给交待呢？
这么个能动手脚的大行动，自然不会一蹴而就。
事实上，警察们已经从上到下做好了全面的安排，就连空座综合病院周围，都已经蹲了一圈的便衣。
但凡黑崎家抓到的这两个空白人交待出了什么线索，就算石田龙弦是医院院长，他也必须做好进审讯室喝茶的准备了。
黑崎一心非常的配合，事实上，鉴于他的两个小女儿现在都还在学校里（换句话说就是警察随时可以带走）呢，他不只自己没有反抗，甚至积极配合警方，成功阻止了他们家另一想要反抗抓捕、且行为及其激烈的妙龄少女。
两百米外的街口，黑崎一护就坐在那辆堵死的出租车上，眼见他爸和住在他房间里的死神小姐，分别坐在两辆不同的警车里，一辆接一辆的从隔断线另一侧开了过去。
他在出租车里深吸了口一口气，二话没说开门就跑。
目的地是浦原商店。
=====
另一边，浦原喜助正在和Spceter4的接线员扯皮。
朽木露琪亚把死神之力分给人类这事，在尸魂界明显是犯法的，要是被静灵庭知道了，朽木露琪亚如何不好说，黑崎一护这家伙，怕是要被清理门户的。
所以他要维权，肯定不能指望走尸魂界在现世经营的关系。
浦原喜助声称：这个被抓进了研究所的小哥，是他们浦原商店的兼职工，无任何不良企图，只是身为灵魂侧的常驻公民，不太适应穿【衣服】，闲着没事就喜欢把身体脱下来松快松快。
接线小姐姐问：“那你们为什么不给他登记？”
浦原喜助在夜一的锋利爪牙威胁下，叹说：“孩子还没成年呢，不想这么早就上你们的贼船，被当贼似的看起来。”
接线小姐姐于是翻手边的行为手册，热情的科普道：“不登记，就等于拒绝履行维护各界和谐的义务，不履行义务，就没有合法权益，我们将不对他暴露造成的任何结果负责。”
浦原喜助不走心的打了个哈气，继续讨价还价。
“都说了是我们家的兼职工了，浦原商店每年按时更新信息来着，这不就晚了几个月吗？等他到18岁了，肯定马上登记……”
接线小姐姐沉默了好长时间，隔着听筒，只能听见手指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然后她说：“我很抱歉，浦源先生，你和你的店面已经逾期4个月没有交管理费了，而且你上报的商店产品名单里，数据有些问题，我们怀疑你在进货过程中有走|私|性的行为……”
浦原喜助啧了一声，一脸好烦啊的表情掏了掏耳朵，想扔电话。
接线小姐姐还在继续：“如果您不赶紧补交管理费的话，我们将在两个月后年满半年期时，正式将您名下商店所在的区域，重新画在国家行政标准地图上。”
“届时，交通监管部门可能会在该街区的街口附近、也就是您店门前，增加一副斑马线，而来往车辆，也将不再从您门前绕行。”
握菱铁斋刚走进店门时，正好听到这一段，当即愣在了原地。
浦原喜助跟他摆摆手，示意这事无所谓。
——画就画了呗，他又不是没有办法处理！
然而接线员小姐姐跟会读心一样，继续念规定：“当然了，您可以用包括鬼道、结界、阵法、幻术在内的各种手段，来保持住您所在区域的隐秘性。”
“但请您时刻牢记，”小姐姐苦口婆心：“那种情况是非法的，而若是来往的车辆、行人或是家养宠物，因为这样的行为出现被困、受伤、迷失等意外，又或是他们不小心发现了什么，都将视为您、以及您名下的浦原商店的违法犯罪行为。”
她顿了顿，说道：“到时候，我们将不得不视情况轻重，对您做出相应的处理。
最后，她淡定的补刀说：“事实上，也许不用等到两个月后，等财务那边抓到了您偷税漏税、及非法走私违禁品的证据，我们将立刻把您移交给尸魂界静灵庭进行管制。”
“鉴于您的档案中曾经注明过，您是被尸魂界流放出来的……”
说到这里，小姐姐这会儿正好翻到了浦原喜助百多年前留下的档案照片，当即被图上的金发死神帅的一愣。
不过她依旧把握住了职业操守，含蓄的警告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蛆虫之巢可能会再次向您敞开大门。”
浦原喜助眼神丧气的摔上了电话，还没想好到底是去睡一觉、还是喝杯酒好解解忧愁，害他接了这么一通电话的罪魁祸首黑崎一护，又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店里。
橙色头发的代理死神甚至都没有心情再叫什么“木屐帽子”一类的绰号，他面无表情的一拍桌子，说：“露琪亚被抓走了。”
浦原喜助被帽檐阴影挡住的浅色双眼，几不可查的眯了眯。
啊，尸魂界已经开始动作了吗？
他轻轻磨蹭着拇指的指缝：蓝染的耐心……似乎比他预想中少了点，不对，也有可能是顺势而为罢了，他一贯不显山露水——
——棒！
浦原瞳孔一紧，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唤回了意识。
“啊拉啊拉，不要着急嘛黑崎一护君……”
“我怎么能不着急啊！”
黑崎一护抓狂的挠了挠头发：“不止露琪亚，连我父亲也一起被抓走了！”
这不可能！
浦原喜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反驳这句话——蓝染惣右介根本连零番队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顺藤摸瓜的在现世找到黑崎一心？！
下一秒，一护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露琪亚的来历还没解释呢，游子又以为我要被解剖了，现在连老头子也被抓进了警察局，她们两个可怎么办啊……”
如此情深意长感人肺腑的话还没说完，浦原喜助不声不响的站了起来，他的神色不是很分明，轻描淡写的抬起了手。
然后一拐杖抽在了一护的后脑勺上。
——别说在邢军了，哪怕是普通番队执行任务的时候，谎报军情都是死罪你知道么？！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再理会高中生咋咋呼呼的喊声，浦原喜助不动声色的轻轻呼了口气，这才感受到背后贴着里衣的地方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耐烦的背对着黑崎一护招了招手，又开始打电话。
朽木露琪亚可不是非法黑户，就算回了静灵庭是戴罪之身，她名字之前的姓氏也是“朽木”。
身为尸魂界贵族表率的首座，朽木家也不可能看着她出事。
换句话说，在已经牵扯到正式死神及大贵族的现在，他完全可以打电话去御柱塔，要求现世政府马上无条件放人。
但浦原喜助就不。
他拿起了刚刚被自己摔下的电话，打了刚刚才挂断的号码，并且在发现接线员(毕竟异能者少)还是那个威胁他回蛆虫之巢的小姐姐时，当即刻意的打了个哈气。
哈气的末尾拖出了长长的调子，他扣了扣指甲，用满不在意的语气“啧”了一声。
“接宗像礼司，静灵庭代办处有事找他。”
小姐姐一愣：“可是室长正在忙呀。”
“忙什么呢？”
“忙着……和重要人物通话。”
=====
宗像礼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拼到一半的拼图，只剩了些残渣的抹茶放在一边。
两米开外的投影上，正闪着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的脸。
“石田宗弦死了以后，石田龙弦就是灭却师的最后一人。”
黄金之王刻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倒还算平和：“他一人，便等于一族，警察的行为虽然没错，但稍有不慎，便有刻意摧毁灭却师一族传承的嫌疑，空座町本来就是灭却师常驻的地方，若是警察再增派人手，石田龙弦怕是要还手了。”
——这种情况下，石田龙弦虽然有满级强打一群战五渣的嫌疑，但绝对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
完事了，警察这面不能追究不说，黄金之王怕是还要被各种势力疯传一段时间的小道消息，顺带被各种阴谋论黑上一番，才能彻底的平息民愤。
“从手续流程上来说，警视厅的行动毫无错误，”宗像礼司磨蹭着面前的文件，意有所指的说：“只是管的有点宽了。”
国常路大绝神色不变的叹了口气：“确实需要约束一下了。”
宗像礼司倒也不觉得警察们的心理有问题，毕竟你不能一边什么都不让人家知道，又一边强迫人家在你画好的范围里不明不白的活着。
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组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们，虽然接受以背靠世界基石的王权者作为主导，遵行着黄金之王以绝对力量定下的准则，但不代表王权者可以凭一家之言，就把他们暴露出来。
所幸就这次的事情来说，其实不难解决。
警察因为铃木家的报案、投诉及举证走到这一步，简单点说，根本不需要青之王出面，靠御柱塔的权威强行接管警察的这次行动。
只要能让铃木撤诉，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既然这样，”想通了的青之王推了推眼镜：“我立刻去联系铃木史——”
“你岳父出国了。”
宗像礼司神色一顿：“那朋子夫人——”
“你岳母和他一起去的。”
“次郎吉老——”
“南极探险去了。”
通讯依然连接着，一时之间，投影状态下的黄金之王和端坐在原位的青之王，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黄金之王叹了口气：“铃木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人类。”
宗像礼司瞟了瞟手边塞着那个一直没有回复的终端机的抽屉，淡定的点了点头：“我已经看过相关的资料了。”
之后两位王权者都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只对灭却师的安抚问题做了些讨论。
临结束前，黄金之王顿了顿，没有继续叹气，而是意味不明的说道：“宗象，你要知道，【不可结婚】和【不可结缘】，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话音一落，影像随着轻响，散成一地光点。
代表着秩序与重构的青之王不为所动的坐在桌前，安静的将面前还差一些的拼图一点一点拼好，末了，指尖随着拼图上曲折的走线，慢慢画起了螺旋。
宗像的拼图都是时候专门定做的，他从不固定于常规售卖的1000、5000之类的片数，只要在切割范围内，不是整数更好。
面前这幅就是这样的状况。
彩色的蜡笔几乎填满了作为底图的整张画纸，无数只不知道是红花还是红色虫子的东西，毫无规律的连成一排，被涂鸦似的抹成了一团。
看着就像是小孩子闲来无事时，用两根手指捏着蜡笔乱画出来的。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
宗像礼司捏住拼图的一角，把整张涂鸦抖散，唯独他捏着的地方，还三三两两的将就能看出点图案。
笔划大而松散，结构头重脚轻，只写了四个字而已，却没有一个字的大小是一样的。
【铃木园子】。
——来自四岁时还在上幼儿园的铃木园子小姐。
宗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扔下手上的残片，轻轻点了点桌子一侧的通讯器。
“通知淡岛，把今天的文件全部转给伏见。”
他声音一顿，毫无愧疚的说：“我下午要去铃木家。”

第30章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对宗像礼司来说，进铃木家是件很容易的事。
他知道这座庄园的确切地址，知道从里到外三道大门的所有密码，知道主建筑的所在地，甚至连主建筑正门的智能锁里，都还储存着他的指纹和声纹信息。
但对他来说，这也同样是件不怎么容易的事。
他变成了这栋宅邸的客人。
Spceter4只是个民政部门下属的分立办公室，但作为青之王，宗像礼司所享受的、其实是国家部长级的待遇。
也就是说，沿途进所有门的时候，他都只需要安静又威严的坐在车里，等着司机出面去和铃木家的人交涉。
那些人会拿着法务局开的证明详细验证一番，等确定无误了，才会打开相应的大门，让这辆车继续往里面开。
等站在主建筑前时，这种排斥感尤其明显。
事实上，宗像礼司只需要上前一步，对着那个闪着荧光的屏幕“biu”一下手指头，就可以毫无阻碍的一路走进他之前的卧室。
但此时此刻，他却神色从容的站在阶梯下，耐心的等着带路的管家老先生，搁那一溜一溜的输员工密码。
“请您在这里等一等。”
管家老先生显得十分专业。
虽然在短短的一年之前，他就已经清楚的记住了宗像礼司这个人的大部分生活习惯和爱好，每当见到他时，慈爱的连眼睛都能笑眯起来——老头甚至曾经试图带头改换称呼，不再叫他代表家庭教师的【宗像先生】，而是改用代表着未来姑爷身份的【礼司少爷】。
而今时今日，这位老先生的神情温和的毫无破绽，仿佛面前坐着的就是个上门巡防的政府官员，连送上来茶水，都是铃木家待客时的统一标准。
宗像礼司淡定的受了。
等老头子谦恭有礼的关门离开会客室，宗像面无表情的扫了扫面前的茶杯，靠着沙发看了看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若有所思的推了推眼镜。
如果他所料没错的话，那位老先生离开时的表情，分明是想要看热闹的。
这意味着：该名老先生很可能会隐瞒掉他的消息，任由自己在会客室坐到太阳落山，然后笑眯眯的站在对角钟塔的露台上隔岸观火，直到自己因为不耐而离开为止。
要宗像来评价的话，他的“学生”铃木园子，是个虽然不任性、但同样也不好教导的孩子。
她大部分时间很听话，但听话的前提，是你的观点可以说服她；
她大部分时间不偷懒，但勤奋的前提，是你得按时表扬她；
她同样很少反嘴，也从不和你抬杠，但她却习惯把积蓄的不满，加倍的发泄在自己布置的作业上。
——可是她又同样非常的讨人喜欢。
宗像礼司在发现了铃木家一众长辈行为背后的微妙意向时，曾经试图分析过自己那一瞬间的感想。
因为实在不是很好形容，所以他在完成【字幕作业】的时候，同样夹带着私货，看了不少情节相关的电影。
可是比起他所烦恼的男性家庭教师和女学生，那些描绘中世纪风土人情的文艺电影工作者们，似乎更钟情于女性家庭教师和鳏夫男主人的感情发展。
宗像觉得这些人的认识实在过于片面了。
于是他试图通过询问，得到些可以作为参考的答案。
具体实行方式比较多样，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
——有关男性家庭教师和女性学生这种配对，大多数人，都将其归类于在封闭环境下催生出的病态独占欲。
懵懂不知世事的少女，常年呆在空旷的宅邸里，所能接触到的世界，不过只有窄窄的一方天地。
而对于那样纯白的女孩子来说，教导着她的老师，就是她所能看到整个世界的唯一通道，也是她唯一可以接触到的男人。
这感觉，就如同在富丽堂皇的花园中央栽下了一朵小花，当你走进那座宅邸，穿过迂回的长廊，推开沉重的大门，掀起厚实的帘幕，看到只能静静等待着你的少女时——那感觉，就如同从深海打捞起一枚颜色暗沉的贝壳。
然后你慢慢的洗去污垢，撬开外壳，拨动筋膜，从一层又一层的贝肉下，找到了一颗绽放着炫目宝光的珍珠。
而这颗珍珠只属于你。
那位少女全心全意期盼着的眼神中，也只会有你一个男人的影子。
宗像礼司对着这个答案思索了许久，默默的点击了答案旁边那个代表举报的红色小星星。
他觉得这个人、尤其这个人叙述方式里表现出的思想，似乎已经超过了合理答案的范畴。
但本着完善逻辑的准则，他依旧试图从类比中得到一些例证。
纯白不喑世事的少女——时常打游戏到刷屏和人怼架的铃木小姐。
看到世界的唯一通道——同时拥有好几台电脑和通讯设备的铃木小姐。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珍珠——日常是和名为“毛利兰”的少女互相傻笑的铃木小姐。
还真是没有一条符合那种变|态描述一般的环境因素呢……
可事实上，那个描述里有一条是对的。
宗像礼司在第二天检查傻学生的作业时，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段描述里，其实有一句是对的。
——哪怕你并不是她可以接触世界的唯一渠道、哪怕你并不是她可以接触到的唯一一个男人，对铃木园子这个人来说，只要她看着你的时候，就可以全心全意的把你看做整个世界。
【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啊，看着看着都想对着你发起呆来了呢……】
那种直白的赞赏和爱慕，对她来说，大概是不需要有半点羞怯的东西。
——就像是直接掀开了窖藏封泥的醇酒，毫不遮掩的用让人熏熏然的香气，肆无忌惮的包裹住站在酒缸前的人的全身。
宗像礼司后来想了想，铃木园子这个人的身上，恰到好处的剔除了那条答案中，所有让他觉得不适(实话说是变态)的因素，又阴差阳错的补全在了最后一点上，然后像是疯长的藤蔓一样，和她那些花样百出的作业一起，铺天盖地的就往人身上爬。
所以，在无声无息的被那些藤蔓紧紧包裹住之后，他才会在互相伤害的某个间隙下，下意识的想起：这个虽然不任性、却不好教导的孩子，她同样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而且她泡的茶还非常好喝。
事实上，在正式进入铃木家之前，宗像礼司对于自己被单方面解除了婚约这一点，并没有多少的真实感，直到看到那份有关【铃木园子】的文件为止，在Scepter4的所有工作，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上一次出差的被动延期。
只不过因为需要做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延期的时间格外的长罢了。
但在一年之后的现在，依照黄金之王中午时的说法，那份文件里的所强调的东西，似乎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宗像礼司喝完了杯子里有些无味的茶水，淡定的起身，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不紧不慢的改变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回廊，大厅，中庭，第二条回廊。
横穿建筑之后，沿着东侧的旋转楼梯向上，第三层的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以及门后属于铃木园子的个人空间。
事实上，那也是属于他的个人空间。
宗像礼司在铃木宅最开始的房间，就在这栋建筑的另一面，常年和自己的傻学生公用一个大露台。
等后来心照不宣的定下了约定，他的住所就已经出现了转移。
宗像礼司推开了双开的木门，神色自然的在门口的垫子上脱下了靴子，将佩剑天狼星摘下，挂在了门旁他早先做主选定的立架上，
——架子的样式虽然是他做主选的，但颜色是园子强行要求的，现在再看看……
宗像不由自主的磨蹭着下巴：当初要是买了黑色的那个，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直到主卧之前的这段路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但就是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路途，在一年多之后的现在，让宗像微妙的想起了那份被他举报的答案里，回答者在中段选用的说法。
【走进那座宅邸，穿过迂回的长廊，推开沉重的大门，掀起厚实的帘幕】
【那感觉，就如同从深海打捞起一枚颜色暗沉的贝壳】
【然后他慢慢的洗去污垢，撬开外壳，拨动筋膜，从一层又一层的贝肉下，找到了一颗绽放着炫目宝光的珍珠】
宗像礼司神色从容的走过了一整排自己选定的挂画，走过了自己计划中曾经要布置成茶室的阳台，同样走过了自己亲手种植的、占了半面墙的盆栽架子。
这座建筑的第三层的所有装饰，都和他设想中的婚后居所一模一样。
等他踏入卧室时，就连那个背对着大门打电话的身影，都和他一年前出差时设想的场景如出一辙。
【而这颗珍珠只属于你】
【那位少女全心全意期盼着的眼神中，也只会有你一个男人的影子】
坐在大床中央的铃木园子，像是听到了难得的响动，不明所以的回过了头来。
下一秒，宗像礼司那双透亮的棕色眼睛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自己。
到此时为止，宗像礼司被进那几道门手续催生出的隔阂感，在铃木园子鼓着双颊回过头的瞬间——
——彻彻底底的碎成了一团渣滓。

第31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铃木园子之前正在和大伯打视频电话。
她屋里的摄像头固定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但铃木次郎吉现在正在南极线南探险，设备有些受限，导致了视觉角度的极端不对等。
园子在电话刚接通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把大胡子。
大胡子上上下下的开始晃动，大伯的声音带着滋滋啦啦的信号声传了过来。
“你爸爸到底是怎么想的？！”
72岁的老先生义愤填膺的吼道：“他是赚钱赚傻了吗？怎么能找个中学都没毕业的小孩子来和你相亲？”
没等铃木园子赞同的点头，电话另一边的铃木次郎吉继续吼：“你说说你，那是决定你下半辈子的终身大事，你爸妈选人不过脑子，你自己也不知道过过脑子吗？！”
园子嘟囔着说：“这也不是我愿意的，不都是你们怎么安排我怎么做吗……”
她一还嘴，大伯顿时更生气了：“你要是真听我的话，去年盂兰盆节就该去和他见面了，还有凤家那个小孩什么事啊？”
“我跟你说，”他中气十足的教训道：“真想赶紧结婚，你先把那个中学小男孩处理了，我看差不多也快到中元节了，这次你去祭拜的时候，要好好和零谈谈！”
铃木次郎吉先生大言不惭的开地图炮：“我选的人，一向比你爸妈靠谱多了！”
园子毫不遮掩的“切”了一声，撇嘴：“你什么时候靠谱了……真正算是你选的，也不过就宗像礼司了一个人，这人还莫名其妙的就跑了，最后连个交待都没有……”
并不了解王权者为何物的大伯被堵得一时语塞。
下一秒，他从镜头画面的边角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宗像礼司站在门边，对着投影上放大到扭曲的脸微微欠了欠身，神情镇定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铃木次郎吉被他鞠躬鞠的一愣，接着眼睛一瞪，就跟吵架吵赢了似的，可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耀武扬威的冲不明所的园子做了个鬼脸，“啪”的一声切断了通讯。
难得敏锐了一次铃木园子小姐，下意识就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愣住了。
不公平……
铃木园子不可置信的看向门边的人影，委屈的连眼角都不由自主的耷拉了下去。
宗像礼司这个人——他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一时之间，室内的空气流速微妙的静止了下来。
宗像正式踏进卧室范围内的时候，顺手关上了他进来前处于半开合状态的大门。
他在铃木园子十分惊恐的注视下，淡定的从门边的柜子里抽出了一双软毛拖鞋。
青之氏族的首领沿着鞋柜、立架和置物台的顺序，一路换鞋脱外套解钥匙，然后站在衣帽间门前的立镜前，神色从容的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巾，又慢慢把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最后自如的揉了揉脖子，摘下眼镜放在了手边的台子上。
走过不过五米不到的距离，衣冠严谨的青之王，便变成了下班归家的普通上班族。
宗像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在铃木园子越发戒备的目光下，抬脚走到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
英俊的青年闲适靠着高背的座椅，半挽起的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双目紧闭神情舒缓，深蓝色的碎发轻柔的搭在鼻梁上，他肤质本来就偏白，被落地窗前直射而下的日光柔柔的一洒，瞬间美好成了一副凝固的油画。
铃木园子盘腿坐在床上，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可怕了……
她不动声色的往床里退了退，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紧张的连踩在被单里的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我跟你说……”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颤巍巍尾音，铃木园子捏着胸前的衣服，艰难的鼓起勇气，义正言辞的警告他：“你别试图用美色诱惑我！我是不会屈服的！”
不对。
园子用大毅力捂住自己的眼睛，但还是舍不得似的留了两条缝，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说：“你找我是到底有什么事啊？”
宗像礼司撑着额角的手轻轻点了点，慢慢睁开了眼睛。
睫毛微颤，深蓝闪烁，刹那间仿佛星河倒转。
真好看……
铃木园子的呼吸再次一顿，眼神不自觉的就移到了他似乎准备开阖的嘴唇上。
宗像礼司淡定眨了眨眼睛，问：“那个‘零’……是谁？”
园子被问的一愣，随即恶行恶相的说：“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宗像明显被她这一点都不友善的行为模式惊到了，神色中甚至不自觉的露出了些纯然的疑惑。
铃木园子顿时更加生气了。
“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抱枕上，义愤填膺的念叨说：“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明明一开始是你的问题吧，怎么弄的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似的……”
坐在窗前的青年神色一顿，看样子更像是在疑惑“这不本来就是她在无理取闹吗？”，但他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只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两步就跨到了床上。
从用【你泡茶很好喝】这句话似是而非的确定关系开始，到宗像礼司正式作为铃木家的代表参加活动为止，这中间，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
换句话说，在研究着到底怎么准备婚礼之前，除了没有改姓，宗像礼司先生其实已经在铃木家做了一段时间的女婿了。
再换句话说，除了没有具体的手续，没有指向性明确的负|距|离亲密行为，这两个人，其实曾经结过三个月的婚。
——讲道理，宗像刚才站在衣帽间门口时，本来是想顺便换身衣服的，无奈拉开了条门缝看了看，里面莫名其妙的挂了一排童装。
于是在妻子莫名其妙就生起了气的当下，他很自然的向前挪了挪，在铃木园子惊恐和认命兼而有之的目光下，淡定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园子的脸侧恰好贴在他胸前，和温热的皮肤间就隔了一道轻薄的布料，她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反抗呢，五感瞬间就被带着些寒凉的茶香填满了。
这下彻底不用反抗了。
她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环上了男人的后腰，然后在宗像礼司用下巴颏轻轻蹭她发顶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他此时此刻的神情有多好看！
简直太过分了……
园子抽抽着已然欲哭无泪，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蹭回去的冲动
她在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的情况下，无形之间就完成了从【气冲冲的盘腿坐好】、到【没骨头的缩在别人怀里坐好】之间的动作转换，靠着宗像礼司的肩膀，从发梢和脖颈间的间隙，挑起眼尾去瞄的他的下颌线条。
然后情不自禁的开始咬牙切齿。
——你们这些人！
她恨恨的想到：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下一秒，宗像礼司的捏着她的手腕，用大拇指去磨蹭着她中指的指节。
皮肤白皙柔软，触感温热不带半点伤痕。
没有摸到茧子的青王疑惑的问：“你多久没有练字了？”
铃木园子几乎是不忍直视的、看着自己摧枯拉朽的速度原地投降，眼睛根本不受控制的盯在宗像脸上。
好，你确实了不起。
但她还是艰难的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我不想写就不写，不服你咬我啊？”
=====
十分钟后，黑着脸的铃木小姐和依旧很淡定的宗像先生，终于摆出了正常对谈的架势，开始就他突然上门的最终目的，进行友善而和谐的交流。
宗象礼司看着她鼓起的双颊，顿了顿，问说：“园子知道忍者吗？”
园子茫然的眨眼睛：“你想表达些什么？”
青之王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嗓子，斟酌着用词说：“那你知道，在你生活的世界中，有类似于忍者的人存在吗？”
铃木园子更加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却半点震惊的意思都没有。
她特别自然的点头，说：“我知道啊。”
宗像的动作为之一停。
园子一头雾水的看向他陡然收缩的瞳孔，理所当然的反问：“我小时候被绑架正好见到过，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次郎吉先生告诉我，”宗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说你被绑架之后，因为脑震荡失去了记忆。”
铃木园子现在一提大伯就生气，也没心思注意要打掉宗像礼司乱|摸的手了。
“他怎么什么事都跟你说啊……”
气到一半，她又想起大伯远在南极——就他那个作死的性子，能不能四肢健全的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于是园子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不情不愿的辩白说：“我那是头部受伤思维混乱，思维混乱和失忆是两码事，又不是摔傻了，慢慢好了以后，我自然就想起来了啊……”
说起园子小时候被绑架这件事，其实除了当事人本人，其他人对事件的离奇程度，根本没有多么明确的认知。
铃木园子12岁时被绑架的起因，是因为有人仇富。
事件的主谋是一个被会社解雇了的中年男子，解雇他的会社和铃木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人就是被生活现状逼出了点毛病，单纯的想要报复社会而已。
但同时，他又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所以比起抢银行，他开始琢磨着，想要干点能让警察直不起腰，让那些有钱人抱头痛哭的事。
简单点说，这个中年男子最开始的目标，是学十八年前失踪的那个怪盗基德，当个有逼格有快感的模仿犯。
结果他智商不够。
然后在谋求犯罪的这条路上，这个社会LOSER找到了一个经验丰富的领路人。
那女人算是个低端怪盗，或者干脆将她称为小偷就好。
依靠操纵社会关系潜入有钱人的家里，一边工作、一边研究着怎么捞钱，最后干上一票大的，随便撬开人家家里的某个保险柜，见好就收立刻撤退。
那个女怪盗几年前偷过常陆院家，鉴于这个世道上有钱人比较多，有钱的程度又比较夸张，干上一票可以潇洒好几年，她这次出山，就是想在铃木家再捞一笔。
此时，这个LOSER已经放弃模仿基德了，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完全认定了自己就是个废物，而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被认定成是个废物，那都是吸血资本家的错！
他前脚跟女怪盗说想帮忙打下手，后脚就研究起了别的事情。
其实，能让大富豪抱头痛哭的事情，可不止是偷走他家里的宝物。
——绑架她女儿不是更快吗？！
铃木园子的生日一般过两次，真生日和家里人过，假生日就是社交集会，女怪盗几乎打听好了所有的行程，成功的在假生日那天，把铃木家的二小姐从自己的屋里，骗去了东北角的小花园。
她分秒必争的蹲在铃木园子的三个保险箱前撬锁。
锁一开，一柜子的牛皮纸。
知名侦探小说家柯南&#183;道尔先生的手稿和他曾经得到作战勋章，被整齐的码在一起。
怪盗小姐仔细的翻了翻，还翻出了一张某小姑娘空手道比赛获胜的照片。
背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小兰世界第一可爱】，还用红笔在奖杯附近画了个爱心。
怪盗小姐不由的陷入了沉思：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等她强行压着行动失败的火气从后门离开时，恰好看到LOSER开着接应的车辆在路口处抽烟，车里还坐了几个演奏家打扮的男人。
铃木家的二小姐被装在放竖琴的大盒子里，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被运出了主宅。
=====
铃木园子醒过来的时候待遇还算不错，她被不轻不重的绑了起来，独自坐在车厢的最后面，嘴巴里还被塞了条干净的毛巾。
她靠着晃动的车窗眨了眨眼睛，看一群绑匪内讧。
那几个演奏家打扮的同伙之所以当同伙，主要目的是想拿赎金分钱，绑架他们敢，杀人是没胆子的。
作为主谋的LOSER虽然嘴上是这么答应他们的，但他的主要目的是报复社会，所以在他的设想中，拿了钱，那就该撕票了。
女怪盗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结果最后捞到的东西，还没有常陆院家那对双胞胎的十分之一之前，此时重点，明显是想个辙好捞一笔止损。
于是，演奏家三人组想要钱，女怪盗想要等价宝贝，LOSER想要撕票好报社。
这个临时组成的绑架团伙，从行动目标到利益划分，都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内讧刚开始的时候，演奏家三人组就合力把LOSER压下了车——这货手上有把抢，他们怕一不小心刺激到这个神经病，一枪把摇钱树打死了。
女怪盗拿走了车钥匙，锁上了所有的车门车窗，打开自己的那些个高科技装备，把从园子身上搜出来的定位器扔到了附近的山谷里，顺便通过系统，研究着铃木家和警察现在的反应。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玄幻了。
演奏家三人组和LOSER因为争执开始厮打，最后失手把LOSER推下了山道，他们寻思着：既然已经杀了一个人了，那干脆把女怪盗也杀了好了。
能多拿一份钱呢！
结果演奏家一号在埋伏过程中，被扔定位器归来的女怪盗反杀。
演奏家二号在勒住女怪盗脖子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
演奏家三号虽然成功弄死了女怪盗，却被从山道下面爬上来的LOSER，一石头砸在了脑袋上。
眼见最丧心病狂的家伙取得了最终的胜利，LOSER顶着满头的血，兴高采烈的就准备往车前走。
一开始准备射杀女怪盗的演奏家一号，此时已经死的没了气，但那把唯一的凶器，还握在他手上。
LOSER气急败坏的想要砸车玻璃时，不远处那尸体好巧不巧神经性的轻轻一抽，扭曲的指节正好卡住了扳机。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园子面前张牙舞爪准备砸玻璃的癫狂罪犯，无声无息的变成了车玻璃上的一朵血花。
铃木园子小姐清醒过来不过十分钟，耳畔传来可分辨的声响也不过几下，因为捆绑的缘故，连能看到的画面都有限。
——也就是说，在一连串的“碰”啪“哒哒”“咚”和“轰隆”之后，虽然还没有等到警察叔叔英明神武的身影，她已经成功弄死了所有想要伤害她的犯罪分子。
铃木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研究着该如何把自己嘴里的毛巾吐出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山道的尽头走来了两道晃晃悠悠的身影。
虽然车内是密闭的，但就从那走路姿态上看，园子都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酒味。
这是两个喝醉了的流浪汉。
他们看到一地死人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叫一声跑开，也不是原地报警，而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原地蹲下，开始扒尸体。
这个过程比较繁琐，他俩成功的在女怪盗的尸体上找到了这辆车的车钥匙，心说卖一辆车的钱，怎么的都比扒出来这几个钱包里的多吧？
谁知走到近前一看，车里还捆了个小姑娘。
月光皎洁，树影绰绰，人迹罕至的山道上一半天都见不到一辆车路过。
十步之内躺了五个死人，一个穿着睡裙的12岁女孩，动都不能动的被绑在狭窄的车后座上，隔着染血的玻璃看向车内，她散着头发，皮肤白皙光滑到了异样的地步，脸上的神色明显是懵懂多余惊惶。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撞鬼了！
但这俩醉汉不觉得。
正常人看到这场景还有空联想一下鬼片，两个喝懵了的人渣满脑子里的，就剩下了蜷在后座上的小女孩。
想着她肌肤柔软，想着她惶恐不安，想着她手腕上被胶条捆出的、淡淡的红痕。
两个精虫上脑的人两手发抖的开始研究着开车门，无奈醉的脑子都糊涂了，这会儿满腔的热血有一个劲的往下三路冲，对了半天，死活没把钥匙插进门里。
说时迟那时快，行道台另一边的树林子里，传来了一阵似有似无沙沙声。
这莫不是有狼？
那个时候，铃木园子还没意识到：开了半天车门不成功的这两个人，到底是想对她干点啥。
所以在满脑子【马上就会被好心人救出来】的这种认识下，她毫无危机感的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子。
面前的窗户上糊了一层血，隐隐绰绰的看不太清楚，园子只是在某个瞬间，看到了一双像是反光一样阴森森的眼睛。
她后颈下意识的一阵发凉，心说可能真的碰上狼了！
不过……
她艰难的转了个身，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引起那两个还在研究钥匙的“好心人”的注意，一边制造着提醒的声音，一边不自觉的想说：按电视里演的纪录片看，狼……不应该都是绿莹莹的眼睛吗？
她看到的那双……
怎么好像是血红色的呢？
——难不成看错了？
下一秒，她就确定自己没看错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像是瞬移了一样，嗖的一下闪到了她的眼前！
在铃木园子应激空白的几秒钟内，那个长着人类的外表，动作却野蛮的如同兽类的家伙，以一种癫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动作，趴在车玻璃上呵呵呵呵的开始低笑，伸出长的已经变了形的舌头，急切的舔过了她面前这块染了血的玻璃。
托他的福，铃木园子的视觉好歹变清晰了点。
所以她就保持着这个木愣的姿态，透过那块被舔干净了血迹的车玻璃，眼睁睁的看着林子里接二连三的走出一堆红眼睛的怪物，三三两两的趴在由五具尸体汇聚而成的血泊里。
最后走出来的那个家伙看样子特别像人，甚至在对上园子眼睛的时候，慢条斯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因为实在有点可怕，园子死活没敢移开眼睛。
于是那个神经病就这么一边死死的盯着车厢内气味芬芳的少女，一边拗着那两个醉汉的脖子，一口一口的咬出了多半升的鲜血。
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铃木园子小姐此时有些懵逼。
所幸两个流浪汉到底是喝醉了，直到变成别人的饮品为止，都没能把车门打开。
铃木园子心说这些怪物都能趴在地上舔血了，应该是不具备开锁这种高智商技能的吧？
最后面出来的那个家伙发出了类似于冷笑的声音，在铃木园子小姐放弃治疗的眼神下，用僵硬的小拇指勾起了落在地上的车钥匙。
糟糕。
铃木园子不咸不淡（毕竟转折太快没有真实感）的想：这回我怕是真要死了。
然而那个拿着车钥匙的东西却没有动，他深色恹恹的靠在树上，晃动着银质的钥匙圈，任由周围那些嗷嗷叫唤的怪物往车上冲。
随着一声让人耳根发麻的脆响，那些怪物以超乎常理的运动能力蹦上了车顶，以这种中型巴士的坚固程度，顶部居然还经不起他们全力的一撞！
铃木园子看着脑袋顶上那两个陷下来的脚印，第一反应是庆幸这帮二百五不知道砸玻璃。
不对！
想到这里，她猛地回头去，使劲的去看远处那个仿佛是有点脑子的怪物，生怕他除了玩钥匙链，还有些能判断软硬的智商，然后指挥这些怪物砸她的玻璃。
因肉体破碎暂时附在LEVEL E身上的玖兰家前任当家，在猎物惊慌失措撞进他的视线时，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这具身体等级实在太低，他的意识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含混，所幸终于找到了几个活人，好歹能压抑一下这让人烦恼的本性。
比起肮脏的男人，年少的女孩明显更符合美餐的定义。
然而惊恐的美餐在撞击下小心翼翼的瑟缩了起来，接着，用一种不知道是探究、还是烦恼的神情，开始一个劲的盯着他看。
月光下，年幼少女的眼睛透亮的像两颗玻璃珠。
少女再三观察，觉得首领八成也是个智障。
遂不由自主的原地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时，那个怪物正神色莫名的盯着她看。
铃木园子那单线的脑回路此时还沉浸在【智障不知道砸玻璃】的庆幸中，她又一贯是被人盯着就一定会下意识盯回去的性子，所以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铃木园子对着玖兰李土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说了句“你好”。
话音一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二十米之外，看清楚了口型的玖兰李土同样一愣。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之前那俩醉汉走过来的路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铃木园子：妈呀警察来了！
下一秒，两个白发的帅比从天而降。
随着唰唰唰几道寒光，铃木园子面前这块好不容易被舔干净了的玻璃，又一次糊上了厚厚的血色。
在那个场景下，她很神奇愣了愣，接着不由自主的开始感叹：这怪物的血明显比人的粘稠度高啊，你看糊到玻璃上都不往下流了……
因为视觉再次遭到了阻挡，等铃木园子再次听到确切的人声时，地上的尸体已经由五具增加到了十五具，她被女性帅比牵下车时，还曾经仔细的辨认了半天。
可惜没找着那个转钥匙的智障。
然后她就被这两个帅比带回家了。
铃木园子披着锥生夫人脱给她的外袍，苦大仇深的在脑子里把今天晚上的事整个过了一遍。
临下车时，她小心翼翼的揪了揪这位夫人的袖子，问：“那些人是得了狂犬病吗？”
锥生夫妇一愣。
“不是？”
她在脑内搜罗了一通，除了狂犬病，她实在也不知道什么别的病了：“难不成是丧尸？从某个机密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一咬就感染的那种？”
锥生夫人下意识回想了下刚才战斗时的情境，猛地意识到：这个女孩，也许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呢？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她悄悄的竖起拇指，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个手势。
锥生先生若有所觉的眨了眨眼睛，下车前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那些猎杀吸血鬼时所用武器，言语间，没再提及两人之前清除level e的任务。
临进锥生家门前，铃木园子才知道这两个长得挺像的大帅比不是兄妹是夫妻，而且这两个大帅比，还还生了两个小帅比。
两个小帅比是双胞胎，大的一脸冷漠，小的温柔可人，铃木园子被大大小小的四个白毛围着，觉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就一条睡裙，负责保暖的是锥生夫人脱给她的外套，可是底端沾了不少黑乎乎的污血。
铃木园子蜷在锥生家的沙发上，犹豫着是先打电话、还是先借地洗个澡。
锥生家的两个儿子虽然是双胞胎，但很轻易就可以看出差别，锥生一缕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一角，好奇的盯着园子看。
锥生零双手抱臂站在客厅角落里，盯着她外套下摆沾染的褐色血迹看。
铃木园子像模像样的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独自离家，所以并不能准确背出父母的电话。
她心说既然打不成电话了，那就只能洗澡了。
然后高高兴兴的就上楼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园子幸福的觉得自己简直重活了一遍，不由自主的就哼起歌来。
那神情太自然了，自然的不像个差点就要死掉的女孩子。
削瘦的身影安安静静的藏在门边，铃木园子一抬头，恰好就能对上锥生一缕好奇的眼神。
那种眼神，好奇里还带着些欲言又止。
男孩的手指下意识抠紧了门框，问说：“你不觉得害怕吗？”
园子一愣。
——她这一点事没有的，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我是说，”虽然瘦弱，但比她高了不少的男孩抿了抿嘴：“爸爸妈妈带你回来时……遇到的事情，你不害怕吗？”
铃木园子这一晚上都没找着啥真实感呢，听他一问，情不自禁的磨蹭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一分钟后，她得出了结论。
“虽然被狂犬病人聚众攻击这种事挺少见的，不过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比起害怕什么，”她歪了歪头：“我居然微妙的觉得有些带感……”
话音没落，走廊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嗤笑。
双胞胎中神情比较冷漠的那个对着园子撇了撇嘴角，不明不白的扔了句：“愚蠢。”
不害怕，不过是因为你“一无所知”罢了。
铃木园子莫名其妙被人怼了一句，站在原地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锥生零远去的背影，突然面无表情的转头问锥生一缕：“你说我要是把手边这个杯子扔下去，而它又恰好砸到你哥头上的话，你爸妈会因此把我赶出去吗？”
顿了顿，没等锥生一缕做出反应，铃木园子自顾自的敲了敲手心，笃定的自我回答说：“肯定会！”
然后她原地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对一缕摊了摊手：“所以我决定，不和他计较这点小事了。”
=====
铃木园子不记得父母的电话了，但不代表她没办法联系上铃木家。
她穿着锥生夫人找来的衣服，拿着借来的电话，在锥生家的客厅、厨房、和浴室，分别转了一圈。
不出所料，这个家里的洗碗机、电视机、热水器和洗衣机，统统都是铃木制造！
园子照着能源商标上的标示，干脆打了该电器子公司的售后服务电话，在听到客服小姐的人工转线之后，要求她通知她们通知领导。
因为怕被当成神经病，她把家用电器上的电话都打遍了，只要一层一层的汇报上去，不出意外的话，铃木爹很快就会得到她的确切地址。
锥生夫妇刚刚结束任务回来，路上又凑巧遇到了LEVEL E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的意味，率先出言想留园子住一晚。
锥生宅的地方不大不小，但能住人的卧室是有数的，两相分配之下，锥生零和锥生一缕住同一间房子，而园子今晚住一缕的卧室。
对于一个单细胞生物来说，是没有失眠这回事的，要是她二半夜了还处于清醒状态，要么是到了需要倒时差的地方，要么就是周围实在太吵。
铃木园子是被枪声吵醒的。
紧接着她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的夜风，从被子的边沿玩外看，她这间房子的半边窗框、连带着隔壁卧室的大半堵墙，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随着二半夜的这一声枪响，一个发了癫的大美人如入无人之境的冲进了锥生家的二楼，铃木园子躲在门缝里东瞄西瞄的，只瞄到了锥生零匆匆跑下楼梯的背影。
她有点方。
楼下传来了霹雳乓啷的声音，园子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下去。
如果她妈没有骗她的话，就算遇到了入室抢劫，只要她能报出十倍二十倍的价钱，这些歹徒就算还是包藏祸心，也一定会投鼠忌器的！
锥生家都是好人，哪怕这样做对她来说可能有点危险，但——了不起事后多花点钱嘛！
她顺着塌了半边的楼梯走下来的时候，一层已经完全看不出晚饭时温馨的样子了。
逆着月光，铃木园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可能不是一场单纯的入室抢劫。
或者说，在下车时看到那十五具尸体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一切并不正常。
狂犬病，丧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联系到一起的东西。
站在窗前的女人有一头顺滑的白色长发，散乱的和服上印染着星星点点的樱花。
她的神态扭曲到有些病态的程度，但单从审美角度来讲，有一种非常震撼人心的美感。
因为园子的第一直觉给了美，所以再看时，她的脑子里就已经完全没有空闲的地方可以留给恐惧了。
——哪怕锥生夫妇的尸体，就躺在沙发背后的一角。
这个大美人举着锥生零的姿态，拗住他手臂的动作，张口啃噬时的幅度，都让铃木园子觉得似曾相识。
然后她一直在感叹【她真好看】的大脑艰难的运转了一下，成功的从三个小时前的记忆碎片里，找打了这个差不多场景。
那个转钥匙链的智障，就是这么咬那两个醉汉的。
铃木园子站在楼梯口，冷静的想：那两个醉汉最后怎么了？
答：死了。
于是她慢半拍的在脑子里画了个等式：要是再这么下去，这个讨人厌的小帅比怕是也要死了！
铃木园子很轻易的就会讨厌一个人，但从来不会想让谁去死，哪怕是工藤新一呢，掉水里了她也是一定会跳下去救的。
所以在想通了这个等式的一瞬间，她几乎是毫无犹豫的捡起了落在身旁的木棍【看样子像是楼梯扶手的一部分】，努力屏蔽掉自己对于这个发癫大美人的肤浅好感，闭着眼睛冲上去，对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棍子！
结果棍子断了，大美人没事。
铃木园子在被人家一胳膊甩飞出去之前，满脑子都是“哎呀，不会吧？”这样仿佛自带欢快BGM的花式表情包。
然后她的后脑勺撞在了厨房吧台的柜子上，疼的她眼前瞬间一黑。
结果这还不算完，大美人抬手又是一胳膊，被咬了一脖子血的小帅比也以同样的角度飞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园子秉承着绝不做他人垫脚石的基本原则，艰难的挪了一个身位。
下一秒，锥生零咣当一声砸在了她之前砸的地方。
因为声音实在挺响，迷迷糊糊中，园子除了觉得大仇得报的成就感，又不由自主的担心起他是不是要被撞狗带了，用灵活程度比想象中高的多的身体轻轻托了托他，然后伸手去试他还有没有呼吸。
锥生零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真的完全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女孩子，就算满身尘土了，还是满脸好奇的伸手要来摸他的脸。
而在她身后，那个纯血种的女人，正一步一步的向这个角落走来。
他已经被咬了……
再黑暗彻底笼罩视线前，锥生零迟钝的思维模模糊糊的运转着：他已经被咬了，可是她还好好的……
该怎么救她呢？
哪怕从小就学习着猎人的课程，锥生零也实在没有办法把那些厚厚的理论，和这个阴暗的午夜联系到一起。
然后……
然后出现了一道温暖的白光。
在思维彻底停顿之前，一圈隐隐约约的白光笼罩住了厨房吧台前的一角，等锥生零再次恢复些意识时，屋里就只剩下他和那个被父母半道救回来的女孩子了。
身体不能动，一缕也不再视线范围内，锥生零用后脑勺顶着坚硬的台面侧了侧身子，那女孩还窝在在肩颈附近的地方昏迷着，一下一下节奏井然的呼吸带着轻微的湿气打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干旱破败的村庄之外，突然传来了雨水坠落的声音。
——这是活着的真实感。
他的视觉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仰起头也不能清楚的看到天花板上的花纹，破裂的管道渗出了水迹，从厨房的最角落一路往外流，锥生零艰难的动了动胳膊，把躺在自己左边的女孩子，稍稍往起托了托。
半睡半醒间的铃木园子开始说梦话。
“这过的是哪门子的生日啊……去不了游乐园就算了，这冷飕飕的地方是哪儿啊……”
锥生零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却突然很想听到人类说话的声音。
他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房子，轻声回答说：“这里是我家。”
“那你家真惨。”
迷糊着的铃木小姐财大气粗的说：“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高兴啊……还不如住游乐园呢……”
锥生零说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已经开始发冷的铃木小姐往男孩怀里使劲缩了缩，为了那点微薄的热量，迷糊间可大方的许诺说：“到时候我直接送你个游乐园好了，反正我们家有钱……”
锥生零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下巴颏正好蹭过她的发顶。
除了他熟悉的、家里常用的茉莉花洗发露的味道，还有一种更加温和甜软的花香。
——那更像是因为长久的熏香和滋润，自然而然渗进了皮肤里的味道。
那也是数年之后，当锥生零在被属于纯血的血液香气日复一日的诱惑着时，难得还可以辨认出的、属于人类和自然的香气。
半个小时之后，有钱到连熏香都按打算的铃木家，再次体现出了金钱的强大之处。
好几架直升机乌央乌央的出现在半空，巨大的探照灯将这一片打的灯火通明，成对的警车开上山道，拿着各种器材干脆利落的封了路。
警察先一步到达的现场，因为铃木家封山的缘故，吸血鬼猎人协会连门都没能进去。
锥生零和铃木园子坐在同一架商务直升机上，直飞东京综合病院的顶层机场。
这件事的官方定性，很快就上了报纸，穷凶极恶的绑匪意图绑架某财团千金勒索赎金，半途内讧致使人质被路过好心人所救。
可惜歹徒丧心病狂，持霰弹枪等武器冲入了无辜市民的家，将其一家三口残忍杀害，只有独子和某某千金一起活了下来。
你一看这报纸，八成感觉这某某千金是个丧门星。
铃木家虽然不会有这种想法，但确实觉得锥生家出事是为了园子——既然这样，他们就更要负起责任！给这个孩子足够的补偿！
铃木朋子的意思是可以直接收养，结果没等办手续呢，一个号称锥生夫妇好友的人出现在现场，要求将锥生零交给他照顾。
朋子夫人现场和这人比富，试图证明自己家的环境更适合一个需要呵护的小男孩。
名为黑主灰阎的青年微微一笑，问：“您收养了零，让他做了您的儿子，可您能让他继承您的一切吗？”
那会儿铃木史郎能力还健全，铃木家阶段性的主要任务就是生个男孩，被他一问，备孕中的铃木朋子顿时语塞。
青年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说：“可是我能。”
虽然收养计划搁浅了，但铃木家一直都是个挺和善的土豪家庭，知恩图报是最基本的行为准则。
铃木史郎要求园子每个月都要给锥生零打电话、寄礼物，每逢锥生夫妇的生祭死祭，还要提前前往拜谒。
赶上盂兰盆节，还动不动就请一个团的法师，没日没夜的给锥生夫妇跳大神。
自从决定了要招女婿开始，大伯天天逼叨逼，说黑主灰阎之前就有个养女，他寻思着黑主是不是也想招他入赘，从干儿子变成真女婿呀？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家都要为女婿愁死了，黑主灰阎还是没有半点宣布让女儿优姬和零订婚的意思。
大伯后来查了一查，发现黑主灰阎办收养时，就没有给零改姓，他想了想，毕竟还有纪念亲生父母这种说法，保留姓氏也算说的过去。
然而每年教育委员会开都要交流会，黑主灰阎作为学园长从来都是一个人去的，基本就没让他锥生零在大众面前露面……
你说这背后能没有阴谋吗？
有时候喝醉了，大伯说话更难听的。
比如“他当时忽悠铃木家说的那么真情实感，结果还不是跟个骗保险金的一样，也不知道铃木家这许多年的礼物，到底是给了锥生零本人了，还是被黑主灰阎贪了。”
铃木次郎吉的想法特别简单，他就是想要个无后顾之忧的女婿而已。
如果黑主灰阎要食言，铃木家是怎么的都得给零撑腰的，既然黑主灰阎是以完全继承为理由，从铃木家抢走了这个孩子的抚养权，那么，黑主学院的下一任理事长，那些个房契地契社会关系，必须都是锥生零的！
要是黑主灰阎半途反悔，教着自己的女儿用真爱一类的借口放弃婚约，让其他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做女婿，抢了零的东西，那他们铃木还正好把人孩子娶回来呢！
锥生零，铃木零。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以家为报。
多好！

第32章 如何收养一个孩子
铃木宅的管家老爷爷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前提是他得喜欢你。
直到名为宗像礼司的青年因为未知原因一去不回为止，他对这个未来姑爷的好感度都是满格的。
长相好，脾气好，能力好，人品也好。
然后这姑爷一言不合的就跑了。
于是长相依旧是好的，脾气也许还是好的，能力说不定是好的，但人品必然是差的。
老管家觉得他跑了正好，要不是趁此机会看清楚了宗像礼司的的真面目，以后小姐怕是要吃大亏呢！
然而……
随着三楼的门扉被缓缓推开，老爷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小姐卧室里的画面，一面难过的手都开始发抖，一面恨恨的抱怨老天爷。
既然都知道他是个人品可差劲的人了，何必又要给他一副招人喜欢的皮相呢？
——不知道我们家小姐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的吗！
空旷的卧室内，夕阳灿烂的暖色透过落地窗晕出了一层红色，宽大的床铺靠在窗前，暗色的帷幔半遮半掩的挂在床柱上。
人品可差的前姑爷神色闲适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散文集，隔上许久才慢慢的翻个一两页。
他们家毫无自制力的小姐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以老管家从小看到大的熟悉动作蜷着腿，整个人窝成了一团，偶尔还会蹭蹭脸或者咂咂嘴，她的睡相属于那种看着就能让人产生微妙的幸福感，并且不由自主也想捞个枕头来和她一起睡的类型。
老爷爷清了清嗓子，看似镇定实则抓狂的用劲敲了敲已经半开的大门。
铃木园子一下就被这饱含力度的声音敲醒了。
在老爷子越发痛心疾首的注视下，迷迷糊糊的铃木小姐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样子，打了个几乎没有声音的哈气，像是刚睡醒的猫一样，耷拉着眼睫缩在原地蹭了蹭。
这个原地，指的是宗像礼司的胸口。
男人松开了一颗扣子的领口斜斜的耷着，刚刚睡醒的铃木小姐几乎是毫无防备的对上了宗像礼司的脸，然后连挣扎都没挣扎，就被直接帅的愣在了原地。
老管家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微妙的丢脸。
下一秒，宗像礼司淡定的放下了手上的散文集，抬手摸了摸她睡出了红印子的侧脸，越发从容的微微侧了侧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
那动作自然中带着亲昵，看起来跟无数个早起上班时、同妻子告别的成年男性一样，要是时间往回拨个一年半载的，老管家怕是要欣慰的哭上一鼻子。
但此时此刻，看着他们家小姐一副【我已经被帅傻了，谁也不要来打扰我】的表情，老爷爷满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词。
——你个狐狸精！
狐狸精宗像礼司穿好了外套，铃木园子虽然已经清醒了，但还是对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傻，眼见瘦削的肩背被深蓝色的外套包裹住，她被美貌糊住了的脑子马上就好了。
于是园子揉了揉眼睛，神色转换迅速又自然，侧身看向门口。
她问：“出什么事了？”
老爷爷气场低落，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说：“毛利小姐来了。”
听到这话，铃木园子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起了一个色号，蹦蹦跳跳的就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老管家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远去背影，欣慰的笑了起来，复又侧过身来，笑眯眯的向还在整理佩剑的狐狸精示威道：“既然毛利小姐也来了，宗像先生要用了晚饭再走吗？”
正在挂剑的宗像先生被问的一愣。
接着，他以一种老管家根本不能理解的捻熟神态思索了一下，回答说：“今天先不用了。”
老爷爷笑着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不要说的你好像还有以后一样好吗……
=====
铃木园子高兴的跑到客厅时，毛利兰正坐在沙发上喝牛奶，她刚想张口喊人，紧接着就看到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工藤新一。
只有七岁的工藤新一。
觉得自己可能要暴露的少儿名侦探开始努力跟她打眼色。
在看到铃木园子无所谓转开头的一瞬间，工藤新一就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了。
铃木园子这个人的思维模式很奇怪，但在这个特殊的模式之外还有个不动的原点，这个原点，就是毛利兰。
她对工藤新一那些气不过的讨厌，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从这个原点衍生出的一段镜像而已。
换句话说，铃木园子是一定不会对毛利兰撒谎的。
工藤新一一点不怀疑她会毫无芥蒂的在小兰面前大声的叫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小兰惊讶的询问下，把黑衣组织连带后面一串的机密消息都抖出去。
这种事情他基本不用推理都能猜出来，但怎么说呢……
除了不爽，还有种让人无力的懊恼。
七岁的名侦探几乎是跳着的从沙发上跑下来，急急忙忙的跑到园子身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小男孩用几乎毫无破绽的声音哼唧了一声，故作委屈的说：“园子姐姐我错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故意跑出去了！”
紧接着，就工藤新一预料中的一样，天生就很喜欢照顾人的小兰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自然的开始帮可怜兮兮的小孩儿求起情来。
“没关系啦园子，我看柯南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我说过你很多回了吧，做事不能总这么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啊。”
园子下意识揽住扑进了自己怀里的小孩，一脸懵然的听小兰开始训人。
毛利兰从他们小时候一起养的第一对金鱼开始说起。
“那明明是园子想要的吧？因为园子喜欢那只黑色的金鱼，所以我也买了一条红色的和你一起养，明明说好了一人喂一个礼拜的，结果园子很快就腻了。”
铃木园子委屈巴巴的坐在沙发上听训，工藤新一半坐半站的被她窝在怀里，像是抱着块枕头一样鼓起了脸颊。
小兰接着说道：“园子因为不耐烦，在轮到自己的负责的时候，一次就把三天的鱼食都倒进了鱼缸里，最后把两只鱼都撑死了。”
最后，小兰作了个总结：“如果你觉得腻了的时候就告诉我，由我把那两条鱼带回家，他们就不会死了。”
园子茫然的挣扎了一下：“可我最近没养鱼啊……”
“这个问题可比养鱼严重多了呢！”
小兰捏紧双拳，急切的说：“你养了金鱼，不喜欢就可以送人，可以不喂它，就算是死了，也可以很简单的买到一对差不多的，但柯南是个真真正正的小孩子，和金鱼根本是两个概念啦”
她摸了摸园子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既然收养了他，就要对这个孩子负点责任啊，怎么能还像是养金鱼一样，一时兴起了就好好喂着，没意思了就放任他到处乱跑呢！”
铃木园子抽空低了下头，疑惑看工藤新一：你之前跑哪去了？
不对。
她眨了眨眼睛，换了个眼神：你都跟小兰说什么了！？
工藤新一哇哇的假哭了两声，在她怀里挣扎着转了个身，两条小胳膊噗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跟哭累了一样把脑袋窝在了她颈侧。
园子听到他小声说：“回家去找点东西，正好被逮住了。”
是吗……
园子一边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努力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你干啥去了无所谓，重点是你到底在小兰面前怎么诋毁我了！？
已经改名成柯南的小男孩虽然接收到了这个讯号，但具体过程有点繁琐，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光是装哭就够费劲的了，怎么说话啊？
值得庆幸的是，善解人意的毛利兰小姐在训青梅的间隙里，替自己的竹马解说了这一段相遇的过程。
“新一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家里的钥匙还扔在之前负责打扫的家政公司，家政公司找不到他，就打了备用联系人的电话找我去取钥匙。”
说到这里，因为竹马心累的毛利兰叹了口气：“你说他怎么每次碰上这种麻烦人的事，都想到要留我的电话号码呢？”
园子毫不犹豫黑道：“因为他就是这么讨人厌啊！”
柯南窝在园子怀里，默默的给小兰道了个歉：当然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靠谱的啊……
毛利兰气呼呼的嘘了一声：“忘记取钥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连亲戚家的孩子都能忘在屋子里呢？阿笠博士说这孩子现在被你收养了，不过柯南却因为闹脾气，自己跑了回去。”
“呐，园子……”
小兰欲言又止的顿了顿，很认真的看向园子的双眼：“你告诉我，你会收养新一亲戚家的孩子，是因为觉得他可怜需要照顾，还是因为他长得像新一小时候，所以你想领养回来好欺负他的？”
——这份质疑和人品无关，纯粹是代入一下铃木园子这个人的脑回路之后，她确实有很大可能，因为这样幼稚的理由、做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在怀里小孩的屁股上用劲掐了一把。
柯南抱着她脖子的手臂像两条铁索，劲大到几乎整个人都坠在了她脖子上：“我也没办法啊，不然我莫名其妙跑到工藤家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说的过去？小孩子就只有生气后离家出走这一条路可选了啊……”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掐了他第二下。
——这能成为你在小兰面前污蔑我的理由吗？！
讲道理，比起工藤新一的小秘密，她还是觉得自己在小兰面前的形象更加重要一点。
临到她开口的千钧一发之际，好听的男声随着靴子踏在木质地板上的脆响，传进了大家耳中。
他问说：“园子收养了孩子？”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宗像礼司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了被园子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身上。
“童装啊……”
像是隔着老远的距离听到了这声意味不明的感叹，现名江户川柯南的高中生名侦探下意识抬起头回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青之王族的首领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这小孩的眼神……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铃木园子属于典型的用了就丢，这会儿有小兰在，她处于美色BUFF的免疫状态，所以特别理所当然的问宗像：“你还没走啊？”
宗像礼司自然的过滤掉了这个问题，慢慢走下台阶：“正准备离开呢，不过这个孩子……”
他顿了顿，问说：“就是在法拉格利亚发现黑崎一护的那个？”
铃木园子疯狂点头。
虽然后半截她莫名其妙的趴在人家怀里睡着了，不过前面那些基础科普，她是有认真听的！
铃木园子的听劝，仅限于在她觉得你有道理的情况下，宗像礼司作为她曾经的老师，不但不觉得这种性格不好交流，反而认为这种追根究底的固执，正好是一种值得称赞的品质。
所以他按照Scepter4这些年总结下来的条例，把在法则准许范围的信息，逐字逐句的给她讲了一遍。
——具体到尸魂界的静灵庭现在有多少个番队、多少个正副队长、分别都是谁。
因为需要她撤诉的人选里还有朽木家的义女，所以就连四大名门之首的朽木家家主朽木白哉曾经的婚史，都没能逃过这场不正经的科普教学。
至于黑崎真咲、石田龙弦、以及黑崎一心之间，这个复杂的前未婚夫、前未婚妻、以及前未婚妻的现任丈夫的纠葛故事，虽然讲的语句干瘪，不过留下的脑补空间可是够的。
当然，宗像礼司也不是一个人从头说到尾的，他当老师的时候，还动不动就被学生报复回来呢，作为将要和尸魂界代表见面、履行调解工作的现世代表，铃木家到底是怎么和黑崎一护杠上的，也是他必须要写到报告里的内容。
可是等铃木园子把那那一长串毫无重点的碎碎念说下来，除了他把人揽在怀里拍睡着了这一显着成果，宗像礼司并没有找到什么不死不休的结。
——在发现虚拟户籍和空白人之前，与其说是园子要揪住了黑崎家不放，倒不如说从头到尾负责推进案件发现线索的，都是那个现年七岁、却很会抓重点的“目击证人”。
讲道理，让宗像来评价的话，能记住这么多东西还会展开推理，这可能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但鉴于他的聪明给御柱塔惹出了一连串的麻烦，宗像不得不把评价更改为：聪明到有点烦人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观察了一下这孩子委屈的脸，只见他怯怯的样子实在懵懂的不行，刚才一闪而逝的精明，倒更像是他的错觉。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见面之前印象已经固定了的缘故……
宗像看着窝在园子怀里玩她头发的小男孩，不自觉的稍稍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小孩有点碍眼呢？
这倒成个麻烦了。
因为【不可结婚】和【不可结缘】的差别，宗像礼司先生不得不再次思考起之后和铃木家相处时的态度——事实上，鉴于双方都没有明确表达过解除婚约的意向，从约定俗成的角度来讲，这道婚约其实从头到尾都还绑在一起呢。
那就更不能让这个孩子变成阻碍了。
于是他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
“收养手续什么时候办的？”
园子茫然的摇头：“管家去的，我不知道。”
坐在对面的小兰心累的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园子不走心，但还是不由的有些心疼江户川柯南这个小可怜。
“那收养关系呢？”
这铃木园子就更不知道了……
她试探着问说：“母子？姐弟？还有什么其他的收养关系吗？”
窝在她怀里的工藤新一嘴角一抽，一点都不想纠正她这雷人的说法。
宗像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分辨园子脸上的神色，又带着微妙的考究神情打量了那小孩半天，最终像是生生被她看妥协了一样，说了一句：“算了。”
然后他就走了。
=====
“淡岛，”坐上了来时的轿车，Scepter4的室长斟酌着给自己可靠的副手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单独收养转换为共同收养，这之间都需要什么手续。”
淡岛世理一时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宗像捏了捏鼻梁，说：“园子领养了一个孩子。”
虽然主管超能力、但怎么说也是个户籍科公务员的淡岛世理小姐严肃的皱起了眉头：“未成年人本身不具备收养的能力……”
“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已经构成了事实收养。”
宗像礼司叹了口气：“她已经把那孩子带回家了，连柜子里都挂着那小孩的衣服，园子看自己的东西看的特别紧，地盘意识和猫科动物一样强，她肯让那小孩在自己卧室放东西，就代表已经上心了。”
淡岛世理一点也不想学习【如何判断未来室长夫人心情状态】的能力，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算是回报了自己对于上司的一腔忠敬。
但实话还是要说的。
“如果是铃木家出面办的手续，那孩子很可能不受法律保护。”
——其实也不是不受法律保护，而是铃木家一定不会把一个收养来的小孩儿，挂在自家未成年的女儿名下，先不论名声好听不好听的问题，以后下一辈定继承权可能还会闹纠纷呢！
最大的可能，这小孩现在名义上是铃木家哪个亲戚的儿子，只是放在铃木家那位二小姐身边养着而已。
而不受法律保护，意味着如果这家人想把小男孩抢走，就算铃木园子喜欢那小孩，喜欢到了允许他在自己屋里放衣服的程度，也根本不具备打赢官司、把小孩留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
那你说她到时候得多伤心啊？
决定走法律程序保证未婚妻心情愉悦户籍科室长，镇定的下了个命令。
“查清楚了，如果男孩子要是个流浪儿的话，就在资料库里抹掉铃木家办理的收养记录，给他一份另外的虚拟户籍吧。”
Spceter4手上的官方【人皮】，可操作性比非法经营的大多了，套上他给的身份，就算没有任何法律保障，那小孩也能一辈子都乖乖呆在她想让他呆的地方。
换句话说，抢不走了。
临挂电话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的青之氏族首领，淡定的给下属下了最后一条命令。
“帮我准备一些讲如何和小孩子相处的书籍。”
他思索了一下，补充说：“讲继父母和子女那种有针对性的更好。”

第33章 送货上门五毛神
吃了一顿提心吊胆的晚饭，直到把毛利兰送出大门，江户川柯南小朋友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气音刚落，背后就伸过来一双冰凉的手。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提着幼儿名侦探的两条胳膊，威胁道：“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江户川柯南心累的看了看自己居然挨不着地的小短腿，无奈的选择了答应。
他推门走进卧室的时候，下意识感觉到了一阵让人不太舒服的排斥感，名侦探站在门前苦苦思索，终于依靠自己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超凡的记忆力，找到了自己不爽的源头。
这屋里多了股陌生的味道。
他跑到窗边先把所有窗户都打开，然后从柜子里拽出了一条新被子扔在床上，盖住那些明显是人睡出来的褶皱。
最后，小小的孩子站在床头柜前琢磨了半晌，左手在右手掌心一敲，吧嗒吧嗒跑去隔壁书房淘了几本侦探小说，回来之后径直摊开，把花瓶旁边那本夹了书签的散文集压在了最底下。
这下看着就顺眼多了。
铃木园子双手抱臂站在门边，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跟蹦豆一样在屋里跑了好几圈，之前明明准备好要进行严肃谈话的气场，没一会儿就维持不住了。
她想了想，装逼其实也蛮累的，天都快黑了，还是早点说完早点睡吧。
于是，在工藤新一忍不住想要去动一动那张明显有外人坐过的沙发椅时，铃木园子踩着拖鞋去盥洗室换了身睡衣。
一刻钟后，一大一小两人分别抱着个全新的枕头，坐在床上准备谈话。
因为屋内窗户大开，飕飕的穿堂夜风一阵一阵的刮，园子几乎是把全身都埋在了枕头堆里，还没开始说话呢，已经要犯困了。
柯南嗅着空气中总让他觉得有点杂乱的味道，开始考虑要不要喷点香水。
“你到底要干嘛呀……”
被浓烈的香气熏的一个激灵，差点睡着了的铃木园子可委屈的说：“别以为你现在是个有点可爱的小孩，我就会因为舍不得下手而放过你……”
工藤新一有恃无恐的放下香水瓶，心说你连迷迷糊糊的时候，都不忘了加上“有点可爱”这个形容词，我现在这身板在你眼里，至少也是个“超级可爱”的水平。
幼儿名侦探把香水塞回抽屉里，扒拉着床单爬回了枕头堆：“我记得你前两天才说过，你最讨厌的人就是这个叫宗像礼司的，还因为打多了骚扰电话的缘故，被对方公报私仇了一回，目暮警官他们提交的户籍检查申请，似乎就是他出面驳回的？”
说到这里，园子马上就来精神了。
“那都是误会啦！”
她信誓旦旦的搓了搓手，说：“我之前以为他是冒牌奥特曼，说着要去拯救宇宙的话，干着退休老头查户籍的活儿，搞得我为国献吧、身献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但今天我才发现，他真的是个奥特曼！”
在江户川柯南【你到底说了些啥.jpg】的注视下，铃木园子满脑子都是【为了国家大义放弃爱情】【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这些常见狗血的电视剧梗，又喜滋滋的补充了一句：“他还比奥特曼长得帅！”
柯南虽然没搞明白这一连串的奥特曼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货的表情，放心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读取铃木园子的表情”，是他仅次于侦查推理的熟练技能，比起喜欢上了宗像礼司。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
——因为沉迷人设，反而无法自拔。
于是他一头黑线的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了正道。
“他来找你，到底有什么事？”
园子的畅想被打断了，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说：“谈撤诉的问题啊。”
“……黑崎家？”
“嗯！”
“……然后你同意了？”
园子点头。
七岁的名侦探心平气和的摊手：“给我个理由。”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摇头：“宗像说他告诉我的事情算是机密，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江户川柯南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商差异，我要是想从你嘴里套话，大概需要几步？”
几步？
园子瞄了他一眼，又瞄了第二眼，捂着胸口默默的怂了。
=====
因为世界观崩塌又重建的缘故，失眠的柯南小朋友顶着一双黑眼圈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饭了。
铃木家的餐桌非常的热闹。
铃木园子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简简单单的摆着几道菜，盛开的鲜花沾着清澈的露水，绽放在两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之间。
铃木史郎和铃木次郎吉出现在两面不同的屏幕上，正隔着遥远的距离，热火朝天的吵着架。
在南极的铃木次郎吉老先生说：“你找个小学生和园子见面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找不着合心意的女婿，你也别这么快就放弃挣扎啊！”
在欧洲开会的铃木史郎先生说：“现在已经不是招赘的事情了，谦也这个孩子，他身上确实有些值得学习的优点，让园子和他相处一下也没有坏处……”
“没有坏处就等于有好处吗？”大伯吼道：“没有好处那不就是浪费时间吗？！”
铃木史郎心说要是能让园子把懒病改了，这一次相亲怎么也不能说是浪费时间啊……
不过两兄弟间，铃木史郎一直是比较靠谱的那个，也习惯了让着脾气火爆的哥哥，反正铃木家现在是他做主，不管争论时谁占上风，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他。
铃木次郎吉是个暴脾气，一见弟弟不反驳了，那股邪火也就下去了。
他开始交待事情：“让园子跟那个中学生赶紧分了，过两天就是锥生夫妇的生祭，我在神社给他们家供奉的法器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你让园子祭拜的时候记得去取，等见面了，好好跟零谈一谈。”
临挂断通话前，铃木次郎吉断言道：“宗像那孩子就算是我走眼了，但黑主灰阎那个家伙，我是肯定不会看错的，长了双眯缝眼还老奸笑，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零那孩子搁他手里，最后肯定是要吃亏的！”
铃木史郎心里也这么觉得，默默点了点头。
大伯于是转而对正在吃饭的园子说：“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
园子咬着勺子一愣：“不是就是取个护身符，然后给零送去吗？”
铃木次郎吉憋气，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摄像头上：“我是让你赶紧跟那个中学生分手，然后去给我把零娶回来！”
“可是……”
园子挠了挠脸侧：“你们之前不是跟我说，零最后是要嫁给那个叫黑主优姬的姑娘的吗？”
“呵呵。”
大伯冷笑一声：“那姑娘指不定和她养父一个样，零就算是嫁给她，也不一定能过的好，锥生夫妇既然救了你的命，他们的儿子就是我们家的儿子，你这次去就好好看看，只要有一点不对，马上把零带回来！”
铃木史郎本来是想反驳的，毕竟忍足谦也好好一孩子，为了相亲都转学进冰帝了，见过一次面就吹也太委屈人家男孩了……
但牵扯上救命恩人锥生夫妇，铃木次郎吉吩咐园子干什么都是有情可原的，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园子见两位家长终于达成了一致，乖乖点头表示听话。
两通视频电话同时挂断，铃木园子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给锥生夫妇买东西去。
“柯南要跟我一起去吗？”
在替换掉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之后，园子现在看这个小可爱时，完全就是在看另外一个人，耐心简直成倍的涨。
然而内里还是工藤新一的幼儿名侦探，却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难得拒绝了她。
他用筷子戳着饭碗，神色严肃的说：“下午我还要再去阿笠博士家一次。”
——既然事情的发展、不、既然世界的构成都已经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了，他的那点计划明显不够用了，可他昨天跟阿笠博士求助时，要求的都是些能提供小帮助的道具，在这个已经背弃了科学的世界，怕是起不了太大作用的。
毫无危机感的铃木小姐体会不了他的良苦用心，拿着手机开始给锥生零发邮件。
这种邮件她每个季度都会发一次，除了抬头的【XX节日快乐】偶尔会有变化之外，其他内容都是固定的。
那一排需要回答问题里，包括锥生零的身高、体重、三围，以及他最近的兴趣爱好的生活习惯，最后要求正面、背面、和侧面的近照各一张，方便园子给他买东西。
这件事情铃木园子从十二岁干到十七岁，小时候不太懂的时候，虽然由管家负责买，她也必须要全程跟着看。
等长大了，这种事情就由她自己去做，买多买少不是重点，买来的东西是美是丑也不重要，铃木夫妇的关注点从来都在教她知恩图报这件事上——反正最后他们还会另外买东西送过去。
这事园子熟悉了，锥生零同样也很熟悉。
锥生零不言不语的坐在教室后方，将基本毫无变化的数据，发给了手机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过了没几秒，那个只在定期有声息的号码，却再次发了条邮件过来。
【你过了180以后……是不是就没再长过个子？】
锥生零按着手机的指尖一顿。
吸血鬼长到了固定的岁数，外表就不会再发生变化，可对于LEVEL D来说，彻底堕落成LEVEL E的日子，大概就是他们外表彻底固定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被校服包裹住的颈侧：从这里被咬出伤痕开始，已经过去快五年了。
五年了啊……
【其实也没关系。】
随着叮叮咚咚的提示音，邮件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他的手机上：【对我们国家的男性来说，能长到180公分已经很好啦，毕竟你长得也很帅啊！】
锥生零看着那个陌生感叹号，一时无法想象出发邮件人的样子。
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他对铃木园子的印象已经十分浅薄了，除了【傻大胆】这个标签带来的、类似于【她眼睛肯定很大】，【皮肤也很白】，【大概也很爱笑】之类的模糊认知，连她的发色瞳色都没记住。
但零觉得这种距离刚好。
铃木家的女孩其实不需要有什么特别明确的形象，她更像是一根绳索的具现，来自名为人类的世界，透过规律的邮件和定期的礼物，还有他记忆里已经不怎么清晰的甜软花香，不轻不重的将他拴在悬崖边上。
正因为不需要见面，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变化，会伤害到想要对自己好的人。
【话说你有参加什么社团吗？】
锲而不舍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球类运动？文学社团？还是乙女系的？】
零双手抱臂趴在课桌上，在老师看不到的角落，面无表情的对着手机眨了眨眼睛。
【乙女系是什么？】
铃木园子站在体育用品中心的大门口，沿着正中央的用品墙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着墙上摆出来的东西指指点点。
“第三排红色的那个，”她走的挺慢，伸手一指：“最底下黑色的那个，还有那一排银色的护腕……”
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堆之后，她对着跟在身后做记录的售货员打了个响指：“除了我点出的那些不要，其他全部收起来。”
销售小姐微微一愣，看着埋头玩手机的少女，笑眯眯的应了句好。
园子开始给零发科普邮件。
【乙女系就是锻炼女子力的社团啊，比如刺绣、家政、插花一类的】
帝丹是个课外活动超级多的学校，每隔几年还办一次选美来着，据她所知，樱兰和冰帝也都是这种画风，倒是同样以华丽作为卖点的黑主学院……
怎么理事长的儿子连社团分类都搞不明白？
锥生零被这种极具日常气息的邮件冲的一愣，接着反而开始思考，除了每天傍晚去夜间部门口排队打CALL，学校里这些的女孩子还干过什么呢？
走出了体育中心的铃木小姐转道去了书店，站在店门口观察最近的图书销量榜：【虽然所有东西我都有准备，但你……到底哪个社团的？你让送礼物的人好歹有点针对性啊……】
邮件末尾，配着一摞装满了运动器材的箱子。
锥生零啪的一声合上手机，抬手戳了戳旁边正在偷吃便当的优姬。
“我们学校有哪些社团？”
优姬被他推的一噎，手忙脚乱的避开老师的视线，急切的对他说：“想什么呐零，风纪委员是不能加入社团的啦！”
零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哦”了一声，抬手扒拉了一下优姬的发顶：“行了我知道了，慢慢吃你的吧。”
然后他换了个方向扒好，按手机。
【我是风纪委员。】
刚买了一打新书的铃木小姐看着信息，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耳朵，开始疑惑：【风纪委员有什么特别的物质需求吗？】
帝丹的风纪委员，貌似只负责查早上迟到来着……
【要么我给你买几个口哨？】
锥生零心说日间部这些女孩子激动起来，怎么可能听见维持纪律的口哨声？
而夜间部那些……怪物，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不会拿他当回事。
没等他写完回复，买东西一向很快的铃木小姐，已经把自己的战利品拍成了照片发给了他。
一排十二个颜色不同的哨子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礼盒里，盒子中间还贴了朵缎带花。
银发紫眸的少年无语的舒了口气，懒洋洋的趴在了桌子上，手机的屏幕还是亮的，一整排的哨子、正在图片美颜的作用下，闪着朦胧的彩色光点。
直趴到这节课结束，他才若无其事的揉着脖子坐起来，在晚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给那一排哨子写了一条回复。
【挺好看的】
这边厢，解决了哨子问题的铃木小姐已经转了战场，毕竟除了给活人买东西，她还要给死人买更多的东西。
铃木次郎吉不迷信，但作为一个资本家，他是很舍得为迷信活动花钱，除了需要购买的各种熏香蜡烛、纸钱幡旗，还有他一年前就砸钱定下的，类似于大巫女手抄的经书、寺院住持亲手雕刻的木珠串、常年点香供奉的灯牌一类的东西，需要园子亲自上门去取。
最后的最后，铃木园子站在天满神社的鸟居前，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长长的舒了口气。
锥生零都17岁多了，再过不久就要高考了，也该求个学业御守了。
临付账前，她又想起了自己被大哥逼到不能好好学习的前前前前任未婚夫神宫寺莲，心下一阵怜惜，回头又多买了一个。
天满神社香火旺盛，祈愿的地方有不少人排队，铃木园子站在商铺前犹豫了一下，觉得拜神吧，这种事大概还是心诚则灵的，这些繁琐的手续神明不一定在意。
比起排队，多捐点香油钱可能更靠谱。
她拿着两个御守，脚下一拐弯，揣着一兜的硬币去扔香油钱去了。
扔第一个，保佑锥生零身体健康。
扔第二个，保佑神宫寺莲学业顺利。
……
扔第七十三个，保佑铃木园子找到合法劳工。
扔第七十四个，保佑铃木园子马上就能找到合法劳工。
第七十五个硬币磕在钱箱上打了个转，滴溜溜的沿着台阶滚到了中庭。
要是在平常状态下，园子是不会去捡五块钱的，但拜神时这一百个硬币是提前准备好的，大伯说最好按顺序连着扔，她叹了口气，还没犹豫着要不要追着那五毛钱跑一段呢，远处嗖的就闪来一道黑影。
园子眼前一花，正对上一双皮卡皮卡闪着光的蓝眼睛。
“您好！”
那人身手矫捷的原地做了个空翻，用两根手指头捏着崭新的硬币，哈哈大笑着摆了个难度颇高的定格动作：“这里是快捷便宜又放心的外派神明夜斗，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请不要犹豫的告诉我吧！”
铃木园子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退后几步，伸出根手指头，把几乎要贴到她鼻子上的这张脸慢慢推开。
自称夜斗的男性同样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保持着翘起了腿的姿势往后跳了一步。
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了一刻钟，又对视了一刻钟。
夜斗抹了抹头上的汗，试探着问对面的客户：“……我能先换个姿势吗？”
客户小姐像是暂停后被按了启动键一样，慢好几拍的问了个问题。
“你刚才……说你是个啥？”
金鸡独立的夜斗疏松筋骨，原地转了个大圈，定格时特意选了个方便持久的姿势，比了个剪刀手卡在眼睛旁边：“便宜快捷又放心的外派神明——夜斗！”
铃木园子神色严肃的盯着他看了半天，不说话。
“别看我这个样子，真的是神明啦，”那运动服男子虽然穿的磕碜，可是长得不赖，兴高采烈的绕着园子转了好几个圈，一边转圈一边碎碎念：“家政处理、武力外勤、消防救急和商业援助，就连美术作业也可以代做哦！”
运动服的剪刀手咔嚓咔嚓一比划，在半空画了一个大圆，出了汗渍的掌心差一点就直接糊在了园子脸上。
他义正言辞的强调说：“所有服务！只要五円！”
话音一落，那双蓝汪汪的眼睛闪着光对上了客户小姐的双眼，满满的期待简直都要随着蓝色的瞳光流出来了。
园子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发呆。
夜斗被她看的心头一虚：这位小姐是不是看上我了？
他一个神明，上门提供服务是为了收集信仰，可不能就为了五斗米出卖灵魂和肉体啊……
“这位棕色头发的小姐，”浑身上下写满了寒酸的男人义正言辞的说：“请务必相信我是个提供上门服务的正经神明，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为了钱财放弃节操和尊严的野男人！”
棕色头发的小姐只当没听见，前进了一步，突然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不，”他手忙脚乱的去拉扯她的手腕：“都说了是正经神明了，不提供这种服务——”
“嗷！！！”
夜斗捂着脸跳开一步：“就算不相信我是个正经神明，好歹注意一下我还有可能是个正经人类呢，不愿意卖身而已，怎么还带掐人威逼的……”
掐了人的小姐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半天，握紧了又放松了好几次，问他：“我摸到你的温度了。”
夜斗摆手：“正经神明不卖身，拒绝聊骚谢谢……”
客户小姐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一样，再次上前了一步：“我觉得你是活得。”
夜斗嘟嘴，发出了一连串噗噗噗的声音，翻着白眼说：“不不不，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下一秒，一直站着没怎么动的铃木园子原地歪了歪头，两手环抱在胸前划了个圆，左脚一蹦转了个圈，摆了个左手高右手低的半蹲姿势，艰难的给脖子坳了个造型。
她撑着自己的膝盖，气壮山河的吼了一声：“OILI！”
鬼脸中的夜斗被她喊的一愣，下意识跟着转了个圈，回头就是个黑虎掏心，双手摆成朵花放在脸前，跟着喊了一声：“kala！”
铃木园子脸上夸张的表情一收，整个人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磨蹭着下巴：“果然是本人啊……”
夜斗神情激动脸颊泛红，双眼亮的简直要蹦出小星星了。
园子挽了挽袖子，问：“你说你还能提供商业援助？”
夜斗嗖的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沓证书，唰唰的展成一张扇子：“不信你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哦，”她点了点头：“长期承包多少钱？”
夜斗高兴的都想原地跳起来了，下一秒又是一愣，急切的贴到她脸前，茫然的问：“你居然相信了？”
客户小姐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从一开始就信的啊！”
“哈？”
“这张脸，我看了最少了十三年了。”
铃木园子左手敲着右手的掌心，对着运动服神明那张眼熟的脸轻轻吹了口气，淡定的说：“虽然你那会儿穿的跟要闹海的哪吒似的，但人的脸要是能十几年不变，他肯定不是普通的人。”
而她眼前这个一脸懵逼的男人，或者说男神——长得和大伯常年贴在床前、动不动就扔飞镖的那个烦人爱豆露一模一样！
就连听到爱豆组合的打CALL口号后给的反应——就是那个【OILI】和【KALA】——都和录像里如出一辙。
“不过你的真名原来叫夜斗吗……”
园子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他怔愣着的侧脸，不可置信又感慨万千的说：“整整一个团的爱豆呢，唯一一个招我大伯讨厌的，居然是个神唉~”
他大伯费尽心机，又是买公司又是找策划，千辛万苦赶出去的那个蹭人气的烦人精——居然是个神唉！

第34章 讨厌这个人的理由
因为拐了个神明的缘故，回程的车架上一直十分热闹。
确切的说，车上坐着的这两个人(神)都沉浸在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激动情绪中，在两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上兴高采烈的抒发着自己的满腔好奇。
夜斗激动的两颊晕红，窒息似的捂着胸口：简直不敢置信，我短暂且从来没站过C位的爱豆生涯里，居然还有如此长情的FANS！
园子小心翼翼的戳了坐她隔壁的男人一下，又戳了第二下：天呐，如果感觉没错的话，他这身衣服居然和百元店里的便宜货一个手感！
夜斗自来熟的拉开车载冰箱，抱着写了一排外国字的酒瓶，陷入了微妙的贤者时间：我的信徒……我居然也能有这种又长情、又善解人意——居然还好踏马有钱的信徒吗！？
园子悄咪咪的拉过他的手，上上下下连摸带看研究了半天：温度大小都和普通人没区别，这明明就是一双普通人的手嘛！也不对，指头上有肉刺，指甲老长时间没剪就算了，甲缝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脏东西，不过就拉了这么一会儿，他貌似还出了手汗——普通人的手才不会这么磕碜呢！
等车程开到下半段，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铃木家主宅的灯火时，车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喝大了的夜斗痛哭流涕的抱着车座，每打一个哭嗝，就在真皮的垫子上mua的亲上一口，亲完了就接着嚎：“天呐、天呐天呐，原来距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它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铃木园子盘腿坐在车座上，好奇心满满的拿着一个装了半扎硬币的玻璃酒瓶，先是把里面的钱都倒出来数了一遍，又慢慢把钱装回去，然后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夜斗的胸口，试图搞清楚他是如何从自己平平坦坦的胸口掏出个玻璃瓶子的，而且瓶子里居然还真的装了体积不小的钱……
于是铃木园子放心了。
虽然她确定了这家伙是个神，但看着实在过于磕碜，可现在，就凭胸口能藏大酒瓶这一手，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带他回家却无卵用的可能了——能毫无痕迹的藏东西，起码是个可以干走私的好苗子啊！
已经被资本主义染上了腐败颜色的铃木小姐，神色从容的把喝的醉醺醺的神提回了家。
结果根本没能进门。
铃木大伯心心念念想让园子娶锥生零，一连想了好几年，现在更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第二顺眼的宗像礼司都抛到了脑后。
铃木次郎吉早上才交待了侄女去给侄媳妇买礼物，这会儿正迫切的想要知道进度，虽然本尊只能蹲在南极的帐篷里搓手，但影像通讯确是一直连着的。
铃木园子的车开到主宅门前时，正看到老管家捧着个西瓜大小的投影器，一个半透明的大伯穿着他那身南极装备，蹲在主宅门口修剪成了兔子样的灌木丛上，百无聊赖的抠手指甲。
影像虽然是自由的，但影像能看到什么，还是需要摄像头的配合的，所以在铃木园子下车站好这短短的时间里，大伯的情绪还算稳定。
然后他看到车座里伸出来了一只手。
那一瞬间的感觉其实不是很好形容，就像是有蚊子出现在你附近时，虽然暂时还没有听到嗡嗡嗡的声音，但它翅膀振动时的声波却会让你的耳廓下意识开始发麻。
对铃木次郎吉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发麻的问题，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他意外的感觉到了一股尖锐的刺痛，然后在痛感像幻觉一样消失的下一秒，整个人都从原地跳了起来。
“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铃木园子打小就没被家里人凶过，此时突然被吼，她的第一反应全是新奇而非恐惧，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说实话，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东倒西歪的力量。
穿着百元店运动服的胳膊搭上她的肩膀，夜斗嘟嘟囔囔的啥笑声晃悠悠的在她耳边响起，已经站不直了的神明先生委屈巴巴的憋着嘴，拦着她的脖子就开始往人怀里钻。
“要抱……”
夜斗泪眼朦胧的打了个嗝，对着眼前基本已经看不清脸的人说：“我需要温暖的拥抱……嗝、来帮我确定……这个冷漠的社会居然升温了！”
铃木园子被酒气熏的眼前一黑，但是一点都没生气。
她安静的撑着马上要倒的神，甚至富有余裕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虽然气场有点二，说话时还有种微妙的穷酸气，但要是让园子追根溯源直指本质评价一下这个叫夜斗的家伙，她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毫不犹豫的说：“是帅的。”
铃木园子一直是个诚实的人，她怎么想的，就会怎么做，你甚至可以很简单的就从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看出她在那一瞬间的喜怒。
铃木次郎吉就这么蹲在灌木丛上，看着自家傻侄女跟喝了迷魂药一样，可高兴可高兴的摸了摸那个醉鬼的脸，还难得耐心的说了句“乖”。
大伯一口气没上来，通讯直接断线了。
三秒钟后，远在南极的铃木次郎吉换了另一个通讯器，再出现时那叫一个神色狰狞、眼眶泛红，样子凶的跟随时准备吃人一样，带着厚手套的指头力度颇大的在半空中乱点。
他点着那个已经傻笑着开始说梦话的家伙，“你你你”的你了半天，愣是没能接上一句完整的话，干脆把手放下，转而将目标转向自己没出息的二侄女。
“你到底是在哪把这东西找回来的！？”
用“东西”来代指一个人是件相当没素质的事，可惜大伯根深蒂固额厌恶已经持续了二十几年，铃木园子不确定夜斗是不是神明，不过他肯定不是人就对了。
脑子里这么一转，那点违和感也就自然的过去了，园子没有对大伯的称呼表现出任何不适，实话实说：“神社里捡回来的。”
“你居然不认识这张脸吗？！”
铃木次郎吉不可置信的看向醉醺醺的夜斗：“看到了这张脸，你居然还想把他捡回来？”
铃木次郎吉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个烦人爱豆露，他小时候负责带园子的时候，主要活动就是带着她一起追星，遇上不喜欢的，那自然是他有多讨厌，就带着小姑娘同样去讨厌。
夜斗在那个爱豆组合里，简直就是个专业镶边的。
他存在感太低，有时候台上六个人跳舞，跳着跳着你就觉得少了一个，哪怕他身体素质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你看完了也不会对他的表演留下任何特别的印象。
按理来说有存在感低这种属性，天生就不是个做爱豆，如果存在感莫名其妙的低到了夜斗这个程度，你就更不应该去做爱豆了。
因为存在感低，影响的不止是你在组合里没人气，甚至会拖累组合里的其他人。
比如打歌节目，人家的舞蹈都是安排好的，谁站什么位置是固定的，不说最后定点摆POSE，中间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作为整体来展现整个组合的。
可是一组爱豆六个人，跳着跳着少了一个。
这就像是一盘摆好的水果蛋糕，然后突然切掉了一部分，整场舞蹈看下来头重脚轻就不说了，你站在舞台底下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的五个偶像都没有张嘴，但仔细一听——耳边的音乐居然一直在响唉！
听个演唱会而已，莫名其妙的混了个鬼里面在跟唱，一不小心没等被偶像帅晕呢，先被吓晕了。
真是既挑战观众的强迫症底线，又强行考验粉丝的胆量。
但铃木次郎吉讨厌夜斗，并不是因为这么肤浅的原因。
在那个年代，演歌其实才是音乐的主流，大家都打扮的土帅土帅的，唱着看似时髦其实很有时代感的歌——但夜斗那个组合不一样。
在二十年前就敢穿齐X短裤牛仔背心表演的组合，怎么看怎么反社会，可是铃木次郎吉的品味一直就很超前，所以在追星活动的一开始，他喜欢的是一整个愤世嫉俗的偶像组合。
就是那种会同时买六个人的海报挨排贴墙上，然后再分别买六分专辑，一张海报底下供一个的团粉。
团粉的主要特色，就是从整体上的喜欢一个团体，哪个成员人气弱了，就会下意识心疼，然后跟补偿似的开始买他的周边，想办法把他低了一筹的人气补回去。
这种心理，和爸妈看自己家天赋参差不齐的猴孩子感觉差不多。
铃木次郎吉也就是在这种心理的推使下，再加上他有钱有势能做的事多，不知不觉的、就为团里的倒霉孩子夜斗额外花了不少心思。
然后铃木次郎吉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倒霉。
那种感觉不是很好形容，就像是身上突然缠了一层黑影，没日没夜的环绕在你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自然的变成冷色调，连明艳度都降了整整一格还多。
他曾经怀疑自己是色弱，直到闲着没事去了趟七福神的神宫。
在踏进鸟居的下一秒，那种色彩淡化的效果完全消失了，在他眼里差不多已经是棕褐色的木质建筑，瞬间恢复了明亮艳丽的朱红，铃木次郎吉站在卖护身符的小摊贩旁边，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在园子出生前后，铃木家曾经有一段仿佛连喝水都能被金币卡到牙的日子，等她长大了，更是平平顺顺轻易就能只赚不赔。
但在二十多年前，铃木家还是个非常符合资本主义价值观的大财阀。
资本，那都是要吸血的。
铃木次郎吉顺理成章的开始怀疑自己是撞鬼了。
他之后一点都不相信巫女和尚的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那段求医经历的影响，因为不管找多少个大师，结论都是他没病没灾一切都好。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某个周末，铃木朋子心血来潮带人大扫除，一不小心把他屋里的海报给污了，那会儿铃木次郎吉不在家，朋子就卷吧卷吧收了起来，因为不是个什么大事，晚饭时忘了说，心烦意乱的铃木次郎吉也就没有发现。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铃木次郎吉的色弱症状开始慢慢好转。
他一同排查之下，终于找到了最终目标——那张被收起来了的海报。
似乎从他不再天天念叨着这个组合，不再早起看一眼，晚上再看一眼的记挂着这个爱豆，那些黑影就开始慢慢消失了。
而那张被收起来了的海报的主人公，就是总让他额外花些心思的团内人气低谷，夜斗。
这个症状要是让懂行的神道人士解释，大约就是个虔诚信众受了神主影响的故事。
毕竟神因信仰而生，铃木次郎吉这个等级的粉丝，和千百年前一掷千金给大神造神社的公卿也没什么差别了，但凡神明遇上这样出类拔萃一枝独秀的信众，都是不吝于给他些福报的。
可惜他不明不白之下，无意识的“供奉”了个祸津神。
他的视觉更类似于一种交感，因为付出到达了界限，自然的收到了神主的回馈，无意识间看到了些属于彼岸的东西。
祸津神神是靠达成人类怨毒祈望而苟延残喘的恶神，在铃木次郎吉这个巧合出现之前，是没有人会一心一意的、用供养的方式去信奉祸津神。
既然没有先例，那也就没法参考，导致超能力者们拿着高额报酬看了一圈，却根本找不到缘由。
被迷信玩弄了一通的铃木大伯开始回归科学世界，然后十分新奇的发现：当他越来越讨厌这个人的时候，那种受影响的感觉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骂了神主，自然就不能再算信众，可铃木次郎吉不知道，他简单粗暴的将夜斗定义成了类似于丧门星一类的东西，后来又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心理原因，但心病还需心药医，说不定【讨厌这个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帮助他保持正常的方法呢？
于是夜斗，就从需要他额外花心思的倒霉孩子，变成了团里蹭人气的烦人精，真情实感的团粉铃木次郎吉先生突然顿悟了：大家都讨厌这个成员、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反正一连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直记着【黑这个烦人精=视野正常】这件事。
于是这一黑，就黑了快二十年。
他小时候教育园子对着海报甩飞镖，表达对于这个人的【讨厌】，未尝没有防患于未然，希望园子不要沾上倒霉事的意思。
可惜谁知道呢……
铃木次郎吉气的眼都充血了，看啥都泛着一层红色，可只有趴在园子颈侧还乱蹭的那个小兔崽子，他的眼睛还是固执又不容动摇的蓝色。
谁知道二十年前躲过了丧门星本人，二十年后，反而没躲过那丧门星的儿子！
话说他儿子跟他长得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伯摇了摇头，把那股子想感叹岁月流逝的劲头甩出去，接着回到抓狂状态。
——他教园子看着那张海报这许多年，可不是为了让园子对那个长相的男人一见钟情来的啊！

第35章 黑主学园的黄昏
铃木次郎吉是死都不会让他眼中的小丧门星进门的。
半透明的大伯死死的堵在大门口，他现在是个通讯投影，摆姿势还需要抬投影仪的管家配合。
一通折腾下来，铃木次郎吉出了一身的汗，气急败坏的扒着门框，冲园子放狠话。
“你要是真让这个小妖精进门，我就……我就……”
大伯的镜头一甩，终于找到了个可霸道可有震慑力的威胁：“你让他进门，我就不穿衣服，光着身子去外面跑一圈！”
铃木园子心说大伯为老不尊啊，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有拿裸奔威胁人的呢？
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大伯的本尊现在在南极线，不穿衣服出去浪一圈，那就约等于自杀了。
园子：……不至于吧？
大伯继续跳脚，一根手指头只点着醉醺醺的夜斗，简直不可置信：“你能看上这样的，怎么就不想想宗像，他前几天不是才来找过你吗？”
铃木园子被他突然提到的人名闪的一愣，接着就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宗像当时险些把她拍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严肃的跟她解释了老长一通，反正在了解了何为王权者之后，园子觉得就【莫名被毁约】这一条来看，她已经可以原谅宗像了。
——而且【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分开】这种情节……实在是非常的曲折感人啊！
她觉得偶尔能在这种情节里演一回女主角也不错唉，所以决定正式从老死不相往来状态，改回了普通前任未婚夫的相处状态。
想到这里，园子更加茫然的看向似乎巴不得她和宗像干点啥的大伯，疑惑的想：事情也说清楚了，矛盾也解决了，那不就是两厢安好正式分手了吗？
虽然她发现宗像越来越好看，心里还怪不舍不得的……
城市的另一边，东京市政大厅内法务局的办公室里。
以为解释清楚情由就等于重新回到原点、准备重新就未婚夫妻的关系，进行一段时间弥补性相处青王宗像礼司先生，正闲适的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书名叫《与继子女相处的五十个小技巧》。
一看就是一下午。
临下班前，伏见猿比古弯腰驼背耷拉着眼帘推门进来，一言不发的往桌上扔了厚厚一沓的文件。
Scepter4的三把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气，懒洋洋的敲了敲上司的桌子。
“其实我挺好奇的，”他说道：“依照文件重量来看，我基本上已经承包了室里超过七成的工作，除了文书打印和清洁，就连最新的电话账单，都是我在签。”
宗像被他难得认真的表情看的有些意外，顺势点头称赞说：“辛苦你了。”
伏见猿比古嗤笑一声，本来就没怎么认真发的火，也就不轻不重的被堵了回去。
他百无聊赖的啧了一声，又敲了敲桌子：“既然工作已经多到需要我加班的地步了，请问Scepter4的室长和副室长，最近都在干什么？”
宗像拿着那本手掌大小的技巧书，疑惑的看了看伏见猿比古的眼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个单纯的表情似乎在问：我都拿在手上了，你看不出来吗？
伏见猿比古基本就没生气，他早知道这位青王是个不怎么靠谱的上司，不过比起莫名其妙在员工餐厅开单人茶会，只是看些奇奇怪怪的书籍躲清闲，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我问的是，”伏见打了个哈气，问：“淡岛桑哪里去了？”
宗像礼司思考了一下，答非所问说：“国内孤儿院太多，还有不少私人赞助或是非营利的收养机构，登记资料不够全面，很多孩子在正式被收养之前，甚至没有明确的户籍资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夹，对三把手解释说：“淡岛正在处理这件事情，准备全面更新一次资料库。”
伏见猿比古眯起眼睛，舌尖抵着上颚发出清脆的弹响，盯着文件夹半天，还是没有上手去翻。
谁知道他这一拿，不靠谱又爱偷懒的王，会不会顺势就是一句“以后交给你了”呢？
临离开前，伏见拉着办公室的门，嘲讽般的扯了扯嘴角：“常规工作都还没做完，担心这些拓展性业务不觉得有些早吗？”
但这好赖是个和户籍科搭边的正经工作，他倒也懒得说什么了。
那边厢，铃木大伯依旧气势汹汹的堵着门：“我就是不让他进，不让他进！你快把他扔了，去把零弄回来！”
园子苦恼的只想拍脑袋：“你也没见过零多少次啊，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大伯一听这话跟炸了一样，说：“那是你救命恩人的儿子，他爸妈是为了救你死的，他就算是个其丑无比的废物，你也不能随便嫌弃他一句！”
何况……
铃木次郎吉撇了撇嘴：“就黑主灰阎那个样子，零放在他那我能放心吗？他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我都看过，连他课外学习报了什么班我都知道！”
园子鼓了鼓脸颊就当听训了，早前找宗像礼司做家庭教师的时候，就跟个大街上找目标的诱拐犯似的，怎么对上锥生零的时候烦人更像个跟踪狂了？
铃木园子把吐槽的欲望忍下去，低头看了看醉着酒傻笑的夜斗，还是没说话。
她低头看夜斗，大伯自然也跟着低了下头，这一看，脑梗都要犯了。
大伯心说当年丧门星能当爱豆露，最起码长得是好看的，他生的儿子看着确实也还行，不过气质拉低颜值，只要把这家伙和零放在一起看，分分钟被能被比成渣渣。
于是他当机立断的做了个决定：让园子现在去黑主学院转一圈！
说起来也好久没真的见过面了，他侄女什么样他清楚的很，去了黑主学园，正好用他侄媳妇美貌又智慧的形象洗洗眼睛，再洗洗脑子，把这个货赶紧洗掉！
园子一脸懵逼：“可我才回来……”
大伯冷笑：“知道你才回来，不是正好把礼物买好了吗？也不用卸车了，直接拉去送给零。”
铃木园子不情不愿抬头看了看天色：“可这会儿零应该已经放学了……”
“……你是准备和他一起补课吗，”大伯咬牙切齿的吼她：“不放学怎么谈恋爱？这个时候正好和他一起吃顿饭去！”
园子看着他在哪跳脚，无语的摸了摸肚子，心想我都闻到了屋里的饭香味了，既然知道我饿，就放我进屋吃饭啊！
因为不见她答应，大伯越发的气急败坏：“你到底去不去！”
铃木园子咂了咂舌，屈服了：“我去……”
可是，在铃木次郎吉因为斗争成功，兴高采烈拍手的时候，园子揽着夜斗的腰，问：“那他怎么办？”
铃木次郎吉斩钉截铁的回答：“赶紧找地方扔了。”
园子说这可是个神唉……
依照传说来看，捡个幸运兔腿就能一辈子幸运，不过幸运也是有代价的，要是把腿丢了，分分钟倒大霉霉死——她现在捡的可是个神啊！
要是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随随便便就把他扔了，谁知道这神会不会为了报复他们回来作祟？
心很累的铃木小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受的鼓励教育也不算全面，一到大伯这就常常失灵，然后看了看兀自任性着的大伯，觉得还是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个不能乱扔又不能进门的神明好了。
任性的大伯吹胡子瞪眼问她：“你到底扔不扔？”
园子叹了口气，哄他：“好好好，扔扔扔，你快去吃药，小心血压。”
说完，她准备把喝醉酒的夜斗重新塞回车里，对方拉拉扯扯的窝在她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唧唧：“要抱……”
园子接着用同样的口气哄他：“抱抱抱，马上给你抱！”
感受着怀里瓷实的重量，难得体会到了成年人责任感的园子小姐再次坐上了车，呼噜着夜斗的一头乱毛，吩咐司机说：“先去趟别墅。”
大伯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还能模模糊糊的听个大概。
——“她还敢金屋藏娇了？她敢把那个小丧门、不对，小狐狸精留下，我早晚替零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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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夜斗去的别墅，就是园子早前和须王环住的那个，她把夜斗往客厅的沙发椅上一扔，看着他火速捞了个靠枕抱好，自己麻溜的洗了个澡，换掉被糊上一身酒气的衣服，准备去黑主学园给大伯认定的侄媳妇送礼物。
黄昏下的黑主学园渡着一层暖红色的阳光，三三两两的学生正结伴而行，沿着主干道走出校门……
不对。
园子揉了揉眼睛：这学校里咋都是男学生？
她冲着教学楼前远远的望了一眼：黑主学园每年跟家长委员会上报的资料都是吹的吗，这学生人数也太可怜了……
等铃木家的车慢慢开进了学校内部，隔着片小树林子，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车越开越近，尖叫声也就越来越大，绕着花园拐了个弯，车就已经被人堵到根本开不动的地步了。
园子坐在车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前面围着的人不止不见少，那些围成了圈的姑娘们，甚至在某个奇异的因素诱导下突然沸腾了起来。
在嘈杂的尖叫声里，园子敏锐的听到了锥生同学这个称呼。
结果她死挤活挤的挤到了前排，在人群中央看到的却是黑主优姬。
园子对黑主优姬的深刻印象同样也是托大伯的福，归根结底就因为一句话——要不是这个姑娘，你也就不用愁媳妇了。
后来每相亲失败一次，大伯就要念叨一次：“要不是黑主优姬这个姑娘，直接把零娶回来能省多少事啊？”
依照铃木园子这个人的标签化认人模式，她对黑主优姬这个人的标签，特别简单粗暴。
【抢了我媳妇的女人】
但是此时此刻，这个称号得改了。
隔着兴冲冲尖叫着的姑娘们，铃木园子仿佛颜值雷达样的眼睛率先看到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大帅比。
这个帅比长了一张平常状态下园子一看就很可能一见钟情的脸，明明眼神冷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时却有种意外颓废的华丽美感。
此时此刻，他正低头看向面前的穿着黑色制服的娇小女孩，用冷淡中潜藏着温柔的声音慢慢说着些什么。
“如果一定要收巧克力的话，我想要优姬送的。”
听到这话，黑主优姬几乎空制不住的立刻红了脸，手忙脚乱的想要低头藏起来。
夕阳西下，说着情话的帅比和娇羞可爱的少女，画面简直一百分的唯美。
站在十多米开外的园子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但作为一个前男友、甚至于前未婚夫都相了一车的女人，就冲他们周身环绕着的那股气场——她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眼睛，可嫌弃的“切”了一声。
园子抬眼瞄了瞄黑主优姬，在心里给她改了个标签。
【抢了我媳妇还找小三的女人】
她又抬眼瞟了瞟冷淡帅比，盖了个言简意赅的新戳。
【三】
人物资料更新完毕，她表情复杂的盯着这两个人看了许久：之前，她还老觉得大伯危言耸听，天天拿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人家，现在看看这姑娘和小三相处时的气场……
园子由衷的开始觉得：黑主灰阎许诺的、属于零的继承权，很可能因为入赘不成，被他假公济私的转给优姬喜欢的这个三！
这么一想，那点子因为脸产生的怜香惜玉和恨铁不成钢、瞬间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园子只觉得这人长的真是面目可憎!
她和零虽然不常见面，但月月打电话季季买东西，每逢锥生夫妇的忌日，两个人排排站着二拜高堂上过的香都有一大把了！
相处了这么久，不是媳妇也是弟弟了，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发生呢！
于是铃木园子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她准备上前抓奸。
不对，上前对质。
“请问是黑主优姬吗？”
远处的嘈杂声依旧沸沸扬扬，这句询问却意外的清晰，优姬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人是怎么走到她身前的，只得茫然的“唉？”了一声。
她长得娇小可爱，眼睛又大又圆，歪着头一脸疑惑时，整个人都软的跟个小兔子似的。
这个外表就很有欺骗性了。
园子不由开始想：她自己相亲也是不由自主的，说不定黑主优姬这姑娘也是想追求真爱而已。
追求喜欢的人不算错，不过放任这种情愫产生的黑主灰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需要再考察一下。
于是铃木园子小姐的表情不变，气场却瞬间和善了两个程度。
她摆着数年来礼仪课熏陶出来的花架子，神色从容想先跟抢了她媳妇的黑猪优姬握握手。
因为之前她是准备打人来着【打小三】，手臂举得比较高，优姬此时还在怔愣中，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帅比稍稍侧身过来，打半道上拦住了她的手，面容冷淡的替优姬轻轻握了握。
这个被叫做枢前辈的人，虽然进行着如同问好一般的礼仪交流，但莫名的就像根本没看见眼前有人一样，从动作到神态，都冷淡的像是握着一截冰冷的树枝。
下一秒，那双万事不入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铃木园子见握手人换了，但握都握上了，她还是保持着礼仪认真晃了晃。
结果晃完了这帅比还是不松手，压在她手背上的拇指突然加重了力道，连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那双透亮的眼瞳本来是浅浅的棕色，此时看着却像是裹着湖泊的红宝石，泛着股魔性的红光，眼眸深处更像是被石子弹到的湖面，泛起了一阵阵止不住的涟漪。
园子虽然嫌弃他三，此时被这么情愫万千的一看，也不由的有点失神。
他莫不是想勾引我？
这下黑主优姬在她心里可算是彻底洗白了。
——这姑娘她就是个小白兔，很可能是黑主灰阎为了把继承权给自己想给的人，故意把她养成这个样子，依靠操纵她的爱情和婚姻，来操纵自己的财产归属。
遂得出了第二个结论：这个枢前辈，很可能就是黑主灰阎送到黑主优姬身边的心机婊子!
而且这货刚才还想冲她放电呢！
“你们在干什么？”
冷淡的少年音从不远处传来，园子听着就觉得耳熟，不由的随着耳朵酥麻的本能侧头一看，正见到了个银发紫眸的美少年。
那是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的锥生零。
铃木园子对人的相处态度主要靠好感度决定，好感度又是基于她那套神奇逻辑来划分的，因为锥生零搁她这熟悉度奇高，所以就算很少见面，她还是一点都不见外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麻溜的抽回了还被那个枢前辈手里的手掌，兴高采烈的冲着锥生零的方向摇了摇手。
摇完了对方却没反应，园子觉得可能是自己表现的还不够热情。
于是她一个立定跳远，直接就准备扑上去给她一个充满热情的熊抱!
在锥生零所见到的画面里，逆着夕阳的女孩像是耀眼的光源一剧烈的闪烁着，以一种简直蛮不讲理、无可闪避的凶猛，硬生生的姿态闯入了他的眼帘。
因为逆光的缘故，零一开始根本没看清那个人的具体长相，但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铃木家的女儿。
在一股熟悉的甜软花香味伴随着她的跑动缠上鼻端时，锥生零下意识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似的松懈了下来。
他在那一瞬间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个经受过多年训练的猎人，被一个全身都是破绽的普通人类少女一扑，就愣愣的顿在了原地。
玖兰枢站在优姬身侧，过长的额发遮住了眉眼，他的目光静静的停在女孩的背影后许久，又莫讳如深的看了看自己的垂在身侧的手掌。
五指修长骨节清晰，举在眼前看了看，掌心白皙通透，似乎可以透过苍白的皮肤，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现在没有半点痕迹，但指尖抑制不住的神经性的颤动，让玖兰枢确定：刚才的感觉，并不是他的幻觉
——在那女孩碰触到他的手时，有如同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疼痛感透着皮肉钻进骨髓。
有那么一瞬间，疼痛让他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颤动了起来。
虽然纯血种并不畏惧阳光……
看着自己的还在抽动的小指，玖兰枢莫名的有些预感：那些因为纯血种的噬咬被光明抛弃了的LEVEL E，在被明亮的日光照射到的时候，那层被灼伤的青色表皮上泛起的——应该就是这样的疼痛。
她的手掌，等同阳光。

第36章 娘家人和夫家人
在黑主学院，情人节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圣巧克力日，每年的这一天，平时泾渭分明和日间部和夜间部是相互开放的，只要能遵守秩序，日间部的孩子们就可以把代表自己心意的巧克力，送给自己喜欢的夜间部前辈。
换句话说，比起日常时大家乌央乌央的围堵在夜间部门前追星，这一天的夜间部门口，其实还是相对有些秩序的。
穿黑色制服的女生们远远的排着队，尖叫着的男生们虽然狂热，但同样努力保持着绅士风度，所以在夜间部门口的这块空旷草坪上几个人，反倒显得突兀了起来。
拥抱完毕的铃木园子把手臂搭在锥生零的肩膀上，为了让这个哥俩好的姿势不至于因为身高差异显得过于突兀，相当辛苦的踮起了自己的脚尖。
五米开外的地方，神色不明的玖兰枢垂眸打量着自己的手掌，优姬一脸状况外的站在他身边。
名为早园瑠佳的美貌少女从远方走来，神色恭敬克制的停在了玖兰枢身后，一脸冷眼旁观、没心情说话的样子。
沉默了没一会儿，从女生堆里又回来了两个人。
金发碧眼的美少年满脸不耐烦的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个浅橙色头发的高大男人，两人好像一边走一边在说些什么。
那金发少年似乎是被劝诫了还是被教训了，不满的鼓起了双颊，无趣的把之前还在掌心里得意的颠来颠去的巧克力放回了口袋里。
蓝堂英很不爽，但他是不会随便跟架院晓发脾气的。
可是脾气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因为一时忍住就消失了，他走到近前，率先便看到了自己认定的王，心情还没多云转晴呢，又不得不在视觉受到巨大伤害的情况下，强迫自己接受【枢大人居然又和那个叫黑主优姬的人类女人站在一起了】的残酷现实。
啊，突然更生气了怎么办……
他毫不遮掩自己这份不悦，双眼明目张胆的在黑主学园的两位风纪委员身上溜了一圈，嘲讽意味满满的哼了一声。
铃木园子踮脚踮的有点累，本来搭在锥生零肩膀上的胳膊，无形中就成了身体的支撑，几乎半个人都挂在了少年身上。
这会儿，她也意识到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占人家便宜【毕竟她不用费力站着了，零却要支撑两个人的重量】。
她想拿下手臂，但因为姿势过于突兀，动作有点大，于是一边卸胳膊，一边试图转移话题。
园子看了看面前这一溜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白制服，又看了看远处排队送巧克力的狂热黑制服们，可自来熟的冲零轻轻招了招手，靠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我说，”女孩子的声音带着湿软的吐息，在零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跟着她的动作低头时，煞有介事的在他耳边响起，园子问他：“你们学校……是靠颜值分的学院吗？
锥生零被这个问题一愣。
园子这会儿全心全意说悄悄话，没怎么注意他脸上的表情，然后又拉了拉他肩旁附近的衣料，再次靠到他耳畔，说：“可我怎么觉得，如果真的是依照颜值分学院的话，你应该分到夜间部才对啊，看你的画风，明明和这些穿白衣服的才是一挂的……”
她的悄悄话声音确实不大，加上远处日间部学生们的欢呼声，实在是很有些保密性的。
无奈现场所有人都是吸血鬼，她再悄声说话，听在这些人耳朵里，也和大声喊出来没什么区别。
早园瑠佳不屑的垂下眼帘，侧过头去不愿看他们。
——谁想和那种肮脏的家伙相提并论……
锥生零保持着低头听女孩悄悄话的姿势半弯着腰，一时没有别的反应：几天之前，学校门口拉面店老板将他误认成夜间部的学生，说莫名的感觉他和那些吸血鬼很像时，他差点没压住那一瞬间冒出来的怒火，直接掀掉面前的食物。
但今天，锥生零有些惊讶的发现，听铃木家的女儿说了意思差不多的话时，他居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的侧了侧头，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暖棕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也许是因为心态不一样吧……
锥生零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轻轻抿了抿嘴，有些冷淡的想：因为她只是在夸他长得好看，而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气质相似，随随便便将他同那些披着人皮的野兽归为一类。
铃木园子只觉得少年这一抿嘴，真是意义丰富!
联想到他明明是理事长的继承人，却上着似乎师资力量差了一筹的普通科，以为他已经被黑主灰阎培养的、居然连自身颜值这么硬的特长都不自信了，立刻鼓励意味满满的补充说：“其实我觉得，你比那个随便发脾气的金发蓝眼长好看多了！”
她像是害怕这还不足以说服到他，进而稍微放大了一些音量，急切到一边比划、一边跟他分析起了【外貌与性格的匹配性，对整体颜值的影响】这种严肃性的问题。
拿作对比的对象，就是站在那边的金发碧眼蓝堂英，和她印象中金毛里最好看的，她的前前前任未婚夫须王环。
“金黄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代表性人物应该是太阳神阿波罗，”也不知道这个代表性人物是谁选的，反正铃木园子看似信誓旦旦的说了起来：“金发嘛，尤其是暖金黄色的金发，性格一般都像太阳，在大众认知里，气场也应该是活泼灿烂又开朗的，就比如须王环。”
锥生零不知道这个须王环是谁，铃木园子紧接着悄悄竖起了一根指头，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蓝堂英。
“这位同学虽然也是金发，还长了双正宗蓝眼睛，看似比紫眼睛的环更符合金发碧眼这个词，气场似乎也很活泼灿烂，但是……”
说到这里，名侦探铃木园子摸了摸下巴，靠在锥生零耳边小声分析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太白了，莫名其妙的有种冷酷又颓丧的感觉，我觉得他的体温肯定也很低，不像金发碧眼一贯的小太阳属性，还很傲慢，长相和气场严重不搭，看起来反而没你好看。”
她冲着零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你真的特别好看!
在场所有人(吸血鬼)都能听到她的碎碎念，几乎是同时腹诽：蓝堂是个吸血鬼，没有颓丧感才奇怪呢！
对此一无所知的园子看向锥生零，下了个定论：“所以，你比明明比他好看多了，他都能穿白衣服，为啥你不行？”
“听”了全程的蓝堂英瞬间就炸了。
“别拿我这个低贱的家伙做对比！”
吸血鬼们是个什么性格，做了几年风纪委员的优姬早就一清二楚，蓝堂英尤其容易冲动，她现在非常担心他因为一时任性，在这位一看就是人类的小姐面前说出吸血鬼的事，急切的想要插入话题阻拦。
黑主优姬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蓝堂英那一腔的邪火就都冲着她去了。
——这女人平常恬不知耻的霸占着枢大人的宠爱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胆大妄为的试图插口，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黑主优姬在夜间部受排挤简直就是日常状况，玖兰枢为了避嫌，也不常真的干涉什么，反正只要有他在，蓝堂就算恶言恶语，也不敢真的对优姬做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连玖兰枢都还没有多说什么档口，一道犹疑的女声，轻飘飘的打断了蓝堂英怒火勃发的长篇大论。
铃木园子双手抱臂站在锥生零身边，眉头皱的死紧，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咂舌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众吸血鬼满不在意的抬了抬眼看她，冷漠如早园瑠佳者，甚至连这一眼都懒得抬。
可是铃木园子却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她环视了一圈，发现就连黑主优姬本人，都只是手忙脚乱的想要避开一下，哪怕反驳，也并没有选择多么强有力的词汇。
就好像在可以谦让着什么一样……
可是对一个突然发脾气的人，有什么可谦让的？
话说这人刚才……是不是还用侮辱性的词汇形容过她媳妇来着？
在了解人类和吸血鬼区别的人看来，蓝堂英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毕竟贵族对于纯血种的仰慕不需多言，对猎人的厌恶也有情可原，恶心LEVEL E更是天性的一部分。
——何况蓝堂英动不动就对黑主优姬发脾气的行为里面，其实还有那么点下意识想要多加关注了的意思。
可惜在听不出潜台词的铃木园子小姐眼里，这就是个很让人不能接受的行为。
园子长到十七岁，就没见过蓝堂英嘴这么欠、这么莫名其妙就爱发火的人。
她所接触的大家子弟们，大部分其实都很骄傲的，但骄傲的前提，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
就比如凤镜夜。
他们长得好看，拥有大量的金钱和资源，但同时，这些人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履行着与之相配的义务。
在园子所受到的教育里，人可以高傲、可以冷漠、甚至可以因为有钱有势而肆无忌惮，但绝对不包括可以随意贬低他人。
从说话方式来举例的话，就是你可以用十分欠打的语气炫耀说：【我有好多好多的钱】。
但却不能鄙夷的指名说：【XXX这群人都是穷鬼】。
说话时从自己出发和从别人出发，本质上体现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就这点角度立场的差别，说错了也是会被质疑教养的。
——道明寺司这许多年来名声都不好，与的他狂妄的说话风格和行为模式不无关系，再深究起来，道明寺家虽然虽然财雄势大，但道明寺枫和铃木史郎在民众观感中的差异，大体上也是因为这些小细节的不同而慢慢产生的。
园子此时此刻看蓝堂英的眼神，就是很直白的在质疑他的教养。
连带着站在蓝堂英不远处的表哥架院晓，以及站在更远地方的、一开始就没准备掺和进来的一条拓麻，都被笼罩在了这种蜜汁杀伤力巨大的视线中。
铃木园子早前见过一条麻远，那是个挺大型的酒会，她爸爸去和黄金老头国常路碰杯时，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也在附近。
不过没想到啊……
园子有些感叹：看上去那么沉默寡言又刻板的人，没想到教育出的孩子性格这么糟糕，怪不得她爸特意嘱咐她不要去接触这家人呢。
虽然想的挺多，但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园子移开目光时，下意识看到了刚刚走过来支葵千里，虽然这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连瞳孔的颜色都看不清，但园子却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就是那种看着是这个人，但又不全是这个人的诡异违和感，因为错开的太快，让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就这满不在意的一撇头，火速把蓝堂英给惹炸毛了。
他此时的神态简直跟气笑了一样，配合着勃发的怒气，那股属于吸血鬼的冷漠锐利反而减少了阳光灿烂带来的违和感。
“你都懂些什么啊……”
因为怒火中烧，连他周身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不少。
眼见蓝堂英要动用能力，早园瑠佳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半是斥责半是提醒的说：“你和她计较些什么？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类罢了，别给枢大人惹麻烦。”
她声音不大，园子却听到了，只觉得这话说的有点怪——但她从小任性到大，做错事都不带怂的，何况她明明就没说错。
“不管懂不懂，”园子满脸都是纯然的疑惑，问他说：“对其他人口出恶言就是没有教养的表现，我现在正大光明的因此鄙视你，你敢还嘴吗？”
蓝堂英被她看的差点没克制住犬牙伸长的冲动。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盯上了人类白皙的脖颈，心想我现在就还你一嘴好了……
金发碧眼的少年生气的冷哼一声：就是不知道被吸血鬼咬住了脖子时，你还有没有这样义正言辞的勇气。
不过是个一无所知的人类罢——
“蓝堂。”
不高不低的呼唤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玖兰枢的眼神轻飘飘的在铃木园子身上顿了顿，冷漠的对在场所有人吩咐说：“课程快要开始了，快走吧。”
憋着气没发蓝堂英顿时更火了。
——黑主优姬也是这个样子，这个女人也是这个样子，枢大人为什么就是对人类的女孩这么宽容呢？！
然而玖兰枢根本没有去看蓝堂英灼热的视线，率先转身，抬脚便准备离开了这里。
那女孩的双手如同阳光，碰触他的时候，出现的是如同地等吸血鬼照射阳光说产生的灼热痛疼，蓝堂只是贵族出身，真要是碰到了她，说不定会和照到太阳的LEVEL E一样，因为烈日化为灰烬。
换句话说，比起蓝堂英因为克制不住咬人暴露，他倒是担心蓝堂不明不白的被这姑娘怼死。
对波涛暗涌一无所觉的铃木园子小姐，看着这一群人静止不动的身影，再看看似乎要远去，但半天都没走一步的那个枢前辈，心说刚才那个叫蓝堂英的鄙视锥生零时你不开口，他瞪黑主优姬的时候你不开口，吵起来之前还是不开口，赶上她差点和这人杠起来了，却突然出言阻止。
这到底是马后炮、还是太虚伪呢？
看着玖兰枢夕阳下优美的侧脸，铃木园子小姐啧啧有声的如此感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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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吸血鬼里就混了一个正常人类，这个人还用这种眼神看吸血鬼们的王……
黑主优姬从铃木园子开口替她出头的时候就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此时更是努力给零使眼色，希望他带这个好像是他朋友的女孩先走。
因为蓝堂还是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优姬下意识便恳求的看向了可靠的枢前辈。
就这一个眼神，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一直处于豪门斗争频道下的铃木园子小姐冷漠的想：一般情况下，家里等入赘的女儿——比如园子自己——就像凤镜夜担心过于强势就联姻不成一样，是不会要一个能完全掌控女儿的女婿的。
但是看这个眼神，黑主优姬和玖兰枢之间的主次关系，分明早就已经定了型。
都把女儿教成这样了，说不是黑主灰阎故意的，有人信吗？
园子看着心机屌的背影，觉得他八成才是黑主灰阎的真爱，怕不是早就决定好了要让优姬嫁给他，然后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财产给这人继承呢！
想到这里，园子觉得不能让锥生零再呆在黑主家了。
——这环境也太险恶了！
——我要带他脱离苦海！
于是她去找黑主灰阎摊牌。
站在理事长办公室里，铃木小姐严肃的说：“我要带锥生君离开这里。”
黑主灰阎故作茫然的挠了挠头发，天然气满满的“唉”了一声，使劲摇头，坚定的说：“这怎么可以？零是我重要的儿子啊！”
铃木园子不为所动：“你当初说过，要把自己的一切都让他继承。”
黑主灰阎被她陡然转换的话题带的一愣，不过他确实想把猎人协会会长的位置留给零的，哪怕他现在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但这毕竟是锥生家的唯一幸存者，也是被诅咒的双胞胎中活下来的一个。
园子仔细观察了半天，觉得他这个茫然又确定的表情似乎不是装的，就问：“既然说好了要把自己的一切财产都给他，那一开始为什么不让他入籍？既然都没入籍了，为什么不让零和你的女儿优姬正式订婚？”
刚刚推门进来的锥生零、和办公桌对面的最强吸血鬼猎人黑主灰阎，同时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陷入了沉默。
——这姑娘到底在说啥？
“没有法律保证的许诺，算哪门子许诺？”
铃木园子啧了一声：“这年头合约都能说撕就撕，你不给零任何保障，不就是糊弄人吗？”
黑主灰阎倒是顺着表世界的逻辑，顺利的理解了她到底在追究什么，可是这事根本解释不清：毕竟吸血鬼猎人协会的继承，本来也不靠普通人社会的法律保护啊！
那个苦笑的神情实在是很挑衅了，园子觉得他这会儿还想顾左右而言他简直欺人太甚，遂一巴掌拍了桌子
“我跟你说，”她气势汹汹的站起来，郑重的宣布：“铃木就是锥生的靠山，我们家就是他娘家，别说你现在想辙不让你女儿娶他，反而去注意那个什么枢前辈了，就算你女儿娶了他以后对他不好，我们也是要管的！”
黑主灰阎叹了口气，心累的简直不想继续聊下去，就连零也觉得她的说法有些过于自信了。
玖兰枢是吸血鬼中的纯血帝王，一举一动牵动着整个族群的剑之所向，这女孩的话，实在是有些狂妄了。
但在这种想法产生的下一秒，已经被死活不给交待的黑主灰阎气到简直不会说话铃木园子，猛的一就是转头，用一种可委屈的神情对上了锥生零的眼睛。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锥生零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怎么会因为一个根本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为一些她其实并不了解全部情由的事……就突然难过成这个样子。
但不得不说，在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一行大字的瞬间，零确实被她的目光震慑住了。
那个眼神，非但迅速的挤掉了那种【她有些狂妄了】的纯粹旁观者的想法，甚至直接压住了应该随之而来的好笑感、或是多管闲事的感慨。
然而没等他对这样鲜明灿烂的灼人关心做出点反应，铃木园子气势颇足哼了一声。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可豪迈的站起来，咣当一脚踢在凳子上，转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的黑主优姬。
“你到底娶不娶他？”
优姬一脸懵逼：“唉？”
随后而来的玖兰枢同样很惊讶。
园子越看越觉得他俩亲密的不正常，转头再看零孤单的站在一边，又见放任这一切发展的黑主灰阎笑眯眯的跟看戏一样，顿时气苦要炸。
她也不等优姬回答了，直接把零拉到身边，在锥生零毫无防备根本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把他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然后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委屈巴巴的，对另外三个在她看来沆瀣一气的人喊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黑主灰阎无奈的挠了挠头发：到底谁欺负你了啊？
铃木园子小姐抹了抹眼睛：“你再这么助纣为虐下去——”
她一指站在门口的“纣”玖兰枢，用一个熊抱把自己吊在了锥生零的脖子上，对着黑主灰阎坚定的说：“我今天还是他娘家人，明天开始，说不定就是他夫家人了！”
锥生零已经习惯了她不知道哪来的稔熟，下意识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胳膊，瞳孔深处一片茫然。这都是……什么意思？
园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直接拉过他的手臂，抬头死死地盯住锥生零的眼睛，虽然长得没他高，但是气场绝对超过两米八！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小兰说了声抱歉，用充满责任感的、沉痛又坚定的语气说：“意思是我会娶你的！”
“他们不要你了我也娶你。”
“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娶你！”
一口气吼完以后，园子内心悄咪咪的怂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在恐山那个【男人不行】的预言下，最后能不能娶的着了……
锥生零明显被她吼愣了。
人一愣，自然反应就慢，园子拉着他的手，想要直接带他走，黑主灰阎到不觉得这女孩的威胁真的能做些什么，他顾忌的是零现在的状况，怕他一时控制不住，咬了这个不知道哪来还正义感满满的小姑娘。
他虽然不让，但玖兰枢思索之下，轻声说了句：“可以。”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身上阳光一样的特质到底是真是假，又有些什么用。
黑主灰阎虽然惊讶他的答案，但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听从他的决定。
铃木园子顿时更惊讶了。
她惊讶的毫不遮掩，大大方方的盯着玖兰枢看，看到最后，惊讶中出现了一股蜜汁钦佩。
她以为能让理事长耍心机把女儿嫁给他，意味着这个枢前辈的手段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居然连理事长也听他的！
园子若有所思的感叹：这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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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起，锥生零的日常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按照这位铃木园子小姐的说法，自己是被她带走的。
他们一起吃饭，有事没事一起玩，她还总是拿着个本子，争分夺秒的问他喜欢吃什么，特长是什么，私人爱好都有啥。
然后把所有认真不认真的答案，通通用心的记在那个本子上。
他白天还是继续上课的，就连黄昏时分维系风纪的工作都没有停止，但除此之外的所有时间，都被这个女孩无声无息的占领了。
因为早前对于“铃木家女儿”的定位，零对她是很有耐心的，但次数多了，也不免好奇起来。
“你到底在写些什么？”
园子埋头苦写：“为了制定计划追你需要的前期资料啊！”
“哈？”
园子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很有些感慨的说：“结婚是件严肃的事，就算不想爱，也需要喜欢做基础，我既然说了要娶你，就必须认真对待，不过我原来相亲，都是他们负责迁就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试着去迁就别人呢！”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因为难得的新奇感变得亮晶晶起来，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
锥生零被她盯了半天，在莫名气氛的推使下，意外的没怎么注意到那段话里包括【娶你】【之前是他们迁就我】等等槽点颇深的内容，只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的侧开了头，下意识在那份期许的拉扯下，不明不白的给了她一句鼓励。
“那你自己加油吧……”
说完他自己就愣住了。
铃木园子摇了摇头，翻着本子说：“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在追人这方面手段不行，不如提前一五一十告诉你。”
她回忆着凤镜夜的一举一动，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然后要记得你喜欢的东西，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情，了解你生活的状况，最起码先做到让你不讨厌我……”
锥生零看着她在那碎碎念了一堆，心说你都烦成这样了我也没说什么，放学都没空回宿舍了，本来就意味着没有讨厌过你。
园子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那摇头的神态跟情感节目主持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你现在的状态我比你了解，过去大多数时间，我都处在你现在的角色里呢，不过将心比心之下，我应该很快就能让你喜欢上我的！”
说到后半段，又从语重心长变成了自信满满的骄傲。
零被她说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接下来的日常变更，让他明确的感觉到了——这个姑娘，真的是很尽职尽责的为了娶他回家而努力追他！
比如铃木园子开始试图照顾他。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霸道总裁的追人日常。
锥生零喜欢的食物是盐味拉面和蔬菜汤，铃木园子记完了之后，约他出去吃晚饭。
法国名厨做的蔬菜汤，高级中华料理店首席烹制的盐味拉面，后厨里一水的远月学园毕业生，就连薙切家那个有神之舌称号的绘里奈吃了都说好！
一家店就坐两个人，明明吃的是日式中华料理，结果竹质的桌面上，还点了三根蜡烛。
隔着明显洛可可风的烛台、和在大红灯笼下反而影影绰绰起来的烛火，铃木园子小姐亮晶晶的眼睛更加让人无法拒绝。
但这个场景是在是太超过了一点，已经进化成了冷淡系的锥生君明显适应不了。
锥生零喜欢的蔬菜汤很简单，做饭前看看家里剩了些什么蔬菜，一起切吧切吧煮了，然后化味增进去——而且他只喜欢某一个牌子的味增酱。
听到这里，霸总园子愣住了。
她鼓起脸颊，像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一样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突然严肃的说：“那我明天去把那个牌子买下来，让他们只给你做味增酱吃！”
零简直想撑着额头叹气了，但意外的没什么反感，倒是一如既往的有点想笑。
第二天放学，锥生零看到等在门口、估计还想继续拉他去吃饭的铃木大小姐，决定带她去买菜，回家做饭吃。
逛超市的时候一切正常，锥生零从货架上拿下一罐自己习惯了的味增酱，对着瓶身莫名有些感概。
——这老板是不是应该谢他一下啊？不然好好的产业，怕不是随随便便就要给人收购了呢……
付钱以后回家做饭。
优姬闲着没空时会看些少女漫画，黑主灰阎也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追那些个动不动车祸失忆白血病的狗血电视剧，站在锅前熬汤时，他突然发现除了性别颠倒，现在的情境和那些故事情节简直一毛一样！
就是不知道……
锥生零不咸不淡的打了个哈气：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姐会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对各种家常菜惊为天人了。
不过铃木园子这个人情绪很丰富，脸上常年挂着震惊或是感叹一类的情绪，想象一下她喝口味增汤，然后用那种充满新奇感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的画面，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然而现实和想象还是有差别的。
锥生零本来也没特别期望她会惊讶的说好吃，结果这位画风清奇的铃木小姐在试探着喝了口汤之后，只是斟酌着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特别勉强，夸奖他说：“你这个厨艺，其实蛮好的呀！”
——虽然表情完全没有体现出这个意思就对了。
紧接着，她像是怕说了实话会伤害到他一样，婉转的劝说道：“但你毕竟不是专业学这个的嘛，肯定是不能和远月毕业生比较——”
说到这里，她懊恼的拍了自己一巴掌，连忙补充说：“我不是说不好吃啦，不过术业有专攻，而且你专门做了自满的菜肴招待我，我知道不应该做这种评价，但是……”
园子好委屈好委屈的抱着汤碗萎靡了下来：但是她还是觉得昨天一起去的那家店比较好吃啊！
锥生零像是没听见一样端着自己的汤碗，慢慢咽下了口中的所有食物。
他现在不想安慰她。
一点都不想。
但在名为胸腔的器官内，随着她抓耳挠腮的苦恼动作，有种逐渐膨胀的感觉，正随着扑哧扑哧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扩大着。
锥生零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人因为厨艺的好坏手忙脚乱的找形容词，好像这一顿饭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好像他彻底远离了吸血鬼，远离了充满诱惑性的甜腥味道，远离随着胃部饥渴的疼痛一起涌上来仇恨。
之前的五年，铃木家的女儿于他而言，就是代表【人类】的牵绊。
五年之后的现在，铃木园子这个人，突然之间让他意识到：除了牵绊，这个人还充满了让人想要倦怠下来的，属于【人类】和【普通】的温暖。

第37章 情报大佬美作玲
锥生零觉得铃木园子是个很神奇的人。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他基本没怎么和普通人类少女相处过，所以对行情不怎么了解的缘故。
他闲来无事也会帮优姬排队买漫画，或者一边擦枪一边陪哭唧唧的黑主灰阎看狗血八点档，不论是漫画还是电视剧，永远的主题都是谈恋爱。
男主负责哗啦哗啦撒钱，女主偶尔被感动、偶尔觉得被侮辱，闲来无事还要抱着一堆一堆的纸币哭：你以为我看上的就是你的钱吗？！
锥生零懒得去分析那些女主角的人物设定，所以对她们被人撒钱时的反应不痛不痒，可一旦被撒钱的人变成了自己……
讲道理，站在黑主学园门口的风纪委员锥生君心累的叹了口气：没有感动也没有侮辱——他偶尔觉得好笑，偶尔觉得烦人，偶尔还要耐着性子、安慰撒钱不成就抱着一堆一堆纸币哭的“男主”铃木小姐。
但最让锥生零觉得神奇的，还并不是铃木园子的撒钱方式。
她请了远月学园毕业的大厨，只为了让人家乱刀切菜炖一锅味增汤，看着是很有些一掷千金的风范的
结果等锥生零喝完了汤，满足的准备回家睡觉时，自觉约会进程圆满的铃木园子激动的耶了一声，双眼闪着光一样的对他感叹说：“我之前就觉得这招一定会管用，毕竟西门带我吃了好吃的东西以后，我可高兴了呢！”
问西门是谁？
前前前前前前任的未婚夫。
她闲着没事就惦记着锥生零喜欢的那家味增酱厂，收购被阻止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后来锥生零还见她一笔一划的搁那写企划案：她准备先买个农场，从种豆子开始，给他建一个从生产到加工的全自动化个人味增酱品牌。
虽然有点囧，但是囧的很可爱。
结果，等锥生零看似可嫌弃的拿着那份计划书，翻了一通并挑了一推毛病出来、企图打消她这个计划时，抱着一沓子企划纸的铃木园子小姐不可置信的萎靡了下了。
“怎么可能呢，虽然镜夜当初这么干的时候让我觉得有点可怕，味增酱厂和甜品店也有那么点差异……”她愤愤不平道：“可是这个点子本身，应该还是很浪漫的啊！”
问镜夜是谁？
前前任的未婚夫。
她还曾经试图帮锥生零补课。
包括近现代文学鉴赏、希腊语、意大利语和音乐演奏课程。
——然而这些东西黑主学园基本从来不教。
被这一残酷现实打击到的铃木园子小姐抱着一大本教案，心灰意冷的趴在了桌子上，锥生零被她碎碎念的头都要大了，哭笑不得准备答应她抽空学一下萨克斯风，满足一下她这个好为人师的瘾。
“这才不是好为人师呢！”
抱着萨克斯风的铃木园子小姐气的跳脚：“这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好看，我当初那么烦宗像布置的作业，一看他写字的样子就什么气都忘了，只觉得什么都会、还肯认真的教我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问宗像是谁？
前前前前任的未婚夫。
看着抱着据说是不知道哪一任前未婚夫送的萨克斯风、全心全意窝在沙发上怀疑人生的铃木园子，锥生零已经没有任何想要吐槽她的欲望了。
讲道理，她真的是在努力追求别人吗？
——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就不说了，还有种仿佛被比下去了一样的不爽感算怎么回事啊？
锥生零每天都在被土豪撒钱，土豪小姐抱着一堆的纸币，兴高采烈的跟小蜜蜂一样绕着他转圈圈，然而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来，锥生零在某天走出校门、看到铃木园子站在林荫道下手舞足蹈的跟他招手时，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想要敲敲她脑袋的想法。
自那以后，他和铃木园子相处时眼睛就下意识的往她发顶瞟，这种神奇的关注点，甚至完全压过了他被LEVEL E本能催生出的、总是想要盯着人类肩颈部看的冲动。
铃木园子还试图给他买房子，在各种地契上写锥生的名字(主要是他爸妈生前锥生家住的那座山丘)。
她也曾经订包场的电影院看大片，结果因为走错场浪费了预定不说，摸黑进了个放鬼片的影厅，吓的自己做了好几宿的噩梦。
锥生零忍着额角乱跳的青筋煮着牛奶，寄希望于牛奶在专家口中的安眠功效，可以和镇定剂不相上下。
在电视剧的情节里，有钱的人负责为所欲为，被追求者负责无动于衷。
在现实的状况下，有钱的人只负责突发奇想，被追求者负责给她收拾烂摊子。
可是锥生零其实不怎么生气。
然而这天晚上，那个只会突发奇想的有钱人，居然真的展现了一次金钱的为所欲为。
铃木园子约他吃饭的时候，拿了个特别厚的档案袋。
这一兜子的东西可就高能了，自□□主灰阎开始使用现在这个身份，就连注册黑主学园时的资金渠道都被扒的一干二净。
连带着黑主灰阎的私人关系，细微到多年前老旧的监控画面、或者是路过写生画家有意无意的一副速写，都详详细细的当做线索资料列了出来。
其具体可论证结果有三。
其一，玖兰枢很可能不是个想傍大款的心机屌，而是个坐拥大笔遗产的富二代。
其二，那对留下巨额遗产的、姓玖兰的夫妇，曾经在XXX广场买过鸟食喂鸽子，那个画面被采风的摄影师拍进了照片里，洗出来的照片收录在了这位落魄摄影师自费出版了三册样刊的影集里。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被玖兰夫妇抱在怀里一起喂鸽子的，是一个和黑主家养幼女姬幼时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其三，在锥生夫妇遇袭当晚，在前往锥生家的必经之路上，出现过紧急故障维修的记录。
交通监管部门曾经在完善的手续下，封过一段时间的山路，阻止了车辆和行人从那片山丘附近通过，直到铃木家用更多的关系让警方开直升机上去救人为止，那座山丘及附近的大片荒野，就是一片人为制造的“寂静之地”。
而提供这份故障维修表单的部长，曾经是一条财团独家合作商的二把手的小舅子。
下面还附了一张名单和若干照片，连这个小舅子曾经养过的几个情人都没放过。
除了这些，后面还有一连串的顺着一条财团查出来的信息，小到流动资金和账目有出入、大到一条家每年上报死伤人口似乎暗地里支持人体试验，零零总总不可一概而论。
锥生零看着铺了一桌子的档案纸，短暂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铃木园子丝毫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本着自古豪门多狗血的阴谋主意精神，试图编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出来。
“照这么看，黑主灰阎收养黑主优姬，很可能也是有预谋的！”
园子跟专业说书的一样，还用手吧唧拍了一下桌子：“在玖兰夫妇死后，他想借收养为名侵吞玖兰家的财产，哪知玖兰夫妇虽然身死，玖兰家的长子却流落在外活了下来！”
“十年之后，玖兰枢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他隐忍不发，步步为营的进入学校，看似想要假借同理事长养女的恋爱关系飞上枝头变凤凰，实则是想要就近看护自己的妹妹，顺便手刃仇敌，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
锥生零的耳朵已经丧失了摄取信息的能力，他用手肘支在玻璃茶几上，脑子里一下闪过猎人协会的总部，一下闪过微笑着的养父，偶尔还有蹦蹦跳跳的优姬、和那些以血为食的野兽嘶吼时的样子。
最后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某个漆黑的深夜，狂咲姬绯樱闲神情冷漠的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和一条财团有些瓜葛的人类，正将禁止通行的立牌放在他们可以求生的路上。
“你怎么会想到要找这个的……”
话音出口，听起来比零自己想象中要冷静的多。
他看似自如的翻动着资料，压着本能没有震惊抬起头来——他现在的眼神可能充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园子还兴致勃勃的给自己编着故事呢，没必要吓到她。
此时此刻，铃木园子已经从玖兰家的悲惨遭遇引申到了锥生家，进而开始分析：锥生夫妇是不是给零留了什么稀世珍宝，导致黑主灰阎故技重施，想要再次通过收养遗孤的法子将其据为己有呢？
等她把脑洞里的一长串故事都说完了，零沉默的将茶杯推到她手边，等她呼噜呼噜的咽下所有果汁，才用看似毫无破绽、实则压抑到可怕的声音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园子怎么会想到要查这个的？”
铃木园子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茶杯一脸茫然：“这不是必须要查的吗？不然黑主灰阎侵吞你遗产怎么办？玖兰枢靠娶优姬撺掇你继承权怎么办？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特别喜欢求表扬的铃木小姐眨了眨眼睛，脑袋顶上冒出一个又一个文字泡，全都写满了【夸我啊】【快夸我啊】【为什么不夸我呢】的颜文字。
锥生零依旧保持着垂头看文件的姿态，他完全能感觉到那股漂浮在空气中的、软乎乎的催促，但他不确定自己现在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有没有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只是不动声色的、从茶几地下的藤筐里摸了几块巧克力糖，隔着不宽的玻璃板面，轻轻放在了园子捧着的茶杯里。
随着叮当几声脆响，铃木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扒糖纸，一边补充说：“不过这上面有关一条家涉黑的信息不能随便曝光，黑社会有黑社会的潜规则，有些事情查是可以查的，但查出来的东西绝对不能捅到明面上，不然会成行业公敌被一致追杀的。”
她嚼着糖果，难得有良心的说：“人家帮个忙也不容易，别给他惹多余麻烦咯。”
隔着遥远的距离，正在围观暴躁富少和庶民少女撕逼大戏的美作玲，莫名其妙感觉到一阵蜜汁欣慰。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心口，觉得自己的血压应该还算正常啊……
然后他原地打了个哈气，在瞟到西门总二郎无聊的侧脸时，表情一言难尽的转开了头。
怎么说呢，美作玲卷了卷额发，她曾经以为铃木园子是个手段高杆的肉食女，本着同性相斥的心态，光明正大的讨厌着他。
后来他发现这是个和阿司画风一致的傻白甜，又被西门虎视眈眈的盯上了，不由得对她产生了些微妙的同情。
等西门一连盯了好几年也没见半点起色时，同情就变成了微妙的敬佩。
直到他无缘无故的接到了一通来自铃木园子的电话。
这位小姐打电话的时候貌似在吃东西，美作玲从来只被火辣勾人的女声在耳垂上呵过气，这还是头一次被咔嚓咔嚓或是黏黏糊糊的咀嚼声，硬生生的咬到他耳根发麻。
“铃木桑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是想打听的西门的事了吧？
他最近可才遇到那个叫优纪的女孩子呢……
铃木小姐砸了咂嘴：“我想找你帮我查点事情。”
美作心说我和你很熟吗，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提要求，你真把我当西门了啊？
“唉？”表面上，他还是风度翩翩的笑道：“有事你可以先给西门打电话啊。”
铃木园子一愣：“可是西门最后不还是要来找你吗？难道上次有关黑崎家的消息不是你帮忙查的？”
美作啧了一声：“是倒是——”
“那不就结了，”铃木小姐十分费解的问他：“我又不是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既然直接找你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为什么还要多打一通电话给总二郎，然后再让他打给你？”
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美作玲第一反应是她说的好有道理，第二反应是我呸。
他帮西门，那是为了朋友，帮朋友惦记着的前任未婚妻……算怎么回事啊？
“可是我姓铃木啊，”这位小姐更加费解了，几乎开始怀疑美作玲的脑回路有问题：“你帮西门是友谊万岁，帮我是卖铃木家人情，这两个选择中间，有值得犹豫的地方吗？”
本来就是一报还一报的事情啊，园子咬着冰棒疑惑：交易而已，和西门有什么关系？
——美作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听着一点都不像挖自己兄弟墙角。
因为这一通沉默有点长，园子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让步说：“你要实在觉得为难，不想告诉西门的话，那就干脆不要说好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泄密的！”
美作玲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只能在心里补充道：除了最后这一段莫名其妙的保证，其他听着确实一点都不像挖自己兄弟的墙角。
等挂了电话，他后知后觉的的扶着额头倒了杯酒。
铃木园子这个人是不是有毒啊……
——他什么时候表达出不想被西门知道的意思了？
你顺理成章发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誓啊，没事都说的跟有事一样……
美作仰头把酒喝光，心想西门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让这姑娘学会依赖，现在看看，这姑娘她明明很会自己变通嘛。
这边厢，园子一边嚼着糖果晃着腿，一边思考美作玲这种黑社会的人情大概要怎么还。
然后她被一声巨响唤回了神智。
锥生零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有关锥生家封路的那一段资料上，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就连自己呼吸时吐出的细微气流，也能像凛冽的寒风一样穿心而过，将他半边的身体都冻的冰凉。
那是有预谋的。
锥生零的灵魂完全抽离了肉体，冷静的想：那不是父母因为猎杀吸血鬼，而遭到了报复——而是有人有预谋的，想让锥生家因为猎杀吸血鬼而遭到报复。
还有优姬……
优姬，和玖兰。
园子给的这些资料，写的就像一场隐晦却又故事性十足的豪门恩怨回忆录，但这些从另一个维度审视吸血鬼世界的信息，却让他感觉到一阵心慌意乱的稀奇。
稀奇的手指都开始发麻，想冷笑，偏偏还笑不出来。
像是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样，园子看到锥生零蜷缩着倒在了茶几上，又随着玻璃光滑的质地，同铺满桌面的纸张一起滑到了地上。
他的脸颊埋在厚厚的地毯里，从园子现在坐的角度，只能看到个银发散乱的后脑勺。
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压抑着的低吼断断续续的传来，零卡在茶几柱一侧的小腿神经性的抽动着，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料，那种肌肉收缩又舒展，像是拉扯着神经一样的紧绷感像是肉眼可见一样，让人不由的后颈一凉。
铃木园子直接愣在了当场。
这是……这么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够手机，她这人，从小被教育的绝不手贱、也绝不轻举妄动，碰上这种情况，不是打电话报警、就是打电话叫救护车。
然而锥生零却自己站起来了。
他每动一下，身体都像是被破坏了一样抽搐一次，长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神色不明的慢慢往起爬。
园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在某种奇妙直觉的推使下，突然开口问他说：“需要我扶你吗？”
锥生零爬起来的动作顿了顿，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不用。”
“也好。”
园子透亮的暖棕色眼睛里映出了他有些滑稽的动作，像是要映在了心里一样、用思考一般的神色看了许久，然后她轻轻动了动眼皮，将锥生零的影像从烟波中驱走，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再次就还礼给美作玲的问题发起了呆来。
锥生零清楚的知道，他现在产生的渴血冲动，是因为心理因素带动了生理因素——他的神智不受控制，压抑着的本能自然会冒出来。
这种时候，就算吃了血液淀剂，也不会有多大作用的，可是聊胜于无……
似乎是发现他太久没动静，铃木园子探头探脑的敲了敲门，她谨慎的站在门边，试探着问说：“你好点了没有？”
话音一落，她就看到了零手里握着的铁盒子，四散的白色小药片三三两两的滚落在地板上，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原来只是生病了吗？”
锥生零听到她小声的这样感叹着。
园子舒了口气，以为他真的不舒服，可大方的一挥手：“你等着，我去叫医生来！”
零的瞳孔深处泛着点深深浅浅的暗红，他摆了摆手，低声说：“小病而已，去医院没用的，我改天去诊所找相熟的医生拿点药就好了。”
在听到【医院没用】这个词的时候，铃木小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像是观察着枝头鸟雀的猫科动物，越发神色难辨的看了锥生零好长一段时间，像是想通了一样歪了歪脑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小诊所能干什么呀。”
迅速恢复正常的园子摇了摇头，可骄傲的说：“我前未婚夫是一等一的医疗世家继承人之一呢，不过要是镜夜这个主攻医药器材开发的靠不住……不还有忍足这个专出名医的大阪世家吗？”
锥生零的此时的视觉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他努力听园子的话，试图保持理智：“我一直以为你有五个前任未婚夫，这个忍足是哪里来的？”
园子撇嘴，惋惜的说：“那不是因为要来娶你了吗？所以才见过一次就把人家给毙了。”
她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到底相亲一场啦，找他个帮忙应该是小意思。”
零觉得她对未婚夫妻的分手的状态，可能存在一点误解。
“我说你啊，”因为疲惫，他的声音低的接近气音：“为什么会觉得分手后，未婚夫妻还能亲密的开口要求这种帮助呢？”
铃木园子完全没被问住，她理所当然的反问道：“这是不是互相帮助的吗？要是他们有事找我帮忙，我肯定也会帮的啊，相亲其实就跟交朋友一样，也是一种发展关系网的方式，不过……”
说到这里，她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他们六个居然一个都没有找我帮忙的意思……”
说罢，她就准备给凤镜夜打电话。
锥生零把手上的铁盒子扔到她脚边，随意拾起两颗白色的药片塞进嘴里，园子鼓起脸颊看着虽然没什么力道、但正好落在自己鞋侧的盒子，也不打电话了，就直勾勾的盯着他吃药。
十秒钟后，放下了手机的铃木园子小姐面色深沉的走上前来，从他身边捡了枚药片闻了闻。
紧接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其实她毛都闻不出来，不过按照电视剧的演法，这种时候，就是应该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摆张苦大仇深的脸才行啊！
她苦大仇深了半天，调整了个悲痛欲绝的表情，抬头问：“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锥生零低头。
园子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你说可以找相熟的医生，意味着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锥生零强忍着眩晕晃了晃头，过长的银发半遮半掩的盖住了他瞳色异常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狗血剧入戏颇深的铃木小姐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你……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
零被她突然神转折的话题问的一愣。
这边厢，戏瘾已经上来了的铃木小姐一边痛心疾首，一边默默感叹：前几天才撞到【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梗，这次就碰上【明明相爱(…)却得了绝症】！
嘛呀生离死别居然都齐了！
不对。
园子正了正神色和心态，心说这不是恐山的预言应验了吧？
因为她不能跟男人在一起，所以现在这个她鼓了劲想要追的，居然是个早就拿到了死亡号码牌的人……
就这么一半真一半假的，她情不自禁悲从中来，鼓这脸颊就想哭。
因为半真半假，这个神情比起悲伤哭泣，倒更像是被欺负了之后气不过撒娇，蹲在原地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愿意起来。
锥生零难得的一直保持着神智，他虽然对园子丰富的情绪变化感到惊讶，但看着她自得其乐的哼唧着，却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从不觉得铃木园子对吸血鬼的浅薄认知是可笑的，毕竟这是吸血鬼们自己死命想要保密的。
他也不觉得园子之前那些光怪陆离狗血频频的猜测是种冒犯，因为她的本意一直是好的。
——只要情感足够真挚动人，只是无形无相的挨到一下，都能让人感到温暖，对他这种境况下的人来说，到底能不能披到身上，反而变得无所谓了。
如果她是在关心他，那就更不应该因此被那些吸血鬼当做小丑看。
也从来不应该因为曾经的偶遇和现在她幼稚的对人好的方式，被牵扯进那些野兽披着人皮翩翩起舞的世界。
锥生零沉默许久，点头说：“对，我就是生病了，绝症。”
——绝症这两个字，其实并不算骗人。

第38章 你的绝症康复有望
戏精上身的铃木园子在听到“绝症”两个字之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确定前在心里腹诽，还能说是人身自由吐槽而已，如果碰上真的绝症病人还这么不正经，那就真是教养有问题了。
过了半晌，园子伸出两根指头捏住锥生零的袖口拽了拽。
“我给你找医生吧，”她轻飘飘的跳过了有关婚约的话题：“绝症只是代表一定会死而已，只要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就算治不好，也能多活好久呢。”
锥生零从她身上察觉到了一点奇异的气场变化。
他想了想，懂了：“怎么没有叫嚣着不论怎么样都娶我了……”
锥生零回忆着前几天鸡飞狗跳的日常，“那不都变成你的口头禅了吗？”
“……这根本不一样。”
园子抿了抿嘴：“说你爱吃红姜我也娶你，说你爱看恐怖片我也娶你，说你就算长不高了我也娶你，是因为这些我说了就能算。”
“但是生病这个不一样的。”
她也跟着坐在了地上，双手抱膝，下巴颏抵着自己的手背，很平淡的说：“我们家找人的目的很现实的，我大伯特别特别喜欢你，但他还是会偷偷关注你的成绩单和课外能力，他蹦跶着让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在他喜欢你的同时，你也最符合他的要求的那个，现在……”
铃木园子叹了口气：“其实就算你病了，他也依旧会很喜欢你的，喜欢到为了给你治病，愿意去联系他早些年因为三观不合闹到绝交的那些老朋友，但他绝对不会轻易再提起让你和我结婚的事情了。”
“不止我大伯，我爸妈应该也是这样。”
园子试探着看了他一眼，小心到了稍微有点愧疚的地步，但在对上他的视线时，还是不闪不必的选择了直视。
“我知道电视剧里如果出现这种事，应该要大义凛然的说【不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之类的话，这件事到了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虽然说了那种话，一时半会儿的可能能安慰你一下，但等你高兴起来，我又反悔了的话——”
说到这里，她本来提高了些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随便答应呢。”
铃木园子抱着自己缩的更小了点，连陷进地毯毛毛里的脚趾都慢慢蜷了起来，声音平静的听不出白天时一星半点的灿烂活力。
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在锥生零不解的注视下，园子盯着他的眼睛，可认真的说：“我大伯老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因为你爸妈救了我，所以他让我娶你，也有想把我们家都交给你管的意思。”
“既然现在不能这样做了，那就更加要想别的办法报答你了，”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举起双手划了个大大的圆：“我们家真的可厉害可厉害了，所以如果一门心思全用在想办法救你这上面，就算是得的是绝症，说不定也能让你和平常人活得一样久呢。”
因为垂首的少年没有再接话，狭小的卧室里由此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不知不觉间，那股渴血的冲动已经消失了，胃部的撕扯感慢慢变成了妥帖的温暖，锥生零背靠着大衣柜，就这样轻轻的侧身倒了下去。
少年银色的额发遮住了眉眼，他枕在自己的手背上，脸上神色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又安详的，眉目间褪去了让人压抑的疲惫，剩下了一层肉眼可辨的懒洋洋，让人看着都忍不住跟着他打个哈气。
铃木园子一言不发的抱膝看着他，透亮的棕色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怎么了？】
锥生零对上她一望见底的双眼，没有回答，只是蹭着地毯摇了摇头。
然后他撑着胳膊往前挪了几步，将脑袋靠在了她腿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等园子改为曲腿坐好时，不言不语的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我有点困了……”
园子本来想说我也是，但随即想到他刚刚发过病，又默默的把不合时宜的话憋了回去，抬手摸了摸他耳侧的头发，小声说：“哦，那你睡吧，我不动了。”
锥生零用手臂遮住双眼，在铃木园子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并且不由自主的想要动动发麻的大腿时，突然开口说：“谢谢。”
铃木园子心说资本主义的冷酷无情有啥可谢的，你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锥生零默不作声的逐条回忆着那份文件里透露出的消息，轻轻吸了口气，熟悉的甜软香味和他记忆中那个冰冷的午夜逐渐重合。
——他想谢谢的，从来不是她信誓旦旦保证的那些医疗条件。
吸血鬼猎人和吸血鬼，本来就是生活在用谎言隔绝出来的、不同于普通人的世界里，现在看看，在巨大的谎言下还笼罩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谎言，就连他这个过日子的人，都无法分辨出生活的真假。
说谢谢，谢的是你虽然蹦蹦跳跳的有点烦人，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骗我。
=====
第七任未婚夫在被她追上之前就得了绝症，这肯定不能算是个好消息。
园子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发现大伯的反应和他猜测中一样，风风火火的张罗着准备找专家来给零看病。
但是锥生零拒绝了。
在不能以身相许的情况下，得了绝症的锥生零，待遇可以直接约等于成铃木家的儿子，园子并没有因此直接离开，而是作为最常和他接触的人继续和他相处，意在通过劝导疏通病人心理障碍，让他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认真接受治疗，笑着活下去。
这批医疗部队被黑主灰阎拦在了学校外面。
铃木园子思考再三，又去找黑主灰阎聊天。
既然零不愿意看病，想要提升他身边的医疗环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赞助黑主学园的医务室。
黑主灰阎现在一看她就心累，但还是要耐着性子和她说话，铃木园子蹲理事长办公室晃悠了一下午，被对方各种推卸之词堵的气鼓鼓的乱转圈。
等夕阳西下，夜间部都准备上课了，铃木园子面色严肃的和黑主灰阎对视了半天，可认真的告诉他：“……你知道被洗衣粉泼和消毒液泼有什么区别吗？”
黑主灰阎很茫然的“唉”了一声。
他就知道有人报复社会会泼硫酸，洗衣粉和消毒水是什么操作？
铃木园子接着说：“如果说见第一面的时候，我还只是想用洗衣粉水泼你，现在已经进化到想用消毒液泼你了。”
黑主灰阎活了几百年了，看她就像看着个闹腾的孩子，听到这种别开生面的讨厌程度划分方式，不止并不生气，反而微妙的有些想笑。
“那我可有幸问一问，”他笑眯眯的逗她说：“上一个让铃木小姐想要泼消毒液的人是谁？”
园子抬手一指，正好点着刚刚进门的玖兰枢：“他。”
玖兰枢莫名其妙被她一指，又不怎么在意的再次垂下了眼帘，黑主灰阎倒是知道她对枢的观感，想着上次不也就这么指着枢说他助纣为虐来着，只当笑一笑就随她过去了。
铃木园子被他敷衍了一下午，这会儿看到这个笑容，气鼓鼓的皱了皱眉头，转身就准备走。
神色冷淡的男人恰到好处的侧了侧身，和玖兰枢错身而过的时候，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的瞟了眼他不自觉抽动着的小指。
黑主学园分了日间部和夜间部，因为白天晚上都有人上课，天黑了之后校园内的气氛依旧有些躁动，司机开车往外走的时候，正看到两个女孩鬼鬼祟祟的从灌木丛里钻过去。
“小偷？”
司机叔叔笑了笑，说：“小女孩手里拿着的应该是相机，不像偷东西的，八成是想去照照那几个长得好看的小男孩的。”
园子点了点头，懂了：“偷拍的啊。”
没等车开出这段路，那两个日间部女生消失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叫，司机是专业人士，手稳的很，倒是坐在后座上的园子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随着尖叫声越来越近，那两个女孩又从前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不过和一开压抑着兴奋的神情不同，她们此时的神态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手忙脚乱的跑上大路，小腿和手腕上都有树枝划伤的痕迹。
女孩惊慌失措的扑到车前，要不是刹车及时，她们还没吓死，可能就要先被铃木家的车撞死了。
司机转向转的惊险，车头的大灯明明灭灭打向小树林出口的方向，他惊慌失措的下车扶人，抬着手臂拉了半天，愣是没把两个吓懵了的小女孩拉起来。
她一边瑟瑟得发着抖，一边无神的呢喃着：“怎可能呢……”
“偶像前辈，怎么可能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呢……”
说到最后，简直像是不能相信一样崩溃的哭了起来。
司机在旁边一个劲的问“有事没事”也不见回答，心想这几个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专业碰瓷的啊，怎么表现的这么专业，哭哭哭的简直——
“烦死人了。”
懒洋洋的声音拖了个长长的哈气，清凉的少年音带着奇异的跃动感自黑暗中响起，皮鞋踩在枯叶上的声音飒飒的挠人耳朵，司机顺势抬头一看，皮鞋上方正是这学校夜间部的白色校服裤。
蓝堂英像是没睡醒一样揉着头发，慢条斯理的从林子里走出来，过长的犬齿卡在下唇一侧，意外有种锋利的可爱。
“什么嘛，”看到中年男子样的司机大叔时，他十分失望的“唉”了一声，兴味盎然的眼神在两位少女身上转了转，可嫌弃的说：“我还以为又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呢，怎么——”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失声了一样顿住，脸上出现一段时间的空白，接着就像是整个人都亮起来了一样，蓝色的眼睛生出了亮晶晶的光芒，用一种恍然大悟到简直可爱的神情点了点头，抿着唇盯上了司机叔叔的脸。
“我记得你……”
他小恶魔似的勾起了嘴角，新奇的说：“你是她的司机，对吧？”
——你在这里，就意味着那个大放厥词污蔑他颜值的女人也在这里！
只是微微一侧头，蓝堂英便看到了坐在后座里铃木园子。
她大约正紧张的盯着他看，可惜隔着玻璃的反光，没办法看清她脸上具体的表情……
绰号偶像的男孩子笑嘻嘻的挠了挠耳朵，两步就走到了车前，晶莹的冰霜随着他的手指袭上车门，蓝堂英一只手臂撑在车顶，一只手上拿着拽下来的车门，笑容爽朗的低下了头。
铃木园子的眉目掩在阴影下，只有个下巴颏映着灯光，碎裂的冰晶在方寸间悉悉索索的飘散着，蓝堂英舔着犬齿笑了。
“怎么了？”
他伸出手来，看样子像是想去拉她的手，动作温柔笑意、神色温情缱绻，只是眼底的恶意冷冰冰的吓人，配上此时异样的气场，反而有股出乎意料的魔性吸引力。
“吓到了吗？”
“其实知道害怕是好事呢，”他眯起了眼睛:“之前我就在想，虽然脾气不招人喜欢，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体总该是最好的，每天都吃着美味食物的话，血液尝起来应该也很美味吧？”
蓝堂英像是撒娇一样笑着说：“我现在来还嘴啦，铃木桑来让我咬一口吧！”
然而在他真的碰到园子的手之前，坐在车内的小姐率先开口了。
“当时你不还嘴，是因为你的表现确实很没教养，我说你也没说错，现在还嘴……”
她咬了咬嘴唇，冲着蓝堂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的行为叫挟私报复。”
蓝堂英几乎是要被她逗笑了。
“现在看起来倒是可爱多了，”吸血鬼的手指换了个方向，看样子像是想来摸摸她的脸：“明明害怕还要强撑的样子是大多数少女最美的时候了哦，既然能做出这种神态，我就给你更高一点的待遇好了。”
“我拒绝。”
“拒绝无效哦。”
少年的发尾已经可以蹭到少女的脸颊，蓝堂英吃了好长时间的血液淀剂，哪怕是隔着皮肉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就已经兴奋的让他想要发抖了。
“我只是讨厌你，不是害怕，真的遇到了需要害怕的东西，我会全身无力想睡觉的。”
蓝堂英的耳边全是心跳同血液交织的美味乐章，听到这样无力的反驳，反而对将要被享用的少女产生了些许怜惜：“对对对，你一点都不害怕，恐惧会使血液变酸的，你只是讨厌我，睡一觉就过去了，好吗？”
在某一个瞬间，侧头躲开的铃木园子完全映在了路灯投下的光束里，她紧紧的抿着嘴，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挥之不去的厌恶——确实没有半点恐惧。
“我有点控制不住了，”园子咬牙切齿：“前几天还只是觉得你脏脏的，看着就很别扭，有点想拿洗衣粉水泼你，现在手痒的简直想把你扔到消毒液池子里……”
“哈？”
说时迟那时快，铃木园子简直是憋着气的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还没用劲开始推呢，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喊声突然响起又终止——蓝堂英几乎是在喊声到达最高分贝的下一秒，就立刻因为疼痛颤抖着失去了声音。
他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又是避之不及又是气愤不已的一直往后退，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园子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被他看死了。
“蓝堂！”
十字形的弹痕划过马路，手持银枪的锥生零气喘吁吁的停在十米之外的地方，架院晓一言不发的从树林里走出来，半挡在蓝堂身前表明了立场，直直的和锥生零对峙了起来。
“那种能击杀吸血鬼的武器很危险，麻烦风纪委员桑小心收起来吧。”
说完这话，他眼神似有似无的在铃木园子身上落了一下，又急忙去看蓝堂英的反应。
“我的脸被烧到了……”
金发碧眼的美少年委屈巴巴的跟他表哥喊：“那个女人用火焰一样的东西烧到了我的脸！”
结果拿下手掌一看，皮肤光洁一切如常，因为铃木园子从来不留指甲的缘故，他的脸上连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
黑主优姬急匆匆的跑到现场，率先将已经吓到失去理智的两位女同学护了起来。
因为正赶上美少年发脾气现场，她下意识便在蓝堂英脸上看了看，然后直愣愣的说了实话：“可是蓝堂君的脸上并没有伤痕啊……”
“怎么可能？！”
比起优姬还能好脾气的跟他对话，持枪站在一侧虎视眈眈的锥生零直接嗤笑出声，他全然无视了后续赶来的夜间部学生们，将以奇葩姿势半坐半站着卡在车门前的铃木园子拉了起来。
“不准你带她走！”
“好了蓝堂，”早园瑠佳看了看乱成一团的现场：“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做会给枢大人惹麻烦的事，居然还袭击日间部的女生，你真是……”
“我才不会给枢大人惹麻烦呢！”
因为那种让人心悸的疼痛还残留在皮肤上，蓝堂英一时半会儿的居然下意识避开了铃木园子所站的方向，架院晓打晕了日间部跑来偷拍的女孩子，在优姬的监视下将两人送去医务室。
铃木园子被锥生零牵着，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走了一路。
“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
目的地是黑主家的宅邸，临近门前，插钥匙转锁的锥生零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唉？”
园子茫然的歪了歪头：“他们说的挺大声啊，吸血鬼啊猎人啊什么的，我都听见——”
“就当没听见吧。”
锥生零没有回头：“如果不想被洗掉一部分记忆，就说你什么都没听到。”
“至于蓝堂英，”年轻的吸血鬼猎人打开了门厅的灯：“有人管着的话，他不会在用那么幼稚的手段找你麻烦了。”
“都要咬死我了还叫幼稚？”
“咬你算是本能，”虽然说着让她当没听见的话，但他这会儿却不在意和她交流些什么：“就野兽的身份来说不算他错，但之后确实太幼稚了。”
铃木园子站在原地等他找拖鞋，一边解鞋带一边恍然大悟的点头：“你是觉得他想陷害我？”
锥生零不咸不淡的往地上扔了双毛绒拖鞋，说：“这是优姬之前的鞋子，左边那只有点渗水，你进洗手间的时候小心点，我等会去给你翻套衣服出来，就是不知道她的衣服你能不——”
穿鞋中的园子鼓着脸颊给蓝堂英平反：“他喊，是因为真的觉得疼了。”
“哈？”
在锥生零稍显讶异的注视下，铃木园子气鼓鼓的直视他。
“那个叫蓝堂的虽然说话没什么教养，但越放肆的人越懒得弄虚作假，”园子反问道：“比起假装受伤碰瓷我，他找把凶器跟我干架的可能性才更大吧？”
锥生零站在玄关的楼梯前，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园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疑惑的看零，她没觉得自己身上哪里不对劲了啊，他这是什么眼神？
锥生零几乎是下意识捏紧了血蔷薇，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铃木园子麻溜的后退了一步。
“园子，”银发的少年垂下眼帘，语调平淡的问她：“你之前骗了我什么？”
莫名其妙成了骗子的铃木小姐同样茫然，
“我不知道啊，我们现在说啥呢？”
零被她的表情看的一顿，侧过头想了想：“那就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吧。”
园子：“提这种要求好歹也给个具体范围吧，而且天真的好晚了，洗洗澡都该睡觉了……”
“就当陪我说说话吧。”
锥生零不温不火的挂外套，说：“我得了绝症，需要和人聊天来开解。”
=====
半个小时之后，铃木园子穿着黑主优姬的备用睡衣，窝在锥生零卧室的沙发上，抱着个大枕头打瞌睡。
锥生零端着一杯牛奶走上二楼，将玻璃杯塞进她手里，自己在床边坐好。
园子咕噜咕噜喝掉了所有热饮，觉得自己精神了点，抬手示意他暂停，然后摆出一张苦大仇深脸，说：“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了一下，你……是不是根本没得绝症？”
锥生零没说话。
园子抱紧了枕头，自己往下说：“你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是不是因为当初被那个女人给咬了？”
零瞳孔一缩：“你不是忘了吗？”
园子想起宗像礼司也是这态度，心想大伯怎么逢人就说这事呢？一时忘了还不准人想起来是怎么的？
她挠了挠头发，切了一声：“这么说，我那天的感觉不是错觉了……”
“嗯？”
像是一道闪电突然划过脑海，锥生零突然想起，在摊牌绝症那天，站在卧室门口观察他的铃木园子在发现他吃“药”的时候，说的是【原来只是生病了吗】。
原来，只是。
——她原本觉得他的那种情况应该是什么呢？
“就是一种脏了吧唧的感觉啊。”
铃木园子斟酌着形容词：“开始还不太明显，你们学校那些穿白衣服的、你们理事长，还有那天某一瞬间的你，有种又脏又臭的奇怪感觉，像是面前墙壁上染了一层污渍，讨厌程度倒是一般，不过招的人特别手痒……”
她表情一言难尽的看了看锥生零，十根手指头拧在一起乱磨蹭：“那种你恨不得赶紧拿瓶洗洁精，然后用铁刷子把他从上到下刷一遍，然后用清水使劲的冲！然后——”
“然后要烘干吗？”零淡定的打岔道。
“哪那么容易啊，”园子顿时萎靡了下去：“更可怕的是这种招人手痒的程度还会进化！前几天来的时候还只有那个叫枢的让人想用消毒水，今天晚上出来的这几个，本来都只是洗洁精的程度而已呢……”
“知道他们有问题，为什么不避开？”
“……有问题又不代表有危险，”铃木园子鼓了鼓嘴巴：“我前一段时间相亲的时候，有一下子突然觉得【哇撒，好像有个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然后就开始想睡觉，晕晕沉沉好几天。”
“但是他们身上没有这种感觉，”她辩驳道：“除了脏的有点烦人之外，而且大家都是智慧生物，我也没必要搞种族歧视嘛，要是能靠交流解决问题，我也不会上手摸他啊……”
锥生零被她追了好一段时间，对她这个犯了错后下意识嘴硬的神态算得上熟悉，但此时此刻，她这一段段的碎碎念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他居然一时找不到追问的头绪。
不过，看了看委屈巴巴想认错、表示是自己先动手打了其他小朋友的铃木园子小姐，锥生零先生选择先教育孩子。
“你知道自己可以克吸血鬼？”
“知道啊，”园子垂头丧气：“今天刚知道的。”
“刚知道的就敢去挑衅蓝堂英这种贵族——”
“不是从他那知道的啦。”
铃木园子哼唧着说：“我今天下午去找黑主理事长，说要赞助学校医务室给你治病——当然，我现在知道你不是绝症了——然后中途玖兰枢就来了，我往出走他往进走，结果他居然给我让路了！”
锥生零被她夸张的语气搞的一愣。
玖兰枢那个家伙虽然冷淡，但也不是不能交流，就算总说吸血鬼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但那些顶着贵族或是王族称号的家伙们，礼仪之繁复绝对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不是，你看不出来他有多傲慢吗？”
铃木园子像是和他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那个叫玖兰枢的，傲慢的连遮掩都懒的遮掩，你没发现他从来都只站最中间吗？”
“他站在哪，你们学校夜间部的其他人或近或远的都在他附近，脚尖基本都无意识对着他的方向，而且那些人跟他说话，距离从来都在半米开外，就算不低着头，也绝对不直视他的眼睛。”
“那么多人一起，恭敬到那种程度，他从头到尾都若无其事的生受着，结果我俩面对面对上的时候，”园子说书似的一拍手：“他居然侧身给我让路了！”
锥生零确实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不过纯血种就是吸血鬼中的王者，受这样的待遇并不算过分……
没等他想完，铃木园子煞有介事的强调道：“他让的还是左边的路！”
“左边？”
“嗯，”园子急忙点头：“他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不是握手了嘛？握的就是左手，当时他拉了我好久，久的我都怀疑他想勾搭我来着，结果他松手的时候，小拇指就抽了抽。”
“今天我从他左边过去，他下意识让开就不说了，小拇指同样抽了抽。”
名侦探铃木园子小姐煞有介事的分析说：“他第一次抽抽，是因为疼痛造成的肌肉反应，今天遇见我又抽抽了，意味着肯定特别特别疼，疼的记忆深刻，而他给我让路——”
像是说书终于说到了结尾，她跟拍惊堂木一样把玻璃杯拍在桌子上：“说明这种特别特别的的疼痛不止是记忆深刻，而是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限度，严重到他宁愿侧身让一下，也不愿意碰到我！”
“他给我的感觉最脏，而其他脏脏的家伙对他最尊重，所以在他们那个物种群里，我感觉到的脏，就等于强大，既然最强的那个都在避讳我，那比他干净点的那些家伙，肯定也伤害不了我呀。”
铃木园子双手抱腿坐好，举手说：“我辩护完毕，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冲动行事，在此申请无罪释放。”
锥生零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轻飘飘的给了句：“批准了。”
园子于是高兴的在柔软的沙发上滚了一圈，蜷着腿窝好。
“能睡觉了不？”
锥生法官残酷的说：“不能。”
“哦，”园子又没骨头似的倒下去：“那你也给我讲点故事呗，吸血鬼什么的，是他们看着合适，直接从传说里拿来用的名号，还是他们本身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东西啊？”
锥生零答非所问，提起了另一个人：“你刚才说理事长身上也有那张感觉？”
铃木园子小姐愣了愣，理所当然的点头说：“有啊，还可重了，在今晚碰上那些人发疯之前，他身上脏脏的感觉仅次于玖兰枢。”
说到这里，她才算是反应过来：“我天这些人如果是吸血鬼的话，那你不就是被吸血鬼咬了吗？所以我之前会突然觉得你也变味了，是因为你快要被感染了？”
零抬眼看了看她，就她那个神态，估计还是在用电影的设定代入这些现实的吸血鬼——他这不是快要感染了，而是早就被感染了，等吸血鬼因子完全侵蚀他的身体，这具被分类为LEVEL D 的人类身体，马上就要变成最低等的吸血鬼LEVEL E了。
陷入了影视娱乐频道园子摸着下巴，思考说：“……既然我摸你你都不疼的话，那你应该还算有救，话说被吸血鬼咬了有疫苗可打吗？我记得有的丧尸片结局，都会研制出可以抗丧尸病毒的疫苗啊。”
她碎碎念着摸不相干的事，却在零的心里卷起轩然大波。
“园子。”
冷淡的少年音带着些几不可查的颤抖：“你说……我应该还有救？”
“我不知道啊，”园子特别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今天才知道那些人是吸血鬼，十分钟前才想通你没得绝症，但我这手又不会骗人，如果吸血鬼被我摸到会疼，我摸你的时候你又没疼过，那你自然就不是吸血鬼了啊。”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这个等式简单的有点侮辱智商，此时，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零的神色有点不对。
“看来我是猜对了啊……”
试图缓解尴尬的铃木小姐转移话题说：“你这样其实跟得病差不多嘛，不过也说不上是绝症了，这么看来感染源就是当初那个女的了吧？是她咬的你？”
她一提这事，零也想起来了，他沉默了许久，说起了另外一件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来。
“锥生家世代都是吸血鬼猎人，我的父母杀了那个女人堕落、不，被感染了的爱人，她就是为了报复锥生家才出现的，目的就是杀了我父母报仇。”
“哦~”
园子把最后一个名词也搞懂了：“【猎人】，是吧？”
“铃木，”难得叫了她姓氏的少年神色不明的说：“你没听懂这段话的意思吗？”
“那个女人的目的是报复锥生，你是被牵连的，所以不是我们救了你。”
他后知后觉的回忆起，在12岁的那个午夜，他昏过去之前，曾经看到过一阵温暖的白光。
“是你救了我。”
铃木园子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场吓住了，稍微愣了一会儿，小心的说：“这事……我知道啊。”
她茫然的歪了歪头：“我刚才不是说过我想起来了吗？我连那个大美人的脸长什么样都记着呢，怎么会不记得她发了颠一样冲进门之后，直接就奔着你爸妈去了呢？”
零：“那你还……”
“可是他们确实救了我啊。”
园子说：“我被绑架了扔在车上，又被狂犬病患者、不是，吸血鬼围攻，要是没人救，估计就跟那大美人咬你一样，要被一个只会转钥匙圈的智障咬死了。”
“他们带我回家也是为了帮我，做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寻仇……”
说到这里，她倒像是不怎么满意锥生零这个恩人之子形容自己父母的说法了，碎碎念起来：“救命就是救命，没有什么一报还一报——因为后面仇家上门就把之前恩情抵消的，你爸妈又不是因为想让我当替死鬼，才费那么老大的劲把我带回家的。”
锥生零这下彻底被她说愣了。
父母于他而言，已经是很遥远的名词了，就连猎人协会的记载里，也不过一句【锥生夫妇】就一笔带过。
但只有铃木家还锲而不舍的记得他们，年复一年的搞各种生祭死祭，连墓地都超乎寻常的豪华。
而且，他几乎是空白着表情看着铃木园子窝那不停的碎碎念：不是因为猎人协会和政府商议后给出的说法，认为锥生夫妇是为了被绑架的铃木家千金被歹徒击杀，所以因此愧疚感恩于他。
铃木家的千金，居然从头到尾都记得他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救了她。
这种陌生的情绪涌动起来时，似乎就连渴血的冲动都能压制下去。
抱怨完了恩人的不孝子，铃木园子又安排接下来的事，她说：“你不要着急，病毒感染而已，你的事情我们家给你想办法，既然不是绝症了，我大概还是可以继续娶你了，所以你抽空考虑一下吧。”
她补充道：“我是说【成绩好坏】或是【将来上哪所大学】之类的。”
锥生零看了她半天，说：“这还不如绝症呢，找医生没用的。”
园子心想有可能，于是她说：“那好吧，我还有个前未婚夫……”
“你怎么这么多未婚夫？”
铃木小姐茫然了：“你不是知道我有六个未婚夫吗？这个也是其中之一啊。”
“宗像是专门管这些超能力的，我找他想想办法，看有没有方法可以救你……”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一下：“还好赶得巧，我才跟宗像和好来着，要是前一阵子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这会儿都不知道找谁帮忙去了……”
零此时心里千头万绪，但是这个熟悉的、动不动就秀前未婚夫的桥段，很好的缓解了他紧张的大脑。
那种【又来了】【啊，微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一类的想法，再次伴随着好笑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这不是随便就能打听来的事，”锥生零虽然不了解这个，但基本的规律还是懂的：“上层社会总是相通的，如果有救的话，猎人协会每年也不至于专门出名单猎杀LEVEL E了。”
园子抿嘴想了想，觉得也对，苦恼了每三秒钟，脑袋边上灯泡一亮——“科学的不行，超能力也不行，正好我前几天捡了个神明，不如我们找他试试去呀！”
锥生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未婚妻这种东西，不论是追上了你的还是没追上你的，她都跟个新年福袋似的。
开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虽然要看你的手气——但同样还要看她的心情。

第39章 颤抖吧我的神器
第二天一早，福袋园子小姐带着自己还没追到手的第七任未婚夫，坐车去自己那栋安保等级夸张的别墅找人。
错了，找神。
司机竖起了隔板，锥生零神色散漫的嚼着清口的糖果，突然推了推铃木园子摇摇欲坠的脑袋。
“……你就这么困啊？”
园子顺势往他肩膀上一躺，一边蹭着一边打了个身心俱疲的哈气：“我觉得你比较不正常，就我们昨天睡觉那个点，赖到中午再起床都是合情合理又合法，你怎么就这么精神呢……”
锥生零垂下眼帘盯着她乱晃的脑袋看了半天，泰然自若的转开头，一手撑着下巴看了许久的街景。
等园子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他说：“我现在算半只吸血鬼，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熬夜这种说法了。”
说完零自己都愣住了。
快五年了，他自己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抵挡的住堕落的侵蚀，正是因为知道这份勇气、毅力掺杂着自尊的造物在他心里占了多么广阔的空间，零才更加知道，当自己若无其事的将吸血鬼三个字和自己挂钩的时候，到底从根本上摧毁了什么。
本该山崩地裂星河倒转，然而等话一出口，才发现只是一阵无声无息的微风。
尾音一落，不过轻轻吹散了一盘细沙。
园子半睡半醒间听到这话，模模糊糊的“哦”了一声，不走心的吐槽他说：“那说不定过一会儿你就会开始犯困了，不过放心吧，一报还一报，等我睡醒了，我会记得借个肩膀给你当枕头的。”
赶上早高峰堵车，路途走到一半，园子就睡醒了。
锥生零打了个哈气，问：“你说的神明，到底是哪来的？”
园子眨了眨眼睛：“我说过是捡的啊。”
“哪捡的？”
“就天满神社，”铃木小姐勾着他手腕上的红绳晃了晃：“不是想求个学业御守，保佑你好好学习呢吗？”
“你确定自己真的捡了个神明……而不是撞鬼了？”
铃木园子可不将就的翻了个白眼：“那就算是个幸运兔腿，就算自带诅咒，他最起码有管用的可能不是吗？”
因为一开始脑子里出现的就是幸运兔腿这种东西，所以园子脑子里下意识就把那个蓝眼睛的家伙和兔腿划了个等号，总觉得他大概就是个绑定BUFF一类的东西，拿到了之后绝对不能扔。
至于把他放在别墅快一个月没管这件事……
铃木园子侧头想了想，又毫无心理压力的跳过了这个想法——那毕竟是神呢，神明大概不需要吃东西的。
然而等铃木家的车开进别墅区所在的主干道，旁边正跟了一辆滴溜溜冒着烟的摩托车。
园子安密码准备进门的时候，一个戴红帽子的外卖小哥，就那么一言不发提着箱子，安静的在她身边等着。
外卖送的也不是特别贵的东西，说难听点其实都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零瞥了一眼就满不在意的转了头，园子看着有点熟悉包装袋，只觉得这位神明的品味……倒是出乎意料的接地气呢。
接地气的和一边大喊着“庶民食物万岁”、一边流着眼泪吃泡面的须王环如出一辙。
结果进门一看，玄关地上摆了两双鞋。
五米开外的客厅沙发前，须王环和夜斗一人手上拿一个手柄，正欧拉欧拉欧拉的喊着打游戏。
灿烂的少年音志得意满的模仿着游戏的音效，园子比较不熟悉的神明先生打了个饿嗝：“是吃的东西来了吗？”
接着，园子十分熟悉的清亮男声也响了起来，须王环用浮夸却不惹人讨厌的动作打了个响指：“应该是吧，我去看看，其实庶民的食物总是充斥着让人感动的想象力，用香精调和出的饮料未尝不是一种艺术——”
术字的发音还含在舌尖，明媚的紫眸就直愣愣的对上了站在玄关的园子。
须王环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然后在园子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突然委屈巴巴的耷下的眼尾，泪汪汪的一眨眼，秒哭。
然后随着后脑勺的一阵剧痛，铃木小姐眼前就剩下一片黑暗了。
等影影绰绰的黑雾散去，铃木园子倒吸一口凉气，睁眼正对上锥生零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茫然的“啊”了一声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阵压抑的重量。
金发的美少年穿着邋遢的居家服，正以标准的熊扑姿势把她压在了门厅前地毯上，园子感觉到颈侧有点潮湿，猜须王环八成是哭了。
果然。
等她恢复了听觉，可怜兮兮的美少年正一边哭，一边义愤填膺的诉说自己是如何被排挤的。
这里面有一连串的名字铃木园子根本不知道是谁，加上环一激动就容易把同一句话来回的说，她一边扶着须王环站起来，一边在脑子里慢慢的梳理。
起因大概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双胞胎突然吵架，环火急火燎的担心了好几天，结果这俩人其实是装的——最可恶的是，他那个HOST部里所有人都看出来那是演戏，就他不知道。
突如其来发现自己很蠢就算了，这些糟心的孩子还满不在意的乱补刀，环觉得自己一腔慈父心遭到打击，准备出走一趟吓吓他们。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常去的地方他们肯定都知道，太轻易被找到的话，根本达不到警告的目的，我已我灵机一动，就来找园子了呀。”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快被速食包装袋填满的客厅，顿了顿，问他：“你出走几天了？”
“是哦……”
须王环鼓起脸颊，磨蹭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我出来几天了呢？”
按照原本的计划，离家出走最少要维持三天，因为光和馨吵架就花了三天，之前HONEY前辈闹脾气也是三天来着，结果他一来这里……
不就碰到夜斗了吗？
那会儿夜斗一连睡了四天，醒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躺在沙发上已经饿成了神干，却还是执着的抱着垫子打滚，就是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做了个有信众的梦，虽然梦的过程有点难熬，但是这么快就醒的话……
也太可惜了。
结果当天下午，揣着银行卡离部出走的须王环就来了。
这两个人碰面时，是快要把自己饿瘫的夜斗先打的招呼，然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一起玩了起来——严格意义上来说，须王环应该是看不见神明的，就算看见了，过一段时间也会下意识忘记。
而就是因为这种下意识忽略，让他每隔几天，就好像重新认识了身边这个游戏大神一次。
有时候一盘游戏打完，环高兴的伸了个懒腰，再回头时就把夜斗给忘了，然后这两个人就要从【唉，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快递神明夜斗哦！】开始，把初见那一天的对话重复一遍。
接着，须王环的记忆就跟清档了一样，又在认识了新朋友的兴奋下，愉快的打起了游戏。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过了一个月多，但在他自己感觉里，也不过一周而已。
铃木园子不知道他现在在苦恼些什么，只是顺着之前的话题，有些牙酸的举手提示他：“其实……凤镜夜应该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接着她又想起来环似乎一直被可怕的凤镜夜先生引导着，貌似根本不知道他俩也相过亲来着。
结果环却镇定的垂下眼帘，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说：“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啊，镜夜他……大概是不会来园子的地方的。”
他什么都懂，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轻飘飘的话音一落，玄关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园子鼓了鼓脸颊，对这情况倒是没什么意外，随便“哦”了一声算作台阶。
须王环也很自然的接过了话题，更加阳光灿烂的笑了起来，好奇心满满侧过身来，盯着站在门边的零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用看似小心、实则一点隐蔽作用的动作戳了戳园子的胳膊。
他小声的问说：“这是谁啊？”
园子也跟着他侧头，摊手介绍：“锥生零，我正在追求中的第七任。”
【园子：是不是长得可好看了？】
【环：虽然比我差一点，但确实很好看！】
在锥生零的角度看来，两双闪亮的如出一辙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往他脸上一定，铃木园子以他不能理解的炫耀神情，特别骄傲的“哼”了一声，那个一头金发的少年居然也跟懂了她在骄傲些什么一样，用满是赞叹的眼神“啊”了一声，小幅度的拍了拍手算作鼓掌。
然后他十分自然的整了整并不存在的领结，腰背挺拔轻抬手腕，好脾气的要跟零握手。
“你好呀第七任，”他笑容灿烂的歪了歪头，说：“我叫须王环，是第四任哦。”
第七任，第四任——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呼？
锥生零神色不明的眯起了眼睛，只觉得现在这个状况诡异的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但当三人中的两人、都表现的这仿佛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时，零在一种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的心理的支撑下，居然真的伸手同这个叫环的人握了握。
然而这还不算完。
在须王环看来，握完了手大概也能算是半个朋友了，加上这一会儿不见，他已经把夜斗忘记了，那满腔的好奇心自然也就全给了零。
他从身高、体重、个人爱好、生活特长一路问下来，发现零不怎么爱说话后就开始介绍自己，等最后实在没话说了，只能勉强结了个尾。
他说——“不要这么见外嘛，要是算资历的话，零君以后可以管我叫哥哥的呀。”
突然好踏马尴尬。
就在屋里马上要因为尴尬陷入停顿时，园子的手机响了。
须王环离部出走根本不是秘密，凤镜夜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该查的事情还是会查，和环预想的一样，他没有自己来园子的地界的意思，但是派了私人警察来盯梢，确保这个笨蛋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饿死在屋里。
十分钟前，盯梢的人发现铃木家的小姐来了，自然认真的向上汇报。
凤镜夜的这通电话打的特别官方，从头到尾跟读法院传票一样，通知她“让某个闹脾气的笨蛋赶紧回家，要是他再这样肆无忌惮的到处乱跑，被扔在家里的孩子们要生气了。”
他说一句，园子就跟着重复一句，园子每多说一个字，环的嘴巴就往前嘟起一点，等她挂了电话，须王环已经把自己气成了一条胀气的河豚。
夜斗已经拆开了小哥刚才送来的外卖，正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吧唧吧唧嚼薯条，一边兴致勃勃的看戏。
园子伸手戳了戳环的膝盖：“你要回去吗？”
河豚噗呲一声缩回正常大小，气势汹汹的站起来一跺脚：“当然要回！”
“再不回去，那些坏孩子们就真的要把我忘了，到时候就真的一点作为父亲大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眼见须王环穿着一身咸菜干一样的居家服，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坐凤家派来的车离开了，园子在心里默默的给他点了一排的蜡烛。
但愿回去以后，镜夜会看在你足够可怜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你……
锥生零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就生离死别了一样悲壮起来的场景，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实在忍不住想要跳一跳。
铃木园子倒是从头到尾都表现的理所当然的很，等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她两手一摊，还挺新奇的说：“昨天才跟你抱怨说从来只有我找他们帮忙，今天环就来找我帮忙了，果然有来有往的才叫互帮互助唉~”
“走吧，”锥生零表情一言难尽的看了她半天，实在没忍住，克制着力道抬手在她脑袋上压了压：“去见见你捡回来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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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捡回来的神明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外卖，正神色闲适的躺在沙发上抠手指甲。
铃木园子站在客厅前做了老半天思想准备，终于清了清嗓子，从垃圾堆里挑了个空地方端正的坐好。
“夜斗君……”
“叫夜斗就可以了。”
侧躺着的青年男性打了个响指，用一种看似晕乎乎的神情傻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信众什么的，都是我喝醉了以后出现的幻觉呢，原来都是真的啊……”
他跟没骨头一样往下一瘫，十分清醒的嘟囔说：“啊，真的是太好了……”
“那个，”铃木小姐斟酌着打断了他：“您能确定自己真的是神明，而不是其他什么可以长生不老的种族吗？”
比如吸血鬼。
夜斗被她问的一愣，马上就急了，那神态跟砍价时被污蔑了商品价格的店主老大爷一样：“喂喂喂，你这是在怀疑什么？夜斗大人可是未来的第一流大福——”
园子于是毫不犹豫的道歉：“抱歉，我错了。”
夜斗的碎碎念马上就停了，可大方的一挥手：“没事，看在虔诚信仰的份上，本天神大人原谅你了！”
铃木园子舒了口气，第一步是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确定这只幸运兔腿到底能干点啥。
“我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戳中了夜斗的兴奋点，他从不知名的空间掏出一沓一沓的荣誉证书，开始使劲的吹：“从私人小事到国家大事，商业援助、文学创作、灵感探寻，到家政服务、浴室清理、代看小孩儿，只要是你们能想到的要求，就没有夜斗大人做不到的！”
他这个语气这个动作，和电视购物里那些吹嘘商品的导购主持简直如出一辙，虽然浮夸，但是很有煽动性，而铃木园子小姐——作为一个从来不会压抑自己购买欲的土豪，她动不动就会因为某条煽动性极强的广告给各种山寨厂商送钱。
一见这位神明物美价廉长得还帅，她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就噌的一下冒出来了。
——既然这么厉害，果然还是先绑定起来比较好呢！
对神道教不是很了解的铃木小姐苦苦思索了许久，试探着问说：“那个，我记得好像有【家神】这种说法，还有【守护神】什么的，在你们现在的系统里，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吗？”
夜斗手舞足蹈的动作和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抱歉呐，”他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掏了掏耳朵：“这位小姐刚才说了些什么？”
园子诚意满满的回视：“问你能不能做我们家的守护神。”
姿势滑稽的神明慢慢变得苦大仇深起来，他先是收了姿势团回沙发上坐好，又蹦跶着绕茶几转了好几圈，最后一边锤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笑眯眯的直接停在了铃木园子眼前。
穿着运动服的逗逼青年神色为难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用看似爽朗、实则犹豫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跟她解释说：“那个啊，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守护神什么的，接受供奉就可以做……但是我吧……”
他眨了眨眼睛，在某个瞬间，园子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凉气，下一秒再看，他依旧在吐字不清的解释着：“别看我说的很厉害，好像什么都能做似的，但是单纯作为神明来说的话，我没什么保佑人的能力哦，我啊，擅长的也就只有斩东西这一点而已……”
等等。
铃木园子抬手制止了神明先生的碎碎念，一脸严肃的在心里暴走了一通。
——这还不牛逼吗？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刚才那一下子，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行大字。
【直死之魔眼】。
尽管她根本闹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下意识就知道，什么都能斩断的这种能力——肯定超级厉害的好吗？！
心有所想，眼中自然会映出同样的风景，铃木园子成功用赞叹的让人肉麻的眼神，把以厚脸皮出名的尼特族祸津神看出了一头虚汗。
“你别这样看我……”
“不不不，”园子激动的摇手：“这位神明殿下请务必相信我是认真的，你超级厉害的好吗！”
“哈？”
夜斗倒是经常被人夸厉害，毕竟祸津神嘛，能打才是立足之本，但是这次这位信众小姐夸人的语气……
突然好爽是怎么回事？！
那边厢，一无所知的园子小姐孩子啊掰着指头算：“斩人恶念、就是带人向善；斩断厄运、就是保佑幸运；斩断病魔、就是赐予健康；斩杀妖魔、就是给予庇护；如果劫富济贫，那不就是——”
说到这里，排比句成了精铃木园子打了个磕巴，意识到在【劫富济贫】这个词里，她自己貌似是那个被杀的富，于是麻溜闭嘴。
因为排比句没能说完的缘故，园子小心翼翼的仰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神明，不过这一站一坐的身高差异有点大，她克制着动作偷看了半天，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苦恼了没三秒钟，随着后脑勺传来的、一阵熟悉的剧痛，铃木园子又是眼前一黑。
等她再次克服黑暗重见光明，她正以一个十分熟悉的姿势仰躺在地上，身上同样也压着一个熟悉的重量，颈侧也传来的同样熟悉的潮湿感。
夜斗用和须王环如出一辙的姿势抱着她嚎啕哭，一边哭一边碎碎念，含糊的从头到尾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啥。
于是铃木园子莫名其妙的抱着她想绑定的家族守护神，开始拍拍背的哄他。
一边哄，一边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大佬我们本来是想找你帮忙的，你这么哭包……真的能管用吗？
夜斗好像能听见她想什么似的，打了个哭嗝之后，含含糊糊呜咽说：“放心吧，家神我也做，嗝，守护神我也做……就冲你这番话，我怎么都会帮你们的……”
怀里抱着个情感丰富痛哭流涕的神明，铃木园子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可骄傲的冲着一直站在客厅一角的锥生零竖起了大拇指。
那双暖棕色的眼睛里写着一行清楚明白的大字：【你看，这就妥了！】
锥生零对此不予置评。
事实上，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神明，夜斗虽然连神社都没混上一个，但旁门左道的知识储备还是很有些分量的。
他苦大仇深的研究了锥生零老长一段时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憋气，然后深呼吸一口，自信的打了个响指。
“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变成这样是因为被咬了的缘故，那么你所谓【纯血种的噬咬】，很可能是一种类似于诅咒的东西。”
捧场王铃木园子小姐用恰到好处的惊叹眼神为他捧哏。
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夜斗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简而言之，那些不老不死的纯血种，本身可以替换成另一种定义下的神明。”
“而你被他们咬了之后，就像是被动和恶神许下了交换的心愿，你付出身体的主权和未来，她给予你短暂的、超乎常人的力量，但如果得不到神主的回馈、也就是咬你的那个纯血种的鲜血，那么因缘就变成了死结，没有因缘相连，被咬的人类自然会因为力量的反向吞噬而慢慢死亡。”
“有解决的办法吗？”
自认已经成了铃木家守护神的祸津神像是没听到少年的问话，自然的往前一趴，双手环抱住自己的神眷者，赶猫一样对零弹了两下手指。
“去去去，找你自己的神主去。”
园子紧跟着也问了一遍：“有解决的办法吗？”
夜斗打了个哈气：“这种其实也算是恶神作祟了，要么直接弄死那个恶神，要么……”
“要么？”
“要么就找个更厉害的人来净化他呗，”夜斗看了看锥生零藏着些暗红色的眼珠：“先把诅咒的部分净化掉，那样就算因缘还在，【反噬】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吞掉他。”
“哦~”
园子恍然大悟状点头，接着神色一静，又变回满面好奇的样子：“找谁啊？”
“谁？”夜斗鼓着脸颊，发出了类似于金鱼吐泡泡的声音：“大福神之类的吧，不过某个痴女可能没用，反正一般的福神应该是不行的……”
“这样啊……”
园子有些惋惜，但有希望总比等死好，她对此倒是蛮自信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安慰起了零。
“放心吧，”她的语调十分轻松：“我们家虽然不迷信，但是从来不可惜钱，神道教的大神都有按时祭拜，每年捐香油钱、支持古建筑维护、还时不时就大动干戈的帮忙整修一番呢！”
“铃木好歹是各大神社供奉牌上名列前茅的人家，既然神明真的存在，也可以降下回应的话，我们家可以把福报全都让给你的！”
她说的认真，半点不见犹豫，锥生零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自在反而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停了半晌，他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园子大方的点头：“不客气！”
既然找到了解决办法，不论如何也该先去各大福神的神社转一圈探探底，园子早晨睡了一路，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兴致盎然的就要上路。
夜斗虽然想睡懒觉，但是蛮有作为家神的自觉的，其实在哭唧唧的回应了铃木园子的邀请时，他俩就算正式结缘了，夜斗现在是铃木家的正港守护神，跟着园子溜达溜达也算享受人生了。
“但是这位小哥还是留在这里吧。”
临出门前，穿着运动服的祸津神挠了挠耳朵：“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好不要在那些有洁癖的家伙附近出没。”
这里【有洁癖的家伙】，指的就是厌恶暗堕生物的神明们。
祸津神再招人讨厌，那也只是被嫌弃的同行，有名有姓的大神们见到了，了不起鄙视一番、然后绕着他走。
但锥生零这种自带晦暗气息的人类，要是两不相干时还好，现在他已经接触过彼岸的气息（就是夜斗），一旦进入神明会踏足的区域，就只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遇上喜净的福神，一言不合用神器把他净化了——这个净化，是物理层面直接化为灰灰。
二，遇上恶神，因为身上带着点属于其他恶神（纯血种）的气息，被心情不爽觉得热被挑衅了的恶神盯上，同样从物理层面化为灰灰——还是黑色的灰。
“这样啊……”
园子倒是不怀疑他的话，她转过身来，跟哄孩子一样冲着锥生零小幅度的摆了摆手：“那零你乖乖的去睡觉吧，你不是说你现在半个吸血鬼呢吗？白天肯定会犯困的，说不定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回来了呢？”
锥生零先是被那个肉麻的语气雷了一下，接着一言不发的看了她一会儿，又转而去盯那个兴致勃勃做蹲起跳热身的神明，一言不发的转身上楼了。
——他确实说了白天会犯困，但某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答应过要一报还一报，等他困了给他当枕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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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铃木园子和自己的新任守护神一起站在热闹的街头，准备选个神社摸底。
园子思维很直接：“去伊势神宫吧，天照大御神不是最强的吗？”
夜斗紧接着吐槽：“大御神基本不露面的，拜了也没什么大用。”
园子也不知道神明间是怎么相处的，乖乖哦了一声放弃了。
沿途其实路过了不少非神社的寺庙和私设的鸟居，园子因为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缘故，每路过一个都叫叽叽喳喳的问夜斗：“这里面住的是谁？你们认识吗？她长得好看不？”
这种小鸟居基本都是废弃的，夜斗倒是一直很耐心的回答着，不过慢慢的，答案就只剩下了“有”“没有”“不知道”这三选一的简单敷衍。
——这些鸟居是神明离开后废弃的，可惜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盼了千八百年都没有的东西，人家说扔也就扔了。
园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你……”
因为是自己神，她用词比较委婉：“你在高天原，是不是人际关系不太好啊？”
夜斗被她问的一愣。
园子这会儿倒是有些理解自己爸妈的心理了，她小时候中二期，满幼儿园的小孩就小兰跟她玩，但其他小孩虽然不着她，但也绝对不会欺负她。
这一点，就是她父母私下里做的功课了。
“这个没关系的啦，”当了几年继承人铃木小姐，努力的回忆着老师教她的话：“交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物质交流虽然换不来真心的朋友，但却可以简单的打开交际圈。”
“不论如何，我们要先把自己的硬件做好！”
她语重心长的拍夜斗的肩膀：“你不要着急，买地盖房是个长期工程，虽然我们家的大部分资金都被拿去填迦具都陨坑的楼盘了，但现代建筑和古代建筑，它其实不是一个系统的东西。”
园子开始给他保证：“铃木家赞助过一个研究古建筑修复的研究所，我们先慢慢研究设计图，等平面上做到完美了，陨坑那边的工程应该也告一段落了，到时候全力以赴给你修建神社的话，肯定能得到最完美的结果！”
说到这里，她歪了歪头，若无其事的问夜斗：“你想要几个神社？”
几……个？
夜斗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园子又问：“你有特别喜欢的城市和景区吗？对人造海岛有没有兴趣？”
朦胧中，夜斗似乎听到了自己血条垂死挣扎的嘶吼。
“对了，”铃木小姐一敲手心：“既然准备多建几个，你是想要全部统一成一个风格的，还是想全都修成不一样的款式？”
正午爽朗的日光下，名为夜斗的穷酸神明感觉到了发自心内的颤抖，瞬间躺倒放弃挣扎。
“我都随便……”
晕晕乎乎的祸津神进入了某种贤者状态，走一步就傻笑一声：“随便怎么样都好啦，我都喜欢的嘿嘿嘿嘿。”
园子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决定先把这条跳过去。
“那就说说别的吧。”
她继续回忆老师的话：“你说神明需要信仰，我要怎么给你找信仰？除了盖神社，需要捧你做爱豆——”
“不对，”她自己反口：“你当不成爱豆”
“那需要拿你为原型拍电影吗？或者定期祭拜你，然后搞成民俗活动？申请文化保护？”
“或者每年扎上二百个纸人，等中元节烧给你，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当你的信徒？”
她每说一句话，就有一道粗壮的箭头从死死地钉在夜斗心口，等扎完了纸人，黑发蓝眼的神明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园子……”
“嗯？”
“我超感动的！”
“哈？”
“虽然知道你超有钱的，”他又打了个哭嗝：“也知道做这些对你来说可能很容易，但你是第一个想的这么全面的人我跟你说！”
——不论执行起来是轻而易举还是举步维艰，在一切都仅止于“想一想”这个阶段的时候，有钱与否根本不是重点！
——她能为你想到这些事才是重点啊！
铃木园子虽然只和他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莫名GET到了一项哄人的技能，可自然的开始拍他的脑袋：“好嘞，不哭不哭了啊。”
“我跟你说，”夜斗一抹眼泪：“就冲你的这份心意，我是一定不会抛弃你的，就算能力可能有差异，但我会竭尽所能做一个合格的家神的！”
“……你和谁能力有差异？”
夜斗眼角红彤彤的眨了眨：“就是给你庇佑的那个大福神啊。”
园子没当回事的“哦”了一声，接着就是一愣。
“你说我身上……有大福神的庇佑？”
夜斗点头：“你身上的庇佑超级深厚的，那家伙也真是肯下本钱，他这样和把神格给你也没多大差别了，不过放心吧，我也不会差的！”
园子心说我只知道自己运气好，突然知道自己身上还盖了个戳，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心了？
不对。
“我身上有其他神明的印记，你还能做我们家的守护神？”
“这个啊，”夜斗吹着口哨说：“这个是看先来后到的，我和你们家结缘最早，虽然不是直接结在你身上的，但你作为铃木，本来就和我有缘。”
“虽然那家伙之前肯为你下力气，但他的缘也不是直接结在你身上的，我俩半斤八两吧，”他思考了一下：“不过我来的还要早一点，所以……就可以了呗。”
园子想了想，夜斗的缘应该是二十多年前就结在大伯身上了，那另一个……
——她们家也没有其他人，闲着没事会跑去追星了啊？
夜斗看似无所谓的吹了一路口哨，但神色却不见放松，只是走一段路，便下意识用眼角瞟一瞟园子，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铃木园子提出邀请，就等于同他正式结缘，结缘之后，他和铃木家的因缘线，就自然的从铃木次郎吉的身上转移到了园子身上。
此时，铃木园子应该已经是个和彼岸有牵扯的人类的。
也就是说，她应该在挂上夜斗的那一刻，就具备了“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能力。
游魂野鬼，山精妖怪，时化的妖魔、和阴暗角落里被阳光逐渐消弭着的瘴气。
但是她一路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样子——不是看到了不当回事，而是她身边有一圈明晃晃的光环，耀眼的几百米内都只剩一片暖阳。
那个留印记的家伙巴不得把【诸邪退避、百鬼绕行、厄运休缠】这几个大字刻在她脑门上!
凡是她肉眼可见的地方，唯三的几只野鬼跟逃荒一样踩着阴影，瑟缩着跳进了远处的下水道里，真是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都没剩下过。
临过马路前，信号灯突然轻轻的闪烁了一下，园子和夜斗同时顿住了脚步。
“有东西过来了……”
园子打了个哈气：“啊，这个感觉，我之前似乎遇到过一个差不多的东西。”
她的第二个哈气打到一半时，百米开外的上空突然裂了一道口子。
一只缠绕着白骨甲胄的巨手像是撕扯着幕布的不善演员一样，在蓝天白云间扒出了一片溢满了黑雾的异空间，看似无声的嘶吼从另一个维度响起，只震得周围大楼也跟着摇摇欲坠起来。
那只大手缓慢的从缝隙里爬出来，在一阵飞沙走石间捏住了身侧不远处一件百货商场的顶楼，在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中，从缝隙里爬出了半边身子。
白色的骨质混着黑色的雾气，陡然将周围的气压遏制到了极低的程度。
夜斗：“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园子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是的，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我之前感觉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眼里，半空中都是没有东西的，但百货商场的坍塌确实肉眼可见的事实，碎裂的建筑材料随着那只骨质大手的收紧，接二连三的往地上掉，慌忙的群众尖叫着四散而逃。
眼见那只将要放在地上的大掌下，还有个因为受伤只能哭泣的小男孩，夜斗一咬牙一跺脚，两手空空的就冲了上去。
没有神器的神明根本无法战斗，他这会儿的状态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依靠踩踏躲避时产生的力道，改变这只大家伙的活动方向，好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铃木园子逆着人流慢慢往前晃，最后靠着街边的邮筒，左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开始扇自己耳光。
左边啪的一响：不能睡。
右边啪的又是一响：绝对不能睡！
最后一巴掌抽的够狠，右半边脸上立刻显现出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但也就是这一下，彻底把她扇清醒了。
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抬头去看战况。
卧槽。
园子不可置信的再次揉了揉眼睛：战斗力弱鸡到这个程度，他是怎么说的出【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斩】这句话的？
下一秒，弱鸡夜斗被这只大虚一尾巴抽到地上。
园子毫不犹豫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夜斗吐了口血沫，一边跳一边喊：“要我斩东西，好歹要给我一把刀啊？！”
园子眼神一转、立刻就准备去街边被砸坏工艺品店里给他拾把长刀。
“那个没用！”
眼观八方的祸津神隔着老远的距离冲她吼：“我需要的是神器，拿那种刀没用！”
抱了三把刀在怀里的铃木园子顿时就方了。
神器？
哪有神器？！
神器都是些啥？
作为一个土豪，她脑海里一阵涌动，就开始回忆秋拍前后，国内外各大拍卖会递给他们家的请柬。
那些东西她倒是翻过，现在猛地一回忆，只觉得除了油画、就是陶瓷瓶啊机械钟啊的，唯一一个跟神器沾的上边的，是一块号称“德尔菲神谕”的文物。
——不过那玩意儿，它也不过是从古希腊圣城里挖出来的、带了些文字的石头板板，文化研究价值要远远大于经济收藏价值，底价还不到大伯心水那副油画的零头呢！
想到这里，园子灵光一闪：嫌人家便宜干什么，这样的话她的零用钱正好买的起啊！
于是她立刻就放心了。
隔着雾飒飒的飞沙走石，她扯着嗓子跟夜斗喊：“你别着急，神器总是会有的，等一段时间我给你买个进口神器！古希腊产的呢！”
说时迟那时快，夜斗还没回答呢，一块巨石应声而落，钢筋水泥混凝土掐成的大柱子，直愣愣的插在园子脚边。
这一下，硬生生把她砸冷静了。
——离拍卖会还俩月呢，现在找什么东西救命？
神器，神器，园子环视周围，痛心疾首的一拍大腿：“我就说刚才应该先去伊势神宫的，碰上这些莫名其妙的怪，我们好歹还能就地抢个八尺琼勾玉出来！”
“这下可有的闹了……”
话音没落，耳边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摔到她脚边砸了个坑的，是夜斗本人。
“我说的不是那种神器，”夜斗吐掉嘴巴里的血沫，舔了舔撕裂的嘴角，眼神锋利的说：“神器是被神明收养后赐予了名字的人类灵魂，受到召唤时会变成可以使用的武器，我要的是那个东西。”
这下园子简直要窒息了：“那现在怎么办？我说给你扎二百个纸人，不代表我能给你找二百个死人啊！”
夜斗本来是打着在周围现找个游魂的主意的，可是园子方圆十里根本没有普通的彼岸存在可以停留，他都蹦到大厦另一边转了一圈了，还是没辙
园子看着他后背上被大虚指甲勾破的血肉，一咬牙一跺脚：“你等着，不就是游魂吗，我现在就给你找去！”
然后她也没理夜斗一言难尽的尔康手，撒腿就跑没影了。
园子跑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就算天降石头，哪怕阴差阳错只隔一公分，也绝对不会砸到她。
四散的人群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而且大家神色惊慌，一看就都是活人，还是很好辨认的。
不对。
园子站在十字路口前的小巷拐角，突然意识到：她之前没有见过鬼，实在分不出来人和魂的区别是啥！
所幸运气好的人永远受老天偏爱：向前跑一步，转角遇见鬼。
她一脚踩下去，拐弯处没头没脸冲过来一道黑影，正被她下意识扯住了一角。
园子跌跌撞撞间抬头艰难的一看：呀，这东西穿的居然是件和服！
还是老式的和服！
她用尽全力去扒这东西的胳膊，顺势看到了一把半身长的大刀。
刀无刀鞘，看着便有种压人的凉气，白色的绷带紧紧缠住应该是刀柄的地方，落下长长尾端随风飘动。
穿老式和服还拿刀的人！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铃木园子险些喜极而泣：奇装异服拉扯起来还轻飘飘的，这怕不是个江户时代就死了的老鬼哦！
影影绰绰间，她似乎看到一抹灿烂的橘色，潜意识里居然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救人如救火！
等一站稳，她二话不说顺着衣袖拉住了少年的手腕，一个大跨步就把人家拽的一个趔趄。
“你是不是死了？”
背后没有声音传来。
园子抬手挡住半空中落下的沙尘，努力辨认打斗声传来的方向，一边跑一边安慰他：“这些都不重要了，你记得跟我走！”
走字刚一出口，面前落下一辆报废的汽车，警笛声BIUBIUBIU的乱响。
园子咬着牙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一把扯过身后仿佛陷入了沉思的少年抱在怀里，沿着小巷子的楼梯爬上了街边商店二楼的露台。
她一边蹬蹬蹬的跑，还不走心的抽空夸奖怀里的人说：“你真轻唉~”
此时，人群已经四散完毕，娱乐广场上除了冒烟冒火的建筑残骸，就剩下慢半拍的大虚、和跳蚤一样乱蹦的夜斗
没有武器的祸津神已经满身血污，千钧一发之际，园子站在商店二楼露台的栏杆前，气沉丹田蹲了个马步。
她以标准的、扔铁饼姿势，抬脚、拧腰、原地转了个大圈——
然后把手上比普通铁饼轻了不少的少年游魂“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一脸懵逼被扯了一路的黑崎一护提着斩月，眼见大虚的灵压就在眼前，正想在空中转个向，却见周围景物突然一阵旋转，一只汗津津的手点在了他额前。
给予无处可去，无法逝去的你，归去之地。
吾名夜斗。
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命汝，为吾仆从；
从此尊名，其皿以音；谨听吾命，化吾神器；
名为黑，器为黑
来吧，黑器！
下一秒。耀眼的光芒自神明掌心亮起!
锋利的长刀以不逊于园子之前所在的姿态于夜斗手中诞生，利刃一侧亮橘色的花钢纹如同正午折射的日光，恍然间便是一道耀眼清辉。
持刀的武神以剑指天，以不同往常的庄严神态念诵到：“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夜斗神降临于此，臣服于黑器之威，佛除种种污秽障壁——”
“——斩！”
随着刀光消逝，四散的灵子漂浮在天地间，死去的大虚只剩下残留的嘶吼尚有回音。
站在半空中的夜斗满身血污，低头看刀：玛德有神器了！
还站在二楼栏杆前的园子捧着脸，差点尖叫出声：我天超帅的！
莫名其妙变成把刀的黑崎一护：这Tama怎么回事？！

第40章 大橙武黑崎一护
黑崎家的事情其实很早就解决了，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出现了一点后遗症。
空白人的存在是个公开的秘密，虚拟户籍这种东西，谁家手上都有几个，只要来路正当，有不能说的存在作保，这根本就能算是个确切的罪名。
警察就是再想往下挖，得到严令放人的指示后，也不得不咬着牙把人放了。
露琪亚和黑崎一心根本没来得及受审，事实上，黑崎一心连自己到底暴露了多少都还没确定呢，在小黑屋蹲了两天就给放了。
第二天，官方就急急忙忙的给了个说法，说是有个穷凶极恶凶犯正在空座町内四处流窜，因为曾经被英勇的警察击伤过，所以警方判定，这个家伙为了自救，一定会在空座内各大医院诊所附近出没。
这个英勇警员应该是不存在，黄金之王会允许下面的人这么说，也算是安抚警界的情绪，给他们在民众间树立个正面形象。
紧接着，又在报纸上发一条了通知，说空座综合病院出没的大量便衣，只是为了盯梢兼逮捕嫌疑人，其行动目的和空座综合病院本身无关，绝对不存在小报上说的——病院院长石田龙弦销售假药、买卖人体器官被逮捕的的事情！
灭却师一人就是一族，石田龙弦虽然孤家寡人的，但他货真价实的代表着一方势力，警方在高层授意下发布的这份声明，主要就是为了安抚他。
至于黑崎和那位姓朽木的少女……
尸魂界根本不能见人，不存在登报道歉的问题，直接把人放了就行，不过为了维护黑崎家在邻里间的名声，在声明的最后一个自然段，用短短的二十字，写明罪犯是流窜到黑崎诊所附近被逮捕的。
一时之间，只剩下官方注明【已死亡】的黑崎一护还没有着落了。
浦原喜助之前说要帮一护想辙，后来借着尸魂界捞朽木露琪亚的东风，扯着大旗要求御柱塔还黑崎一护一个清白的户口。
“我们知道这里面有误会，但是他的档案已经注销了，死而复生这种事，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浦原喜助叼着根牙签打电话，听到这官方的敷衍言论，满不在意的说：“你们之前怀疑他尸体状况的时候，不是把他弄到研究所去了吗，还说可能是个什么【XXX半死不活症】？”
通话中的淡岛世理小姐一愣，紧接着额角的青筋一顿乱跳。
这些警察私下里到底折腾出了多少事啊——他们什么时候联系的研究所？！
但这到底算是个(死人和活人间的)外交事件，不管她知不知道经过结果，好歹不能露怯不是？
青之氏族的二把手冷静的压抑着怒火：“既然如此，那就借着那个【XXX半死不活症】的名号，让带走他的研究所直接把他‘治好’，然后送他出院好了。”
奸商先生笑呵呵的说了句好啊，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淡岛世理之后也确实是这样处理的，借着起七拐八拐的关系，给凤家递了个盖着黄金之王印信的消息，本以为可以就此打住。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专业学者的职业操守。
当时来警察局接黑崎一护的，一共是三个老专家，凤镜夜虽然自嘲，但做事从来尽心尽力，这三个人都是医学界首屈一指的权威。
年纪大，又首屈一指，又权威——这意味着这仨老头，都已经到了不需要爱钱也不爱权的地步了。
人家的精神境界比较高：爱科学。
三个老头追求知识，碰上个神奇的病例之后，准备一般进行临床研究，一边就此写个论文，开始之前还为了新型疾病的命名权打了一架。
黑崎一护从地下研究所找到自己的身体那会儿，研究所里根本没几个人，因为三个老专家携带着（从他身体上）研究出的各项数据出国开大会去了，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回不来。
现在官方要求走个过场，意思就是黑崎一护先把身体躺回去，找人随便救一救做个样子，然后灵魂归体自己站起来，也就算痊愈了。
这个过程统共没花半个小时，黑崎一护就在浦原店长的带领下，顺利得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清白户口。
结果第二天，那三个老专家开会回来了。
这仨老头不止自己回来了，还把一大帮子外国专家一起带回来了，各种医学界大拿跟赶羊一样乌泱乌泱的就往研究所跑，因为阵容实在有些闪耀，除了搞医疗的老头老太太，还跟了一帮子外国媒体。
这一进门，问：研究材料还好着没？
凤家的负责人被问出了一头冷汗，含糊着说：“研究材料、不是，病患他……已经康复出院了。”
“不可能！”
老头一吹胡子瞪眼：“我们都治不好，怎么可能有人能治好？”
这一闹，动静就大了，接到消息的伏见猿比古当机立断下命令，让底下的人一致改口，说那是病体自愈，为了堵这几个老头的嘴，还专门给发了个“医学贡献奖”。
结果老头子拒不领奖就算了，还因为察觉到事情有猫腻，天天要骂政府。
自愈病体黑崎一护，在一众老专家锲而不舍的碎碎念下，彻底一战成名。
停留在日本的国内外各领域医科大手们，天天聚众开会，在三个老头天花乱坠的形容下，每天都有试图再攀医学高峰的专家，组团在他家门口蹲等。
每逢黑崎一护出门，他们便用仿佛凝望着知识宝藏大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要是眼神能当手术刀用，他一天怕是要被解剖三五十回。
黑崎一护被人看的毛骨悚然就不说了，事件结束后没几天，朽木露琪亚就突然失踪了。
一护虽然不用绞尽脑汁和家人解释，说朽木露琪亚这么个大姑娘，为什么要住在他柜子里，但人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他总是要去找一找的。
鉴于肉体出门会被医学怪人用眼神解剖，他干脆直接用魂体出门，遇到有虚出现，还能直接上手拯救世界呢！
然而，就这么一个依靠脱离身体来获得短暂自由的小小心愿！
居然还被人残忍的打断了！
说到这里，暴躁的黑崎少年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小几：“我现在居然变成了一把刀！？”
听了半天故事铃木园子小姐严肃的补充说：“是一把超级帅气的刀。”
暴躁到一半被打断的黑崎一护被她夸的一堵，犹豫着说了句：“……谢谢？”
园子抿着嘴摇头：“不用谢，我说实话而已。”
夜斗坐在另一边，听到这里煞有介事的磨蹭着下巴，感叹道：“那黑音你还真是惨啊……”
一护嘴角一抽：“黑音是谁？”
“就是你啊，”
神明无辜的眨巴着眼睛，不太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知道【音】这个族名有点女气啦，但我决定这个字的时候，真的觉得蛮好听的来着……”
“其实黑音和黑崎也没多大差别嘛，”园子试图做和事佬：“黑崎君要是不适应——”
等等。
她看似成熟稳重如同情感节目主持人的表情一僵，突然窝回原地坐着，若有所思的啃起了手指头。
“我怎么觉得黑崎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呢？”
她马上回忆了一遍黑崎一护十五分钟前的自我介绍，当然，一护君的故事里省略了不少关键性内容，也没提任何确切人名，就连露琪亚，也是全程用【引导我的女性死神】代称的。
于是确定自己从来没认识过死神的铃木园子小姐，感到更加苦恼了。
这个非常耳熟的故事……到底是在哪听过的呢？
与此同时，黑崎一护也在思考。
铃木园子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就这么熟悉呢？
他一连念了三四次，终于找到了重点。
——熟悉的不是名字，而是姓氏。
于是黑崎少年的五官瞬间就狰狞了。
他一巴掌趴在园子面前的桌子上：“你是那个铃木？！”
园子一愣，傻乎乎的点头。
“如果不是特指的话，那公众一般情况下会提到的那个铃木，应该就是我们家的铃木。”
黑崎一护眼神死的望着她无辜的神情看了半天，冷笑一声，扑上前来，双手并用的揪着她的脸颊肉就是一通乱拧。
“你这家伙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吗？”
他从正面架住园子的胳膊，咬牙切齿的捏着她的脸晃她：“那一脸让人火大的无辜表情是怎么回事，你听了半天故事，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罪魁祸首是谁吗？！”
园子手忙脚乱的推他，巴掌在一护的肩膀上打来打去，口齿不清的含糊道：“我只是听着什么……额……有点熟悉……结果居然是你吗！？”
夜斗事不关己的坐在旁边看她俩掐架，一边啃点心，一边用十分惊叹的语气煽风点火：“结果园子你跟着故事情节，同仇敌忾的骂了半天的讨厌鬼，居然就是你自己吗？”
这一句激的真是恰到好处了。
夜斗话音一落，黑崎一护的怒气值瞬间又跳了一格。
“啊啊啊，”他捧着园子的脑袋就是一个头槌：“所以你连我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吗？！”
虽然一护没用多大劲，但娇生惯养的铃木小姐已经被他撞成了半残，死不瞑目一样的艰难辩解说：“这也不能怪我啊……”
她超委屈的哼唧了两声：“我一到现场，你就已经在运尸袋里躺着了，警察给的说法不过是个绑架未遂，连你是不是嫌疑犯都不确定呢，我闲着没事看一具死尸干嘛？”
黑崎一护捏着她脸颊肉的手指象征性的又捏了捏，提示到：“注意用词，我还没死呢。”
“哦……”
园子哭丧着脸让他捏着，干巴巴的辩解说：“后来查了点资料，怀疑重点就转到你爸妈、还有你妈的老情人身上了，谁还管你这么个出场就死了的小倒霉蛋哦……”
夜斗：“你的脸还捏在别人手上呢，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口头报复的欲望？”
铃木园子倔强的哼了一声，心说要不是觉得对不起他，我早就直接还手了……
自欺欺人的铃木小姐拒绝面对两人间的战斗力差异，迅速转移话题道：“既然这样，黑音你现在到底是活着呢？还是算死了？”
黑崎一护面无表情的扭她的脸：“叫黑崎。”
园子情不自禁的发出了火车进站鸣笛一样的“咦咦”声。
夜斗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气，痛心疾首：“都说了忍一忍啊，你还挑衅他干什么……”
脸黑到神鬼辟易的黑崎君冷哼一声，眼神凛然的盯上了坐在一边抠脚的祸津神。
夜斗后颈麻溜的就是一凉，瞬间爬起来端正的坐好。
“我不想做刀。”
“不是刀，是神器啦……”
“我不想做神器。”
“可是我都赐予你姓名了，哪有人上了贼船还想下去的……”
“你刚才说过，”黑崎一护双手抱臂坐在诸位，气势逼人的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你之前的神器被你解放了，所以才无法发挥实力。”
夜斗心虚：“那个，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啊……”
“我没质疑你的实力，”黑崎君额角一跳，气势再攀高峰：“既然你能解放之前的神器，那现在赶紧把我也解放了！”
夜斗死猪不怕开水烫，撇嘴：“我不。”
空气瞬间就在大魔王狂化的眼神中凝固了。
铃木园子用赞叹一般的眼神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哇撒你真勇敢！你居然拒绝他了！？
夜斗骄傲的冲着园子比了个大拇指，高高兴兴的飞了个媚眼：也不看看我是谁！
“呵呵。”
明灭的灯光下，传来了黑崎君让人耳根发麻的冷笑声。
夜斗瞬间就怂了。
“也不是我不想解放你啦，”他啧了一声：“我现在不能解放你，因缘线和生死线缠在一起，我一解放你，你可能就要死了。”
“哈？”
这个原理有些复杂，夜斗从抽屉里找出了个空白的本子，试图通过简笔画来展示这个关系。
“你，”他画了个小人：“虽然照你的说法，你是个死神，但你根本就没有死，所以在魂魄离体的状态下，与其说你是个死神、或是死神代理什么的，不如说你只是个具备了死神能力的生魂。”
“只要是生魂，和自己的身体都是有联系的，不过生魂不能接触彼岸气息，因为沾的多了，生魂就会慢慢变成死魂，然后正式踏入彼岸，身体也会逐渐死亡。”
园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就是变成植物人，然后器官衰竭对吧？”
夜斗打了个响指，算是赞赏她恰到好处的捧哏，严肃的对黑崎一护说：“生魂和身体之间有一道锁链相连——”
一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些不用解释了，我看到过，死者的魂魄胸前的锁链是断开的。”
夜斗气的鼓起脸颊，把这一段跳过去，接着解释道：“对应来说，人类活着的身体是此世，漂浮的灵魂是彼世。”
他指了指黑崎一护：“你的整体存在是此世，和我连接的因缘是彼世。”
“解放神器，就是斩断神明和人类灵魂建的因缘线，现在，这条因缘线和你胸前的生魂锁链，是缠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是解开因缘，线断了，你的锁链也有很大可能一起断开……”
——换句话说，就是死了。
黑崎一护不可置信：“那你还召我当神器？”
夜斗更是冤的不行：“那我召你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个胸前带锁的生魂啊！”
“你明明是个活人，偏偏装的跟个死魂一样，”气不过的夜斗炸着毛跟他对吼：“碰上你这种假冒伪劣的神器，我都可以到高天原告你欺诈消费者的好吗？！”
园子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想提醒他：据你之前的说法，你在高天原似乎没有编制啊……
夜斗满不在意的给了她一个眼神：没事，这家伙又不知道我没户口！
“不过你这个样子确实不正常，”铃木园子虚心接受黑崎君的怒火：“黑崎君现在干着死神的活，职位有编制吗？”
黑崎一护：你这说的都是啥？
铃木小姐小心翼翼的给他分析说：“你既然不想死，那就是要继续上学的对吧？”
黑崎一护黑着脸点头，心想可不是吗，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呢……
“一护君想要继续上学，那意味着将来是要找工作的，毕竟你还要吃饭过日子呢，照你的说法，你当死神代理属于义务劳动，不止没有确切的报酬，还会大量占用你的日常时间。”
因为她的话听起来还算有道理，黑崎一护吹了口气，没反驳。
“那你有考虑过吗？”
铃木园子问道：“毕业之后这种状况要怎么处理？上班不同于上学，就算是继承家里的诊所，也是要花时间经营的，到那个时候，你是准备继续当死神代理，动不动就脱离身体砍杀大虚，还是好好工作，当个努力挣钱的社畜呢？”
比起【超能力】和【地下世界】的迷之酷炫，铃木小姐的思维角度也是很新奇了。
“就算你这么说，”好歹成绩名列前茅的黑崎一护挑眉：“当死神要脱离身体，当这家伙的神器还不是一样？工作时还不是会被干扰。”
“这个不一样。”
铃木小姐冷静的摇头：“做死神的话，你是个没有编制的义务劳动者，一切都是没有保障的，但我们可以和你签合同啊！”
“哈？”
“说到待遇问题，”园子稍一思索：“我可以把你们家的房子卖下来，以后你住房租水电全免。”
黑崎一护：“我们家的房子不是租的，有地契呢。”
园子一愣，下意识扩大了砸钱范围：“那我把你们街区买下来，以后不收你们家物业费，遛狗都不用牵绳子——”
“不需要谢谢！”
铃木小姐好委屈的鼓起了脸颊。
眼见她就要败下阵来，夜斗举手点名现状：“黑音呐，现在不是你做不做的问题，是我解放了你之后，你可能会直接变成死魂的问题哦！”
话音一落，黑崎一护本来温和下去的气场，顿时又狂躁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铃木园子肩膀上，用看似哥俩好、实则力道汹涌的姿势给她拍背。
“也不看看是谁的错，嗯？”
这句话说的，一个音节一个顿点，咬牙切齿的听着人都牙酸。
铃木园子于是更气短了，委屈巴巴的碎碎念起来：“那我都说了我补偿你下半辈子好不啦？”
“反正你毕业还是要找工作的，我们家底下好多个公司，各种行业任选，只要你想去，我帮你走后门直接录用。”
黑崎一护挑起一边眉：“哈？”
园子吸了吸鼻子，补充说：“也不用你干活，也不用你做人，我们安排个可高级可高级的职位，给你个可私人可舒适的办公室，你每天想做人、就做人上班，不想做人，就放着身体在办公室里睡觉，灵魂随便往哪里跑。”
她保证到：“就算你出去浪上一天，我也照样给你发工资的呀……”
黑崎一护被她这个委屈巴巴的语气搞的非常不自在，明明是自己被坑了，但这一长串条件说下来，怎么搞的跟他碰瓷讹人一样？
“我没说你碰瓷。”
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萎靡不振的铃木小姐长长的舒了口气：“本来就是我的错，怎么着都得补偿你才对，可是现在问题已经这样了，夜斗解放你，你就得死，不如干脆保持着神器的身份算了。”
她瞟了眼一护的表情，放弃挣扎了一样的低声说：“我知道这种自由攥在别人手上的感觉有点糟糕，毕竟夜斗喊一句黑器，你可能就会受到召唤……”
“但是夜斗也说了，神明可以同时拥有很多神器，了不起他以后不召唤你了呗，”她虚心补偿道：“你看我又还你自由，又给你钱花，我还可以帮你养家，我——”
“我答应了。”
不耐烦的少年音轻轻响起，见她惊讶的连眼睛都瞪大了，不禁摆了个更凶的表情出来：“这眼神什么意思？不答应的话……我还真的去死吗？”
园子顿时更感动了。
夜斗看着中看不中用的黑音，还是觉得好亏的，一点不理解她都在哭些啥。
铃木园子抽抽着鼻子，可认真的跟黑崎一护说：“你真是个好人！”
一护：“你再用这种语气流着鼻涕发好人卡，我就要打你了……”
园子一边抹眼泪打嗝一边摇头：“虽然是无意的，但之前的事确实给你招来不少麻烦，结果因为我分不清生魂死魂的区别，还把你弄成了一把刀……”
夜斗紧跟着吐槽：“就他那个样子，谁看得出来他是个生魂？”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黑音是好人啊！”
此时，记吃不记打的铃木园子小姐，已经忘记了因为称呼被掐脸攻击支配的恐怖。
黑崎一护从头到尾都在躺枪，要园子说，她虽然不觉得自己之前的做的事有错——毕竟她才被黑衣组织盯上，就有人摸进了她的休息室，工藤新一觉得有问题后报警，是绝对的正常行为。
至于下午碰上野怪袭击那会儿，她那是拼命要给夜斗找游魂当神器的，摸着一个就可劲的往回拽，也算是情理之中。
园子觉得就算时间倒流了，这两件事她还是会做的，毕竟在那个时间点看来，这都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选择确实给黑崎一护造成了麻烦。
很大的麻烦。
换位思考一下，她如果是黑崎少年，撞上这种事情肯定会发火的：哪怕再情有可原，人的理智也不可能百分百控制住心情。
但这个家伙……
园子摸了摸看似被捏了好半天，但其实根本没留印子的脸，又认真的看了看橙色头发黑音酱超级不耐烦的表情，心想：虽然表现的好像超级生气，但从头到尾，他居然都没有任何真的想要迁怒的意思。
这绝对是个超级好的人！
就冲这一点，园子低头拿出手机，哗哗哗的一阵乱点，就上了购物商场的移动网页。
黑崎一护被她气势汹汹的手部动作震慑住了。
“你……要干嘛？”
铃木园子的眼眶还是红的，亮晶晶的眼睛跟水洗过一样充斥着莫名的感动，用哼哼唧唧的鼻音跟他说：“没有灵魂的身体和植物人一样，时间长了肌肉会萎缩的。”
她飞速的滑动着网页：“虽然工作是个遮掩，但也不能让你上班上着上着很久上成个病秧子，我给你买个高级睡眠舱放办公室里，你不做人的时候，就把身体放进去。”
园子举着网页说明跟他打包票：“我保证，就算过了二十年，还能跟刚出厂的时候一样新！”
黑崎一护；“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第41章 与大福神的姻缘线
在黑崎一护正式选择入伙之后，这次短暂的会议就算是结束了。
他直接穿墙离开，园子带着夜斗去酒店前台退房。
因为出现了大虚的缘故，这附近简直乱成了一片，回程的路上堵车堵的人绝望，等园子和夜斗回到别墅的时候，锥生零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他在大门口的镜子上留了张便条，表示黑主学园状况特殊，黄昏时分日间部和夜间部交替的时候，必须有人从旁监视，在日间部完全熄灯之前，巡视的风纪委员也绝对不能松懈。
这事其他人干不了，如果那群吸血鬼要作妖，优姬一个人也镇不住场子，何况园子曾经跟他说过，能在黑主灰阎身上感觉到仅次于纯血种的活跃吸血鬼因子，他也想回去跟养父谈个人生。
直到这里都还算有理有据，结果最后一段，生生写的跟训话的教导主任似的。
——让她好好去各大神社游玩，闲着没事别往黑主学园跑，有事找他用电话联系，他放假了会来这里找她的。
铃木园子苦大仇深的站在门厅前，盯着镜子就开始运气。
夜斗两下甩掉脚上的鞋，蹦跶着就进了客厅，熟门熟路的从冰箱里淘出一瓶冰啤酒，又疑惑的转头来看园子。
“干什么呢？”
园子叹了口一波十三折的长气，萎靡不振的告诉他：“我媳妇跑了……”
“哈？”
夜斗含着半口啤酒呛了起来，震惊道：“我听你说要把你们家的福缘让给他，还以为只是为了报恩呢？”
铃木园子眼神死：“我觉得是报恩，他大概觉得拖累我了，巴不得我离他那学校远远的呢。”
说到这里，铃木小姐痛心疾首的又是一叹：“看样子，要是不解决问题、把他从吸血鬼堆堆里捞出来，他是不可能好好收心准备嫁人的。”
其实她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只要锥生零一天不变回人类，在铃木家的三位长辈眼里，他就一直盖着个绝症的戳。
园子知道也就自己还在努力的追求第七任了，说不得她爸妈都已经相看起第八任候选人的详细材料了。
越想越觉得烦，园子看着满地的垃圾和外卖食品袋，瞬间失去了在这里留宿的耐心，等夜斗咕噜咕噜喝完酒，两人商量着直接回家好了。
“说起来……”夜斗面色严肃的问她：“你在神社不是说要把我带回家吗？干嘛又突然把我扔在这里？”
园子早把这事忘了，被他一问才想起来：“对哦，我大伯以死相逼，不准你进家门来着……”
“唉？”
夜斗瞬间换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我不是家神吗？怎么可以不让我进门？”
“这个无所谓啦，”铃木园子从兜里淘了块糖给他，得意洋洋的说：“我大伯人还在南极呢，电话一挂他估计就把这事忘了，现在八成在哪座雪原上努力征服大自然呢，不会来找茬的啦！”
“那倒可惜了……”
长了双灵动蓝眼睛的神明双手枕在脑后：“虽然他不怎么欢迎我的样子，但我还蛮想看看和我结缘的信众长的什么样呢。”
听到这话，园子的脚步顿时一停。
原来夜斗能感觉到和他结缘的人是大伯吗？
铃木园子看着夜斗的背影，突然出言问他：“除了自己的因缘，你能看到其他神明留下的因缘吗？”
夜斗眉头一皱，猜到她想问什么，回答说：“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看到的。”
园子下意识就想说那你顺便帮我们家看看，看那个大福神的因缘线到底是从他们家谁那扯过来的，紧接着就意识到：她爸妈大伯都不在家，偌大的铃木宅里，现在就剩个年方七岁的工藤新一在看门。
对了！
脑袋旁边的小灯泡叮的一亮，园子后觉后觉的一拍手：咋把江户川柯南这个小倒霉蛋给忘了呢？
她小跑两步跟上开大门的夜斗，双眼亮晶晶的问他说：“其实除了零这个病毒感染的，我家里还有一个药物感染的，夜斗你知道该怎么救吗？”
目标是转职做守护神的现任祸津神鼓着脸颊喷了口气，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个大夫。
铃木园子对夜斗的信任度很轻易就刷到了满格，事实上身为神明的夜斗在她看来就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体，比起之前还有心情感叹他长得好看，自打和夜斗正式结缘成了家神，他在园子脑袋里的印象标签直接就成了【灰姑娘的神仙教母】。
于是在等司机开车出来的这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她嘚吧嘚吧的把自己和那个不知名黑衣组织的恩怨说了个一清二楚，就连自己当时“觉得那金毛杀手长的可帅了”之类的内心戏都没有跳过。
夜斗听前半段的时候昏昏欲睡，听到后半段反而来了精神，园子虽然不擅长察言观色，但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只要到了详细描绘游乐园的地方，他就会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神情新奇又单纯的简直像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等说道凶杀案啦死人啦，他就跟无趣似的左顾右盼、偶尔还还乱吹口哨。
“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被报复的。”
他拿着园子的手机，认真的看里面拍好的游乐园照片，满不在乎的说：“福神最出名的就是强运，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结下来的缘分，但那个大福神，几乎让渡了一半的福源和权力给你，除了没有神格，你现在的情况，和一般的福神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
园子不是很懂。
夜斗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运气会超级好，别说有杀手试图报复你了，就算他站在你面前、已经用枪|械抵着你的脑门，在他动手打死你之前，天上说不定先降一道雷霆劈死他。”
这个园子之前倒是很有体会，不过蜜汁运气好，和这种跟要挨雷劈一样的玄乎说法，听起来真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个其实也是算是因缘的反噬啦。”
夜斗抬手蹭了蹭她光滑的棕色头发，在他的视觉里，他的供奉者连细细的发尾，都似有似无的的晕着一层白光：“福神天生就是受庇佑的，除非自己作死作到神堕，不然根本不会换代，袭击福神，便等于和【好运】结恶缘，自然会被【运】本身报复，倒多大的霉都是有可能的。”
铃木小姐脸上的表情已经纠结到让人觉得她胃疼了。
“这人到底是谁呢……”
园子简直要挠头发了：“我怎么越听你说越觉得他暗恋我呢？”
话音一落，园子突然更加生无可恋了：“不对，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夜斗吹着晚风打了个哈气，摊着双手冲她耸了耸肩算是回应。
铃木园子自顾自的心灰意冷，简直想就地躺倒哭一场。
随着发动机的低鸣，黑色的轿车慢慢停在院前，就在转头准备上车时的某个瞬间，在熏黄路灯微光的映照下，祸津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分明充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锐利。
神明的职权是依靠信仰得来的，人类觉得这位神明能做到什么，进而就这方面的需求向他提出祈愿，神明慢慢积蓄力量、给予信众回复，自然就得到这一部分的能力。
这也意味着——神明权力的大小强弱，其实是会受信众制约的，远不是他在高天原自己的神社内，空口白牙的说一句“我想将权利给谁”，就真的能给谁的。
神明的福源也是如此：信众越多、力量越强，获得的眷顾就越多，而且还不能频繁换代，一旦神堕，积攒的福源就会散尽，等新神再次从信仰中诞生，那就是另外一个全新的福源积累过程了。
但这也是有例外的。
夜斗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他甚至见过活着当官时的天神道真公，虽然无名无姓，但遇见的神明不知几凡，所以他知道：这种几乎不受神明自主控制的让渡，其实是有例外的。
初见时他只觉得铃木园子脑门上盖了个戳，心说这神对眷属还挺好，不过他会更好的——毕竟他眷属少（其实基本没有）。
但相处一天下来，似乎是感觉到了旁边有其他恶神的气息，那股潺潺的白光，几乎隔上几秒就要闪烁着跳动一下。
那种感觉……
夜斗把脑袋抵在车窗冰凉的玻璃上，不咸不淡的磨了磨牙。
那种感觉，比起别人打上记号，更像是园子自己本能。
而具他所知，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权柄和福源让渡出去，又正好给一半，还能让那股力量直接变成某个人类几乎于本能的一部分，只有一个办法。
结姻缘。
换句话说，就是结婚。
把一个人类变为【神明的妻子】或是【神明的丈夫】，彻彻底底的将自己一半的东西分给她或他，让她共享自己所受的一切朝拜和信奉，——最后便能生生的把凡人变成神明。
当然，谈恋爱的神明很多，干这种事的却是凤毛麟角。
要不是光芒不断的闪现，夜斗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而且铃木园子身上的状况，和他所知还有点不一样。
她身上的福源太厚，厚的都有点吓人了，夜斗搁大晚上抬头一看，情不自禁开始怀疑：那个大福神是不是宁愿把自己饿死了……也要把东西全堆在她身上？
不过他一个祸津神，福源这种东西基本没怎么见过，现在再看她……
他跟偷了油的耗子一样悄咪咪转了下头，见园子正准备打电话——虽然已经结缘了，但现在再看她，怎么有种撬了人家墙角的感觉呢？
墙角等了半天，电话终于接通了。
“晚上好啊，小倒霉蛋。”
江户川柯南小朋友无语顿了半天，问：“你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气无力的？”
园子脑子里还在想她到底惹了哪个神，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敷衍的说：“哦，那可能是因为我没吃饭吧。”
柯南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就最不耐烦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过将近一个月没见，她能学会主动打电话找他，这怎么的也是个里程碑式的巨大进步啊！
想到这里，他又不怎么舍得挂电话了。
刚好这会儿园子因为斟酌语言正在冥思苦想，隔着听筒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柯南在圆形的小沙发上换了个造型窝好，心说不怼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一会儿也不错。
差不多五分钟后，贴在儿童名侦探耳边的手机都已经开始发烫了，听筒对面终于传来了犹犹豫豫的询问声。
她说：“你现在是在家呢吗？”
柯南用肩膀和脸夹住手机，懒洋洋的回答：“对，不过是在我自己家呢。”
“唉？”
柯南“切”了一声，几乎都能想象出她那个浮于表面的惊讶神情，抽着嘴角说：“听你这反应，还真是从那天出门以后就没回过家啊。”
园子没说话。
江户川柯南好听的童声潜藏着一股迷之沧桑的大叔气，叹息道：“我之前去了阿笠博士家，正巧碰到我父母回国，没怎么挣扎就直接暴露了，现在还在他俩的监管期下呢——你要是回过铃木宅了，应该早就知道我快一个月没回去了。”
“不准备交代一下吗？”
因为没等到回应，童声里带了些跃跃欲试的挑衅：“跟作为同伙的我，交代一下你这一个月都跑哪儿去了？”
铃木园子被他一通抢白，气鼓鼓的开始憋大招。
她说：“我找到了一个可能能让你恢复的办法。”
耳边咯噔就是一声脆响。
紧接着，随着飒飒的衣物摩擦声，柯南又把扔下去的手机捡了起来：“……你说什么？”
园子看着夜斗仿佛是十分自信的两个OK手势，抿了抿嘴，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找到了能让你恢复正常的办法，虽然过程可能有点曲折加玄幻——”
“好的我知道了。”
没等她说完，小学生丧气又无奈的声音直接响起：“你这次又碰上哪来的神棍了？他们忽悠你什么了？和上次说你必须和女人结婚的家伙们，是一伙的吗？”
夜斗扑在话筒前，可生气的对他喊：“说谁是神棍呢？这里是正牌神明好吗，而且我才不会骗园子呢，你家的家神会骗供奉者啊，我说你——”
“好好好好好，”园子瞬间冒出了一连串的安抚，摸着夜斗的头发哄他：“我们才不是骗子呢，他这人没什么见识就会乱说话，不生气啊不生气……”
一边哄着，一边搁心里抽了工藤新一好几下：这心眼怎么能这么死？随随便便得罪个神明，也都要是闹起来，你的科学你的推理，你的终身偶像福尔摩斯哪个能救你？！
那边厢，突然被挂了电话的江户川柯南小朋友心累的看着断了线的手机，在母亲的呼唤下，不情不愿的下楼陪她进行亲子活动。
夜斗倒也不是真的小气到这种程度，他一个流浪的祸津神，多难听的话都听过了，被怀疑骗子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不过那时候他孤身一人，虽然总害怕因为无人信仰而消失，但也从不用担心些别的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有了。
正是因为有了，才最变得好像闹脾气的孩子一样，不愿意别人在她耳边说自己半点不好——我那么帅气一个大神明，当然要保持者英俊潇洒的人设，永远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跳出来保佑她才对啊！
然而下一秒，车大灯前果然恰到好处的跳出了一道人影！
司机叔叔前几天才被黑主学院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碰瓷了一圈，要不是专业技术过硬，早就命案在身了，怎么今天又碰上个不要命的？
影影绰绰的路灯下，司机先生似乎看到墙角处还站着一道人影，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园子还一脸萌逼的准备问咋啦，夜斗已经神情严肃的开门准备下车了。
“什么情况啊……”
夜斗摇摇头示意没事，拉着她一起下了车。
扑倒在车前的——是半死不活一身血的黑崎一护。
夜斗磨蹭着下巴，沉声说：“总觉得神器质量好像降低了……”
铃木园子隔空给戏瘾上身的家伙翻了个白眼，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呼吸，急急忙忙的淘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结果手机屏幕刚按亮，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跟控制不了力道一样，吧唧就抽在了她的手腕上。
园子看着黑崎一护再次落回地面的手臂，再看看自己摔在地上的手机，最后看了看自己被抹了道血灰的手腕，面色严肃的开始思考：既然都这么不想活，要么就干脆把他扔这儿吧。
夜斗的五指虚虚的展开又握紧，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最后稍稍侧过身来，对着小巷子尽头的阴影“切”了一声：“既然来了，不出来见一见吗？”
园子吓了一跳，跟着他一起转头：结果啥都没看见。
带着白绿条纹渔夫帽的中年男子踩着一双高跟的木屐，走入灯光下时，木质托底敲打水泥地砖的声音同手边拐杖的韵律一致，莫名的有了股高深莫测的味道。
“抱歉抱歉啦，”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油滑：“我也只是依照黑崎君的吩咐，带他到他指引的地方来而已，说来也算是闻名许久了呢……”
夜斗心说莫不是百八十年前结的仇家找上门了？
下一秒，完全现身在灯光下的金发中年男子打了个漫不经心的哈气，直勾勾的盯上了蹲在黑崎一护旁边的少女。
“鼎鼎大名的铃木小姐。”
园子一脸懵逼的看他：“哈？”
——我不认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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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本章一开始，黑崎一护少年穿墙回家的时候。
他会在大街上乱逛，是因为露琪亚突然消失了，一护原以为是之前险些暴露的事情激起了她的警惕心，但依照朽木露琪亚的性子，就算要走，也不会不告而别。
于是他闲着没事，还要出门找一找。
今天晚上他一回家，正好碰到出现在街区口的露琪亚，等真的追过去了，才知道她不是故意不告而别，而是因为在尸魂界的法律下，将死神能力分给了人类属于犯罪。
露琪亚为了不连累他，自己引着尸魂界派来的追兵跑了。
最让黑崎一护不可置信的是，那个下手贼狠的追兵，居然还是露琪亚的哥哥！
他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能力，在这人手下一点水花都扑腾不起来，对方三拳两脚就能把他撂倒不说，轻而易举就夺走了他死神的能力。
黑崎一护当时满脑子都是【卧槽这算不算因缘线断了？】【我天这样不会死吧？】一类的想法，可直到力量消失，他还是好好的活着呢，倒是露琪亚的境况……
他的脸侧贴着粗糙的地面，手臂上的擦伤渗出了鲜血，模模糊糊的时候他还在分析：怎么听这两个人说法，露琪亚一回尸魂界，似乎就要死了呢？
可是木屐帽子不是说，她这种大贵族安全的很吗？
这一躺，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再恢复意识时，帽子店长正满脸不耐烦的准备给他翻个面，黑崎一护看着脑袋顶上明晃晃的路灯、和在玻璃罩上噼里啪啦乱撞的幺蛾子，问：“露琪亚会死吗……”
浦原喜助从兜里掏出瓶止血喷雾，准备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黑崎一护没有等到答案，但莫名的从店长周身压抑的气场中，读懂了点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东西。
于是他咳嗽着吐掉一口血沫，说：“我要去救露琪亚。”
浦原喜助按喷雾的手一顿，神色不明的轻轻垂下了眼帘，轻声笑道：“你连死神的力量都失去了，谈什么救人？”
这句话其实也不能算嘲讽，朽木露琪亚的魂魄里藏了个什么东西他清楚的很，尸魂界的警备战斗力到底如何，他更是清楚。
但浦原喜助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为的就是把这家伙带回去教导，帮他重新掌握死神的能力，好去趟尸魂界罢了。
然而下一秒，本该热血不过脑子大喊“帮帮我”的暴躁少年人神色严肃的沉默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黑崎一护瘫在地上轻轻侧过头，努力想往下看：被斩断的衣服上还带着血迹，魂体的伤痕同样反映在了肉体上，无力的手臂一侧残留着尖锐的疼痛，但他自己知道的很清楚——
——当他变成魂体时，这块没有伤痕的皮肤上，应该牢牢的印着一个【黑】字。
那个叫夜斗的神明拿着他时，轻飘飘的一刀就可以砍杀一只大虚，他也曾说过，只要神器在手，武神的战斗力上线几乎是不可衡量的。
黑崎一护心想园子拍着胸脯给他保证的那一堆员工福利，他根本没记住几条，但是她最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说“以后就是一伙儿的”样子，一护倒是印象深刻的很。
照那个神明的说法：既然上了贼船，就别想轻而易举的下去了。
反过来由他来说也一样。
怎么说……那家伙好歹是个神吧？
完全没有注意到店长先生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按寻常路求救的黑崎少年坚定的说：“虽然无法作为死神继续战斗下去，但不代表我丧失了同死神争夺露琪亚生命的权利。”
他于半空中虚虚握了握手掌，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做不成死神——我还能做把刀呢！”
于是，扛着脑壳似乎出了点问题、号称要做为神器去和尸魂界硬刚的黑崎少年，浦原喜助踏上了帮助神器找主人的旅途，并且成功的在三分钟之前，造就了这个虽然血肉模糊、但好歹算是齐聚一堂的和谐场面。

第42章 仿佛欠了一笔情债
铃木园子蹲在车前，看了看脚边躺着的、一身绷带还往外渗血的黑崎一护，又侧过头来，看了看她家急刹停在一边、大灯一个劲乱闪的车，最后皱着眉头，沿着周围的路灯看了一整圈。
她仿佛十分心累的叹了口气。
黑崎一护艰难的抬手揪了揪她垂下来的手指头，有气无力的啧了一声：“没必要这样，我还没死呢。”
园子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心力交瘁的拍了拍美少年小麦色的手背。
“我看得出来你状况还好，但是……”
铃木园子情不自禁的又看了眼斜对角上的交通摄像头，心想就这个角度，这个画面感——看起来八成又是交通事故、又是肇事逃逸的，居然还正好能拍到了她们家的车牌号！
“……他真的不是故意挑这个地方把你扔出来的吗？”
然而除了法治社会长大、且见识过大佬美作玲情报水平的铃木小姐，剩下的几个超常系出身的家伙，根本没搞明白她萎靡不振的点在哪。
就沉默了这么几分钟不到的时间，惊魂未定的司机叔叔，已经准备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铃木园子语重心长的安慰了半天，拍胸脯打包票，说肯定不会让他出事。
大叔倒是知道铃木家很有钱，这会儿见夜斗提溜着一护就往车上放，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男孩了不起就是碰个瓷罢了，罚点款他也就认了，但他们家二小姐……这怎么跟要毁尸灭迹似的呢？
虽然想法很多，但尽职尽责的司机先生还是发动了车辆，照着园子(其实是浦原喜助)指的路，往位于东面的空座町开了过去。
关上了挡板之后，车厢内部就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除了浦原喜助看似新奇的坐在一侧，拨弄着车载冰箱时发出的声音，车里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黑崎一护身上的伤都被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过该疼的地方还是疼的。
他脑子里一会儿想起那两个死神带走露琪亚时说的话，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想要救露琪亚的心情，虽然一副多愁多病身，但到底还是在担心一件牵扯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来着。
——配着他沉默的表情和窗外一道一道划过的灯影，这原本应该是个挺深刻的场景。
然而每隔几分钟，坐在他一侧的夜斗就跟忍不住多动症似的，要伸出两根手指头戳一下他的肩膀，如果被他瞪了，就意思意思多停一会儿，可最后还是忍不住要戳。
黑崎一护额角青筋乱跳：“你能不能严肃点！”
夜斗心虚的收回手指，但又忍不住喷笑：“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你现在的状况太神奇了，怎么形容呢……”
他忍不住又在一护肩膀上戳了一下：“我总觉得自己的神器上……多了个不太好拆卸的刀鞘。”
一护嘴角一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逼我弑主啊……”
这下夜斗更惊讶：“居然承认我是主人了？哇撒这么豁的出去，你这家伙图谋不小啊！”
他一惊一乍完了，又像是害怕碰到什么病毒被传染一样，可了劲儿的往后缩，一边缩还一边摆手，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欠打的小家子气。
一护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稍微试着代入了下神器的身份，但一看他这个鬼样子，还是忍不住觉得跌份，顿时连深沉的表情也不想摆了，歪着头往夜斗的反方向一仰，正好靠到了旁边铃木园子的肩膀上。
铃木小姐正浑身僵硬的坐在原地，感觉到身侧袭来的力道，赶紧抬起两只手，稳稳的捧住了他的后脑勺。
黑崎一护肩膀上还有伤，绑带缠的紧，根本转不了脖子，就着这个挺别扭的姿势隔空问说：“你这是要干嘛？”
园子抬着他的后脑勺撇了撇嘴：“你在地上躺了这么久，沾了一后脑勺的灰尘沙粒呢……”
一护额角又多一个小十字：“再嫌弃我我咬你了啊！”
园子哼哼唧唧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见浦原喜助还在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看，顿时觉得后颈汗毛都炸起来了一圈。
再想想到之前，他莫名其妙说对自己闻名许久之类的话，情不自禁的转开了脸，手上无意识扒拉起来黑崎一护的脑袋瓜，试图靠给他挑几根白头发好转移注意力。
结果越想忽视就越别扭，铃木园子都不敢数自己到底用眼角瞟了那家伙多少次，某一次居然还不小心对上了浦原喜助的眼睛！
她顿时像被咬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
妈呀丢人了……
萎靡了没多久，黑崎一护艰难的抬起胳膊捏住了她的脸，在铃木园子茫然的回视下，严肃的警告她：“再揪我头发，我就咬你了啊。”
铃木园子悻悻的放松了手掌，让他整个人躺倒在自己肩膀上，相当有暗示性的在一护被捆满了绷带的四肢上扫视了一圈，心说在没有了机动性的前提下，就算你还有牙齿可以当武器，我一跑你也咬不着啊？
然而这个白眼还没翻完，对面就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笑的园子耳根一麻。
浦原喜助闲闲的摆了摆手，说：“不要紧张啊铃木桑，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直觉系的园子小姐低头继续摆弄黑崎一护的那头短毛，暗搓搓翻了个白眼：你确实没有恶意，但你的眼神充满了怨气啊！
——要不是没见过他，园子都要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始乱终弃玩弄过他的感情了！
就这么如坐针毡的挨到了目的地，铃木园子再三保证之下送走了他们家司机，跟着懒洋洋的浦原喜助走进了他坐落在常人视线之外的商店。
黑崎一护的重量对扛着他的夜斗来说很轻松，但神明大人似乎还在纠结那个刀鞘仿佛被强力胶黏起来了的怪异手感，园子总觉得他走上两步，就下意识的想把黑崎一护从肩膀上提下来，好凌空甩一甩。
进了店门，那种空间扭曲的奇怪感觉就消失了，浦原喜助摘下帽子挂在架子上，就地盘腿坐好，看样子是想发表个讲话。
可园子总觉得他被刘海遮住了的眼睛，似乎还是在看自己……
被人用这种眼神盯，实在是很别扭了。
园子努力集中了半天的精神，还是老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痒痒，反倒是浦原喜助像是完全没有分神一样，已经洋洋洒洒的忽悠了一长串，等她终于能够加入谈话的时候，这三个人把接下来的计划都定完了。
黑崎一护决定重新接受浦原店长的训练，把死神的能力找回来。
园子一头雾水：“我以为你一开始是准备让夜斗拿着你去打架的……”
夜斗挠着耳朵打了个哈气：“神器也是有强有弱的，除了对神明来说最为特殊的祝器，自然是越强的灵魂变化出的神器就越强，而越强的神器——越能帮助神明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他往侧面一倒，用后脑勺枕着园子的膝盖，用五指给她比划：“如果说一开始的黑音，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挂，各项品质极佳，现在的黑音酱，倒比较像是件工艺品。”
“明明外表没有变化，但根本不能当凶器用，”夜斗贴着她的腿蹭了蹭头毛，用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盯着一护：“知道吗，在我看来你现在跟从上到下都锈成了一坨似的，连观赏性都要打折扣呢。”
工艺品黑音酱顿时炸毛了，看都没看直接拿过面前的杯子往他腿上摔。
夜斗灵活的打了个滚，避开了。
然而园子不禁更加茫然了。
“既然不需要夜斗带着你，那这事和我们还有关系吗？”
没有神器的夜斗没有战斗力，就算他也去了尸魂界，但凡需要他打架，就需要一护给他当刀子。
可如果黑崎一护恢复了死神的力量，他变成刀的同时，己方虽然多了个夜斗，却也少了个他——这战斗力基本没变化啊！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问黑崎一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话音没落，浦原喜助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纸扇，啪的一声正敲在园子面前的桌子上，那声音听得她心惊肉跳的，园子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只觉得比起敲桌子，这人刚才好像更想敲她脑袋。
浦原喜助恍若无觉，笑着解释说：“一护君身上突然产生这样的变故虽然让人始料未及，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园子怂怂的没敢看他，就直勾勾的盯着黑崎一护看：“是吗？”
“是的呀，”浦原店长笑眯眯的回答说：“首先机动性就有了保障，静灵庭的守备战力十分之强，我是没想过一定能救出露琪亚的，大家势单力孤，进了尸魂界的地方，很容易被分而化之逐个击破的。”
“但是夜斗大人和一护君身上，似乎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呢。”
园子懂了。
“你们的意思是让恢复了实力的黑音酱当诱饵，把所有死神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他身上，然后我们家夜斗偷偷摸去关押那位露琪亚小姐的地方，救人之后直接召唤神器，一个变两个，带着她直接打出来？”
金发的颓丧大叔撑着下巴点了点头。
铃木园子虽然也觉得这是个挺好的办法，但是……
她转头看夜斗：“你想去吗？”
夜斗特别茫然的冲她眨了眨眼睛：“我为什么不去？”
“我可是神主啊！”
夜斗各种点了点黑崎一护的方向：“神器心存怨愤是会刺伤主人的，可我现在又不能解放他，不想办法解决自己家神器的心病，我怕是早晚要被这逆子刺死的！”
“说谁是你儿子呢？”
“神明和神器就是这么个关系，某个痴女还让一大堆美少年美少女管她叫姐姐大人呢，”夜斗满不在乎的一摊手：“就算我退一步让你叫哥哥大人，你叫的出口吗？”
一护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你看吧，”夜斗跟没骨头一样又滚回了榻榻米上：“反正你心里肯定在想那些大逆不道的东西，那身为神主，好歹让我在口头上沾点便宜嘛……”
“好啦好啦，”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成年男人的低哑，浦原喜助安抚性的拍了拍手：“我同夜斗大人了解过，神器就算受伤，依旧可以化作武器。”
浦原拍了拍橙发少年的肩膀，看热闹似的点了点头：“这意味着一护君可以尽兴战斗到最后一刻，只要他意识尚存，哪怕累到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依旧可以变作武器，让夜斗大人代替他继续战斗下去。”
“这样算起来，”奸商笑眯眯的合上了扇子，兴奋的说：“虽然还是一个单位的战斗力，但使用年限突然就延长了一倍还多呢！”
铃木园子有点不能直视他那个表情。
她严肃的看着黑崎一护的眼睛，语重心长的劝他：“你以后要是打不动了，还是干脆打晕自己算了……”
一护摇了摇头：“想从尸魂界手里救露琪亚出来，做到这种程度不是必须的吗？”
=====
这一夜，夜斗和园子就住在了浦原商店里，他本人倒是兴致勃勃的，见啥都想摸一把。
等一护正式开始训练，夜斗更是跟找到了人生乐趣一样，闲着没事就到地下室里打孩子玩。
只有铃木园子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这天一早，园子依旧在夜斗浮夸的嘲笑声中睁开双眼，然后在黑崎一护愤怒的大喊中开始吃早饭，等日上中天，地下室里的课程也快结束了，发了一早上呆的铃木小姐严肃的找到了浦原商店的店长，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袖子。
浦原喜助本来坐在柜台前按计算器偷税漏税来着，被她这一揪，突然整个人都顿住了，零散的纸张和大块头的计算机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连园子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看了看自己又白又软的手指头，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让沉思：她真的有用这么大的劲吗？
店长先生不经意的眯了眯眼睛，然后笑眯眯的打起了岔：“阿拉阿拉真是不小心啊，铃木桑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园子后颈的汗毛不经意的又是一炸，只觉得在刚才的某一瞬间，面前这个人突然变得非常的可怕。
“那个……”
她把那种莫名其妙的错觉压下去，斟酌着用词说：“我就是想问问，黑音酱说他要去尸魂界，所以在你这里接受训练，夜斗因为要帮他的忙，同样在这里做准备，可是我——”
很有自知之明的铃木园子小姐一拍手：“我一没战斗力，二没冒险精神，我研究了好几天，除了给你们的外卖买单之外，我好像也帮不上啥忙了？”
没什么【朋友出事我了，一定要陪着他】的义气想法，园子倒觉得既然另外俩货有正事要忙，她干脆回家继续研究研究相亲算了，要是能从神话故事里找到给她盖戳的大福神的线索就更好了，正好想办法让他帮零变回人类。
“听这个意思，”那男人敲着手心，故作不知的反问说：“铃木桑是不想管他们，准备一个人先行离开了吗？”
园子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别扭，她的意思不过是白天干正事晚上回家住，也没说彻底不管了啊？
不说别的，夜斗的现在的手机银行绑定的是她的副卡——这伙人每天吃饭不还从她这走账呢吗？
没等她下意识开始心算这几天都点了哪几家的外卖，意外的温热触感瞬间唤回了她的神智。
园子下意识就跟着眨了眨眼睛，保养得当还带着弯翘弧度的睫毛，根小扇子一样唰唰的划过男人的指腹，铃木园子眼前一闪，带着渔夫帽的中年奸商又恢复了翘着二郎腿算账的姿势，仿佛几秒钟之前她看到的那双军绿色的眼睛只是个错觉。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更想跑了。
浦原喜助打了个哈气，摇着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扇子，用因为特别像是忽悠人、反而显得有些可信的语气说道：“铃木桑怎么会没有帮助呢，之所以要留你在这里，就是因为接下来做的关键性工作里，有非你不可的部分呀~”
铃木园子镇定了一下，试探着问他：“什么事？”
浦原喜助煞有介事的收起扇子，用传播惊天大秘密的神态悄悄挡住了嘴，小声说：“知道我为什么一见面时就说铃木桑鼎鼎大名了吗？”
园子毫无防备心的摇头。
浦原喜助握着扇柄的手指一紧，忍住了拍拍她脑袋的冲动，继续说道：“因为Scepter4的那位话事人。似乎对铃木家格外的优容呢。”
铃木园子花了老半天时间才理清思路：话事人=宗像礼司。
“对哦，我是认识他，”铃木小姐认真的回答说：“他差点嫁到我们家来着。”
“所以啊，”听到嫁这个字，浦原喜助还是没忍住，拿扇柄在她额角轻轻敲了一下，在铃木园子【你怎么能打我呢.jpg】的委屈怒视下，毫不愧疚的笑着转移话题：“我是个被流放者，一护君是个被尸魂界清理了门户的非法死神代理，我们现在研究的，是如何正大光明去静灵庭劫囚。”
“可要去尸魂界，首先需要布置一扇穿界门。”
“私立非法穿界门，被逮住可是要遭大罪的，”他像是不经意间拍着她的手背晃了晃，夸张的说：“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接下来这七八天里，铃木桑就是我的免死金牌呀~”
铃木园子完全没注意到他神色间的不对劲，顺着他这个理由就开始琢磨。
五分钟之后，还是觉得不靠谱的铃木小姐摇头拒绝：“要是照你说的做，我怎么觉得我是在拿自己威胁宗像呢？”
“他会不会吃这一套我们先不讨论，”
园子不太高兴的板起了脸：“如果他们被逮住了，要罚款，我可以出钱帮你们买单；如果他们被逮住了，要被关起来，我出钱疏通关系把你们捞出来。”
“出多少钱，做多少补偿都可以，但是我只负责善后，不当事前免死金牌的。”
她碎碎念道：“何况还不一定管用……”
浦原喜助的眼睛藏在帽子的阴影里，见她在那叨叨个不停，反而忍不住想要苦笑起来。
——当你舍不得让谁为了你而为难的时候，不论那份感情的性质到底什么什么，它都代表着你把这个人真正的放在了心里。
被这么一打岔，从小到大没犯过法的园子头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虽然是在另一个维度，但地下室里的她们家守护神和守护神器，是在准备和一个合法政府(尸魂界静灵庭)对着干，要救的，是一个将要被处刑的罪犯(朽木露琪亚小姐)！
“我居然要犯法了……”
虽然可能只是个同谋的从犯，但这一认识明显刷新了铃木小姐的人生观。
也幸亏她光注意着这一点了，浦原喜助仿佛儿戏一般的理由，也被她自然而然的抛在了脑后。
——他那种眼神，倒哪里像是非法商户看到执法者家属的样子哦。
又浑浑噩噩的宅过了一个白天，满身伤的黑崎一护迎来了两位大义凛然准备帮忙的同学。
那会儿，一桌四个人正在讨论训练方案。
浦原喜助最近在研究转神体，声称要是成功了，可以让人快速学会卍解，夜斗一边咕噜咕噜的给自己灌酒，一边畅想着三百六十种用技巧殴打小朋友的姿势。
小朋友黑崎一护嘴角还青了一块，有气无力的捧着碗只能干刨，吃菜全靠园子给他夹到碗里。
刨饭主要靠勺子，就算手抖也是可以吃的，园子被他劈头盖脸一通乱嚼的吃法震慑住了，简直克制不住自己夹菜的手，等一护气势汹汹的摔下碗，准备上晚课(主要还是挨夜斗的打)去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居然端着碗整整看了他一顿饭。
面前只剩杯盘狼藉，其实蛮怕寂寞的夜斗最近已经玩疯了，园子叹了口气，决定再叫一次外卖。
然而放下筷子的一瞬间，她发现没注意过的手边居然搁了个装的满满的盘子!
晶莹剔透的虾肉剥去了外壳后还额外掐头去尾，就留下了中间那一截厚肉，菠菜只有菜叶尖尖挑去了菜梗，就连外卖来的烤鸭都被筷子卡成了一条一条的细肉，而且仔细的组成指头粗细的鸭肉条，最后，还要在每一条鸭肉外面，裹一片沾满油脂的酥脆鸭皮。
讲道理，除了铃木家自己的厨子会这样做饭，上一个注意到园子喜欢给鸭肉兑好比例、摆好造型再吃的，还是试用期内兢兢业业的第五任未婚夫，凤镜夜先生呢。
整整一顿饭都在发呆的园子小姐开始回忆：她右边做的是黑崎一护，对面坐的是夜斗，同桌的还有副店长握菱铁斋和几个当店员的小孩，但他们都早早吃完早早离开了……
工藤新一曾经拿着本侦探小说，装逼似的说道：所谓的推理，不受视觉影响，不受听觉影响，甚至连证据都有可能是伪造的，但只要顺着事件的脉络追寻下去，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可能——哪怕最后剩下的那个结果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但那也必然就是真相！
铃木园子面色凝重的对着那盘子菜眨了眨眼睛，排除掉她在饭桌上注意到的所有人，最后心惊胆战的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盘东西，应该是那个看不清脸的帽子店长弄出来。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
井上织姬和茶渡泰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端着饭碗、对着菜肴发愣的小姐姐。

第43章 铃木园子的调料厂
浦原商店原本各干各活的宝宝们，突然又被集中了起来，在晚饭结束不过十分钟后，开了第二次会议。
这两个找上门来的少年少女，在认真思考后，决定和黑崎君一起去尸魂界，为朋友的事进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铃木园子端着一盘让她觉得暗藏乾坤的菜，一边吃一边无所谓的旁观着。
她会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家绑定的守护神、和守护神绑定的守护神器都在这里，等这俩人拍拍屁股去了尸魂界，她也就该回家猫着去了。
那边厢，大家已经排排坐好，开始自我介绍。
茶渡泰虎是个身材高大性格沉默的少年，他看了看一护表情，顿了很久，然后做了个在他看来十分具有突破性的发言。
他说：“我是黑崎一护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尤其按上了重音。
坐在他身边的井上织姬羞怯的捏着衣角，跟着他的话下意识瞟了瞟一护，但到最后，还只是轻声说：“我是黑崎君的……同学。”
同学前面这段停顿有点长，不过黑崎一护完全没有意识到。
轮到桌子对面时，夜斗满不在乎的招了招手，还意犹未尽的飞了个媚眼：“我的话，大概算是是他现在的……持有人？”
因为没有说出【主人】这两个字，黑崎君的情绪还算稳定。
铃木园子悄咪的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似乎都在等她说话，她倒是想说“黑崎一护是我们家的守护神器”，但前面几个人的句式都是“我是黑崎君的XXX”，搞得园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词形容这个关系。
因为说了一圈，就她这里卡壳，连满脸瘀伤额黑崎一护都疑惑的转头来看她了。
园子灵光一闪：“我是他的赞助商！”
“哈？”
铃木小姐完全无视了未来员工懵逼的表情，理直气壮的一摊手：“我之前不都说要买断你下半辈子了吗？”
黑崎一护不由自主就想起来那个能保证他【二十年后还新的跟刚出厂一样的睡眠舱】，顿时感觉嗓子里跟堵了东西一样，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没有听到任何反驳或是打趣，井上织姬下意识便握紧了裙摆。
虽然知道两个人如果能把这种话题满不在乎的说出来，很大可能上意味着他们之间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有些紧绷。
作为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织姬紧接着就意识到：自己这种心态，似乎不太好。
因为这种连羞耻都算不上的心情，她不自觉侧过脸去，结果就这么一点点的角度变换，让她正好清到坐在斜前方那位店长先生的表情，
——还有他藏在白金色额发下，只露出一半轮廓的军绿色眼瞳。
我刚才……
井上悄悄的咽了口唾沫，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和黑崎君说话的女孩看的吗？
她顺着男人的眼神方向瞧了瞧：端着盘子的少女隔空往黑崎一护嘴巴里甩了颗虾仁。
如果她平常也是这个样子，那暴露的也太明显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出那位店长先生是不是在对着黑崎君看，像是察觉到了注视的中年男人低笑着压了压帽檐，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织姬揉揉眼睛，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
第二天一早，准备前往尸魂界救人的小分队开始特训。
井上织姬小心翼翼的拉开地下室的门，临下楼前，问说：“铃木小姐……不需要练习吗？”
铃木小姐叼着一块奶糕，嘴里吧唧吧唧的嚼，回答说：“我又没有超能力，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掺和的，等吃完早饭，我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出门啦。”
正好走进室内的浦原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铃木桑准备做什么去？”
园子掏纸巾擦手，思索着说：“要么直接回家，要么先找个咖啡馆喝早茶，反正得找个能接收到人类信号的地方，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还要上课呢。”
这个上课，指的是一旦园子处在没有未婚夫的情况下，就会被旧事重提拉上日程的继承人培训课程。
铃木史郎说这次给她布置了别的作业，因为资料包比较大，园子现在非常迫切的想知道那是啥。
浦原店长略一思索，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返身从旁边的一排大柜子里拿出了盒小东西，然后在慢悠悠的坐下，从园子口袋里抽出了她的手机。
铃木园子伸手就要抢：“你想干嘛？”
浦原喜助抬头，意味深长的对她笑了笑，虽然依旧看不清帽檐下的眼睛，但园子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股仿佛孔雀开屏的炫耀气息。
浦原店长叹了口气，拿着一堆正常人看不懂的零件，开始鼓捣那部新手机。
他的动作很好看，园子的好奇心成功打败了恼火，她就地在男人旁边蹲好，睁大眼睛特别惊叹跟着看。
浦原喜助不动声色的斜了眼来瞟她的表情，一边刻着细小的符咒，一边想说：就这个熟悉的表情啊，多少年都不带变的……
他就奇了怪了——这傻姑娘是不是觉得她遇见的肯定都是好人？她的世界观里，是不是根本没有【有人会伤害我】这种认知？
有人拿了你的东西动手脚，你不想着抢回来，蹲旁边看什么热闹呢？!
这个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被藏在了层层遮掩的深处，已经被他超乎寻常的手速惊讶到的铃木小姐完全没有注意到。
十五分钟后，园子指着仿佛变了个样的手机，问：“这现在是个啥？”
浦原这会儿才意识到两个人蹲的有点近，他侧过头来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心说她的头发要是再长一点，这画面基本就等于昨日重现了。
“只是加了个信号转换器而已。”
奸商样的男人用指节敲了敲金属制品的外壳：“那个小东西放在你的手机里，可以连上我店里的一个大家伙，能把正常的电波信号，转换成尸魂界可以接收的信号，方便跨界联络用的。”
“好厉害！”
并不知道其实所有驻扎现世的死神、都会配备手机的铃木小姐，表现的惊讶极了。
“这样超级好的！”
她稀奇的摸着自己的电话：“这样完全就等于没分开嘛，就算他俩去了尸魂界，还是可以联络的！”
然后她兴致勃勃的研究起了自己升完级的手机，顺便蹭着浦原商店的WIFI，接受了她爸发来的文件。
鉴于在几天之前，铃木园子成功的写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计划书——虽然目的只是想开个味增酱厂——但本着【只要有心思、再糟糕的想法也要鼓励】的教育原则，铃木爹大手一挥，决定出钱让她自己试试。
事实上，她的那份计划书虽然起因儿戏，写的也异想天开了点，但就计划本身而言，远远谈不上简陋。
铃木史郎先生觉得：她从种豆子开始琢磨调料酿制的这个想法，其实很高级，但是只想着味增酱，就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家子气了。
毕竟现在流行高端高价的精品农业作物，就算是一棵白菜，连浇地用的水都能搞出点不同寻常的名头来。
——园子这个想法扩展一下，完全可以搞成一个从原料就开始保持绿色原生态的调味品产业链啊！
盐、酱油、醋、辣椒酱、生芥末等等。
依照铃木会长的指示，要做就做全，也做到最完善。
准备作味增酱，就从自己种无公害的豆子开始；
要做新鲜耗油，就从自己养牡蛎开；
如果做XO酱，那选用的火腿，必须从养猪喂饲料，就开始严格把控!
照铃木会长的指示，产品出厂前的过程搞的越讲究、越繁复，最后的成品就越能卖高价！
他把园子为了博佳人一笑搞出来的味增酱厂计划扩大了十倍不止，然后让园子从自己挑选原材料产地开始，研究着搞个调料品牌出来。
铃木园子觉得这事听着有点悬。
“我们平常吃牡蛎，都说是北欧进口的最好，本土品种……行吗？”
资本家铃木史郎在电话的另一端和善的笑了笑：“除了自家飞机货真价实跑了一趟空运的，你能确定那些进口货，真的就是进口的吗？”
园子想了想，赶紧摇头。
父亲大人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不懂就先去研究一下，为了保证品牌的级别和品质，生产过程中多点苛刻的条件也好，到推广的时候，这都是能拿来套现的黄金点呢！”
挂了电话之后，铃木园子小姐苦大仇深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决定先去把动植物百科全书看了。
然后她买了份农业地形图，比照着房产地图努力研究，准备选定个合适的地方当原料农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在研究如何打架、如何更好的打架——只有铃木园子抱着各种各样的材料，努力学习着大豆发酵和水产养殖。
其实也不需要学习到多专业的程度，但大概的流程她不能一无所知，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要把该考虑到的都考虑到，详细的部分，到时候会找专业的技术人士来纠正。
铃木园子本来是准备回家研究的，毕竟就算找不到搞农产品研究的人才，铃木财团的总部里好歹还蹲了十几个管理方面的高手呢!
有人查漏补缺、总比自己一个劲乱撞要好不是？
然而临走之前，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位浦原喜助先生，他其实是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
——还是个虽然擅长生化、但其他方面也很强的超级科学家！
园子蹲在他跟前没两天，满脑子都是【灵力是种清洁的可再生能源】【物种转换主要靠灵子重组】和【如果拿死神培养义骸的技术去养猪，那就真的无污染无公害，而且猪崽只要长二十天，就能进屠宰场产肉了】一类的新发现。
这些个发现，让进入了状态的准继承人小姐，兴奋的连头发丝都开始发抖。
自此，园子也不再害怕浦原那种莫名让她压力大的眼神了。
——因为园子盯回去眼神更加绿光莹莹！
她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店长大神打晕带走，回头给他安个铃木的姓氏，好专门给她们家当技术顾问去!
铃木小姐就这么苦心孤诣的馋技术人才，眼馋了整整一个礼拜之后，地下室里的穿界门终于安放完毕了。
在短短几天内产生了某种蜕变的少年人们，正式准备前往尸魂界。
铃木园子怀里抱着一份世界水产分布图，说是来给黑崎一护他们送行的，眼神却总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浦原大神看。
她看一眼，叹口气，看一眼，再叹一口气。
别说说服大神后，用超能力技术养猪崽的计划了，现在就连种豆子的农场，都不是很好安排。
铃木史郎给了她充足的资金，但是买地这事，除了钱，还需要走点关系。
因为那块地的主人似乎不怎么缺钱，可把铃木小姐给愁怀了。
她在这边唉声叹气，握菱铁斋沉着的戴上散灵手套，戴上这东西后，一拳头就可以把人类的灵魂从身体里打出来。
因为夜斗是位神明，在动手前，身材高大的前鬼道众成员特意低头行礼，说：“冒犯了，夜斗殿下。”
夜斗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不远处坐在楼梯口碎碎念的园子看，听到他说话，才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说：“我不需要这种东西，神明本来就是信仰的聚合产物，我就是个实化后的灵体，不用挨这顿打的。”
说完，也不管握菱铁斋继续做什么，灵巧的跳过一地的零件，蹦到园子面前蹲好，看着她不说话。
铃木园子还在想买地的事，一回神，脑袋上压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呐，园子。”
祸津神深沉起来似乎格外好听的声音带着些幼稚的执拗，夜斗垂着眼帘，小小声跟她保证说：“等我把黑音这个倒霉孩子的事情处理了，我就好好的做你的守护神，斩断一切于你相连的厄运，保证铃木家永远平平安安的，好不啦？”
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夜斗被她看的一笑，像是害羞了一样抿了抿嘴唇，因为这个神情纯澈到简直要OOC的地步，园子情不自禁的有点想去扯一扯他的脸颊，试试看那块皮肉是不是还和她记忆中一样的厚。
然而下一秒，吊儿郎当的青年神明又站了起来，他神色欠揍的揉起了自己后脑勺的头发，一边揉、一边用藏不住得意还偏要谦虚的语气嘟囔说：“哎呀呀，居然这么信任我吗？”
他跟不好意思似的瞟了瞟园子：“可是我真的不太擅长干守护神的活啊……不过既然被人这样信任了，夜斗大人肯定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铃木园子心说我这明明是花了钱(信仰供奉)，所以必须要得到回报(保佑)的资本主义精神，你都理解成什么小清新的热血羁绊了？
黑崎一护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同样第一眼就看到铃木园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园子情不自禁的开始检查自己脸上是不是抹了块灰的时候，不情不愿的走到了她面前。
黑崎一护还是不怎么想当神器的，但既然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那就都是伙伴了。
他穿着死神飘逸的黑色和服，像是被夜斗之前的肉麻行为带跑偏了一样，保证说：“做不做武器另说，反正只要我的力量还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大虚伤害到你的。”
铃木园子没搞明白组团肉麻是个什么操作，只能配合的“哦”上一声，可官方的摆了摆手，祝福道：“一路顺风啊。”
剩下的两个人园子基本不熟，但茶渡泰虎和井上织姬在脱出身体时，都下意识捂了下眼睛。
园子心说你们这是看见啥了？
难道因为穿界门那边就是死人呆的地方，所以有一股活人看不见的阴气在往外冒吗？
——但是门在那边，你们却对着我的方向遮脸，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我在冒黑气啊……
不过因为和这俩人是真的没怎么说过话，园子也没当回事，暗搓搓的鼓了鼓脸颊就算是生过气了，低头继续看她的水产地图。
话说，死神造义骸的那种技术……能拿来造生蚝吗？
只要肉不要壳的那种。
她努力的冥思苦想着，另一边的浦原喜助却神色凉凉的打量她半天：果然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不走心的，不论什么事，说忘了也就忘了，可是……
店长先生抖了抖扇子：可是怎么越看越让人生气呢？
然而就在此时，本来应该在为生蚝烦恼的铃木小姐突然抬起了头，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严肃的问他：“大神，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想捏我？”
……这是个什么问题？
因为刚才有一瞬间情绪过于外露，浦原下意识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笑眯眯的反问道：“啊呀，铃木桑在说什么呢？”
园子可认真的摇了摇头，说：“你不用装了，黑崎一护斗嘴说不过我的时候，就老用这种眼神在我脸上瞟来瞟去——那就是打量着从哪好下手呢!”
“虽然他不一定真的来捏我，但只要他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必然是他在脑海里捏我脸泄愤的时候！”
那你观察的还真够仔细呢……
浦原摇着扇子，没说话。
倒是铃木园子直接站了起来，她踏着正步走到浦原喜助身前站定，严肃的说：“大神，你知道酿造XO酱的主要原材料，其实是猪火腿吗？”
浦原喜助任由她欺身上前，完全没有因为这份气势退后点的意思，倒是园子因为预料敌方反应出错，不得不小小蹦开半步。
然而她并不气馁，努力的保持着煽动力：“只要你肯分享那种几天就可以培育出一句具人体的【义骸技术】，或者进一步改造成什么都能快速培育的新生物技术，再或者，你能让太阳发酵的大豆和机械调味的一样快——”
“除了一般范围内的各种金钱报酬，”园子啪叽一声捏住了自己的脸颊肉：“你根本不用像黑音酱一样靠脑补过干瘾，你可以直接捏我的！”
园子她觉得自己可大义凛然了。
你要说她对继承人真没点想法，那也不可能，就算真当了之后她会嫌累嫌烦，但这其实是个小孩子需要家长认同感的问题，反正园子一直特别有做铃木的自觉呢。
照她老师的话说，高端技术人才可遇不可求，不止需要花大价钱拉拢，还需要具有一些其他企业没有的、但又具有吸引力的其他条件！
然而铃木园子观察了浦原大神好几天，发现这人的生平爱好除了偷税漏税，就剩闲着没事盯着她看了。
园子自己也照镜子的，她那皮肉，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材料供养出来的，别说疤痕了，连多余的角质都没有。
至于脸部，那更是重中之重，达到了巨额金钱保养能做到的巅峰：返璞归真的简直像天生就这么好一样！
虽然她还有点婴儿肥，不过因为下巴颏长得尖点，看着倒不至于毁脸型，就是莫名有点好捏。
——她昨天晚上照着镜子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想捏来着。
怪不得黑崎一护一想报复，眼神就冲着她的脸用劲呢……
感叹完了一回神，园子发现大神正以一种特别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她看。
铃木园子对感情不怎么敏锐，这眼神到底代表了啥，她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出来，只是因为现在这个神奇的姿势，她下意识的一抬眼，居然直接看到了大神总是藏在帽子和长刘海下面的脸。
铃木园子觉得自己遭到了暴击。
妈呀!
她木愣的眨了眨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扯起了嘴角，然后用梦幻般的感叹说：“大神……”
“你长得真好看唉……”
女孩的声音带着轻柔的尾音，像是清晨树梢上的黄莺突然跳动着留下的韵律，浦原喜助情不自禁的轻轻笑了笑。
低哑的男声近乎与气音，笑意全部压在了嗓子里，似乎连宽阔得胸腔，都因为这种雀跃又温柔的声音颤动了起来。
然后这个长了一双军绿色瞳孔的男人自然的抬起了手背，慵懒的贴上园子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自然帮她把一侧的头发顺到了耳后。
这个场景对浦原喜助先生来说实在是很熟悉了，差别在于：上一次，这句‘你长得真好看’后面，还跟了句“就是有点眼熟”。
当然，可能是因为除了这一点，其他的都和当年一样的缘故，导致从110年前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尸魂界流放者，难得进入了某种松懈状态。
他用那种蜕去了奸商油滑，久违的、虽然欠打、但也温柔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年长的男人垂头停在了少女耳侧，戏谑的说：“我那不是研究怎么捏你呢，我那是气不过，研究从哪里开始咬你呢……”
呢字轻的几乎听不见，铃木园子下意识跟着他呼吸的节奏打了个激灵，只觉得从耳廓向下，一路麻到了后脊背。
铃木园子从来不避讳未婚夫们的某些亲密行为，包括拉手拥抱和晚安吻，但哪怕是和宗像见面时，她的内心戏也是主要是以【被美色糊住了眼睛后的晕乎乎】为主。
这，还是她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被男性荷尔蒙支配的恐惧！
然而铃木小姐一点不害怕，半点不害羞，因为心跳加速后的奇异感觉，她还微妙的有点兴致勃勃。
不过园子转念一想，再兴致勃勃，也该挑人才对。
哪怕锥生零当不成她第七任了，她爸妈甄选中的第八任很可能也已经在后台STAND BY了，如果是想研究这种事，还是和合法(而且长得好看)的未婚夫先生研究比较合适。
眼前这个，是她要费尽心机挖角的大神——她爹说了，可以和需要拉拢的高端员工有超出工作的交情，毕竟人情也是牵绊对方留任的重要条件，但这种情分，绝对不能过线！
园子念头一落，麻溜的往后一窜。
她倒是没想过自己被人占便宜的问题，退开主要是怕自己忍不住诱惑，上手摸人家什么的。
于是一边往柜栏杆一边翻，一边抬手安抚性的招呼愣住的浦原喜助，说：“大神你放心，我死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现在就站那别动，让我自己冷静一会儿就行！”
她这会儿眼睛还老不受控制的往大神脸上看，退着退着没注意，就踩到了黑崎一护的胳膊。
园子低头一看，下意识想避开，结果这这么大点的地方上，七手八脚的躺了三个人，园子踮着脚尖左摇右晃一通倒，脚后跟卡在茶渡泰虎的肩膀一侧，轻轻一歪，直溜溜的撞向了立在一侧的穿界门。
铃木园子之前跟过他们开小会，知道这东西只对灵体起作用，她这种实心货怼上去，估计和直接撞墙差不多。
于是她努力挥舞手臂、想给自己换个姿势，最起码不要用脸怼，然而接下来，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她胡乱抓挠的手臂再率先挨到那圈光芒时，居然和脱离了身体的魂体一样，毫无阻碍的直接穿了过去！
直到在重力加速度下彻底消失之前，铃木园子眼神死的想去盯一眼柜台，满脑子都是压不住咆哮的控诉：你这穿界门——假的吗？！

第44章 门当户对娶仙女
铃木园子头一次怀疑起了自己坚不可摧的好运气。
依照浦原商店里几位尸魂界原住民的科普来看，现世和尸魂界直接隔着一层被称作断界的空间，这里的时间密度是外面的2000倍以上，充斥着各种折叠出的空间裂缝。
尸魂界早些年一直把这里当做流放犯人的地方，凡是被投入了断界的魂魄，哪怕能活过一时，一旦碰上阻挡灵体的拘流或是吞噬魂魄的怪虫拘突，最后也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这么点前后脚的时间差，园子和之前跳进穿界门的黑崎一护一行人，已经处在了截然不同的空间维度内。
然而对于没有任何能力铃木园子小姐来说，别提找到同伙求救了，她转个身都费劲的很。
狂乱的风暴带着压抑的气息，铃木园子眼神死的扑腾在原地，被一个迎面而来的、由折叠空间组成的风球打蒙了。
眼睛一闭一睁，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深山老林里。
铃木小姐麻溜的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被刚才的惊险体验吓出的一身冷汗，简直逼的人心口疼。
她靠着树干抹掉冷汗，心说夜斗确实没骗人，她的强运还是在眷顾着她的。
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她果然还是成功通过了断界，到达了尸魂界呢!
不过她就算来了，也只是个拖油瓶而已：比起帮忙劫法场，被静灵庭的死神们抓去当人质的可能性，也许还更大一点……
园子突然庆幸今天早晨浦原大神顺手给她改造了一下手机，不知道她现在打电话回浦原商店，能不能联系到浦原喜助，让他转告黑崎一护和夜斗：临出尸魂界前，顺路跑一趟流魂街，把她也一起带回去。
然而电话打不通。
铃木园子倒没因此怀疑浦原大神的改造能力，她觉得很可能是过断界时，因为电磁互相影响把手机整坏了。
所幸因为她一直都在陪同开会的缘故，静灵庭的大致情况她多多少少还知道一点……
随着一阵细微的响声，小林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在浦原喜助提供的资料(其实还有照片里)，尸魂界和现实世界其实没有任何区别，死魂在这里生活满60年后，作为新生的灵魂去投胎。
在此期间，他们也像活人一样生活，不过几乎不会消耗粮食，而且枯燥的像是活在古代。
尸魂界科普中还有一条关于流魂街的，说越是靠后的区域越乱，最后几个区基本可以等同于贫民窟，但中间靠前的区域都很和平，大家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安稳过日子，静静的等投胎，连抢劫偷窃的事都很少。
名侦探铃木园子努力开始观察。
眼前这个老太太的穿着虽然简单，但足够干净，看样子像是在拾柴，但身板又十分圆润，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好好劳作、家境殷实的魂魄。
园子顿时放心了。
她的好运气持续在线中，不止帮她成功到达尸魂界，还机智的避开了流魂街修罗场，给了她一个安稳的躲藏点。
——园子倒没有钻树丛里猫起来的意思，毕竟尸魂界是接收死魂的地方，每个区域的每个角落，都有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刚被引来的魂魄，这里的住民也习惯了这种情况。
她虽然知道自己很可能成了个黑户，但为了不被当成嫌疑犯抓起来，她凝神静气盯紧了老太太，调整心态，准备好好扮演一个刚上路的新手司机。
铃木园子这人，其实是有些戏瘾的，不过就铃木家那生活环境，注定了她不可能有什么艰苦的人生历练，所以表情神态一直都有点浮夸。
每当她认真的试图做戏骗骗谁时，那神态动作一配合，非但达不到隐瞒的目的，反而像是小孩子蹩脚的玩笑，拐弯抹角的跟家长索取些什么礼物。
——有时候眼神控制不住实在太亮，更是招的人直想先拍拍她的脑袋。
就比如此时此刻。
园子眼睛里那股跃跃欲试的气息就过于浓厚了，她对面那老太太如果真是个普通的整，怕是要被她这股压力巨大的眼神看出冷汗了。
然而这个老太太，她其实是个人，还是个心里有鬼的人。
=====
东山村是日本濑户内海的一个小村子，离城镇很远，最高领导人就是村长。
虽然因为靠海，物产还算丰富，但正是因为代代村民都要靠出海捕鱼为生，为了感谢海神，这个村子每隔八年，就要向给予他们食物的大海送一次活祭品。
——将年轻的女孩打扮成美丽的样子，用祖先传下来的轿子把【新娘】抬到供奉神明的码头，然后大家齐齐跪拜请求神明保佑，再把这一年准备给神只的新娘子送去给他。
这个送，就是把【新娘】绑在凿了个洞的舢板上，一起推到海里慢慢淹死。
八年前，淹死的是村头老猎手的女儿，那倔老头一气之下离开了村子，住到了不远处的山谷里。
老太太当时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只觉得这老头事真多，献祭新娘是关乎村子延续的大事，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闹脾气呢？
结果八年一过，村子里适龄的姑娘就剩了两个，村长的女儿被路过的武士大人带走了，唯一可以当【新娘】的，就剩下她孙女了。
这个时候，老太太突然就有点理解老头的恨了。
但她不敢反驳。
老太太在村子里活了六十几年，送过的新娘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她舍不得孙女，但只能叹气，然而今天，在深山碰到一个陌生的女孩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上了她的脑海。
=====
铃木园子根本听不懂这老太太在说什么。
事实上，不止这个老太太，在她被带回了这个名叫东山村(村口有块碑)的地方后，铃木园子很沮丧的发现，她听不懂村子里任何一个人说的话。
他们的口音更像是一种变了调的土话，比园子接触到的所有方言都更加像方言，一长串的句子里，她只能靠大概的读音，推测出两到三个词的意思。
剩下的交流，就只能靠比划了。
首先，不能指望别人的善心有多持久，还是给了报酬比较安心。
园子不知道尸魂界的通用货币是啥，不过这里约等于一个灵异版的古代社会，钱不能花，不代表物品也没有价值。
铃木园子身上的饰品不少，耳钉手镯项链吊坠什么的，可惜她这些首饰贵是贵，大都贵在牌子和设计理念上了，看着精细，不一定招人喜欢。
她挑来捡去，把左边耳朵上的坠子放在了老太太手里。
那是白金的底子，碎钻镶出来的小圆球，搁在老太太的掌心里一衬，很有些价值连城的味道。
园子把她的手合上，然后将老太太的手推回她胸前，示意把这个东西给她了，然后做了个仰头喝水的动作，告诉老太太她有点渴。
老太太非常的和善，把她带到了村子里侧的一栋茅屋里让她休息，给她生了火送了水，离开前还小心的掩上了门。
园子在简陋的室内环视了一圈：她虽然号称好养活，但绝对不包括适应这种生存环境来着……
那边厢，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聚在村长家开会。
“这不行！”
村长拍桌子：“这是个外来人，冒犯了神明可怎么办？”
“瞧你这话说的，”将园子带回来的老太太名为阿真，摆着手反驳说：“你的女儿被武士大人带走了，你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的孙女吗？”
“可是我们献【新娘】，是求海神保佑我们这个村子的血脉，找个外来人……”
“外来人怎么了？”
真婆婆气势汹汹的反驳说：“比起田野里糙着长大的海边丫头，神明大人说不定更喜欢这个外来的姑娘当他的新娘呢！”
这话一落，室内顿时安静了。
真婆婆带回来的姑娘，与其说是个姑娘，不如说是个流落的公主，身上完全看不出海风、劳作、贫穷留下的任何痕迹，指头白净的像是焯了水的藕条，牙齿整齐的似乎根本就没嚼过任何粗粮。
她就是单单站在那，也远比村子里的女孩招人眼球。
“可是，”村长敲了敲桌子：“她要是有来历呢？”
真婆婆翻了个白眼：“有来历就不会这么乖的呆在屋子里了，早叫唤着我们帮忙寻找家里人了！”
村长还在犹豫，真婆婆就从怀里掏出了园子白天给她的耳坠子。
“这……”
“她身上应该还有好几个呢，”真婆婆大方的把东西推到了桌子中央：“举行【婚礼】的时候要穿祭服，这些个七零八碎的东西，就不必一同带去给海神大人了。”
村长看着那枚虽然不知道什么材质、但在烛火下依旧反射着璀璨光晕的宝石，一咬牙一跺脚，点头答应了。
=====
园子觉得自己的生存环境有点恶劣。
她知道没有灵力的灵魂是不会感到饥饿的，所以老太太没给她送食物，她也没觉得意外，可是到了二半夜，肚子实在饿得不行，比起睡着了，她觉得自己更像是饿晕了。
所幸第二天一早就有了食物，作为麻烦人家专门准备食物的报酬(毕竟这些整不进食)，园子大方的把另一只耳坠也送给了老太太。
她还顺道打听了一下静灵庭最近的动向。
——就算还没开始劫法场，处死四大贵族之首家的义女，怎么的也该是个大新闻了不是？
然而老太太只会说土话，根本听不懂她的标准口音。
园子不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出去，很可能暴露自己是个旅祸，招来静灵庭的死神。
不出去，不止见不到死神，也见不到可能准备搞事情的一护和夜斗。
想到这里，她蹲在墙角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发：难道就缩在这个破茅屋里当蜗牛吗？
过了差不多三天，在简陋生存环境的逼迫下，她的勇气终于积蓄到了胆敢出门的地步!
等老太太来送食物时，园子坚决的比划了个走出门的动作！
真婆婆不动声色的放下饭团，因为知道这小姑娘不会说人话，不怎么走心的哄她说：“你别出去，外面危险，山里头有狼，也有盗匪，你这样的女孩被抓到了，怕是要被欺负死的！”
园子努力分辨了半天，听懂了“危险”和“抓人”，顿时就怂了。
——难道静灵庭已经开始戒严，严查旅祸了吗？
虽然看似不出去就没有危险，但为了保证老太太能一直好心的把她藏在这里，园子又给了她一条手链算作收买。
然后可怜巴巴的蹲回茅草垫子上，鼓着脸颊啃那两个小饭团。
真婆婆安排园子的这间屋子是不上锁的，事实上，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屋里关着的人是做什么用的。
别说她根本跑不出村子的范围，村子后头就是一大片山林子，开着门，偶尔让这姑娘出来转一转，反而能放松她的警惕心、安安稳稳呆到下个月祭祀开始。
真婆婆手上拿着项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过一看就很值钱，可惜为了换孙女回来，这些东西都得拿来买通村长了……
她进村长家的时候，屋子里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生人，真婆婆以为是带走村长女儿的那武士上门来拜访，哪知这其实是个路过的贵族家的侍卫。
他默不作声的站在正堂中央，见真婆婆进来，也不过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接着在桌子上放下了一把钱财，接过村长递来的粮食和药材，转身便跨出了院子。
“那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主人家在林子里打猎，有侍卫受伤了，派他来买点东西用的……”
村长一边回答，一边毫不客气的接过链子揣进了怀里。
抱着白布和药材的武士耳廓轻轻动了动，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站在山丘上，对脚下的村落一扫而过，终于还是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急匆匆的拿着东西去寻自己的主人了。
山林的另一边，高大的树下拴着几匹马，一位似乎跌断了腿的武士靠在树根上呻吟着，他带着东西回来时，他们家少主正拿着根茅草逗虫子玩。
小松尚隆眼见属下包扎完毕，终于算是舒了口气，从他带回来的包裹里翻出一个山药，懒洋洋的蹲在火边转着圈的烤。
“你拿村民东西的时候，记得给钱了吗？”
名为勇次的武士立刻点头：“您吩咐过的事情我当然记得，只是那个村子……”
“村子怎么了？”
勇次帮同伴裹好最后一层绷带，犹豫着说：“那村子里的人似乎有点忌讳，引我进去的时候，似有似无的绕开了北面的一栋屋子，而且我在村长家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太太拿了件很精致的首饰来。”
“唉？”
闲散的小松家三子难得起了点兴趣：“难不成那村子，还是哪家贵族早先遗留的家臣？”
受了伤的武士名为天满，听到这里简直忍不住想吐槽少主：“比起贵族遗留的家臣，这不更像是在村子里藏了个人吗？”
“那就是从别的地方买了个媳妇？怕人跑了？”
勇次回忆着自己眼角扫过的那个画面，摇头否定道：“戴的起那种首饰的，说是公主都不为过了，怎么可能被卖来当小媳妇？”
要知道人贩子卖人，就只是卖人而已，怎们可能让商品身上留着这么多高价装饰品？
“那就有意思了……”
小松尚隆叼着烤透了的山药，直吃的嘴边一圈黑灰，心想天满受伤，猎是打不成了，照勇次的说法，首饰的主人八成是个美人呢！
闲来无事，不如去看个热闹好了。
简陋的晚饭过后，园子蹲在茅屋里研究手机，试图联系上浦原商店，窗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铃木园子机敏的抬头去看那个小天窗，正好看到一个帅比从天而降倒挂在房檐上。
她俩隔着漏风的茅草对视许久，园子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说了句你好。
小松尚隆攀着潮湿的木头，也被她突如其来的问好堵住了，愣愣的跟着回了句“你好”。
铃木园子顿时惊讶了。
——妈呀，她终于碰上了一个会说人话的家伙！
因为交流不畅，本性跳脱的园子差点就憋疯了，此时，终于找到话篓子的欣慰感成功盖过了她的本能，倒是没能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关注这人的长相了。
尚隆隔着狭窄的窗子往里面看了看，磨蹭着下巴开始思考。
皮肤白皙光滑，发质柔软，别说疤痕了、连茧子都没有一个——这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孩。
眼神天真，见到陌生人都能激动到流眼泪，显然不怎么习惯控制情绪——别说饿肚子了，她怕是连完整的农作物都没见过，不止出身大户人家，还是个很受宠爱的孩子呢。
难道是流落到这里被绑架了？
似乎是见他很久没开口，那一看就天真娇气的女孩主动冲他招了招手，然后在尚隆保持着友善的笑容看过去时，小心翼翼的问他：“外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穿一身古代衣服的话，应该不是才来静灵庭的死魂吧？
小松尚隆一看她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她明明处在一个算是半囚禁的状态，却从头到尾却没有一点求救的意思吧？
于是他自然的眯起眼睛笑了笑，选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和平常一样啊。”
“可那个婆婆不是说死神已经开始抓人了吗？”
【你俩的消息冲突了，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尚隆轻而易举的从她眼睛里辨认出了这道疑惑。
虽然并不清楚她说的死神是什么，但稍微联系了一下上下文，他立刻给出了个毫无破绽的回答。
“死神从前一阵子就开始抓人了，”小松城的少主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说的和平常一样，是今天和过去几天一样呢。”
什么？！
园子惊讶的一手抚住胸口，不由的退后了几步：“你确定前几天不是因为要对朽木家的女儿处死刑，所以在静灵庭戒|严，而是真的有死神上街抓人了？”
——这不就意味着一护他们早就暴露了吗？
还指望有人来救她的铃木小姐顿时心灰意冷。
“说起来，”清朗的男声若有所思的疑惑道：“听你的话，似乎对那位朽木家的女儿很在意呢……”
园子麻溜的开始摇头。
“不不不。”
她这个推辞的神态简直是超水平发挥：“我怎么会认识那样出身的死神大人呢？只是最近街上戒严了，有旅祸要来破坏行刑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我也跟着从村子里其他人那听了一些而已！”
小松尚隆像是被说服了一样，跟她一起点头，心里默默的打了个响指：可惜戒|严的事情是我现编的呢，所以除了【死神】和【静灵庭】，还有个新词叫【旅祸】是吗？
他脑子里唰唰的列出一道等式：【她被人关在屋子里却不着急——很可能是她自己想躲起来的——因为老婆婆告诉她外面有死神在抓人——她怕被死神抓住——死神戒严是因为要抓旅祸】
简化下来一句话：这姑娘八成就是她自己嘴里那个【旅祸】中的一份子。
虽然对话中充斥着一堆尚隆没听过的词汇，但他从头到尾神色不变，几乎是毫无破绽的扮演了一个知道点小道消息、但却知道的不详细的浪荡青年。
铃木园子要是能仔细回忆一下两个人的对话，就会发现：面前这个人话语里的所有有用信息，其实都是从她说过的话里提取的。
但她一贯心大，这会儿又急的想挠墙，满脑子都是浦原喜助大神讲鬼故事一样描述出来的、号称关押尸魂界罪犯的蛆虫之巢。
自此之后一连过了好几天，小松尚隆总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来找她说话，等发现屋子的大门根本没锁后，干脆直接走进屋里来了。
作为唯一个可以交流、并且对外联络的通道，园子是很努力的想糊弄住这个人，帮她打探消息来着！
因为顾忌着自己很可能是个在逃黑户，铃木小姐难得机智的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自己。
她表现的像个新来尸魂界的八卦分子，用仿佛单纯谈好奇的姿态，跟尚隆问了一连串有关外面境况的问题。
聊了好几天后，才旁敲侧击的试图打探：既然死神们已经开始抓捕这么久了，到现在为止，逮着了几个旅祸了？
尚隆沉吟半晌，反问：“你都说死神大人不好接触了，我哪里知道具体结果如何了？”
园子气苦：“你在街上走的时候，就没见到有死神……大人锁着谁带走吗？”
“可我也不知道旅祸长得什么样子啊。”
小松尚隆叼着个茅草翘着腿乱抖，眼神却不轻不重的停在女孩身上：“就算死神大人压着旅祸从我面前走过，我也分不清那是普通的罪犯还是旅祸不是？”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
尸魂界这么大，静灵庭那么小，再沸沸扬扬的消息传到边角处也变了样，何况这到底是死神的事，静灵庭大门一关，外面的人也就只能看个热闹了。
想到这里，园子不由自主的萎靡了下去，仿佛连脑袋上的软毛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的轮廓在视觉上小了一圈。
小松尚隆几乎每天都要看她这么缩上一次，次数多了，反倒喜欢刻意编些惹她担心的消息，然后兴味盎然的看着她团在墙角犯委屈。
等过了眼瘾，心里那股痒痒劲下去了，再去拍拍她的头，故作勉强的保证说再帮她打探一下。
每当这时，哪怕明知道第二天依旧不会有什么明确的消息，她也会和前一天一样，慢慢从那种萎靡不振的状态下明亮起来。
女孩子暖棕色的眼睛里慢慢充斥着亮晶晶的光芒，用一种好像特别感动的眼神盯着他看。
过了差不多十天后，她还曾经塞给尚隆一枚指环，
这东西明显是女孩子用的，作为收买的报酬有些不合时宜，但因为做工实在精致漂亮，哪怕作为小松城的少主都有些意外的爱不释手。
铃木园子的性格并不周全，事实上她从小到大没学过看人脸色，因为所有事情都有人费心打理了，还很容易付出依赖感，不知不觉间暴露了好多东西，自己还不知道。
至于小松尚隆这方面嘛……
二十天下来，他默默地分析出了不少东西呢。
首先，这女孩说话条理清晰、结构无误，因为世界观过于庞大，所以大概不是编的。
但她对所谓【流魂街】，也并不是那么了解。
她倒是好奇过尚隆为什么只在夜里出现，但在他几乎是准备暴露着、说自己“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不能见人时”，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是个从编号末尾的区域来的偷渡客。
再者，她问起旅祸中那位【被朽木家小姐赋予了能力的人类】时，小动作和私人情绪有点多。
而打探那位【来帮忙掠阵的神明】时，反而有种额外的不在意。
这种不在意，类似于你对隔壁从小玩到大的竹马、因为过于了解而产生的不在意——因为知道他能力足够，所以比起问起其他人的急迫，这位神明倒是很少被提起。
换句话说，小松尚隆在一连夜会佳人二十天之后，得出了个全新的结论。
比起努力想假装路人的行为，这小姐姐，明显应该是故事主人公之一。
然后他顺着故事的逻辑往下猜。
因为把能力给了人类要被处死的，是个死神贵族小姐，来救她的，是接收了她能力的人类少年。
简而言之，这八成是个跨界恋爱故事。
而这位小姐姐——她和那个出境率挺低的神明一样，很有可能是出于朋友情谊来帮忙的存在。
铃木小姐无意识的口头禅，是“我们家怎么怎么了”，爱这么说的人，家里一般都挺厉害，加上她对流魂街这个地方一知半解的认识，小松尚隆觉得这位铃木园子小姐，应该也是那什么静灵庭里、其他大贵族的女儿，和那个朽木家女孩应该算是闺蜜。
这段故事的具体情节，大概和话本差不到哪去。
——爱上了贫穷武士的公主想要私奔，身为她好友的别家公主尽女儿家所能，负责打探消息里应外合，然后一群人怀着热烈又天真的幻想，准备一起逃脱贵族家庭的牢笼。
不过换到这个故事里，大概就是把【公主】和【贫民男子】，替换成【死神】和【普通人】的关系。
显然，小松尚隆看着她可怜巴巴的蹲墙角，想说：这些神仙家的女儿们可比贵族家的公主天真多了，这位小姐会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成功，但遭到追捕失散了，这个什么技能都不会小姐姐，一个人掉到了人间还不知道。
要么就是失败，这位小姐姐被惩罚着抛弃到了人间，自己依旧不知道。
尚隆走到委屈的铃木小姐身边，像是过去无数次一样、用似真似假毫无破绽的话，给她编了个挺有希望的明天，然后慢悠悠的顺着女孩不见脏污的头发，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下微笑着道别。
在小松城，小松尚隆是家族里吊儿郎当的三子，家里人总是不断念叨着：小松城力弱，除了依附大城没有出路，他应该更听主公家公子的话，为自己谋个出身。
就连看管他长大的老婆婆，也总念叨：“少主什么时候长大啊……”
小松尚隆觉得自己大概是有那么点潜藏的野心的，但因为出生所处的位置不合适，那点野心只会让他更加清晰看到这座城池无望的未来，进而感受到一股让人烦躁的压抑。
但这位小仙女不一样。
尚隆在套到了足够他反过来忽悠园子的框架信息之后，就天天来找她听故事，然后依照她当天的期盼心情、或是自己看到她时的感觉，填些合情合理的事件发展内容说给她听。
——他甚至套着小松城的卫兵布防，跟她编了一套死神番队的巡逻表出来。
因为园子其实也不太懂，被这么个政治天赋超凡脱俗的家伙忽悠的一塌糊涂，每天都在担心一护和夜斗作了什么大死，担心自己不能从尸魂界回去，然后在被他笑眯眯的顺毛安慰，勉强自己打起精神继续努力。
尚隆在发现她无意识挑拣食物之后，每天都会给她带点吃的，虽然总被她不自觉的嫌弃(比如咬的时候会皱眉头)，但他一边觉得小仙女真娇贵，一边又更加小心的二半夜去翻厨房。
然后，继【想办法让她不高兴再把她哄高兴】之后，【每天带吃的来哄她高兴】成了小松城少主的第二个神奇爱好。
然而小仙女只有吃肉的时候是高兴的。
慢慢的，就连小松尚隆也过的日夜颠倒了起来。
不过城主府从来没人管他，比起面对在他看来可笑的、无休止的念叨，每天值得期待的事情反而变成了二半夜跑去和小仙女见面。
——要是她能单纯因为【我的来到】而高兴，而不是因为【我可能带来的消息】而高兴，那就更好了。
可惜这点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在又成功忽悠了小仙女一天的情况下，小松尚隆殿下正式因为那种不属于他的、激动期盼的眼神，讨厌起了那位神明、以及那位和死神小姐相爱的人类少年。
=====
一天两天的无所谓，过了一个月多，哪怕封闭环境下时间再错乱，园子也慢慢反应过来了。
露琪亚处刑停留期不过25天，就算尚隆说的外面再风声鹤唳，既然要劫法场，那也应该要打架的啊!
园子记得一护用月牙天冲的时候很强，夜斗砍大虚的时候也很凶！
何况依照宗象礼司早年给她的科普，尸魂界的处刑仪式是个大工程，那把用来处刑斩魂刀始解之后，亮的跟只凤凰一样来着！
她不禁开始怀疑尚隆这人有问题
但怀疑了半天，她又想不出这人骗她有啥好处，直觉系生物铃木园子可以用自己的第六感发誓：这个人对她没有任何恶意！
于是园子不由的更加苦恼了。
一连苦恼了好几天，除了有人哄得时候她还记得高兴，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立刻就开始失眠。
铃木园子本来就过的日夜颠倒的，这一天清早迷迷糊糊醒来，发现真婆婆给她送了超级丰富的早饭。
园子其实挺感谢这个老太太的：毕竟依照尚隆的形容，静灵庭跟大军压境没什么区别了，这个村子虽然离的远，但窝藏一个生人还是蛮危险的。
——虽然很可能是因为她给了不少东西的缘故。
因为前天晚上小松尚隆意外的没有出现，园子饿的早，也没计较味道就直接吃了，结果刚吃完眼前就是一黑。
睡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抬在一架不华丽、但死很花哨的架子上，各种花草、木雕装点着这个不知道是担架还是简易轿子的东西，她向下移了移眼珠，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变成了一套画满了深蓝色花纹的衣服，手腕上挂着成串金黄色果实，似乎正被一群人抬着走。
她脑子晕晕沉沉的，总觉得哪里不对，等稍微恢复一些，才发现不对的地方在于：她的手被编入了果实的绳子绑住了，而抬着她的这些人，正一往无前的往海里走。
因为有夜斗之前的话打底，园子倒是不着急。毕竟她运气好，好到有人害她之前，可能会直接遭雷劈的……
结果直到半身入水，还是没见打雷海啸沙尘暴，手脚因为药物不受控制的铃木小姐，不由的开始怀疑：神明和尸魂界……是不是不兼容啊？
等肩部也入了水，园子的表情就很有些视死如归的味道了。
海水的咸腥气息充斥着鼻端，一道海浪打过来，她还坚持在海面上的脑袋也湿了个彻底。
——难不成她真的要死了？
——话说尸魂界大家都是鬼了，这个封建迷信的画风真的要不得啊……
响亮的水声哗啦击打在耳廓上，园子莫名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隔着晃荡的水面和沾满了水滴的额发，铃木园子看到了骑着马出现在码头上的小松尚隆。
因为认识起始于谎言，小松城的三公子直到祭祀前一天，才心虚的准备把人带出来。
无奈他天天翻厨房的事还是露出了端倪，被查探出消息的亲爹直接关在了屋里
等他跳窗户跑出来，差点就晚了！
东山村是小松城的附属，虽说平常基本不交流，但税务确实是交给小松家的，尚隆作为家族的三子，干扰了祭祀也没人有胆子说话。
他几乎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废掉了和恶祭有关的一切，然后在园子一脸懵逼的注视下，把她抱上马，一路带回了小松城。
小松城的城堡不大，但也算精巧，尚隆以为铃木园子被水呛到了，心想照她这个吃不了苦的性格，怕是要委屈死了呢……
结果等这家伙端着碗热汤来看她的时候，铃木小姐面无表情的坐在被褥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大包子，抬起头来，冷静的问：“这里根本不是尸魂界，对吧？”
尚隆端汤碗的手一顿，没说话。
铃木园子瞬间就炸了。
讲道理，让一个正常人一直焦虑在一个小房间里待着，对心理健康是很不和谐的，铃木园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提心吊胆过这么久呢！
因为提心吊胆有点久，园子惊恐的发现：她居然连怎么发脾气都要忘了！
所幸后期一直有人哄着她，此时，在尚隆端着汤碗锲而不舍的劝说下，铃木小姐飞快的找回了发脾气的感觉，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冷静的可怕的心态，不断的催促自己。
——赶紧发一次大火，压抑了这么久，不集中发泄一次，你肯定要出毛病的。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掀翻了旁边的枕头，然后抄起身边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扔他，痛心疾首努力喊：“你居然骗我？！”
尚隆完全没有躲的意思。
毕竟他一开始，就是因为好奇心才骗人套话的，最后实在让她砸懵了，发现园子气的跟要发抖抽过去一样，才手忙脚乱的打岔说：“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呢，园子小姐——
“我不用你救也不会出事！”
气疯了的园子小姐劈头盖脸的扔过来一沓稿纸：“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那村子里的混蛋们吧，想弄死我的人，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遭报应了呢！”
完全没有寄人篱下这个认知的园子发完了脾气，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憋在屋里深呼吸。
被砸出了门的小松尚隆擦了擦脸，在侍从的带领下，去和父亲接着谈人生。
他爹昨天把他锁起来，就是希望他娶隔壁城的女儿，好给他哥拉点关系添些助力，就算今天他把人带了回来，依旧不同意他娶一个在山村里遇到的孤女。
尚隆一言不发的掏袖子，摸出了一对耳坠、一条项链、两枚小戒指，问：“您看看这些东西，她哪里像死个孤女了？”
小松城主的脑子一贯拎不清，早前怀疑园子是孤女就不同意，现在一看这排首饰，又开始怀疑她是大臣私生女一类的，进而觉得掺和这种事会有危险，脸一拉长，表示：这下更不行了！
“好吧，”小松尚隆叹了口气，义正言辞的摊牌说：“她其实是个仙女来着。”
小松爹呵呵一笑：“你觉得我信？”
尚隆摇摇头，说：“园子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开始遇见我时能知道骗人，都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她气急之下说的话，肯定是真话。”
小松城主冷笑一声：“那有怎么样？”
尚隆拢了拢袖子，又把桌子上那一连串的首饰都收了回来。
“她既然说那村子里的人会遭报应，那么这个村子肯定会遭报应。”
浪荡的青年沉下神来，神情间多了种让人想要信服的沉稳：“只要派人看着，自然会知道真假。”
小松城主将信将疑，不过因为他干了不少亏心事，此时便默认了这个提议。
那边厢，因为相处的太熟了，铃木园子是砸了小松尚隆一身肉汤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虽然不是尸魂界，但这可能是个还不如尸魂界开明的封建社会！
就算她因为狭窄的空间束缚和心理压力，对那个男人出现了习惯性的依赖感，但小松尚隆，从来都不是全心全意讨她喜欢的未婚夫们。
这种怎么思考都觉得很危险，但因为自己没错、反而觉得自己委屈又可怜情景，她几乎没遇到过。
园子满脑子的【封建社会杀人合法】，又要愁自己不知道掉到哪了、还能不能回去，没一会儿就想的自己怀疑人生，从来没这么忙碌过的大脑不禁开始犯困。
自此，她陷入了漫长的自暴自弃中。
倒是小松尚隆似乎没受影响，天天来送好吃的，让她很有一种被人哄着的熟悉感觉。
差不多一周之后，小松城主面色深沉的遣人找尚隆谈心。
小松爹喝茶：“昨夜下了大雨。”
不成器的三子打了个哈气：“是啊，早晨窗边还有彩虹来着，可惜园子不喜欢这种东西，尽琢磨着早饭吃什么了。”
小松城主额角一跳，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东山村附近出现了坍塌，村子里的人都遭了灾，死的死伤的伤，连田地里的庄稼都被泥水淹尽了，可离那村子不过半里的一个猎户家，却分毫没有受损。”
言下之意：这可能真的是个仙女。
尚隆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只信八成，毕竟照他从铃木园子那套出来的世界观来看，那个尸魂界也不过就是另一个正常世界而已，死神比起神，倒更像是具有了超常能力的人类。
“居然真的有报应吗……”
这天晚上送食物的时候，小松尚隆盯着已经完全明亮起来的少女看了半天，突然问她说：“骗了你的我……会死吗？”
园子最近恢复了油光水滑我高兴就好的样子，打了个饱嗝，考虑了一下，回答说：“上一个骗我的人，被我打骚扰电话烦了好几年，你这种情况更严重一点，不过我撑死诅咒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而已，怎么也不至于弄死你的。”
看来还，这是个深思熟虑的结果呢……
小松尚隆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发顶：“哦，骗了你不会遭报应啊。”
临出门前，端着餐盘的少主心里默默的念：就是不知道直接娶了你，会不会遭报应呢？
在发现铃木园子可能真的是个能保佑人的仙女之后，小松城主反倒以超乎寻常的热情开始张罗起了婚事，尚隆对此不可置否，整天琢磨着准备点什么东西能让自己活过新婚夜，而不被新娘直接踢下床。
没过几天，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解开了小松城主急切的原因。
一年前，小松家说供奉的主上吩咐了一件事情下来，作为爪牙，小松城主和尚隆的大哥尽职尽责的去做了，最近两方斗法又起了风波，被人找上门来了。
敌方的目的是一报还一报，不打你死我活的仗，但要斩断主上的一条臂膀当做警告。
这个臂膀，就是小松城。
——大军压境，内贼勾结海盗截断后路，跟主上一家求助无门。
直到父兄相继惨死在敌人刀下，尚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父亲早就看出了灭国的端倪，但因为心存侥幸、总觉得主公不会抛弃他，根本没有让民众避难的意思，而是在穷途末路的时候，研究着办婚礼。
之前，他寄希望于尚隆娶隔壁城的公主，好为他拉拢点兵力；
现在，他寄希望于尚隆能娶个仙女，来保佑他们家平安。
因为城主父子三人都死了，小松家的血脉就剩下尚隆一个，周围的家臣们决定拼死护卫，但尚隆站在城头看了半天，只想全力争取时间，好让更多的民众可以坐船离开。
铃木园子一脸懵逼的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又莫名其妙的被送上了了一艘大船，临告别前，神情异样的尚隆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玉佩。
此时满天云霞如雾，手上绑了层绷带的男人握着一把刀，看起来和早前忽悠她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园子木愣愣的站在甲板上，总觉得男人离开的那个背影，莫名的有点帅。
船开出港口不过几分钟，园子从周围人凄切的哭声中明白了这出突如其来的大戏发生的原因，那种不真实感实在是妨碍她入戏，结果在城头大旗倒下之前，操作船舵的侍从们又掉头把船开会了码头。
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民众跟疯了一样喊着冲进战场，铃木园子被人流挤下了甲板，正好站在岸前，看了一场属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这画面实在太像电视剧，可浓重的血腥味直接把她钉在了原地。
铃木园子见过不少死人，不过大家都好好的躺在运尸袋里，而且发现没多久，工藤新一就会把凶手揪出来。
那种感觉虽然惊悚，但是潜意识里是安全。
但在这个场景下，虽然从各种奇奇怪怪角度飞来的冷箭统统射不到她，想要补刀的敌人也基本走不到她面前，园子站在仿佛绝对领域的一片安全空地上，感觉到了一种直观的震慑。
战场的另一边，小松尚隆身边的最后一个护卫也倒下了，他满身的血污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她面无表情的站在沙场中间。
啊，精疲力竭的少主艰难的苦中作乐：这场景虽然谈不上遭报应，可也算是标准的殉情了对吧？
可惜他们家小仙女似乎连死都不会死……
身体失重眼前发黑，在倒地的下一秒，他小松尚隆惊讶的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外海，而他前几天才见过的一位坏脾气少年，正板着脸不情愿的问他：“你想要一个国家吗？”
逃避了一辈子责任的王虚弱的笑了笑，回答说：“……我要。”
于是麒麟下拜，君王宽恕，延国未来的主人闭着眼睛，在树上蹭了蹭沾满血痂的后脊背。
“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他笑眯眯的问道。
金发的少年满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干嘛？”
小松尚隆从胸前的夹层里抽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晃了晃，淡定的说：“再去战场救一趟人，我未过门的妻子还留在那里。”
延麒切了一声，说：“救什么救啊，那女人身上的白光，隔十丈远都能看见，肯定没死呢！”
尚隆握着玉佩搁在胸前拍了拍，慢悠悠的松了口气。
“那就太好了……”
“你说什么？”
延王陛下再次叹了口悠长的气，笑着感慨道：“我是说成仙了太好了，这下真的可以门当户对的娶仙女了。”

第45章 吹响真爱的号角
铃木园子正站在战场边缘发呆。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在声效场面上是注定比不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不过正是因为赤|裸|裸互相砍杀，这种冰冷的血腥气才更加冲鼻子。
随着海盗的远去，与他们里应外合的军队也慢慢撤退，铃木园子站在码头拐角的地方，视线内突兀的闪过一片黑色的衣角。
那是死神才会穿的衣服。
她抽了抽鼻子，看着三三两两的死神有秩序的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然后不厌其烦的把一个又一个的游魂送去尸魂界。
在这个动乱区域的中央，站了个披发过肩皮肤白皙的病弱男子。
浮竹十四郎。
宗象礼司早年跟园子科普过静灵庭番队队长的名字，因为新奇感作祟，她听的还挺认真，虽然不能泄露具体的照片给她看，但宗像那会儿连朽木家当家的婚恋史都给她讲过来，对于各番队队长外貌的科普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一护牵扯到了尸魂界，她还能特别努力的试图回忆起那次闲聊，好给夜斗他们总结点有用信息来着。
所以现在，铃木园子非常非常的确定：在宗像简短却形象的形容中，静灵庭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是个长发及腰的病弱男子。
重点是【长发及腰】。
她隔空比划了一下的耳朵根，觉得面前这个疑似浮竹十四郎的死神，头发长度可能只到肩膀下面。
结合一下面前这仿佛就是影视重现的古代战场，铃木小姐瞬间顿悟了。
——她这是跑到几百年以前了？
可惜这个发现什么用都没有，园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啥，说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回……
去尸魂界？
站在战场另一侧监督工作的病弱队长长身玉立，像是感觉到了来自别处的视线，在园子移开头前，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位置。
然后那个男人就愣住了。
虽然隔的有点远，但她下意识觉得那个男人在愣住之后和善的对她笑了笑，没等铃木小姐下意识的笑回去，浮竹十四郎先生动作闲雅的将长发顺到一侧，然后恰到好处的俯首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他就带队走了很好，园子看着再次回复安静的战场：尸魂界的人明显不想带她玩来着。
那边厢通过穿界门的时候，随从而来的十三番队席官好奇的问：“您最后……是在做什么呀？”
浮竹慢慢咳嗽了两声，温和中带着笑意，解释说：“我本以为那光芒是渔民们出海前立下的佛像，或者是哪位土地神留下的鸟居来着，谁知道正好看见一位殿下站在那里。”
“唉？”
席官小哥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白光不是渔民放下的神像吗？”
队长先生好脾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八成不是的，不过她会出现在哪里，说不定这附近的哪座城池，正被那位殿下庇护着呢。”
温和的男人欣慰的微笑着，像是为那些有神明庇佑的民众感到高兴。
席官眉头一跳，没好意思告诉队长，那附近方圆几百里地，只有今天被灭掉的一座称得上是座城池。
——可如果真的被福神庇佑，就不可能灭国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误会唉，他嘴角抽抽着想：那他们岂不是在以为福神的注视下，把她的信众一个挨一个的全都拉回了尸魂界？
糟糕啊，席官小哥哥担忧着注视着身前单薄的背影，不无担忧的想到：队长不会因此被高天原的福神记恨上吧？
死神们都走了，只剩“福神”铃木园子还站在原地，她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发现自己的鞋面已经被血污浸透了。
她僵硬的挪到一棵大树下，抱膝蹲好，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她现在没东西吃、没衣服穿、和家人求助无门，可能还会慢慢老死。
——而且死前都还没给家里娶上媳妇。
想到这里，委屈的铃木小姐哇一声就哭了。
其实人受到刺激的时候，泪水只是一种发泄紧张的生理反应，园子一边嗷嗷的流眼泪，一边心灰意冷的寻思着自己咋样才能活下去。
结果越想越绝望。
她除了吃喝玩乐，会的其他现代技能（包括唱歌、跳舞、弹奏乐器和各种外国语言），在这个年头，都比不上会种地这一条实在。
所幸临掉进门前她，为了调料场的事情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农业。
园子放任眼泪哗啦哗啦的流，捂着鼻子开始回忆：在那本《动植物百科全书》里，有什么东西是长在山林子里又能吃的呢？
可惜书她倒是真的背过了不少，但那毕竟是本科普向的百科全书，介绍红薯的时候，给的插图就是个完整的、没有任何泥土粘连、像是洗过一样干净的红薯。
这意味着：就算铃木园子真的站在一片野生的红薯地前，她也有很大可能根本分辨不出地底下长得是能吃的东西。
因为没有明确目标，也许她要刨三天的地，才能挖着一个可以吃的红薯……
想到这等地步，自然悲从中来，园子流眼泪的应激反应顿时变成了真哭，嚎上几声之后就开始打嗝。
除了冰凉的眼泪之外，她哭着哭着，还感觉到有温热的触感慢慢滑上脸颊，慢悠悠的，好像有人正在给她擦眼泪一样。
园子泪眼朦胧一抬头，使劲眨掉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发现小松尚隆正满身血污的蹲在她面前。
男人胸前的藤甲上还有一道断裂开刀印，胳膊上缠着粗布的地方正慢慢的渗着血。
满面风尘的小松尚隆带着疲惫的笑容蹲在她面前，用缠了绷带的手指抹掉新流下的眼泪，然后突然舒了口气，向前一倒，把她整个抱在了怀里。
“好啦，没事啦……”
声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晕倒了，死沉死沉的压的园子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如果说刚才无助之下看到小松尚隆，她还有点感动，到他一晕倒，铃木小姐立刻就更想哭了。
小松尚隆临开战前把她弄上船送走是个什么意思，其实不难理解，无非是想安排她逃命罢了。
救命之恩，怎么的也得记住才行。
于是在她一个人活着就够费劲的情况下，身边还要多带着个身受重伤、保不齐还残疾的拖油瓶。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园子要花整整三天时间，才从地里刨出来一个红薯，她自己也只能吃一半了！
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体重，铃木小姐悲伤的简直不能自已：要是按体重比例算的话，她很可能只能吃三分之一……
穿着一身布衣的延麒站在旁边的石头堆上，不耐烦的看了半天的热闹。
“喂！”
听到声音的园子突然打了个嗝，下意识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干啥呀？”
不对。
她打量了一下满头金毛的少年人，小心翼翼的换了个问题：“你谁呀？”
金毛少年暴躁的在树枝上跺了一脚：“……我还想问你呢！”
树枝看起来像是挺结实的样子，园子的眼神从他脚底下挪回他脸上，下意识就想说实话，复又想到现在是封建社会，要有警惕心才行，可是她刚想编故事，对上这小孩的眼睛时，居然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你软乎乎毛茸茸的呢……”
她困惑的看着延麒，像是看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大枕头。
延麒嘴角一抽，双手抱臂切了一声：那正好，我看你也觉得像刚晒好的被子来着……
铃木园子盯着突然沉默的少年人打了个哈气，觉得自己突然就开始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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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眼前一阵黑雾弥散，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的铃木小姐慢半拍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死硬死硬的大床上。
她的眼神无意识的掠过床头繁复的雕刻，心说这硬很可能是因为做床的木料质量好，等彻底把这屋子研究一遍、又听了女官的一通说明之后，园子更加懵逼的发现：在穿越了五百年的时间之后，她似乎又莫名其妙的跨越了空间。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家？
“回什么家？”
清凉的少年音带着怕麻烦一样的烈性，延麒穿着一身长袍出现在大门口：“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哈？”
园子神色一沉，突然就不理延麒了，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团在床上准备先梳理一下个人的逻辑。
首先，她在穿过了断界之后，没能去到真正尸魂界，而是到达了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紧接着，在被一群坏人骗去沉海之前，附近领主的儿子快马赶到把她给救了。
而领主的儿子之所以救她，是因为看上她了。
打仗前那阵子，满城主府吵吵闹闹的，就是因为领主儿子在把她救回来之后，执着的跟父亲要求要娶她来着。
然后，她现在蹲的这个地方，是异世界的某个王宫，依照给她倒水的那个小姐姐的说法：尚隆是个流落到日本的胎果，虽然园子不知道胎果是啥，不过他现在恢复了身份，被异世界的人找回来当王了。
结果这个王还惦记着准备娶她。
铃木园子裹紧了被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人是瞎了吗？
她突然又扑腾着爬下床，在延麒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捞过一面镜子仔细看了看：脸还是她熟悉的样子，中等偏上85分起跳，自我感觉皮肤贼好眼睛也漂亮，不过据说人照镜子会自动美化自己，看来看去也不可信啊！
园子放下镜子，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跳起来还算轻盈，证明体重正好，摸摸着身材也不差，但绝对达不到一眼望去风情万种的地步。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她自己的脸。
……并没有突然美到让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爱上的地步啊？
怎么莫名其妙就喜欢上她了呢？
铃木园子一直把相亲定义为交朋友，就是因为这事在她看来没有半点浪漫可言。
套用一句烂俗的话：她觉得那些人爱的都是她的钱，爱的是她背后的铃木家，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一直理所当然的做着被讨好迁就的那个。
也正是因为园子非常清楚，当整个铃木财团变成她婚姻的附属物后，会具有多大诱惑力，所以她从不担心没人喜欢她。
就算不喜欢铃木园子本身，也一定会喜欢她的钱不是吗？
只要喜欢她的钱，就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喜欢上她本身。
但是！
此时此刻，园子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小松尚隆面前的人设：她是个狼狈孤女、躲躲藏藏的疑似逃犯，而且被他忽悠了挺长时间，重点还说了很多普通人理解不了的故事，看起来可能还有点傻。
重点是她穷。
妈呀。
铃木小姐震惊的连瞳孔都要放大了，她以手抚胸攥住了长衣的前襟，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一瞬间。
这是第一个不知道她特别有钱，就说要娶他的人！
园子惊疑不定的又跑回床上躺好，只觉得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也虚的不行：她这……莫不是碰到真爱了？！
这份震惊一直持续到小松尚隆出现，园子看着他焕然一新的长衣华服，突然跟戴上了滤镜一样，有种仿佛被人一箭穿了心的惊心动魄感。
夕阳如火，延王陛下抬脚踏过门槛，因为在朝臣女仙面前装了一天的样子，回到熟悉的环境下，情不自禁就露出了些浪荡神态。
高大的男人扯着精致的前襟使劲松了松，没骨头似的挪到桌边坐下，以极不合乎仪态标准的豪放动作，打了长长个哈气。
铃木园子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正闪亮亮的盯着他看。
天呐。
铃木小姐激动的想：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清纯不做作的男人呢！

第46章 今天开始做王后
一座巨大的、几乎可以当作小房间的床榻，上面就鼓着那么一坨被子，加上被子里还时不时的要动一下，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小松尚隆撑着下巴坐在桌前，因为难以理解铃木小姐在瞎激动个什么劲，稍一思索，便觉得她应该是被吓住了。
其实那天赶回战场时，他的意识已经有点飘了，不过还顽固的记得园子蹲在树底下哭成球的样子。
说起来，尚隆看到她伤心欲绝一个劲嚎的时候，满心满眼只觉得那样子可爱好笑的不行。
这感觉，跟他之前还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尸魂界游民、动不动就编造些看起来严重的境况，故意惹的她坐立不安时一样——只是站在一边看她跳脚，心里莫名就觉得挺高兴。
等这种莫名其妙的快意过去了，他再说些好话哄她，看着她耷拉下去的软毛慢慢竖回来，那种可以一手掌控她喜怒的感觉就更让人快慰了，现在想想……
延王陛下磨蹭着下巴，大概理清了自己的心理。
——既然是在他面前为别人担惊受怕，让她吃亏难过一下其实才算公平吧？
然而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小松尚隆端着杯茶水踱步晃到床头，贴着床沿坐下，拉过被褥的一角，连人带被子一起拢到怀里抱好。
因为被褥的体积十分可观，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累人，延王陛下摸索着找到了大概是女孩腰部的地方，开始一下一下的拍背哄人。
铃木园子此时依旧在发愣，不过因为被子被扯散了不少，她就干脆露了个脑袋出来，继续用那种震惊的、闪亮亮的眼神，锲而不舍的盯着清纯不做作的真爱看。
小松尚隆简直要被她那双盯小偷一样的眼睛看笑了。
园子的头发很短，长度将将到肩膀，在被子里一通乱滚之后，整个糊成了一团乱毛。
亏得她发质柔软，常年做着各种护理，顺滑的跟定了型一样，尚隆沿着她额前轻轻蹭过去顺上一顺，就能理出个大概的发型来。
一分钟后，浑然不知自己曾经邋里邋遢的铃木小姐又恢复了能见人的样子，延王陛下像是稍微满意了点，很有成就感的点了点头，倾身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园子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在他脑袋顶上看到了具象的【真乖】这两个字。
所以亲她这下其实是表扬吗？
铃木园子抬手摸了摸眉心：这有什么可表扬的，就因为让他摸了会儿头发？
那边厢，小松尚隆从华服的袖子里抽出了个脏兮兮的小布包，里面包着的是铃木园子早前拿来买通真婆婆的耳坠、项链和指环。
尚隆将她带回城主府时，同时也把这些东西全部取了回来，这会儿，他神色从容的端过放在一旁的茶杯，捞过自己过长的袖子，蘸着茶水、仔细的把这些东西都擦了一遍。
等碎钻间渗进的血污也慢慢化开，延王陛下小声舒了口气，捻着精细的饰物，又一样一样的给园子戴了回来。
被耳朵上轻微痛感唤回神智的铃木小姐小小的“啊”了一声，疑惑的冲他眨眼。
尚隆的笑容褪去了浪荡，有种温和的沉稳，加上园子这会儿正戴着清纯不做作的滤镜，反而觉得他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超乎寻常的英俊。
但怎么说呢……
比起还在那座小城的时候，她微妙的觉得这人似乎变的有点可怕……
小松尚隆理顺了挂在她脖子上的吊坠，苦恼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把项链上的坠子摘了，然后把之前送她上船时给她的那块玉佩挑了出来，换下来了白金链子上的宝石吊坠，又给她挂了回去。
园子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玉石，再看看他在挂腰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玉石，对这人的行为只更茫然了。
一个兀自满意一个努力疑惑，因为没人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这屋里似乎多了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尚隆叹了口气，开口说：“我很抱歉。”
走神中的园子一惊：“又咋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笑着抚了抚园子的额发，抵着额头，在极尽的距离内与她四目相对，解释说：“我本以为他说要给我一个国家，便是真的给我一个富庶平和、需要领导的国家，谁知道这雁国离乱多年，半国焦土半国荒地的……”
虽然说得嫌弃的话，但园子的直觉告诉她，比起嫌弃，这人现在其实有点跃跃欲试。
跃跃欲试的尚隆陛下又叹一口长气，苦笑着感概：“这一国之君，怕是还没有小城主过的体面呢。”
因为直觉和视觉传递来的信息截然不同，园子本来是想吐槽他“心口不一好虚伪的“，不过因为戴上了滤镜的缘故，她脑子一转，又成了”口嫌体直也算萌点对吧“这样的疑问句。
不过这国家很穷是什么需要他专门道歉的事情吗？
要道歉，也该是骗你回来当王的大枕头跟你道歉才对啊……
小松尚隆继续笑了笑，因为距离很近，她的眼睫毛就在他脸前忽闪着，男人温柔的摸上她的耳垂，轻声说道：“我本以为做了君王的妻子，会比做领主儿子的妻子风光，可惜雁国现在这个样子，连君王都要省下口粮去救济穷人了，所以……”
他点了点女孩耳垂下晃动的坠子：“所以也只能委屈一下雁的王后，先戴着之前的旧首饰行礼了。”
铃木小姐仔细观察了他半天，总觉得他这份愧疚好像挺真的，被他盯的莫名有点心虚，实在是很费解的问说：“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
儿女情长中小松尚隆动作一顿。
——这个痛心疾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没等到回答的铃木小姐使劲睁了睁眼睛，试图达到催促的目的。
眼睛一动，她的整张脸都活泛了起来，那种微妙浮夸的戏感，可爱的跟个招人揉的毛球球似的。
小松尚隆大部分时间里，面对的是这种状态下的铃木园子：那感觉跟手心里捧着只精致可爱的雏鸟一样，她橘红色的小爪子可能还没人类的小指甲盖大，踏在掌心上的时候，轻柔的连到底碰没碰到过肌肤、都需要一再确定，只稍稍蹦跶上两下，就能活生生的把人的心都踩软了。
雏鸟小姐严肃的用双手捧着他的练，认真的打量了半天，突然失望的叹了口气，一拍大腿：“完了，你果然是喜欢我的……”
她怜惜的摸了摸尚隆的额头，悲伤的问他：“你是不是连我刚才那个样子都觉得特别可爱？”
延王陛下皱眉，还保持着被她捧住脸的姿势，不明所以的反驳说：“你本来就挺可爱的啊……”
园子毫不遮掩的切了一声，求知欲满满的问：“我知道我长得还行啦，但也不至于把人迷到这种地步啊，你说句实话，到底看上我啥了？”
尚隆就这被她捧住脸的姿势往前挪了挪，顺了她的意，掰着指头开始冥思苦想。
第一项：“皮相好吧……”
园子大义凛然哼了一声：“你休想误导我对自己颜值的认识……”
尚隆笑了笑，没说话。
就铃木园子这个样子，别说和东山村的农家女儿站在一起了，就算和武士家的小姐站在一起，都明晃晃比人家白出去至少两个色号，她脸颊上其实连细毛都少的看不出痕迹。
你说周围连人带物带景观，都一副风尘仆仆灰蒙蒙的样子，就你打眼一看，跟个抛过光起了包浆的精细物件似的——上了釉的瓷器摆在一堆陶坯子中间，能不扎眼吗？
要不是第一印象确实不错，他好奇心被满足了之后，自然也就没那个兴趣和耐心继续哄人了不是？
等兴趣和耐心因为相处慢慢培养出来了，这长相到底如何，自然就有主观感情自动去美化了。
小松尚隆本以为小仙女是想听人夸她，才做出这副好似自我嫌弃的撒娇样子来，可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有点像是来真的呢？
于是延王陛下恶趣味的勾起嘴角，慢悠悠的接着数：“你挺好骗的，但是也很好哄，虽然容易生气但基本不记仇，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但实际上居然还算能吃苦……”
铃木园子震惊的看着他搁那“虽然”“但是”了一堆，都没顾得上生气。
她几乎是惋惜的看着兀自在那数数的小松尚隆，心痛的想：就你说的这些是优点吗？
——与其说是因为这些优点喜欢上她，倒不如说这人是喜欢上她以后，才觉得这些算是优点的吧？
铃木园子被工藤新一吐槽了十几年，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话，来形容她被美色(反正新一不觉得她那是爱情)糊住了眼睛时的状态，之前园子老觉得是因为那家伙想找她的茬，所以在小兰面前恶意诋毁她，现在看看……
园子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的摸了摸尚隆的脸：这咋还真的跟中了邪一样呢？
然并卵，铃木园子虽然觉得小松尚隆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但这个异世界的运行轨迹，并没有因为铃木园子的困惑和激动产生任何停顿。
第二天一早，因为【真爱】困惑了一宿的铃木小姐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然后昏昏沉沉的蒸腾了大半天，她醒来时落脚的地方已经换了，漫天的云霞像是染了血一样，红殷殷的让人心口直跳。
园子一开始没搞清楚干啥呢，以为整体过程有点枯燥，她用观察自己衣服上的花纹打发掉了大量的时间，等后来仪式渐盛，小松尚隆面带微笑的从一截老长的台阶下慢慢往上走时，回忆起这人【君王】人设的园子突然想起：这莫不是在登基？
然后她就鸡血上头了。
这感觉跟看庙会差不多，过程依旧不怎么有趣(她全程坐在一个大厢房一样的车里，啥都没干过)，但因为了解了仪式的意义，那种参与感就很值得兴奋了——她居然全程旁观了一个封建社会的万恶君主登基的全过程！
园子憋着口气，只觉得连眼睛都看花了。
眼花缭乱中，刚刚拉弓射下了什么东西的君王似乎向她伸出了手。
铃木园子一脸懵逼的在帘子后面东张西望，立在车前的女官轻轻撩起帘幕，不动声色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铃木小姐的花架子，那是多少任礼仪老师呕心沥血栽培出来的，哪怕喝醉了酒，走路时都不会有任何外八字或是撇开腿的迹象。
这会儿她正因为庄严肃穆的仪式热血上头呢，满身的戏剧细胞砰砰砰的嚎叫着，不止看起来大方得体的超乎寻常，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勃勃生机。
站在左侧上首的冢宰眉头不由一跳，延王之位空悬多年，雁国无法得到麒麟的庇护，田间不长作物，还动不动就有妖魔作祟，以他为首的诸臣虽然把持政务多年，但没粮食简直就是个死穴。
依他所想，这新王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改善雁国的大环境，保证麒麟的力量笼罩国家，让地里好好的结粮食，其他政务军事，自然有他们这些做了多年的熟手继续操持。
谁知道新王看上去是个野心勃勃不好糊弄的家伙就算了，王从蓬莱带回来的王后，也一副跃跃欲试想展示些什么的样子……
冢宰在心里琢磨着下马威的事情，那边厢，仪式还在继续进行。
铃木园子试探着开始朝台阶上走，因为大家神色都很自然，她激动的间隙里还悄咪咪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机智的赌对了。
这截台阶看着高，但真走起来也就是那么会儿功夫的事，铃木园子压抑着满腔的好奇走到小松尚隆身边，眼睛亮晶晶寻着他脑袋顶上的冠带看了起来。
衣着庄重的延王陛下面无表情的斜眼看了看她，然后在大家都垂首等待的间隙里，突然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睛，园子对着她眨眼。
【接下来干啥呀？】
高大的男人舒了口气，从上前的天官长手里接过了一个匣子，在园子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拿出了那本由天帝赐予君王的地仙之书。
在十二国，君王重臣皆为仙人，只要王不曾失道，便能年复一年的一直活下去。
麒麟选定的君王是地仙之首，掌管着一国之内所有臣属的仙籍，在铃木园子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完成了登基仪式的新任延王翻开扉页，在小松尚隆这四个自然浮现的汉字旁边，写下了铃木园子这个名字。
录入仙籍，便成仙人，长生不老，寒暑不侵。
铃木小姐依旧很费解的看着那个本子上端端正正的名字，没有发现自己本来就白的晃人的皮肤，突然像是镀上了一层喑哑的暖光一样亮了起来，连不长的头发尾稍，都飘忽着晃动了一下。
延麒站在一侧，正看到那个跟床晒过的被子一样的女人稍稍仰了仰头。
而在麒麟所能感应到的另一个视觉世界里，那股让他只想打哈气睡觉的柔软白光，因为她几不可查的动作陡然清晰到了刺眼的地步，又因为她收敛动作时下意识放轻的呼吸，慢慢变成了远比他第一次见时，更加凝实细润的样子。
所以说……
雁国的台甫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他选定的王，到底娶回来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47章 谈恋爱的方式不对
铃木园子以为自己只是看了一场盛大的“庙会”，其纪念意义，主要集中在【君主登基】这个稀有的封建社会特色仪式上。
结果等她激动的回了之前的住的地方，发现小松尚隆同样也呆在这里时，她才意识到：她俩的关系，似乎产生了某种飞性的变化。
那种无可形容的懵逼，分分钟刺激的她丧失了语言能力。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典礼本就分了三部分，”撑着额角坐在桌前的延王陛下敲了敲桌子，心累的在那解释：“新王登基、诏封王后、准新王家眷入仙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沉默了许久，才十分费解的看向窗边已经石化的少女，问：“不然你以为我把你的名字写上地仙之书是为什么？”
铃木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我以为你假公济私……帮我这个外来人员在天帝面前上个了户口啊！”
小松尚隆想了想，觉得这说法其实也没错。
“怎么可能没错！”
铃木小姐本想掀个桌子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无奈这桌椅板凳都是最结实的木料，她十根手指头卡住面前的高脚桌子猛地一使劲，桌子没见晃动，自己指甲先被挤的发白了。
十指真的是连心啊……
刚刚就任王后的铃木小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迅速瘀红的手指甲，叽的一声就哭了。
汹涌的眼泪哗啦啦的往出冒，就算她一个劲的眨眼睛还是眨不干净，园子抱着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食指，冷静的抽了抽鼻子。
尚隆哭笑不得的看了这半天，心说你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也没反驳啊，看看现在这委屈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虽然心累，但该哄还是要哄的：“不哭了啊，手到底怎么了？”
“手没怎么！”
虽然哭腔浓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园子的重点在于：“我昨天才发现了点真爱将要出现的痕迹，光顾着激动，还没好好想想呢！”
“想什么？”
“当然是想怎么接受命运馈赠的感情经历了啊！”
园子看着尚隆的眼神，好像连这个都不懂的他是个非常不可理喻的人：“真爱变现的这个过程里，你就不准备慢慢相处、不准备吵架误会、不准备在曲折的人生经历下相互体谅——然后直接就结婚了？！”
作为一个生活在十六世纪的日本藩国领主，小松尚隆苦思冥想了半天，碰上了喜欢的人，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应该直接快马加鞭娶回来吗？
于是他用同样疑惑的的眼神回望铃木园子：“不成婚……还要做什么？”
很有些罗曼蒂克情怀的铃木小姐气势昂扬的一拍大腿：“当然是谈恋爱了啊！”
“可是我完全不擅长这个啊……”
他作为小松城的少主时，逛花街找游女的事虽然也干，但那其实是种放松身心的娱乐活动，他主要负责花钱和出体力来着。
谈请说爱……
尚隆眯起眼睛想了想：会调情的行吗？
园子本来想说“你不会我会啊”，结果话出口前猛地想起：她一直都是被人追被人哄的那个，唯一一次追人，全程都只负责花钱买人家开心！
也就是说，她的恋爱技能其实只有【撒钱】这一招。
可是在现在这个世界——她居然身无分文！
铃木小姐顿时失语，痛心疾首的捏紧了胸前的衣服，只觉得自己的感情路上真是诸事不顺，慢慢都可以开始谈恋爱了，结果兜里没钱发动技能！
小松尚隆看她那副天塌了一样的神情，也不知道他们家思维跳脱的小仙女这会儿又想到啥了，只见她那表情越来越不能见人，最后把五官皱的跟一颗脱了水的酸梅似的，整个人都要埋在床上了，赶紧走过去把人拉起来。
结果园子生无可恋的一叹气，咣当一声把脑袋磕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松尚隆揽着因为兜里没钱所以开始怀疑人生的铃木园子，心想要谈就谈吧，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赶紧快别折腾自己了就行……
然而谈恋爱这种事情，是内因外因相互结合才能顺利进行下去的事情。
现在内因因为园子没钱毁了外因，外因也因为雁国不容乐观的大环境，给两个人努力定下的【恋爱日常】，加上了一点微妙的味道。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延王陛下和王后在玄英宫的观景台上看日落。
小松尚隆扶栏远眺，在如血的残阳下微微侧头，对着没睡醒的铃木园子温柔的笑着。
他抬手顺了顺园子的头发，然后问她：“园子知道政|治|斗|争的本质是什么吗？”
园子捏着自己的脸皮使劲抖，终于清醒了，犹豫着回答说：“利益？”
“这个答案不算错。”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被朝臣似有似无的排斥着、所以不得不游手好闲起来的延王陛下敲了敲面前的栏杆：“雁国多年没有君王，冢宰把持着朝政，对以他为首的朝臣们来说，我就是个侵入者，逼的他们不得不把拿到手的权利还出去，为此努力干扰我，确实算是为了利益。”
“而对我来说，”尚隆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园子的脸：“我为的是名副其实，既然已经戴上了君王的称号，自然要掌控属于君王这个称号的权利。”
远看之下，高大英俊的男人和纤细美丽的少女站的极近，男人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完全盖住女孩白皙的脸孔，这人说话时眉眼含笑，当微风拂过，两人的头发轻轻绕在一起，那股缠绵悱恻的味道，只让旁观者觉得，这会儿那男人在女孩耳边念诵多么肉麻的诗歌，其实都是应景的。
然而观景台上，被人捧着脸的铃木小姐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反问：“都是争权夺利，有必要说的这么壮烈吗？”
“而且，”园子抬手捏了捏他的唇角：“虽然一直被人下绊子，但我总觉得你挺兴奋的是怎么回事？”
“那大概是因为我确实挺兴奋的吧……”
他弯下腰，把头搁在少女的肩膀上，轻声感叹说：“我已经因为无动于衷一无所有过一次了，小松城的消失就是教训，既然现在有了新的国家，我不想重蹈覆辙。”
——应了延麒的话来玄英宫，与其说尚隆是想背负责任，不如说是想安抚自己无处安放的志向和蠢蠢欲动的野心。
铃木小姐神色从容的摸着男人垂下的长发，虽然最后好像成功的分享了内心经历，但她微妙的觉得这次谈话开始时的内容……似乎有哪里不对。
又隔了几天，两人约在玄英宫偏殿一起品尝点心。
雁国状况真的是非常糟糕了，但新王登基后起码的架子还是有的，园子以为万恶的资产阶级肯定只顾自己不管民众死活，哪知道她住的这个地方，今天放东西的架子因为年久失修突然倒了，明天下场大雨屋顶就漏水了。
再比如天官长说会按例给王后送新做的衣服，可明明给她量过尺寸了，送来的长裙却短了三寸，说是华服，结果连鞋面都盖不住。
掌管库房的女官说这是因为太穷了。
一直是有钱人铃木园子见此，不由思考：人……怎么能这么穷呢？
吃点心的时候，她把这个疑问分享给了恋爱对象小松尚隆先生。
于是本该努力甜甜腻腻恋爱日常就换了个画风。
尚隆把手上的点心放下，拍着袖子坐好，把园子拉过来抱在怀里，握着她的手去指房顶：“下雨会漏水，其实是因为那里的瓦片该换了。”
没住过瓦房的园子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没看出差别，问他：“那为什么不换？没钱吗？”
“倒也不是没钱，”尚隆又把她往上揽了揽，语重心长的开始在那分析：“宫殿漏水却不让休整，提议要搬宫，还总被用各种理由阻挠，这种对话里，一般都会出现两种固定句式。”
他捏了你园子的食指：“一，您不知玄英宫建造多年，多代先王都没有改变过XXX的XXX。”
然后又捏了捏园子的中指：“二，您毕竟刚刚登基，对这里的建制不甚了解，还是先听听大家的劝谏XXX吧。”
园子认真的看着他，尚隆笑着说：“我【不知】，意味着他们【知】，我【不了解】，意味着他们才【了解】，这点小细节才不是因为穷呢，对那些‘主人家’来说，连个下马威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希望住在这里的人——也就是你和我——意识到这是个全新的地方，哪怕你是麒麟选定的君王，此时也不过是个对雁国一无所知的外来人。”
园子：“就漏个水而已，有……这么深奥？”
“你不是王吗？”
尚隆一摸她脑袋：“别闹，不记得我们才从日本过来的吗？”
铃木园子叹了口气，摸他头：“好吧，要真是跟你的说的一样，这些人一时半会儿的大概是不会给我补屋顶了。”
“至于衣服。”
小松尚隆垂手扯了扯他的裙角，似笑非笑的说：“能把东西送来，是想说现在还有供养君王的能力，但未经禀报，等木已成舟了，再把做短了的裙子送到你面前，肯定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心塞？”
其实作为一个常年穿校服短裙的日本女高中生，要不是侍女提示，园子根本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故意显得你无理取闹啊。”
男人敲了敲园子的额头：“国家都穷成这个鬼样子了，王后还一个劲的要天官准备华服珠宝，逼得女官无可奈何，咬咬牙才拼凑了这么一套衣服出来，然而国力衰落的厉害，裙子还是有了些瑕疵——可惜你当时没直接发火，不然这些忍辱负重的天官们，怕是要引来好一群朝臣为他们鸣冤呢。”
“……是他们说必须要换衣服的。”
“这话说的，”他笑眯眯的啧了一声：“你这边不出点什么事，他们也没借口挤兑我不是？如果没事，那就更要努力创造事端好来挤兑我呀。”
铃木园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尚隆被她看的好笑，低头在她鼻尖轻轻咬了一口：“怎么了？”
被新世界震惊了一下的铃木园子怔愣着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神奇……”
然后他们的约会变成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政治课，那三盘点心，直接当听故事间隙的瓜子被她给嗑了。

第48章 盛世妲己祸国殃民
延王小松尚隆五天开一次朝会，每次开完都要生大半天的气，那脸黑的，芝麻糕也不过如此了。
“真是气死我了……”
事实上，一个高大英俊成熟系的男人，要是能自然的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生无可恋的悲催脸来，哪怕是在咬牙切齿的跳脚呢，也很有些反差萌的。
但小松尚隆经常气到一半就开始冷笑，冷笑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园子就坐在桌子上，闲闲的晃着腿吃点心，等他又气不过了，回来趴桌子生闷气的时候，顺手把他的脑袋揽在怀里，每当他恶狠狠的念一个人名（大多都是和他死磕的大臣），园子就轻轻的扒拉一下他发冠后面垂下来的小辫子，然后嚼着点心、敷衍的说一声“乖”，心里感叹：玩阴谋，看来真的能把人玩傻了。
依照铃木园子小姐从小到大非黑即白的逻辑，只要她有钱，干什么不行？
代换到小松尚隆身上，就是：“你不是王吗，不顺眼就撤了换新人呗。”
尚隆叹了口气，在她怀里蹭了蹭：“我就是想弄死他们，也找不到理由啊……”
铃木园子是个上过历史课的人，也知道君权和臣权其实是相互对立相互制约的，但据她了解：十二国这个地方，所有大臣的仙籍都是王敕封的，这意味着：不管XX大臣侍奉过多少代君王，当了几百年的官，权势有多么根深蒂固，只要新君想，一句话就可以收回他的仙籍，让这个人麻溜的老死。
所以她一直很好奇尚隆到底在忍些什么，居然还能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铃木小姐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但却因为对这个世界设定了解不够全面，想的太甜了。
听到她说话，小松尚隆终于找到了点别的事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怒火，干脆爬起来揉揉脸，又开始给园子讲课。
延王首先分析了对于人来说，到底什么是财富。
“除了出身、金钱这样有型的，其实还有美貌、天赋这等无形的财富，最后还有人望、名声、人脉关系等等，可以依靠后天经营的东西。”
“雁国麒麟多年未曾选王，国家本就摇摇欲坠，这些大臣兢兢业业的干着活，”说到这里，他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虽然权利欲重了点，但在雁国民众们心里，对这些人维持了国家秩序的人还是会心存感激的。
“十二国的王选择不看家世不看能力，靠只有麒麟才能感应到的、虚无缥缈的王气决定归属，民众连新王到底认不认字都不知道呢，怎么会抛弃支撑国家数十年的官员，将希望寄托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失道而退位的王呢？”
“别的先不说，对这个国家而言，我们确实是外来者，在民众连新君到底如何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我先动手处死了他们认知中、苦苦支撑国家多年的大臣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我？”
园子：“……啊。”
“所以啊，”尚隆又趴回了她腿上：“诛杀首恶之后还要花时间接掌他们的势力，可就怕没等这几股势力被我捏到手里，延王便要因为民间怨愤四起，被天纲判做失道了呢。”
“一旦没能收尾，延麒又因为失道症病倒，那就只能证明延王一开始就是错的，以此类推下去，大概就是个咱俩一起被软禁的结果，然后由其他人【顺应天命】，一起去把被贬斥的大臣们迎回来。”
“别说老死了，他们连苦都不一定吃呢。”
因为尚隆特意强调了“咱俩一起被软禁”这句话，园子突然就有了那么点同仇敌忾的感觉。
“我突然也好生气是怎么回事……”
小松尚隆一听她这个语气，赶紧抬头去看她，哭笑不得捧着她的脸安慰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正是因为我是麒麟选定的君王，只要表现出的能力足够强大，那些人花费多少年心血维系的民心也会立刻导向我，这就是大义和名分作用。”
这次之后，尚隆也发现了，他虽然想着要哄小仙女开心，但每次都搞的跟上课一样，而且这个发展过程完全不受控制，最后他干脆放弃挣扎了。
既然谈恋爱老谈的像工作，那就不如把二者合一算了。
这个相处模式其实唤起了园子不少回忆，她当初和宗像礼司就是这么相处的来着。
开始看这些东西的时候，真的是十分烦人，尤其尚隆收到的各种上书里，还充斥着大量阴阳怪气的废话——其中还有人一个劲的劝：说王要听得进谏言，既然什么都不懂，那就要虚心学习什么的……
总是各种优越感爆棚。
但除了这些一看就没脑子的，还有不少明里风光霁月，暗里却步步惊心的事件报告，一个处理不好，人家就要开始感叹王果然不通政务了。
雁国王宫里的日常，一般就是延王尚隆跷二郎腿坐在主座上，王后园子坐在桌沿上，两腿耷拉下来踩着他的膝盖，然后小松尚隆拿过一本上书，慢慢翻到头，自己先不批复些什么，直接抬眼去看园子。
园子就冥思苦想半天，接着开始嘚吧嘚的分析：这人想XXXXXX。
如果答对了，她可以多吃一块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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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隆登基的时候是深秋，已经错过了耕种的季节，没过多久，冬天也就到了。
雁国的民众明知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国内农业就能恢复正常，但依照国家现在的状况，能活到开春的应该都是运气好的人。
这天一早，小松尚隆砸门似的来找园子，然后在她迷迷糊糊窝在被子里的时候，告诉了她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他准备把王宫拆了卖钱。
铃木园子裹着被子震惊：……你们又一次刷新了我对贫穷这个词的认知。
然而作为一个穷到要拆宫殿的君王，小松尚隆从头到尾还挺兴致勃勃。
他把园子从床上拽起来，看着她木愣着脸漱口洗完脸，等吃早饭的时候，又把她抱在腿上开始上课：“之前不是说他们总是主动说要给你送东西，结果最后送来的实物却要打折吗？”
园子点头，后来她基本就以不变应万变了，反正好东西她见得多了，不存在小贫乍富以后看什么都稀奇所以收敛不住的问题。
“你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对吧？”
园子点头：“知道啊。”
尚隆给她手里塞了个包子：“其实除了表达排斥、哭穷、还有想通过你给我找麻烦这一点，这也是个风向定位的问题，拆了宫殿卖钱换粮食，是为了釜底抽薪。”
园子：？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他捏了捏园子的鼻子：“国家都穷成这个样子了，海客出身的王后还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的，冬官咬着牙做出来了，还要嫌弃来嫌弃去——”
“这事不是已经完了吗？”
“在朝臣找麻烦那一关算是完了，园子确实没有给他们挤兑我的借口，但是民间风向还是传出去了啊……”
“民间……风向？”
“你想想看，有你这么个骄奢淫逸的王后在，你让雁国那些吃不饱的民众，怎么看待放任你胡闹的我？”
“我什么时候胡闹了？！”
不对。
已经锻炼出了点政治敏感度的铃木园子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转头直视小松尚隆的眼睛，痛心疾首的问：“你说吧，我撑得住，比起他们是怎么看你的，我更好奇他们是怎么看我的……”
“嗯——”
这个主要还是上层建筑决定了底层风向，以冢宰为首的朝臣掌握着大部分权利，自然什么不利于君王的消息都能传到民众耳边。
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小松尚隆觉得一时的声名受损完全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反正最后他都会还回去，那些人自己爱作死，他何必拦着呢？
何况那些传言听起来这的……还挺浪漫。
小松尚隆毕竟是麒麟选出来的王，哪怕他真的是个祸害，也得等失道而死了只有，雁国才能正大光明的骂他。
所以在有心人传播的流言中，新任延王的形象其实还好，虽然贤愚不明但有些能力，大体上还是跟着小松尚隆这个人的基本人设走的。
除了把他生性浪荡不羁这一点，稍微夸大了一下。
事实上，还是往好的方面夸大的：放荡不羁变成了痴情不毁。
——虽然是没理智一根筋、仿佛乌云罩顶糊住了脑子的痴情。
痴的对象，就是海客出身的王后，铃木园子。
传闻其人是蓬莱的海客，长得貌美如花让人见之忘俗，言语之间能转八个弯加八勺糖，轻飘飘一句你好，就能把男人的骨头直接电成酥脆的。
延王同她少时定情，登基之后许以仙籍，然而高居玄英宫中的女人还是不知满足，因为出身卑贱，越发稀奇那些难得的珍宝，明知雁国国力衰弱，却只看得到眼前的富贵荣华。
她的行为自然天怒人怨，延王陛下也知道国库捉襟见肘，但一看她微微蹙眉，就情不自禁心软，最后别说斥责她了，连处理政务时都带着她一起，日日一同呆在殿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呢。
——那样好看的美人，本就该无忧无虑的享受珍馐绫罗，让她难过一点点，都是大罪过！
至于为什么延王都美色爱成这个昏君样子了，却还是没有失道……
那肯定是因为铃木园子这个女人实在太好看！
——说不定她好看到就连天帝定下的规则，也觉得【她本就该无忧无虑的享受珍馐绫罗，不该难过一点点】。
你说说！这得长得多好看？
这脾气得多坏？
说到这里，悲天悯人的学府先生痛心疾首在课堂上拍桌子，仰天长叹道：盛世妲己啊！祸国殃民啊！
雁国还有没有未来了！？

第49章 漂洋过海彭格列
虽然知道小松尚隆说要拆王宫，应该有他自己的政治考量，但他能把这件事拿出来参考，意味着雁国确实已经穷到一定地步了。
铃木园子不由的开始思索，作为一个靠雁国税收养着的人，她能干点啥呢？
种地？
这个不行，十二国的井田制是天帝定下的，在田亩周围乱挖水渠都是冒犯，而非常不幸的是，铃木园子不会造化肥。
养猪？
这个她本来是比较有信心的，因为浦原喜助迟迟不肯松口、交出培育义骸的技术培育猪崽，为了作为XO酱主原料的猪火腿，园子是真的研究过猪的配种和养殖的。
然而这个也用不上。
十二国这个地方，人是从树上的果子里结出来的，不幸的是——猪崽子也一样。
它们根本不需要配种。
至于科举制度……
这个就更不行了。
在十二国，当官和成仙是可以划等号的，一旦当了官，只要不作大死，就能一直长生不老，但凡这人稍微有点蹦跶的能力，他能一直祸害地方好几百年。
所以一场考试定生死是不行的——所谓的官员，大都是从学府读书时就开始被观察，他们最后也会考试，但真正决定谁来做官，还是要看考察结果、和这人最终的品性成了什么样。
总之铃木园子思考了一通，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则实在是很不讲道理了，愁了没两天，回头找了个人学拉二胡去了。
这个过程就比较招人兴趣了，画画骑马砸小人，兴趣来了就学，兴趣没了就歇着，铃木园子很是忆苦思甜的、回忆了一下自己踏进相亲漩涡之前的愉快生活，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吃喝玩乐来着。
这中间断断续续过去了不少时间，园子大概能从小松尚隆越发吊儿郎当的行为仪态上，判断出他对这个国家的掌控力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算着过了多少年也没意义，常世的时间本就不值钱的很，园子接触的人都被小松尚隆仔细筛过了一遍，除了他手把手教的那些纸上谈兵的功夫，能涨的心眼也有限。
何况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想来害她——想对她干点啥的人，一般都没的比较蹊跷。
但是这种避讳，终于在最后爆发了一把。
冢宰是一国诸臣之首，国家没有君王的时候，冢宰便是假王，该有的权利一点不带少的，能干这活儿的人，虽然可能有私心也真爱权势，但本质上还得是个好官。
或者说，最起码得是个有能力的官。
雁国冢宰穷途末路之前忠肝义胆了一把，心说我输了就算我输了，摊上小松尚隆这么个手段过人的君王，也算是雁国人民的福气了。
冢宰自己好歹也是雁国出身长大，争权夺利这么多年，临死之前，也该最后为雁国百姓谋一次福利了。
问他要干啥？
——把盛世妲己弄死。
谣言都是从似是而非的小动作里丰富出来的，空穴来风的前提，不还得先有个洞呢吗？
冢宰虽然知道民间对海客出身的王后，传的实在有些夸张了，但仔细追究下来，这传言里未尝没有几分货真价实。
反正冢宰虽然没觉得王后美的多惊心动魄，但延王那份耐心和纵容却不是假的。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远远的瞧见过一回，那女人的神态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让人拿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反正她好像从来没有【受宠若惊】这种意识。
多难得的好东西往她眼前一放，除非是真的新奇出了花，其他的珍珠宝石，那真是撇两眼就不当回事了。
鸡蛋大的一块宝石，嵌在金丝掐成的底座上，也就是雁国现在慢慢有钱了，早几年饿肚子的时候，哪来的这种东西？
然而王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往宝石上一瞟，眨两下也就算了。
——那样的亮晶晶可真是冷漠的冢宰心都要凉了，价值连城的宝物让她这么一看，瞬间感觉就和沙土一个价了，反倒是他这样小心翼翼的人，被衬的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这要是不知民生疾苦天真女人就算了，但铃木园子这个人：别说【疾苦】了，她那神态，怕是连【荣华富贵】都不怎么当回事呢！
一个这样的女人，和一个愿意宠着他的男人，冢宰真是政|斗斗死了都不放心。
没人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狠心，在府里犹豫了多少天，才鼓起勇气准备跟铃木园子动手的。
鉴于亲自动手杀了她可能会拖累自己子孙十八代，冢宰心说自己临死之前都为国壮烈一把了，还是放过后世子孙吧。
鉴于跟那女人动手的人死的比较邪门，整个刺杀过程都以【毫不威胁生命的先绑架起来】为主要行动准则。
铃木园子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马车上，拉车的是一只妖兽，忽闪着翅膀跑的贼快。
冢宰这一路上准备了一个编队整整180人来绑架她，从偷梁换柱到沿途运输，每一波接应的人都不少于30个。
而这180个人，整整死了一路。
有赶路突然掉下悬崖的，有绊到石头跌碎了脑袋的，有被从天而降的小虫子咬到毒发的，总之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遭报应，到他们把盛世妲己运到黄海边时，180个人只剩下3个还健在。
冢宰没准备背这个报应，所以想出来的辙，是把园子扔到一艘船上，然后把那艘船开进位于世界中央的黄海，让她在魔兽们生活的无尽的虚空之海里，慢慢漂死算完。
铃木园子吃了药昏了一路，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船上，这艘大船上还有20个驾船的死士。
至于之前那三个幸运儿，爬船舷时一不小心把脖子给摔断了。
三个人，用同一种姿势，摔断了同一截颈骨。
——你说她想吓死多少人算完？
园子醒过来之后没顾着追究什么，先是看清了周围的大环境，接着又看清了围着自己的这一圈死人脸，顿时脸就白了。
她沉着的安抚说：“你们冷静，不要找死。”
死士们默不作声：反正会被选中上这艘船的人，抱的都是必死的决心，冢宰临死之前嘱咐下的事情，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女人的几句威胁动摇的！
园子看清了周围都是水，心说不远千里把她绑出来，肯定不是在那个小水洼停着呢，所以她一直试图跟这些交流。
“你们伤害我可能会遭报应的，鉴于脚下就是海，现在大家又都在一条船上，我们努力和谐相处一下好不啦？”
他们就不。
铃木小姐简直心急如焚：虽然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这些人都死了自己活得好好的，但依照现在这个环境，要是来了什么自然灾害把这几十个绑架自己的家伙报应了，她八成也得陪着下水变一回落汤鸡。
一直能得好运气，不代表真的就一点苦都不会吃了——早前在小松城的时候，她不还差点被人抬进海里嫁给了海神吗？
果然，当天晚上黄海边缘就开始下大雨，按理说这块区域是魔兽生存的深海了，照那些东西的体格，这里的有海水多深根本无法想象，结果就在这么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她屁股底下这艘船，居然触礁了。
铃木园子坐在甲板的椅子上，几乎是生无可恋的发愣。
这会儿她的手还被捆着呢，但比起因为看到海底魔兽而不自觉恐惧起来的人们，她那神情倒像是认了命了。
——啊，果然还是要泡水的。
她心有不甘的沉底了，剩下的其他人却变成了妖兽的食物，只是当那只大鱼摆着尾巴冲昏迷中的少女张开大嘴时，本就不稳定的黄海，突然神奇的晃动了一下。
无数自然形成的蚀消无声息的出现又消失，那个昏迷下沉身影也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在大鱼阖上口的前一秒，落进了一方突兀出现的蚀，被无形的通道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常世的蚀所联通的另一边，就是被称作蓬莱的日本。
铃木园子又这么漂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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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有点飘。
四肢不怎么受控制，视力好像也模糊了点，她只记得自己在浦原大神旺盛的男性荷尔蒙诱惑下，为保理智、吧唧一声砸在了地下室布置好的穿界门上，心说这别是正好磕着了后脑勺，脑震荡到视觉神经都受了损害吧？
不过她一点都不着急。
铃木家有钱，第一章 她就说过：除非是板上钉钉的马上猝死，就算一般二般的绝症，铃木家都能用钱给你续出十年的命来。
不过这间医院的护士小姐手有点重啊……
朦朦胧胧间，铃木园子闻到了一阵烟味，比起有男护士偷偷在私人加护病房抽烟，这味道倒更像是有人在她窗户底下烧柴火。
随着一阵甜甜的焦香，园子迷糊着确定了：冲这味道，八成是有人在她窗户底下烤红薯来着。
重点是闻着真香唉，她都给勾饿了。
就这么睡一会儿馋一会儿的拖了一整夜，到第二天中午，昏迷中的铃木园子小姐终于生生给饿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嘴巴里还在念叨着红薯这个词，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整个人麻溜的就给吓清醒了！
比起这个一穷二白贼简陋的房子，比较让园子惊讶的，是现在的她自己。
脸上啥样她还看不到，但是头发眼见着长了一截，发尾坠了个嵌满了宝石的金环——这东西她没在家里见过。
身上的衣服虽然窝的跟咸菜干一样，不过看质地应该是很好的布料，她虽然花了十好几年都没背过和服的多少种样式和布料，但好歹会穿。
再看这手。
园子展开了十指举在面前细看，只觉得自己的指甲盖从来都没这么好看过!
明明什么图案都没画，但被窗外打进来的日光一照，指头尖尖居然白皙的跟要透明了一样，看着贼像艺术品！
——要是脸也变成这个LEVEL，她得有多好看啊？
园子见过黑崎一护变成灵魂状态时的样子：他是从一个穿着校服的正常人，突然变成一个穿一身黑色和服的持刀男子的，有关灵魂脱离了身体会自动换衣服这件事，她其实还算能接受。
至于为什么黑崎一护只变了一套黑色和服，她就能这么花俏……
铃木园子觉得这只能说明她的灵魂比较美。
她还在那美滋滋的看手呢，简陋的小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园子看似不经意的抬了抬眼，几乎一秒钟就确定了，这就是前几天被她无意识定义成了“男护士”的人。
掌心有茧，证明他会握刀；
指侧也有茧却薄的多，比起写字、倒像是练习什么乐器时磨出来的；
脸上有灰，生活窘迫与否不知道，但之前肯定在干什么体力活；
这人进门先看床褥，应该是救了她、知道她正在屋里昏睡的人，稍稍看上一眼就克制把脸侧开，应该是个挺守礼的好人。
不过那么快的一瞥就能看清她周围的情况，园子感叹的想道，这人动态视力这么好，打起架来怕是挺厉害呢……
然后园子自己就愣住了。
——她刚才想的那都是些啥？
灵魂原来还自带读心BUFF的吗！？
震惊中的铃木园子小姐只顾着自己内心暴走，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会儿虽然已经惊讶道想要跳脚的程度了，但脸上的却全然不像之前一样、直接出现那种一望见底的惊讶表情。
要不是那双眼睛闪烁的有点赤|裸|裸，这幅不动如山的神态倒是很能唬人的样子。
“男护士”轻轻咳嗽了一声，待似乎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就不太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勺，然后温和的问：“你好些了吗？”
园子木然的回答：“好多了。”
“呼——”
他像是陡然放心了一样，毫不遮掩的舒了口气，十分爽朗的笑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才回日本不久，身上准备的药材都用完了，只能在山里凑合着找些认识的将就一下，没耽误你康复真的是太好了！”
园子觉得他笑起来有种爽朗不失温柔的帅气，按说自己第一反应，应该是先行花个痴来着。
然而她那脑子跟自带了信息处理器一样，唰的一下就提取出了重点词【才回日本】，进而得出了个特别有用的结论：她虽然砸在了穿界门上，但似乎并没有到达尸魂界。
这里是日本，她的眼神往男子的衣着上一落，除了下意识觉得【哇撒他腿好长啊】之外，脑子里还冒出了【看打扮应该在几百年前，能烤红薯的话，怎么的也得是16世纪以后了】这种理智又客观的判断。
铃木园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长了好些的头发，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灵魂摔进了穿界门后的尸魂界，而是吧唧一声摔倒了自己的前世的身体里。
那么问题来了，
穿着打扮这么风骚，脑子又这么灵光，她这个前世……到底是干啥的？
然后她那个仿佛通达起来了的脑子就飞速的思考了起来。
在古代穿这么好看，出身应该很好——果然，她哪一辈子都是做大小姐的料。
脑子这么灵光，应该经常思考——在古代女人基本不用谋划天下的前提下，她这脑子，很可能是作为男孩子教养后，才培养的出来的。
换句话说，无论哪一辈子，她似乎都是个只能招赘的料。
可明明流落在外、身上却基本没伤口——比起被害……
园子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虽然大方笑着，却总能让人感觉到一阵奇异的腼腆的高大青年：比起被奸人所害流落在外，她这怎么这么像是和人私奔了呢？
想到这里，她看那“男护士”的眼神自然就古怪了起来。
这会儿适逢午饭点，名为朝利雨月的男人拎回来了三条鱼，在离园子不过一米开外的火塘中间支了个架子，十分自然的准备做午饭。
这顿午饭实在是很粗糙了。
朝利雨月杀鱼刮鳞剔骨的手法都很熟练，匕首动作时只能看到一片光影，但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料理过程。
葱姜蒜和料酒一概没有就不说了，铃木园子面色严肃的盯着他，直到鱼肉变熟，都没有见到任何像是【撒点盐】的动作。
他真的是很单纯的把肉烤熟了而已。
带着半指手套的青年拿过一片芭蕉叶子，把几块鱼肉摊在叶子上摆好，然后动作自然的递到了园子手边，铃木小姐看着眼前白花花还泛着土腥气的鱼肉，仿佛十分的费解。
“你这么穷，我是脑子抽了吗居然跟你私奔了……”
话音一落，吓得朝利雨月鱼都掉了。
铃木园子耳边听到鱼肉落地吧唧的一声清响，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见朝利雨月虽然神态还算从容，却连耳朵都羞红了，迅速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的推了个台阶过去：“我看你长得好看，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哇撒，她几时反应这么迅速了？
——虽然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这话有点不庄重，但是她居然在注意到这人耳朵红了的下一秒，就给了个这么妥帖的台阶！
铃木园子小姐面无表情的亲了自己手背一口：爱死你了，我的身体本能！
朝利雨月明显是没见过这么奔放的本国姑娘，不过他接触过不少大方开朗的欧洲姑娘，惊讶了一瞬间后就恢复了正常，耳朵上的红晕也慢慢往下降，整个人又若无其事的正经了起来。
他花了整整一格小时的时间，来给园子解释：说园子是他从河里捞回来的，那会儿他闲着没事，正在后山砍竹子来着。
园子顺势就问：“你砍竹子干什么？”
朝利雨月一板一眼的答：“准备多盖几间房子。”
铃木园子觉得他这个安贫乐道的画风不至于这么着急，就问：“你盖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朝利雨月倒是挺大方，有种生平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洒脱，说他在海的另一边有一群朋友，之前朋友有难，他把自己心爱的乐器卖了，换了两把刀，坐船去帮忙撑场子来着。
结果打完架没多久，朋友们内讧了。
争端结束后，几个伙伴准备隐退，想远离欧洲来日本这边住，朝利雨月想着自己比较了解情况，就在他们交割之前先回来了，准备买块地给他们备好隐居的落脚处。
不过他没钱。
朝利雨月的本职其实是个阴阳师，不过教阴阳术的师傅死的早，倒是教剑术的老师把他养大了，不过剑术师傅也没活多久，所以这人是实实在在的身无长物。
朝利雨月身上值钱的东西是固定的，和师傅学习剑术的时候、是随身的那几把剑，出师之后开始了旅行，便换钱买了他喜欢乐器，得知朋友有难、准备去帮忙打架了，又把乐器卖掉，再次换回了武器。
——事实上，这次打完架了他就该把刀卖了换笛子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把乐器赎回来，是因为他需要留着刀砍竹子。
砍足够多竹子，用竹子盖一座房子。
“怎么说呢……”
园子斟酌了一下语句：“虽然觉得你这人一片赤子之心，为朋友亲手砍伐材料盖房子，也挺让人为这份心意的感动的，但我怎么觉得……跟你做朋友还挺纠结的呢？”
那一帮人听说是内讧失败后退隐才来的日本，人家漂洋过海从意大利跑过来，满以为远离了争权夺利铁血硝烟，只喝茶养花看报纸好颐养天年来着——结果你就吭哧吭哧给人家砍了半亩地的竹子吗？
然而朝利雨月不以为耻，惋惜的看了看鱼肉，从怀里掏出两个糙米的饭团，一边吃，一边淡定又茫然的反问：“不然呢？”
园子被他这个神情一堵，犹豫了半天，试探着说：“大冬天的……房顶上总该垫层茅草吧？墙壁的缝隙怎么办？”
朝利雨月拿着饭团愣住了，然后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
“你说的对，光用竹子确实不行。”
——遂决定明天早起，去河边薅点芦苇回来。
铃木园子听完他的计划，不禁十分佩服：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她怎么觉得这个人……穷的真是好有骨气哦【冷漠
“所以你为什么不干脆去赚点钱呢？买一栋宅邸多好，哪怕吹笛子卖艺筹钱也行啊……”
“哦，我吹曲子很难听的，”爽朗的朝利雨月先生平和的补充说：“可以把人吓哭的那种难听。”
铃木园子作为一个有知名爱豆当前未婚夫的人，甚至掌握了萨克斯风这种挺稀奇的乐器，听到这里自然没有接话。
她看着朝利雨月安静认真的啃完了两个饭团，又蹲到墙角拿麻绳捆竹子，心里一时有些感慨。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就冲他肯漂洋过海帮朋友打架这一点，就证明了他是个纯粹的好人。
园子的小拇指勾着自己的发尾慢慢的绕圈圈，指甲盖有一下没一下蹭过那个嵌满了宝石的金环，心说连这些东西都没贪，他八成是不会故意编造故事骗人的。
换句话说，这是个24K纯好人。
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铃木园子大小姐的身体状况，以完全超乎她想象的速度恢复了。
她严肃的在屋里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对自己的身体上上下下研究了许久，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正在门前削竹子的朝利雨月谈话。
“要么，你就不要用竹子盖房子了，我直接花钱包了你吧……”
抱着一捆竹子的青年愣住：“你说什么？”
园子下意识想挠挠耳朵：“就是当个保镖保护我安全啊什么的，你是挺能打的对吧？我会额外给你钱，你拿钱雇人给你盖个像样的房子不行吗？”
朝利雨月这人长的英俊，却莫名有种聪明面孔笨肚肠的感觉，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莽撞的少年气，气场虽然平和，但有时候那表情简直愣的不忍直视。
他缓缓松开手，那那一捆好不容易削成一边长的竹子放下，像是十分苦恼一样盯着园子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既像是生气、又像是努力安抚，对她说：“你不用这个样子的。”
“我从水里救起你只是顺手，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试探我。”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不至于吓到园子，辩解说：“你身上的那些东西，要是想拿我早就拿了，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我自然会保护你的，不需要用仅剩的首饰买什么安心，如果你不爱鱼腥、想吃点别的肉，院子里那几只兔子可以先杀了，等明天再给你抓几只来。”
园子严肃的摇头，告诉他：“这不是吃肉的问题。”
“唉？”
铃木小姐指墙：“漏风。”
指屋顶：“漏雨。”
指被褥不远处的火塘：“有烟尘。”
又指了指朝利雨月一直盖在她身上的毛毡子：“太硬了。”
最后指了指门外撒了欢乱跑的野兔子们，举了举手上料理粗糙的兔腿，客观评价说：“你做的有异味，而我不会料理兔子肉。”
朝利雨月眉头轻皱：“你这么理所当然的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合适吗？”
园子冷静的摇了摇头，说：“这几天我仔细的试了个遍，发现我现在会的可多了呢。”
“别说画画下棋，我拿根戳了孔的芦管，都能吹首小曲出来，你要说多才多艺，那我可是花了多少时间跟——”
说到这里，园子又是一顿，低头冥思苦想：她跟谁学的来着？
朝利雨月也问：“怎么停下了，跟谁学的？”
铃木园子心大的一歪头，也不计较，潇洒的说：“忘了跟谁学的了，不过我真的都会，骑马编织做风筝，我连搓陶瓷坯子都会呢！”
“可是你要怎么雇用我呢？”
他自然的抬手执起园子顺在一侧的长发，用两指捏住金环：“……你是准备拿那些东西去卖钱吗？”
园子摇了摇头。
她大方的退开半步，动作麻利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朝利雨月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转开了头，抬手便想阻止她继续轻浮下去，结果园子只顾着一个劲的低头，可认真的把自己腰带上的金扣子都抠了下来。
一溜排开，整整八个。
朝利雨月叹了口气，说话时还是侧过脸的样子，劝慰她说：“这些其实卖不了多少钱的……”
铃木园子淡定的点头，说：“我知道，我还知道这年头想盖一个我觉得满意的房子，这么点钱连几块兽头瓦都买不来。”
“但我更加知道，”她十分冷静的举起一颗扣子：“这玩意儿能从地里种出钱来。”
“种？”
“你那是什么眼神？”园子抬眼啧了一声，强调道：“我没疯！”
然而朝利雨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抬起的手，在她额头小心翼翼的试了半天：“确实没发烧呢……”
园子不耐烦的打下他的手臂，严肃的说：“我研究了好几天，根据各种因素分析了一下，我应该不是灵魂出窍也不是前世……”
这几个重点名词说的十分含糊，她接着又说：“我应该是失忆了，这意味着在离开家和来到这里中间，有一段经历被我忘记了——但忘记，不等于傻，也不等于彻底想不起来了。”
“这段经历给我留了一份啥都会的本能，也让我下意识记住了几件挺重要的事情。”
朝利雨月歪头。
园子冲着掌心的扣子出了口气，镇定的说：“比如我知道这坨金疙瘩其实是个种子，埋到地里能长出一座金山来。”
剑士遗憾的叹了口气，轻轻捏住了她的肩膀，没等园子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把她按回了那个简易的床铺上，正努力的把那床硬毡子糊到她身上。
“朝利雨月我生气了！”
“你再不好好养病，”脾气很好的青年抿了抿嘴：“我也要生气了。”
园子颓丧的一捂脑袋：“我真的没疯……”
朝利雨月不为所动，抬手从旁边的瓦罐里沾了些冷水，将手掌轻轻贴在她额头上，悄声说：“你乖。”
园子鼓着脸颊碎碎念：“我是真的记得这些金疙瘩都是种子来着……”
——在十二国，金、银、玉石，都是在固定的地方诞生的，只要把作为种子的金银沉进泉眼中，就能像是泉眼涌水一样，生出一座巨大的矿藏。
这里虽然没有金泉配合，长不出一整条矿脉，但铃木园子身上这几个扣子确实是金种打的，种到地下以后长个小金山出来，大概还是可以的。
朝利雨月觉得她衣着华贵，可能是过了几天糙日子给憋屈傻了，第二天出门前，想着去竹林旁边给她摘点野果子吧
结果背麻绳踏出大门的时候，正看到园子在后院吭哧吭哧刨地。
他出门砍完了竹子，又给她抓了两只兔子带一条鱼，袖子里还藏了一包野山楂，将红果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却萎靡不振的厉害。
园子叹气：“这生活水平的问题，不是你多带一包山楂就能打发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完全可以养的起你，顺带盖一栋最好的宅邸。”
朝利雨月只当她还在别扭，看着她满嘴油的啃自己打、自己杀、还是自己烤出来的兔子腿，不由好奇的问说：“就你，养我？”
园子咽下嘴巴里没味的肉，干巴巴的辩解说：“等我种出金山了……不就养的起你了吗？”
朝利雨月倒是叫她说的一愣：“你种金山，就是为了养我吗？”
园子翻个白眼，说了句大实话：“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啊，和你一起花钱我放心，要是没你在旁边看着，我就是真的弄出一座金山，保不保得不住还是个问题呢……”
朝利雨月沉吟了半晌，觉得这可能是个说他【为人十分靠的住】的夸奖，谨慎的说了句谢谢。
园子也跟着摇头，回了句不客气。
但这样友好的语言交流，并不妨碍朝利雨月觉得她就是脑子有毛病。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把园子从水里捞起来本就是因为心善，也没想图她什么，反正他不能看着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孤零零的活在山林里。
结果三天过后，早晨起床背麻绳、准备去砍竹子的朝利雨月，被后院的石头绊了一跤。
他打了个趔趄后迅速调整好了平衡，回头去看：两步开外的地方，绊了他的东西，好像是一块埋在地下的石头凸出地面的尖角。
可是当清晨的太阳透过云霄一照，那截金楞子灿灿的直晃人眼睛。
朝利雨月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截东西看了一会儿，苦恼的试图回忆：几天前，园子是在后院哪一块地方刨的坑来着？
日子一天天的过，朝利雨月准备好的竹子摞满了前院的荒地，他提着两捆实在放不下的竹子，走到后院前，心累的叹了口气。
差不多一人高的金子像是一块巨大的景观石一样杵在地上，铃木园子满脸惊叹的蹲在金堆堆前，赞叹的摸来摸去。
景观石没两天就长成了假山的大小，朝利雨月不止没发反驳铃木园子得意洋洋的炫耀、承认她没有生病，每天给她带野果赔罪，最后还不得不把那些准备盖房子的竹子先拖过来，扎成一排围墙，把这坨扎眼的金子围住。
因为这坨东西长的太快，那所需围墙的面积，真是……
等Giotto和Gatling下船的时候，沿着当初说好的小路走了老远，没有看到朝利雨月说好的安置地点，只是走到山谷尽头的时候，看到了一排宽阔高耸的竹墙
竹墙的正面还留了道门，因为门是半开着的，Gatling抬脚踢了踢，便顺着门缝转了进去。
竹墙后面，围了一座金山。
彭格列初代的雨之守护者朝利雨月，正沿着金山崎岖的走向，不辞辛劳的捆竹子，还有轻快悦耳的竹笛声给他伴奏，音调跳跃一下，他就扑哧扑哧的砍上一刀。
G一脸震惊的站在金山前，心说朝利雨月这货虽然傻不拉几的，但离开之前说要帮一代把所有事情都打点好这一点，看来还真不是吹的。
虽然比较忙乱，但钱居然准备了不少唉！
然后音乐突然就停了。
Giotto听到“哎呀”的一声惊叫，然后老高的金山上，咔哒咔哒的滚下来一个小物件。
他顺手接住，展开掌心一看，是一截小小的竹笛。
“我怎么听着像是女人的声音呢……”
G也十分新奇的抬头去看那金山的顶上，没过几秒，差不多二层楼高处、金子延伸出的棱角上，就冒出现了一张脸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因为她坐在一片灿烂的金山上，明明是棕色的头发和眼睛，但她探头的那一瞬间，GITTO却觉得这人跟笼了层金光一样，看着就觉得闪的人眼睛疼。

第50章 真相必然只有一个
朝利雨月选来盖房子的空地在一座山谷的山口，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金山从空地后院开始长，一半往前挤倒了木屋，另一半就长到后面的山壁里去了。
好不容易等它停了，朝利雨月沿着山壁的边，一个劲的把竹围墙加高。
这种人造三角区域可活动范围很小，铃木园子种出来了金山后的日常，就是在山上上蹿下跳——尤其睡觉简直就是受刑，赶上天再下点雨，那真是枕着黄金要饭呢。
Giotto站在金灿灿的山脚下，发现真的不是错觉，高处的那个女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确实是放光了。
那纯粹是饿的。
铃木园子几乎是痛哭流涕的从山上爬下来的。
因为金山生长的比较放肆，所以下来的路也格外崎岖，她那动作颤颤巍巍、九死一生的，眼见着一脚没踩牢靠，整个人似乎都要往下摔，明明也没有多高，却生生看得人心脏受不了。
她爬下来以后抹了把脸，殷殷切切的在Giotto和Gatling脸上看了一圈，问：“你们就是雨月内讧失败的朋友吗？”
G眉头一挑就要火：“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
Giotto马上抬手：“G！”
园子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怒火一样，在直觉的指引下十分放心的转向Giotto，麻溜的握紧了他举到的手掌，真诚的问：“朋友，坐船走了这么远的路，你饿吗？”
Giotto：“就……还行？”
她温柔的拍了拍Giotto 的手背：“那你想吃什么吗？”
G嘴角一抽：原来日本这边表达好客的时候，是这种画风的吗？
他回忆着在意大利时朝利雨月说过的话，不太确定的说：“荞麦面？”
园子顿时十分震惊：“你们不想吃肉吗？”
G思索了一下，回答说：“主要是不确定这边的肉食是什么味道啊……”
铃木园子其实打从一开始就等这句话呢，她大手一挥，豪爽的说：“没关系！我知道南边七里之外就是小镇了，中间有条大路，没山匪也没野兽，跑得快的话，往返也就一早上！”
G：“唉，那就——”
“Giotto。”
朝利雨月提着半截竹子从高处爬了下来，在园子痛心疾首的注视下，打断了G的将要出口的许诺，面色严肃的对彭格列一代点头示意。
于是他们就到一边谈话去了，只剩下馋的眼睛都绿了的园子，对着G的背影伸出了尔康手。
朝利雨月神色严肃的舒了口气，尽量客观的叙述了一下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园子是我从河里捞起来的，具体什么状况不好说，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失忆？”
“差不多，”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微妙的心累的对首领报告说：“这些金子都是园子种出来，现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扎眼的一座金山放在这里，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连出门打猎时，都要担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出事。”
最糟心的是他都担心成这个样子了，园子本人反倒没有没有什么危机感，天天琢磨着出去吃饭。
朝利雨月思考了一下，又补充说：“其实园子也不是没有危机感，她只是把危机感转嫁给我了，出完了钱，光剩下安心的瞎胡闹了。”
Giotto仔细观察了自己的守护者，注意到他全程都称呼那位小姐为【园子】，而非冷淡的【她】、或是完全客观的【那个女孩】。
“所以，”考虑着守护者的情感倾向，初代目也就自然的将这位小姐也划在了接受范围内：“这座金山到底是哪里来的？”
朝利雨月抿了抿嘴唇：“真的她种出来的。”
G：“哈？”
朝利雨月压下G想指过去的胳膊，神色严肃的对着初代点了点头。
Giotto一贯是相信他的，此时微微侧头看了那边一眼，那位园子小姐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可高兴的跟招了半天的手。
她一笑，那种微妙刺眼的感觉再次袭上了Giotto的心头，除了过于灿烂，他还下意识的觉得她身上有种橄榄油一样的味道……
G回头，正听到这句自言自语的后半段：“初代也饿了吗？”
Giotto无语的瞟了瞟自家竹马，没说话。
他说的橄榄油的味道，其实更加抽象——在传说中，橄榄油就是丰收，而洒出橄榄油、某些时候也意味着洒出了苦难，迎来幸运。
与其说这女孩身上有橄榄油的味道，倒不如说那是种“幸运”的味道。
Giotto的眼神没在园子身上停留多久，当机立断决定：这座金山守着也是累赘，取下足够的黄金后，大家一起换个地方隐居吧！
现在的重点是：就这么扔了一座金山，铃木园子小姐会不会心疼呢？
园子倒是挺意外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不过她一开始想要金子也不过是为了吃穿随心而已，铃木家从来就没有抱着钱不撒手的人！
Giotto有点意外她居然这么大方，身侧朝利雨月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一指那座金山，又含蓄的比划了个七。
——就那样的，她手上最少还有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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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朝利雨月似乎早就接受了园子，所以Giotto和G基本也就没把她当外人了。
G的原话是——就当捡了个幸运兔腿嘛【兔腿一号夜斗此刻保持微笑】。
揣着足够生活的黄金，大家决定换个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居住。
等准备买住所时，Giotto斟酌了一下，说：“外国人的长相还是有些影响，我们找偏僻点的地方吧。”
G坐在酒家的台前挠了挠额发：“太偏僻了不方便，山路本就不好走，吃用的东西去哪里买？”
朝利雨月安静的饮下一盏清酒，说：“那就住城郊好了。”
铃木园子坐在中间喝汤，听到这里，举手提议：“我们可以找一座小城，然后把看中宅邸附近的房屋全部买下来，除了住的地方，周围全都空置着——那不就既繁华又安静了吗？”
三个男人端起酒杯的手同时一顿，然后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样，继续讨论起了买城郊还是买山林的问题。
最后他们在城镇附近的小树林后面，买到了一座乡绅典卖的大宅，连带着后面的小山包和流过山脚的河都圈了起来了。
那部分其实算是荒地，乡绅拿钱动作恶狠狠的，临走前忠告说：“都说了荒地你们还买，闹了山贼我可是不管的！”
G冷笑一声，没组织的山贼还能横的过黑|手|党吗？
宅邸其实还算豪华，梁柱用的全是好料子，只要换上新的草垫，再准备些生活用品，看起来还真有点大户人家的意思。
当天晚上，四个人吃着酒家打包来的卤菜，开会。
“以后吃的东西怎么办？”
啃着鸡肉串的G如此问道。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和城郊没区别了，三餐外食基本不可能，Giotto喝下杯中的茶，顺着G的思路思考了起来。
在彭格列还是个自卫团的时候，他们吃的都是女性同伴准备的食物，艾琳娜离开了家族之后，更是将后勤打理的妥妥当当，偶尔还有蓝宝他们家厨娘回来帮忙。
等彭格列成了黑手党第一的大家族之后，作为BOSS，他连基地里厨房在哪都不知道呢，更别说谁负责做饭了。
以此经验类推，Giotto下意识就想去看铃木园子。
——结果对方早就双眼亮闪闪的盯住了他。
那眼神，看得人后颈白毛汗都要起来了。
Giotto下意识反问：“园子小姐有事吗？”
园子摇了摇头，没说话。
Giotto思考的时候园子自然也在思考：朝利雨月只会无味烤肉，PASS；她连火都点不起来，PASS;这个叫G的长得这么凶，比起炒菜，更像是专业炸锅的人。
——也就这位初代目看着温温柔柔特别会做饭了呢……
然而并不会做饭的初代目被她盯的超直感一个劲报警，遂拍板决定：我们请个厨娘吧！
厨娘大婶上任之后，这栋宅邸的日常就自然而然的运转了起来。
铃木园子其实有点荒，不过她也知道，光凭她自己基本是回不去的，既然现在安置下来了，那就先顺其自然过一段时间吧。
一个得过且过的女人和三个隐退了的男人，四个没有生活目标的人，也总不能扎堆无聊吧？
大家本着互相学习交流的目的聚在一起，搞了个学习小组打发时间，第一次交流会没开一半，铃木园子一言不合就是开始炫技，提笔唰唰唰的就是一篇水墨长文。
后来Giotto闲着没事，就拿她的帖子练字。
园子跟着看了好几天，终于没忍住，开始嫌弃他字丑。
G咬牙切齿的反驳：“初代才刚刚开始学习这边的字，你指望他写的多好看啊？要比就分别那自己的母语来比啊！”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提笔唰唰唰的又是一首长诗。
意大利语、花体、页脚还画了朵玫瑰花。
学过多种表面功夫的铃木大小姐故作谦虚的一低头，抖掉毛笔上的墨汁，再看着Giotto歪歪扭扭的字体，意味深长的唉了一声。
Giotto：喂……
G因为看不惯某人耀武扬威的嘴脸，第二天就把活动区域改到了山林里，闲着没事拿着把弓箭乱晃。
铃木园子的小组课程主修阴阳术，老师是朝利雨月。
他声称自己虽然是个半吊子，不过基础的东西都会，园子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咬牙决定学了。
这天中午，Giotto站在屋里一笔一划的练字，园子坐在回廊上一笔一划的画符(中间还要抽空嫌弃Giotto写的字丑)。
朝利雨月靠在庭院中的大树下，一个音一个音的吹笛子（新买的）。
本该满山撵兔子去的G，赶着吃饭的点捡回来一个小孩。
园子放下笔，好奇的问他：“你不是打兔子去了吗？这么变成狐狸了？”
Giotto从室内走出来，看到她俩在那揪小孩耳朵，顿时嘴角一抽。
——喂喂，这明明是个长了狐狸耳朵的孩子啊喂，你俩这幅研究扒皮好下锅的表情，过了啊……
把孩子拎到客厅放好没一会儿，小孩的狐狸耳朵噗的一声消失了。
吓的园子半天没敢动。
G站在她背后翻个白眼：“放心，不是你揪掉的，我捡到这小东西的时候，他屁股后面还一条尾巴呢。”
然后这个小妖怪就被心大的一众人等留下了。
=====
巴卫的记忆在出云众神的追捕下变得有些模糊，断点在他支撑不住倒在河边为止。
这次恢复些意识的时候似乎是半夜，朦胧中，似乎有一个女人正神色严肃的坐在他身边。
……人类吗？
半睡半醒间感觉变得十分迟钝，他像是飘在云上，晃晃悠悠的不得安心，脑子迷迷糊糊的，他也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那女人一会儿拿过一张纸来，轻轻放在他额头上，一会儿又拿走，一连往复了好几次。
巴卫不知道这是不是乡间愚夫愚妇拿来治病的怪法子，毕竟人类总是这样愚昧好骗，倒是她指尖那股清淡的蜂蜜香味一直挥之不去，香到他再次沉眠时，居然难得的梦到了自己还是只野狐狸、漫山遍野掏蜂窝的小时候。
第二天一早，聚众吃早饭。
G嚼着一块肉干，吐槽朝利雨月：“你不是说那小狐狸是个妖怪吗，我还以为妖怪的身体素质肯定比人强呢，怎么三四天了还是不见睡醒？”
Giotto拿点心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对面全心全意低头刨饭的园子，叹了口气，没说话。
昨天夜里Giotto失眠，准备出门看月亮的时候，正巧看到园子跟做贼一样，抱着半本子的符咒溜进小妖怪睡的那屋。
他跟着看了半天，发现那些符咒都是雨月布置给她的练习作业。
园子蹲在被褥前挑挑拣拣折腾了半天，拿起一顺眼的张糊到人家脑门上，然后连滚带爬跑到墙角等效果。
缩头缩脑半天不见反应后，铃木园子失望的叹了口气，爬回去换一个，再贴。
Giotto也不知道朝利雨月教她的符咒是啥，更不知道她那糟糕的手艺画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用，但他又担心：你说万一要是哪一张突然灵了，把小妖怪恢复点能力，人家暴起要弄死她——怎么办？
结果园子一连试了七八张，屁用没有，Giotto披着件外套，在走廊外面陪她蹲到二半夜。
时间拉回到现在，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朝利雨月先生从容的放下汤碗，意有所指的淡定评价说：“没有附着灵力的符咒，根本不具有退治妖魔的能力，所以那孩子没醒，大概是因为伤的太重了。”
没有附着灵力……
铃木园子哼哧呛着了。
她也不是想怀疑朝利雨月的教学水平，实在是掌握了一门新技能后有点手痒。
她在那小倒霉孩子脑袋上贴的，都是些【激发妖力】【让妖物陷入美梦】之类的无伤害符咒，纯粹试试手而已。
园子默默的用烧饼挡住脸，心想要不是她跑的快，很可能会在恶作剧途中，就被突然醒过来的当事人抓个现行啊！
Giotto咽下嘴里的食物，心累的摇了摇头：对，你光顾着快跑了，小孩屋里的门还是我关的呢。
被朝利雨月意有所指的这么一敲打，园子这会儿就有点愧疚了。
事实上，她对所有智慧生物的基础观感本来都差不多，吸血鬼她都当个人看来着，结果碰上妖怪的时候，居然有种异样的冷酷。
开始回想后，铃木园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打从一开始伙同G去揪他耳朵的时候，这小狐狸在她心里，就和G之前打回来的兔子一个样。
随时可以弄死的动物。
——能记得用没有危害性的符咒，还是因为他外形是个小孩儿的缘故呢！
失去了十二国那一段记忆的铃木园子小姐，再冥思苦想、也找不到自己潜意识会把妖魔当做天灾看待、并且那么讨厌的理由。
于是她顺势开始反思：给小孩子送个假糖果之类的恶作剧就已经很过分了，她的行为，其实根本没拿人家当有妖权的生物在看。
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园子当即认真开始反省，想给小狐狸补偿点啥。
铃木园子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不会做饭，也不会照顾人，比起给小孩做吃的，或者帮他洗澡换药这种人文关怀，铃木小姐一直是金钱补偿派的。
问：狐狸都喜欢些什么啊？
厨娘大婶呵呵一笑：当然喜欢吃鸡啊！
巴卫第二次朦朦胧胧醒来时，面前还是那个女人。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努力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的床铺周围摆了好几排的鸡蛋，七八只拳头大小的鸡崽子在屋里上蹿下跳的掉着毛。
那女人坐在床边，受视角限制，他只能看到盘坐时搭着一截下摆的膝盖。
女人搁在两腿交迭出的手心里，蹲了个同样掉毛黄绒球。
她的拇指慢悠悠的蹭着鸡崽的后脖子，那绒球也同样蹭着她的掌心，娇娇软软的卖着萌。
巴卫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感觉到那女人一边拍轻轻他的被子，一边许诺说：“你好好养病，等睡醒了，这些都给你吃……”
巴卫听到这话一愣，再看那个卖萌的鸡崽时，便难得的有些想笑。
……蠢鸡。
没过一会儿，厨娘婶在外面大声喊说：“大小姐啊，你让我买的那么多的鸡蛋，怎么一个都没有了啊？中午不吃蛋饼了吗？”
大小姐园子捧着只鸡崽，拉开门就走了。
巴卫躺在一筐又一筐的鸡蛋中间，闭上眼睛继续睡。
长了那么一双柔软的手——果然是个大小姐啊……
屋里的小妖怪又睡了两天，还是不见醒，倒是他屋里的鸡蛋不能久放。
这天一早，出门没一会儿G居然提前回来了。
他踏进院门的时候，正看到门口垒了个简易的大灶台，铃木园子脑袋上顶着个鸡崽，蹲在灶台前看厨娘大婶卤鸡蛋。
顶着鸡崽的园子同样抬头看G。
他手里拎了个姑娘。
G早年是专门玩火药的，后来Giotto托付给他一把弓箭，G的战斗方式也就变成了弓箭。
弓箭是很适合打猎的，但自从上次，他发现山里除了兔子、还可能出现小孩小妖精之后，就放弃了杀伤性武器，改用绳套了。
——就是西部电影里，牛仔们哦哦哦着甩出去的那个东西。
这回套子做的挺大，让他套了个鬼鬼祟祟的姑娘回来。
缘结神桃园奈奈生。
她在瑞希的帮助下，回到了四百年前，顺水流落到了雪路家所在村庄，被雪路收留下来，偶然听打扫的仆从说，前几天似乎有妖怪流落在附近，不过貌似在作祟前，就被河那边的大户人家杀掉了。
奈奈生想来想去，总觉得照时间点来看，那个流落的妖怪应该就是巴卫，顿时担心的不行。
她好不容易爬过了崎岖的山路，从树林子间隙里看到了个挺华丽的房檐，下一秒就被G当兔子给套住了。
朝利雨月揣着笛子走到近前，煞有介事的在奈奈生手腕上摸了摸，下评语：“没有受伤，只是惊着了，等她睡醒就好了。”
铃木园子握着只竹笔，任由墨汁打在铺好的符纸上。
她那份敏锐的观察力刚才又不自觉的工作了一下，除了有关这姑娘家世背景的下意识分析，她还发现——这姑娘手链上的那几枚水晶，其实是人造塑料的。
【人造塑料】
名侦探园子小姐的眼神顿时就深邃了起来。
又是一天二半夜，再次失眠的彭格列初代目又披着件外套想去看夜景，临踏上回廊前，发现拐角处，铃木园子又在袖子里藏了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去扒那个小姑娘的门了。
Giotto一边心累的感叹园子这都什么毛病啊，一边去柜子里拎了个酒壶，就近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了。
桃园奈奈生其实也没睡，送晚饭的阿婶无意间提到过，说这宅子里有个昏迷的小男孩，还说这家里的大小姐为了哄孩子，给他买了一堆的鸡蛋吃都吃不完，只能卤出来送人了，要是奈奈生觉得两个不够吃，她一会儿再送几个来。
奈奈生捏着深棕色的卤蛋，觉得那个昏迷的小孩儿很可能是巴卫，坚持到现在不睡，就是想等夜深人静了去探一探。
奈奈生在屋里面拉门，园子在走廊外面拉门，两个人虽说都小心的很，但叠加之下动作自然大了起来，门一拉开，两个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园子藏在袖子里的手机随着一声“哎呦”飞了出来，噼里啪啦摔出去老远。
桃园奈奈生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又看看揉脑袋的大小姐，瞬间就震惊了。
园子倒不着急手机摔坏了没，这个东西她一开始就检查过了，虽然不知道浦原大神是怎么魔改的，但是质量很是扛的住。
她摸索全身的时候，发现手机装在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皮毛做的小包里，防水防火就算了，似乎还有点空间折叠功能，看着不过是一枚御守大小，扒拉开却可以掏一只手机出来。
——也是在翻出这个东西之后，园子才确定自己是穿越时间之后失忆了，而不是魂穿到了自己的前世。
园子放下揉脑袋的手，严肃的问奈奈生：“你还能回去不？”
“唉？”
桃园奈奈生一愣，下意识点头：“可以的。”
园子顿时放心了。
她紧紧的抓住奈奈生的手，问：“那你能帮我个忙不？有重谢的！”
奈奈生：“哈？”
铃木小姐从怀里摸出符纸，提笔开始写地址，又附带了一封长信，写完后摸遍全身上下，没找到可以当信物的东西，干脆割了自己一缕头发。
她把东西推到女孩面前：“你拿着这些东西，去这个地址找浦原商店，把东西交给店长，他应该就明白了。”
想去找自家神侍的缘结神还没搞清楚状况。
园子只当她不为所动，迅速加大筹码：“放心，这活儿不白干，找完了店长之后，你拿他店里的座机打最后这个电话，报个你自己想要的数字，三天之内，有人会把等额的支票送到你家里的。”
奈奈生更懵逼了。
铃木园子也不催促，只等她自己想清楚。
——她倒不担心这姑娘不干活就打电话要钱，拿到支票的标准，是必须用特定的电话打另一个特定的号码，她只有用浦原商店的座机打电话，这个负责开支票的手机才会接。
“可是……”
“可是什么？”
突然陷入了特务接头戏码的奈奈生：“其实我只是为了找巴卫来的……”
铃木园子：“巴卫是谁？”
“我的神使啦，”奈奈生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普通人解释神明的设定：“是一只狐妖，他前几天出现在这附近来的……”
“哦，”园子懂了：“找小倒霉蛋的？行，你随时可以把他带走！”
当天晚上，巴卫就作为报酬，被园子小姐大方的送还给了奈奈生。
第二天一早，抱着孩子的少女站在宅邸门口，只觉得时间线跳的似乎有点快。
依照桃园奈奈生所了解的过去，她不应该出现在历史中，犹豫再三，乘着厨娘大婶赶去买菜的车，依照记忆应有的样子，把巴卫带去了雪路家。
妖狐半夜呢喃着要醒来时，奈奈生迅速躲进了侧室，让名为风太的小男孩给巴卫送点送吃的。
巴卫影影绰绰的辨认了半天，发现换地方了。
反应慢了半拍的狐妖花了更多的时间来适应虚弱的身体，接过男孩递来的饭团，艰难的吃下了半月来的第一口食物。
他默不作声的吃东西，风太就开始没话找话说，从自己是个孤儿开始说起，倒是记得奈奈生的嘱咐没有提她，于是话题就转到了宅子里的其他人身上。
“雪路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呢！之前也是她收留了我，可是宅子里的老爷就不怎么好了，白天那会儿，差点让人把你赶到柴房里去睡，还是大小姐强硬的顶了半天，才让老爷同意把你留下的！”
风太说的都是实话。
吃饭团的白发小男孩像是没听到一样，又有气无力的躺了回去。
哦，被她的父亲发现了吗？
临睡前，巴卫再次看了看周围：虽然比之前住那间差了点，不过看在没有鸡崽子乱跑的份上，他还是选这间。
话说还真是父女俩啊，一个让人睡鸡窝，一个让人睡柴房。
不过……
“原来叫雪路吗？”
感叹未完，妖力匮乏的狐狸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
那边厢，Giotto找铃木园子谈心。
“园子很喜欢半夜三更的时候找人聊天吗？”
园子歪头：没听懂啥意思。
Giotto叹口气，心说算了吧，这里十天半个月估计就那么一个生人，剩下的三个大男人都比她能打，还害怕被园子一个女孩占了便宜是怎么的？
她爱摸进人家屋子，就让她摸吧。
遂准备回去睡觉。
园子想了半天，似乎懂了点在哪里，立刻解释说：“我只是想回家，找她帮个忙而已。”
Giotto离开的背影一顿：“回家？”
铃木园子麻溜的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有家要回的啊，总不能因为G说我是个幸运兔腿，我还就真的是女巫从坩埚里熬出来的了吧？”
她说起回家倒是一点都不沮丧。
初代站在回廊下顿了顿，房檐尽头垂下的铃铛提醒着他这里是日本，他已经离开了自己创立的家族来到了陌生的土地，风铃一响，他又想起告别前几乎已经歇斯底里的斯佩多，突然有些感叹。
“能回家也挺好的。”
铃木园子看着他陡然深刻起来的背影，仿佛十分的费解：“你这个悲壮又意味深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朝利雨月给你们准备的退休公寓吗？咱这屋子门牌上写的都是你的名字了，你这副无家可归还思乡的表情算怎么回事？”
“唉？”
Giotto的隐在袖摆里的手指几不可见的抖了抖，温和的笑着反问说：“我还以为是写的是园子的名字呢。”
园子当即“切”了一声:“我是个黑户啊，凭什么买卖土地？”
她又想了想：“不对，这里其实也不是你的，咱们四个人，只有雨月有合法户口，地契上写的应该是他的名字。”
“不过我记得门牌上写的，确实是彭格列来着。”
园子原本想写铃木的，毕竟买房买地都是她出钱。
但出钱只只代表着不用出力，代表安全受保护，所以她用命名权，跟彭格列铁杆脑残粉G换来了无上限的点菜权【就是她说吃啥就吃啥】，免家务权【不参与任何家务劳动，但享受一切劳动所得】，和偶尔的赖床优待。
第二天一早，Giotto难得早起，和G一起去山里撵了一回兔子。
回来的时候他留意看了看，发现门口的矮墙上，果然挂着一串花体的意大利语。
因为站在门口的时间有点久，G便推了推他的肩膀：“初代，怎么了？”
Giotto想到园子说“天天回家你还思什么乡”的话，头一次察觉到了【踏进这扇大门便等同于回家】的定义，突然轻笑一声，说：“只是觉得这行字和房子不怎么搭呢……”
G的神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问：“是不是铃木那个女人又旁敲侧击的想换户名了？她已经享受快两个月的特权了，现在想改名，她得先承包接下来三个月里，所有洗衣服的工作做补偿！”
Giotto笑着摇头，说：“和园子没关系啦，她是打死都不会洗衣服的，别说还要一连洗三个月了。”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彭格列的一代首领轻松的伸了个懒腰：“意识到我们已经远离了彭格列，远离了曾经的家族和战斗……”
在某个极快的瞬间，英俊温和的男人看起来冷厉又威严，下一秒，他又笑眯眯的说：“也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G提着两条鱼（他就没有一次真的弄了兔子回来）：“什么意思？”
Giotto可娇俏的点了点脸颊，恶趣味满满的的问自己竹马：“你说我起个日本名字怎么样？”
G嘴角一抽，拎着鱼就走。
当天晚上喝鱼汤的时候，Giotto正式宣布，自己要改名叫泽田家康。
正式更换门牌那天，沢田宅搞了个小宴会，Giotto从头到尾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兴奋状态下，园子却总觉得身体不舒服。
到晚饭完毕，大家开始品酒的时候，就连醉的有些神志不清的Giotto也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彭格列的超直感从来都是最好的警示信号，G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问题，虽然还是一副饿死鬼抢饭的样子和园子夺点心，私底下去小心的戒备了起来。
没过多久，东边的林子传来一阵响动。
“东边？”
朝利雨月心领神会：“厨娘婶说河那边的乡绅今天要嫁女儿，我记得那位小姐叫雪路，以美貌闻名乡里呢。”
G在园子看不到的间隙翻了个白眼，谁家嫁女儿是这种动静啊？
——怕不是嫁的女儿太漂亮，招来山贼了。
没一会儿，林子里的飞鸟都被惊了起来，隐隐约约的还有人在大喊救命。
Giotto眉头一皱，把怀里的果盘递给园子抱着，见她这会儿似乎已经快睡着了，又把羽织扯过来压在她身上盖好。
等跨出院门时，这三个人又变回了意大利最大黑手党家族的首领和守护者。
出乎意料他们的是，美貌新娘出嫁，招来的不是觊觎乡绅财富顺便截压寨夫人的山匪，而是赶尽杀绝只抓新娘的妖魔。
G的长箭上带着火焰，“轰”的一声在妖魔的藤蔓上爆开，抽空回头喊说：“这下麻烦了……”
——如果是普通的山匪截道，他们来护送新娘一程也没什么，山高路远的只当自己来做个好事，但现在作祟的是妖怪的话，就从这里到沢田宅的这点距离，园子很可能有会危险！
等Giotto急匆匆的踏进家门，庭院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递过去的果盘孤零零的落在地上，缀着水珠的梨子早已沾满了尘土，原本应该抱着果盘在回廊上打瞌睡的人，只剩一双随意扔在廊下的木屐。
=====
铃木园子毫无防备掉进了一个黑洞。或者说穿界门。
醒来时黑夜变白天，她环视一圈，下意识觉得这个空气意外粘稠的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静灵庭。
等将将落地，藏在腰带里的手机就响了，园子接起来时还有点不在状态。
浦原大神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当机立断到了凶巴巴的程度。
“你现在是不是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广场上？”
园子下意识“嗯”了一声。
浦原喜助松了口气：“这是静灵庭东大圣壁前，你上次过穿界门时出了意外，那位奈奈生小姐把你的消息传回来了，我虽然以你的头发作为依托，找到了你的坐标，但因为时间差距，没办法准确定位拉你回来。”
园子心说她当时割头发就是为了当个信物来着，原来还有这么大用啊？
浦原喜助接着说：“所以这次，我是借助了尸魂界留在断界内的坐标数据，把你非法偷渡过去的，我也不知道一护和夜斗殿下现在把静灵庭闹成了什么样子，你现在赶紧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
这番话说的那一叫一个气势汹汹无法反驳，园子下意识立正站好回了个“是”。
她倒是真想藏来着，可惜没等转身，面前广场上分别出现了两波人。
因为东大圣壁前实在太空旷，园子就算趴地上也无法消弭自己的存在感，所幸没等她被发现，这两拨人先闹起来了。
最前面的是个银发男子，园子看不清脸怎么样，不过个子挺高，还没等还没说什么，后面突然蹿出来的一个包包头的姑娘，哭喊着就要上去砍他。
园子莫名其妙看了一场大戏，只觉得又哭又喊又互砍的，实在是有些太跌宕起伏了，对她这种不知道前情提要的观众来说，趣味性大幅度下降！
终于，在演变到昔年同窗刀剑相向的时候，有个白毛的小男孩出来平事了。
铃木园子远远的比划了一下身高——这平事的人可能就比江户川柯南高小半头而已。
十分钟后，怀抱着包包头少女的白发少年径直走到了放弃挣扎的铃木园子面前。
日番谷冬狮郎见到她先是一愣，接着谨慎的退了半步，在铃木小姐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用可爱的脸板了个成熟到让人胃疼的表情，问说：“这位殿下也是误入我静灵庭的吗？”
园子有钱了半辈子，还真没被人叫过殿下来着。
还有……
她茫然盯着面前仿佛还在对峙的两班人马，特别在那个狐狸样男人的脸上顿了顿：这小孩刚才说的啥？
下一秒，意识到很可能逃过一劫的铃木小姐特别笃定的点头：“对！我是误入的！”
于是她就被带走了。
包包头的少女被交给了别人，那个小矮个亲在在前面带路，园子百无聊赖的跟着他七拐八拐的走，只觉得他说【这位殿下也是误入我静灵庭的吗】事的那个“也”字，用的十分巧妙。
——【也】，是不是意味着之前还有个“殿下”误入了呢？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好，看来那个殿下不怎么招人喜欢啊……
路走到了尽头，是一间宽阔的休息室，她一进门，正看到自家守护神拽的和二五八万一样，懒的没骨头似的躺在上首喝酒。
两颊酡红的夜斗震惊的瞪大了无神的眼睛，甩手就把酒壶扔了。
他磕磕绊绊的跑下台，伸手就要捏她脸：“真的是园子吗？”
铃木小姐眼神死的动了动被捏红的脸，心说原来之前的“殿下”是夜斗啊——既然是夜斗，那么日番谷说其他时用那种语气，倒也满能理解的呢。
不能揉她了，夜斗就开始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是园子吗？可园子怎么是这种打扮？”
园子心说我这经历比你们曲折多了呢！
还没等诉苦，脑回路明显和她在一个频道的夜斗傻呵呵的开始笑：“黑音的灵魂只有一件黑袍子，园子倒是特别的花俏呢，果然啊，我们家园子的灵魂特别的美呢！”
站在门边的日番谷冬狮郎队长默不作声的垂下了眼帘：不，她的灵魂特别的闪，搁八丈远都跟灯泡一样显眼呢……
原本雏森突然失控，他追人都差点追丢了，是看到东大圣璧前突然出现一道光柱，才跑那边来去查看的。
然而少年老成的十番队队长并不想追究这个——他们和高天原一贯井水不犯河水的——只是秉承着礼貌和谨慎的态度多问了一句：“您也是同那几位旅祸一起来的吗？”
时隔许久，园子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专有名词，下意识歪了歪脑袋。
她拿下茫然的十分真情实感，以至于日番谷瞬间安下心来，将她和黑崎一护划分成了两拨人。
于是他又问：“既然非是和旅祸一道，那么您是之前就与这位殿下相熟吗？”
园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友善程度的变化，毫无愧疚感的和自家守护神器划分了界限，又回头去看夜斗，点头：“嗯。”
日番谷冬狮郎点了点头，请她到室内休息。
旅祸带神明踏足尸魂界，就前无古人的出乎预料了，要是再来一个帮忙的，别说之后和高天原如何交涉，当下的应急措施怕是要忙不过来了。
因为新来这位似乎很省心的样子，只有一米三的小队长耐心的行了礼，解释说：“最近静灵庭动荡不安，若是有怠慢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待我等擒获了闹事的旅祸，自然会安排相应的招待人员向您赔罪。”
园子前脚和自家守护神器划分了界限，后脚就假模假样的打探了起来，问：“原来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吗？”
没等日番谷回答，铺在她身边夜斗已经嚷嚷了起来：“昨天早上死了个队长啊！据说是他们五番队出了名的老好人……”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嗝：“被人一刀捅死就不说了，还挂在墙上，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遗书，搞的现在人心惶惶。”
夜斗撇嘴，挺嫌弃的隔空点了点日番谷：“明明你们自己出了内奸，结果黑锅还在黑音他们身上，打来打去的怕是要把他欺负死了……”
园子一边扶着他站稳，一边回忆起自己刚才在东大圣壁前看到的狗血大戏，恍然大悟：“死的就是那个包包头小姑娘喊的蓝染大人是吧？”
日番谷皱眉，点头算是给了答案，但依旧尽责的反驳夜斗：“蓝染队长死因确实不明，现在依旧不排除死旅祸作祟的可能……”
铃木园子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醉鬼，夜斗被拉到这里当贵客招待起来，证明这些死神确实顾忌着他神明的身份，但能让夜斗这种搅事精乖乖待着不乱跑——静灵庭里肯定有让他忌惮的东西。
其实说是忌惮可能有点含蓄了，园子把醉鬼往榻上一扔：他这摆明是被人收拾了一顿所以认怂了……
涨了不少智能点铃木小姐叹气，觉得这些人也是怪能的。
照她的设想，劫囚唉，那肯定是暗搓搓摸到牢里，带了人就跑了，不管临走前闹出多大风波，就潜入阶段而言，那肯定是要安如鸡的啊！
居然还惹上了人命官司，弄死了人家的队长，还耀武扬威的挂墙上……
——黑崎一护的人设什么时候这么酷炫了？！
等等。
铃木园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一来就死队长，确实不正常，但一护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救朽木露琪亚，他也许会为了救人的目的而战斗，甚至杀了某个死神，但觉对不包括把尸体挂在墙上这种侮辱性的行为……
本着对自己守护神器的绝对信任，铃木小姐沉吟了半晌，先是以自己都没想到的古礼，张弛有度的对逝去的蓝染先生表达了哀思，语言婉转含蓄极富文采，搞得日番谷身后那两位看守神明的死神队员，下意识跟着她哭了一鼻子。
接着园子表情一抹，严肃的问日番谷：“你们那位蓝染队长，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啊？”
日番谷一愣。
铃木小姐接着问：“有照片没？录像……影？查没查过他的人际关系链，除了那封遗书，还有什么像样证据没？”
夜斗本来是负责潜入的，蓝染挂墙那会儿他正在附近藏着呢，雏森桃一喊，他是第二个到现场的。
这会儿酒醒了，立刻嘚啵嘚啵给她复述了一遍，还很神奇的用某种奇怪的印式，在园子脑子里重现了他当时看到的场景。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的坐了一会儿，又开始跟门口守卫的人套近乎。
大概因为她是个“殿下”的缘故，这人基本处于问啥说啥的状态。
就连蓝染惣右介的遗书，她也拿到了手抄本。
——死神有个女协，这个复印版是从上层流出来的，专门给蓝染队长的粉丝缅怀爱豆用的。
铃木园子拿着自己以超乎寻常的观察力整理出的、各种有用没用的消息，从腰上的御守里掏出了电量毫无变化的手机，手指一动，从通讯录里，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名字。
“喂，小倒——”
说到一半，园子自己先愣了一下。
在五百年前，她管那只被G提溜回来的小狐狸精也叫小倒霉蛋来着……
电话另一边，工藤新一反倒没注意到这点差别，他跟没睡醒一样，懒洋洋的啧了一声。
“你要干嘛？”
园子摇了摇头，把那短暂的三个月从脑海里扔开，用一种神秘兮兮勾人兴趣的语气说：“有案子！”
“哈？”
“还是个密室杀人案！”
园子拿着个小本，把自己打听来的各种消息逐条读给柯南听——静灵庭被他简化成了一个大公司，所有死神都是员工，队长就是部长，为了套好这个设定，她没少费工夫呢。
最后，园子不怎么确定的补充了一句：“具体情况怎么样也不好确定，反正现在拿到手里的消息就这些，人是已经死了，但是凶手还没逮着呢——”
“谁跟你说人一定死了？”
“唉？”
江户川柯南嗤笑了一声，明明是童音，却因为这股发自内心的自信撩的不行。
“还记我说过吗？你的眼睛会骗人，你的耳朵也会骗人，但推理是绝对的理性，只要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哪怕剩下的那个结果看着再神经病，那也一定就是真相。”
隔着电话，少儿名侦探的声音掷地有声。
“死者留下了意有所指的遗书，证明自己不是自杀也不是猝死——既然包括死者本人在内，所有人都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人有作案时间，那么以此类推，就不应该出现死者。”
名侦探柯南笃定的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的断言道：“真相只有一个！”
“这个叫蓝染惣右介的男子——他根本就是假死！”

第51章 变帅的神和神器
依照名侦探江户川柯南本人的评价来看，这个其实震惊了尸魂界的队长死亡案件，唯一的亮点只在于：凶手依靠完美的假死伪装，从一开始就将自己从嫌疑人中排除了。
而最大的败笔——是他用一封多此一举的遗书，将嫌疑人的范围固定在了【死者(暨凶手)熟识的人】这个范围内。
所以只要调查者做了详细的排除之后，很容易就能发现本案最大的漏洞。
这里缺个凶手。
“比起这个功亏一篑的犯案计划，我倒是挺好奇他假死的手法的。”
幼儿名侦探若有所思的说：“留下面目全非的尸体，很容易就会被检测出来不是死者本人；单纯的失踪也不足以让人断言他已经死去；我倒是记得一个案子，凶手一连半个月，每天抽走自己一管鲜血保存起来，假死当天洒在布置好的凶杀现场，诱导警方根据出血量的多少，判定他必死无疑——”
园子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喝醉了酒的祸津神没骨头似的趴她背上，黏黏糊糊的问：“怎么了？”
铃木园子严肃的思考了一下，说：“我就是突然意识到，小倒霉蛋其实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死神了，我完全可以直说死者蓝染惣右介是个死神队长，杀他的可能是另一个队长，为什么要劳心劳力编个公司的设定来糊弄他呢？”
为了弄那个设定，她死了多少脑细胞？
不对。
园子猛地摇了摇头，她看向夜斗，平铺直叙的宣布：“日本警察的救世主说，那个叫蓝染没死。”
……没死？
一人一神对脸懵逼十分钟，酒醒了点的夜斗试探着问：“这里面……有阴谋？”
园子慢慢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眯起了眼睛：“肯定是大阴谋！”
也对，不是大阴谋，蓝染队长又何必注销户口，把自己弄成个黑户呢？
夜斗茫然的看着她：“那现在怎么办？”
静了一会儿，两人人前后脚往出跑。
还问怎么办？
——当然是麻溜去通知还在打生打死的黑音酱了啊！
同样是出门这点路，夜斗唰唰两下就放倒了负责看守的两个死神，脚尖一点就跳上了房梁。
铃木园子提着长长的衣摆跨过门槛，左看，是一溜长台阶，右看，还是一溜长台阶。
夜斗现在站的那个房檐离她直线距离最少二十米，园子原地蹦跶了几下，觉得比起追上夜斗的步伐，自己这一跳，很可能会直接摔死。
夜斗下意识一回头，看样子是想来抱她一起走。
园子大义凛然一摆手，冲着高处的夜斗喊：“没必要，打架带着我也不方便，那个叫蓝染家伙的搞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趁最乱的时候收网，黑音酱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人家黄雀在后了，你赶紧去帮忙，别让自己人吃亏了——”
说到这里，园子又看了看通向双极塔的、遥远的台阶，一咬牙：“我自己慢慢跑过去就行了！”
夜斗站在房顶上，面无表情的感受了下自己神器所在的地方，这几天，黑崎一护的灵压出现了某种更加强大的的变化，可是这种变化虽然剧烈，但并不足以压制他前几天感觉到的那股窒息感。
换句话说，凭现在的黑崎一护，依旧不具备和静灵庭里某些存在动手的资格。
铃木园子这会儿都挽好裤脚准备开跑了，发现夜斗站在房顶上，突然不动了。
她懊丧的“啊”了一声，心说前几天一护打死打活、你还在这里纸醉金迷睡大觉就很没有同伴爱了，现在发现了个大阴谋，千钧一发之际总该去力挽狂澜了吧？
怎么几天不见，他们家好吃懒做没脸没皮的守护神还和得了拖延症一样，动手之前非得先摆会儿POSE呢？
房檐上的夜斗神色薄凉的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猛地把园子捞进怀里抱住，趴在她肩膀上抽了抽鼻子。
园子眼神死：“你又咋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祸津神的轻轻合上了浅蓝色的眼睛，认真的保证说：“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园子懵逼的“哦”了一声。
夜斗又突然一松手，把园子整个人都推出怀抱：“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帮黑音这个熊孩子折腾完他的破事，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了。”
园子摸了摸自己被捏疼了的肩膀，心累的翻了个白眼：出现什么情况？
——当然是身为守护神的我自己离开，却把你丢在原地的情况啊！
在心里豪情万丈的保证完，夜斗迎风一摸脸，胸前的围兜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他身手矫捷的跃上前方的围栏，没几下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房顶上。
园子愣了一会儿，突然原地蹲下，手背紧紧的贴在脸上，发现自己确实脸红心跳的不行，不由的开始喃喃自语。
“怎么突然觉得夜斗刚才那一转身有点帅呢……”
然而帅不能当饭吃，铃木小姐用危急的现状压下了不合时宜的花痴，苦大仇深的开始爬楼梯。
站高处看，作为处刑台的双极之丘似乎挺近，但是望山跑死马就不说了，静灵庭本质上是个大规模建筑群，园子只能沿着迂回的长廊，照规划好的路线慢慢跑。
她哼哧哼哧的跑到生无可恋，双极还是一样远，所幸静灵庭已经乱起来了，沿途没什么巡逻的死神。
这个忙里偷闲的念头还没压下脑海，园子跑过一个拐角，距她正好一截回廊远的地方，正静静的停着一队死神。
为首的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原本在观察双极之丘的灵力变化，感觉到意外的光亮后，下意识抬起了头。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隔着长廊相望两个人都愣住了。
铃木园子不受控制的皱眉：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熟感是怎么回事？
眼见她皱眉，白发的纤瘦男子眼睛里却泛起微弱的笑意。
作为席官的虎彻清音小心的揪了揪自家队长的袖子：面前这位，看着也不像是旅祸啊……
事实上，浮竹十四郎会对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神明小姐印象深刻，全是因为番队里某位席官的缘故。
处理小松城的死魂归来之后，跟随自己同去的那位席官便开始锲而不舍的碎碎念，说被高天原的神惦记上了怎么办？福神尤其善待信众，那女福神站在站场边，硬生生的看完了全程，怕不是牙都要咬碎了呢！
浮竹听着只当一笑，他反而觉得：那位殿下作为神明守护信众，却也知道顺从天意，没有阻拦他们将魂魄引渡回尸魂界，证明那位女神秉性守礼，并不会随意迁怒。
所以每次席官小哥开始碎碎念，他总是笑着打趣回去——这不一连过了五百年，还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想到这里，浮竹抬头再看时，心底陡然浮现出残留在岁月深处、那位席官小哥坐立不安碎碎念的好笑面孔。
此时，他同这位殿下依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相望，她的容颜不变、眼神纯澈依旧，一切都和五百年前没有太大差别。
——但本该站在他身后的席官小哥，却在某一场战斗中死去，这回拉他袖子的，已经是另一个年少的女孩子了呢……
长廊两端，一高一低，长发及腰的男性死神突然清朗的笑了起来。
倒是挺难得的呢……
眼见女福神疑惑的歪了歪头，像是完全没有认出他的样子，这种仿佛岁月回首的明晰透彻，让十分感叹的死神队长情不自禁的柔和了眼神。
于是，在铃木园子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长发及腰的男性死神回忆着当年战场边初遇时、自己曾经问好的动作，闲雅的退后半步，将披散的长发撩到一侧，轻轻俯首鞠了个躬。
睡莲初绽，雨打芭蕉。
——仿佛有一只振翅的彩蝶，轻飘飘的落在一株细柳的枝叶上。
园子几乎是怔愣的、看着这个她根本不认识的死神对她使用美人计：一边满脑子撒欢的喊【超想摸他的头发！】，一边情不自禁的退开半步，几不可见的咽了口唾沫。
撑住，绝对要撑住！
园子用惊恐和惊艳并存的眼神悄咪咪的扫过浮竹十四郎的侧脸，警告自己：这就是个陷阱，你要是过去了，他们肯定瞬间暴起把你逮起来！
下一秒，睡莲说话了。
“原来日番谷队长提到误入静灵庭的殿下，竟然就是您吗？”
妈呀声音也好听……
园子克制着“嗯”了一声，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啥了，眼见气氛要么尴尬到死、要么她直接暴露，远处双极之丘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虎彻清音：“队长——”
园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原地打了个激灵。
随着女性席官的惊呼，那种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的柔软立刻就从白发男子的脸上褪了下去。
浮竹面色严肃的看向灵压突变的地方，心知京乐春水应该已经拿到了四枫院家的天赐神兵开始动作了。
这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京乐春水会真正动手，意味着他们一开始猜测的、最糟糕的结果很可能就要成真了……
想到这里，他犹豫的看了看站在台阶之上的女神。
前几天有神明大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日番谷之前说误入的神明已经安置好了，她现在却孤身一人在静灵庭内乱走，明显是有问题。
可现在情况紧急，根本无法判定内奸有几个、又分别是谁，要是那些家伙觉得旅祸闹事还不够乱，心狠一点，直接杀了高天原的神明嫁祸——
浮竹深吸一口气，因动作幅度有些大了，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两声。
“如果不嫌弃的话。”
铃木园子听到睡莲十分宽厚的邀请她说：“能请您屈尊同我等一起行动吗？”
已经找不到路的铃木小姐环视一圈，果断点头。
“好！”
护庭十三队中，第七番队是庭内护卫队，为了保证巡逻范围，他们在固定地点设有专门用于人员传送的鬼道阵法，园子跟在一众死神身后，眼前唰的一黑又唰的一亮，望山差点跑死她的双极之丘已然近在眼前。
隔着老远的距离，她就敏锐的捕捉到了黑崎一护的声音。
此时他基本丧失战斗能力，半身是血的在地上躺尸，园子没敢往太近的地方跑，只看到朽木露琪亚似乎是被人劫持了。
夜斗神色严肃的立在近前，从园子所在的角度看来，那双眼睛里的蓝色浅薄到几乎透明的程度，他抻了抻五指，对着满身血的黑崎召唤说：“黑器！”
这还真是个——让人觉得智熄的操作！
铃木园子情不自禁的一拍身前的栏杆，隔空吼他：“黑什么器啊夜斗你傻了吗！”
场内随之一静。
急到原地跳脚的铃木园子努力想看清夜斗手上的“刀”有没有裂口，努力了一会儿后，放弃通过神器的状态判断一护的状态。
她对上站在高处的夜斗的眼睛，果断一指蓝染惣右介。
“他不是个死神吗？”
虽然只是一个反问句，夜斗却神奇的理解了园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和一个玩弄了整个静灵庭的死神打架，那不是有病吗？
——一着不慎可能还要流血，与其拿着半死不活的黑音一护和这种等级的死神BOSS互砍，把你收服神器时那嘚吧嘚一长串的咒文念出来不就好了？
直接把他变成把刀捏手里，怎么想都比打服了他安全啊！
反正魂体是蓝染惣右介，刀体也还是这个魂魄，总不至于因为外观变了，尸魂界就不认了吧？
夜斗捏刀的动作一顿：“园子……”
他还没具体说些什么，半空中气质温和的男人突然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伸手从怀中少女身体里掏了个东西。
眼见朽木露琪亚开始哗哗流血，夜斗还在房檐上踌躇不前，园子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露琪亚出事=一护执念不改=神器刺伤神主=解放不能的前提下，神器和神主只能同归于尽】这个等式。
她一咬牙一跺脚，也不准备管这个似乎被按了暂停键的大环境，心想看死神们情况和待遇，她现在和夜斗也没多大差别，夜斗能做的事，保不齐她也能来一发！
短暂的自我鼓气之后，她赶鸭子上架的对着半空蓝染惣右介伸出了手。
戴着黑框眼镜的棕发男人眯起眼睛笑了笑，好整以暇的等着她。
园子憋气：“丰苇原中国——”
国……
国后面是啥来着？
园子举着手直接愣住了：这不是说道一半忘词的问题，是她其实从头到尾就没记住过这词怎么念呢！
虽然非常尴尬的卡壳了，但在她真的念出那半句话之后，一直十分游刃有余的蓝染惣右介气场一变，藏在眼镜后面的瞳孔猛地收束成了针尖大小，就连捏在露琪亚手肩膀上的手指，也轻轻抽动了下。
胆子还真大呢……
底下，铃木园子下意识抬头找夜斗问词，回头时耳边传来一声清响，等她回神，眼前视角已经发生了转换。
夜斗抱着她站在了浮竹另一侧的台阶上，而早前在东大圣壁前、她见过的那个眯眯眼狐狸样的银毛，正神色薄凉的站在她之前站的地方，手上的短刀在烈日的映射下，锃光瓦亮的闪人眼睛。
园子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是被偷袭了？！”
夜斗低下头来，用侧脸蹭了蹭她的额发。
“没事，不怕。”
浮竹叹息着扫过市丸银的笑脸，终于疲惫的接受了现实：果然，还是有同伙啊……
=====
彻底暴露的叛逆们在大虚的接引下离开了，静灵庭的死神们神色沉重的聚众开会，园子坐在华丽的会客室里，听夜斗给她科普。
神明，除了初始诞生的天神们，其他都是从人类祈愿诞生出的，是为了守护的是人类、回应人类的祈愿而存在的。
而尸魂界，是死魂们等待转生的地方，觉醒了灵力的死神，是为了守护魂魄的安宁而存在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尸魂界其实只是黄泉津国的一部分，奉行着伊邪那美命的意志，维持着死后之地的秩序，高天原的神只要不想作死，是绝对不会惹他们的。
听到这里，园子下意识想起了被动神器黑崎一护。
“这个，没问题吗？”
夜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继续科普。
生魂变死魂后，会出现三种状态。
代表原点【零】，也就是普通状态，是千千万万个等待转世的灵魂，他们在死去后，被死神或是地狱蝶引导到尸魂界，安静的在流魂街生活，等待投胎；
而死神，就是【零点】的【正极】，是魂魄自主觉醒了灵力后的状态，他们因为某些本质性的突破，从自己灵魂中幻化除了武器并战斗。
那种武器，就是号称死神另一半灵魂的斩魄刀。
而【零点】的【负极】，一般是死去之后因为残缺立刻就失去了记忆的灵魂。
只剩执念灵魂堕落成虚，而完全空白的死魂则会变成游魂，在人类的世界漫无目的的游荡。
这些游魂下场不一，运气最好的那些，在被妖魔吞噬之前会被神明收为神器——这种情况下，便是由神主来激发出他们灵魂的本质，把他们化作具有本性特色的武器进行战斗。
为了维护正常的转生秩序，神明不得收束可以轮回的魂魄，也不能随意动死神。
事实上，学会了始解的死神因为明晰了自己武器的形态，本身就已经对神明的召唤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抵抗力，等进一步学会了卍解，基本上就能保证自己的自主性了。
“至于黑音那个家伙……”
——前文有提，比起死神，黑崎一护其实只是个得到了死神之力的生魂，他在哪边都是黑户，根本不在约束范围内。
夜斗前几天打到一半收手听话，一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干不过那个叫山本元柳斎重国的老头，二就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如果他一意孤行挑衅尸魂界的权威，那么他很可能在拿到高天原的户口之前，先上了高天原的通缉告示栏。
当然，作为一个没有户口流浪祸津神，这些规则，都是他前几天被山本老头抽了一顿之后，负责看守他的尸魂界大贵族之首给他科普的。
铃木园子听了半天，懂了。
然后她就更生气了：“这么说，我就算没忘词，也不可能真的把那个叫蓝染的变成神器，既然如此，眯眯眼为什么还要偷袭我？”
“【基本上】又不是【绝对】，”夜斗打了个哈气：“你要是和他死磕，其实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搞这种大阴谋的人，从来不会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可不就得在“万一”发生之前先把你弄死了吗？
等他们这边科普完了，那边大会也开完了，黑崎一护正式升任死神代理，跟他一起来的旅祸全部被赦免。
大家打完这一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尸魂界的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朽木露琪亚不死，神器的执念消失，意味着一护不会再刺伤夜斗，而作为一个早就该上岗的家神，夜斗也该好好干守护神的活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走的是尸魂界的正规穿界门，出门没多远就是个闹事的十字路口，园子打了个电话叫车，准备先把守护神和守护神器都带回家认认门。
车很宽敞，并且隐私性很好，园子左边做了一个没头脑，右边坐了一个不高兴。
放松下来的夜斗鼓着脸颊发白日梦：“比起睡觉，其实我更想找地方大吃一顿唉……”
黑崎一护撇嘴：“你被招待了三天了，还没吃够啊？”
夜斗马上就炸了，手舞足蹈的开始辩驳：“你以为等待很轻松吗？我要随时担心你遇到挫折、脑袋转不过弯了刺伤我，又要担心你别一不小心死掉，整整三天光剩借酒消愁了，根本吃不下东西的好吗！？”
一护原地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戏瘾上来了的夜斗眼角带泪，痛心疾首的怒斥不孝子：“我这是冒着被高天原开神议追杀的危险，帮你这个不孝子处理首尾唉，结果你就是这么对神主说话的吗？！”
不孝子……
园子嘴角一抽：不好，黑音要炸！
结果车里安静了半天，黑崎一护像是没听见一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看风景，在夜斗马上就要因为这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哭着认怂的时候，轻声说了句：“谢谢。”
车内顿时更加安静了。
十分钟后，夜斗跟打完鸣还要强忍着不表功的公鸡一样，双手抱臂的在椅子上蹭来蹭去，憋着激动的笑意，非常虚伪的表示：“不用客气啦~”
黑崎一护一行人在穿过断界时，被拘突吞掉了七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在尸魂界打生打死了好几天，但就现实的时间来看，完全是早上出门，晚上就回来了。
作为一个活了千八百年的神，夜斗对此毫无感想，倒是一护，因为还人类8维在做主，不咸不淡的表示：“这也没什么，我们白赚了一周的生命不是吗？”
在五百年前活了三个多月铃木小姐翻了个毫不含蓄白眼。
“照这么说，我比你们赚的多多了……”
“什么意思？”
于是园子一边下车，一边手舞足蹈的给这俩形容自己自己在好几百年前的所见所闻，重点展示了一下，自己腰带上剩下的七个金种子。
——G说住一起要互相尊重，东西不准乱放，私人物品自己保管好，园子犹豫再三，还是把那几枚金种子当扣子系在腰带上呢，这不穿界门一过，又原模原样的穿回来了吗？
穷到大半辈子没见过真黄金的祸津神双眼陡然泛起了一阵亮光，车也不下了，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扣子，被一护一脚踢出走，撑着园子的后背，把她顶出门车厢。
园子本来想顺着金种子的事情，说一下自己可能失去了一段记忆的问题，结果这俩人怼着怼着就走远了，园子踏进大门时，正看到宅邸对面不远处，有个女孩拿着部相机慢慢走着。
接下来的几天，铃木家的继承人、守护神和守护神器，其实都在安心的当咸鱼，黑崎一护逛遍了宅邸，给自己挑了个房间作为留宿时的落脚处，并且强烈抗议和夜斗挨在一起。
因为隔了挺久的缘故，园子之前看的资料都忘的差不多了，在晒咸鱼的间隙里，她又把世界水产分布图捡了起来。
这天，铃木园子严肃的找到黑崎，问：“作为他帮助尸魂界揭秘阴谋的报酬，或者说，作为死神代理这项制度的实验人，能不能让静灵庭付你点薪水？”
一护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瞟了她一眼：“……你想干嘛？”
“就是想问问他们准不准备给你什么报酬啊！”
铃木小姐举例说：“比如把他们培育义骸技术交出来，帮助你所在的公司养殖猪崽和生蚝。”
“我所在的公司？”
园子抬头挺胸指了指自己：“就是我的公司呀！”
她抱着本《生蚝说明大全》，语重心长的感叹说：“要是义骸的技术能让生蚝只长肉不长壳就更好了，牡蛎的水分含量高，出肉率本来就悲剧，做耗油还要晒干……”
“不过说起出肉率，”园子眼睛一亮：“龙虾和螃蟹也很贵唉，你说我在种大豆农场旁边买块沿海地皮，专门搞海鲜养殖，用培育义骸的技术，搞不长壳只长肉的龙虾和螃蟹好不好？”
黑崎一护面无表情的抬手堵住耳朵。
——要是螃蟹和龙虾都变成没有壳的软体怪物，他宁愿把海鲜戒了！
半个小时后，到了下午茶吃点心的时间了，吃东西从不迟到夜斗依旧及时出现在了大厅，与往常不同的是，他手上还提溜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子。
园子被他这豪迈的画风一震：“你这是……强抢信徒去了？”
倒是跟在后面进门的黑崎一护夹着本数学作业，若无其事的问说：“你居然把她抓回来了？”
这下铃木园子更懵了：“这女孩到底是谁啊？”
夜斗把女孩放到沙发上，蹦跶着跑到点心架子前挑饼干，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解释说：“我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不过这女孩在附近出现了很多次了，每次都还隐藏的挺好，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似乎被一个黑衣组织给盯上了，不看看这是不是那边的人吗？”
铃木园子咬着一块泡芙冥思苦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黑衣组织是干啥的。
黑崎一护咬着笔帽对答案，抽空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忘了就别想了，反正我在呢。”
铃木园子嚼泡芙的动作突然一顿，不由自主的飞速眨了眨眼睛。
——最近总是突然被自家的神和神器帅到时怎么回事？
=====
松冈优纪醒来的时候，面前不远处坐着一个面相超凶的不良橘发少年，沙发的另一头，还倚着个一看就很轻浮的运动服男子。
她下意识退开了眼神，不自觉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确定这是个杀手吗……”
超凶的橘子头疑惑。
“不知道啊，”蓝眼睛的轻浮男子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见过专门潜伏盯梢的杀手。”
橘子头于是转头看向另一边：“你呢？”
“我？”
一道挺好听的女声顿了顿：“我就见过一个杀手，还是个男的，现在想想只有【长得超级帅】这种肤浅的印象了……”
等优纪慢慢抬起头来，正看到一个女孩子抱着一沓书，从门廊前的楼梯上走下来。
长到胸前的棕色头发松散的编了个辫子，斜斜的垂在身前一侧，她穿了件看着很松软的长袍，颜色花哨整体观感却意外的干净。
这个女孩的五官依稀是漂亮的，但比起漂亮本身，优纪在看到她时的第一感觉反而是精致。
——皮肤白的顺滑又光泽，睫毛明明不加修饰、却像是按照最完美的弧度长的一样，双眼透亮的就像棕色的玻璃珠，瞳孔深处还泛着微弱的金色，
她的每一节指骨、和附着在其上的皮肉，都保持着一双手最完美的状态，连指甲泛起的光泽，都像是经过计算的一样。
这个女孩从上到下，都有种微妙的昂贵感。
——反正你一看她，就知道这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且身上肯定凝聚着各种美容师、保养师最殷切的心血。
当你遇到这种人的时候，第一印象确实是会感叹她很好看的，但之后就会自然的觉得，她的这份好看背后的代价，必然很昂贵。
维系精致的外表昂贵；
维系那双眼睛里干净的神色昂贵；
维系她那份无忧无虑又放肆的气质，自然成百上千倍更加昂贵。
但是怎么说呢……
松岗优纪抿了抿嘴，果然是个大小姐啊……
她调整着紧张的呼吸，尽量大方的坐好。
松岗优纪的家庭幸福而让人满足，所以她对钱多钱少带来的压力感觉一般，但此时此刻，她面前这个人不止是个素未谋面的大小姐。
这还是西门喜欢的人。
优纪和西门的相识其实很儿戏，那个时候的西门总二郎对松岗优纪来说，只是朋友杉菜的而活追求者道明寺的朋友，而在阴差阳错的“英雄救美”之下，他才从一个标签，变成了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那种少女心动其实并不怎么明显，只是朦胧的在她胸腔里鼓动着，所以比起真的和西门发生点什么，优纪其实更加喜欢慢慢了解他的过程。
具体程度，大概是在追男神爱豆和观察暗恋的男生之间。
牧野杉菜知道之后，除了惊讶就剩苦恼了。
在她的记忆中，西门是个花花公子就不说了，他明面上花，心里其实还可认真的惦记一个人。
可惜西门自爆黑历史的时候她光顾着想辙落跑了，除了依稀记得那姑娘的性格似乎很像道明寺，别的基本没啥印象了。
“讲道理，”牧野杉菜心很累的捏优纪的脸：“你发花痴前先认真考虑一下，这种情况很难追上的……”
优纪本来也没准备追西门，她这会儿的心理其实像是了解了爱豆另一面的粉丝：我想为他变得更好，我也想让他变得更好。
她阴差阳错下打探到了【日向更】这个名字，抽空问了问西门总二郎，却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故事。
优纪找到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孩离开前留给西门的记号，明明掐准了时间让他看到留言，但男人的反应却很出乎了她的意料。
西门总二郎像是突然放松了一样，在晨光中轻轻笑了起来，用优纪看不懂的神情闭上双眼，慢慢的摸了摸心口。
“这样就不算无疾而终了。”
优纪：“唉？”
西门睁开眼睛，仰起头自言自语感叹说：“这只是在缘分到了的时候，我不小心错过了而已。”“不再是无疾而终，也就不用念念不忘了。”
优纪并没有听懂这段话的意思。
听了她转述的杉菜也不懂。
倒是美作玲到她们打工的店里闲坐时，因为这些话嗤笑了起来。
偶尔担任吐槽系的花花公子从盘子里挑了块仙贝，不知是嘲笑还是感叹的说：“对西门来说，小更离开的事能有个确切的原因就已经够了。”
他像是经验颇多一样，总结道：“有的事情因为发生的太年轻——比如初恋——所以会格外的深刻，但只要能搞清楚来龙去脉，有个像样的句号，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慢慢也就不会记挂了。”
牧野杉菜眨了眨：“……还是没听懂。”
美作“切”了一声，笑着说：“不然你以为他在放松什么？因为初恋不告而别的事情彻底告一段落了，那值得他念念不忘的，不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吗。”
说到这里美作可嫌弃的撇了撇嘴，翘着腿伸了个懒腰。
“其实【婚约不成必须分开】和【初恋不告而别】是一样的，女孩子跟他表白被错过不能在一起，是【天意】，难道因为两个人都是继承人所以不能在一起，就不是【天意】了吗？”
“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区别。”
黑|道大佬的眼底满是薄凉笑意：“与其说是因为日向更的事情搞清楚了，所以不用继续挂念，到不说是西门那家伙的心意变了。”
“他只想为一个人的【无疾而终】而【念念不忘】，所以在搞清楚第一件事的始末时，顺势给了自己一个放下的理由。”
美作玲看热闹的神态突然收敛了一些，优纪注意到他再次开口前，神色不明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现在，就看我们刀枪不入的铃木小姐，到底还买不买账了。”
——美作口中那个刀枪不入的铃木小姐，就是铃木园子。
比起优纪私底下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的日向更，铃木园子的消息其实非常容易得到。
杉菜在英德的同学们，偶尔会光顾她们打工的和菓子店，那些有意无意的闲聊间透露出的消息超乎寻常的有用。
以招赘为目的正在不间断的相亲，最近的一个对象似乎是那个医疗世家的小儿子——说话的女声语气里不乏调侃的笑意，优纪注意到她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似乎在说那个男孩是铃木小姐的第六任未婚夫了。
而西门是她的第一任。
在青涩与成熟界限的那个年纪，相亲，相处，在一起，并且正式订婚。
之后西门总二郎因为家庭的原因变成了继承人，不得不在婚约前夕和她分开。
在那些女生的懊丧讨论和美作玲嘲笑一样的挖苦中，优纪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场她并不知道始末的婚约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比起依旧在为了家族努力招赘的铃木小姐，西门从头到尾都没能走出来。
他曾经以结婚为前提接纳了一个女人，所以在她之后，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想到这里，优纪抬眼看了看虽然超凶、但是说真心话很帅气的橘发不良少年，又看了看虽然看着轻浮、但说真心话同样很帅气的蓝眼睛轻浮男，轻轻的叹了口气。
所以说，果然只有西门还没有走出来。
这位铃木小姐，倒是真的蛮符合美作玲形容出的人设呢……
“这到底是不是个杀手？”
“应该不是吧？”
回神时，犹疑的女声已经停在她身前，优纪看到这位铃木小姐似乎仔细的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在另一个小沙发上坐好。
她专心打量着优纪，顺手就把手上那厚厚的一摞书放在了手边的案几上。
松岗优纪眼角一扫。
打头第一本：《母猪的配种与产后护理》。

第52章 我想挖角个厨子
优纪上门来其实也没想干啥，就是被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困扰着，好奇的想看看西门总二郎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而已。
“【因为好奇】算是个什么回答？”
那位铃木小姐愣了愣，像是完全搞不懂她的逻辑一样，问：“你好奇些什么？为什么好奇？”
松冈优纪低下头不说话。
总感觉要是在这个人提起了西门，就好像莫名其妙的输了什么一样……
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固执坐在那不说话，气氛顿时就僵硬了起来。
铃木园子叫来安保人员先把她带去主控室看住，然后和自家守护神和神器开会。
黑崎一护虽然长的凶，单体战斗力也相当可观，但他完全不会逼供，推理能力也就工藤新一的一个零头。。
倒是夜斗终于吃完了点心，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小的手包。
这手包是松冈优纪昏迷的时候，从她的背包里吊出来的。
对于嫌疑人，夜斗是没什么隐私观念的，三两下就从夹层里摸到了她的学生证。
夜斗一字一顿的跟着念：“松冈优纪。”
“你确定是真名吗？”
一护拿顺手接过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倒是知道有这么一所女子高中，但是这会不会是个假身份？”
作为一个看电影也看漫画的高中男生，他总觉得专业杀手嘛，最少应该有两个经得起调查的、可以随意转换的假身份。
同样资深的电影爱好者铃木园子顿时觉得十分有道理。
“这样的身份，明面上虽然查不出什么，但找些专业的人可能会有办法……”
说完园子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手机，唰唰一通点，麻溜的打了个电话出去。
千里之外的美作玲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备注，神色微妙的接通了电话：“……铃木桑又找我什么事？”
园子听到这把电耳朵的撩人男声，后知后觉的反问：“美作玲？”
这边厢，美作正在一栋画廊休的息室里，抱着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调情。
气氛正好时突然接到打岔的电话，本来就够扫兴的了——明明是这人自己打来的电话，她这个恍然大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他额角突然蹦起的青筋实在有些明显，坐在他怀里的女人温柔的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大美人呵气如兰的在他耳边安慰说：“不要生气嘛，不如让我来安慰玲好了。”
轻柔的安抚平复了美作玲焦躁的气场，他稍微高兴了点，放平语气问说：“铃木小姐到底有什么事？”
铃木园子敏锐的听出了他的不耐，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没敢说在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他的号码备注就是【情报专员】。
园子最近发现自己的记忆有点模糊，有的事情记得清楚，有的事情却像是隔了很久一样，只能记得个大概轮廓。
她是前脚想要查东西，后脚就想到了这个号码，纯粹下意识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过在听到美作玲带入声音之后，她倒是连捎带打的想起了不少事情。
铃木小姐顿了顿，毫无破绽的说：“上次合作还算愉快，所以我来当回头客了呀。”
那边厢，在被美女拨撩的间隙里，美作玲懒洋洋的回复说：“恕我直言，上次的事铃木小姐似乎还没有交付报酬呢。”
他这个语气还算平常，但说话时的表情就很薄凉了，铃木园子毫无所觉，他怀里的大美人却下意识抖了抖，娇柔的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拉过男人不断点着座椅扶手的手指，神色妩媚的吻了吻。
美作玲曲起指节，似笑非笑的对美人比划口型：你想就这么简单的安慰我吗？
大美女含蓄的一笑，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电话那边铃木小姐被他堵的一愣，脱口而出：“那你想要什么做报酬？”
美作玲兴味盎然的收紧了五指，贴在美人颈侧轻笑说：“我当然是想要你啊……”
语音沙哑，性感撩人。
然而只换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美作玲摸了摸卡在耳廓上的蓝牙耳机，僵硬的转头，看向坐他腿上的衣衫半解女人，严肃到视死如归：“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美女眸光带水，风情万种的摇了摇头，像是被他这个难得青涩的傻样子取悦到了，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美作玲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直接把美人掀在了地上。
——这种九死一生的关头还调什么情，她这一撩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居然对西门心心念念的那位铃木小姐说了那种话……】
美作玲懊恼的捂住了眼睛：除了觉得自己智障，这种微妙的禁忌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自我唾弃了三分钟后，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把通讯接了回来。
所幸铃木小姐一直没挂。
“我是说，”美作玲揉了揉眉心，若无其事的回答起了之前的问题：“要是我一直无所求的话，拿了铃木小姐的人情……似乎也没什么用呢。”
铃木园子被他突如其来的拒绝搞得又一愣。
“……所以你不想要人情了？”
美作隔空点头。
铃木小姐十分犹疑的接了下半句：“想要我？”
——咦，原来还有人暗恋她吗？！
美作玲被这个发现了新物种一般、毫无粉红色气息的惊奇语气一怼，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生无可恋的吼：“赶紧把那句话给我忘了！”
铃木园子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吼过。
——其实她也没被人暗恋过，原本的新奇感生生被美作一嗓子吼没了。
铃木小姐不可置信的反问：“想要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这个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原来被人暗恋居然就是这种待遇吗？！
电话那边的美作玲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干脆闭嘴了。
其实这种情况下，他本来应该义正言辞的吼回去的，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就美作玲个人而言，他根本说不出【我不想要铃木园子】这句话。
敢这么说也太虚伪了。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对这铃木家的女儿有什么想法，主要是：铃木园子，就约等于铃木财团，请每个人在说不稀罕要她之前，认真的拍着胸脯想一想，把铃木园子这个名字等价替换成卢浮宫。
讲道理，白给你一座卢浮宫，你要吗？
正常人的回答，那肯定要的。
美作清楚得很，包括他们家在内，各大家族选媳妇的时候，绝对有不少人幻想过铃木家能在不用入赘的前提下嫁女儿。
反正只要一想有人把铃木园财团送到他手边，他却要视而不见推回去，美作的心都要滴血了。
——这都不用真做，想一想他都觉得心疼。
黑道大佬揉着眉心，问自己也曾经觊觎过的卢浮宫说：“铃木桑到底有什么事？”
“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手机似乎被被那位大小姐扔在了地上。
美作玲听到远远的传来了头疼一样嗷呜嗷呜嚎叫的声音，不过因为嗷呜的是个花季少女而非老虎，比起威慑性来，实在是有些过于娇俏可爱了。
那位大小姐咕噜咕噜的清完嗓子，可认真的抱怨：“喜欢我这么拿不出手吗？我要生气了！”
美作玲心说可算了吧，我又不是西门你跟我撒娇没用！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哄你的。
下一秒，听筒那边传来了同样似是而非的男声。
【你不是搞情报呢吗，那人说什么了把你炸成这个样子，生气生的那么认真啊……来吃点甜的消消火……】
美作玲用舌尖抵着上颚，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啊，原来……不是在和我撒娇啊？
听筒那边，铃木小姐还在用那种除了可爱、并没有威慑力的声音一个劲跳脚，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有人觉得喜欢我很丢脸呢？”
铃木园子是真心认为：绝大多数人都会不会讨厌她的。
人们常说：XXX你又不是钱币，为什么人人都要喜欢你？在这句话里，园子觉得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替换成钱。
——就算你觉得【这人又不给我发钱，我为什么要讨好她？】，但对上这样的人时，你也会下意识给她个友善的笑脸，因为有时候很可能因为她无关痛痒的一句话，你以后都没有机会赚钱了。
美作玲耐着性子听完了这段自我剖析，只觉得这姑娘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接着，男声又响了。
【没关系啦，我超喜欢园子的！】
这声音居然还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美作玲看了看坐到自己对面开始补妆的大美人，心说我打个电话跟前就一个人，她居然还两个？
五分钟后，被成功顺毛的铃木小姐拿起电话继续。
美作这会儿也不纠结报酬了。
其实大家族的人情非常值钱，尤其留着不用的时候，才最让人安心的，世道是很神奇的，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需要靠这个人情来救命了。
他纠结报酬，只是为了委婉的拒绝继续合作；拒绝合作，是因为就算本来没什么，这种私底下和基友前未婚妻、现心上人单独联络的感觉也很微妙。
不过那种朦朦胧胧的微妙和几分钟前的尴尬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于是美作玲决定速战速决，当一票普通的生意做完了算事。
铃木园子说：“我要查一个黑衣组织的消息。”
美作玲额角青筋乱跳：“黑衣组织是个什么名？”
园子被他问的愣了愣，黑衣组织不过是柯南随口叫出来的代号而已……
美作又问：“这个组织的基地在哪？大概干什么的？在哪片区域出没总知道吧？”
铃木小姐实话实说：“我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查什么？”
园子想了想，说：“我就知道其中一个人的外貌，是个金色头发的男人，长得像外国混血，感觉非常的帅！”
美作玲打了个哈气，嗤笑着开始冷嘲热讽：“你现在把电视打开，调到音乐频道，正好可以看见符合这个长相描述的不破尚正在给新专辑打歌。”
铃木园子气苦，鼓着脸颊反驳说：“我们现在手上还有个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美作玲顿时如蒙大赦：“行行行，你赶紧把人快递过来，审人的事情我来做，之前好歹还有个名字，现在真是越来越随便了……”
园子：“哪里就随便了，我们抓到的这个女孩叫松岗优纪。”
等等。
差点挂电话的美作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机，问：“你说谁？”
园子顺势回头，一护正那张学生卡举给她看。
“松岗优纪啊，看着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不过到底是不是卧底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几天一直在我们家周围隐蔽活动，似乎有点特殊的目的——”
目的的“的”字还没出口，电话那边传来了美作心累的声音。
“她喜欢西门。”
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美作玲叹了口气：“我说那女孩和黑衣组织没关系，她就是个普通女学生，会去你家附近转悠，只是因为她喜欢西门而已！”
他这么说，园子就更费解了：“既然她喜欢西门，到我们家门口蹲什么点啊？莫非……她不认识去西门家的路？”
他就知道会这样……
美作玲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他一边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荒谬感，一边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在铃木园子的思维里，西门总二郎只是个因为不合适所以分开的前任。
美作知道，也许西门那家伙的养成作战有点用，让这位冷心冷肺的铃木小姐把他当做了很好的朋友，但是【朋友】和【喜欢的人】，本来就在两条并不想交的线上。
如果这女人的逻辑模式真的和道明寺一样，那除非发生特别有冲击性的事情、让她自己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不同，不是普通的不同】，从而开始将西门当做|爱慕自己的人看待。
要么，就得有个人直白的来点醒她才行。
所谓冲击性的事件，一般都比较戏剧：比如出车祸前，让西门冒死把园子推开换她一命。
再比如园子得绝症了，让西门忍痛给她捐个肾脏骨髓什么的。
——对于这俩人的家世来说，这些情节根本不科学。
所以让这份感情出现突破性进展的方法，就只剩下让某个人明明白白告诉她这一条了。
松冈优纪，是被美作玲选来做这项工作的人。
他一是想推西门一把——二则是几通电话打下来，一提起铃木园子，美作莫名其妙有种偷了情似的微妙感，他只想赶紧解决西门的感情问题，然后让一切都归于平常。
美作在和菓子店里说的话，其实大都是故意的，依照松冈优纪的执拗程度，她很可能向找日向更留下的信号一样，去找传说中的铃木小姐。
你看，大小姐嘛，身边出现安全隐患了，被保镖带到面前，她一定会问“这姑娘干什么的”对吧？
一个高高在上准备上车离开，一个风尘仆仆还被保镖拧着手腕，一问一激，心底还爱慕着西门的小姑娘一生气，大喊一声“西门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这不就捅破窗户纸了呢？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啊!
失败的导演美作先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结果你居然不是问问她要干什么，而是直接把人家当杀手逮起来了吗？
铃木园子这个人果然有毒……
然而这些小心思绝对不能暴露，于是美作选择谈正事。
“没有俘虏的话，意味着消息来源变少了，那个黑衣组织查起来会很麻烦，可能要很久才能给你一点消息……”
这种情况才是最麻烦的，查不出什么结果，人情就落不到实处，到时候要回报都要担心打折扣。
美作玲想了想，多问了一句：“铃木桑最近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吗，想知道就直说，我顺便帮你处理一下好了。”
“其他的……”
铃木园子思索了一会儿，拿起那本《母猪的配种与产后护理》翻了翻：“我最近也没想调查什么了……就是在寻思着找个合适的厨师，不过这事情我找专门经营人力资源数据公司就行，了不起翻美食杂志一家一家挖角……”
“你找厨师干嘛？”
园子“哦”了一声，回答说：“我要开调料工厂，酿造酱油、发酵味增、给海鲜酱调味，哪个不需要大厨负责？”
“按计划，我这个工厂是要搞成高端品牌的，哪怕最后确实是依靠工厂线批量出产品，敲定配方时也得找个世界级的名厨来拉逼格，要是最后能直接挂个美食顾问的头衔长期负责调整配方，那就更好了……”
美作玲冷漠的说：：“我一点都不关心你的调料厂。”
铃木园子洋洋洒洒到一半，顿时卡主，气鼓鼓的切了一声。
轻飘飘的气音而已，不过被电磁放大了一下，带着点沙沙的响声就直接敲在了美作的耳膜上。
他下意识避开了电话，心说这都什么毛病啊这么爱撒娇？！
然后他揉了揉耳朵，语气更加糟糕了：“如果想找名厨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点建议。”
铃木小姐下意识反问：“……你比美食杂志靠谱？”
潜台词：你不是个黑|社会吗？
美作玲冷笑一声，从旁边的手包里抽了分资料出来。
他们家确实是黑道，最近手底下的小社团看上了块地，准备拆了那条老式商业街，搞新区开发。
因为有黑道背景，拆迁的时候手段比较多样，虽然前期比较顺利，但在拆到一间小食堂的时候，被人家莫名其妙的怼回来了。
据那位女负责人说，她和那家店的店主打了个赌，因为赌输了，所以就放弃了继续收购动迁的计划。
被安排配合她的黑|道小头目只觉得她是个智障。
小头目一个混黑的，才不会因为吃一道菜就放弃买人家店呢，他本来是想硬碰硬的，于是去查了下商店街商户们的基础资料，准备逐个击破。
不过美作家旗下消息渠道比较灵通，一般情况下只能查到些家长里短的拆迁公司，顺藤摸瓜还发现了点别的。
那间小食堂的登记户主，叫幸平城一郎，但稍微一对比，小头目发现：这个幸平城一郎，就是之前曾经名声鹊起的天才名厨才波诚一郎。
这明星主厨的身份就很麻烦了，他们不缺少发声的场所，只要动迁有点涉及灰色的地方，这人回头找间三星米其林的店一上任，找几家美食杂志喊喊冤，就能搞出不少事情来。
小头目把东西一层一层的往上递，美作在看到幸平城一郎的资料时，就已经决定放弃了。
事实上，他放弃的只是硬逼。
——如果幸平城一郎因为被铃木家聘请，而选择主动搬走，那么剩下的店面到底被谁家收购，似乎就能迎来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想到这里，美作微微一笑：“我推荐的人叫幸平城一郎。”
“远月出身的名厨，似乎曾经坐到过第二席的位置。”
“绝对的物超所值呀，铃木桑。”

第53章 摇钱树幸平创真
铃木园子的调料厂计划虽说只是个人作业，但铃木史郎会长的主要目的是锻炼她，虽然定下了最好亲力亲为的作业要求，却从来没有禁止她动用身边可以动用的资源。
于是铃木园子飞快的给自己搞了个经理人团队出来。
事实上这个也不是她主动搞的，她做事要资料、要资金、要人员配合，因为铃木爹之前吩咐过的原因，很有些职位不上不下的经营型人才，早在她计划书成型之前，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晋升机会。
——抱大小姐的大腿。
不对，重来：辅佐大小姐创业！
这基本就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她是拿着铃木财团的大笔资源，去完善一个相对简单的品牌工厂，又不缺钱又缺关系的……
想到这里，经理人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他只好好的、全心全意的引领着大小姐完成对于创业的模式的体会，用这个过程丰富一下大小姐的人生履历，就可以火速进入铃木财团最上层的视线！
这么好的事不去抢，傻吗！？
所以之前那个找知名主厨绑定宣传的计划，其实是某些人递给铃木小姐的投名状。
他们甚至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数据资料，证明占领不同市场需要的必要条件有哪些，而且在园子提出了【才波诚一郎】这个名字的第二天，就有围绕着这个人的详细包装计划和宣传策略供她考虑了。
铃木园子看完觉得很有道理，那经理人也记得铃木会长的目的是锻炼她，所以只做远程遥控，拉拢退隐多年名厨重出江湖这种需要三顾茅庐的工作，被特意留给了铃木小姐本人。
临出门前，头一次干正经大事的铃木园子，还可认真的打扮了一番。
头发要整齐，但不能太拘束，所以造型师卡着头发长度一半的地方，给她编了个看似松散、其实很有型的辫子。
编完了，挑着角度让发辫从颈侧垂到胸前，还着重跟她强调，一定要垂左边。
——她鬓角到底散下来几缕碎发，其实都是配合着脸型专门设计的。
衣服要正式，但不能太老气，既要体现身份，也要强调自己的年龄，谈话对象毕竟是个中年男子，总归要合理利用年龄优势来着。
造型师一说穿白的显气质，小姑娘第一次做项目，穿个宽松点的白裙子，显得有计划却又不够成熟，比较能打动人。
造型师二翻了个白眼：穿个白裙子去拍情歌MV可好？可惜现在乐坛流行不破尚那种style，MV女主角都是穿背心皮裤骑机车的款，这是要三顾茅庐去，穿的跟个小清新一样，一点做正事的说服力都没有！
最后两个专业人士达成了一致，铃木园子到底穿了件白色的……说不上是和服还是浴衣款外套的东西，反正袖子可宽可长，里面那件说是个裙子、最后看着也跟个袍子一样，然后布料还上充斥着各种半深不深的花纹。
用专业人士的评价来说：既能体现铃木财阀的底蕴，又能体现青春少女的活力——这叫“严肃又不失娇俏”。
而铃木园子小姐在镜子前被摆弄了半天，只有一个想法。
——我长得真的还挺好看的唉！
出门坐车，她在后座看材料，顺便给黑崎一护打电话。
“才波诚一郎退隐多年，虽然逼格还在，但是名气受限的厉害，我们需要他的厨艺，但绑定的前提，是要先给他营造出和厨艺同水平的大众知名度。”
黑崎一护趴在课桌上，面前摊开了一本数学书。
“我怎么听着跟捧偶像明星一样？”
铃木园子思考了一下，回答说：“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经纪公司通过营销某个人的形象，将他变成受追捧的明星，再通过他的名气换回更多的金钱。”
“在我们这，其实就是条件性的放大这个人的优点，让他的名气配得上他的实力而已。”
“听来听去，”黑崎君费解的皱起来眉头：“我还是觉得这是有计划的骗人啊。”
“才波诚一郎这个人确实有才华，说前无古人不确定，但是依照远月近十年来的毕业生资料看，当得起一句‘后无来者’。”
园子对此接受良好：“以他的实力来看，算不上欺骗消费者啦!”
具体怎么捧，她手上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因为不能太刻意，光是帮才波诚一郎积累名气，就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按照安排，应该先从边边角角报告资料开始，逐渐唤醒美食家们对于这个人的记忆。
接着，帮远月学园搞纪录片、故事专题啊之类栏目，稍微夹带点私货，让大众对这个人的传奇性有一定的认知。
第三步是投拍故事片。
就是在一个正常的商业片里，加一个厨艺出众的角色，他也许很能打，也许是主角们的助手，结局最好死的壮烈一点，人设丰满话题无数。
第四步就是想办法让他走到人前。
具体的推广公司选哪家，连报价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会先从电影的热度出发，分析这个高人气的人物，然后通过一连串看似严谨的考据，得出这人的原型是知名主厨XXX的结论。
然后隔上一段时间里，再考据这个XXX就是才波诚一郎，顺便把话题拉回一年前准备的那些报告资料，从侧面灵活的将话题从【这厨子是个帅比】，引回到【这个厨子其实超级厉害】的角度。
接下来还有美食节目、综艺嘉宾啊、杂志专访啊，甚至可以直接开部传记电影。
黑崎一护满头黑线听了半天，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充斥着资本家们的阴谋。
“你们这付出也太大了吧？”
“其实还好？”
园子回忆着之前断断续续的课程，解释说：“到他这种级别的主厨，肯定很受追捧。”
“一般这种等级的远月毕业生，要么直接进了知名饮食店的后厨要么就是搞个牌子自己开店。”
“十年下来，那些人基本上都已经打上了深刻的烙印，别说名店基本不换主厨了——那些自己开店还传了好几代的，简直到了你一想他们家的名字，下意识就会觉得好吃的地步。”
“薙切家族就是最好的例子，姓氏打上烙印之后，代表意味太鲜明了。”
“像才波诚一郎这种明明很厉害、身上却没有任何烙印的家伙，简直难得一见!”
其实没怎么听懂的黑崎君实力冷漠脸：“那我还真是恭喜你了啊。”
“其实我也觉得运气超好的！”
园子捏着计划书，深吸一口气：“高端技术人才就是流动的财富，我们家虽然没有餐饮业，但是不代表之后不会有，毕竟我们家还有酒店业务，而且为了省心，后厨是承包出去的呢。”
你要问铃木爹为什么不怕调料厂亏了呢？
——实在不行，稍微削减一下待遇，只当给自家连锁酒店的后厨，搞了个固定生产上线就好了呀乁( ˙ω˙ )厂
已经对金钱有些麻木的黑崎一护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哈气。
“你们家还有酒店？”
园子轻快的回答说：“当然有的呀，你看着宣传计划好像很大动干戈，其实也不用花多少钱，我大伯有个娱乐公司来着，那个原型角色，完全可以在正常的电影投资项目里找到安插的空间。”
铃木家的大小姐毫无心理压力的说：“了不起立项之后请个厉害点的编剧咯，又不是完全不赚钱。”
——说不定一部电影拍下来，调料厂的本钱都赚回来了呢。
这已经不是【我们家有钱，随便傻女儿亏】的节奏了。
黑崎一护冷静的想，这明明就是【傻女儿你随便亏，我们总能在你亏的过程里把钱捞回来】啊！
铃木家果然太可怕了。
感想未完，上课铃响了。
黑崎一护今天数学考试来着，不过前一阵子去尸魂界打生打死的，假期后半段又被夜斗弄去格斗训练，开学的这场摸底考试可把他愁坏了。
至于怎么办……
临挂电话前，蹦跶着的蓝眼睛祸津神，兴高采烈的跑进了他们教室。
虽然人很闹腾，但是就连抱着卷子走进教室的监考老师，都没有对他的动作发表任何意见。
这个货就是来现场支援的。
夜斗早前为了维持生计，还干过一段时间家教，因此还挺有底线。
“黑音酱你自己好好写，写完了我在旁边看着，要是能及格我就不管你了，要是分数不够，我就随便给你提示几道题。”
说到这里，掌握着正确答案的神主耀武扬威的叉腰大笑，义正言辞的膈应自己的神器：“不过你也不要妄想太多，最多提示到让你及格而已！不要试图用自己虚假的成绩，在排名榜上压下那些真正好好读书的同学哟~”
哟完了，他还飞了个媚眼过来。
黑崎一护黑着脸摊开卷子，开始考虑把夜斗扔出教室的可能性。
——之前是他忘了，石田雨龙那家伙，应该也能看到夜斗吧？
=====
准备齐全的铃木小姐在午饭高峰前，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结果到地方一看，名字确实是美作玲给她的那个名字，但店门是关着的。
话说这个“食事处”，还真就是个小食堂啊……
她一脸懵逼的站在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傻等一场来表达诚意。
恰逢这个时候，园子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唉，这么早就有客人啊？”
园子顺势回头，看到了一张精神满满的笑脸。
跟她搭话的男孩子，说不上是本性开朗、还是因为开店所以待人热情，反正不招人讨厌。
他一边开店门的锁，一边就很自来熟的叨叨了起来：“店主要出差，主厨也马上要走了，我们这里最近都不怎么营业了来着……”
——在幸平创真心目中，他们家老头子是店主，他才是主厨来着。
对此一无所知的铃木园子顺着那道门缝，新奇的往店里看。
幸平创真放下手中的袋子，一边收拾台面，一边大方的介绍说：“不过食事处是从不会把上门的客人赶出去！”
他站在台前，双手撑着案几，可潇洒的笑着说：“趁现在主厨还在，你要吃些什么，就直接点单吧！”
话音才落，他那个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懊丧，然后在铃木园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声音清脆的很。
面对顾客小姐诧异的注视，年轻的主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有点意外状况……”
他扒拉开案台上刚刚提回来的袋子：“因为没有明确开店，我今天买的材料有限，菜单可能会受点限制来着……不过保证好吃的！”
他凌空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的推荐说：“要尝尝主厨推荐菜谱吗，保证美味的那种！”
园子从头到尾看他演了一场独角戏，只是在最后怔愣着配合点了点头。
然后幸平创真唰唰唰开始做饭，园子把手上捏着的小包放下，慢悠悠的在店里踱步观察了起来。
其实知名餐厅也不一定要很大的，这间小店的装潢也谈不上简陋，但是比起看似简陋、其实原生态的其他高端店铺，才波诚一郎开的店……
还真是充满了正常的油烟气啊！
幸平创真站在案台后面切鸡肉，小食堂其实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布局，人多的时候方便上菜，人少的时候，厨师完全可以一边做菜，一边和熟悉的客人聊天。
他手上动作熟练的切着菜，好奇抬眼去看转悠来转悠去的顾客小姐。
他们家这店撑死就二十平米，开门一眼就能忘到底，她在这看什么呢？
想到这里，幸平创真的眼睛不由自主又跟着她的背影转了一圈。
“我说……”
疑惑的少年音打断了持久的寂静。
年少的主厨捏着一枚鸡蛋，皱起眉头很是犹疑的问：“你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小店吃饭吧？”
“唉？”
随着女孩子侧身过来的动作，从窗户缝隙射进店内的几道阳光，正明晃晃的照在她的头发上。
幸平创真在打蛋的间隙里抽空抬眼看了看——光影其实是最好的镜子，然而哪怕是被阳光直射着，她的脑袋上也没有一根翘起的碎发。
比起正常人的头发，简直跟加了特效一样。
不止头顶没有碎发，当阳光直射到脸侧，白皙柔软的脸颊上连点汗毛的痕迹都看不到。
幸平一边无所谓的感慨“这果然是个好奇心挺强的大小姐吧”，一边可自然的回答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
红发少年系着围裙将鸡肉下锅，抬眼对上她茫然的神情，只觉得画风是在格格不入的厉害。
但他还是好笑的摇了摇头，自信的说：“就是说【这里的食物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意思。”
园子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算作回答，心说其实进门没看到你爸爸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失望了……
不过因为她的神态蛮接地气的，所以看起来倒不至于不和谐，反正幸平下意识觉得：这个大小姐，本性应该挺活泼的。
因为她的神态实在太像好奇，在做菜的过程中，幸平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要新奇的看着桌子摸来摸去，然后惊叹的对着他从超市买来的特价食材感慨半天，问点类似于“这种东西也能吃吗？”之类毫无常识、但是其实挺可爱问题。
——最起码就她这个形象，没常识起来也显得毫无违和感。
然而直到菜上桌，这人光顾着神情低落了，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
因为材料有限，成品只有一碗什锦炒饭，还配了炸鸡和莎拉，汤倒是好材料熬的，不过是昨天晚上剩下的锅底。
园子一大早起来背台词，排练如何礼贤下士三顾茅庐，一桌子早餐就吃了两个鸡蛋，早就开始饿了。
她闻了半天，觉得还挺香，于是面无表情的走到台前坐好，麻溜的开始吃饭。
幸平创真趴在台子上，像过去无数次询问光顾食事处的顾客一样，好奇的问说：“味道怎么样？”
铃木园子在他期待的注视下愣了愣，因为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试探着说了句实话。
“就……还行？”
还行算是个什么评价？
幸平创真的表情瞬间变得很费解。
园子倒是记得对摇钱树的家属也要一视同仁来着，现在看着幸平创真的那个表情，她自己都要跟着胃疼起来了。
怎么总觉得自己说了一句“还行”，好像挺对不起他似的呢？
如此犹豫之下，她又解释了一句：“还行，就是还……挺好吃的？”
主厨惨不忍睹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既然好吃，怎么可能还是个疑问语气呢？！
事实上，铃木园子其实不怎么挑嘴，对她来说，只要能入口的东西，只有好吃和不好吃两种评价。
在五百年前那会儿，她和朝利雨月他们一起吃饭的小酒馆里，鸡肉串油少还没盐，凉菜里的调味品只有醋，主食最常吃的糯米团子，当咸菜的萝卜干里尽是没挑掉的筋络，一口咬下去，简直要跟莲藕一样拔起丝来了。
但是园子照吃不误的。
对她来说，只有在自己想吃某样东西、又能马上就吃到的时候，她才会表现的非常高兴。
那种情况下，撑死还能有个【特别好吃】的选项。
因为园子这个犹疑的表情实在太真心实意不掺假了，搞的幸平创真突然觉得热像个逼人打好评的无良店家。
红头发的少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大小姐吃吃惯了知名的好店、和最贵的食材，对比之下，他的厨艺也就不够出色了。
不过幸平创真一直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来着……
本着对于巅峰的好奇，他满是求知欲的问说：“以顾客小姐的体验来说，这顿饭能打多少分？”
顾客小姐眨了眨眼睛：没有毒，能把人喂饱又算不上难吃的，她基本都给满分来着。
幸平创真呵呵一笑：你还真是个挺好养活的大小姐啊……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问法：“那和你印象中最好吃的东西对比呢？如果它是满分的话，我值多少分？”
和最好吃的比啊……
听到这个问题，园子一时间居然没能想起来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啥。
不过她潜意识里还是有点印象的。
顾客小姐苦大愁深的思考了半天，伸出了一只手掌。
幸平创真先是感叹了一下这手长得是真是白净漂亮，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捏起来又细又软，别说做菜了，怕是连葱都没剥过。
然后他茫然的对着那只手比划了一下，在自己脸侧同样比了个手掌，试探性的问说：“就5分？”
园子点了点头，放下了手。
“居然只有最好的一半么……”
“我这边的满分是100分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消失，小店内顿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寂静。
幸平睁着豆豆眼“啊”了一声：“就这惨烈的对比，你居然还说好吃，我该谢谢你的善良吗？”
园子皱着眉头“唉”了一声：“是你让我和记忆中最好吃的比的啊……”
被激起了好奇心的幸平创真也没怎么在意这个低到让人心碎的分数，反而碎碎念一样的开始追究：“你吃的是什么食材，哪家店，谁做的，具体什么做法……”
对此，园子十分淡定的回答说：“忘了。”
——她吃了许多年的雁国御厨，小松尚隆登基满二十年后，雁国王宫还真有骄奢的本钱。
而且雁国将妖魔列在六牲之内，和猪羊一样，是可以吃的兽类，高级妖魔的肉虽然少，但是王宫里还是有的。
妖魔做食材简直自带特效，说是吃进嘴里入口即化，绝对是真的化，说你吃完了会热血沸腾，也是真的沸腾。
要说一碗清汤口有余香：拿大妖魔的骨头炖锅汤出来，别说口了，那股余香能在殿里盘桓五六天不散呢！
然而没有具体记忆的园子小姐，现在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只能蛮不讲理执拗的判定说：“反正你这个只有5分。”
幸平创真也不生气，他面无表情的打量了铃木园子很长的时间，皱着眉头开始苦恼。
园子被他看的极其不自在。
幸平思索再三，严肃的说：“技艺的差别应该有，但也不至于二十比一这么残酷，我觉得我很可能是被食材限制住了！”
铃木园子一听这话，总觉得这人背后似乎燃烧起了一阵烈火，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拉一堆空运食材出来，另做一桌让她重新评分。
然而园子本来目标也不是他，自然也不在乎他想什么呢，只是顾忌着面子上好看，无可无不可的接了句“也可能吧”。
幸平创真背后那阵烈火猛地灭了一截。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瞬间出现的好胜心有些不现实，强迫自己把这些忘了：“看来打败了老头子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等等。
随着老头子这个词一出，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正事的铃木小姐猛地抬起头来，试图顺着小店的后门往里面看。
看了半天未果，她问幸平说：“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哈？”
铃木园子顿了顿：“其实我是来找你父亲的……”
“可是老头子已经出国了啊？”
看着摇钱树他儿子茫然的脸，铃木小姐严肃的低下头，盯着菜盘子思考了一会儿人生。
在幸平创真的视角看来，这大小姐跟突然被雷劈了一样，愣了半天以后居然直接起身跑了！
园子冲出店门，站在巷子口打电话找美作玲，接着，又拿从美作那里搞到的电话，联系到了已经浪去国外的才波诚一郎。
结果这人哈哈一笑，说：多谢欣赏，不过他现在随意流浪就挺好，至于厨艺——“我找到了更有趣的目标，所以反而没什么执念了呢。”
铃木园子觉得这个论调真鸡儿眼熟。
十年之前，一个叫越前南次郎的家伙，似乎也是用这句话敷衍她大伯的来着。
“所以，”铃木小姐眼神死：“你是不是想说你准备培养你儿子了？”
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笑声，虽然没有准确回答，但是结果不言而喻。
园子这下的神情简直就是悲愤了：美作一说才波诚一郎她就答应，是因为这个条件太特殊——除了才波诚一郎，她上哪找个厨艺出类拔萃、身上没有明显烙印，最重要是同时还长得这么帅气的厨子去？！
可是作为一个合法的资本家，园子也不干威逼利诱的活。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打电话给经理人：“炒作对象没有了，接下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经历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就过世了？”
下一秒，这个资本主义的狗腿子又立刻高兴了起来。
“其实不需要改变计划的，园子小姐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从他家人手上拿到秘方命名权，这年头死人的名声其实比活人的名声值钱，炒是可以一样炒的，我们可以收购老牌调料厂的配方用，然后说是这是厨艺大师遗留的菜谱里的。”
像是想到了美好的未来，经理人一拍大腿：“既然大师过世了，那这就是绝版啊！”
铃木园子无语的揉了揉额角：“大师没死呢，比起遗留的配方，他倒是挺大方的直接遗留了一个儿子……”
“什么？！”
一惊一乍的经理人不可置信的问：“居然留了个儿子！”
园子被他尖细的声音喊的耳旁一懵，接着点头道：“是亲儿子，做菜还挺好吃的。”
“儿子就更好了啊！”
经理人一听会做菜，可激动了：“拿死人炒做遗方，死无对证时说不定会被人怀疑假冒，何况大师没死，赚不了这份绝版钱。”
“可要是他的亲儿子正好会做菜，就算大师不在国内，名气也是可以接着用的。”
“要是操作好了，这个中间大有可为的啊！”
其实抛去为人浮夸这一点，经理人确实很专业，园子被他一通劝说，不由自主的开始觉得：这样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哎！
在嘚吧嘚完计划的下一秒，经理人严肃的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大师他儿子长的帅吗？”
铃木园子顺势回头一看，幸平创真拿着她的手包，随性的拉开食事处的木门，托着长调子慢悠悠的喊说：“客人，你的东西忘拿了啊——”
四目相对，莫名其妙的沉默了很久。
幸平创真一脸懵逼的摆了个疑问的表情，就看到大小姐转过身来，歪着头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半天，
然后幸平就听见她对电话那边不知道是谁的人形容说：“身高大概170公分出头……虽然不高但是满匀称的嘞……”
幸平创真茫然的指了指自己，对她比划口型：“说，说我呢？”
然而大小姐并没有看他。
“你问哪方面匀称？”
园子皱眉了抿了抿嘴，盯着幸平看了一会儿，继续形容：“腰挺好看，腿也长，主要是手臂线条非常性感，我觉得腕骨的部分尤其不错。”
在看人外表这方面，经理人是十分相信他们财阀大小姐的眼光的，当即满意的惊叹道：“那真的是太好了！厨艺明星，重要的就是胳膊肘以下这些主要出镜的地方呢！”
园子的眼神下意识又撇过他的小臂，顺着肩膀往上看。
又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四目相对。
幸平创真听到她犹豫的评价说：“脸，嗯……其实也还行吧。”
搞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依旧是十二万分的茫然。
“眉头上有道疤，”大小姐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他的眼睛长得特别好看！”
幸平创真扶着门框，好歹听懂了这是夸他呢：“额……”
——要不要说句谢谢？
那边厢，园子一拍脑袋：“我这瞎描述什么呢，等下传张照片给你好了！”
然后她就决定不走了，又进了店里。
“唉，这位小姐你不都吃完了吗？”
因为眼前这人可能会从摇钱树的儿子进化成摇钱树本树，园子的态度比起之前明显好的不行。
她笑眯眯的说：“没吃甜品呢呀。”
说实话，这个笑容本身就很甜了。
小食堂嘛，哪有什么专门的甜品菜单，偶尔有了时令水果，供应点水果刨冰而已。
再有，大概就是油炸甜甜圈了。
幸平创真从来是不赶客人的，他耸了耸肩，回操作台搅甜面糊去了。
铃木园子拿着个手机在背后拍他。
幸平创真做菜是全心全意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状态，反正他脱出后一回头，正发现大小姐双眼亮晶晶的透过屏幕的摄像头盯自己。
“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啊。”
园子轻轻摇了摇头，可兴奋的说：“觉得你在的动作行云流水，步法开合有度，整个料理过程都很轻松，而且最后笑的特别好看！”
幸平创真：你刚才形容味道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多形容词？
不过……
“我做菜的时候……笑了吗？”
园子正专心点屏幕，听到这话抽空抬头回答他：“你做菜的时候很严肃，装盘的时候简直苦大仇深，不过端出成品的时候，有个笑容特别灿烂。”
她脸颊绯红双目蕴光，真心实意的盯着他的眼睛夸奖说：“笑的特别特别好看！”
然后她就保持着这种微妙激动的状态，把一碟子甜甜圈都吃完了。
幸平创真看着她这个笑容，嘴角都不由的开始抽抽：说好的五分呢！现在吃这么香你对的起五这个数字吗？
铃木园子沾了一嘴巴糖粉，掏手机点屏幕，让他自己看最后的画面。
幸平创真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只听到那大小姐在旁边嘟囔说：“做东西的厨师最后笑的太幸福，总让我觉得自己吃到的东西是被祝福过的……”
幸平创真趴在前台，拿着园子的手机楞楞的看，一边看一边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我笑的真的有那么幸福吗？”
“与其说是幸福，不如说是满足感吧……”
园子点着屏幕暂停放大，然后从他的嘴角分析到眼角眉梢：“你看着这盘甜甜圈的表情，就像一个坐月子的女人，看着她刚出生的孩子。”
幸平创真：这是个什么破比喻……
“老话说的好，一个小孩再丑，当你见到她母亲望着他的眼神时，也会下意识的觉得，那块襁褓里裹着一块珍宝呢。”
幸平创真：……居然还挺形象。
铃木园子咂了咂嘴，客观的评价说：“何况，你家的孩子也不是特别丑，没有难吃到因为心里期待值过高，让人出现心理落差的地步。”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评价了啊……”
“不客气。”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唉？”
年轻的店主挠了挠脸侧，疑惑的问说：“大小姐之前是想走的吧？最后突然又回来，还缠着我吃甜甜圈，耐心的说了这么多的话……”
他这么一说，铃木园子不由得开始反思：她这辈子第一次礼贤下士，难道表现的太刻意了？
但一开始你的定位只是摇钱树的儿，我也没料到你能突然升级成摇钱树本树的可能性啊！
于是铃木小姐想了想，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幸平：“你想当爱豆吗？”
紧接着她想起面前这个人做菜时的表情，直觉性的补充了一句：“不是远离烹饪的那种爱豆啦，就是录个美食节目啊，在电影客串扮演个天才厨艺少年啊，或者参加什么综艺的，负责做菜的游戏环节什么的。”
幸平创真回了她一双茫然的豆豆眼。
园子赶忙说明：“这只是前期计划啦，之后可以专门给你开餐厅，研究自己调味料配方什么的，偶尔拍个广告，发个专辑……”
“发……专辑？”
铃木园子语塞，低头翻手机文件。
电话那边的经理人随时根据炒作对象不同调整计划，这会儿新消息又来了：长得帅做菜好，发专辑卖碟就更不妨碍什么了。
反正肯定是最好的词曲最好的团队，开卖第一天就把所有的音乐榜单买好，保证现象级的红。
回头再出个画册，搞个动画片什么的。
比如《料理国的红发王子和他的美味王国》。
她看着那一长串的事业安排，违心的忽悠摇钱树说：“其实这个其实不一定有的，不过主要是表现力的问题，其实在料理过程中，锅碗瓢盆的碰撞就是一首曲子嘛，做菜的时候唱两句也不妨碍什么的，对吧？”
——谈判手段极其糟糕，情绪控制手忙脚乱，不过铃木小姐最后询问“对吧”时的这个笑容，轻而易举的拉回了所有的好感度。
=====
因为自觉礼贤下士的方法不对，园子后来表现更努力了，幸平创真老觉得她应该是讨人喜欢的，偶尔想起来确实也不讨厌，但是相处起来——怎么就这么烦呢！？
“虽然没听懂你在说些什么，不过你找我是有事的对吧？”
园子赶紧点头。
创真：“可是我接下来就要去远月上学了，没空干别的了，你就算想要我干什么，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经理人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尖叫出声。
“可以借着远月的名气再炒一波了！妈呀又是名厨之子又是权威学生的，这个孩子脑袋上的光环居然叠加了！”
激动完了，他的理智也就回来了。
“不过远月属于薙切家家族，这里面也有不少料理界名门子弟，我们要捧一个新生，顺带肯定要踩下去一些人……合适吗？”
铃木园子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家里给她的，说是需要她记住不能惹的重点人物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身料理界。
换句话说，这波厨子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何况这其实是个互惠互利的事情，美食杂志的读者才几个人？
薙切家要是不慕名利，远月也不会搞出观赏性大于战斗性的食戟之战了。
最后，园子回答：“无所谓。”
经理人呵呵一笑，知道这是可以通过谈话让步来交换待遇的意思了。
当天晚上，园子打电话问大伯礼贤下士的正确方式。
大伯这会儿依旧在南极，听到这句哈哈一笑：“你爸爸不是教过你了吗？创业的时候，不能光靠钱办事。如果单纯的利益是不成的时候，那就搞交情。”
“交情？”
“你爸既然有意让你从头做起，那学习如何拉拢合作伙伴，和结交想要的对象就是必须的，既然史郎那家伙没有禁止你用家里的资源，你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就行。”
“想清楚那人是个干什么的，喜欢些什么，然后你再拿带着心意的糖衣炮弹去轰他！”
园子：“带心意的糖衣炮弹……是什么？”
大伯拿自己举了个例子。
他当年自主开公司的第一个伙伴，就是从朋友发展起来的，当初的基友是个有才华的普通人，但是不愿意让创意量产，抱着无人问津的画稿醉生梦死。
铃木次郎吉看了他很久，甚至自己学了点绘画，赶上这一天花画家女儿生日，然而画家完全没有余钱给女儿买礼物，只能两手空空的回家。
正当画家因为面对家里孩子期待的眼神而无措时，铃木大伯提着一大堆东西出现了。
这些行为本质上也是花钱拿东西生砸，他当时还包了游乐场和儿童餐厅来着……
这钱少吗？
这是糖衣炮弹吗？
当然是的。
但是铃木次郎吉记得了他女儿的生日，记得他的窘迫，甚至通过半年以上的相处，让画家相信了他是一个无所求的人，又选了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毫无破绽的维护一个父亲的尊严和一个女儿的期待。
你能说他没花功夫吗？
“这就是带着心意的糖衣炮弹，”大伯语重心长的传授经验：“不求把敌人打死，只求把他黏到心软。”
有好感才能慢慢有交情，这其实是人际交往的一部分，也是人格魅力最初期的雏形，是要下功夫研究的。
铃木园子研究了一晚上，挑了个时间打电话给幸平创真。
他说明天要到远月考试去。
园子顿了顿，问说：“那考完试你有空吗？”
“废话，考完试我就直接入学了啊！”
园子一听，只觉得这人还挺自信，然后她就说：“前两天我说你做的食物只有5分，你说可能是材料限制了，后来我想了想，觉得甜甜圈确实挺好吃，所以想试试看你到底值几分。”
电话对面的声音瞬间犹疑了起来。
“喂，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淡定的翻开存折：“意思是我给你提供最好的食材和厨具，你选择自己最拿手的菜肴，再给我做一回试试呗。”
幸平创真有点蠢蠢欲动。
半天没等到答案的铃木小姐虚情假意的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开口：“不过我总觉得客观存在的影响有限，就算美味程度翻一倍，可能也只是十分的水平……”
“讲道理，这个激将法太幼稚了。”
园子也没什么刻意隐瞒的意思，大方的问他：“那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没等一个呼吸的间隙，对面斩钉截铁就是一个“做”字。
第二天幸平创真就正式去远月入学，开学仪式放完了大话，被铃木家的豪车一路拉到了新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和个研究基地没什么区别，各种不知道有用没用但绝对最先进的机器，各种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超级贵的厨具，还有绝对原产地空降不掺水的高级食材。
铃木园子没觉得怎么样，但在一个烹饪爱好者眼里，这间厨房大概跟藏宝库差不多。
——亮到闪人眼睛了！
幸平创真被不存在的光芒刺到连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些：“我不去确定用这些不熟悉的东西能不能做好唉……”
铃木园子其实全程跟踪了他的消息，知道他是唯一一个通过远月插班录取考试的人，这会儿大方的很：“你可以慢慢试啊。”
“哈？”
“如果因为不习惯器材，导致最终的料理出现了偏差，那就多试几遍，试到最佳状态再说呗。”
说句实话，这就是个拿来买摇钱树开心的料理研究室而已。
因为大伯强调了耐心的问题，园子甚至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这里面有不少机器幸平创真确实不会用，有时候按键闹不明白，关不上炉子导致火大了；有时候不会用那个长得和睡眠舱一样的烤炉，把上下火弄反了，就连烫到手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但比起园子说的【做坏了就扔了，换新的重来】，幸平创真致力于把失手的食物换种做法，花式挽救成别的菜，最后自己跟自己玩了一天创意，觉得爽翻了。
铃木园子跟着试吃了不少，虽然打了一堆的5分6分，但她明显感觉到了相处时熟稔程度的变化。
等一天结束，幸平创真累的迷迷糊糊的摸上车回学校，铃木园子估算着他告别前强撑着挥手再见的动作，觉得类比一下大伯的画家基友，这个时候的好感度——很可能已经超过三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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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星寮的人都知道，插班来的幸平创真有个超有钱的女朋友。
他每周末都会抽空回去见面，而每次见面回来，还会带吃的东西送给他们。
鉴于幸平创真自称是个小餐馆老板的儿子，大家姑且信了，那么这意味着那个女朋友可能很有钱。
至于为什么……
你知道最低调的装逼方式是什么吗？
某年某月某日。
榊凉子说她的发酵室密封性出了点问题，做出来的纳豆口味总是有偏差。
然后身为远月十杰的一色慧笑着安慰她说：“我抽空帮你申请一下好了，学校最近弄了几座XXX的培养舱，不知完全杜绝了空气中其他菌落阻碍发酵的可能，对温度和湿度的控制都达到了很精确的地步呢。”
“唉？”
路过的幸平创真端着杯水，惊讶与好奇并存：“XXX的培养舱……原来是处理发酵物的吗？”
榊凉子：“不然呢？在叫嚣着人工手艺和机器工艺那个更正宗的现在，那种可以手操的半自动培养舱，可算的上是集大成之作了……”
插班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那上面一溜的德国字母，我用的时候完全靠摸索，倒是发现用它给蔬菜脱水倒是挺方便的……”
说完他就开始傻笑，那笑声还魔性的不行。
拿国内可能不到十台的高端科技厨具，给自制方便料理包的蔬菜脱水。
——这真的不是隐形炫富嘛？
再比如某天田所惠从隔壁宿舍楼顺了点蔬菜水果回来，大家三三两两的挑了些想要的。
小姑娘摸着菜叶子感叹：“虽然有反季节种植，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反季出来的时令蔬菜有点蔫头蔫脑的呢……”
晚上丸井拿那些蔬菜下面条的时候，同样这样感慨了一回。
幸平创真顺便就把这话记住了。
第二天傍晚，约会回来的红发少年人拎了一大袋子的新鲜蔬菜。
一问哪来的，答说：去大小姐的厨房做菜给她吃，顺来的。
等吉野优姬惊叹的说“这莼菜看着超级好啊！”的时候，这人能不咸不淡的翻个白眼：“两个小时之前才从中国摘下来，离了根茎就马上保存空运的，能不新鲜吗？”
——倒不是幸平创真故意这么说，实在是下午装菜的时候，他也感叹过真新鲜，那时候铃木小姐原地翻了个白眼，就是这么回复他的。
有关幸平创真的【大小姐】到底是谁，目前还没个准确消息，不过这俩人的日常大概似乎就是简单的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
而作为一个成功傍上了土豪的人，幸平创真就连带回来的失败品里，都能尝出各种顶级食材难得的鲜美。
——对于远月的学生来说，一个周末可以做出来的食物量绝对相当客观，园子是不心疼钱的，不过幸平创真的那些创意料理也没浪费。
除了已经变成他死忠粉的夜斗，包括黑崎一家和浦原商店的店员们，都是剩饭处理团队的重要成员。
铃木园子跟进着大豆农场买地的事，天天听底下人的的考察报告，然后还要欲言又止的看着完全不给点直接反应的摇钱树，心里上上下下的算着好感度应该刷到多少了。
无奈幸平创真没有一个过生日想要礼物的女儿，好让她抓紧机会量变产生质变，升华一下革命友谊。
虽然时间宽裕，也知道把拉拢变真交情的事急不得，但园子在幸平创真身边折腾了许久，还是觉得继承家业这事果然是挺难的。
作为周末厨房会晤的另一方代表，幸平创真倒是觉得一切都好，甚至因为新作的肉羹从园子这里拿到了一次超过20的分数，回宿舍可高兴的庆祝了一下。
接着没多久，就到了远月秋季合宿的日子。
幸平算着最少要错过两个周末，临出发前一天晚上，摸上天台给园子打电话。
“都说了是合宿啊，”红色头发的男孩子撑着栏杆站在天台上，哭笑不得解释说：“下周末不行，这周末肯定也不行啊，我们明天就正式出发了。”
过了很久，电话另一边才再次传来声音。
“哦……”
“你这么失望干什么？我不是才值5分吗？一个在百分制里只能拿到五分的料理人，有什么值得恋恋不舍的？”
电话那边的园子撇了撇嘴，心说我觉得你5分，夜斗恨不得给你500分，他三百六十转体要求明天吃饭来着，你偏偏有事呢……
但是厨师研究口味做菜做多了，当福利给别人吃可以，但你不能让想拉拢的厨师发现——你真的把他当成个公用厨子了。
于是园子再次叹了口气，心说明天选个知名的店家，带夜斗去放飞一下自我好了，但愿他吃饱了之后就不闹腾了。
“我说你这么失望合适吗？”
幸平创真靠着着墙壁打了个哈气，回忆一下铃木园子小姐面无表情的试吃过程，以及毫无说明的打分环节。
反正不管他在学校研究出了什么新菜，震惊了多少知名的毕业生，让铃木小姐品尝一次，他顿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炒了一盘鸡蛋而已，还因为手艺不精，把鸡蛋炒糊了。
——你看把顾客难为的那个样子!
“你有时候说某道菜能打20分，但表情还是5分时的表情，我每次一看你，都不确定自己做的菜是不是真的值了20分。”
“你明明倒了那些菜脸上都不带惋惜的。”
“可今天你要是再这么叹下去，我突然觉得我都能值100分了。”
——铃木园子是个相当准确的评判器，她给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却能用最直白的数字，让幸平创真意识到自己每一次进步的多少。
差别就在于表情全无变化，现在想想，他在大小姐脸上看到过最甜的表情，居然还是一开始吃甜甜圈那次。
“这不可能，”没听出什么其他意思的铃木小姐实话实话：“你和50分中间还隔着一道天堑呢，我就算非你不可，也不是因为你的厨艺啊！”
——明明是因为人设还有脸!
然后她也不等人家怼回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幸平创真莫名其妙被挂了电话，对着手机耸了耸肩，下楼收拾东西去了。
一色慧穿了条鲜艳的花围裙，毫无羞耻感的开始跟后辈聊天。
“你给女朋友打电话时间真长啊，我本来准备去天台研究一下前几天种的薄荷草，看你说了一宿没好意思上去。”
心很大的后辈看着手机屏幕打了个哈气，茫然的反问：“女朋友？我没有这种东西啊？”
一色：“差不多全校都知道你每周末去约会，从不在学校里待……结果你自己不知道？”
幸平创真愣了愣：“说园子吗？可是园子本来就不是我女朋友啊，那大小姐应该算是算是个投资商来着。”
“投资……什么玩意儿？”
当时园子说了一长串来着，无奈幸平创真根本就没过脑子，他实在想不起来，就摇摇头：“具体的我忘了，不过大概是唱歌跳舞什么的吧？”
“难道是个星探？”
一色学长顺着他的口供思索了起来：“既然是星探，你之前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拿来的？那些食材和器材可不是轻而易举能搞到的……”
幸平无所谓的哦了一声习以为常的说：“园子给我弄了个厨房。”
话音刚落，正巧被走进门的丸井善二听到，连带跟他一起从图书室回来的同寮其他人，一起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以为是你傍上了大小姐，结果居然只是无意识被包养了吗？
“也就是说在付出了这么多的东西之后，大小姐依旧没把你这家伙吃进嘴里？”吉野悠姬两步上前捏住了幸平创真的肩膀，十分惊叹的说：“哇撒她好有耐力！
幸平嘴角一抽：“喂喂喂，越说越神奇了，园子——”
园子其实还真没指望他做饭来着。
“怎么了幸平，怎么突然愣住了？”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蹭着下巴说：“园子确实说过我的厨艺还差的远，所以她非我不可是因为别的事来着……”
抬眼一看，一排意味深长嘴角扭曲的眯眯眼。
“你们这什么表情？”
“都这样了还能是因为什么非你不可啊！”
“笨，当然是看上你了啊！”
榊凉子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和大小姐是怎么遇见的？”
“就是有一天，她来我家的小餐馆吃东西，明明准备走了又突然回来，中间不知道跟谁夸了一通我长得好看，然后又回来吃甜甜圈，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幸平创真也没回忆起来。
实在是他莫名其妙被激将，然后莫名其妙被塞了一间自动厨房，最后莫名其妙的和大小姐形成了一吃一打分的固定模式。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被她一个劲打5分，和研究着如何让她说一次50分，幸平创真还真的完全没有机会去了解下铃木园子这个人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就是最近她看我的眼神……”
急着听故事的榊凉子急切的问：“她看你的眼神怎么了？”
“没怎么。”
幸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怪怪的，而且最近没精神来着……”
一色慧心累的叹了口气：“我要是跟你谈恋爱我也没精神……”
“哈？”
“听你打电话和女朋友有什么区别？结果明明是照着那个模式相处的，你却觉得只是厨师和裁判的关系……”
“我突然好想求一下大小姐心理阴影的面积。”
直觉系的幸平创真摆手：“我是真的没觉得她喜欢我啊……”
佐藤豪气的拍了拍他脑袋，感慨万千：“要是有一天，幸平你能感觉到别人在喜欢你了，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穿越了！”
“所以，”一色前辈此时的表情简直惨不忍睹：“你刚才像是煲情侣电话粥一样，在天台上磨磨唧唧的黏糊了半个小时，到底都说什么了？”
幸平眨了眨眼睛，正直的回答说：“就是一些闲聊，然后告诉她要合宿了，我暂时没法去厨房实验新菜，也没法提供什么零食口粮了一类的，然后园子说非我不可也不是因为厨艺，我做不了菜就算了。”
“接着呢？”
“接着就挂电话了啊，”幸平创真理所当然的反问：“我打电话也就是为了说明接下来不能去厨房和她见面……”
“幸平笨蛋！”
“这已经算表白了吧？结果你就记得给约会请假了？”
吉野悠姬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以手扶额仰天长叹：“不，你根本还没把那当成是约会呢，你说大小姐得要多心塞啊……”
幸平创真只当他们开玩笑的。
他虽然迟钝，但是真的没有感觉到园子面对他时有什么喜欢的心情。
结果一提“失望”这个词，他心里却突然有点痒痒——就像是在未到高温的油锅里滴进了面糊，周围慢慢的冒出了点金黄色的油泡泡。
【哦……】
【你这么失望干什么，我不是才五分吗？】
幸平创真突然咬紧了牙齿，舌尖贴着犬齿的缝隙吸了口气。
他像是很费解一样挠了挠头发，像是随着意识到【大小姐居然真的因为他失约一次而失望了】这件事一样，突然意识到——油炸甜甜圈的面糊，其实是甜的。
他的心虽然因为滚油崩了一下，但油里的面糊是甜的。
沙发另一边，青木大吾面色严峻的掏出手机：“要不要打电话补救一下？”
因为没等到当事人的确切回答，他们反而自顾自的讨论了起来。
“怎么补救？接下来该合宿了，又不能再去爬窗户给大小姐做菜……”
“那就推荐点好吃的店好了，【我不在的时候，就提前给你安排好美味的东西】这样的？”
幸平：“喂喂，园子从来没说过我做的东西美味好吗……”
“不开窍的男人请闭嘴，”榊凉子轻轻点了点他面前的桌面：“在别人宽宏大量的决定帮你出谋划策的时候，请满怀感激的听着好吗！”
幸平创真本来想睡觉去了，临站起来前不小心瞥到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突然心头就冒了个泡泡。
就在油泡泡因为高温爆开的那一瞬间，连油锅里的甜面糊坯子，也慢慢的泛起了焦黄色。
“给大小姐推荐什么店？”
丸井推着眼睛思索道：“有名的店应该都吃过吧，所以毫不在意的拿那些材料出来，让幸平那种家伙一个劲的浪费……”
“我记得有一间寿司店，虽然偏僻也小，但是味道很好，老板的刀工也很厉害，算是很行家的店吧，叫什么来着……”
讨论了半天后，终于有了结果，冒完了泡泡的幸平创真拿着手机一抬头，大家把东西推到他面前：喏，发吧。
他仔细看了看，没动。
帮个宿舍，异口同声：“你到底发不发？”
眼见他们要炸，幸平创真懒洋洋的揉了揉头发：“知道啦，发啦发啦。”
【合宿有事不能去厨房，推荐间好吃的店给你。】
他编辑邮件，照着纸条输入。
【并盛町，竹寿司，主厨：山本刚】

第54章 被恶鬼上身的少女
铃木家现在的守护神大名叫夜斗，真名是啥还没问出来，在转职家神前，是个依靠杀戮换取生存空间的祸津神。
换句话说，夜斗没有保佑任何人的能力。
——他确实可以在自我的意志下选择斩杀妖魔保护谁，但是因为不具备【保佑】的能力，他无法向真正的福神一样，精准的察觉到信众的福祸，也无法像普通的福神一样，就算在沉眠期，依旧可以靠神格本身的属性和力量，将祝福反馈给信众。
为此夜斗一直在努力做好事。
比起驱逐妖魔，比如斩杀鬼祟。
然而作为他唯一的神器，黑崎一护要上课，要摸底考试，还要做外援、帮田径社参加全国大赛。
他一周只有两天能陪夜斗上街就算了，偶尔出现大虚闹事，神器小哥哥身体一扔，麻溜的履行代理死神的责任砍虚去了，徒留准备守护人类的神明悲愤的蹲在原地。
——别说抓鬼了，他这会儿的作用，也就是帮自己的神器看好身体而已。
对于夜斗来说，最近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神社终于选址完毕了，对一个没有高天原户口、没有固定神社、也没有固定信众的三无流浪神来说，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为了庆祝这一盛事(夜斗语)，他决定请自己的供奉者和神器吃饭。
然而他兜里没钱。
夜斗的原计划其实是用幸平创真的练习料理来庆祝的，哪知道远月说合宿就合宿，夜斗摸着自己的钱包，实在不想回忆园子经常去的那些餐厅里，一杯果汁要卖多少钱。
然而因为他已经把话放出去了，到了后来，夜斗甚至开始考虑：干脆这两个人去吃黑崎一护他们学校的食堂吧！
——幸平创真的那封邮件，仿佛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地址在偏僻的小镇，意味着物价不会很高，推荐者是首屈一指的远月生，代表味道绝对有保证，这么一对比，这间小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并盛町是个很安稳的地方。
小镇嘛，建筑都以民居为主，学校也只有一两间，商店街虽然热闹，但是从头走到尾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唯一的商场基本天天都在打折，因为巷子不大，开车也不方便，到地方之后，三个人干脆在大街上慢慢的走。
夜斗还惦记着神职转业的问题，一边走着，一边嘟囔着抓鬼斩妖，才从数学考试中脱离出来的高中生黑崎一护，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英语考试的时间。
铃木园子走在他俩中间，用和左右两侧同款的神叨表情低头碎碎念着。
她算完了自己在摇钱树那得好感度，又开始算农场建设的进城，悲哀的发现种大豆的农场买不下来就算了，连她最近才看上的、准备种植原料蘑菇的那座山都是有主的，而且这个主和大豆农场的一个画风，不缺钱不缺势，人家就是放那荒着也不稀罕卖了赚钱。
三个人就这么各自投入的溜达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没人抬头看路，所幸并盛地方小车也少、沿途井盖也都好好的，她们这么不走心的逛到中午，除了迷路，没有发生任何恶性流血事件。
“所以说，”最先回神的是没吃早饭的黑崎一护：“那间竹寿司到底在哪？”
园子还保持着掰指头算资金的姿势，听到这个问题后茫然的抬起了头，幸平创真的邮件里只有大略的地址，所以她猜这家店在并盛应该是挺出名的才对。
“要找人问路吗？”
问路的活一般是园子干，普通人看到夜斗会下意识忽略掉，黑崎一护长相超级凶，也就园子还能好好说个人话——可惜她东张西望看了半天，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前头不远处就是个小巷子的拐角，园子叹了口气，准备多走两步找个本地人问路，前脚还没落地，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
在视角转换的那千分之一秒里，园子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被人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下一秒，她的侧脸就贴上了夜斗运动服胸前的拉链。
突然被公主抱的铃木小姐心累的叹了口气，我们家这个没有安全感的神啊，真是难哄！
园子艰难的抬手去拍夜斗的肩膀：“我就是去问个路而已，不是要把你扔了……”
那边厢，黑崎一护只觉得眼前一花，摇了摇头再看，原本站在他前面的人已经被站在他后面的人抱在了怀里，毕竟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一护扫过夜斗紧绷的小腿，下意识就知道了这人似乎准备起跳。
“你这是……看见寿司店的牌匾了？”
面对自家神器犹疑的询问，不靠谱的神明很严肃的摇了摇头：“寿司店没看见，不过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鬼祟。”
一护被他说的一愣：“是游魂？”
夜斗摇头：“都不是，就是作祟的玩意儿。”
他做了守护神之后能力有了些微妙的改变，不过因为还很微弱，偶尔才能感应到的一次，一般都是些对人类有害的东西。
听到这话，扑腾着想要下地的园子瞬间老实了，她安静的窝在夜斗颈窝处，惊恐却潜藏期待的问：“难道有危险？”
“唉？”
夜斗茫然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突然使劲把她往怀里颠了颠，在园子苦大仇深的注视下特别阳光灿烂的告诉她：“不是因为有危险想带园子逃跑啦，是因为发现了鬼魂作祟的事，我作为福神预备役要去守护人们的安全呀！”
铃木园子：“……那你去就去呗，突然抱我干什么？”
“因为我想带园子一起去啊！”
“我觉得吧，”园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语重心长：“这种有危险系数的课外活动，你就不用叫上我了……”
“不危险的，”夜斗歪过头来，更加主动的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就是因为完全不危险，才想让园子也跟去，顺便围观一下我帅气的瞬间啊！”
铃木园子：“……也行吧。”
“吧”字还没落地，已经灌了一嘴的风，这还是园子第一次被人带着在建筑间跳来跳去，她中间透过夜斗的肩膀往下看过几次，说实话，晕的不行。
十分钟后，他们彻底远离了寿司店，落在了并盛医院前的空地上。
园子被夜斗轻轻的放在地上，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才再次适应了大地母亲的踏实触感。
五分钟后，从巷子里抄了小路的黑崎一护也黑着脸跑到了现场。
“这医院里有东西作祟？”
夜斗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抬起手臂指向了住院部三楼的某扇窗户，他稍稍皱起了眉头，很纠结的形容说：“我感觉到一个强大的魂魄，正在慢慢包裹一个相对弱小的魂魄。”
黑崎一护喘匀了气，听到这话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病房里有人被鬼上身了？”
“是正在被鬼上身。”
睁开了眼睛的夜斗纠正道。
说完，他十分刻意的动了动手腕，然后夸张的转头去看三楼病房的窗户，再用同样夸张的姿势转头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黑崎一护。
【变回神器帮个忙嘛，我亲爱的黑音酱！】
然而黑音酱不为所动。
夜斗双手交握在胸前，扭扭捏捏的跟他“嗯~”了一声
黑崎一护满头黑线：他现在穿着身体呢，就算答应了也没法变神器啊！
夜斗像是才意识到这件事一样，瞬间被打击的热情全无，要不是地上实在有点脏，他怕是要没骨头似的直接瘫倒滚一圈了。
“……夜斗？”
“别管他，”黑崎一护直接揪住了园子的后脖领子，杜绝了她去拉这二货神的可能性，接着抬脚踹上夜斗的小腿：“不能耍帅就没激情了，你这家伙到底是为了帅想当福神，还是为了保佑人类才想当的福神啊？”
“当然是为了守护啊。”
“那你倒是起来啊！”
一护啪的又是一脚：“楼上可能正有个无辜者在被鬼怪吞噬，你不惦记着救人，在这纠结什么呢？”
“……因为我一直超级期待来着，”夜斗可丧气的鼓起了一边脸颊：“期待让园子看到我超级帅气有能力的一面，毕竟是守护神嘛，可我之前一直在处理你这个不孝子的破事……”
黑崎一护额角青筋一跳，忍住了踹他第三脚的冲动：“我不会抓鬼，你知道上面病房里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吗？”
反正他是不可能看无辜者受害还无动于衷的。
夜斗本来也就是因为心理落差失望了下，倒也不至于直接就不管了，为了履行福神的职责，他之前还额外查过不少资料来着。
“其实我也没有专门应付鬼魂作祟的手段，现在又不能用你斩了他，”说道这里，夜斗对着一护翻了个白眼：“不过嘛，其实也有不用开打，就能斩草除根的办法。”
“这话什么意思？”
“鬼上身嘛，”夜斗摊了摊手：“我是不怕这种东西的，黑音酱应该也在免疫范围内，由我们出面，去把那东西从人的身体里给逼出来，然后……”
“然后干什么？”
“然后就是园子的工作了啊！”
以为自己就做个后勤看热闹的园子大小姐发现面前转过来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懵逼的发现自己可能要被加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作战计划了。
“你们……想干嘛？”
她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胸前的衣服，可认真的警告他们：“我虽然自称学会了阴阳术，但是只会半吊子啊！我画出来的符咒连六岁大的小狐狸精都不怕呢，何况跨界来抓只鬼……”
“不不不，”夜斗两步上前，哥俩好的把胳膊搭在了园子的肩膀上：“我保证不会有危险的。”
夜斗的意思是，园子身上有个诸鬼辟易的BUFF，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层光亮的范围似乎变小了，但是在他看来，光芒变得很凝实。
园子不需要动用她半吊子的阴阳术来辅助会捉鬼，只要在他和一护俩把鬼从受害者身上赶出来的时候，直接扑上去死死的抱住那只鬼就行了。
被她一抱，那作祟的恶鬼必死无疑的呀！
铃木园子恍然大我的“哦”了一声，接着就问：“既然被我抱到鬼祟就会消散，那我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病房里抱那个被鬼上身的人？”
“直接把鬼杀死在她的身体里不好吗？”
黑崎一护啧了一声，抬手在她发顶蹭了蹭，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见过人撒酒疯的样子吗？”
“唉？”
这里面的原因园子不懂，但是跟着夜斗走街串巷见了不少灵异事件的黑崎一护却是懂的。
鬼怪游魂虽然怕铃木园子，被她摸到也确实会消散，但是这个消散中间，它是有有时间差的。
鬼上身的时候，鬼和人是一体的，鬼怪因为痛苦而挣扎，被她操纵的身体也就跟着挣扎，那种情况就和撒酒疯的状态差不多，没有三五个人根本压制不住。
鬼怪不会对园子造成伤害，所以她可以抱鬼；但要是她去抱了人，那人再挠她一下，最后怕是真要见点血的。
所以她不需要接触那个被鬼上身的人，只要在他们处理完受害者之后，去接触那只四鬼就可以了。
黑崎一护能察觉到：夜斗这个家伙，似乎一直很希望园子接触那个世界的事情，但又很纠结的顾虑着她的人身安全，今天这个鬼上身事件虽然是巧合，但是他不确定夜斗说没办法的话到底是不是撒谎。
不过也无所谓了……
黑崎一护一边爬楼梯一边活动手腕，那个不靠谱的神主提出敢让园子掺和这件事，就意味着这事八成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不用死神的能力，黑崎一护也是个灵力很强的人类，夜斗现在更像是一个介于福神和恶神之间的混沌体，力量把控没轻没重的，等会儿把鬼逼出来的活儿，主要还是要他来干。
铃木园子的着装风格主要由造型师决定，自从她开始干正事，不论是和风还是洋风，衣服的整体造型都变得比较繁杂。
她这会儿裙子的下摆老长，还带好多褶，爬个楼梯而已一个劲的绊到，等跑到夜斗感应中事发病房的走廊前，园子已经被糟心的裙子彻底搞到没了脾气，比起害怕，反而是新奇感慢慢占了上风。
黑崎一护拉着她蹲到病房对面的椅子旁边，夜斗在那跟她分析行动计划。
“信号就是喊声，当园子你听到我大叫你名字的时候，我就会把病房门打开，到时候一护会制住挣扎的受害者，用他暴躁的灵力把鬼魂从病人的身体里逼出来，你只要冲进房门，全心全意的对着阴影抱上去就好，知道了吗？”
园子麻溜的点头。
夜斗和一护对视一眼，相继严肃的点了点头，推开门就走进了病房。
铃木园子这会儿老激动了，她其实对这些事超级好奇的，但是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准作死，所以她心里再好奇，也没真的干过点啥。
现在有两个大神准备带她飞，只当见识见识过把瘾，感觉还真不错嘞！
想到这里，园子从包里掏出一本便签纸，回忆着朝利雨月慢条斯理的教学课程，唰唰唰的一连画了好几张符。
她蹲在病房门口，一连深呼吸三次，还是不见病房里传来信号，她蹲的腿有点麻，又怕被巡视的医生当成不法分子交给保安，扶着身边座椅一个劲的冲着对面病房探头探脑。
说起来，园子百无聊赖的将目光移向了病房门前的姓名牌，心说这明明是个加护病房，没有医生护士巡视就算了，怎么连个探视的家属都没有呢？
至于这个叫凪的小姑娘……
园子情不自禁的啧啧感叹出生：小小年纪进ICU就够惨了，居然还被鬼盯上了。
感叹未完，只听里面一声传来大喊。
“园子——”
铃木园子被高亢的男声喊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答一声“到”，紧接着就回忆起这是个抓鬼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左右手的掌心里各贴着一张现画符咒，凝神静气双眼紧闭，在门扉被拉开的“吱呀”声传来的下一秒，埋头冲了病房。
她看都不带看的，在某种异样感官的指引下，直接抱上了面前腾起的一道黑影。
说时迟那时快，园子几乎是压着那团虚幻的影子一起往下倒的！
铃木园子原本以为会感觉到冷，在她的观念里，鬼是阴气的聚合体，应该是非常冰冷的，而且照夜斗的说法，她摸到了鬼祟之后这东西就会消散，所以在发现居然脚滑了之后，园子立刻就做好了脸着地跌一跤的准备。
我只求不要破相，阿门。
随着失重感的消失，园子发现她确实抱住了一个人影，但比起阴冷，这个人却在她的怀抱中慢慢温暖了起来。
她这会儿眼睛还闭着呢，虽然有好奇心、却没那个胆子真的去见识鬼怪的脸，只能依靠触觉，两只手掌摸索着上下捏了捏。
她摸到单薄衣服，还有衣服下利落的脊背线条。
“啊呀啊呀~”
清淡好听的男声带着粘稠的尾音，园子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压上了她的后颈，那男人动作温柔的磨蹭着椎骨处薄薄的皮肉，在园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捧起了她的脸。
铃木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正对上一双颜色异常红蓝眼，发型酷似凤梨的少年人兴致盎然的摸了摸她的唇角，笑眯眯的问道：“就是不知道这个给了我实体的人，到底是一只迷了路的夜莺呢——”
视线里，少年的靛色碎发下白皙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还是专门帮这两个笨猎手围猎的雪鸮呢？”

第55章 我害怕被你看到
这鬼……长得还挺好看。
铃木园子的注意力下意识便放在了他颜色异常的眼睛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血红色的那只眼睛微微一闪，园子看到他瞳孔处清晰的“六”字，消无声息的变成了“一”字。
园子不由自主的就像伸手去摸他的眼睑，满心都是好奇——你说他这是只眼睛啊……还是个骰子啊？
“和骰子无关哟。”
耳畔传来少年这样的回答时，园子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接下来，这道声音陡然又低一个八度，几乎变成了单纯的气音，一字一顿的勾的人耳朵痒痒。
“撒，那就来看看，诸位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吧！”
随着修罗道的发动，小小的病房似乎在某个不可见的维度翻天覆地般的扭曲了一下，但在幻术师将要魏胜利而露出笑容的下一秒，惊人的杀气具现成仿佛透穿骨髓的寒意，那股扭曲的锋利感甚至在六道骸并不切实存在的肌肤上激起了一阵发自内心的颤抖。
细小的铁片上还残留着漆皮掉落时的痕迹，看那扭曲的边缘，明显是在短短的几秒内，被人生生从包住病床的铁架上掰下来的。
并不光滑的边角轻轻抵上他的皮肤，六道骸几乎是新奇的慢慢侧过头来，慢条斯理的对上了一双蓝盈盈的眼睛。
“把园子放开。”
那个人像是完全没有被六道轮回的幻术笼罩中一样，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着仿佛打商量一样的话。
“现在就把园子放开，不然直接杀了你咯。”
六道骸用一边的手肘撑着地板慢慢坐直，将怀里失去意识的少女往怀里揽了揽，她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的的打了个激灵，晃动的发尾正好扫过夜斗半跪的膝盖。
幻术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他先是自顾自的对着自己实体化的手掌惊讶了一下，接着执起园子的手掌，像是准备采摘花朵的调香师一样，仔细的磨蹭着她细瘦的指骨关节。
祸津神捏着的铁片几不可见的晃了晃，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少年精致的锁骨慢慢流进了衣服里。
“居然是真血吗……”
“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祸津神全然不在意少年幻术师的感叹，那块简陋铁片在手掌主人超乎寻常的力道下，几乎是整个嵌进了幻术师的脖子。
此时，夜斗过长的额发挡住了双眼，看不到具体的表情。
他的声音十分平稳：“在我活着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探索如何更快更好的杀戮，所以没有什么神明必要的常识，不知道如何退治、如何驱散、又如何惩戒你这种家伙。”
随着捏住铁片的拇指微微下压的动作，六道骸颈侧窄窄的一条伤口，立刻涌出了大量的鲜血，蓝眼睛的祸津神面无表情的“呐”了一声。
“但就算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着对于【杀戮】这项技能的自信，对于杀了你这件事，我保证说到就可以做到。”
园子朦胧中就听到了这段话的后半句，迷迷糊糊的问了句：“做到什么啊？”
话音一起，面前抱着她的幻术师背后拿着凶器半跪在地的祸津神同时一震，此时，六道骸脸上惊异的神情远比看到夜斗无视幻术时更加真切。
六道轮回眼的地狱道代表着最真实的幻术，可以在一瞬间突破对手的精神弱点，让他陷入永无止境的噩梦中，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自己最恐惧的事情。
铃木园子因为刚从眩晕中缓过神来，脸色黑的仿佛刚喝了一升的香菜水，她面如死灰的捂住了嘴，原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吃绿色的菜叶子了……”
声音虚弱毫无底气，语音语调却痛彻心扉的不行。
六道骸几乎是在她发了誓的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轻轻笑了起来。
少年的掌心很温暖，骨节上有练习时留下的茧子，六道骸叹息着像是想摸摸她耷在一侧的长发，最后不知道顾忌着什么，又克制的收回了手掌，只在园子发髻的轮廓附近隔空停了停。
“原来，还真的有这么幸福的人啊……”
——其实园子啥恐怖场面都没看见，对她来说谈的上恐怖的事情大概就是：整宿整宿的失眠睡不着觉，每天每顿都只能吃半生不熟的素菜，小兰嫁人了，新郎她却连听都没听说过!
最惨的是最后招待小兰和小兰那个见不了人的丈夫时，她依旧要继续吃半生不熟的菜叶子。
想想就觉得太惨了！
园子这会儿的姿势其实比较纠结，她前胸贴后背的卡在两个男人中间，着力点全在六道骸的胸口上，这一抬眼，面前这块衣领子上哗啦啦的全是血。
两寸长的铁片卡在皮肉间的缝隙里，那伤口，看着就让人觉得连后槽牙都要开始发麻了。
我去谁这么血腥？！
园子顺着铁片上方熟悉的运动服袖口往回看，正准备转头呢，又被六道骸用另一只手压回了胸前。
夜斗在他抬手的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把园子拉回来，六道骸却在将幸福的夜莺小姐压回了怀里后，轻飘飘的对着面前的男人比划起了口型。
【被她看到这么可怕的表情，真的可以吗？】
回答当然只有一阵沉默。
园子的耳侧贴着长得可好看的男鬼的胸口，耳边是对方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半天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她现在直不起腰来只能趴在人家怀里，就是因为背后的地方被夜斗占了，何况她往六道骸怀里一趴，不断留下的鲜血几乎是贴着她眼前渗进少年的衣服里。
园子总觉得夜斗有点不对劲，这个场景说是对峙又不太像，因为脖子动不了，眼珠子就开始一个劲的乱转，还没把视角扩到270度呢，靛发少年轻轻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暂时不要乱看为好呢，我亲爱的夜莺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你的这位同伴此时有点吓人呢。”
园子在对方虚拢的五指下翻了个豪迈的白眼：她还就不信了，就她们家夜斗那张逗比的脸，能可怕到什么程度？
于是她哆嗦着抖开了眼睛上并不严实的遮盖物，干脆利落的回头了。
厚重的冰层出现了几不可见的裂缝，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在病房中响起。
夜斗的瞳孔陡然紧缩成针尖大小，一时之间，室内安静的脸呼吸声都显得粗重。
侧着脑袋的铃木园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透亮的暖棕色眼瞳中，深蓝色的运动服因为极端的光影成了纯粹的黑色，青年蓝色的眼睛透明的几乎分辨不出喜怒，眼角眉梢的神情说不上是薄凉还是冷漠，光是被他这么注视着，就让人打心底开始发起抖来。
夜斗在园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样子，也是他曾经最厌恶的样子。
祸津神诞生了整整一千年，就依靠杀戮苟延残喘了一千年。
对于从孩子似的神明成长为祸津神的夜斗来说，在他还没有米缸高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如何用最简陋的石子夺走人类的性命，以此达成信众的祈愿。
——如果那些驭使他杀人的家伙也能算信众的话。
杀掉一个人有多简单？
杀掉一个人有多困难？
至今为止，如果真的需要战斗时，夜斗依旧不觉得挥刀斩杀掉谁是需要犹豫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面有多可怕。
作为一个祸津神，冷漠和杀意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他根本无法摒弃那些东西，所以害怕被她看到。
宁愿一直大大咧咧哭哭啼啼，如果一旦有事发生，又不想在她面前伪装，于是更加迫切的想被她看到。
怕被看到；
想被看到；
可是越怕被看到，就越想被看到。
夜斗几乎是冷漠的顿在了原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园子的眼睛里慢慢清晰，好像厚重的冰面上出现了脆响，那道几不可查的小缝隙像是蛛网一样四散开来，在干净的冰层上涂了一块丑陋的疤痕。
所以……
随着冰层彻底裂开的声音，夜斗的下嘴唇轻轻颤了颤。
——看到这样的我，然后随便你给我个什么样的反应吧。
冰层碎裂下沉，随着病房窗帘被风吹拂时扬起的声音，透过窗户的缝隙，有光落在了少女的头上。
六道骸几乎是怜爱的轻轻托着一张拥有绝对幸福的脸，任由五指在保养得宜的棕发间轻轻滑过，在某种异样期待的推使下，看着她一无所知的侧过头去。
所以说，那样一双满是寒意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呢？
被黑暗浸染了东西，就该在黑暗中消失，被鲜血染上了痕迹的东西，就该在沾染到别人之前，安静的干涸在一边。
一个注定不幸福的人，为什么要去干扰一份绝对幸福的人生呢？
在暖棕色与冰蓝色对视的一瞬间，六道骸百无聊赖的想说——比起捕猎的雪鸮，还是做一只只需要开心吟唱夜莺比较舒服不是吗？
下一秒，他怀里的夜莺小姐轻轻颤了颤睫毛，抬手捏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似乎因为过于震惊，那力道大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果然很可怕吧……
回忆着那股让他牙酸的杀意，就连六道轮回眼的主人也难得产生了点震动，他怜惜的摸了摸夜莺小姐的发顶，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安慰她的心情。
然而夜莺小姐抖了半天，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最终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试探说：“夜斗啊……”
祸津神基本已经听天由命放弃挣扎了，他的内心还在蹦跶，一个带着围兜兜的小人气急败坏的推着他的心房，大喊着 类似于“赶紧像个搞笑点的动作随便做一下啊”“要不然讲个冷笑话呢？”“直接爆头哭穷出糗也行啊！”之类的话，催促着他赶紧变成园子习惯了的样子。
但是夜斗没有动。
他都有点想流眼泪的，但是他就是不想动。
铃木园子的声音变得很轻，轻且不可置信，她完全没发觉到，自己下意识避开了和夜斗的对视。
然后在祸津神已经准备好接受最终审判的时候，铃木小姐说：“我觉得可能是我清醒的方式不对。”
【对的哟】。
她看起来甚至有点悲伤：“夜斗，你说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有问题呐】。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突然变帅了呢？
【我确实就——】
——“就是这么帅啊！”
几乎是瞬间恢复了元气的祸津神原地就是一个扫堂腿，手上的小铁片跟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样直接在地上甩出了一个坑来，碎裂的地砖扬起了乌央乌央的灰尘，夜斗两手抄在园子腋下，直接提着她跳出了三米多远。
脖子上还在流血的幻术师咳嗽着退到了窗边，夜斗把园子放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抬脚在中了幻术的黑崎一护小腿上踩了一下。
“醒了没啊黑音酱，你的神主大人准备召唤你开始打架了！”

第56章 新任式神六道骸
黑崎一护活到高中生这把年纪，早年最多打打找茬的小混混，等年纪大了，战斗对象统一变成了三米开外的虚。
就病床上这个小姑娘，撑死也是个国中生的年纪，因为长时间依靠鼻饲补充营养，胳膊腿细的跟柴火一样。
这副脆弱的样子其实很有震撼性，一护对她用灵力的时候就非常小心，临到被幻术笼罩要失去意识前，还注意给自己换了个摔倒姿势——宁愿直愣愣砸在地上，也绝对不能压到她！
事实上，黑崎一护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攻击手段被称作幻术，他昏倒前，就记得那个鬼说了类似于【看看诸位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吧】一类的话。
为此，他甚至做好了不断被重播母亲死去画面的心理准备。
然而下一秒，碧空如洗一望无垠，黑崎一护站在广袤空间的中心，不得不承认：他对自我的认知，最起码在自己恐惧的东西这一点上，可能出现了点偏差。
所谓的【噩梦】，和他修习卍解时出现的状况差不多，只是在原本应该看到斩魂刀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斩月，而是虚化的另一个自己。
这个白的黑崎一护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一边踹，还一边嘲讽他是个废物。
这通嘲讽中包含各种让人生理不适的恶意词句，一护气喘吁吁的躲了半天，才终于在艰难的还手间隙里，辨认出他不止是在骂自己。
确切的说，只有“废物”这个词是骂他的，包括“蠢材”“老不死”“垃圾渣滓”在内的大部分问候，都是给夜斗的。
园子在他这待遇能好点，就开头被呲了一句“笨女人”而已。
——明明说是看到人生中最恐惧的事情，结果黑崎一护只是被另一个自己丧心病狂的抽了一顿，然后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直接就把他踢出了内心世界。
白一护抬脚前，骂骂咧咧的说：“下次再这么容易中招，你干脆和那个蠢材一起去死吧！”。
结果黑崎一护一睁眼，蠢材夜斗正假公济私的踩他小腿。
一护的后脑勺正好磕在地砖上，这会儿头还有点晕，他揉着额角侧过身去，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不远处的铃木园子。
她正蜷着腿，安静的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看起来生理上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
一护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确定了一遍：虽然衣服上有血但确实没有伤口，皮肤白皙脸颊晕红一看就健康的很。
紧接着，黑崎一护顺着她闪亮亮的眼睛一直往过看，在视线的尽头，捕捉到了夜斗的身影。
园子眼睛闪光、激动的脸都要红了，结果对象居然是他们家那个没脸没皮的神主？
眩晕的神器黑音酱抬手扶着床沿准备站起来，一边腿软，一边不由自主的严肃的想：看起来身上是没伤，但她这样子……更像是把脑子摔坏了啊！
=====
此时神器已醒，神主待命，这战斗场面简直一触即发！
结果没等摆好姿势，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吟，大家还没来得及为这小猫叫一样的声音做出什么反应，旁边的心电机器也跟着传来一声滴响。
众目睽睽之下，跳动的心电图安定的打了个趔趄，分分钟就要推成一条直线。
刹那间，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压抑，门口附近的三个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病床上沉睡的小姑娘。
两秒钟后，黑崎一护脸色惨不忍睹的挪开了脚。
——他陷入幻术前还记得的要避开，结果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只顾着站起来，就这一脚的功夫，踩断了不知道哪个机器的电源……
明明说好来救人的呢，怎么把人折腾死了？
随着又一声滴响，在场的人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黑崎一护当机立断原地蹲下，拿着那个插销就去糊插座。
结果这个机器重新启动以后，居然跟清档了一样需要重新手动设置，一护捂着机器不敢动，一个劲的用脚尖去够左下角的报警器，试图从护士站远途召唤个懂行的医务人员来。
铃木园子这会儿也不花痴了，手忙脚乱的开始掏手机。
巴掌大的小机器一路从包里掉到裙子上，她手抖着划开通讯录，一边找人名，一边磕磕巴巴的安慰满头大汗的黑崎少年。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给专业人士打电话，我们找最好的专家来！”
园子哆哆嗦嗦的找凤镜夜的名字：“我们开直升机直接转院，一护你不是也在那些研究所呆过吗，死了的身体他们都能保存，绝对不会有事的……”
这会儿黑崎一护终于踩中了病房里的呼叫器，但是红灯闪了半天，护士站死活没有反应。
他回头就想找夜斗去叫医生，结果抬眼一看，死皮赖脸的神主正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
“夜斗？”
然而夜斗听到了他的喊声，只是若无其事的斜过眼来瞥了瞥闪烁的机器，又若无其事的转了回去，从头到尾都没分一丝一毫的眼神给躺在床上的小姑娘。
他的眼神和平常也许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区别，但黑崎一护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铃木园子光想着打电话，也没注意夜斗的反应，听到一护的喊声顿时回神。
——叫不来医生急救，这姑娘马上就要断气了，哪还能等的到她打电话弄个直升机来转院！
于是她麻溜的把手机一扔，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冲出去。
然而裙子上褶子太多，她没跑两步就绊了一下。
这次没等摔倒，夜斗用一只手臂就轻巧的扶着她的腰接住了倒下的势头，园子仰头想说谢谢，守护神却安静的垂下了眼帘，动作自然的把她又压回了一开始休息的椅子。
他的力道其实不大。
黑崎一护在经历了各种战斗之后，偶尔会出现无意识掌控不了力道的情况，所幸他一般比较注意，遭殃的一般都是些茶杯、铅笔、冰箱把手一类的东西。
夜斗几百年前就已经渡过了这个阶段，虽然气场非常逗比跳脱，像是没轻没重的样子，但在碰触到园子的某些瞬间，他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可是此时此刻，当他轻轻托着园子的腰，把她放回那个给陪护人员休息的大椅子上时，明明没有施加任何力道强迫她顺从，铃木园子却因为他身上不知道哪来的压迫感，不由自主的乖乖窝了回去。
“夜斗啊。”
她抬起脚尖轻轻撞了撞青年的膝盖，试探着问说：“我们不是要救人的吗？”
怎么还把她弄到观战席上了？
夜斗的音色一如既往的轻快且充满活力，却远比平常要低一些。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病床上的女孩，只是摸着园子的头发叹了口气：“腹部塌陷成这个鬼样子，她本来就不可能活下来，叫了医生来，也不过是多一张病危通知书的事情罢了。”
而且住院了身边还没有家长陪同，就算医生开了张病危通知书，可能都找不到人来签字。
园子一想也对。
看这一半天的都没有医护人员来，她强烈怀疑这一层放的，都是些听天由命等病死的小可怜们。
所以……
她就要坐在这，等夜斗打完架再一起回去吗？
铃木园子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再次从椅子上跐溜了下来，手脚并用跑到病床前，豪气万千的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扶着机器的黑崎一护眼见屏幕上的折线又跳了一下，顿时生无可恋。
“你要干嘛呀？”
小姑娘可配合的在质问后，紧跟着呻|吟了一下。
铃木园子一脸懵逼抬起头，解释：“因为夜斗说了科技的不行啊，我就想试试看超自然的管不管用，你看那个个人——”
她一指窗边。
满胸口血的六道骸正神色莫名的注视着自己的掌心，神情和夜斗一般无二的冷淡。
园子也不知道他俩现在到底在对峙些啥，回头继续说道：“他一开始不是一团黑影吗？我怎么觉得我一摸他，他现在就好多了呢？我想着我说不定有啥超乎寻常的治愈能力——”
“就算园子你真的有。”
对峙中的祸津神抽空在她脑袋顶上按了按，说：“那种超乎寻常的治愈能力，也只是针对魂魄的。”
园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等五分钟之后，这个小姑娘彻底那什么掉了……”
夜斗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评价说：“如果那时候你还是这样握着她的手，那么她的死魂应该会变得很强大，而且绝对不会有堕落成虚的危险。“
可是这样还是死了吗！？
铃木园子小心翼翼的松开手，纠结的只想原地跳脚。
——她们本来只是想救个被鬼上身的无辜病人，哪知道这病人本来就活不下去就算了，临到死前连个家属都没有……
这都是什么事啊！
然而没等她真的跳起来，六道骸终于缓缓放下了手臂，饶有兴致的打断了当前凝固住的画面。
“其实我可以救她哦。”
“哈？”
面对暴躁少年黑崎一护颇具威慑力的灵压，六道骸不动声色的蜷起手指，依旧镇定的勾起了嘴角：“很惊讶吗？”
几分钟前，当他还抱着夜莺小姐的时候，身体货真价实的存在着，连流出来的血也和真的一般无二，但离开她之后……
六道骸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曲了曲小指：他的实体开始慢慢减弱，小拇指部分已经失去了明确的轮廓和感应。
有风吹过窗前，轻柔的带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六道骸将视线转向了窗前的少女，笑眯眯的跟她解释说：“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之前会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救凪，是你们突然出现打断了我啊。”
铃木园子表情一言难尽的回视他：你觉得我信？
六道骸依旧笑容不变，转而对着戒备中的祸津神耸了耸肩。
夜斗从小的生存目标其实很单纯，只有一个【活】字而已。
只要能活下去，挥刀杀戮他也愿意，苟延残喘他也愿意，哪怕鞠躬尽瘁给人类做些琐碎事，他依旧是愿意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能被别人记住，他就想以此为凭依活下去，对待别人的时候也一样。
要是这女孩彻底没有继续【活】的希望，他倾向于直接弄死小姑娘，让她清清静静的踏上彼岸的路，可一旦有活下去的可能，夜斗就绝对不会放任她死。
但是他觉得六道骸是骗人的。
正巧园子也这么觉得。
她怜爱的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孩，琢磨着要不要一会让一护直接护送她去尸魂界，如果能走个后门，直接给安排在静灵庭外的润林安就更好了！
如果她还不想死……
铃木园子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的吩咐夜斗说：“那就先把这个鬼弄死好了，她要是还想活，我们找浦原大神弄个走|私义骸去！”
无药可医被家人抛弃又怎么样？换一副健康的身体回来，分分钟有事一条好汉!
黑崎一护心累的扶着台大机器，内心的愧疚感终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纾解。
六道骸并没有听懂义骸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轻轻蹭了蹭尾指上沾染的血迹，针对园子毫不犹豫让夜斗退治掉他的话语内容，意有所指似的的感叹说：“夜莺小姐还真是狠心呢。”
他看似悲伤的问说：“这么简单就决定不要我了吗？”
等等。
园子惊恐的回头：你刚才说了些啥？！
她在六道骸自如的笑容下打了个哆嗦：“我要你什么啊？这位鬼先生说话之前最好想想清楚，不要随便血口喷人啊喂……”
她虽然常年招亲，但那也是谈一个崩一个，崩了才谈下一个——不要说的我好像跟你有什么前情提要一样好吗！？
站在窗边的靛发似乎觉得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十分有趣，一边难得的露出了点真的笑意，一边慢慢伸出了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因为夜斗的应激反应，六道骸从颈侧到胸前的衣服上几乎全都是血，锁骨上方伤口附近看着非常像被丧尸咬过，连带着手肘和手掌也在动作中沾到了不少血。
要不是他现在的状况特殊，光这个失血量就差不多能带走一条人命了。
园子隔空看到他那一手的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人家怀里叽歪了半天，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脸上本来是没血的，这下一抹，三道半干涸的红印，还带一道泛着白的刮痕。
刮痕，是她掌心折叠起来的纸张弄出来的。
临冲进病房前，她用便签纸可认真的画了几张符，左手右手各贴了一张。
之前按在六道骸胸口的掌心沾了血，血量多的浸透了她用便条纸画的符咒，连带胶的部分也翘了起来。
没发现的时候光顾着担心别的事反而没感觉，一旦发现，似乎连手心都开始痒痒起来。
园子本想把东西撕掉的，但就这一低头查看的功夫，她盯着掌心这张泡软了的符咒，惊恐的连瞳孔到开始放大了。
“怎么了？”
园子回视黑崎一护，手足无措的只能摇头。
她现在也很懵逼：几百年前再彭格列学习小组上课的时候，哪怕知道朝利雨月很可能是糊弄她的，在好奇心的推使下，她也跟描红一样天天认真完成作业，用心画各种符咒。
正式因为对所有符咒的纹样超级熟悉，所以她清楚的记得掌心这张便签纸上每一笔的走向，还有花纹中心里那个她不知道是毛意思的乱字。
但是现在……
园子看了看手心的纸，又抬头看六道骸，再低头看手心的纸，再抬头看六道骸。
她哭丧着脸问站在窗边的幻术师：“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六道骸笑眯眯的冲着她摊开了另一只手掌，掌心血红的符文滴溜溜的打着转，和园子手里的变换过的咒文中心一模一样。
“其实我也很好奇是怎么回事呢。”
六道骸其实已经观察了不短的时间：“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不是夜莺小姐你束缚了我吗？”
“我……”
园子把“没有”两个字咽下去，不情不愿的道歉。
“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对，这是个作祟的鬼怪啊，跟他道歉做什么？
于是她又恼火的摇了摇头。
六道骸其实不需要多加思索，甚至不要动用在六道轮回中获得的经验，就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判定出她在想些什么。
怎么说呢。
单纯的人不一定会幸福，但是幸福的人，在某些方面总是单纯的。
感叹完毕的幻术师长长的舒了口气，几步走上前来，在夜斗毫无感情的注视下歪头笑了笑，然后在黑崎一护紧张的目光下，几近温柔的摸了摸女孩子的头发。
他低头停在女孩耳边，轻声说：“安心睡吧我的库洛姆，睡醒了就不会疼了。”
女孩子像是听懂了一样轻轻哼了一声。
黑崎一护现在根本不着急，这姑娘变成了魂魄了，人生才算重新开始呢!
于是他的注意力也跟着转到了男人满是鲜血和纹样的手上。
“我说，”他啧了一声：“你的手是不是变透明了？”
“没事的哟。”
异色双瞳的幻术师抬起眼来，看的却是兀自立在一旁哀悼人生的铃木园子。
“夜莺小姐没有感觉到吗？我的状态已经比预想当中好多了，而且正越来越好呢。”
园子生无可恋的抬头，原本想怼一句“你舒不舒服我怎么知道”，下一秒就非常惊恐的发现：虽然六道骸已经从手开始慢慢变透明了，但是在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另一重感观里，她真的能感觉到这人的精神非常活跃！
园子再次低头看手。
联系，束缚，感应，难道这是个收式神的符咒？
但是她明明是想画克制妖邪的那一款啊!
难道记错了？
园子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就算因为记错画岔劈了，收式神的符咒要发动，那也需要阴阳师咬破了手指头，往符上抹血才醒啊！
照朝利雨月的说法，那滴血就激活阵法的代价，也算是阴阳师给被诱惑来的式神的许诺，顺便让式神永远记住阴阳师的气息。
现在她把符咒发动了，但关键时刻却是式神放的血!
重点是这个神奇又儿戏的结契仪式，它貌似还成功了!
话说……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吧？
铃木园子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朝利雨月虽然有意无意的跟她提过两句解放式神的方法，但那也是在阴阳师立血契的条件下解放，根本没提这种反过来的情况啊！
那边厢，六道骸已经快要完全透明了，他说他要和库洛姆签订契约才能救她，之后可以直接用幻术给她做一副内脏。
举着氧气管的黑崎一护和园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彻底透明掉，结果他一消失，病床上心跳马上要停的小姑娘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一分钟后，女孩子缓缓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啊”了一声。
库洛姆的眼睛本身长得就大，身体瘦弱之下，更是显的一张小脸上只剩下了一对大眼睛，尤其当她自下向上看人时，异样的惹人怜爱。
长了双大眼睛的小姑娘奶猫一样小小的吸了口气，穿着身病号服，怯生生的站到铃木园子面前。
“骸大人说，要跟园子桑一起走。”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接近于听不到的小声嘟囔。
园子面色一言难尽的盯着库洛姆看了半天，不情不愿的发现：虽然人变了，但她依旧可以感觉到那种联系。
“你爸妈呢？”
女孩子摇了摇头：“除了骸大人，我没有那种东西。”
——虽然早就预料了她的状况，但是听人说出来果然还是会觉得难过……
因为这种不可言说的紧密感，连带着园子在看小姑娘时，忍不住产生了如同看到一只到被遗弃的奶猫时、情不自禁想收养它的感觉。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
铃木小姐叹了口气，打电话让人走后门，把没人管的小姑娘从并盛医院捞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园子抱着手就开始碎碎念：“这么算下来，我到底给自己弄了几个式神啊？”
没有吃上寿司终归是个遗憾，一护半途改道去了浦原商店，他总觉得虚化的自己似乎出现了点变化，剩下夜斗全程不爽的盯着库洛姆看，那股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分分钟看的小姑娘想找个箱子钻进去。
园子很神奇的发现，自己打从内心觉得她这样超级可爱。
这感觉就像是老农民看到自家地里的白菜，园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式神结契的后遗症，只能一边担心自己出问题，一边默默地在心里萌到跳脚。
当天晚上，园子给库洛姆找了套新衣服，拉着她蹲在同一张床上谈人生。
“你和六道骸，现在算怎么回事啊？”
库洛姆抿了抿嘴唇，认真的回答说：“我是骸大人的一部分。”
园子顿时只剩一张冷漠脸。
“是哦。”
库洛姆小心翼翼的点头：“那道联系还是在骸大人和您之间的，他的情况正因此变得越来越好看呢。”
然而园子并不想关心这个，她感受着这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总觉得父母常说的血缘亲近感应，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当晚，园子像是个大姐姐一样看着库洛姆喝了一杯牛奶，和她一起陷入了沉睡。
醒来的时候是似乎还只是拂晓，园子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望着头顶的帷幔，懒洋洋的向侧面翻了个身。
她发现旁边躺了了个人。
哦，因为睡眠慢了半拍的大脑后知后觉的想到：昨天晚上她是个小奶猫一起睡的。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就被吓清醒了。
枕头还是那个枕头，毯子还是那床毯子，睡在被窝里的人，却整个大了一号。
同样的靛色头发散乱着，少年清秀俊美的脸离她不过一指之距，那双异色的眼瞳明晃晃的睁着，神色不见半点困倦，明显一直都清醒着。
见她终于回了头，六道骸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恰到好处的用嘴唇贴了贴她的眉心。
“终于醒了吗，懒惰的夜莺小姐。”
“我已经等着你很久啦，”他的声音不大，在方寸点的地方激起了一阵让人耳廓发麻的痒意：“不准备和我讨论一下掌心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吗？”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麻利的翻了个身。
背对着六道骸的铃木小姐几斤歇斯底里的摆了个颜艺：比起研究莫名其妙的血契，我倒是更想知道——
——昨晚睡觉前我明明是搂的是个妹子，咋醒来以后就变成个男人了！？

第57章 著名杯具麻仓叶王
铃木园子和六道骸以及库洛姆&#183;骷髅的相处日常，就是从同床共枕那一吓开始的。
面对库洛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养了一只猫，类比下来日常和撸猫也没多大区别，而且库洛姆虽然看着胆子很小性格羞怯，但本性里似乎有些冷漠，除了必要，她基本不和别人说话。
要是没人主动去找她，园子有可能一整天都看不到这个人。
而一旦库洛姆主动出现在园子面前，那么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她要变成六道骸了。
说起六道骸这个人……
其实六道骸基本不和园子说话。
比起相处，他面对园子的状态有种置身事外的可怕，那种眼神比起看人，更像是在看一部电影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纪录片，然后这部纪录片里出现的，还全是他心里十分想往的情节，导致他在收看节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副被愉悦到了的满足感。
依照库洛姆的说法，六道骸的精神曾经遭受过一定的损害和限制，但是和园子在一起时就会慢慢恢复，所以骸大人出现的频率才会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对此，铃木园子小姐只有一副冷漠脸。
“哦，一天八个小时的在线频率，原来只是高了那么一点点吗？”
因为大小号交替上线，平均一天八个小时，园子慢慢就习惯了大变活人，也习惯了和软妹子说话时，说着说着面前突然换了个人。
到了三天之后，她已经可以淡定的在妹子变汉子那股烟雾出现的时候，就自然的拿个新杯子过来，给上线的六道骸先生另外倒一杯茶。
铃木园子虽然觉得收了这个式神貌似没什么用，但她也不讨厌库洛姆，就这姑娘那种不正常的生长环境，园子只当铃木家额外赞助了一个失学儿童罢了。
然而在夜斗大人的鬼怪课堂中，收服式神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首先，”穿着运动服的家神盘腿坐在沙发上，严肃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园子你要知道，在这么多年的阴阳术发展史中，有不少阴阳师曾经被自己的式神反噬。”
“而式神造|反的凭依，就是结契时阴阳师赋予它们的血液。”
这一波悲剧阴阳师的代表人物，就是曾经名动一时的麻仓叶王。
夜斗诞生在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刚好和这个惊才绝艳的人生活在同一阶段，创造他的父亲大人原本是个僧侣，也是被这位天才光环压下的修行者之一。
不过比起盲目想要以一己之力冲破人神界限的麻仓叶王，夜斗的父亲大人明显要精明的多。
而麻仓家当年之所以能无视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轻而易举的弄死全盛时期麻仓叶王，负责打头阵的就是麻仓叶王自己的式神：猫又股宗。
——身边最亲近的式神突然反水，依靠血契直接反噬了主人精神。
麻仓叶王那会儿基本等于大伤，蓝条就剩一层血皮。
麻仓家打的，就是他恢复前的这段时间差，最后基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成功的拿下了当世最强的阴阳师。
照夜斗的说法，只是靠血契弄死主人还算好的——毕竟麻仓叶王强到足以以一人之力压住一个时代，失去了身体，他还有强大的灵魂，死了以后他恢复一段时间的灵力，说投胎就直接投胎去了。
他转生不经尸魂界、也不鸟黄泉津国，找个适用的胎体，直接就能托生到人家妈妈肚子里，说起来倒霉归倒霉，但他随时可以从头再来。
但是除了麻仓叶王这种倒霉法，还有那些被自己的式神反向控制的；修行到最后，却被式神设计着交换了主从权限的；还有借着祭拜仪式，干脆直接侵蚀阴阳师灵魂占据他身体的。
再要是严重点，最后阴阳师就变成了被妖魔豢养的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听完了麻仓叶王先生的血泪史，又听了一长串仿佛为了恐吓她而存在鬼故事，抿着嘴想了想。
不知道是单纯反驳夜斗呢，还是为了自我安慰，她笃定的说：“害我的人要遭报应呢！”
“话是这么说啦。”
夜斗也不是很确定的挠了挠脸颊：“重点是园子你召唤那个家伙当式神时的手续都不对啊，明明该阴阳师这一方放血的步骤，你这里用的是式神的血，从和鬼神结契的角度来看，这很可能被判定为是你主动愿意屈服于他的哦！”
换句话说，眷顾着你的法则，很可能因为觉得你是自愿的，就大方的决定不给那个家伙任何报应了。
铃木园子叫他说的一愣，简直十分的悲愤：“……这眷顾能退货吗？”
答：当然不能。
于是，当园子在这个前提下再看六道骸的时候，那种亲密的连接感反而让她毛骨悚然的不行。
最渗人的地方在于，因为阴阳师和式神心意相通，她模糊间能感应到这个人的情绪变化：六道骸安静的时候，是真的很安静，但是看着她的时候，心情却有种谜样放松的兴奋。
——他只是平和的坐在黑暗里，看着一份纯白又灿烂的人生。
园子后来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和式神X2的相处模式确实很像在撸猫。
不过撸库洛姆的时候，她可能是个需要尊重的铲屎官，而撸六道骸的时候，那只大猫看她的神态，比起铲屎官，分明比较接近猫薄荷！
相处越久，这种感觉越明显。
铃木园子某天闲着没事看电视，正看到科教频道放纪录片。
老大一只花豹子跟没骨头一样在地上躺着，因为他体形比较大，那些能让小猫扒拉来扒拉去的猫薄荷丛，他一抬前腿就能直接压塌。
铃木园子看着那个大猫|吸|毒|的画面，莫名其妙的原地打了个哆嗦。
在蜜汁危机感的推使下，园子开始努力回忆朝利雨月的符咒小课堂，日也想啊夜也想，结果最后教学内容没想起来，反倒伤春悲秋的想念起了老师本人。
不知道是不是【此生无缘再见】这个滤镜效果实在加太厚，到了后来，她居然连回忆朝利雨月的黑暗料理时，都莫名的觉得那是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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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慢悠悠过去了几天，虽说糟心还是那么糟心，但是工作课程还是要做的。
自从园子被夸奖了帅气之后，夜斗也不怎么避讳了，他现在正跟贫穷神小福学习着神明必要的常识，不过小福大人因为职能特殊，这许多年也没保佑过谁，能言传身教的东西有限，夜斗大部分时间里，还是依靠斩除秽物来慢慢向武神靠拢。
他不止斩杀时化的妖魔，也杀鬼祟和妖怪，经常一身是血就大大咧咧的跑回家，特别自然的甩着衣服从冰箱里掏点心吃。
夜斗现在知道园子绝对不会害怕他的，所以并不介意被看到这么血腥的一面。
然而园子其实介意毙了。
——“比起可怕什么的……夜斗你完全没意识到这样很脏吗？”
因为慢慢有了对于福祸的感应，夜斗也就尽忠职守的开始干守护神的活。
首先，他把铃木家拿着地契的所有土地都转了一遍，确定有没有脏东西，然后又把园子最近看上的几片地仔细考察了一圈。
等回来以后，夜斗拿着个小本子，说：“家里的产业都很安全，但是对于最近的调料厂扩张计划，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园子要听哪一个？”
园子想了想：“先听好的吧。”
“好嘞！”
夜斗唰唰唰把本子翻到中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睛，学着电视里专家们说话的语调，严肃的开口：“在考察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一个很好地方，勉强算是港口城市，不过来往的船只却很少，延边海域几乎都是空置的，特别适合生蚝养殖哦！”
铃木小姐并不想打击自家守护神的工作热情，可认真的说：“进口品种有个适应环境的过程，需要找专家慢慢培养，到时候看他们选择哪块的水域，我们才能决定在哪里买地呢。”
然而夜斗摇了摇，严肃的说：“这是一个和科学无关的问题。”
“唉？”
夜斗翻着他的小本本，解释说：“那块土地下的灵脉异常雄厚活跃，人在那里住久了都可能直接长寿呢，何况一堆水产！”
“有那么大量的灵力做支撑，园子你根本不用找什么专家，就算把生蚝幼苗直接扔到那附近的海里也没关系。”
“只要有灵脉做支撑，它们不止不会死，养的久了，也许还能发展出什么强身健体的功效呢！”
铃木小姐的眼神顿时深邃了起来。
她惊叹的“啊”了一声，二话不说拿出了地图：“你说的地方在哪呢？”
夜斗也跟着伸头过来看。
这地图就是全国范围内的房产分布，只要能买卖的土地都有标注，然而夜斗比划了半天，别说可买卖的徒弟了，地图上似乎根本就没画出他看到的那个城市。
他磨蹭着下巴苦苦思索了许久，开始碎碎念：“那个叫冬木的地方明明是个标准的城市啊，我都路过了好几回了，怎么地图上反而没有呢？”
“冬木啊……”
园子思考了一下，啪的一指头戳在了一小块未标明的灰色|区域：“这还真是个小地方呢。”
夜斗的眼神跟着她的指头走：“咦，原来冬木市这个大小达不到被地图标注的程度吗？可我一直觉得那挺大的来着啊！”
园子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判断某个地区大小和消费能力，并不是看地图上这个城市有多大，事实上冬木市的面积并不小，据园子所知，那还有个机场来着。
——她对城市大小的主要依据，是铃木家在该区域的产业数量。
而就园子最近的补课内容来看，铃木家在冬木这座城市，只有一栋酒店而已。
虽然那座酒店是铃木财阀旗下逼格比较的高的产业，但“一个”这个孤零零的数量，很能说明这座城市在市场战略部的诸位高管眼里，消费潜力弱到了什么地步。
听到这里，夜斗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他抱着个大枕头，鼓着脸颊郁闷的问说：“那……我这个发现还算是个好消息吗？”
铃木园子爽快的点头。
“当然算的呀，反正浦原大神不愿意帮我研究不长壳的生蚝，我们试试用灵力催肥也未尝不可，既然是小地方、又没什么消费潜力，地租肯定很便宜的，保不齐我可以把冬木沿海的地方都买下来呢！”
然后是第二个坏消息。
夜斗说园子看上的那个种蘑菇的地方，应该有妖气。
“妖气？”
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铃木园子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我以为妖气是那种鲜花挨上了马上会死，连土都能腐蚀的寸草不生的玩意儿啊？”
但园子之所以看上那座山，是山脚下有个村子，那里村民应季的时候会上山采蘑菇，采出来的菌菇质量很高，基本不等二道转手，就被知名料理店的主厨们私底下收购了。
——幸平创真进了远月学园之后，铃木园子跟着研究了一阵国内料理界的现状，这条购买渠道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出来的呢。
发现这里的菌菇很好之后，比起那些莫名小心翼翼、不愿意常上山的村民，和坚持用时令野生菌菇烹饪的主厨们，铃木小姐的思维模式比较简单粗暴。
她可以直接把山买下来，然后找个专家团队弄培育基地，自己种。
夜斗摆了摆手，跟她解释说：“寸草不生的那种叫瘴气啦，浓郁到一定程度连妖怪都会害怕的。”
“哦？”
“妖力，其实也只是力量的一种罢了，”补了不少常识课的守护神信誓旦旦的打包票：“万事万物都可能在灵力的催化下产生意识，而妖力，只是他们产生意识之后散发的力量而已，所以妖气这种东西，其实满招动植物喜欢的，尤其菌菇是阴性的东西，在妖气的滋润下，反而能长得更好。”
听到这里，铃木园子当即松了口气。
“那就太好了！”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我都已经把山买下来了，要是现在才发现大山深处寸草不生，可就真的亏大了！”
等等。
园子眯起眼睛想了想，转过头来严肃的问夜斗：“你说灵力能催生万物产生意识成妖怪，我们在冬木搞养殖场的话……会不会弄出一堆生蚝精来？”
“这怎么可能啦！”
夜斗哭笑不得摆手：“大妖怪都是天生的，普通的东西能产生意识变成付丧神就够少见了，直接变成妖怪更是稀有啦，冬木那条灵脉虽然强，但是整体的力量有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养生蚝正好的呀！”
园子若有所思的对着地图点头，说这样就好。
紧接着，铃木园子情不自禁的和自家守护神抱怨起来：她之前准备买山种蘑菇的时候，是山地的主人商量的来着，给的价钱绝对良心。
为了保证工程通畅，铃木家连山脚下那个小镇的搬迁费都准备好了，镇民特别欢迎他们。
结果山地的主人家死活不卖，态度极其消极，连见面谈谈这种面子上的事情都拒绝了。
最后市场部的人去相关办公室一查，发现那座山的所有权，其实早就归还政府了！
然后远野的开发局做主，爽快的把山地卖给了她们家——毕竟对政府来说，有资本投入才能有工作岗位，进而有税收，有政|绩。
想到自己之前因为买地浪费掉的时间，园子叹息着摇了摇头：“工人都是在当地现招的，那座山因为钉子户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整过，山脚下的村民不愿意上山，就是因为那里面还有野兽满山溜达呢，所以我们弄培育基地之前，还要先修一条公路来着。”
“看你说的这么严重，结果这山明明是种蘑菇的好地方嘛，”铃木园子感叹完毕，端正的坐好，转而好奇的看向夜斗：“所以，你说的坏消息是什么？”
夜斗抱着个大枕头，全程沉默着喝茶，听到她问话，一口气全呛在了嗓子里。
他硬生生的忍住了咳嗽的冲动，面无表情的遮着脸放下了水杯。
那座山上妖气充沛，所以适合种植蘑菇——但之所以有妖气，当然是因为那座山里还生活着不少的妖怪呢啊！
不然那些村民为什么每年只有那几天敢上山，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那山里都跟没开化一样？
可是园子连钱都花了……
想到这里，穷酸惯了的夜斗纠结的脸都皱了：买一座大山的钱，修路的钱，盖基地的钱，找专家的钱……
好多好多的钱！
然而园子比夜斗想象中要更了解他一点，一看他这个表情，马上皱起了眉头：“夜斗啊……”
她大义凛然的一拍胸脯：“有问题你可以直说，没事我撑得住，了不起之后找我妈妈撒娇，再要笔钱来止损。”
不过可能会被唠叨吧，园子有那么一咪咪沮丧：她第一次干正事唉，怎么就这么多挫折呢！
很久之前园子曾经感叹过，须王环是个看起来很灿烂的人，正是因为他看起来太灿烂了，一旦露出落寞的表情，那种感觉就会因为对比而叠加起来，显的落寞的部分意外的深刻且招人心疼。
铃木园子身上，同样也具备这种特质。
夜斗几乎是在看到她不自觉撇了撇嘴的下一秒，就干脆利落的下定了决心，当即一咬牙，气势汹汹的一挥手。
“没事！”
——园子弄园子的，那些妖怪敢作祟，他这个守护神也不是吃白饭的。
反正他做武神的转型路线，就是通过斩杀妖魔来保护人类嘛ㄟ(▔ ，▔)ㄏ
隔天中午，千里之外的远野深山，属于妖怪们隐之里。
奴良组的三代当家奴良陆生，在初代魑魅魍魉之主奴良滑瓢的嘱咐下，前来这里拜见远野的大头目并进行修炼，终于在挨了好几顿打之后，领悟了属于滑头鬼的畏&#183;镜花水月。
然而就在他完成了训练，和镰鼬铸铎一起泡澡的间隙里，突然有小妖怪没头没脑的跑进山里，喊着说：“大事不好啦！”
要问咋了？
——铃木财团的建筑生产队开着挖掘机、带着工业炸|药，一队一队的正在山脚停着，准备炸开了山口修路来着:-D

第58章 朝利雨月是谁？
这天一早，刻苦研究生蚝养殖的铃木园子坐在饭桌前，对比着冬木市的海岸线研究着买地攻略。
冬木市的市政府虽然跟个摆设似的，但好歹还能交流，他们的意思是铃木家如果要沿海，那最少要多负担一个码头。
十分钟后，住在三楼角落的库洛姆一声不吭的下楼吃饭，而刻苦中的铃木小姐震惊的发现：明明难得主动出现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但直到把早饭吃完，库洛姆都没有变成六道骸！
大概是因为园子的眼神太过惊诧，搞得库洛姆都开始不好意思了。
同样留着一头靛色长发的女孩子文气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心的解释说：“昨天犬和千种从意大利过来了，骸大人特意帮他们安排了别的地方落脚，因此精神有些疲劳。”
潜台词：因为骸大人太累了，所以今天才一直都是我出现。
园子怔忪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悲剧前辈麻仓叶王的血泪教训，园子其实可想直接把六道骸屏蔽掉来着，但是她又不会，所以只能努力忽视他带入存在。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心理催眠，反正园子觉得自己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要是能解掉契约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又怀念了一遍自己不靠谱的老师，音痴朝利雨月先生。
早饭后有一段难得的空闲，今天是远野隐之山开始动工的日子，建筑团队选择的爆破时间，是个精打细算出来的良辰吉日。
园子虽然没有直接过去，但是工作前线有助理全程给她视频转播，园子抱着一兜零食，喜滋滋的坐在电脑前等着看。
库洛姆昨天出去一趟，在六道骸的要求下见到了几个“同伴”，似乎因此变得开朗了一些，吃完饭也没直接离开。
她在花园里转了一会儿，路过正厅时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的蹭到铃木园子身边，问她：“园子桑在干什么？”
园子桑激动的平复了一下呼吸，指着因为还在调试、所以画面不清的屏幕说：“这上面就是我事业人生的第一步，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今天都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事实上园子本来是想亲自去现场看的，结果夜斗一个劲的念叨说那座山太危险了，最后把园子按在了原地，自己代替她去了。
库洛姆其实没听懂这句没有前情提要的感叹说的是什么，她慢悠悠的“哦”了一声，就安静的坐在了园子身边陪她一起等。
库洛姆平常表现的太冷淡了，这种可以称得上主动交流的行为对她来说，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搞得园子在看着被粉尘覆盖了的屏幕的间隙里，还十分意外分神扫了她一眼。
还是内八字的坐姿，还是下意识揪住自己衣角的动作——铃木园子不咸不淡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虽然看着有了点进步，但这姑娘的表现真的是很没安全感了。
这种一扫而过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只停了一秒不到，铃木园子自然的移开了了眼睛，满怀期待的看向屏幕，等待尘埃落定的瞬间——
——等等。
三秒钟不到，园子又按照原路把眼睛移了回去，并且精准的锁定了库洛姆右手的中指。
靛发的女孩子有些局促的曲起了指节，只觉得园子那道眼神直溜溜的吓人，看的她手背那块的皮肤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园子桑……怎么了吗？”
停了一会儿，园子回答说：“没什么。”
她若无其事眨了眨眼睛，收敛了过于夸张的视线，若有所思的说：“我就是觉得你手上这个戒指……稍微有点眼熟。”
“唉？”
是说彭格列的指环吗？
库洛姆下意识用左手盖住了右手。
——昨天花费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处理犬和千种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是骸大人从彭格的列门外顾问手上，拿到了这半枚代表雾之守护者身份的指环。
库洛姆磨蹭着金属上精致的纹路，就听到看电脑的大小姐像是很苦恼似的，慢悠悠的在那念叨着：“越想越觉得熟悉，我到底在哪看过呢……”
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铃木园子也没纠结多久，转眼就被炸开的山口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远野这座山其实并不高，但是山体连绵又深厚，而且树木丛生物种丰富，顺着炸开的山口一眼看进去，那条半通不通的山道像是个择人而噬黑洞一样，莫名的让人想打寒颤。
工业炸|药杀伤力其实不大，而且为了稳定，各个爆破点间的距离也挺分散，从山壁落下来的石头都没怎么被炸碎，零零散散的积路上，需要花一段时间进行清理。
看到这里，爆|破的高潮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这座山就会变成个大工地，虽然要顾忌环境保护，但是盘山公路是怎么样都要修的。
铃木园子期待满满等了大半个上午，其实也就爽了那么一声响的时间。
她进退不得的坐在沙发上，象征性的干巴巴耶了一声算作欢呼，面无表情的把电脑给关了。
——明明说好的事业人生第一步，为什么她总觉得挺儿戏的呢？
园子摇了摇头，把古怪的感觉甩掉：既然是值得庆祝的事，那就不要犹豫，赶紧去庆祝！
今天是工作日，夜斗在工地前线看着蘑菇山的开山进程(其实主要是看妖怪)，黑崎一护还没放学……
园子遂转头去看库洛姆。
“中午我们去吃点好东西庆祝一下，怎么样？”
至于吃什么……
“当然是竹寿司啊！”
铃木园子拿出手机查了查并盛的地图，幸平创真的推荐短信还原模原样的停在收件箱里。
——上次就说好了要尝尝的，结果因为抓鬼抓到了六道骸，大家白折腾了一天，灰头土脸的饿着肚子回了家。
这次趁着她心情好、耐心也能多点，就来一回走街串巷的美食找寻之旅吧！
园子志得意满的一握拳，正想大喊一声“美食你等着我吧”，旁边库洛姆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怯生生的：“其实我知道竹寿司在哪里……”
园子听到这话直接就愣住了，不过一想也对，库洛姆会在并盛医院住院，本身就是那里的住民，应该对町里好吃的店铺很熟悉才对！
于是志得意满的走街串巷计划，马上就被主人放弃了。
懒死的园子小姐表示：“有准确地址就太好了，库洛姆你来指路，我们直接坐车过去！”
二十分钟后，铃木家的车子开出了大门。
安静的后车厢只有两个人，库洛姆不像夜斗坐不住；也不像一护常年抱佛脚温书，背错单词了还会拿头磕前面的椅背，换句话说，和她一起坐车其实挺无聊的。
无奈并盛町还挺远，园子坐在车上无聊的划拉了半天手机，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在车内打量了起来。
她这个毛病也不知道是失忆那段时间怎么养出来的，一旦大脑放空，就开始无意识的收集信息，不管有用的没用的，从眼睛捕捉图像、到脑子里转着弯的分析出点啥，中间的速度简直快的惊人。
然而虽然连本人也觉得这个技能很神奇，也不能否认：这种事情实在费脑子!
有时候她明明只是发了场呆，人却比做作业时还累。
所幸这次车里有个让她有点在意的研究重点。
不是库洛姆，她自闭、她脆弱、她稍显冷漠什么的，园子一见面就看出来了。
让她在意的，是库洛姆手上的指环。
铃木园子的眼神仔细的划过金属精致的纹路，顺着戒指就开始发散。
上次见时还没有，那这东西就是最近才到她手上的。
库洛姆似乎只有昨天出门了一次，那就是昨天拿到的。
但是她说昨天全天上线的是六道骸，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指环应该是六道骸的东西。
园子回忆了一下自己被式神接连夜袭之后，有意无意发掘到的消息：六道骸自称幻术师，还有两个小弟，目前是半逃亡状态——所以他最起码出身在一个阶级健全、秩序悠久的圈子里，而据她观察所得，这个少年人的母语，似乎是意大利语。
【意大利】
【让她眼熟的戒指】
因为中间失去了一段记忆的缘故，园子对过去的某些事情的记忆变得有点模糊，就连看夜斗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种好久不见的陌生感。
但此时此刻，在这两个关键词的提示下，园子卡了壳的记忆回廊中，陡然出现一个莫名让人烦躁的身影!
而随着那个暴躁身影的逐渐清晰，似乎还有一阵叮铃桄榔的脆响给他当BGM。
似乎他不是在砸东西……就是在打人呢。
找到这个特质后，铃木园子觉得她马上就要想起来这股眼熟感是怎么回事了!
马上就能——
“园子桑。”
很好，没有马上了。
女孩软绵绵的声音，试探着打断了她面色狰狞的回忆模式。
库洛姆捏着车门把手，小声提示说：“车已经停了哦。”
于是园子又把那口气憋了回去，因为微妙的抓耳挠腮感憋闷的鼓起了脸颊，就连坐到朝思暮想的寿司店里时，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都没什么明显的好转。
她双手撑着脑袋，十指揪在自己的头发里，坐在窗边的座位上长吁短叹，坐在对面的库洛姆更是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两个人一个凝固一个自燃，分分钟就要闹出点状况，料理台后方及时的走出了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少年。
他年纪不大，长得倒是挺高，明明是该正常上学的年纪，看起来却莫名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少年的眼下泛着青黑，嘴角还有些瘀伤，但是这些疲劳的痕迹却意外的不抢眼。
当人看到他时，第一印象依旧凝聚在他的爽朗灿烂的笑容上，加上身材挺拔动作大方，整个人都清新的像是海边摇曳的椰子树。
“欢迎光临竹寿司！”
料理台后的中年男人热情的喊了一声，招呼少年说：“阿武，给客人准备茶水！”
被叫做阿武的少年大声答了句“是”，大方的开始询问库洛姆想吃什么，顺手就把两杯热茶放在了桌子上。
纠结中园子垂着头，视线里全是自己挠乱的头发，她眯着一双死鱼眼，从棕色软毛的缝隙里，看到了小哥修长的手掌。
还有他右手中指上，同样特别眼熟的指环。
话说他这个戒指看起来……怎么和库洛姆、不，是六道骸那个戒指，像是一对的呢？
园子一挑眉：难不成这是六道骸的男朋友？
这就更不对了！
发现自己思路跑偏的铃木小姐突然坐直，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意大利】
【让她觉得眼熟的指环】
【这些指环还是一套的】
加上最后这个限定条件之后，那股感觉更熟悉了，她已经想起：这戒指最少有七个了！
铃木园子脑海里那个挺暴躁的身影，似乎耀武扬威的指着某个人手上接近同款的指环，满是不屑的跟她说过些什么。
谁，说了什么呢？
【说了你还不相信？那指环迟早是本大爷的东西！】
不对，园子摇了摇头，比起“说”这种温和的行为，记忆里的那种感觉，明明更像是这人在怼她！
重点一明确，那种马上就要灵光一闪的感觉再次袭来，园子小姐紧张的皱起了眉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答案。
然而就在回忆到达临界点的瞬间——
——“这位客人？”
少年犹疑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你出了什么事吗？”
很好。
被打断了思路的铃木小姐冷静的想：这回灵光是彻底不闪了。
园子冷静的适应了一会儿这种糟糕的感觉，心如死灰的抬起了头：这个小哥我跟你说，就算你真的是我们家式神的男朋友，闹了这么一出后，我也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她脑子里无可无不可的构思着譬如【吃了寿司不给钱】【吃到一半找他茬】这种幼稚且没品的报复方式，等彻底回过神来，园子才发现刚才拍脸的劲有点大，现在两颊居然有点发烧，摸一摸还挺疼。
也难怪小哥要问她怎么了……
“不介意的话，”打断了园子灵光一闪的少年音似乎因为她慢半拍的动作带了点笑意，只听他大方的问说：“要不要用这个缓解一下？”
话音刚落，带着凉气的湿毛巾就贴近了园子的脸侧。
——他表现的这么善解人意，搞得园子都不太好意思当极品顾客报复社会了……
算了，铃木小姐松了气，不就是个看着眼熟的戒指嘛，她抬手接过毛巾，准备跟小哥说声谢谢。
就这么一抬手一眨眼的功夫，隔着条冒着寒气的白毛巾，低了一路头的铃木小姐，终于对上了服务小哥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时间静止，又突然任性的倒转。
桌上的茶杯里有个泡沫轻轻破开，声音虽轻，却像是突然按动了某一处的开关。
有光透过帘布被风吹起的间隙，灿烂的光线肆无忌惮的散在少年脸上。
那一瞬间逆光灼眼，园子的视线里只剩一片清晰的剪影，少年的下颌骨线条凌厉，熟悉的像是一连许多个日夜里，她百无聊赖坐在金山上打哈气时看到的样子。
哪怕此时的寿司小店里安静的无声无息，当对上少年金棕色的眼瞳时，园子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竹笛轻巧悦动的小调。
在乐章断断续续的转音里，还有莫名其妙的、柴刀咔咔砍在竹竿上的声音。
不就是个看着眼熟的戒指嘛，在某个一闪而过的瞬间里，铃木园子无所谓的想说：哪有看着眼熟的人重要呢？
于是她满意的露出了个笑容，压抑着兴奋的眼睛里，神色挠人的像是看到了熟悉的毛线团的猫。
山本武不明所以的被人送了个笑容，下意识就咧着口白牙笑了回去。
这位顾客小姐的皮肤似乎很好，自己拍了两巴掌，就是两道整齐的红印子，但是她的恢复力更好，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那两个明晃晃的巴掌印就已经褪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再看，也不过是些胭脂样的粉红色，衬的一张婴儿肥的脸软的跟糯米团子一样，莫名有种好吃的感觉。
他要是也有这样的恢复力就好了……
——训练期间无数次被自己老爹吊打，受伤到怀疑人生的山本少年如是想到。
脑子里感叹着些不解风情的小事，然而就在山本武准备收回毛巾的下一秒，棕发棕眼的顾客小姐突然拉住了手腕。
女孩的动作不算敏捷，力道也不大，但是那股气势汹汹的感觉实在有些慑人!
要不是山本武确定自己之前根本没见过她，只靠这一个迫切的动作，只怕要疑惑这人是不是已经找了他很久，急的像是怕他会跑了一样！
就在这么个不明所以的状况下，一头雾水的山本武莫名其妙的被拉在原地，听到顾客小姐用一种轻飘飘的、软到有些不可置信的声音，轻轻的念了了个名字
“……雨月？”
比起单纯的疑惑，这声音更像是确信后才会有的撒娇。
从没被女孩子撒过娇的山本少年神色怔忪，因而反应慢了半拍，他在女孩子软乎乎的注视下无辜的反问说。
“雨月是谁？”
没等铃木园子拉着她不靠谱的阴阳师老师怀个旧，她包里的电话跟叫魂一样啦啦啦的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是说要辅佐她的经理人，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生无可恋，接电话后听着他喊了半天，园子愣是没听懂他急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到底怎么了？”
经理人长叹一声哆哆嗦嗦的回答说：“远野山口的工程队，似乎出事了。”

第59章 滑头鬼和巧克力糖
铃木园子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一脑门磕在了桌子上。
——她事业人生的第一步，不止单调无趣的只有一声爆破，似乎还将充满各种莫名其妙的挫折。
这一声嗑的实在有点脆，把站在桌边姿势别扭(还被她拉着手腕)的山本武、和桌子对面局促不已的库洛姆同时吓了一跳。
山本少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的问说：“你没事吧？”
园子蹭着桌子转了下脑袋，严肃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突然就心如死灰的叹了口气。
她坐直了去看库洛姆，好失望的说那边突然出了点事，我马上就要走了。
库洛姆轻轻的嗯了一声。
山本武这个人的属性比较复杂，限定在人际关系方面的话，他应该算是个天然撩。
——以绝对健气大方的态度为行为准则，就算是和漂亮的女孩子对视，从来没有躲躲闪闪的意思，诚心诚意乐于助人，只知道【朋友】和【同学】这种单纯的概念，很少刻意给它们区分性别，巅峰时期只靠单纯的疑惑神态，就能把一个姑娘撩到羞的双耳通红。
这会儿他虽然莫名其妙被人非礼了（主要是拉着手不放），但在发觉这位顾客小姐真的非常萎靡不振时，阳光健气助人为乐的好少年就顺着心里的疑惑，单纯安慰她。
“那个……虽然不知道你舍不得些什么，”山本武挠了挠头发：“不过我们家的店一直都在这里，告别一次而已，你不用这么难过的！”
铃木园子半垂着眼帘看着他，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山本爹站在料理台后直面那个闪瞎人眼的健气笑容，只觉得快要没眼看了。
——你别随便撩人家女孩子啊喂！
——竹寿司原先也接待过喜山本武的小姑娘，尤其他成了棒球部的主力之后，不过比起看大师傅(就是山本爹)捏寿司，这些小姑娘们的目光主要还是凝聚在在山本武端茶送水的身影上。
要是他肯站在料理台后切个菜摆个盘什么的，还有一波迷妹整齐的坐在台子后面，可高兴的给他打CALL来着。
不过突然对他儿子一见钟情的，这应该是头一个。
山本爹观察了一下，这个棕头发的姑娘一直拉着他儿子不放就不说了，那手指头尖就没一秒钟是安分的，一直在少年满是薄茧的掌心勾来勾去！
山本刚一边骄傲着“我儿子真帅”，一边啧啧有声的感叹：这姑娘看着是个高中生，果然和那些只会给校草打CALL的初中女生不一样。
你看她这个行动力！
被动一见钟情了的铃木小姐并不知道：五米开外的大爷，已经开始用审视儿媳妇的眼光审视她了。
园子对着少年人帅气却不自知的脸，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说不上是到底是纠结还是怀念。
据五百年前闲聊所得，朝利雨月一直是个孤儿，不过他这人运气好，可小的时候就被一个精通阴阳术的高人给捡到了，没多久高人死了，他紧跟着遇到了第二个擅长用剑的高人。
第二个高人只教他剑术，而朝利雨月会的阴阳术，其实是他自己在练剑的间隙，从第一个高人留下的笔记里琢磨出来的。
换句话说，他是个野路子。
所以他教的园子的那个莫名其妙的血契和主流阴阳术式南辕北辙，很可能只有他那个野路子配套的解法管用。
自打听了麻仓叶王的血泪史，铃木园子这几天做噩梦都是连环的。
先头出现一个长发飘飘、出尘若仙的美男子（这是夜斗形容中的麻仓叶王），紧接着美男子微微一笑，被黑暗中扑出来的花斑大猫咪（这是园子想象中的猫又股宗）一口咬死。
然后画面一转，她自己穿的一身翠绿，俨然一株迎风招摇的猫薄荷。
猫薄荷园子没嘚瑟多会儿，打旁边蹦出来只跟毛色六道骸头发一个色(shai)的大青猫，用猫又股宗同款的姿势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下把她咬死了。
然后她和美男子麻仓叶王一起，各顶着个猫科动物啃出来的巨型牙印，在黄泉津河畔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想到梦里那个画面，铃木园子就算睡醒了，都止不住的想同情麻仓叶王，顺便还要担心一下自己，恨不得能直接把六道骸给扔了。
——连带着她偶尔做次美梦时，结局都是朝利雨月穿一身的煞白，跟传说中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发着光冒出来，把她从大青猫嘴边救下。
西门总二郎有个说法很对，铃木园子小姐其实是个蛮薄凉的人，只要分开的久了，她可自然就能把人忘掉。
虽然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但因为时空差别太格格不入，曾经的金山三人组里，园子只记得加特林大吼大叫、乔托写字难看，反倒是因为客观需求不断被回忆的朝利雨月先生，形象日复一日的清晰了起来。
所以她轻而易举的认出了山本武长着的、这张和朝利雨月同款的脸，顿时兴高采烈仿佛回到从前。
结果娇还没撒完，就在摸到山本少年掌心茧子的时候，麻溜的确定了：这绝对不是朝利雨月。
依朝利雨月那个脾气，他就算把刀丢了，也不可能把自己那破笛子丢了——少年人指腹茧子的位置根本就不对，比起搞艺术的，这更像是个搞体育运动的！
换句话说，比起救苦救难的朝利雨月先生，这个阿武……
园子笃定的想：他肯定是雨月的转世！
见识过尸魂界的铃木小姐感概万千：事实上，老天还是很眷顾她的，她日夜盼着雨月出现，老天就立刻把他送来了。
——可惜世易时移，送来的这个山本武，已经不是铃木园子所期盼的，那个掌握了核心科技的朝利雨月先生了。
所以还是要接着做噩梦呢……
铃木园子长叹一声，感慨万千的盯着少年英俊又熟悉的面孔，在山本武手背上拍了拍。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突然听到句古词的山本武一头雾水。
因为知道求救无望，到底还是怀念占了上风的铃木小姐皱着眉头，要了山本少年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山本少年心可大，虽然从头到尾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园子小姐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悲愤了，总觉得要是她的人生困难成这个样子了，他能帮帮忙也挺好，所以就大方的换给她了。
等铃木小姐和库洛姆结伴消失在店门外，站在料理台后的山本爹不禁敬佩的鼓起掌来。
“这姑娘……手段可以啊。”
——你看这欲言又止，你看这欲擒故纵，你看她离开前那个欲说含羞的表情！
他儿子不好奇，他都开始好奇了！
好奇才是推动联络的第一生产力啊！
山本爹看着自家傻儿子若无其事关上店门，利索的挽着袖子准备回后厨洗碗，一巴掌糊在了他后脑勺上：“行啊阿武……”
莫名被打的阿武茫然的揉后脑勺。
山本爹笑容神秘的又敲了他一下，一边敲一边说着“你傻不傻”之类山本武听不懂的话，在收到了自家儿子不明所以的“唉？”作回应后，号称人生经历丰富的山本刚架势十足的清了清嗓子。
“你这小子就没发现自己被搭讪了吗？”
山本武老实的摇头：“没有。”
老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情趣的家伙啊，你不是把通讯方式都换给人家了吗？！”
“咦？”
震惊的运动系少年稍稍睁大了眼睛：“这样的也算搭讪吗？”
山本爹呵呵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人家搭讪的手段比你这种小鬼知道的高明多了！”
然而回忆着那位顾客小姐见到自己时，下意识念叨出的那句【雨月】，山本少年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
铃木园子出了并盛就去了自家的酒店，从大厦顶楼搭直升机出发，两个小时之后，顺利的站在了远野市区的土地上。
工地出事是在早晨爆破完之后，一不是安全隐患，二不是自然灾害，既不需要额外赔偿，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这里就是闹鬼了而已。
大清早的，太阳头顶三尺高，工地上闹鬼了。
车子爆胎、炸|药失效、放进山里的无人机全部报损，后勤处给工人叫来的一车午饭便当，直接不翼而飞。
除了工作过程鸡飞狗跳的，没有任何流血倾向。
不过这群鬼闹的实在太邪乎了。
对，这鬼还是成群出现的。
远野这座山是可买卖的地域，买下来之后采伐木料或是驱逐野生动物进行改建都是可以的，但之前的主人是个钉子户，把山撂在这里就没管过。
铃木家虽然不准备大规模改动生态环境(山下镇民也是这么要求的)，但大规模的种植基地必然要雇佣员工，现在还有一整个大型建筑队要在山里常驻，放无人机主要是为了全面观察山体，顺便了解一下山里大型野兽的分布，好在袭击工人之前坐好预防的工作。
所以无人机上带摄像头来着。
感谢高科技的馈赠，精密的仪器虽然容易损坏，但是在彻底报销之前，它们还是锲而不舍的传回了不少影像资料。
比如飞在天上的黑影。
再比如被毁前偶然出现在镜头旁边的几缕长发。
就这么闹了到下午，工地上实在是人心惶惶的可以，连带附近小镇上的民众都跑来看热闹了。
另一边，大山深处的远野隐之里。
随着小妖怪一声【大事不好啦】的惊叫，正式拉开了坚决要和人类斗争的帷幕。
隐之里是全国各地年轻妖怪修炼的地方，未成年的小妖怪一打一打的同仇敌忾，主张直接把人类弄死(他们的说法是给个教训，教训之后能活几个，主要看各人的生命力强弱情况)，撒丫子就下山了。
奴良陆生从温泉池子里爬出来，看大家都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意外的没什么特别生气的感觉。
他有十三年作为人类的记忆，直到来远野之前还在好好上学来着，虽然已经认可了远野这个地方确实不凡，但是说起人类合法买地开发，他也接受良好。
比起组队去妨碍集团施工，奴良组的三代目开始考虑去给他爷爷打个电话。
奴良组扎根在浮世绘町，那么大一片土地，在人类世界也是有对应身份的，虽然按照分类似乎是个黑|社|会家族，但百鬼花费四百年聚集的财富做不了假，他比较主张直接打钱，走法律程序把山买回来。
这样得来的所有权，可比妖怪们早先占山为王的时候可靠的多了。
奴良陆生刚穿好衣服，号称要去教训人类的妖怪全部被人捆成粽子扔了回来，眼见这次找茬拢共没能持续半个小时，其中还有个别妖怪被打的尤其凄惨。
都是夜斗打的。
这下山上的妖怪们就比较感同身受了——人类侵占我们生存的土地，居然还打我们的人！
陆生看着小妖怪哆哆嗦嗦的捂伤口，第一次明确的感受到：这是【妖怪】和【人类】之间的冲突。
当年奴良组的第一代总大将，也就是陆生的爷爷奴良滑瓢，就是因为意识到属于人类的时代不可避免，为了守护无处生存的妖怪才成立的奴良组，也就是说随着总大将的位置同时传承的，还有妖怪守护者这个身份。
虽然一堆小妖怪扎堆流眼泪的场景比较招笑，但奴良陆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类社会大环境对妖怪的影响。
这应该就是时代的浪潮吧？
他爷爷四百年就发现人强妖弱，那么多的和尚巫女除妖师在呢，陆生自然也不会出现什么和人类死磕一把的想法：奴良组融入人类、庇护浮世绘町的行为准则就挺好。
隐之里是没有任何信号的，陆生出来也没带手机，他顺着山间小路往出走，按照惯例，他白天时人类状态，夜晚才会恢复妖形，但是隐之里妖气浓郁，稍稍抵挡了阳光对他的影响，这会儿越走越往外面，他看起来也就越来越像个人类。
奴良陆生是个四分之一妖，妖怪13岁就算成年，所以他变作滑头鬼时，就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少年人了，面容冷峻气势昂然，微微一笑还挺邪魅。
可一旦解除妖化，体型顿时缩水一头，身高不到150就算了，他还是个软绵绵的小圆脸。
从背影看来，简直就是标准的个小学生。
一个身材挺拔的邪肆少年人，穿件半新不旧的羽织还潇洒的敞着前襟，别说这打扮失礼不失礼，反正看起来肯定是帅的。
但是一个圆脸小学生敢这么打扮——哪怕他把前襟整理好了——看着也只剩下衣不合体的狼狈可怜。
狼狈可怜的小学生奴良陆生出了大山，沿着窄窄的公路往镇子上走，没走多远，碰到个路口，随着一阵摩擦的响动，他背后不远处传来车辆鸣笛的声音。
陆生回头一看，屁股后面跟了一辆豪车，司机大叔放慢车速，拉下车窗后神色游移的打量了他一会儿。问：“小|弟弟你是干什么的？”
小……弟弟？
所幸奴良陆生现在是以妖化后的性格为主，虽然变回了傻白甜人类的样子，但是面对陌生人时还算淡定，他注意到大叔的表情，有点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一张小圆脸，配个挺冷淡的表情，衣服还磨损的厉害(在山上训练时打架打的)，搁大叔看来，那眼神莫名的就有点阴鸷。
换句话说，他现在可像是个什么创伤后遗症，狼狈还生无可恋的不行，感觉人生受到巨大打击，分分钟就要报复社会。
“你……是不是在山上被人抢劫了？”
陆生没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的。
大叔一看他这个茫然的反应还挺真实，就把这个可能性给划掉了，又问：“那你是让山里的野兽给撵了？”
别说，他袖口破的地方还真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挠的（和他进行过对战训练的狸猫表示躺枪）。
奴良陆生一愣，虽然没明白大叔怎么会在意这个，不过觉得自己似乎突然被人类的好意温暖了一下。
——在妖怪堆里呆久了，他居然觉得这种对话都有些陌生了。
这一瞬间，久违的人类声音似乎和他记忆里吵闹的同学们重合了，他听到车后座里有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你是前面镇子上的小孩？”
挺高冷的少主顶着一副傻白甜的壳子，听到这话后愣了愣，不动声色的算是默认。
目的地的小镇不大，就现在的人口分布来说，基本都是园子家的员工、还有员工家属，要么就是靠这帮人吃饭的服务业人士。
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自从基地工程确定，这座小镇基本就改姓铃木了。
小镇嘛，一般安静自由，虽然自得其乐以后这里的环境很让人舒心，但是客观条件注定了，生活水平还是会受限的。
不然每年怎么这么多人去大城市打拼呢？
这也是铃木家搞(非工业污染)工程会受本地人欢迎的原因。
坐在车后座的铃木园子隔空研究了一下这个小朋友的身高，心里盘算着这应该算是她们家公司员工的家属。
收回视线前，园子发现这小孩脚上的木屐像是穿了很久，而且还不太合脚，回忆了下团队入驻前对着小镇的审查报告，不由的有些感慨。
这里果然是挺穷啊……
铃木园子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公路尽头，又看了看衣着朴素的小朋友，好心的邀请说：“既然是镇上的孩子，就直接上车吧，我们顺路送你回去。”
奴良陆生白天一般维持着人类的形态，他想了想中间这段距离和自己现在的脚力，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名侦探铃木园子发动技能【信息收集】，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你身上这些瘀伤……是怎么来的？”
家庭|暴|力还是校园|霸|凌？
奴良陆生没说话。
园子心累：家暴分子不适合雇来当员工，要是校园|霸|凌——这个镇子的小学就等同于铃木财团之后员工的子弟学校，孩子之间出现严重冲突，很可能会影响到大人工作间的合作状态。
没等来答案的铃木小姐叹了口气，换了个没什么意义方便拉近距离的话题：“你家住在哪里？”
小圆脸奴良陆生假装自己怕生，低着头抠手。
然后他肚子响了。
远野这地方算是个培训基地，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热衷于打架的暴|力分子，本来吃的就比较糙，陆生连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今天一大早铃木家的建筑队就开工，被分配了低级工作的小妖怪们都兴奋的去保卫大山了，自然没人准备早饭和午饭。
豪车性能特别对的起价钱，坐在车里连发动机最微弱的噪音都听不到，肠胃蠕动时咕噜咕噜的声音就特别明显。
百鬼少主觉得有点尴尬。
坐他旁边的少女也愣了愣，接着特别自然的开始掏口袋，不知道掏到了什么，示意小朋友伸手来接。
奴良陆生张开手掌，女孩子五指一送，他掌心多了几块巧克力糖。
这是便利店最常卖的那种，价格低廉而且特别的甜，尤爱出没于交通枢纽附近的商店里。
陆生猜这是她顺路买的。
捏着巧克力糖，他觉得自己又被人类的善意喷了一脸。
一无所知的人类把他当成了羞怯少年，还可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哄孩子似的说道：“饿了就吃点吧，补充能量呢。”
巧克力糖的包装挺简陋，陆生一是不想崩人设，二是人类状态下他确实比较腼腆怂，于是他根本没纠结多久，就在人类小姐姐(自封)关怀的注视下，慢悠悠的开始吃糖。
——价格低廉的糖果，吃起来果然齁人。
绕了半个小时山路后，车辆终于进入小镇的范围。
奴良陆生选了个靠近商店的路口说他要下车，铃木园子也不过是日行一善顺手而已，没追问些什么就直接让司机停了车，还可大方的把兜里的糖都塞给了他。
奴良陆生捧着一堆糖找到了打电话的地方，通知了爷爷远野发生的事情，只说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顺便听了一通类似于【注意身体】【好好修炼】【别和人类直接冲突】的叮咛。
与此同时，大山深处的隐之里正乱的一塌糊涂。
远野的长老们正在跟人对峙。
作为首领的赤河童语气犹疑：“祸津神？”
蓝眼睛的家伙听到祸津神这个词后麻溜的翻了个白眼：“是武神啦武神，我身上根本就没有戾气了好吗？”
然后没等老妖怪说话，他先气势十足的拍起了桌子：“这位老先生不觉得直接下山杀人这一点，做的太过分了吗？”
旁边有妖怪不忿的插嘴：“我们只是恶作剧而已，再说下山的不都让你给打了吗？！”
夜斗可欠揍的切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反驳那道声音：“之所以没有人员伤亡，那是因为想杀人的家伙都被我拦住扔回来了！”
——因为远野上妖怪有点多，夜斗防备的也是捉襟见肘，主要目标是眼见着准备搞出人命的家伙，那些个折腾恶作剧的，他就没顾得上管。
“身为祸津神……居然想要守护人类了吗？”
夜斗没再追究老妖怪执着的称呼，摆好了神色准备跟他谈谈。
他既然是铃木家的守护神，就意味着绝对的家族守护，铃木家的人类只需要管生意正常不正常，地下世界的事情他来处理最好。
事实上，夜斗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这些妖怪闹僵，隐之里毕竟是他们一直居住的地方，虽说合法地契在园子手上，但人类的法律对妖怪来说不一定适用。
而且这座山脉之所以出产可以称之为珍品的野生蘑菇，是因为妖气浓重到可以滋养菌类，而之所以妖气浓重，除了得天独厚的地里条件，也是因为远野村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妖怪。
要是没了这些妖怪，山，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山，蘑菇，也就是些普通的蘑菇。
换句话说，真正值得园子花大价钱购买的【沃土】，其实是这些妖怪。
夜斗隐瞒园子的时候，虽然只是舍不得她失望的一时冲动，但他杂七杂八的技能绝对靠谱，为了保证园子能随心所欲，他顺着这些条件，思考了不少合则两利的解决方案。
反正山脉大的很，盖个基地估计占不了多少地方——如果培育是自动化为主的话，山里很可能全是机器，而负责后期加工的雇员大都集中在现今的山脚小镇里。
虽然会修盘山公路，但是私有化也意味着：除了铃木家的车，不会再有外人来这里。
在铃木所及的范围内，这些妖怪不用担心误入的人类，不用担心政府明天为了政|绩把山推平了搞建设，不用时时刻刻隐藏着自己。
而夜斗作为待职武神，也可以帮这些妖怪过明路。
换句话说，他准备在这里立一座鸟居，盖戳担保这里的妖怪都是好妖怪。
——这意味着，不会再有想要抓捕式神的阴阳师、或是除妖师在附近出没，也意味着下山的小妖怪们，不会再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被人类法师怀疑作祟直接退治掉。
当然，这也代表如果远野真的出了个不学好的大魔王，夜斗要跟着负连带责任。
远野别的不多，没成年没脑子的年轻妖怪特别多，爱作死的简直扎堆出现，赤河童思索了许久，居然有点想答应。
不过：“祸津神也有这样的保证权限吗？”
祸津神一般都是高天原黑户，不过在铃木园子愿意以家族为单位供奉他，并且真的划好了地皮开建神社之后，夜斗就不算黑户了。
虽然很乐于跟人炫耀自己将有一间多大的神社，可是神社诞生中间的故事，他却一点都不想说给别人听。
——所有珍贵的回忆，都是需要好好保存的礼物。
于是被叫了许久祸津神的夜斗大人舒了口气，拍拍屁股就准备离开。
等他走在门口停步时，只剩了个被逆光掩住了一半的背影，青年样貌的神只眨了眨眼睛，头也不回又纠正了一遍。
“都说我不是祸津神了嘛。”
“要说神，那也是园子的守护神啊……”
最后这句嘟嘟囔囔的念叨声音太小，连站在门口附近的妖怪都只听了个大概，下意识就想问一句“什么？”
然而蓝眼睛的祸津神已经飞快的离开了。
一刻钟后，隐之里的长老们组团开会。
首先，这个祸津神的保证真的有效吗？
赤河童斟酌再三，说实话：“他身上属于祸津神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所以……”
所以八成是有效的。
再次，这位居然能从祸津神爬上来的武神殿下，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帮远野的妖怪们作保挡灾？
毕竟他没有提出任何类似于【要远野选几个妖怪做我的神使供我驱使】的要求，除了和人类和谐相处外，基本等于无所求。
说来他确实是拦住了对山下人类动手的妖怪，难不成劳心劳力的——就只是为了人类而已？
百思不得其解的妖怪们沉默了好长时间。
随着一声轻响，烟雾一样的女子飘飘忽忽的开口了：“我听到他最后说了些什么。”
“哦？”
“他说，”雾气的声音突然变得和夜斗一模一样：“【我是园子的守护神】。”
话音一路，昏暗的室内顿时更加沉寂了。
许久之后，才传来大首领说不清是感叹还是惋惜的声音。
“又是……爱上了人类女人的……吗？”
从古至今，爱上人类的妖怪不少，奴良陆生他们家往上倒两代，最后爱的都是人类。
不过在见证了许多悲哀故事的老妖怪们看来，【爱情】虽然让许多大妖怪变得愚昧和早逝，但它却是最合理、也最不容怀疑的，能轻而易举让妖魔们失去理智的东西了。
这点对神明来说同样适用。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值得犹豫的了，”长老叹了口气：“明天便给那位殿下答复吧。”
按照惯例，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不管最后是同意合作还是反悔，在给出确切回复之前，双方默认休战，远野的妖怪不能再去袭击人类，而人类——
——事实上，人类这边只有夜斗能对妖怪造成伤害，所以只要夜斗保证不砍他们就行了。
屋里的老头子们还在斟酌讨论，气不过的小妖怪们在外头急的跳脚，仗着有些同伴的天分能力，把会议的内容听了个半拉，重点都没找对呢，义愤填膺的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那武神恋慕人类的少女，就是为了她才强横的入侵远野的!】
恰逢这个时候，山下盯梢的花妖回来报告，说山下那一拨人类的头目似乎来了，而且那头目——她正好是个女的！
山鬼于是振臂一呼：我们去杀人灭口！
一众妖怪赢粮而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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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陆生回来之后，发现隐之里剩下的妖怪比早上出门时还少，一问怎么了，答曰：下山找茬去了。
陆生眯起眼来啧了一声，心说可千万别闹出人命，不然他们家顶着个黑|社|会的壳子，可能还不好走合法程序接手了呢。
结果眉头还没皱起来，就被雪女冷丽拉住，激动的跟他分享了一堆刚刚听来的凄美爱情故事。
重点在于男主是个祸津神上位的武神。
浮世绘町是有土地神的，不过那些土地神受奴良组的供奉而生，也算是他们家的成员。
这还是陆生第一次知道：传说中的【祸津神】，居然是真正存在的。
冷丽搁前头铺垫了一堆传说故事，主要论证祸津神这种东西有多么的可怕，为了论证战斗力，还告诉陆生早前找茬的妖怪们，就是被他打回来的，另外这神刚才还跟长老们怼了一通来着！
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被祸津神爱上了人类少女。
这一长串的猜测主要集中在该少女的外貌上，毕竟祸津神能脱离泥潭变成武神就很励志了，那些传说中冷酷黑暗根本不配称为神的家伙，居然真的有【爱】这种意识！
“而且在背后默默守护——这种伟大又隐忍的爱！”
冷丽激动的冒出了白气，冻住了脚下的一丛野草：“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
奴良陆生无动于衷：“然后呢？”
被他不解风情的堵了一下，冷丽撇了撇嘴：“然后山下盯梢的家伙传话，说幕后黑手来了，还正好是个女性人类，大家准备去怼死罪魁祸首来着。”
一个小时之后，浩浩荡荡下了山的妖怪们，又一身伤的跑了回来。
要问怎么弄的……
其实主要是倒霉倒的。
这一波妖怪能力高低不一，有个家伙走到半路突然开始妖力暴走，逮着身边的队友就是一顿抽，最后不容易压下去，大家就一起灰头土脸擦着血的回来了。
开完了会的老人家们才准备宣布和武神合作的消息，低头一看，面前一溜伤员，顿时震惊了。
远野其实是个挺残酷的地方，吃不了苦的家伙根本留不下来，奴良陆生身为总大将的后裔，刚来的时候还被挤兑着干了一段时间的杂活。
义愤填膺的热血少年们怕被长老教训退回组里，纠结了半天根本不敢承认，就含含糊糊的说：“我们中间出了点事……像是……被人类埋伏了。”
长老们将信将疑。
因为蓝眼睛的神明突然袭来，他也确实提及过【不想被人类知道】的话——就是冷丽那个【冷酷祸津神为爱默默守护】传言的由来——所以老妖怪们想了想：那个不知道自己被守护着的人类少女，很可能不知道事情现在进度，在发生了早上那一波怪事之后，请来除妖师驱邪！
谈判是个心照不宣的事情，互不袭击的约束也是双方默认的。
但是那武神默认了，被他捧在手心里却不自知的少女也默认了吗？
山脚下的休闲别墅里，换了身睡衣的少女园子严肃的点头，跟自家守护神保证：“我也默认了！”
夜斗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心好累的鼓着脸颊抱怨。
“我明明都说了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到底是谁这么着急给园子打电话啊……”
园子想了想自家娘里娘气的经理人，决定还是救他一命，不把他供出来了。
所幸夜斗也没揪着这事不放，他扑到床上，摸着园子的发顶在那撒娇：“其实园子今天不来也可以，最坏明天事情就可以解决了，我是守护神嘛，结果你还是来了这种妖气弥漫的地方……”
园子也抬手去摸他的脑袋，然后可积极的认错：“是我不好，下次我会先先问过你的。”
夜斗也考虑了一会儿，鼓着脸颊垂下头，在她脸侧蹭了蹭：“下次我也提前告诉你一声好了！”
于是拉钩上吊不许变，铃木园子上床睡觉，夜斗大人去山口守夜。
远野毕竟是个云雾弥漫妖气强盛的地方，人类也不是蘑菇，越是大山深处越是容易侵蚀人类的心智，所以这山上一直很少有人。
在夜斗正式在山上立下鸟居、庇护进山的人类之前，山口这个距离内其实不适合人类生存，二半夜的尤其妖气浓重。
所以在协议达成前这一晚，他得手动蹲到山口附近镇着，保证那些扎营的建筑工人的安全。
临走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夜斗给园子落脚的这间别墅下了个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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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隐之里。
长老们组团开会，作为远野精英的年轻妖怪们组团治伤，那些个身处外围不明所以的小妖精们，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
“连XXX都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和她（指被武神爱慕的少女）同归于尽！”
“好！”
花妖一咬牙：“我了守护家园，落掉最后一片叶子也在所不惜！”
于是这些小妖怪们悲壮的下山作祟去了。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种族决定立场，然而奴良陆生他是个半妖。
打从一开始他就对和人类怼架这事无动于衷，冷丽他们说要去偷听时，他摆摆手就回来休息了，哪知道临入睡前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百鬼少主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心累的叹气：他白天打电话时在镇子上转了一圈，这个工程似乎很受欢迎，遇到的人都在期待正式开始，心说这女老板也挺倒霉，可别壮志未酬之前，就被这帮小东西折腾死。
奴良陆生扯过挂在床头的羽织，拿着阿弥陀丸就下山救人去了。
他循着小妖怪的微弱的气息，一路奔到某个山间别墅的庭院里。
建筑上头有个挺结实的结界，然而远野妖怪品种比较多，这些外围的小东西们除了小妖还有“灵”，就是花精一类默认无害的东西。
那边厢，找了个没有战斗力却幻术无解的家伙，去吸引那武神的注意力，这边花妖找准了罪魁祸首的位置，溜着墙角就钻进了结界里。
二楼的主卧室里，并未拉上的窗帘任由月光洒满床铺，园子在宽大的四柱床上睡觉睡到一半，突然觉得手痒痒。
她也没分清这是做梦了呢还是真的痒，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她手背上正开着一朵牡丹花！
那花底下连着藤蔓，没几秒钟就缠住了她的手肘，花盘还大的不行，嫩黄色的花蕊间仿佛还是个渗人的笑脸。
园子直接就被吓清醒了。
——失语到忘记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花藤快速爬上她双腿，藤蔓简直要在她脸侧开出朵花来时，随着一道反射而来的清光，锋利的短刀斩断了不可见的结界，长发黑白各占一半的少年像是敏捷的猫头鹰一样，轻巧点在窗框窄窄的架子上，蹬着轻薄的金属从窗外跳进室内。
他逆着月光而来，感应到人还活着，顿时松了一口长气。
下一秒，这口气正正好卡在了胸前。
山间别墅建城的日子很早，大约那段时间洋风盛行，就连床也保持了统一的华丽风格，只是木料到底旧了些，所以莫名带着股喑哑又晦暗的光泽。
比起休闲别墅，这里倒更像是吸血鬼们隐居的城堡。
因为是旧式的大床，奴良陆生其实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月光洒进屋内，正好在床顶帷幔垂下的地方同阴影相接，那女孩整个躺在阴影里，落在月光下的，不过只有膝下一截小腿。
【她大概是很漂亮的】
傍晚他在听冷丽念叨被武神钟情的少女时，她似乎说过这句话。
【她确实是挺漂亮的】
女孩子的身形有种恰到好处的匀称，从小腿到脚腕像是照着标准的人体女模长的，睡裙似乎挺长，但被花藤缠住了一截，露出的肤色在月光下苍白的不行，奴良陆生简直要怀疑自己在她的皮肤上看到了柔软的荧光。
棕色的头发披拂着却没怎么见散乱，她浑身上下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和花朵，颈边皮肤紧绷的像是随时会破开。
一朵摇曳的牡丹花蜷缩又舒展花瓣，柔软的粉红色轻飘飘的扫过她的脸颊，莫名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随着发丝晃动，抬起了脸的女孩脸上一片空白，那种奇异的光感同样存在于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根本没看清面孔，身为雄性的本能依旧下意识就让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她的神情越惶恐，那种异样的诱惑力反而会越强。
不过重点还是救人。
事实上这东西除了缠人没有任何杀伤力，灵要作祟，只能通过展示自己（比如会动的花）来碎人类的三观，打到恐吓作祟的目的。
奴良陆生刀没出鞘，只用弥弥切丸的剑柄就敲退了藤蔓，回头查看时，才终于看清了那个朦胧的【美丽】印象下，被武神爱慕的少女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迎接他的铃木园子一片空白的脸，连眼睛里的高光都被吓没了。
说不上是惊讶还是莫名其妙的“早知如此”，奴良陆生在看到巧克力糖小姐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的念了声——“果然是你啊。”
他转过身来，僵在床上的小姐依旧没动，奴良陆生打量了她半天，才发现：那种莹润的光感，并不是因为她的美丽产生的错觉。
白天遇见时还不明显，等这会儿他恢复了妖怪的状态再看时，巧克力糖小姐身上，分明笼着一层明灭的白光。
那种光感像是发自皮肉，又像是附在她周围，不细看时并不明显，只觉得白的招人揉捏，仔细感应起来，却有种温暖又柔软的感觉。
奴良陆生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新奇又惊讶，下意识想伸手摸摸看。
他这一动，僵在了床上的铃木园子跟被重新按了播放键一样，突然急促的喘息了起来，心有余悸轻轻的“啊”了几声。
滑头鬼的手伸到一半，被她突如其来的劫后余生小欢呼打断了那种奇异的状态，
奴良陆生突然意识到自己想摸人家腿的动作有点痴汉，再看看这场景：凌乱的大床，缩在床上惊恐且衣不蔽体的少女，站在窗边衣衫完整准备抬手的男人。
无声无息间，气氛突然暧昧的可以。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收手，摔下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没事吧？”
铃木园子此时心跳过速，整个人被吓蒙蔽了（主要是睡到一半突如其来没想到，说实话，那花妖还挺好看的），奴良陆生问她，她也只顾着回神，没给什么反应。
“吓坏了吗……”
这道声音已经很接近成年男性了，和白天时的娃娃音没有任何相似点，站在窗边的滑头鬼脱下肩上半披的羽织，轻飘飘的扔向了惊恐中的少女。
“不要害怕，”他抻了抻里衣的袖口，解释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宽大的衣服眼见就要落在身上，少女下意识瑟缩了下肩膀，侧身避开了。
——园子觉得那件羽织有点脏。
她还在平复呼吸，无意识摸索着床榻，把被踢到一边薄被子扯过来，麻溜的把自己包成了个蚕蛹。
恐惧的时候包床被子有奇效，园子虽然不怕打雷，却很吃这一招，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被子，终于彻底回神了。
然后慢慢抬头，直接就是一愣。
站在窗边的少年身姿纤长，肩颈到腰部的弧线流出一样的利落，月光下的头发又黑又白，反而凸显了微妙的妖性。
诚实的铃木小姐下意识暴露了本性：“长得还挺好看……”
陆生动了动耳廓，皱眉追问：“你说什么？”
铃木园子赶忙摇头。
她倒也不怵什么，颜狗是绝对不会被长得好看的人吓到的，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刚才似乎是专门来救她的。
于是从小艺高人胆大的铃木小姐努力的用第六感感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人没恶意。
——其实光靠直觉感的话，那花精也没恶意，她缠园子的时候可悲愤可大义凛然了呢。
铃木小姐看了他半天，小心并好奇的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奴良陆生被她问的一愣，之前他变作这个状态救班里的同学时，人家问的都是【你是谁】，她对于非人类的接受速度也真是挺快的了……
不过不管问题是【你是谁】还是【你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想过在认识昼陆生的人面前泄露自己的身份。
当然，如果巧克力糖小姐这种【认识】，也算【认识】的话。
奴良陆生想起五个小时前他们还见过一面，可回答却是不轻不重一声冷哼。
铃木园子综觉得他有点熟悉，直觉系认人其实除了看外表，同样依赖感觉，所以她下意识就问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滑头鬼看了看自己半搭在床上半落在地上的羽织，确定了和白天的不是一件，没有露馅的忧虑。
下意识摸了摸里衣的袖口。
里衣倒还是白天那件，搁袖口的袋子里摸索一会儿，还摸了把巧克力糖出来。
——就是白天她给他的那一把。
“喂。”
园子看着他抬手示意自己的动作，下意识跟着做出了伸手接的动作，高挑的妖怪五指一松，几颗便利店里最常见的、廉价却糖分充足的巧克力糖正好落在她的掌心里。
少年顿了顿，说：“害怕就吃点吧，补充能量的。”
园子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其实没关系的，”她剥开糖纸放了一个到嘴里：“它们伤害不到我的。”
随着一阵飒飒的响声，准备离开的黑白发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林子，也不说不走了，轻巧的抬起腿来，懒洋洋的坐在窗台上。
在那些家伙安分下来之前，他还是守在这里好了。
铃木园子心再大、再确定这人没恶意，也不至于在陌生人(妖)的注视下依旧能安然睡着。
老大一张床上就窝着她一个人，捂着被子翻来覆去的疑惑：结界破开都快一刻钟了，夜斗怎么还不出现呢？
陆生只当她被吓到了，依旧在害怕，妖化之后虽然外表高冷了点，本质上奴良陆生还是个温柔的人类，于是他头也不回的安抚说：“安心的睡吧，今夜你是安全的。”
不断念叨夜斗园子听到这句话，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原来这货是来守着她的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品种，他倒是个不错的好妖怪来着！
铃木园子看让她的感动的好人时，那眼神从来都是毫不遮掩的期待和激动，亮晶晶的存在感十足，当年以的场家大当家的修为，也没撑过五分钟，陆生被她生生看到眉头一皱。
又静了会儿，少年滑头鬼忍不住回视：“你总看我做什么？”
铃木园子涨了不少的情商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妖怪】这种心理话。
于是她说：“虽然还是夏末，但夜风也挺凉的，这屋子的户型比较通透，你要不要做到屋里来，那边有个沙发来着……”
虽然是转移话题，但这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感受。
并不会生病的妖怪少年愣了愣，停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没关系，我不冷。”
蜷在薄被子里的铃木小姐真心实意的说：“可是我冷。”
原本流动的空气为之一凝。
奴良陆生皱着眉头看她，铃木园子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又在不应该的时候说了实话。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唉声叹气了一番。
奴良陆生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垂下眼帘的动作。
她本就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眯了眯眼睛反而显得更困而已，而困成了一团却不睡——奴良组的三代目依照自己心里巧克力糖小姐模糊的人设，合理推测：她就是在等自己关窗户。
手都摸到窗框了，善良体贴的奴良陆生似乎又被从小喜欢恶作剧的奴良陆生压回了内心深处。
他再次看了看巧克力糖小姐的脸。
这女人给人的感觉很神奇，神奇在她说什么似乎都理所当然，一副被人宠惯了的样子，好像她说一句，就有人愿意把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铃木爸妈@小松尚隆】。
但是她却微妙的没什么傲气，所以习惯性在类似于颐指气使的语句，后面加上疑问似的语气，比起祈使，那更像是撒娇。
——习惯性的撒娇，习惯性的撒娇后被满足。
陆生觉得她似乎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拒绝关窗户，虽然并不趾高气昂，但是昏昏欲睡的眼角眉梢，都充斥着正准备等待他满足她的要求去关上窗户。
然后她就可以在没有风的温暖环境里，怡然的入睡了。
于是扶着窗框的滑头鬼突然就不想关窗户了。
有求必应了好多年的铃木园子小姐打了个嗝哈气，怔愣的发现他居然没给反应，但是他远比陆生想象中有常识，所以也没继续说些什么。
她只是非常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费解他为什么不答应她的小要求。
奴良陆生侧过脸去看月亮，换了条腿翘起来，对她这个表情视而不见。
等自觉赢得了拉锯战胜利的滑头鬼再次回过头来，巧克力糖小姐已经捂着被子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十分钟后，林子里再次传来了小妖怪打闹的声音，奴良陆生看着秒睡的大小姐，叹了口气，跳下阳台准备去院子里拦截他们。
临走前，终于还是把大开的窗户给她关上了。
——结果还是输了啊。
后半截下来的小妖怪们不是因为作祟，他们的智商其实不高，现在出现的这些，都是看到之前的同伴下山，以为山下有好玩的事，一窝蜂浪荡下来的。
因为不能下杀手，所以这场架整体打的都比较缠绵，奴良陆生举着弥弥切丸，脚下基本就没动过。
缠绵到一半，山林远处唰的掠过一阵刀光，比起陆生使用弥弥切丸时反射出的月光，那更像是纯粹的锋芒，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于是陆生又反过手来，替满院子蹦跶的远野小妖怪挡了几下。
刺骨的锋芒之后，就是冷丽提过的、长了双蓝眼的祸津神。
那人站在院墙上，紧窄的裤脚守在靴筒里，整个人带着股压抑的杀气，在黑夜里也明亮的不行。
夜斗早就感应到结界破碎，却被能力莫名其妙的妖怪纠缠了一段时间：他很能打，但是在没有神器的前提下，就算拿着可以附着灵力的武器，必杀技到底还是受限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满院子的小妖怪，决定赶紧抛弃高中没毕业的黑音酱，另外找个可以全职上班的神器。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对已经将战斗当作本能夜斗来说却没什么影响，在他看来简单的斩击和突刺，却把年少的滑头鬼弄的手忙脚乱左支右拙。
奴良陆生开始准备用畏。
紧接着，他就发现一个非常简单的脱身办法。
这个神明一直避讳着二楼的窗户，而且动作虽快，响动却不大，别说吓到屋里的人类了，他似乎连让刀剑相交的声音吵醒那个女人都不愿意。
要是凌空往二楼窗前斩上一下，轻而易举就能在他上去查看的时候带着这帮小傻逼离开。
然而奴良陆生却没有这么做。
——巧克力糖小姐的床离窗边不过三米，他若是掌握不好力道，打碎的玻璃大概会悉数落在她周围，速度飞的快点的玻璃碴子，完全有可能弄伤她。
夜斗的战斗本能是打出来的，陆生眼珠悄无声息的一次移动也在他的观察范围内，他几乎在陆生轻轻转了下手腕的瞬间，就预料出了他若是抬手斩这一刀会造成的后果。
园子会受伤的。
然而在神明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那打架不怎么熟练的妖怪突然叹了口气，然后神色莫名古怪的看了看他，老气横秋的感叹。
“祸津神吗……”
夜斗当即翻了个白眼。
正准备直接把这一看年纪就不大的少年妖怪抽一顿，二楼突然传来声音东西摔落在地的响声。
蓝眼睛的神明敏锐的抬起了头，下意识便跳上了二楼的阳台，没有注意到本来准备发动镜花水月的滑头鬼，也在响声出现的瞬间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奴良陆生回忆了下自己离开时看到的画面，总觉得巧克力糖小姐很可能是睡的太过自由，从床上滚下来了。
不过既然有人上去看她了，那他也没必要惦记些什么，陆生面无表情的把小妖怪们提溜成一串，轻飘飘的落进了山林深处。
临入山前，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祸津神正拉开了二楼的窗户，像他之前做的那样跳上了阳台，又在不知道查看了些什么之后退了几步，抱着那把短刀坐在了窗台上。
就是陆生十分钟之前，还抱着弥弥切丸坐的那个位置。
——看来下半夜他不用来了。
奴良陆生无可无不可的想道：后半夜有人守着她呢。
=====
奴良陆生回山的时候，远野的长老们正在发飙打孩子。
那几个遭了报应却没敢直说的年轻妖怪被赤河童一通乱抽，奴良陆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只觉得无聊的不行，满脑子都是在山间别墅时看到的画面。
猫婆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怎么了？你也下山了？”
陆生把最后看到的窗前画面甩出脑海，顿了顿，回答老人家说：“我在巧克、我是说山下那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一层柔软的光芒。”
猫婆婆的胡子动了动，整个猫脸因为笑意皱成了一团。
“那是受眷顾的证明哟，”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说：“证明那个幸运的孩子，正被神明认真的爱慕着呢。”
奴良陆生回忆起那个蓝眼睛男人各种下意识的小动作，突然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
他长到快上小学的年纪，才意识到自己的家人们是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妖怪，所以自打那时开始，就谨记着从不在同学面前提起有关妖怪的事情。
友情尚且如此，爱情就更加夸张了。
——当妖怪爱上人类，便要小心翼翼隐瞒自我，凄凄切切的压抑感情，他爷爷常感叹，说时代不同了，原先妖怪们一言不合还能直接抢亲来着，陆生当年听故事时，只能对这些为老不尊的荤话傻笑。
但是现在想想：巧克力糖小姐如此笃定说自己不会受伤害，甚至不担心自己要是伤害她会怎么样，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而养成她这份习惯的背后，那个杀气凌厉的蓝眼睛神明，又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时间呢？
然而她却是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自己被神明守护着，想起今天夜里，她只会记得是个妖怪少年突然出现救了她一命。
她只会记得我。
妖怪爱上人类只能压抑着自我，对神明来说居然也是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
第二天下午，长老们严肃的集合起来，等武神驾临好定约，奴良陆生映着灿烂的阳光再次下山，打电话告诉爷爷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然后他在便利店里，再次碰到了巧克力糖小姐。
她挑拣零食的神态非常自然，无忧无虑的像是完全没有被二半突然夜袭击过似的，付款的时候还慢悠悠哼起了歌。
那个神态陆生非常的熟悉。
上一个练成这种技能的人是他妈妈，
奴良若菜是个很神奇的女人，她在包容了自己丈夫一切的前提下，就算看到了超自然的东西还依旧不以为意，轻而易举的把所有不正常，都从自己的逻辑里抹掉，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开朗的生活下去。
大概是他盯着对方的时间太久了，巧克力糖小姐付完钱，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因为昨天才见过的缘故，园子倒还记得这个被不知道是被家庭|暴|力、还是被校园|霸|凌了的小圆脸，笑眯眯的冲他招了招手，然后在陆生不好意思的挪到她身前时，从袋子里掏了几颗糖给他。
随处可见的廉价巧克力糖。
明明是个大小姐吧，为什么对这种糖果这么执着呢……
奴良陆生招手同她说了再见，看着女孩的背影低下了头。
掌心这几颗糖也算是命途多舛了，她给他，他再给她，最后还有由她还到自己手里。
等那辆眼熟的豪车消失在公路拐角处，人类状态下的小圆脸奴良陆生面无表情的扯开糖纸，往嘴里扔了颗糖球。
——是几乎尝不到巧克力的、单调的甜味。
=====
这一次谈判虽说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但武神驾临的时间却约在傍晚，夜斗难得穿了身好看的衣服，就算散着头发，还是很有那么样子的。
送酒的小妖怪躲在树后面，只能看到厅堂内首领大人正和外来者争执着什么，双方寸步不让。
谈判嘛，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然而昨天私自下过山的精怪，今天都被统一关起来受罚了，换上来的，又是一波新的小傻逼。
那小妖怪看了好长时间，只觉得这外来者让老大们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去给受罚的大家送饭，又听了一耳朵不明所以的乱消息。
小妖怪智商不高，本性难训，听了点八卦，就把长老们不准惹祸的吩咐给忘了，分分钟起了【抓住外来者的弱点，让他向首领妥协】的心思。
于是他就下山了。
陆生从来不知道远野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小妖怪。
回程时已近傍晚，他也变回了滑头鬼的样子，顺着山壁跳跃走起了直线。
然后眼见着就在他和巧克力小姐昨天初相遇的路口处，熟悉的车牌号从狭窄的公路上慢悠悠的开下来，而在上方的斜坡上，一个乌龟似的小东西满脸狰狞的推着块巨石鼓劲。
看他对准的位置，倒不像是想把车上的人砸死——那小妖怪确实也只是准备把路堵住，拦截了车辆好把【武神的弱点】绑架起来。
然而武神的弱点铃木园子自带光环，若是没有恶意一切好说，真情实感想要害她的，多数是要自己遭报应的。
奴良陆生眼见这小乌龟左脚绊右脚，石头没推动呢，自己跟个暗器似的咕噜咕噜滚下了山坡，顺顺利利的的就要落到人家车轮底下挨碾了。
他很心累的叹了口气，好歹算是半个远野人，便直接跳到车前，把险些转进车轱辘底下的小乌龟提了起来。
豪车精准的停在了他身前。
熟悉的司机大叔惊恐的揉眼睛，虽然总觉得车前站着的这个人哪里不对，但是因为滑头鬼的能力，下意识想忽略他，最后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倒是铃木园子愣了愣，然后从后座下来了点，站在车门后，有些疑惑的望向他。
“啊，”陆生听到她不怎么走心的惊叹：“又是你啊。”
奴良陆生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来看了看似乎不以为意的巧克力糖小姐，又捏住了受伤不断挣扎的小乌龟，叹了口气，叮嘱说：“你们直接离开吧，之后应该都不会有事了。”
园子：“唉？”
然后她一低头，正看到他提着的小东西。
——感情这又是来救她的吗？
园子觉得这还挺神奇的，就好奇的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热心肠？”
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
也没听说过什么妖怪这么乐于助人啊？
陆生的神态却为之一动。
他帮了她两次，都正好能被她看到，有个家伙怕是守了她十好几年，可她却一无所知呢。
于是继昨晚之后，哪怕此时那武神正在和原野的长老为了她的家业据理力争，她还是只会记得：是那个救过她一次的妖怪少年，再次拦下了准备袭击她的妖怪。
她依旧只会记得我。
奴良陆生一侧身，铃木园子以为他是要走了，可顺口的说了句谢谢啊。
这是个陌生妖怪，又不是她们家夜斗，好心帮了忙当然要认真道谢才行！
这声“谢谢”说的真心实意，映的她的笑容也温和好看了起来。
陆生被她这一笑，想到昨天祸津神从满身杀气到怕吵醒她时突然悄无声息的转变，看着她自然的笑脸，突然有些感慨：这就是神明也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没等到“不客气”这一标准答案的铃木小姐收起笑容，疑惑的歪了歪头。
整齐的棕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划出好看的弧度，路灯映照下，高光的部分仿佛印着金芒，显得这位小姐越发的娇软精致又昂贵。
——因为她被小心的守护着。
祸津神是连掌心都充满荆棘的神明，武神是满身由刀枪武器装备起来的神明。
然而神明将长满荆棘的手掌收敛瑟缩着，把花朵拢在安全又柔软的容器里，将武器竖在自她以外的地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怕会惊吓着她。
但是花朵不知道。
她自由的摇曳着花瓣，舒展着自己身体，放出甜软怡人的香气，可高兴可高兴的绽放着。
然后某一天，路过的妖怪冲她笑了笑，浇灌了些微不足道的清水。
那朵一无所知的鲜花便惊讶的摇摆了起来，她单纯的觉得这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于是毫不遮掩的为他绽开了花苞。
妖怪不是很好形容那种感觉。
但是在他的视角看来，在神明笼罩的荆棘缝隙里，笑着为他传出香气的花朵，奇异的让他产生了某种满足感。
最起码此时此刻，在这种满足感的推使下，哪怕她灿烂的感谢对于那位神明来说是没心没肺的，但奴良陆生奇异的发现：她和昨晚某一瞬间给自己的感觉如出一辙。
都是是美丽的。
年少的滑头鬼下意识捏紧了羽织的前襟。
这算是——妖魔的劣根性吗？

第60章 所谓梦中攻略法
因为夜斗留在远野隐之里扫尾，回到东京之后，偌大的铃木宅里依旧只有园子一个主人。
她心想那天事发突然，说是同库洛姆一起吃饭，结果还是让小姑娘饿着肚子回家了，闲着没事就端了盘点心去看她。
结果推门一看，粉蓝色的大床中间，睡了个神色安详的六道骸。
随着靛发少年若有所感的张开眼睛，铃木园子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生无可恋的原地打了个哆嗦。
啊，噩梦做多了以后，真的好不喜欢面对这个人啊……
而更让人心塞的是，每当园子二半夜梦到自己被六道大猫咪一口吃了，第二天早上一睡醒，六道骸先生本人保准怡然自得的坐在餐桌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喝着咖啡。
——这现实简直就是噩梦的延续！
之前六道骸看着她时，充斥着仿佛看纪录片一样的好奇和探究，旁观意味非常之浓厚，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但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六道骸看她的眼神，让园子觉得自己从纪录片变成了喜剧片。
还是那种以悲剧做内核，笑中带泪的高端喜剧片。
六道骸经常突然代替库洛姆出现，然后花费更多的时间盯着她看，中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偶尔还要忍俊不禁似的笑一笑，一边笑还一边摇头。
最后少年以手撑额，用一种蜜汁怜爱的眼神一遍一遍的扫视她。
园子试着解析了一下那个目光的成分，总觉得自己的直觉可能出错了。
因为她看来看去，都觉得六道骸先生的神情和笑容只体现了一个中心思想——【看看我们家的这个傻姑娘啊，傻得还挺可爱呢】。
铃木小姐也是十分的费解了：她虽然时常犯傻，什么时候被这人看见过？
两天之后到了周末，拿着把三叉戟的库洛姆正准备练习近身格斗，然后被上门蹭饭的黑崎一护一拳撂倒了。
小姑娘出了一身的汗，坐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旁观的铃木园子直接愣在原地，也没想到战斗情势会如此的一边倒。
在她过去无数次的围观经验看来：但凡黑崎一护敢这么直来直往的挥拳开打，夜斗就能毫不留情的一脚踢他个趔趄。
然后还要踩着少年的后背，一边洋洋得意的大笑、一边往人家伤口上撒盐：【速度慢的跟蜗牛一样，力道再大也是没什么用的啦~】
搞得园子一直以为黑崎一护打架特别慢。
结果库洛姆更慢。
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一记直拳，她躲都没躲成就直接栽倒了。
面对着这个仿佛以大欺小的场景，黑音酱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额角的青筋噼里啪啦乱跳：“你这个样子，练近身格斗干什么？”
——还一上来就摆了个煞有介事的POSE，搞得自己多专业多耐打似的！
库洛姆小小的舒了口气，摇头辩解：“我其实很强的呢。”
黑崎一护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骸大人的幻术很强大，格斗技巧也很高超，”她抿了抿嘴，没看黑崎一护，反而对不远处的园子认真的说：“但是我的身体素质太脆弱了，无法支撑骸大人的活动。”
“……那你还说自己强？”
“我的幻术确实很强。”
库洛姆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淡，理所当然的像是在复述绝对的真理：“但是精神所能承受的力量比起骸大人差远了，其实操纵感官是很简单的事情，但骸大人不只能让幻术实体化，还可以直接操控梦境的。”
话音一落，铃木园子小姐敏锐的抬起了头。
【操控梦境】
在铃木园子小姐的连环噩梦里，一般有三位主要角色：一是同病相怜神交已久的麻仓叶王，二是作为首席反派的六道大猫咪，最后一个、也是难得出现一次的，是观音菩萨一样救苦救难的朝利雨月先生。
人说梦是人潜意识的具现，在园子的梦里，戏份最多的要数长发及腰的麻仓叶王，尤其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时候，园子能和这个美男子抱头痛哭哭一整宿。
现在想想，她根本没见过麻仓叶王，对这人的印象全来自与夜斗夸张的叙述，除了【长发及腰】是具体的，类似于【仙气飘飘】【惊才绝艳】这种形容词实在宽泛的可以。
既然如此，那么按照科学的解释，当园子在梦里构思出这么个人物时，他要么是一张没五官的空白脸，要么就该长成园子潜意识里认定的、最接近【仙气飘飘】这个标签的形象。
——虽然睡醒了梦就模糊了，但园子很确定，她梦里的麻仓叶王绝对是有脸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铃木园子记忆里，最仙气飘飘的形象是谁？
答：穿白衣服的敦贺莲。
最好是白狩衣，实在不行白西装也凑合。
铃木小姐情不自禁的啃起了手指甲，严肃的开始回忆：她每天晚上抱着哭到打嗝的那个大美人麻仓叶王，真的是穿白衣服的敦贺莲吗？
园子拿出手机查了查天王先生的资料。
官方数据敦贺莲有一米九，她自己还不到一米七，算上狩衣那个高高的帽子，敦贺莲版的麻仓叶王，最起码要比她高出去一头半……
想到这里，园子突然从摇椅上站起来原地蹦哒了两下，然后隔空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因为一连抱头痛哭过好几宿，她非常的确定：梦里那个【麻仓叶王】，只比她高一个头而已！
换句话说，那个形象撑死一米八。
——和六道骸一样高。
铃木园子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女神轻薄的面纱。
这天半夜，铃木小姐再次出现在了熟悉的梦境中，神奇的是：不知道睡前碎碎念是不是真的起到了心理暗示的作用，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于是园子一边感同身受一边悲从中来，十米之外的大美人麻仓叶王穿一身雪白的狩衣，以袖掩面慢慢回过脸来。
铃木小姐踩在虚幻的土地上，冷酷的看着美人转身，在心里默默的读秒。
一、二、三。
“嗷呜——”
美人被大猫咪吃了。
然后她面无表情的等着场景转换，穿着挺好看的翠绿色袍子转了个圈算是迎风招展过了，同样被大猫咪一口吞下了肚子。
然后场景在转，铃木园子就站在了一条暗沉却透彻的小河边，周围全是红莹莹的细蕊花，她情不自禁的畅想起了自己悲剧的未来，当即就想开哭。
三步开外脚步声慢慢传来，和她同病相怜的【麻仓叶王】按照惯例出现了。
不知道是习惯成自然还是潜意识的影响，一听这个熟悉的脚步声，梦境中的铃木园子小姐就不由自主的涌出了两泡眼泪，因为泪眼迷蒙，转过头来后，一时居然没能看清【麻仓叶王】的脸。
她使劲眨了眨眼皮，泪水划过脸颊的感觉真实的不行，眼见病友(同病相怜的朋友)满身血污站在不远处冲她张开双手，她习惯性的摆出了个可委屈的表情，重重吸了吸鼻子，小跑两步扑到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都擦进了熟悉的大白袖子里。
【麻仓叶王】的脾气可好，动作温和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园子这下倒是想起来了：她睡醒以后的记忆有误差，她根本没和【麻仓叶王】抱头痛哭过。
梦里这个【麻仓叶王】，根本就没流过眼泪。
事实上，铃木园子的一生中没有特别值得伤心的事，虽然她会担心被自己的式神吃了，但铃木家天生危机感迟钝，没发生的事情她不会有什么真实感的，要伤心，也就伤心那么一小会儿。
园子痛心疾首的哭，哭的是【我可怜的病友你怎么那么惨啊——】这个主题。
她泪眼朦胧的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红蓝相异的鸳鸯眼。
病友【麻仓叶王】虽然一头黑发，长得却是六道骸那张意大利人的洋脸。
此时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铃木园子抽了抽鼻子，主要是被黑发白衣的六道骸帅到了。
六道骸还在给她顺头发，五指都卡在柔软的发尾，这一愣，主要是惊讶于她居然在梦境中保持了思维清醒。
不过也不算出乎预料。
穿的和阴阳师一样的幻术师无言的叹了口气，顿了许久的手指松了松，继续给她理头发，然后低头在铃木园子红彤彤的眼角轻轻吻了吻：总算不用看着你一个劲的为我流眼泪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那个莫名其妙的血契。
六道骸因为好奇或是试探，刚入驻铃木宅时接连夜袭过园子好几回，他那是纯粹想找出点破绽而已，所以除了物理攻击，偶尔还有点精神攻击。
后来那两个笨蛋猎手中的一位回来常驻，他那双蓝眼睛，恨不得就直接长在铃木园子那屋的吊顶上，六道骸一旦有点多余的动作——包括临时从库洛姆转换出真身——都会立刻被一股渗人的杀气锁定住。
幻术师的精神世界广袤的如同大海，又飘忽不定的像是晨雾，但这股杀气凛冽的惊人，六道骸越是感觉敏锐，越是觉得精神世界针刺一样的危机感十足。
于是他想了想，改成了单纯的幻术试探，托两人间那道联结的福，进入这位小姐的梦境远比他想象中要轻松。
那一天，是铃木园子看完了科教频道的节目，第一次做了猫薄荷和猫的梦。
六道骸新奇的蹲在一边，嘴角抽搐的看完了一场猫科动物吸|毒|教育片，只觉得自己在这位小姐心目中的形象实在有点惨，不止惨，还非常的不威风。
第二天他再次踏进了铃木园子的梦境，并且报复性的对内容进行调整。
他让代表自己的那只大猫，把猫薄荷样的铃木小姐“啊呜”一口掉吞了。
按照他的原计划，这就是个小报复而已，报复完了大家两不相欠，心平气和的找个地方谈谈，难得梦中世界不怕有人打扰，他也不用担心那个蓝眼睛跟防贼一样突然跳出来给他一刀。
——弄的好像六道骸是个什么心存歹念的恶人，只要他一不注意，就会把猫薄荷小姐薅走一样。
结果铃木小姐不愧是可以莫名其妙就把他变成了式神的人，在被大猫吞掉时带来的一瞬间漆黑，明显激的她产生了不规则的精神波动。
也就是这么点精神上的小异常，让六道骸在几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瞬间失去了对于梦境世界的操控权。
之后他的精神体就完全被对方的潜意识摆布了，回过神来时，已经麻溜的换了一身衣袖飘飘仙气十足的大长袍子。
猫薄荷还给他续了差不多二尺长的头发，并且全给漂成了黑色。
那种奇异的连接通道，在双方都主动出击过一次后变得非常的大方，然后就在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情况下，瞬间通畅到了连记忆都不设防的地步。
这些记忆小电影的播放平台，就是他俩面前那条【黄泉津河】的水面。
六道骸断断续续看到的场景都挺简单，铃木园子这人从小到大都跟个蹦豆一样，小时候尤其脸圆，要不是下巴颏有个小尖，整张脸就是个软乎乎的白团子。
然后她今天喜欢上这个人了，明天又喜欢上那个人了，虽然唰唰唰的变心又失恋，但从来不觉得真的难过，高兴的时候抱着一箱甜甜圈去给小兰加油，最不高兴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置人于死地的想法。
——她就是小学那会儿锲而不舍的念叨过一阵子，希望有个叫工藤新一的人少年脱发变成个秃子。
别说置人于死地了，她的人生顺遂到连花心思说别人坏话的时间都欠奉，能想起的所有记忆，斟酌起来都是值得高兴的。
对此六道骸并不惊讶。
之前在医院遇见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如果一个人一生中最恐惧的事情是吃素而已，那你确实不能指望她过的有多坎坷。
他就是突然有点犯困。
那种感觉非常非常的遥远，但还不算陌生。
在艾斯托拉涅欧并未对他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人体实验之前，从一间实验室转到另一间实验室，总需要走过一条短短的走廊。
实验室大部分建筑在地下，只有走廊尽头的一扇小天窗直直对着地上。
所以也只有那个角落，偶尔会有太阳照射进来。
对五岁的六道骸来说，从这个实验室转到那个实验室的短短五分钟时间里，如果运气好天晴的话，那么当他路过那个转角时，会有一道阳光落在他身上。
整整3.6秒。
六道骸觉得最干净的颜色是白色，所以他杀光了玷污这种白色的艾斯托拉涅欧，但因为那3.6秒的缘故，在他印象中，金色才是最温暖的颜色。
他之前不过是安静的待在黑暗里，兴致盎然的观察着一份纯白的人生，但此时此刻，这种平和感觉却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就好像突然回到了六岁时的某个瞬间——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踏上实验室的走廊，当拐角的阳光将要轻轻扫到他肩膀的时候，那扇小小的天窗突然被灿烂的金色撑出了一个大洞，丰沛的阳光让他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铃木小姐的回忆必然是幸福又温暖的，但她的回忆毕竟很短，唰唰唰的也就过去了，紧随其后的，是属于六道骸的回忆。
他安稳的幼年，实验室里的童年，露宿街头的少年，和设计黑|手|党相互残杀的职业生涯。
还有他曾经从六道轮回里经历过的那些可怕过去。
六道骸依旧没什么感觉。
他一个做幻术师的，精神世界坚如磐石，看别人还能有些触动，看自己简直全程无动于衷。
甚至与在看到自己暗无天日的童年时，幻术师先生饶有兴致的回忆了一下，自己那时候用废弃针管和纸盒做的小玩具。
虽然充满了血与泪，但是六道骸清楚的记得，当年他糊那些纸盒子的时候，心情确实挺放松，现在看看详细的记忆回放，他挺惊讶的发现自己当时居然还在哼歌。
六道骸本人有成熟之后再回首时、波澜不惊的愉悦感，却改变不了【一个小萝卜头满身是伤蜷在角落里、拿着废旧针管自己做玩具】的场景确实非常可怜的事实。
于是，几乎没有什么清醒意识的、梦境状态下的铃木小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一哭，豪迈的吓到了她的式神。
因为才重新看过回忆的缘故，六道骸很确定：除了一岁前，他基本就没这么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过了。
哪怕是人体试验换眼睛，出现了轻微排异反应的时候。
铃木小姐的悲伤似乎是会随着时间堆积的，哭着哭着还打嗝，难受的厉害了，还会捏着衣服前襟嘟囔着心口疼。
因为她哭的太真情实感了，六道骸只剩下意识的拍拍，甚至没有余裕在想些类似于【被知道了秘密就杀人灭口吧】的事情。
反正她睡醒了之后也不会记得。
是的，六道骸在连接打通的第二天就发现了，铃木园子真的是个彻底靠本能行动的家伙，她完全没有想要去探索掌控自己梦境的意识。
所以就算她的精神世界有些异常——具体表现在她其实能固定住一部分场景，比如每天必须走一遍流程的猫咬人，比如她锲而不舍的把六道骸设定成一个穿白狩衣的黑长直——这个家伙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睡醒了就把梦里的事情忘了。
哪怕一刻钟前，睡梦世界的铃木小姐还双眼通红，对着六道骸自己都忘的差不多的情景泪流满面，一遍哭一边念叨着【你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一类虽然招人生气、但是莫名可爱的话。
任凭六道骸一把一把的擦眼泪也不带停的，好像他那六世轮回加上倒霉催的这辈子，所有没被他当回事的经历，都值得她认认真真的心疼一回。
但一刻钟后闹钟响起，铃木小姐元气满满的起床，等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遇到六道骸先生，那眼神动作瞬间紧绷一个加号。
【你这个家伙莫不是想害朕？】
这前后对比可以说是十分伤人了。
难得她也有主动探索自己梦境的一天啊……
想到这里，六道骸叹息着撩起大袖子又给园子抹了一把脸：“这下可好了。”
年少的阴阳师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慨：“园子小姐这下有了意识，可快点克制下这开了闸的水坝吧，虽说衣服也是精神的具现，但是占满了眼泪果然还是膈应人的。”
铃木园子再次抽了抽鼻子：“我这哭的……怎么有点不受控制啊？”
六道骸动作顿了顿，知道这大概是记忆留下的共情反应，自己无意识间体会到她的某些感情，只觉得轻松愉悦又温暖，可惜轮到她体会自己的感情时，只剩下能把正常人逼到哭的黑暗和压抑了。
然而他不动声色的放下手，看着园子抽抽搭搭停不下来的可怜神态，十分自然的“切”了一声，可恶毒的推测说：“可能是因为铃木小姐你——”
“——稍微有点蠢吧？”

第61章 送你一间杂志社
铃木园子觉得她让六道骸坑苦了。
在没有梦境感知的情况下，不管她看到六道骸的记忆后受多大触动，哭的多不能自已，一觉睡醒全部抛之脑后。
早晨哈气一打，转身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当她产生了探究自己梦境的想法，进而掌控了梦境中的意识时，园子睡梦里看到了什么，醒来以后就原模原样的记着什么。
——那些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间疾苦，说难听点，六道骸经历过的某些事情，简直就是把人性的底线扔到地上随便踩。
看得多了，她精神上就有点受不了了。
铃木小姐心如死灰，甚至想要改行吃素。
她这会儿，比一开始害怕自己被式神反噬的时候，更加迫切的想赶紧和六道骸分开。
于是她给万能的情报大佬美作玲去了个电话。
那会儿美作玲依旧在泡妞。
“事实上我很欣慰，毕竟铃木桑你确实进步了一点，知道打听消息的时候，应该报上个具体的人名。”
因为隔着电话看不见脸的缘故，喝着酒的黑|道|大佬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但是恕我直言，你给我一个四百年前的人名，还不如直接扔我一本历史书。”
铃木园子想来想去，总觉得朝利雨月的名字应该够不上史书记载的标准，顿时更丧气了。
“我就想知道他有没有后人而已，没有孩子徒弟也成啊……”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嗤笑，美作玲用舌尖抵着上颚，轻巧的说：“要是有准确的记载和家谱另说，一个四百年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你要是想找，最少也拿副肖像出来的吧？”
“就算画像失真，好歹也能做个参考，要是找到个长的八成像的，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园子抱着电话直接滚到了床上，听到这话不由的叹了口气：“和他长的十成像的我都认识一个，不过——”
“没什么好不过的，”美作玲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比起四百年前那个，你不如把四百年后这个【十成像家伙】的名字给我，顺着有社会档案的人寻根溯源，可能还要靠谱点。”
对哦。
一厢情愿被【转世】这个设定糊住了脑子的铃木小姐脑边灯泡一亮：尸魂界六十年一转生，总不能每个魂魄的前世今生，都长一个样吧？
比起转世什么的，正常人看到长得差不多的两个人，第一反应明明就该是【血缘关系】啊！
她当即一拍大腿：“尸魂界误我！”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摇着头强行略过刚才的话题，园子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并且麻溜的报上了山本武的姓名和地址。
虽然正常人可能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黑|社|会大佬调查了，但是自觉侵犯了他人隐私权的铃木小姐挂了电话之后，仿佛鳄鱼流泪一样愧疚了几秒钟，决定去给山本家送点补偿。
毕竟是铃木嘛，补偿的方式一贯都是那个简单粗暴的样子。
她揣着一本支票簿，坐上了前往并盛的车。
一个小时后，并盛，竹寿司。
和瓦里安对战的日子迫在眉睫，山本武像是海绵一样努力吸收着所有和时雨苍燕流相关的知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并盛神社后山的小瀑布。
时雨苍燕流是杀人的剑法，虽然不觉得这年头当个杀手能有什么出息，但是在山本刚看来，一个男孩子如果意志坚定的选择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那就代表他已经正式成人了，所以铃木园子上门的时候，这位老父亲正满脸欣慰的在后厨杀鱼。
于是她自己拉开了店门，一边走近一边喊了声“打扰了”算作对店家的提示。
“抱歉啊客人，还没到晚间营业的……”
这个“的”字正好卡在嗓子里，山本刚撩起布帘的手一顿，在铃木园子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整个人突兀的亮起了一个色号。
铃木园子生生被他看的退后了一步。
这人……什么毛病？
山本爹：啊，是前几天那个搭讪阿武的女子高中生！
——成家立业是并列的，既然已经选定了未来要走的路，那选定伴侣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那什么……”
眼见追求者小姐来进一步搭讪了，他们家傻儿子现在却正在后山砍瀑布，大叔有些惋惜的搓了搓手：“小姑娘来的不巧，阿武不在家呢。”
铃木小姐心里有鬼（侵犯他人隐私了），听见这仿佛未卜先知的话，更加惊疑不定的摸了摸胸口。
“我没说我是来找他的……”
于是山本爹特别自然的接话：“那你是来吃东西的？”
园子摸着怀里的支票本，在山本爹蜜汁神奇的视线下进退不得，最后口不对心的点了点头。
“嗯！”
三分钟后，园子坐在料理台前的单座上等上菜，山本爹站在台后捏寿司。
大师傅唰唰唰的切肉，园子看着他这个刀工，只觉得不愧是能被远月生拿来推介的店面，脑子里七拐八拐的想了一堆，试探着问说：“大师傅你……很擅长料理吗？”
山本刚抽空抬头瞟了她一眼，立刻就察觉到股微妙的、没话找话的气场，心里美滋滋的等着小姑娘开始打探，看在她还挺懂礼貌的份上，他是不介意泄露点儿子的消息的。
小姑娘沉默了一分钟，问：“你的儿子，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哈？”
“其实不只是他，”铃木小姐大方的说：“您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行的。”
山本老爹捏着醋饭，心说这就开始打探喜好了？
——难道在阿武连个女朋友都还没确定的档口，他就已经能收到来自于小一辈女孩送上的心意了吗？！
啊呀呀，山本刚眨了眨眼睛，生个长得帅的儿子还有这种好处吗？
不过少女的心意总是诗，他自觉一个老头子不应该掺和，而且小孩子互相送东西，就算是为了表达心意，也不应该太破费。
比起花钱，心意反而能比较打动少年人啊少女！
于是老爹很体贴的说：“阿武的话，送亲手织的帽子或是围巾都可以哦。”
捏着支票本的铃木小姐一堵，伸出手来稍稍比划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舔了舔嘴唇：“最好是钱能买到的。”
“这样啊……”
山本爹心说这小姑娘可能动手能力不怎么样，就说：“那就送个几个普通棒球好了，阿武用这个一直比较费。”
铃木小姐再次被他一堵，纠结着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有没有……不那么普通的？”
“不普通？”
山本爹在捏寿司的间隙里想了想：“那就《棒球周刊》好了，最近出了十周年纪念本，阿武念叨了好久，可是最近练习剑术太忙，根本没空去排队。”
虽然不贵，但是因为限量需要排队——这是又不破费又能体现心意超值礼品啊小姑娘！
眼见大叔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有钱花不出去的铃木园子不动声色的扶了扶额角。
“我是说……有没有再贵一点的？”
她顺着山本爹的思路发散了一下：“比如我可以把出《棒球周刊》的这间杂——”
话音还没落，园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原本准备先把话说完，但在看到显示的名字时，立刻选择了先接电话。
“居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的美作玲像是气都没喘匀一样，说：“没有！”
“没有你打电话干什么？”
美作玲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位大小姐还真就把他当成个情报来源了吗？
听这语气，怎么觉得他不查消息的时候，连给她打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美作玲？”
电话那边的大小姐还在不明所以问：“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托西门的福，虽然根本没怎么见过面，美作玲却对这位铃木小姐的长相清楚的不行。
往常西门总是打电话，打着打着经常就会突然笑起来。
等道明寺被他笑毛了，可嫌弃的问他干什么的时候，他就会轻轻捂住电话的尾端，然后用只有他们这些熟人才能辨认出来的、代表开心的笑眯眯的表情比划口型说：“园子不小心把架子上的东西碰倒了，开始赖在地上发脾气了。”
美作玲当时就想：发脾气嘛，说不定直接开口骂了句脏话，贴着话筒肯定能听见——但是，你是怎么听出她发脾气之前先赖在地上的呢？
西门总二郎对此笑而不语。
美作玲也不稀罕追问，觉得这可能是只有陷入了真爱的傻子们，才会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现在想想……
他看了看单调的手机通话页面：与其说是西门总二郎无师自通了什么恋爱技能，倒不如说是铃木园子这个人就自带画面感。
就刚才那没心没肺似的两句话，他居然可以在完全没有见过这个人动态（只有照片）的情况下，毫无障碍的在脑内重现出她若无其事歪着头的样子。
——讲道理，那神情光想一想就让人手痒的不行。
说起来她似乎还有点婴儿肥，美作搓了搓手指：好像使劲捏她脸时怎么回事？
“你不说话我就挂啦，”一无所知的铃木小姐毫无愧疚感的说：“我还有事呢呐。”
“跟你说的就是正事，”美作玲啧了一声，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你说的那个叫山本武的人，不能查。”
“什么叫不能查？”
“不能查就是不能查，”他恨恨的咋舌一声，但还是缓和了语气，用比自己想象中耐心多了的口气转而跟她解释起来：“地面下的消息有查不到的，但是不能查的只有一种，这种消息基本上是半透明，就算是入了伙的小混混打探一下都能知道个大概，但是绝对不会有人去查。”
“为什么？”
“因为威慑力。”
美作玲叹了口气，继续说：“这种消息一般和大势力的继承人有关，首领会把相关的档案放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组织后继有人，安下属和盟友的心，但是只要不想和这个家族撕破脸，就不会有人真的去翻那份档案的内容。”
——事实上，就算真的查了，除了对方公布的名字，里面也可能写了一堆迷惑视线的假消息。
不过地下世界这么多年默认的规则就是这样，美作玲在正式接过家业之前，在欧洲美洲那边的的黑|社|会情报网里，也是个需要特意跳过去的点。
“山本武也是这份【禁阅档案】里榜上有名的家伙，我要是抓着他查，明天说不定就要被彭格列礼尚往来了！”
电话对面的铃木小姐半天没说话。
鉴于西门老是吐槽她的脑子，美作强烈怀疑铃木园子根本没听懂自己刚才说了啥。
然而园子停了好几秒之后，突然问：“你说他现在属于哪个家族来着？”
“哈？”
“不是，”铃木园子的声音有些游移不定：“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提到了【彭格列】这个词？”
“不然呢，”美作玲打了个哈气，不知道是指桑骂槐还是单纯的感慨：“那是教父的家族，虽然现在自己跟自己掐成了乌眼鸡，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威慑力不减当年呢。”
听了这话，电话那边的铃木小姐又跟卡了壳一样不说话了。
美作玲日常交往的都是成熟系的大美女，善解人意情商高是标配，遇到男人用这种值得发掘的语气说话，别管是安慰还是探寻，总归会递个梯子过来让对话进行下去。
也就是铃木园子这种人！
美作玲眯起眼睛，那种手痒的感觉已经进化到牙痒痒了：也就这位铃木小姐，自己想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思考一下别人立场的意思。
痒了半天，美作先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较的什么劲，简直不耐烦的切了一声：“没话说就挂了吧，看把你为难的这个——”
嘟、嘟、嘟。
那边真的把电话挂了。
美作玲震惊的盯着自己恢复黑暗的手机屏幕，简直要被这干脆的行动能力折服了——别管她是不是姓铃木的，现在就捏她一顿去！
我说挂你就真的挂了？
怪不得西门说你没心没肺呢！
他回手就把手机给砸了，然后看着那堆残骸，严肃的皱起了眉头：和铃木园子通话过这么多次，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从来没有自己先挂电话的例子呢……
黑|道大佬的继承人一巴掌捂在额头上：难道这毛病还是他给培养起来的？
这边厢，挂了电话的铃木园子同样一脸怔愣的对着黑暗的手机屏幕发起了呆。
她会说意大利语，因为是很小的时候就跟当地人学的，所以流利的和第二母语没什么区别，连着名的诗歌都能默出来不少，所以等闲不会看错。
【彭格列】这个词她也是很熟悉了。
在几百年前，她和G从田间地头侃到社会名流，就为了门口到底挂【铃木】还是【彭格列】的牌子，吵了最少有三十次！
虽然最后她接受了G的糖衣炮弹，用命名权换了【家务免疫】什么的特权，但鉴于她写字最好看，那个刻了【彭格列】花式字体的木牌，其实是铃木园子自己动手写的。
当时朝利雨月还拿出了条手帕，指着上面的纹章说是家徽什么的，问要不要一起弄上去。
——朝利雨月，属于那个叫彭格列的家族。
“那个……”
犹疑的少年音有些不确定。
铃木园子顺势抬头，恰好看到山本武满身尘土衣角还沾水的狼狈样子。
山本少年似乎还记得她：“这位客人你今天……还是不高兴吗？”
铃木园子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
——山本武，居然也属于那个叫彭格列的家族。
说起来……
园子不咸不淡的想到，就G嘴巴里那个理念已经走偏了的、把自家老大都怼的远走日本的破烂武装团体，居然真的扛了几百年还没死绝？
生命力好强啊。
山本武被她看的有点不自在，初见那天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女孩子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少年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水，避重就轻的略过了那点别扭，大方的问：“你又是来吃东西的吗？”
园子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的“啊”了一声。
门外的对话似乎引起了山本刚的注意，大叔搭着块毛巾拉开店门，看到儿子后爽快的笑了两声：“阿武回来了吗？这个小姑娘就是来找你的，我们刚才还在讨论送你礼物的话题呢。”
“唉？”
山本武惊讶的稍稍睁大了眼睛，他直接跳过了一般男生会纠结的【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之类的问题。
他直接侧过头来，对着铃木园子可爽朗的笑呵呵道：“你是想送我礼物吗？那还真是多谢啦，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还礼不是很方便。”
说到这里，他自然的苦恼了起来：“这样吧，看你准备送我什么，我到时候准备个差不多的还给你好了！”
面对着少年爽朗的笑脸，铃木园子终于从莫名其妙的时光错乱感中脱离了出来。
“我准备送你什么？”
少年山本武期待的点了点头。
铃木园子小姐回神想了想，想起来了。
“我是说，”她正对上少年热烈明亮的眼睛，平实又朴素的说：“我准备把出版《棒球周刊》的杂志社买下来送给你呐。”

第62章 十世孽缘彭格列
山本刚忧心忡忡的觉得这个想追他儿的小姑娘有问题。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儿子长的帅他知道，但无非也就是个并盛校草，哪能值这老多钱呢？
见了不过一面，说话不超过十句，你少女心萌动一下，老父亲还当小孩子荷尔蒙躁动乐见其成，碰上这上手就撒钱的——这个大小姐想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恋爱！
然而山本武一无所觉。
他既不惊喜也不意外，可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唉，真的吗？”
铃木园子刚想点头，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想送他东西，是因为侵|犯他的隐私权故而上门赔偿，但是现在，因为山本武是彭格列的人，那点隐私权她根本就没侵犯成功！
有钱不等于傻，既然没成功，花什么冤枉钱？
于是园子的表情稍微犹豫了一下下。
山本武顿时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在开玩笑吧！”
铃木园子看着他爽朗的笑脸，又想到朝利雨月基本上安静的神态，老觉得心里不得劲，话也不说扭头就走了。
山本武看着她的背影，表情突然有点严肃。
回了店里之后，山本老爹揉着后脑勺，心有余悸感叹：“原来只是开玩笑而已啊，我还以为她真的要花那么多钱呢……”
山本武听到这话后低头想了想，告诉他爸：“虽然最后默认了是玩笑，但是我总觉得……她好像真的那么考虑过。”
山本爹眉头一皱：唉，这果然不是个正经人！
=====
铃木园子回了家，又给美作玲打电话。
被盐了一脸的美作气到没心情吃饭，难得留在F4的休息室里发呆，正好赶上道明寺最近仿佛陷入热恋，整个人跟智障一样看起了言情剧。
看着看着，他还要傻笑。
铃木园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敦贺莲演的男主角正在繁华闹市的精巧小巷子里找一家老古董店，并且问这里的老师傅有没有见过一把象牙扇子。
他拿了副画，画里是个漂亮的女人，拿把扇子就拿在女人手上。
美作玲在犹豫要不要接电话的间隙里认出了女主角是田川优华。
——他不追星，只是前几天正好睡过。
电影里，男主角跟店里的老师傅说他老做梦，梦到一个漂亮的古代女人，没多久还找到了一幅画，后来发现女人手上的象牙扇子是个有记载的古董，就是从这家店里卖出去的，所以到店里来看看是不是，能不能找到画中女人的消息。
老头神神叨叨一抬头：“做梦而已，你找她干什么？”
敦贺莲低头，说我最近突然遇到了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有些心神不宁。
道明寺顿时哈哈大笑。
美作玲一头问号。
小卷毛得意洋洋的放嘲讽：“碰到长的的像的，不直接上去问那个女人，拿幅画瞎打听什么呢？智障吗？”
美作玲满头黑线的看着他在那傻乐，心说如果是道明寺大少爷，突然遇到一个不认识的人，然后那个人说我最近天天做梦，梦见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他会怎么做？
照大少爷的脾气，肯定是一脚踹上去啊！
看，美作玲感叹的摇头：又是一个因为生活太顺遂，所以连换位思考的能力都欠奉的小混蛋。
突然发现自己周围都是这种人的美作大佬简直想要窒息，但是他忍住了。
权衡之下，他决定去接铃木园子的电话。
这两个任性鬼的逻辑虽然一样让人窒息，但是最起码铃木园子是个女的。
身为一个花花公子，所有雌性生物在他面前的基础好感度，都比雄性生物多个十分。
“你又打电话干什么？”
铃木小姐大言不惭：“我想知道关于彭格列的事情”
美作玲：“……作死哦你查教父的家族干什么？”
铃木园子没说话。
美作玲可敏锐的联系了一下上下文：“为了那个叫山本武的？”
不对。
线索的一开始，明明是：“为了那个叫朝利雨月的家伙？”
电话那边顿了半天，嗯了一声。
“一个四百年前的人，你突然查他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声音虽然好听，但什么时候带上二重奏的特效了？
大佬敏锐的一回头。。
电影里，店主老头正横鼻子竖眼的鄙视敦贺莲，因为字幕延迟停留的缘故，美作玲很清楚的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迹。
【一个四百年前的人，你突然查他干什么？】
有……这么巧？
美作大佬低头又掏出一部手机，搜了一下电影的故事梗概。
男主角爱上了梦里的女人，总觉得自己和她前世有缘，被女主角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两人阴差阳错之下发生了不少故事，最后仿佛前世今生再聚首一样的圆满结婚了。
美作玲表情一言难尽的盯了盯自己的手机屏幕。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筋转了，越想越不对劲，直接问道：“话说，你之前在哪找着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居然还知道他长的什么样了？”
要知道古画失真，尤其日本画传承自中国水墨，画人主要在于气势和意境，工笔白描都拿去画花鸟侍女了，男人的肖像都比较一言难尽。
但是铃木园子曾经笃定的说：山本武和那个朝利雨月，有十成像。
坚定的仿佛她分别见过这两个人。
铃木园子被这个问题问卡壳了。
她打电话要点基础情报而已，美作玲身为中间商，这么八卦合适吗？
但是因为脑筋卡壳了，这句话她没能说出口。
——美作玲要是知道自己的定义就是个情报中间商，现在就能直接打飞的过来掐她脸泄愤。
半天不见电话那边回答，电影却慢慢的演了下去：男主被老头怼了一通，沉默半天之后，回答说：“虽然只在梦里见过，但我知道她就是我过去的爱人……”
后面告白一样的台词被道明寺哈哈大笑的声音掩掉了。
美作玲嘴角一抽，靠在门框上问铃木园子：“你……难不成是在梦里见过那个叫朝利雨月的？”
园子一时没搞明白美作的脑回路，不过她对动脑子这种事存在一定的惰性，有人找好了理由，她想了想，顺势就是一声“嗯”。
【梦中相见的古人】
【画像】
【现代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恢复了记忆的我，找一个不记得前世的你】
黑道大佬对着手机网页上的剧情梗概真是感慨万千：艺术来源于生活，居然没有高于生活，而是屈尊和生活重合了！
总二郎可能要完了。
美作玲心情微妙的担忧起来：你看这个前世今生再续前缘的狗血样子，山本武怕是要赢在起跑线上了！
“喂！”
并不明白美作玲纠结了什么的铃木小姐叹了口气，再次强调了这次电话的主要目的。
“说说彭格列啦。”
美作玲很讨厌她说话一定要加语气词的习惯，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利落，这会儿下意识摸了摸痒痒的耳垂，顺便忘掉了生气的初衷，顺着她的问题就念叨了起来。
彭格列家族明面上也许有很多知名的产业，但是既然没有直接挂名，那么就默认黑白两部分是分开的。
所以美作玲没提彭格列涉及的航运或是珠宝产业，只是平铺直叙的说了一通地下世界的大概模式，告诉了园子教父家族的具体定义。
最早的黑手党其实出现在14世纪，彭格列并不是历史最长的那个，也不是资历最老的那个，但绝对是最光辉的那个。
说句不好听的话，与其说彭格列是黑手党的领袖，不如说彭格列的存在，就代表着黑手党的秩序。
初代彭格列以从未动摇过的本心定下了规则，二代彭格列以暴戾和铁血的手段将其变成了地下世界需要的恐怖模样，然后靠着延续了一代又一代的彭格列，把它变成了定海神针。
【大海无法知晓其广阔无垠，贝壳世世叠续并代代相传，彩虹偶尔浮现又转瞬即逝。】
比起时常不知所踪的玛雷指环，代代选代代死、出身不一的彩虹之子，彭格列是被三分之一的世界基石选中、又好运到被长久眷顾着的家族。
因为彭格列代表了纵向的时间轴，他们注定了要【代代相传】。
外人只知道教父的家族传承依旧威慑日巨，却不知道彭格列明明深处黑暗中心，却能几百年立于不败之地的最终依靠，其实是那七枚指环。
当然，不论这里面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玄幻因素，最起码在外人看来，当几百年教父还不被大浪淘沙拍死在沙滩上，那就意味着绝对的超凡的战略眼光和武装力量。
而在这个已经成型的地下世界，【绝不挑衅教父的家族】就是第一条铁则。
虽然亚洲和欧洲隔了老远，但是在日漫的世界里，中|国，美|国和俄|罗|斯，都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虽然总是被无形间提起一下，但是不论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一般都和这三个国家、以及国家里的人没什么关系。
欧洲和日本才是重点。
所以虽然隔了十万八千里，可彭格列作为世界基石选定的家族，成了地下世界的定海神针，对日本黑道也有些微妙的统领作用。
最起码美作玲是会避讳他们的。
到最后，铃木园子也没从美作玲这里得到多少关于彭格列的具体消息，但是通过他干巴巴的、没有什么形容词的责任概述，铃木园子按照自己的逻辑找了个类比。
彭格列于整个地下世界，就如同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对于日本这个国家，是不能动的。
铃木园子有点惊讶，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接受这个事实。
彭格列在意大利语里是蛤蜊的意思，园子之前一直以为G口中的夺|权退走，只是一帮海产品商人的生死决斗。
结果这是一群黑手党，还是全世界最大的那种。
做出了如此判断的铃木小姐思索许久，山本武是教父家族继承人榜单上有名的人，但肯定不怎么缺钱，她心心念念的祖传阴阳术手札可能买不来了。
于是园子脑筋一转，又想起了大伯教过的，那个“灌注心意的糖衣炮弹”。
摇钱树幸平创真还没被糖衣炮弹打出动摇的迹象，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她的打动名单里艰难的多了一个人名。
在礼贤下士这件事上总是把握不好分寸的铃木小姐，没等酝酿好时间，第二天一早就再次踏上了前往竹寿司的旅途。
因为实在有点早，正赶上山本武扛着竹剑，去并盛神社后山的小瀑布练习剑术。
彼时铃木园子下车下到一半，上半边身子在车外，下半边身子在车里，山本武打着哈气拉开店门，一低头，正巧同她四目相对。
“呀，”少年人扛着竹剑敲了敲肩背，惊讶的说：“你这么早就来吃东西吗？”
园子其实上车就发现时间不合适了，不过她被六道骸撵的不是很想睡觉，所以还是毫不心虚的点了点头。
山本武有点苦恼：“我爸爸还没起床呀，这会儿不营业的。”
园子不说话。
山本武本以为她会顺势离开，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一想起这个人前两次见面时异常的态度，他又突兀的觉得：她应该会找别的理由留下。
因为她来店里的目的，似乎从来都不是吃东西。
而是他。
山本少年因为这突然涌上脑海的自恋年头有些羞愧，加上铃木园子不为所动的堵在店门口，被僵硬的气氛搞的有些不知所措，顺嘴说了句：“那你要不要先和我去转转，等到了开店时间再过来？”
顾客小姐顿时抬头，眼睛亮到让山本武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了微妙的不自在。
然后场景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山本武站在小水潭里对着瀑布挥刀，小姐姐穿着裙摆可长的洋装坐在岸边看着。
她旁边立了把伞，伞下还有个榉木的小圆桌，等山本武一身水的完成训练爬上岸来，恰到好处的引擎声在山路上响起，盘靓条顺的助理小哥带着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送来了还热乎着的火腿和乳蛋饼。
作为一个能把充满炸|药和子弹的危险日常当成黑手党游戏来玩的家伙，山本武具有超乎常人理解的大条神经和直觉。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从小鬼（里包恩）安排的活动中，感觉到任何针对阿纲的危险和而已，所以他才执着的认定那只是个游戏。
此时此刻，他看了看这个夸张的场景，以及坐在夸张场景里也毫不违和的铃木园子小姐，直觉系的少年遥感再三，还是没察觉到她身上有向父亲说的一样的、想要喜欢自己的心情。
于是他顺着自己一贯的脑回路，得出了非常合理一个结论。
这位顾客小姐，可能是想和他玩恋爱游戏。
阿纲会玩黑手党游戏，是因为彭格列本来就是个黑手党家族，山本少年好不犹豫的接受了游戏变现实的设定，但是他还记住了一件事情。
所有有剧情的角色扮演游戏，都是有前情提要和设定支撑的。
带入到这个小姐姐的恋爱游戏了，这个支撑点就不再是【彭格列】，而是初次见面时，她下意识叫的那个【雨月】。
那八成是个人名。
而且很可能长得和他很像。
山本也没闲情逸致脑补什么凄美爱情故事，他脑子里没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但是他是个挺善良的人，只要不耽误他干正事（练剑打棒球），小姐姐想在旁边看就在旁边看呗。
——然而铃木园子其实特别想和他搭话来着。
——不搭话，怎么知道他们家有没有祖传阴阳术？
=====
此时离指环战还有一个礼拜，大家都火急火燎的依靠挨打来提升战斗力和战斗经验，就连聚在一起相互交流一下经验的时间都欠奉。
终于，在战斗前夕，大家难得的整齐的出现在阿纲家，电视的声音开的不大不小正好热闹，妈妈在厨房里做着饭。
加上蓝波龇哇乱叫的哭喊音，很有些温馨又热闹的味道。
大家都坚定，都刻苦，都肉眼可见的灰头土脸并且瘦了一圈，只有山本武红光满面身材如旧。
他还提了份热腾腾的点心当做伴手礼。
狱寺正黑着脸吐槽夏马尔，一个人占据了客厅最中央的位置，开心的坐着十代目的视觉中心点，一般情况下他这么嘚瑟，山本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做点什么堵他一下。
然而今天，山本武放下了食物后却意外的没怎么说话。
里包恩踩着沙发背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山本挠着后脑勺，不知道怎么说。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困扰……”
里包恩也不着急：“是吗，原来你还会困扰啊。”
山本：“唉？”
小婴儿打了个哈气：“因为在大家手忙脚乱接受训练的时候，你还从容不迫的发展出了一段新恋情，我以为对山本你来说，一切都很顺利来着。”
在家庭教师不咸不淡的扔下一个巨型炸|弹，沢田纲吉也没空关注狱寺到底说了些什么了，客厅里所有大人小孩虽然还在干着自己的事，却有志一同的开始用眼角瞥【背叛了组织跑去谈恋爱的】山本武。
山本哭笑不得的解释：“不是谈恋爱啦，只是出了点状况，她才会一直在我附近出没的。”
而且……
少年人的声音稍稍低了一些：“而且她就算出现在附近了，其实主要也不是为了看我。”
话音刚落，电视里的女主角愤怒的大吼：“反正你出现在我身边，也不是为了看我！”
女主角是田川优华，被甩了一脸旧照片的男主角，还是大家熟悉的敦贺莲。
对，电视里现在放的和道明寺前几天看的，是一部电影。
狱寺隼人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同样被台词震慑住的混账肩胛骨，因为过于震惊，错失了放嘲讽的机会。
阿纲：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感情纠葛造成的隐情吗(ΩДΩ)
没等他问呢，电视里的女主角替山本给出了答案。
田川优华冷笑一声，凄凄惨惨戚戚：“你看到的从来不是我，你只是透过我。看着一个几百年前就死了的女人——而她甚至只在你梦里出现过，你连她到底存不存在都不清楚！”
骄傲的女主小姐姐昂首冷笑：“我这么好，凭什么做一个幻影的替身让你自我安慰？”
画面一转，女主角已经离开，只剩敦贺莲神色不明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明明一直就是你，几百年前是，几百年后是，我梦里的也是。”
大家齐齐看电视屏幕，再齐刷刷的转头看山本武，只有蓝波这等五岁幼儿，半懂不懂的看了半天电影，顶着个鼻涕泡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山本大笨蛋！”
他好不容易抓到了点重点：“你也和电视里的笨女人一样被人家认错了对吧？笨蛋笨蛋笨蛋！”
“才不是认错呢！”
奈奈妈妈温柔却不赞同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同时出现在客厅，美丽温柔的女人轻轻拍了拍小孩子卷曲的软发，作为敦贺莲的影迷，她要给自己的爱豆正名呢。
“莲君扮演的角色从头到尾都是很坚定的，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两个人是前世注定好的缘分。”
“唉？”
五岁幼儿指着电视喊：“可是他叫的，明明是两个女人的名字啊！”
奈奈妈妈可耐心的跟他解释剧情：“第一个是优华桑前世的名字，另一个是她现在的，不过因为只有莲君从梦境中回忆起了过去，所以她才会以为莲君再叫另一个人而已。”
蓝波含着糖球想了半天，没听懂。
山本武神色莫名的盯着电视屏幕，依旧没有说话。
狱寺凖人蓄势待发，准备拿这个言情梗好好在十代目面前拖一把山本武的后腿。
里包恩像是掐准了所有人反应的时间，在狱寺真的开始嘲讽之前，轻飘飘的把话题扔回了山本少年手上。
“所以呢，”小婴儿萌这脸淡定的擦枪：“我以为你是游刃有余的放松心情，结果你只是被牵扯进了一桩错综复杂的恋爱故事里吗？”
因为瓦里安咄咄逼人，切尔贝罗在并盛町内大举改造，并盛周围的人手其实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最近在外围抓探子的，都是沢田家光从门外顾问带回来的人手。
所以他的情报网稍微出现了一点延迟，并且详细程度下降了不少。
换句话说，他知道山本周围出现了一个仿佛怀春的少女，但只知道这个少女没有任何战斗力、翻不起浪花，并没有闲情逸致去追究这个少女是谁。
他放下列恩，又抬头去看神色有些别扭却不自知的山本武。
“你在想什么？”
山本茫然脸：“唉？”
里包恩：“如果她干扰到你的训练，那一开始就该让她离开。”
山本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没有啦，她后面大部分时间，其实也只是呆在我家店里罢了……”
——铃木园子后头想清楚了：就算有祖传的东西，山本爹应该比山本少年知道的清楚，于是弃暗投明转移目标了。
里包恩很敏锐，事实上人类的心理非常的好猜。
“你觉得她在通过你看着谁，一开始觉得能帮到别人也好所以无所谓，但是看久了，还是觉得有点讨厌对吧？”
这个讨厌，说的不是讨厌看他的人，毕竟这种情况下，她对你必然小心翼翼、嘘寒问暖，全心全意的想要靠近你一点。
因为他们在你身上看到的是自己最在意的人，所以那种认真的付出不会是假的。
所以依照人的惯性思维，在自己被当做替代品时，其实会下意识的更加厌恶那个“真品”。
也就是讨厌她透过你看到的人。
虽然大战前夕，但是里包恩心里早有成算，比起紧张到肚子疼，但还是听不懂手下少年心事的十代目废纲，他已经合理运用自己那套随时变动的杀手逻辑，思考起了——山本武的少年心如果真的因此陷落，他该如何处理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
对了，世界第一的杀手摸了摸自己心爱的蜥蜴：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真品”。
他这边想着，那边山本已经在狱寺暴躁的挤兑下只剩一张懵逼脸，而原本想要放嘲讽的狱寺凖人在看到懵逼脸之后，瞬间忘了自己的语言艺术，对着他就是口嫌体直的一通对吼。
“在这种情况下！”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眼见着直想掏炸|药：“在她敢看着你的脸叫别人的名字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揍她了！”
——虽然狱寺的本性还算绅士，但怎么说都是家族成员比较重要，虽然这个成员和他不怎么对付。
神经大条的山本武完全没有察觉出狱寺凖人是在怼他，只是好脾气的挠了挠脸颊：“因为她一开始念了个短词而已，我也是后来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没有姓氏的人名。”
其实到了现在，他都还没确定那音节对应的是哪两个汉字呢。
坐在一边沢田纲吉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赶忙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山本武抿了抿嘴唇。
“雨月。”
“唉？”
发出惊叹的是蹭饭的花心医生夏马尔，他晃荡着手中的洋酒瓶子，脸颊泛红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我怎么觉得听着有点耳熟呢？”
里包恩二话不说一抬手，列恩配合的变成个大榔头，手起锤落一声脆响，夏马尔迅速扑街。
彭格列九代目最信任的杀手先生冷漠的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的说：“身为彭格列家族的一份子，却对家族的历史糊里糊涂，该挨顿打呢。”
彭格列的历史不算短，首领的人数也到了可以上两位数的时候，但是对于家族内部的人来说，虽然每一代首领都是构建家族的功臣，但是初代目和他的小伙伴们才是永恒的C位。
对于日本人来说，听到假名还要考虑一下写出来是哪几个汉字，但对于意大利人来说，他们只会记得单纯的罗马音——不论这串罗马音能翻译出多少个写法不同的日本名字，对彭格列来说，这串音节永远有且只有一个意思。
这是初代雨之守护者的名字。
“但这根本不可能！”
狱寺凖人咣当一声拍在桌子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多了，反正不可能是初代雨守，肩胛骨这种样子，哪里有初代守护者们的风采了？！”
沢田纲吉心疼的看着自己桌子，纠结的要不要拦他一下。
了平倒是没纠结什么别的，一个劲的想去掰一下山本武的脑袋，好奇真的有那么像吗？
“谁知道呢。”
穿西装的小婴儿推了推帽檐：“初代们生活的年代照相术还未发明，没有留下确切的影像资料。”
不过他们都有画像来着。
——然而那些画像都挂在家族最中心的一条回廊里，只有首领交替时才会打开，新任教父会在列先代画像的注视下走完这一程，然后正式继承家族作为首领。
“想看雨之守护者朝利雨月的长相，等废纲继承了家族之后再说，”里包恩瞥了瞥自己的蠢徒弟：“前提是他能从XANXUS手里活下来。”
顿感生命安全出现巨大隐患的沢田纲吉心累到差点不想继续吃饭，五岁的蓝波小朋友却从来都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蓝波想看。”
熊孩子的声音懵懂可爱：“蓝波想看初代守护者的画像，阿纲快点拿来给我看！”
阿纲现在一想起瓦里安那帮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头疼的不行，一看蓝波撒泼打滚，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和原先一样的【赶紧哄哄他】，而是蜜汁贤者模式的【看啊，就是这么个熊孩子，明天居然也要战斗了呢】。
没有等来熟悉的安慰，蓝波的眼泪顿时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吵得房子都开始掉渣了，沢田家光刚刚睡醒，闭着眼睛下楼梯，让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啕，惊的差点踩错楼梯摔一跤。
小牛崽还在地上打滚：“我要看嘛我要看嘛阿纲为什么不让我看！蓝波想看初代们的画像啦啦啦——”
他圆润的在客厅滚了一圈，然后正正停在彭格列的黄金狮子脚边，抱着家光的腿开始抹鼻涕。
抹完了鼻涕继续哭。
瓦里安的手段从来百无禁忌，所以这几天二半夜负责监视瓦里安动向的都是沢田家光本人。
他一连熬了好几天的夜，耳朵都快出现幻听了，叫熊孩子这一抱，毫无形象的往沙发上一倒，跟个中年失意的邋遢大叔一样挠了挠胸口，晃荡着腿安慰蓝波说：“想看就去看吧，意大利那边的象征意义比较重，日本这边倒是还有不少遗存的画像来——”
话没说完，张嘴打了个穷凶极恶的哈气。
睁眼时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蓝波都张大了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他发起了愣。
里包恩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但也确实沉默了好几秒后，才问说：“你们家里，保存有初代的画像？”
“不然呢？”
沢田家光使劲揉自己的额角，有看了看自己惊讶的傻儿子，笑着说：“我们家本来就是初代远渡日本后留下的后代，保存几幅自家先祖的画像有什么奇怪的？”
=====
这些画都是Gatling画的。
初代的岚守G，虽然个一言不合拿箭射死你全家的暴脾气，但是本性最冷静，他和Giotto青梅竹马，出身自然也不差，少年时期为了磨脾气，倒是认真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绘画。
来日本后，G虽然隔三差五的进山撵兔子，但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捡回了莫名其妙的人型生物后，他也稍微有点避讳那片树林子了，大家都安静的(除了朝利雨月，锯桌子腿都比他安静)做着提升艺术修养的活动，他自然也就顺势把画画捡了起来。
作为一个纯粹的彭格列人，他的第一幅作品里并没有给铃木园子留地方。
不过从第二幅开始就有了。
从初见时夸张的金山，到一同生活后买下的宅邸——等因为一时疏忽致她突然失踪后，铃木园子这个家伙简直成了G绘画的永恒主题之一。
他闲着没事照着记忆里画一画，Giotto就端着杯茶坐在旁边看，朝利雨月虽然专心致志锯桌子腿【吹笛子】，但是等一曲终了，还能伸手点了点画布，告诉他园子眼睛的颜色画错了。
这里面没有什么特别追悔莫及的激烈情绪，因为疏忽大意造成的别离早就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
事实上，这三个人只是没想到而已。
——没想到已经脱离了黑手党的世界，开始了喝茶养花的退休生活，他们依旧像是没有跳出一样，猝不及防的失去了前一秒还在互相吵嘴的伙伴。
但是大家又真的足够成熟，所以他们日常还是照旧悠哉的过着，但G闲着没事涂抹铃木园子画像的样子，就成了大家闲散度日时永恒的背景板。
就算只挑画的好的、值得装裱的留下来，这也是一大堆需要好好保存的纪念品呢。
多的沢田家光当年翻开了箱子后都没那个耐心好好看一看。
里包恩没过多的纠结日本这边遗留了多少初代画像的问题，只是干脆利落的问：“放在哪？”
沢田家光于是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并盛町原本是小村子，我们家的祖宅在半山腰偏上的地方，说起来，那块地还是初代雨守出面购置的。”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我们家还有祖宅？”
“当然有啊傻儿子，”沢田家光打了个哈气，淡定的说：“并盛神社就是在我们家祖宅的基础上改的啊。”
并盛原住民山本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过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并盛神社也很少用，我们家的东西还一直放在神社后面的库房里，钥匙就在你妈妈手上呢。”
“并盛神社……是我们家开的？”
沢田纲吉的表情仿佛十分费解：“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里包恩嘴角啪的一抽，心说你从小到大连自己爸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想从哪知道自己家有些什么东西哦？
沢田家光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想了想：“我记得翻仓库的时候是有一大箱的画作来着，画的应该是初代他们在日本生活后的情况吧……”
里包恩想直接给他一脚。
彭格列的黄金狮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闪而逝的恶意，冲着坐在儿子怀里的阿尔克巴雷诺摊了摊手：“不是我不在意，那本来就是我爷爷让人修神社后遗留下来的旧物，收拾好了不就堆仓库了吗？”
——他唯一一次进那个仓库，就是正式出发去意大利之前，那箱子死沉死沉的，压了一堆的画布，他也就意思意思翻了几张。
那会儿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比起不知道落了多少年灰的画像，真正的彭格列就在大海对面等着他呢。
他倒是一直知道有，但是他觉得那些画像根本不重要。
然而对好奇心爆表的少年人来说，这些个画像重要毙了！
于是晚饭也不吃了，大家就跟被人追了似的往并盛神社跑。
里包恩也好奇，不过他不明确需要说出来，只要坐在阿纲的肩膀上，这帮小鬼自然就能把他运送到目的地。
并盛神社的面积很大，建筑却很稀疏。
依照留在家里不稀罕动的沢田家光的说法，是因为沢田家一直人口简单，所以比起盖成一片片的房子，把更多的地方留下来布置景观反而比较合心意。
沢田纲吉站在神社门口巨大的鸟居前，心说看不出来啊，这么大一片地方居然都是他家的。
没感叹几秒钟，他麻溜的转身，跟随大部队找起了仓库。
仓库的钥匙在沢田奈奈手上，不过她自从拿到就没动过，一直放在饼干盒子里落灰，那锁比较老式，打开的时候吱哟吱哟乱响，配上并盛神社这个安静的大环境，很有几分曲径通幽的灵异味道。
仓库里的东西很乱，各个时代的器具都有，沢田纲吉甚至在这里发现了小时候换掉的旧冰箱，而那个传说中的大箱子，就在冰箱旁边的角落里。
等了平和山本还不容易把箱子扒拉出来再打开，沢田纲吉终于知道自己老爸为什么没仔细看看了。
——箱子里面先是一大坨废纸，废纸底下能看到似乎是画框形状的东西，而之所以只能看出形状，就是因为每一张画上似乎都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纸，然后再把这些纸包画叠在一起，捆成了一个更大更扎实的大方块。
所幸最上面一层还保持着二十年前被沢田家光撕开的样子，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它从废纸的束缚中抽出来。
“咦——”
伴随着惊叹的声音，沢田纲吉也抱着里包恩去伸头去看。
画里只有三个人物，除了初代目，剩下的两个大概是当初陪他一起出走的雨守和岚守。
这个人物构成，很好的说明了这幅油画绘制时期，不过虽然是在日本画的，但是背景却被定在了西西里岛的彭格列。
里包恩一眼就认出了家族标志性的大铁门。
然而对没见过彭格列大门长啥样的一众少年人来说，他们的第一眼注意力明显也给了画像上让他们觉得最熟悉的东西。
除了背景，三个主体物其实都挺熟悉的。
山本武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落灰的画面，因为颜料压的厚，上面结了一层泛黄的氧化物，但是因为全是西式的画法，看着倒是挺写实的。
他蹭了一指头的灰，画像上那个穿狩衣男人的面孔也就干净的露了出来。
山本武眉头紧皱的捏紧了五指。
白衣、高帽、蓝纱，虽然成年已久，但是……
——那明明就是他自己。
神社仓库黑灯瞎火的还有穿堂风，里包恩的眼角轻飘飘的扫过山本武的表情，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自家学生的后脑勺上。
“把东西搬回家去再大惊小怪吧，蠢纲。”
=====
回家的时候，敦贺莲的电影还没放完。
此时高潮迭起的悲剧部分已经结束了，女主角顺利的发现了前世今生的奥秘，并且迅速决定和男主再续前缘。
拥吻的定格画面美好的不行，随着影片暗下来的画面，敦贺莲先生低沉好听的男声慢慢的念起了旁白。
【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不管相隔多少时间，浪费掉多少机会，就算曾经被拆散过一次，缘分依旧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从我通过梦境想起她是谁的时候，我和芽衣(女主角)，就成了这样的、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了。】
奈奈妈妈抱着个纸巾盒子，真情实感的给自己的爱豆流眼泪。
山本武手上还拿着最开始的那副画框，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蓝波兴致勃勃的围着大箱子跳脚，颐指气使的要求阿纲把所有的画都拆开了给他看一看。
在蜜汁好奇心和仿佛被电影预言了的狗血氛围下，大家心照不宣似的保持了沉默。
狱寺凖人抽了把小刀出来，麻溜的割断了包裹的废纸。
第二幅画像就是在正常的日本风景下画的了，不过画面上的三个人，突兀的变成了四个人。
鉴于雨守和岚守都孤独了终老，而只有初代大空留下了血脉，知道点内情的人看到这幅画，第一反应肯定是【这是那个给初代生孩子的日本女人！】。
结果不太对。
因为画面的背景是突兀的金色，具体想画个什么没人能辨认出来，不过人物站位还是挺有讲究。
画面里唯一的女性，站在雨之守护者朝利雨月的旁边。
山本武下意识再次摸上了画面，用指尖蹭掉了上面并不牢固的痕迹。
然后就是长久的静默，静默的狱寺凖人浑身都开始痒痒。
他收敛着力道推了推山本武的肩膀。
“我说肩胛骨……”
他问出了一众围观群众屏息凝神等待到现在的迫切问题，只盼着能有一盆狗血迎面泼来，好感受一下跟刚才那部傻逼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奇幻旅程。
“这个女人跟最近找你的……那个长得一样吗？”
山本武的表情变的很神奇，就如同里包恩推测的一样，一个人莫名其妙对你好，正常人大约会很警惕，但是她有情由的对你好，对你越来越好，你只会顺着这份好意慢慢也想要回报她同样的好意。
尤其那还是个爱人（就是雨月）惨死、似乎只能睹人思人以勉哀思的女孩子。
但是时间长了，这种付出便不对等了。
因为她的所有好意和感情，都为了通过你奉献给别人，而你自己付出的担心或是善意，却是货真价实给她的。
换句话说，亏死了。
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从来没有一方付出一方享受就能维持住的情谊，喜不喜欢谈不上，但是山本确实有点苦恼。
——他开始把她当做朋友而非顾客相处了，但顾客小姐似乎并不这么想。
但如果那个“真品”是另一个自己，似乎就没有问题了。
山本武磨蹭着画中人熟悉的棕色的长发，突然有种神奇的、仿佛是回了本一样的雀跃感。
里包恩看着少年亮起来的眼睛，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所以，这还真是个前世今生再续前缘的故事？”
少年人的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就算山本不说什么，狱寺的问题也有了最好的答案。
“画得这么小，蓝波大人看不清楚。”
扶着箱子边的小牛崽瓮声瓮气的说。
仿佛像是能透过这些画作穿越时空看到些什么，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把重点放在了拆废纸上。
接下来被慢慢抽出来的，就不再是全家福了。
露出的一部分明显是夜间的庭院，回廊的一角挂着橘色的灯火，女性的衣裙搭在木质的台阶上，随着人物的显露，她左手边出现了一张案几。
案几上有一个属于男人的胳膊。
看尺幅和纸包里剩下的部分，这画上大概只有这两个人——这是园子失踪前的最后一个场景，G照着记忆画给Giotto的，所以没有别人。
鉴于撒了狗血的前世有缘梗，狱寺凖人几乎是嫌弃的挑拣起了山本武上辈子的自恋病。
“我说你怎么干什么都要画一张留下来，那个年代就算是喜欢的人也没必要画这么——”
这么安静。
谜样的寂静笼罩了小小的客厅，奈奈妈妈看完了电影就走了，不过片尾比较长，这会儿还在播人员名单，悠扬的男声唱着雀跃的片尾曲。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值得雀跃。
沢田纲吉神色一言难尽的向后仰了仰脑袋，可惜他天生各科废材体育还差，就是视力好的不行。
画作颜色还算鲜艳，沢田君叹了口气，有点想咆哮。
——说好的和山本君前世情人呢，和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家伙到底是谁？！
——山本、不对，是初代雨守朝利雨月，明明一直穿狩衣戴高帽啊！
——这个家伙明显是另一个人吧？！
为了论证这个人是谁，大家又回头把第一张全家福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于是初代目Giotto就这么暴露了。
客厅里不由自主的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狱寺凖人新奇的看向三人组画像中和自己八成【主要是头发颜色不对和脸上有纹身】相似的人，再看看旁边英俊潇洒的初代目，只觉得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命运！
——哦，他说的不是十代目和肩胛骨以及那个棕色头发的女人。
他说的是自己和彭格列。
狱寺凖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甚至完全没有关注一下山本表情变化的意思。
穿西装的小婴儿面无表情的站在箱子前看了一会儿，抬脚踩住了蓝波乱动的手，冷静的下令说：“把剩下的全部拆开！”
然而除了打头三张是多人的，剩下的画作基本都是单人的。
一张一张的，全是山本武熟悉的铃木园子。
坐在小酒馆的铃木园子，头上顶个鸡崽的铃木园子，专心画符发神经的铃木园子，和提溜着鞋子猫去厨房的铃木园子。
沢田纲吉完全不想理会发表自己【天生就是彭格列人】这种无聊演讲的狱寺，他就想知道：这一沓一沓肖像画，到底是初代画的还是雨守画的。
狱寺觉得是初代目。
因为他认为：“长得和肩胛骨一样的家伙，不可能有艺术细胞的！”
作为一个钢琴高手，他的判断是对的。
里包恩踩绕着满地的铃木园子转了一圈，拿列恩变出来的长笔轻巧的在每张画的角落都点了一下。
沢田纲吉赶紧跟着家庭教师的步伐仔细去看。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小婴儿淡定的说：“不过狱寺说的对，山本这家伙不像是有艺术细胞的样子，阿纲就更不用说了。”
他眼角微斜，恶趣味满满的示意狱寺低头。
银发少年兴奋未消，睁大眼睛低头看。
第一幅肖像的边角处，浅浅的一个字母【G】。
第二幅肖像的袖口花纹上，华丽的一个字母【G】。
第三幅肖像的茶碗中，扭曲的一个字母【G】
……
狱寺凖人面无表情的一跺脚，总觉得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
“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酒醒了不少的夏马尔表情一言难尽的磨蹭着下巴：“和雨守呆在日本相依为命，后来却和初代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结果记录下这些事件的图像，都是岚守亲手画的？”
“不要避重就轻，”小婴儿唯恐天下不乱的纠正他：“岚守的创作主题明明是人物肖像，多画了其他男人的那几张，才像是另外混进去的。”
虽然和G的头发颜色不一样，但是狱寺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暴躁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眼见小年轻一言不合都要甩炸|药了，里包恩依旧闲闲的欣赏着画作，然后选了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说道：“淹没在历史中的人我们不可能知道，但是现在冲着山本喊【雨月】的女孩子，不是正好就在并盛附近出没吗？”
一直在认真思考情感纠葛夏马尔顺势插话：“我觉得还是雨守的机会大，毕竟人家转世了记得的还是他的名字，见了人还能认出来！”
他看了看山本武，然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暗搓搓斜了狱寺凖人一眼。
“比起雨守，岚守这个情况倒比较像是一直在状况外啊，因为不能站上真正的心灵战场，所以只能不断画人家的肖像——”
——BOOM！！！
烟雾过后，捏着引信炸|药的当代岚守咬牙切齿：“你说谁跟个变态一样天天偷画人家的画像啊！”
沢田纲吉抖掉头发上的火|药：然而并没有人说过这句话啊狱寺君！
狱寺甩手又是两根爆竹。
因为他意识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谁说她喜欢的是棒球笨蛋那个混账了，碰上我这么帅气的人选我才是对的吧！”
不要说的好像他输给了那家伙一样好吗？！
再等等。
凶神恶煞的狱寺凖人抽空回了个头，兴高采烈的跟沢田纲吉解释说：“我没有骂十代目的意思，十代目也非常出色，这个女人要是有眼光的话，明明应该直接选十代目的！”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一声。
——要是没有感情纠葛，请狱寺君你全力跟山本君竞争吧，我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个转世轮回后还要掐上辈子谁是真爱的修罗场！
——要是真的有什么感情纠葛，那据历史发展来看，这个棕色头发的姑娘她就很可能是我曾曾曾曾祖母了啊喂，再掐我是不是真爱我自己的三观要接受不了啊！
狱寺凖人并没有体会到自家十代目的这份伤痛心情。
他咄咄逼人的举起了炸|药，针锋相对的和山本武喊：“快说，那个没有眼光的女人这辈子叫什么名字？在哪？我一定要找她说清楚！”
山本武一直在低头看那些画像，直到他这一喊，才像是刚刚回神一样，茫然的“啊”了一声。
“狱寺在问名字啊，”旁观中的阿尔克巴雷诺轻松的提示说：“那个女孩子这辈子叫什么呐？”
山本武的眼神下意识又在地上一堆堆的肖像上转了一圈。
“铃木园子。”
“哈？”
因为声音太小，在狱寺跳脚的注视下，山本一字一顿的重复说：“她叫铃木园子。”
话音刚落，室内顿时传来一声脆响。
沢田纲吉敏锐的回头，里包恩神色不明的坐在沙发背上，手上只剩个光溜溜的托盘，盘子里的咖啡杯正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
深棕色的液体顺着地板流动起来，悄无生息的浸染了最边角的一幅画作。
画的是正在吃点心的铃木园子。
彭格列十代目的超直感被大魔王陡然波动的气场吓了一大跳。
“里……包恩？”
大魔王神色不变的抬起头：“刚才手抖。”
沢田纲吉：……你觉得我信？
里包恩压着帽檐微微一笑，十代目马上怂回了原地。
这下就麻烦了……
等少年们再次为上辈子的修罗场闹起来，站在沙发一角的小婴儿神色不明的眯起了眼睛：名字可能重复，但是名字和长相不可能一起重复。
虽然他只见过那女孩小时候的样子，所以一开始没看出来，但是逆推的话，这完全就是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段的长相。
所以这下真的麻烦了，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婴儿啧了一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铃木园子就是铃木家将要继承家业的二小姐。
——而在十年之前，她还单纯只是家族次女的时候，和彭格列的海运产业开展过大规模合作的铃木家曾经长期停留在意大利，而那个时候，彭格列的九代目和铃木财阀的会长，曾经半是儿戏半是认真的考虑过联姻的问题。
具体表现出来，就是年方14的暴君XANXUS去带小孩。
里包恩曾经远远的见到过几次，年仅7岁的亚裔小女孩看起来只有瓦里安年少首领的一半大小，XANXUS虽然不耐烦，但是走哪都得带着她。
而就里包恩无意间观察到的变化来看，虽然XANXUS一开始是提溜着她后脖领子走路的，但是没过多久，他手上拎的东西就变成了一个大篮子。
那时候，幼生期的铃木园子就抱着个大白娃娃，打着瞌睡蜷在篮子里，让他拎着走来走去。
XANXUS冰封八年，虽然身体生长，记忆却停在16岁，于他而言，铃木家的这位小姐很可能才从他的篮子里揉着眼睛睡醒，但此时此刻，彭格列年少的守护者们，却已经挖掘出了上辈子带来的好几角感情纠葛。
问：在明天就是指环战的迫切关头，一旦这个前世今生的修罗场掰扯清楚了，在铃木小姐在很可能是阿纲曾曾曾曾祖母的情况下，如果她这辈子执着的选择和自己唯一记得山本武在一起，暴躁的XANXUS要打死阿纲几遍才能解决问题？
答：沢田纲吉不想说话，并且向你丢了一双破旧的毛线手套。

第63章 戳爆了萌点的后果
彭格列和铃木财团的联系，起始于一个规模颇大的海运项目。
之前提到过，黑手党家族也有许多明面上的知名产业，这个海运项目对彭格列的地上势力来说，是个可以决定生死的转折点。
彼时合作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双方有志一同的办了一场晚宴，作为两边决策人的彭格列九代目和铃木史郎都郑重携妻子前往参加。
九代目没有妻，所以只带了子。
这场晚宴看起来和普通的商业酒会没有区别，除了安保严密的吓人，大家聊天的内容都还算和谐，没有任何有关【抢地盘、灭口、军|火|涨价】一类的内容。
彼时14岁的XANXUS虽然颇具暴君雏形，但也尽职尽责的履行着作为家族成员——尤其是下任继承人——的义务，可惜商业酒会和黑手党内部聚会不同，他再不爽也不能一言不合开始打人，只能任由老头子拉着他到处走。
等基本介绍结束了，他都没记住那个中年白胖子（就是铃木爹）说了什么。
眼见老头子笑呵呵的走了，XANXUS黑着脸路过餐桌，顺手拎了一瓶红酒，往人少的阳台走。
此时正式深冬，不过意大利属于地中海气候，冬天虽然潮湿、却别其他地方暖和一些，拉开阳台门的时候，室外清凉的空气极大的缓解了XANXUS被各种气味荼毒了许久的鼻子。
还有股微苦的甜味。
因为阳台上还蹲了个小姑娘。
她坐在大大的吊篮里，因为个头太小，只占了一点点的地方，腿垂下之后根本挨不着地，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那股淡淡甜味，就来自于她面前的巧克力蛋糕。
门一拉开，一高一低正好四目相对，XANXUS虎口一抽，下意识想把手上的酒瓶砸到她脑袋上。
紧接着他就想起了老头子的叮嘱，意识到这次来参加的合作伙伴们都是普通商人，他这一酒瓶子砸下去了，这小姑娘是不会和黑手党学校里那些小孩子一样，快速的躲开攻击。
于是他忍住了。
那小姑娘就是铃木园子。
她原本唉声叹气的吃点心，虽然东西很好吃，但是她还是愁，因为她发现到了这个国家之后，她就听不懂人话了。
虽然知道自己说话可能没人懂，但是园子还是自觉责任重大的叹了口气，举着个沾满巧克力碎屑的大勺子，问这个似乎迷了路的小哥哥说：“你是谁啊？”
童声偏高，所以小孩子喊叫的时候很尖利，但是当她们小声说话的时候，因为口齿控制问题，每个音节之前都像是连在一起似的，听起来软绵绵的含混不清，也就是传说中奶声奶气的来源。
这样说话的孩子虽然可爱，但是人们会自然的被说话内容吸引掉一部分注意力。
——然而铃木园子说的是日语，在XANXUS听来不过是一连串意味不明的音节。
——类比起来，就仿佛看见一只奶猫歪着头，莫名其妙的冲着你喵喵喵叫了几声。
年少的黑手党首领只觉得后颈一痒，扶着门框的小臂猛然间紧绷了起来。
外面闲人太多，XANXUS想呆在阳台上睡觉，他看了看宽大的吊篮、和坐在上面小小一团的女孩子，脑子里不由产生了【把她提起来甩手扔出去】的画面。
园子见他不说话也不走，心累，知道对方大概又没听懂自己说啥，于是决定用动作说话。
她往稍微旁边点的地方蹭了蹭，给后来者让出了足够大的地方，心里想着下次绝不甩开保姆一类毫无意义的事情，全心全意的去看自己盘子里的蛋糕。
XANXUS眯起了眼睛，沉默许久之后，拿着红酒瓶坐下了。
那篮子特别宽特别大，吊的也很稳，XANXUS靠着窗边部分躺到深处，靠着个柔软的枕头，扒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端酒抬头，正对着窝成一团的背影，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脱离了豆丁的样子，但身头比例还是圆滚滚的样子，尤其她穿的还挺多，一看就是质量上乘的皮草，月光一照，整个毛团跟镀了层光一样。
毛团下面伸出来两条腿，吃一口点心，就蹦跶似的晃一下。
XANXUS盯着毛团的背影咽下嘴里的红酒，虚放在膝盖上的指头不自觉的蹭了蹭，突然想一脚踢过去，直接把她踹到地上趴着。
但是不能打人。
回忆着老头子千叮叮万嘱咐的脸，他又一次忍住了。
结果他已经够烦躁了，那毛团还不安生，金属勺子刮过瓷器釉面的声音、她鞋跟轻轻磕到旁边立柱的声音，捻起樱桃慢慢咀嚼的声音，还有吃两口就长吁短叹一会儿的声音。
她叹气还是说话，发出的都是XANXUS听不懂的声音，所以观感和一只喵起来没完没了的奶猫一样，听的XANXUS越来越暴躁。
三分钟后，忍无可忍的少年黑手党“啧”了一声——他没上脚踢人，只是把手里的酒瓶从二楼阳台上扔了下去。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XANXUS觉得舒服多了。
然而这动静同样吸引了铃木园子的注意力，她扶着桌子侧过身去，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刚才干什么呐？”
——一直漫无目的喵喵喵的奶猫突然找到了目标，蹲到你脚边专心致志的对你喵喵喵。
因为手里的酒瓶已经扔下了楼，此时XANXUS下意识的摸了摸腰侧，神奇的想掏枪直接崩了她。
绝对不能杀人！
于是XANXUS啥也没干，气势汹汹的就走了。
此时酒会还没结束，他下楼的时候，九代目依旧在和那个白胖子说话。
因为他再次出现在谈话范围内，于是铃木爹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又客气但不敷衍的跟九代目夸了一遍你儿子长的真好。
然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XANXUS感慨的说：“我的大女儿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了，不过因为很早就订婚了，所以每年都要去未婚夫家里住一段时间，能陪着我们的时间太少了。”
这个语气就比较伤感了，并不适合在商业酒会上继续发展下去，于是九代目呵呵一笑，看了XANXUS一眼，说：“也是啊，不过我们家的孩子还没订婚呢，可惜他这个脾气啊……”
感叹词后欲言又止，不过一看XANXUS那副桀骜的表情，九代目担心什么真是一清二楚。
因为海运公司注定了合作愉快，铃木史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开玩笑的一样同样拍了拍XANXUS的肩膀，然后说：“要是实在没人敢和你在一起，要不要娶我的女儿啊？”
当然，因为这只是个玩笑，除了黑着脸的XANXUS，剩下两个大人十分配合的笑了起来，又把对话主题，转回到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方频道上。
——这一天的经历真是糟透了！
第二天一早，彭格列的少主从并不怎么熟悉的大宅里睡醒，黑着脸下楼，廊角一过，他站在楼梯口愣住了。
楼梯下半截的台阶上，坐了个熟悉的毛绒团子搁那哀声叹气。
XANXUS捏着扶手的五指又是一紧，油然而生一种直接走到她背后，抬脚把她踢下楼梯的冲动。
不对。
脾气本就不怎么好的大少爷一拳捶在木质的扶手上：这玩意儿怎么还留在这里？
脑子里再次出现老头子絮叨的脸，他在【下去踩她一脚】和【忍住马上离开】之间犹豫了三秒钟。
于是圆滚滚率先发现了他。
她穿着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的衣服，不过材质还是有些毛，领子大的根本看不到脖子，后脑勺上还带了个可大的、毛茸茸的蝴蝶结。
她一回头，垂下来的厚缎带就跟着一起晃，“啪”的打在旁边的木栏杆上。
毛团团自下而上抬眼看他，似乎完全没有认出来他是谁，只能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XANXUS被那声轻轻的“啪”震的浑身肌肉都紧绷了，一个没忍住，差点直接抬手直接给她一发愤怒之炎。
对视一分钟后，压着火气的黑手党少主咬牙退走。
铃木家预计要在意大利呆好久，因为合作对象背地里不怎么干净的缘故，彭格列主动提供了住宿和安保，铃木夫妇在外奔波，最小的女儿就被安稳的接近了彭格列家的大宅里。
然而园子不太会说话，又不喜欢被保姆跟着，所幸大宅内部非常安全，所以XANXUS经常能在宅邸的各种角落突然碰见她。
碰见她，就想上手打她。
不能打她，就必须强行忍住。
如此这般过了差不多三天，XANXUS觉得他快忍到极限了，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九代拍桌子。
“家里那东西是怎么回事啊？！”
九代目年纪大了，中午要午睡，这会儿好在喝下午茶，端着点心盘子想了半天，懂了：“你见到园子了啊，他就是铃木会长的小女儿，哦，就是之前说要把女儿嫁给你的那个。”
“哈？”
九代目慈祥脸：“怎么了？”
XANXUS摇了摇头，黑着脸说：“那个海运项目对彭格列来说，很重要对吧？”
九代目理所当然的点头。
虽然黑手党来黑钱的门路多，但赚黑钱也需要干净的渠道配合——就比如卖了军|火，你也得有路子把军|火运到买家指定的地方不是？
海运本身就赚钱，附加价值还高，还便于掌控消息，扩大影响力，当然好啊。
XANXUS啪的又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既然重要，那你就赶紧把那个东西弄走！”
九代目摆着一张慈祥脸，没听懂他说什么。
“把什么东西弄走？”
然而XANXUS已经彻底没耐心了，他冷笑一声，把顺手带过来的抢扔在了地上：“你不弄走她，我可不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然后更加气势汹汹的走了。
九代彭格列莫名其妙被自己儿子吼了一通，只抓到了一个重点词的【她】，回家调了监控，才发现到底哪里不对。
彭格列的宅邸很大，暂居的小女孩和大少爷遇到的次数实在有限，不过从监控上看，每次遇到之后，XANXUS都会突然避开。
但是在九代是干什么的？
他从微小的手臂晃动中敏锐的察觉到了XANXUS的戒备，他的肢体语言每次都起始于下意识掏枪的动作，又强行忍回去。
那股想要弄死人的气场，一点都不带掺假的。
九代目老先生心里咯噔就是一下。
——项目谈是谈完了，但下周末才正式签约，看这个情况，怕是等不到正式定下合作，XANXUS就要把合作伙伴家的小姑娘弄死了。
然后他就开始发愁。
XANXUS虽然是捡回来的，但是九代一直当亲儿子养了好多年，养到XANXUS成天到晚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被儿子拍桌子吼简直就是常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父亲，九代目不由的开始回忆：XANXUS从小脾气就爆，不止爆，还唯我独尊的不行，哪怕大部分时间他是沉默的，但在他沉默的时候，别人也不许说话。
九代原先只担心他性格暴躁没法好好和同盟相处、偶尔还担心他会不爱惜下属——但是看看这个仿佛随时要打小孩的样子……
彭格列九代目的目光深邃了起来：他是不是该担心自己儿子稍微有点变态、可能会践踏人性底线了？
第二天一早，在屋里憋火的XANXUS遇到了上|门|服务的心理医生。
这人是彭格列家族的专属医师之一，这年头当黑手党也有不少心理压力，请来的医师绝对算得上国际一流。
对方拿着九代目按了火炎令的手书，义正言辞的要求少主配合治疗。
XANXUS的脸黑成了碳，但还是谨守作为家族一员的本分：【遵从BOSS的命令】。
——命令暂时先遵完，回头就去把老头办公室的门炸了！
那医生也不怕他，断断续续问了一堆包括【您想弄死哪位？】【您只想弄死那一个人吗？】【您还对其他物种或物品，产生过想要弄死它们的冲动吗？】一类的话题。
得到了答案后，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的就走了。
=====
心理学上有种说法，叫【可爱侵|犯情结】。
这是指：在遇到非常可爱的事物时，人不止会产生照顾爱惜的冲动，同样会产生想要伤害、并且直接扼杀掉的冲动。
但这只是一种冲动，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克制住。
事实上，这是一种正常的且广泛存在的心理现象，也是人类大脑的平衡机制。
——即当你感觉到特别可爱的时候，为了防止单一感情过于强烈引发失控，人类的大脑会自动触动相反的情绪，以达到心态上平衡。
换句话说，XANXUS暴躁的天怒人怨，只是因为他的萌点被戳爆了而已。
至于怎么处理……
医生温和的安慰九代目：“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状况，不过少爷的行动能力（弄死人的能力）比较强，压制不住冲动时，产生的后果可能会有点可怕。”
九代目忧心忡忡：“这病有救吗？”
医生笑眯眯的回答：“当然有的呀。”
【可爱侵|犯情结】几乎每个小孩都会有一些，他们没有足够的自制力，碰上自己喜欢的小猫小狗小鸭子，只想用劲的搂在怀里，很可能直接就把对方抱死了，
这种情况，等孩子长大了自然就会好。
——然而XANXUS没有抱死小猫小狗的童年岁月。
“至于第二种，”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就是心理覆盖。”
“仔细说说。”
“是。”
医生恭敬的点了点头，解释说：“医学上有个词，叫【心理所有权】，指人们把占有物视为自我的延伸，进而影响之后对于占有物的态度、动机和行为产生。”
“换句话说，只要少爷对那样东西——我是说那位生命安全有隐患的小小姐——产生了所有权心里，将她视为自己的一部分时，人想要爱护自己东西的本能，就会覆盖住可爱侵犯的本能。”
“这种情况下，少爷自然就不会想要伤害铃木小姐了。”
九代目的表情在【恍然大悟】和【世界果真如此奇妙】之间随意转换了三五秒。
第二天一早，两家再次碰面，XANXUS没有出现，铃木会长却抱着自己的女儿吃了一整顿早饭。
等吃饱了的园子跑去前庭摘花，九代目隔着宽广的落地窗，欣慰的看着在院子里慢慢走的小女孩，笑着对铃木史郎说：“前几天铃木会长不是说要把女儿嫁到我们家吗？你看看这里风景可还好？”
铃木史郎直接让他说愣住了。
——九代的儿子和他大女儿一样大，可是大女儿三五岁就已经许出去了，他那天不过是说顺嘴了开个玩笑而已。
怎么当时没当回事的九代目……突然变这么认真？
事实上，九代目和心理医生谈了好久，就连医生也觉得很神奇。
XANXUS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小孩子，他早年和妈妈住贫民窟的时候，平均一天要和五个小孩打架，从五岁打到十岁，大人小孩在他眼里属于一个分类，根本没有可不可爱的区别。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医生提出想去看看铃木家的小姐，
这一见，他大概就懂了。
XANXUS少爷小时候在贫民窟见过的孩子，都是和他自己画风如出一辙狼崽子，为了生存到处抢食咬人。
那些孩子狠厉、坚强、凶悍、没什么道德观念，并且说句实话，外表非常的脏乱。
被接回彭格列之后，他倒是看到过不少正常的小孩子了，但是那也仅止于正常而已——彼时他的身份已经成了黑手党教父家族的少主，在彭格列可以做主的西西里，就算在家里养的再娇气的孩子，在遇到XANXUS之前，都会被叮嘱要克制小心、不能惹他生气。
那么铃木小姐呢？
站在楼梯口的医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那是一个看着就知道不食人间疾苦的孩子，像是窝在云彩里打瞌睡的软糖，连呼吸的味道都是香甜的。
这个小家伙柔软、可爱、任性可能还很爱哭，他和自家少爷内心里、对于【孩子】这一存在的定义标签截然相反。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挥之不去的那种感觉。
那并不是普通家庭里、家里人尽最大能力娇惯后培出来的孩子能有的气息，而是货真价实【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才能呵护出来的柔软。
宠孩子的家庭千千万，但是小孩子有本能，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没有家人再三叮嘱，就XANXUS那张脸，是个孩子见了他都害怕。
而铃木小姐并不会。
事实上，因为铃木家的存在，她的字典里甚至没有存在过【害怕】这个词。
这不是小孩子都有的【无知者无畏】，而是完完全全被教导出来的【世界上没有值得我害怕的东西】这样发自内心自信。
眼神、动作、语气、穿着。
这种感觉，渗透在这个小女孩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有能力给孩子灌输这种理念家族，有几个呢？
所以对于14岁的XANXUS来说，铃木家的小姑娘就是个全新物种，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独一无二珍稀物种。
要是单纯的【可爱侵|犯情节】，九代目大概把铃木小姑娘移走后速战速决，保证合作顺利展开。
但如果这孩子是【独一无二的、让XANXUS产生这种想法的存在】，那么……
九代目思索再三，准备为儿奋斗一把。
于是他就意有所指的说了上面那句话。
铃木史郎觉得无所谓。
他那会儿还在计划着生儿子的事情，家里的对园子的定义，也不过是个必须娇生惯养的小智障罢了，所以有人家想订婚，那就定呗┓(`)┏
只要孩子们能相处好，干啥不行啊？
至于这个相处好的标准……
——不能让园子伤心，不能让园子陷入烦恼，必须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干什么，最好能把她养成个不动脑子就能幸福生活一辈子傻子。
九代目觉得他儿子一样都做不到。
——毕竟XANXUS现在靠近那小姑娘之后，第一反应还是踢她一脚呢。
但是世事无绝对，铃木家在意大利停留的日子还长，于是在一家无所谓一家顺水推舟的情况下，XANXUS就被推去带小孩了。
说好正式介绍两人认识这天，XANXUS又跟九代拍了一回桌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老头子居然给他安排了个未婚妻，而且才七岁！？
九代目看着自已一片狼藉的书房，再看看自己杀伤力巨大的儿子，心说就铃木家提的那个标准，未不未婚妻的，那还不一定呢。
然后XANXUS口中的“那玩意儿”，也就是戳爆了他萌点的铃木园子，轻轻敲响了九代目书房的大门。
七岁左右的女孩子和门把手差不多高，古堡的门厚重，她彻底推开的的时候收力不及，整个人还往前扑了一下，等好不容易站稳，仔细的把怀里的狗狗玩偶抱好，抬头看向室内对峙中的两个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爸爸说找了人陪我玩……”
她说的依旧是日语，在XANXUS听来还是一串软绵绵的猫叫，所幸九代听得懂。
老爷子余光一扫，他暴躁系的儿子站在一边没动，神色压抑的皱着眉头，但是作为一个了解儿子的父亲，九代明显看出了他眼角稍稍拉起的震惊。
然后XANXUS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是很费解似的抻了抻五指：刚才那一下，他居然真的没产生顺势把她踢出门的想法，而是下意识的嫌弃起了她走路不稳当！
九代目：啊，果然有用的。

第64章 输的人嫁进铃木家
对于年方14的暴躁系的黑手党少主XANXUS来说，那个只会喵喵叫的毛茸茸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因为九代目的命令，他干什么都必须带着她，不能冷着也不能热着，不止不能打她，同样也不能扔下她单独去打架。
总之是个麻烦。
但是他现在难得没有了一见面想要弄死她的冲动，所以相处起来还挺有趣的。
因为有XANXUS这么个战斗力爆表的人跟着，铃木园子闲着没事的时候，也能出门压一下马路了。
在园子看来，语言不通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学会说话才没几年，肢体语言还没忘呢。
铃木家全心全意培养出来的孩子，基本上没有什么任性的自我认知，园子看见什么都要买，而且从来没有给钱的意识。
一般情况下保姆会给钱，但她现在的临时保姆是XANXUS。
有那么一天，园子在街边的橱窗里看到了两个精致的木偶人，眼前顿时一亮。
在XANXUS的视角看来，就是她傻兮兮的愣住，然后对着橱窗嘟嘟囔囔的猫叫，最后扯XANXUS的袖子，把拉他进了店。
店老板是个笑呵呵的老头，虽然他也听不懂园子说什么，但是很有耐心的和她一起比划了一通，最后打开了橱窗，把那两个小臂长短的木偶放进了她的怀里。
奶猫于是低头蹭娃娃，一边蹭一边眯起眼睛，发出幼崽刚睡醒时呼噜呼噜的那种响动。
XANXUS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手痒，不过这次不是想抬脚把她踢飞，而是忍不住想抬手顺顺她那头软毛。
然而直到最后，他的手掌纹丝不动停在裤兜里，只是不耐烦的训斥了她一句：“那么大点的人，一次还要两个，贪不贪？”
园子没听懂他说什么，看看左手的木偶，又看了看右手的木偶，然后分配到：“左边的给小兰，右边的我留着。”
分配完了，兀自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来，把两个木偶都送到XANXUS手边。
“你帮我拿着吧，回去以后我要拍照片，先让小兰看看喜不喜欢。”
XANXUS看着递到自己手边的玩偶，再看看一个劲喵起来没完的小丫头，超级不耐烦：“你以为我是你吗，还喜欢这种东西？”
然而她还是执着的往自己手边递。
于是不耐烦的大少爷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拿着两个眼睛占了一半脸的娃娃，费解：这东西到底哪好看了？
——拿着就觉得丢脸，直接扔掉算了。
动手之前，他低下头，七岁的铃木小姐举着手，在原地高兴的转圈圈，畅想着：“我觉得小兰肯定会喜欢哒，她一直喜欢红色，所以我要把红色的留给她！”
XANXUS听着一连串不带停的喵喵喵，到底还是没把东西扔了。
——蠢猫。
鉴于两人的腿部长度有明显差别，所以压起马路来，必然是园子走的慢，XANXUS走的快。
不过园子从小到大没为谁改变过什么，虽然总是追不上大长腿，但是也不稀罕跑着走，XANXUS就更不耐烦走出来一段还要回去找人的问题了，
在为此对峙了三次还无法交流时，铃木园子叹了口气，对面前听不懂话的高大少年张开了双手。
要抱。
可是XANXUS一点都不想抱她。
讲道理看小孩就已经很烦了，浪费他时间就算了，还想要他当座驾……她以为她面对的是谁？
注定了要继承彭格列的、名字里有两个X的男人，当即冷笑了一声。
铃木园子从小被人抱着走，基本上已经习惯了，现在看着他这个意味明显的表情，也不知道抱一抱而已，哪里又冒犯到他的自尊心了。
小女孩成熟的叹了口气：“你这么幼稚，将来可怎么办呀？”
XANXUS完全不管她在喵些什么，无意间一转头，在隔壁商店的橱窗里发现了一个大篮子，篮子里铺了厚厚的两个大枕头，还带一条小毯子，毯子上坐了个半人高的大毛熊，一看就是很贵的东西。
无形之间，有个神奇的灯泡在少年暴君的头顶亮了起来。
于是他淡定的掏出了抢，“棒”一声打碎了窗户，然后把篮子里的熊提出来往地上一扔，拎着篮子放在了只有他腰高的毛茸茸面前。
穿的毛茸茸的园子低头看篮子，又抬头看XANXUS，最后看了看原本躺在篮子里、被X扔到了地上的大熊，恍然大悟。
她原地蹦跶了两下，挑战欲满满的看着那个篮子，然后认真的脱掉了鞋，穿着袜子踩进了筐子里。
熊比铃木园子还大点，熊能蹲下的篮子，她自然也能，园子抱着膝盖坐好，可新奇的扶着篮子边往下看。
X没等她抒发什么感情，觉得她肯自觉坐进去最好，抬手就拎起篮子颠了下力道，直接把她提走了。
之后，两个人的行动方式变成了这个样子，园子不用跑，XANXUS也不用等——而且她坐在篮子里，走到哪是XANXUS自己说了算，一旦他不想进那些小商店，只要完全无视她揪自己裤子的动作、和一连串的喵喵叫，直接拎走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讲道理，再不用压着性子进各种神奇小商店的情况下，拎着一个让他总想顺毛的小东西，其实感觉还挺不错。
这天，XANXUS实在是闲散的有些过头了，拎着篮子就去了射击场准备松松筋骨。
对未来十代目来说只是松筋骨的水平，但是对年仅7岁的铃木园子来说，那简直酷炫倒了没朋友的地步，帅的她觉得自己马上都要窒息了！
等XANXUS停下临时拿来的枪|械，他其实连汗都没出，那股没发|泄透的不爽感如影随形，结果他黑着脸一回头，就见蠢猫在那啪啪啪的拍手，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小星星。
XANXUS最近已经很少出现的那种神奇感觉又冒头了一次，突如其来到他都来不起克制，因为手上正好捏着两把枪，抬手就是一通扫射。
所幸理智还在，他对自身肌肉的控制也算得上出类拔萃，所以比起开枪轰铃木园子，他临时转了个向，轰的是放在她隔壁长椅上的那两个才买来不久的木偶娃娃。
园子：“……”
园子：“啊——”
那是我要送给小兰的！
我连照片都剧透过了，你把它打成这个样子？！
铃木园子看着那堆残骸，呆了快十秒钟，才开始意识到需要发个脾气，揪着XANXUS的裤腿开始跟他讲道理。
“你怎么能这样呢？那是我好不容易选中的礼物……”
XANXUS依旧只能听到喵喵叫，被叫烦了，就直接提着后脖领子把她提起来。
他也很不爽，临场之下还能强行换方向就是他最大的温柔了，这小东西怎么不知好嗲呢？
他抖了抖手臂：“你不是都把那东西给我了吗？既然是我的，弄坏就弄坏了！”
这个姿势实在不友好，园子张牙舞爪的悬在半空中，使劲伸手居然还打不到他的脸，生气的脸都红了起来，直接从头发上摘下来一个卡子，啪的把那团蝴蝶结甩在了XANXUS脸上。
西西里知名的少年暴君直接被打懵了。
XANXUS在被猫挠过之后，低气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不是他不可怕了，而是蠢猫根本听不懂自己威胁了什么，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可怕。
所以她才敢不听话。
于是，为了达到在吵架过程中可以伤害到对方的目的，让那只蠢猫知道自己有多恐怖，XANXUS开始教铃木园子说人话。
虽然没有正式的婚约，但是因为九代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按照惯例，铃木家每年会去意大利住三个月（铃木绫子每年也会去夫家住三个月），增加双方的相处时长，以此达到互相了解的目的。
七岁，八岁，九岁，整整三年。
然后就在园子九岁去意大利玩的那一年，她发现以前不是在怼她就是在发火的XANXUS身上，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因为这个人没有耀武扬威的念叨“那指环早晚都是我的”这句话。
铃木园子那会儿不知道彭格列是黑手党，她只以为那些戒指就是个传承证明，单纯的觉得这种东西很有仪式感，显得家族古老又酷炫罢了。
她还曾经拿着印了彭格列指环的图册，指着上面精致的戒指问XANXUS：“等你继承家业了，能给我一个吗？”
结果是被对方弹了额头。
这回园子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除了不炫戒指，似乎也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她一连纠结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的戒指呢？还是不愿意送我一个吗？”
女孩子轻快的声音落下时，坐在沙发上的XANXUS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那种嘲讽似乎并不是针对铃木园子的，但确实恶意满满，有那么一瞬间，园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是在嘲讽自己。
等XANXUS从那种奇怪的情绪中出来，顺手就端起了她面前心心念念的点心盘子，然后抬手倒进了垃圾筐里。
——这男人是不爱吃点心的，能馋着她才是主要目的，抢走了之后居然直接扔掉了！
铃木园子愣愣的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呢？”
XANXUS没什么情绪的斜了她一眼。
园子被他看得有点生气，在铃木家的教育下，她是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想吃多贵的东西都可以，碰到吃不完的东西也可以毫不可惜的端下去。
但这绝对不包括因为一时之气，就把好好的食物直接扔掉。
此时，铃木小姐就扳着手指头在那念叨她记了好些年的公益广告的台词：“粮食来之不易，虽然有钱的时候想吃多贵的东西都可以，但是也不能随便浪费粮食啊，现在地球上还有许多人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呢。”
因为说教时微妙的爽感，她又自我发挥了一段。
“你想想，你要是没有生在这样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说不定现在也是千千万万个不得不饿着肚子的可怜人之一，那种情况下，如果你看到别人随便丢弃食物，会是个什么——
么字没说完，铃木园子数着指头抬起头来，被XANXUS脸上的的表情吓了个正着。
那种感觉不是很好形容：像是海上大风雨前，爆发的火山口上，浇了水的油锅或是别的什么的，有种铺天盖地的痛恨和压抑。
铃木园子顿时更加震惊了。
——这人怎么这么简单就生气了呢？
——唯我独尊到连这种话都听不进去的话，看到个公益广告是不是还要气的把电视砸了？
因为已经把这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小哥哥当成了半个自己人，铃木园子面对他的时候其实很有些任性，其中一点就包括：当觉得自己没错的时候，她就开始等着有错的人主动来哄她。
自从发现了那个秘密，XANXUS最近总是被那种烦躁的黑暗情绪控制住，他原本对这小东西还有不少耐心来着，但是等他回神时发现蠢猫居然悠然自得的在那抠手，那些耐心瞬间就无影无踪了。
果然，讨厌的家伙就是这么讨厌。
不过XANXUS转念一想，这小东西是老头子给他找的未婚妻，虽然才九岁，但却是能决定彭格列地上势力多寡的合作伙伴家的女儿。
他要不是彭格列九代目的儿子，怕是连个哄孩子的机会都没有呢……
可惜他确实不是。
想到这里，XANXUS情不自禁的冷笑了起来，并且头一次真的考虑起了把这个【注定和九代目子嗣联姻的小女孩】踢飞的事情。
那边厢，铃木园子也开始反思：她总觉得自己了解中XANXUS虽然凶，但也不是个听到公益广告词就会发火的暴躁狂。
于是在脑子里把自己说过的话又转了一遍，最终依靠自己神奇的脑回路，抓住了XANXUS生气的原因。
——刨除前头有关浪费粮食的部分，后半段的重点是【如果没有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如果你没有出生在现在这个家庭，你的爸爸就不是九代目……”
铃木园子念叨了两句，仰头看XANXUS。
“什么啊，原来你不是亲生的呀？”
XANXUS：很好，这东西真的该去死了
园子恍然大悟完，低头继续抠手。
铃木园子所处的环境，并不是单纯的土豪有钱而已，所谓财阀，大都和传承久远的大家族挂钩。
这种家族都有些封建糟粕一样的行为习惯——包括认定了嫡长子继承的铃木家——园子在大家族交往间，也算是见惯了这种事。
虽然私生子有继承权，但是继承部分财产、和让私生子当家主是两码事，要是闹急了，女主人宁愿提前从旁系收养一个有点血缘关系的孩子当基本盘，以他为基点来运作家主之位（须王家纯粹是老夫人没死，静江夫人怼不过她）。
反正在园子无意间接触到的观念里，养子女比私生子女招待见多了，而且能被她接触到的养子女，大都是专门做继承人的。
XANXUS并不是九代亲生儿子这件事，在习惯了那种观念的园子看来实在无关紧要。
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男人的意大利少年莫讳如深的坐在她一侧更高些的沙发上，无声无息的抬起了手。
怎么说都是他哄了好些年的蠢猫，他自己动手最好。
然而就在下一秒，无所谓的捏着娃娃小姑娘打了个小小的哈气：“不过这也没什么的。”
园子想起XANXUS的前后差异，怀疑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最近才被九代目告知，所以有点接受不了。
——所以这种事还是要和那些夫人们学习，一开始就说清楚，后面相处起来反而不用担心别扭。
习以为常的铃木小姐回忆起那些案例，安慰他说：“收养的孩子一样有继承权，是你的早晚是你的，虽然你没有经验丰富的养母帮忙，但是你也没有需要斗倒的私生兄弟呀！”
说到这里，园子觉得XANXUS之前随便发火的事情有缘由解释了，就大方的原谅了他。
于是她笑眯眯的回头想说不用想办法哄我了，我不生你气了，结果正看到XANXUS虚虚张开的、拢在她头顶的大手。
XANXUS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小时候打架、翻垃圾，长大了成了黑手党的少主，练格斗练枪械，手掌疏朗骨节粗大，此时微微高举，落下的阴影几乎能拢住园子的整个张脸。
就在刚才，这只手还准备着要捏断她的颈骨。
然而园子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大手，淡定的眨了眨眼睛。
作为一个从小被各种人摸头摸到大的存在，她在这种动作间一点违和感都没感觉到，只以为这是他要摸头时，正好碰到自己转脸，于是配合的坐直了一点，双手握住他的拇指和小指，仰头用毛茸茸的发顶在他手心蹭了蹭。
XANXUS虽然暴躁，但是园子发现他确实很喜欢摸自己的脑袋，而且碰触她时的力道并不大。
在铃木园子看来，摸完了头，大概就等于和好了。
于是她又低头去抠手。
只留莫名其妙被蹭了一掌心暖绒绒的XANXUS，神色怔忪的盯着自己的掌心，眼角眉梢的神态中的新奇和无措，甚至难得的让人看出了股少年人的稚气。
他看了看自己仿佛有些痒痒的掌心，再看看低头抠手的傻猫，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握手成拳，轻轻敲在了扶手上。
说的对。
老头子既然收养了他，那他就是老头子的儿子，他别想用一个梦骗了他好几年，骗到自己全心全意想要子承父业让他以自己为傲的时候，再把一切揭开，说那都是假的。
他是名字里有两个X的男人，注定要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
绝不是什么人一时心软愧疚的产物！
就算没有血缘不被承认又怎么样，彭格列，本来就是他的……
XANXUS懒洋洋的靠着宽阔的椅背，突然抬腿踢了一下园子座的那张小沙发，力道大的铃木园子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本来想生气的，结果XANXUS却再次盖住了她的发顶，用一种看似很大力却绝对不会疼的力道使劲的揉她，然后在园子痒痒到又准备随手摘个什么饰品去砸他的时候，低声保证说：“等我坐上了老头子的位置，那七个指环可以送一个给你。”
愿望突然实现的铃木园子瞬间忘了刚才生的气，可高兴的点了点头。
“说好了呀！”
XANXUS并没有回应，而是勾着嘴角对她“切”了一声。
没几天，就到了铃木家该离开的时间，为表对合作伙伴的尊重，九代亲自出面，在私人码头送铃木家的邮轮离开。
XANXUS抱着铃木园子走上甲板，园子一直被她拎着，这还是头一次享受抱着走的待遇，临告别前，她还止不住的在XANXUS耳边念叨。
“你答应我的指环呢，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抱着他的男人在某个园子看不到的角度垂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紧接着就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原先看起来总想随时会发火的狮子，但此时这个笑容，却像极了猎食前蓄势待发的孤狼。
“下次来就有了。”
已经与成年男声无异的低沉嗓音悄悄的说：“等你下次再来，那些戒指就都是我的了。”
当晚，便是名声昭着的摇篮叛乱。
九代目彭格列之子XANXUS带领下属特殊暗杀部队瓦里安发动叛变，试图以武力夺取彭格列，被九代目以零地点突破冰封。
换句话说，这其实也算是遭报应了。
两家说好的婚约因为一方冰封不了了之，第二年时，园子还稀奇：今年怎么不去意大利了？
铃木爹想着九代目歉意与心痛并存的那通电话，心累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只说我们今年换个地方玩，去美国，不去意大利了。
园子那会儿还记得XANXUS手上有个答应了要给自己的戒指，因为已经想了几年，还惋惜了一下暂时拿不到了。
等一连过了三年，园子10岁长到了13岁，两家虽然合作依旧，但意大利那间公司的少主却消失了一样从没再出现过，对忘性很大的园子来说，这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等她在美国遇到了好玩的人，每年到了那个时间点盼着要去的地方，自然也改成了美国。
于是，就连她惦记了许久的戒指，也和脾气不好的小哥哥，一起在园子的记忆中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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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没肺的铃木小姐喜新厌旧的基本已经忘了自己的意大利语是谁教的，但是对于摇篮叛乱的始作俑者XANXUS来说，从冰封中脱身而出的时间，不过是他答应了分给傻猫一只戒指并把她送走的第二天。
里包恩对这段典故的了解，来自于家光彭格列门外顾问中的一位亲信——也就是当年给XANXUS看病的那个心理医生。
之前，里包恩一直觉得蠢徒弟能赢，所以担心的也有限，只要一切都能依照他的安排走下去，就算有些突发情况，阿纲也一定会顺利取得继承人的资格。
他预料中的突然情况，包括蠢货徒弟拉肚子，瓦里安使诈，甚至包括并盛突然地震或是爆炸。
而依照里包恩XANXUS的了解，被抢首领之位是一件事，被抢了差点定下的未婚妻是另一件事，
但如果这两件事同时发生——
呵呵。
第二天，指环战正式开始。
在此期间，并盛彻底戒严，虽然看上去和平常一般无二，但围绕着整个小镇的，都是切尔贝罗的维护者。
为了保证公平，门外顾问一系的人手只能退在小镇外围戒备。
考虑到那位铃木园子小姐最近的行为模式，里包恩直接找人手堵在来并盛的必经之路上，务必把铃木园子拦在门口。
——她要是误打误撞来到事发现场，当着XANXUS的面，迷迷糊糊的对着山本武喊一声“雨月”，这画面美的连大魔王都不愿意想。
至于事发突然不知道长相如何……
门外顾问的最高负责人，也就是守入口的那个，怀里揣了一张初代岚守出品的人物肖像画，因为画的过于活灵活现，所以完全不担心他会认不出目标。
直到指环战争决出胜负为止，绝对不能让铃木园子进入并盛半步！
因为布置十分粥全，双方相安无事的到了雾守之战这一天。
铃木园子蹲在家里，看着地图琢磨着买地。
虽然找山本武解救自己的噩梦重要，但是做家庭作业也同样重要，加上之前她在并盛浪费了不少时间，于是更要加紧工作，园子现在看的这张地图，就属于冬木。
差不多到晚饭点的手，库洛姆难得下了楼，说今天晚上有事，她要出去。
园子拿着根记号笔，把冬木海港附近的所有沿海领域都画了下来，头也不抬的回了句：“你去吧。”
——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库洛姆的战斗力分分钟能把普通人吊打好几个来回，实在不行碰上了硬点子，还能临时变个性，所以园子从来不管她。
下一秒，耳边突的腾起一阵烟雾，随着一声似乎很不爽的叹息，六道骸用手压住了铃木园子发顶：“你都不问问我干什么去了吗？”
园子满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库洛姆那战斗力我都不担心，何况你？”
六道骸哼哼哼笑了几声，“我要去并盛呢。”
虽然已经自爆了时间和地点，园子依旧没有配合的关心一下他要去参与的事件，只是“哦”了一声，说：“并盛挺远的，那我让司机送你呗？”
六道骸眉头一挑，被她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干脆不说话。
园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倒不是讨厌六道骸，就是看多了人间疾苦有点怵他，虽然老师忍不住避开，但也不至于真的连话都不说。
于是铃木小姐从资料中抬起头来，安慰他：“你要是不满意普通的……我给你换个加长的豪车行不？”
六道骸像是被她的逻辑打败了一样捂着嘴笑了笑，神色却莫名的沉郁了下来。
——晚上睡着了，哭哭啼啼的担心他过去受过的伤，怎么白天就是这么个抓不住重点的样子呢？
他是去和瓦里安打架的，又不是专门炫富去了……
还加长豪车，就并盛那小巷子，开进去了转得了弯吗？
没等他真的说些什么，铃木园子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幸平创真。
此时正值远月秋季合宿结束，幸平创真难得遇上一天假期，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她干嘛呢。
如此平淡的开场白一出口，旁边丸井就一巴掌呼到了她后背上。
旁边悠姬痛心疾首的比划手势：“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你就问一句好不好？正好是晚饭点了，直接约大小姐出来吃一顿啊！”
幸平创真被她晃的眼睛都要晕了，摆摆手，接着跟电话那边说道：“说起来，园子要出来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可以啊！
买地的事情日渐进行着，摇钱树本树当然不能忘了。
在园子现在的重视名单上，需要时常交流感情第一顺位就是幸平创真来着。
她放下手里的地图，爽快的回答说：“是直接去后厨【就是园子给他弄的那个高科技厨具实验室】见面吗？”
幸平哭笑不得：“喂喂喂，我合宿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在拼命做料理，好不容易结束了，你让我休息一天嘛……”
——合宿那个训练强度，就算是在喜欢料理，也需要休息一天啦。
铃木园子无可无不可，她吃谁做的菜感觉都差不多，于是遵守着礼贤下士的准则，特别和善的说：“你选吧。”
幸平创真电话旁边，贴着他连听情况的丸井回头跟舍友们做口型：“大小姐让幸平选地方。”
榊凉子一惊：“这么看是要幸平请客吧？”
“不然呢？”
吉野悠姬双手握拳，继续给幸平创真比划手势：“竹寿司，去竹寿司，就是上次你推荐的那个店，隔了很久不见的话，用上次记忆的断点作为再见起点，很容易唤回人的熟悉感哦！”
——尤其竹寿司的价格还非常亲民！
幸平创真倒没像女孩子们这么细心，因为这个问句分析出谁付钱的问题，他就是蛮想体会一下被舍友们形容的刀工惊为天人的寿司师傅的，
“那个……”
电话那边，园子期待的等：“嗯？”
“我是说，”幸平挠了挠耳朵，自从被极星寮这帮人天天念叨开始，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太对，现在连打个电话，都别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嗯，就是上次……我推荐给你的那间竹寿司……”
“哦。”
没等他纠结完，电话那边关怀摇钱树的铃木小姐毫无立场的点头：“好的呀，那就在竹寿司见吧。”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呢，需要我派车去接你吗？”
幸平创真被问的一卡。
合宿期间，他除了做菜的时候全心全意，每次训练完成回了宿舍，都要被人拉住谈心，大家恨铁不成钢，就算一样累的眼皮打架，还是要强撑着一句一句的教他各种恋爱经验，搞得幸平就算睡前迷迷糊糊那会儿，都止不住的在回忆她们的谆谆教诲。
人的记忆，其实是最不禁念想的东西，想的多了，就容易自动补充，然后就会慢慢变成自己心理暗示下的样子。
幸平创真想的多了，总觉得初见那天的记忆清晰的吓人，但因为这种催眠似的脑补，他又不确定这些清晰是不是真实，只觉得前一天还想榊凉子说的一样，觉得【园子对他图谋已久】，明天就被田所【要是创真君长久不给回应的话，对方也会累的，累了就会想要放手了】念叨的不是很自信，觉得自己随时要被甩掉，简直苦恼的不行。
这会儿等他一挂电话，极星寮的小姐姐们三三两两的围上来，问：“怎么样？约好了？”
“哦，”幸平创真点头：“约好了。”
“那你不去换衣服吗？”
远月学园占地颇大，走出去都够费事的，一色慧从围裙兜里拿出手机：“我给幸平叫辆车好了，悠姬你们赶紧帮他弄个头发去！”
幸平创真被青木大吾和佐藤招二架着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跟楼下喊：“一色前辈不用叫车了，园子说会叫车来接我的——”
跟在后面提衣服的丸井善二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
可恶，好想被包养！
那边厢园子挂了电话，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和摇钱树联络感情。
“怎么？”
一直站在沙发后的六道骸笑眯眯的问：“园子也要去并盛吗？
园子爽快的点头：“我的摇钱树合宿终于结束了，等夜斗回来远野就算拿下了，买地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我这边当然也要加快脚步，争取在今年之内用糖衣炮弹把他拿下啊！”
六道骸瞟了眼桌上的地图，代表【摇钱树】这个称谓的人在他看来和雇员或是资料一样没有区别，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铃木园子白天总是下意识规避他这个态度问题。
眼见铃木园子换好衣服下楼来，说要出门的六道骸依旧八风不动的坐在大厅里喝茶。
“可惜了，”他打量了一下园子这个标准的工作服（很正式的风衣）：“今天的并盛园子可能进不去呢。”
“为什么？”
“要问为什么……”
六道骸心知并盛现在被切尔贝罗和彭格列围了整整两圈，正常人出入肯定会受限。
倒不是明火执仗的不让进，并盛毕竟还有不少原住民正常生活，这中间的运作手段：包括在出入公路上放路障，在山间小路挖坑修水电通道，伪造大型车祸现场阻拦车辆往来，和假装碰瓷现场，把想要进入的路人吓走。
——就算有人运气好，全都避过去了，里面其实还有幻术师在待命，保证你从哪条路走进去，就从哪条路原模原样走出来。
并盛戒严了怎么办？
要是园子想：这里不让进，那就换个地方吃呗┓( ` )┏
然而六道骸没等她想好，直接打了个响指：“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跟我一起走的话，保你能进去哦。”
园子再次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我是去刷摇钱树的好感度，不是为了吃饭，我能进去，摇钱树进不去，不还是白费劲呢吗？”
六道骸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停在园子面前低下头，额贴着额轻声哄她：“园子只要告诉我想不想去就好了，想去的话就求我一下，保证让你和你的摇钱树，能在最合适的地方见面，而且路途上不会出现半点违和。”
——梦里哭的这么可怜可爱，结果白天别说撒娇了，多聊两句都这么费事。
铃木园子低头想了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哦，我求你。”
六道骸站直，磨蹭着下巴若有所思：“怎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
不过也好，去并盛要一个小时，最起码这一小时，他们都能坐在同一辆车里。
于是两个人一起往大门外走，六道骸拿彭格列那位黄金狮子交给他的通讯器，唰唰唰记录下了两辆车的车牌号，发给了远在并盛的阿尔克巴雷诺。
【我会乘车来，阿尔克巴雷诺可要记得让我进去啊。】
里包恩眉头一皱。
【两辆？】
【因为还有同伴的呀~】
里包恩心想也对，柿本千种和城岛犬还流窜在外，六道骸能为了让这俩人逃跑而被复仇者抓捕，必然也是很重视的。
于是他顺手把数据转给了切尔贝罗和门卫顾问两拨人，保证内外两层警戒圈都给这两辆车让路。
六道骸放下手机，对坐自己隔壁的铃木园子炫耀似的晃了晃：“这样就好啦。”
一个小时后，并盛，竹寿司。
店是关着的，店口的灯笼也是灭的。
——因为亲儿子出门战斗去了，山本爹虽然坚信【男子汉选择的路要自己走下去】，但还是担心自己家孩儿，所以从指环战开始，竹寿司每天看老板心情，营业一到半天不等，下午五点准时关门。
园子站在门口感叹了一下今天白求六道骸了，接着就说：“我个打电话给去接幸平的司机，让他直接开车去别的地方等见面吧。”
结果那边的司机接了电话，说他们已经进了并盛町的范围。
“不过这里的街道很复杂，还有几处路障，似乎不是很好开……”
园子挂了电话，严肃的问六道骸：“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六道骸叹了口气，解释说：“ 我的估算除了点问题，不过不算严重。”
依照六道骸的设想，彭格列戒严不过是不想被无关者打扰，并盛町的正常人还要生活，而切尔贝罗出面，只是为了体现公平。
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况，比起不想被普通人发现，倒更像是无时无刻在防着什么。
就是不知道切尔贝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防止门外顾问替自己的儿子搞串联，还是单纯为了防止门卫顾问联络到意大利的彭格列本部。
啊，怎么莫名其妙的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呢？
然而进来都进来了，肯定是不可能再从这种程度的包围圈出去了。
——是现在的并盛，几乎就是个所有大路小路都被堵上的迷宫，切尔贝罗开一道“门”，车才能往前走一段路。
因为这两辆车是六道骸上报的，那么切尔贝罗默认的目的地，就是今晚举行雾之守护者战斗的地点，所以她们留下来的、可以畅通的路，就只有从并盛町外到达并盛体育馆这一条。
如果车开到了不应该开的地方，那前路必然会出现路障或是意外，让他不得不掉头。
事实上，发现了这点不对劲后，六道骸反而有些兴奋起来，他虽然答应了做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但本质上还是讨厌黑手党的不行，哪怕他看沢田纲吉这个人挺顺眼，碰到黑手党互掐，也只觉得看戏欲望空前高涨。
“呐，园子，”兴奋起来的幻术师笑眯眯的问她：“想去看出好戏吗？”
“不想。”
有不对劲就意味着有危险，铃木园子从小到大不爱蹚浑水：“我是来和幸平创真联络感情的，没心情看戏。”
六道骸被她一堵，换了个问题。
“那就这样吧，”他好脾气的说：“先把我送去目的地，等我的事情结束了，今天的戒严也就该解除了，到时候园子再和那位摇钱树君一起离开好了。”
园子本来是准备打电话叫直升机的，不过现在她和幸平分别行走在被划定好的两条路上，根本没法集合，去目的地等倒也不是不行……
“你确定没危险吗？”
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
“当然没有啦，”几乎可以称之为当世第一的幻术师笑着告诉她：“我是园子的式神呐，哪怕你的守护神、守护神器都不在身边，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呀~”
园子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爽的鼓着脸颊又坐回了车里。
于是车辆转道，顺着这条通畅的路，开始往并盛体育馆开。
此时的战场内，因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没来，还在并盛中学读书的少年们组团抓耳挠腮。
瓦里安的人虽然来了，但不说话，盘踞在场馆的一角，存在感和压迫感一样足。
为了构建战场，体育馆的墙被拆了一大半，屋顶也不见了，远远望去像是露天的斗兽场似的。
斗兽场一边的高台上，瓦里安的首领XANXUS坐在那把不知道哪搬来的华丽大椅子上，神色莫名的盯着手上一张陈旧的画布发呆。
虽然隔得挺远，但是沢田纲吉突然觉得那张画布……看着似乎有点眼熟唉。
他戳了戳自己家庭教师的小腿：“里包恩，你觉不觉XANXUS拿得像是岚守的画布？”
坐在他肩膀上里包恩无声无息的压了压帽檐。
像个屁，那明明就是！
——这画只给了己方探子的首领，切尔贝罗果然都是对面派来的！
开战前雾守依旧没到，双方成对峙局面，一直沉默不言的XANXUS一把将画布扔到了地上。
睡狮一样沉默了好几天的男人在场内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点顶在了小婴儿身上，
他看着里包恩冷笑了几声，开始嘲讽沢田纲吉。
“看起来软弱，心眼倒是不少。”
无缘无故被嘲讽的沢田纲吉一脸懵逼。
里包恩再次压了压帽檐。
他好像知道XANXUS误会什么了……
XANXUS的记忆和情绪都还停留在冰封前，那位铃木小姐，是他提在篮子里的傻猫——别说喜欢不喜欢的，那最起码是他的东西，是属于九代目继承人这个身份该拥有的未婚妻。
他会重视铃木园子，意味着他看到那东西后，第一反应必然是这边有人想要抓那位小姐来威胁他。
但是就像之前说的，蠢纲现在就已经在和他抢继承人的位置了，再曝出这俩人前世【园子和初代目】有缘结婚生子，今生还注定再遇——
——哪怕蠢纲打得过杀气凛冽XANXUS，也不一定干的过怒气值翻一倍的XANXUS。
前世今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里包恩放了那张画像出去，拦住铃木园子虽然是首要目标，但也可以顺便查一查内奸，因为一是考虑过暴露的问题，所以他也准备好了暴露之后应对的第二套方案。
不明所以的狱寺凖人一听他嘲讽自己的十代目，瞬间跳出来反驳：“谁准你用那种词语污蔑十代目了？”
看，大魔王眨了眨黑亮的豆豆眼，第二套方案自己跳出来了。
XANXUS仿佛屈尊一般垂眸看向灰色头发的少年，满脸的杀气腾腾惊的狱寺不自觉退后半步，阿纲下意识上前来，侧身挡了狱寺一下。
下一秒，XANXUS又跟没睡醒一样，把眼神转回去，面无表情盯着老旧的画布看了半天。
画的姑且算是全身像，他记忆里的傻猫大了整整三号，蜷着胳膊蹲在木质的楼梯前，脑袋顶上蹲了个鹅黄色的鸡崽。
那画的技法确实挺出众，神态动作都栩栩如生，就连这个蹲成一圈的姿势，都能看出些让XANXUS觉得眼熟的□□来。
最后他像是看够了，直接把画纸扔到地上，客观评价：“比小时候好看了点。”
这个仿佛是夸奖的话让狱寺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作为一个艺术细胞浓厚的钢琴界大佬，狱寺凖人对自己的艺术造诣一向非常自信，哪怕上辈子的他是个画画的没有谈钢琴，也并不妨碍他为自己延续了两辈子的高端技能、以及上辈子出品画作的水平感到骄傲。
很自觉的接受自己是个转世体的狱寺准人高冷的“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谁画的！”
话音刚落，一道猛烈的杀气突的冲到他眼前。
——在切尔贝罗掌控了彭格列的警戒圈，把这幅画送到XANXUS手上时，路斯利亚曾经说过，这画作包含着心意，一看就好画好久，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写生，应该是臆想着画的。
XANXUS当时表情冷冷的看着拿幅画，几乎可笑的想：你看，就那么个骄里娇气的小东西，现在还招人惦记上了。
里包恩察觉到这股杀气，很没有同情心的勾起了嘴角。
对，宁愿被当做绑架未遂，都不要让XANXUS知道前世那个纠结的修罗场。
但是比起被当做绑架未遂，还是把这种画作归类为家族成员（狱寺凖人）的个人爱好（求而不得）更好。
最起码XANXUS会因为产生点优越感，反而更加蔑视这些小鬼。
果然，听到狱寺承认，浑身上下还缠了不少绷带的贝尔浮夸的惊讶道：“哇，偷偷画画的家伙原来是你吗？变态！”
——因为初代岚守Gatling被夏马尔推测成了感情战争中的失败者，他就执着的开始用各种悲剧词汇大集合，给岚守编纂曲折离奇的感情受挫史。
夏马尔的本意，是为了逗和初代岚守共用一张脸的狱寺凖人，拿他杯具了的上辈子玩梗。
不过他是个非常浪漫主义情怀的人，这编着编着吧，就对初代岚守的爱情之路编出了感情。
那感觉，就仿佛悲剧作家面对自己笔下第一出众的角色，说句亲儿子也不为过。
不过悲剧作家嘛，爱“儿子”的方式，自然是让他悲剧的更壮烈、也更有艺术感。
要说之前，夏马尔还偶尔弄些恶搞的段子来打趣狱寺，到了后来，简直就是拿岚守G当缪斯写爱情悲剧。
偶尔情之所至，还要吟诵一首长诗，替求而不得的岚守抒发一下内心的苦痛。
因为他确实有点文学造诣，编故事编的煞有介事，讲的时候就仿佛在演话剧，狱寺早前还寻思着【他敢那自己前世开涮，就直接打他】，最后听故事听的，变成了【等听他说完了今天这一章，我再去炸死他】。
虽然狱寺凖人在进入剧情的时候，对自己上辈子的情圣人设(是夏马尔强加)接受良好并且感慨万千，但是他巨烦别人这么嘲讽他。
尤其是听不得包括【偷偷画画】【偷窥】【求而不得只能自我安慰】一类的重点词。
于是贝尔此言一出，狱寺凖人瞬间就炸了。
“你说谁一厢情愿求而不得只能靠画画为我安慰呢！？”
眼见他暴躁的跟要吃人一样，那边坐在椅子上的睡狮却眼见着心情好了起来。
看吧，瞎惦记。
沢田纲吉谨记不能私斗的问题，下意识想去拉狱寺，结果后脑一阵剧痛，疼的他眼前直发黑，回神时已经四脚朝天的栽倒在地，后脑勺一摸一个大包。
年少的BOSS痛心疾首的去看自己的家庭教师。
——里包恩，你莫名其妙打我干什么！？
大魔王神色从容的歪了歪脑袋，鼻子上唰的就冒出了个代表沉睡中的泡泡。
当然是因为他觉得有狱寺认下了这件事蛮好的呀~
哪怕刚才贝尔不说这种话，里包恩也能用一个语气词就激的狱寺跳出来。
客观需要是一方面，他想看戏……
大概能算另一方面吧。
毕竟狱寺在收听《岚守爱情悲剧小剧场》的时候，似乎还挺高兴的来着。
五米开外，蹦跶着的狱寺还在和瓦里安的人怼，越怼，他就越气不过。
“那个女人自己没眼光罢了，我会配不上她？看不上我是她的损失，谁说求而不得？她要是真心认错跟我道个歉，承认自己有眼无珠，我倒还能勉强跟她相处一下呢！”
这个语气就有点气急败坏之后拉踩的意思了。
山本武觉得狱寺说园子的话让他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就张嘴反驳，结果耳边突然一凉，列恩的尾巴深了老长，里包恩举着那根长棍，冲着他慢慢摇了摇。
如果里包恩的推测没错的话，山本刚才如果开口，八成会说：“园子桑根本不会说那种话，她这辈子其实只记得我一个了，根本不记得狱寺你是谁。”
——他只是想看场小戏怡个情，爆这种料不是作死吗？
按照剧本，跳完了脚，差不多也该打架了。
里包恩原本觉得万无一失打完就好，只要前世今生的事情不暴露，铃木小姐不出场，对着山本迷迷糊糊喊一声雨月，等指环战结束，他们揪住那个前世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结果他预估错了XANXUS的反应。
在瓦里安的首领看来，那蠢猫虽然真的傻，但怎么说也是他养的猫，在全世界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配不上的彭格列的时候，她却冲着自己喵喵喵了几声。
就冲她那几句话，别说XANXUS觉得她长小时候得欠打（绝不承认萌点被戳爆了），就算她长大了一点不好看，XANXUS也准备娶了她来着！
那是定好了给彭格列第十代的女人！
他都没嫌弃呢，这小鬼嫌弃蠢猫，找死哦。
生气后的狮子爆发出了猛烈的杀气，大家只觉得危险，超直感MAX的十代彭格列觉得自己的末梢神经简直要离家出走了！
里包恩恨铁不成钢的捶他：“蠢纲，你的表现太没出息了。”
纲吉抽了抽鼻子：“我哭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沢田纲吉：“XANXUS这么生气，大概挺喜欢那张画像的吧？”
里包恩心说你想多了，XANXUS那暴脾气，像是个看画像就能一见钟情的人吗？
“那是七岁时就和他订过婚的妻子。”
“哈？”
大魔王笑眯眯：“你以为为什么狱寺蹦跶了这么久我还没抽他？当然是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啊。”
“不，”吐槽役沢田君咽了咽口水：“为什么……要转移注意力？”
在沢田纲吉战战兢兢的注视下，大魔王临危扔炸|弹：“因为铃木园子和九代的儿子有临时婚约，按理来说，铃木家这个婚约，其实是定给彭格列继承者的，严格意义上来说，XANXUS还不算是继承人。”
——因为你也是继承人呀。
他欣慰的用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蠢徒弟。
蠢徒弟只觉得天崩地裂的碎了一次世界观，然后突然很诡异的冷静了下来。
没看到好戏的里包恩很失望。
“怎么了？”
蠢纲若有所思：“如果铃木园子真的是我曾曾曾曾祖母的转世，比起让XANXUS接替我曾曾曾曾祖父的位置，我现在居然觉得让山本或是狱寺来都挺好……”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里包恩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其实按照电视剧里前世今生再续前缘的设定，在你很可能是自己曾曾曾曾祖父转世的情况下，你自己来担起这份责任比较好哦。”
他笑的特别可爱：“正好铃木家也曾经想定下彭格列的下任继承人当女婿呢！”
沢田纲吉：【惊恐.jpg】
“开个玩笑而已。”
欣赏到了满意表情的大魔王淡定的转头：“铃木家之前出了点状况，铃木园子现在是板上钉钉的正统继承者，只有她娶人，没有人娶她。”
“说起来，要是XANXUS输了，你完全可以把他嫁去铃木家。”
不对。
大魔王分秒必争的打击自己的蠢徒弟：“应该说，如果你输了，其实不用担心被XANXUS弄死，稍微运作一下，你还可以帮彭格列做点其他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作为联姻代表，嫁给铃木园子小姐。”
沢田纲吉生无可恋看自己老师，生无可恋看蹦跶着的狱寺，生无可恋看似乎随时想要插话的山本，以及黑云压城似乎分分钟就能吓哭小孩子的XANXUS。
老天啊，我求你了。
憨厚老实的少年人沢田纲吉如此祈祷到：让那个莫名其妙的雾守赶紧到场吧！大家打完了架各找各妈不好吗？
老天稍一思索，感应到正在的祈祷这个孩子确实是个好人。
于是他点点头，满足了沢田纲吉的愿望。
随着一阵鸣笛声，一辆加长轿车停在了体育馆门口，擦的锃光瓦亮的后门一开，走下来一个六道骸。
沢田纲吉：老天你……玩我呢？
六道骸微微一笑，侧身让了让，弯腰从车厢里拿了个帽子出来。
女式的。
三秒钟后，后座又伸出来一条腿。
彭格列十代目松了口气，还有个人更好——比起雾守是个喜欢蕾丝帽子的女装大佬，他在雾战现场带女朋友秀恩爱，倒也不是那么不好接受。
从车上闲来的女孩子穿了件亮色的风衣，剪裁十分的繁琐，看着微妙的正式【毕竟是见摇钱树礼贤下士来了】，长长的头发仔细的绑了根缎带，系了个不太看得出来的花结。
她一抬头，那垂下的尾端就跟着晃，莫名其妙还挺好看。
科学研究表明，女性的荷尔蒙有松弛气氛的能力，尤其在一群雄性动物组团准备掐架的当下，哪怕差点震惊于自己的雾守是个变态，沢田纲吉仍旧对这个看起来精致且软乎乎的小姐姐，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庆幸和感谢。
下一秒，小姐姐抬起了头。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请把我的感谢还给我！
——说好的女性松弛气氛呢？
——刚才是火|药桶，这不就是在桶上浇油吗？
身为油的铃木小姐原地蹦跶了两下，低头整理袖口。
六道骸紧随其后，绅士的关上了车门，侧身站在她身后，以一种沢田纲吉忍不住要叫牙白的神奇气场垂头看着少女，然后自然的抬起手腕，把自己一直拿着的那顶女士大帽子压在了她的头上。
末了，还顺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
救命啊，就背后陡然传来的那股杀气，浓重的让人根本不想回头好吗！
结果最先给出反应的不是气场仿佛要吃人的X，而是已经被接受了自己被甩这个设定，就是搞不懂这个女人上辈子怎么死活不选自己狱寺凖人。
“喂！”
他气势汹汹的挤到前排，仿佛已经把六道骸从视线里过滤掉了：“你这个女人！”
现场唯一的真&#183;女人抬头。
在夏马尔的《岚守悲剧爱情故事一百篇》里，岚守的人设总是情深不悔痛彻心扉的（毕竟是作者亲儿子），而引的他痛彻心扉还琵琶别抱的女人（按设定就是铃木园子小姐的前世）却是时好时坏。
她有时候是传统的日本美人形象，柔弱无依、虽然内心坚强但是欠点主见，于是在纠结犹豫之下，嫁给了追求之心最坚定的初代目。
岚守因一时不慎，错失所爱。
有时候是恶女型，就是和雨守青梅竹马，但是后来接连勾引另外两个人，玩弄的大家的感情让所有人一起痛苦，最后嫁给了选择包容她本性的初代目。
岚守莫名被泡又莫名被甩，从此人生只得一个她。
反正在夏马尔的故事里，狱寺和铃木园子相爱的契机各种各样，相处的模式各种各样，但阴差阳错的分手错过也是各种各样。
夏马尔站定了岚守必须悲剧的分手立场，还执着的按照历史让她和初代结婚生子，弄的狱寺凖人也有些莫名其妙。
——我这么好的人，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呢？
——我都那么喜欢你了，你怎么能狠得下心来，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我呢？
要是单纯听故事，可能还没什么真实感，但是大家现在都和上辈子长的一样，这一看，太容易有代入感了！
铃木园子看着面前蜜汁凶悍的灰发少年，满脸的【茫然.jpg】.
“我问你，”他急的似乎想直接拉园子的手腕，被六道骸用突然出现三叉戟恰到好处的敲到了手腕，但还是锲而不舍的要追问：“你凭什么不选我？”
“嗯？”
嗯没嗯玩，狱寺脚边的土地传来一声闷响，崩裂的沙石猛地激起了一阵迷雾。
园子被六道骸挡住了眼睛，等她茫然的从纷扬的尘土中回过神来，发现脚边一米开外的地方，正好出现了一个仿佛被迫击炮轰出来的大坑。
她顺着响声传来的方向抬头，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脸上似乎有道疤痕，表情凶悍到吓人，睁眼时整个人锐利的像一只睡醒了狮子，此时手臂微台，通红的枪口还冒着烟雾。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并没有认出这人是谁，她想的是：我去这人想弄死我！
她麻溜的退后一步，站到了自己式神身后，扯着六道骸的袖子轻轻拽了拽。
——虽然一直很嫌弃你，但是发挥你作用的时间到了，我好歹孕养了你的灵魂，麻烦你拯救一下我的肉体啊！
随着她侧身躲开的动作，狱寺凖人的眉头更深了，山本武一直没说话，此时上前两步，挡在了瓦里安和铃木园子的直线射程之间。
然而站在高台上的瓦里安大爷拿着枪，完全没有觉得刚才那一下哪里不对，只是因为灰毛小子更加接近她的距离，越发不爽了起来。
“过来。”
男人的声音并不高，但意外的存在感十足。
园子下意识跟着抬起了头。
不远处，那狮子一样的男人对她抬起了一只手，用一种满脸不耐烦、但是她觉得蜜汁眼熟的表情啧了一声。
“让你快点过来，傻站着干什么呢？”
这句话用意大利语说的。
铃木园子有种思维被打通了感觉，看着他成熟了许多的容颜，陡然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个神态，XANXUS便觉得满意了许多。
虽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慢吞吞的……
园子忘性大，也只是不长情而已，有提示的话，还是能记起点事情的，她看着眼熟的身影，率先回忆起的、是自己惦记了好几年的漂亮戒指。
——不然怎么说库洛姆手上的东西让她觉得眼熟呢！
她当年觉得最好看的就是雾的指环了！
因为想起来了点，铃木园子反而害怕不起来了，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就是从头到尾凶巴巴，各种杀伤力巨大，但是绝对不会对她造成危险的人。
于是她不自觉的从六道骸身后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像是要抬起手臂，像小时候一样隔着老远跟他打招呼。
刚踏出去没几米，被陡然意识到不对的狱寺凖人拉住了另一只手腕。
“你发什么疯啊，他让你过去你就过去？”
别管狱寺凖人现在是入戏了还是心理移情，到底喜欢这人还是不喜欢，在对面是瓦里安这等危险分子的情况下，狱寺凖人绝对不会让她过去作死的。
哪怕是个陌生人都不行，何况是这个家伙！
铃木园子回头，下意识扭动手臂。
狱寺凖人更凶了：“你这个女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明明是狱寺你弄疼园子了。”
山本武还站在那道直线的必经视点上，戒备着针对性点射攻击，此时回过头来，不赞同的说：“我们的力道很大，但园子只是普通人，狱寺不注意的话，会弄疼她的。”
观察入微，动作体贴，眼神含蓄不乏关心，语气严肃不失温柔。
——这男友力满的都快漫出来了。
眼见山本也要加入战局，沢田纲吉注意到XANXUS的枪管似乎又开始泛红。
里包恩叹了口气，虽然和他设想中最糟糕的情况不一样，但是也很接近了，说起来其实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既然已经闹到这个程度，那么什么前世今生的暴露了也就暴露了吧……
讲道理，虽然觉得情况有点棘手，但是这场戏看来也不亏。
于是他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满意，一脚踹上了自己蠢徒弟的后脑勺：“阿纲，身为BOSS，你该跳出去阻止一下突发状况了。”
沢田纲吉：“……臣妾做不到啊.jpg”
里包恩叹气：“你刚才不是还说：比起让他们乱战，不如自己顶了上辈子的位置吗？”
沢田纲吉无力的辩驳：“我说的是……比起让XANXUS来……”
里包恩冷漠脸，眼角一斜：“也对，现在还多了六道骸这个选项，说起来，你可以接受他来吗？”
沢田纲吉：……
——我能不能选择自杀？
大魔王可爱的一歪头：你觉得呢？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彭格列的未来十代目就要跳进站圈，路口处突然传来了第二阵鸣笛声。
同样的黑色轿车，同样的一看就超贵。
车后门咔哒一声打开，里面走下了个穿T恤的红发少年。
虽然是T恤，但是干净整洁还修身，发型不怎么讲究，却带了一条精致的发带，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干净的绷带。
——怎么说呢，虽然不是特别刻意的那种帅，但是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少年杂志《和女朋友约会的一百个小心机》里提供的，有关于约会攻略的男声穿衣守则。
沢田纲吉：很好，炸|药桶上浇过油之后，打火机也正是登场了！
在车上睡了一路的幸平创真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场景，茫然的啊了一声，转头看向人群中自己唯一认识的人。
啊，找到了。
于是沢田纲吉就听到他可自然的问：“呐，园子。”
“不是说好见了面一起吃饭的吗？怎么突然开到这里来了？”
场内气氛随之一僵。
这红毛还毫无自觉，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特别自然的无视了其他人，似乎很困扰似的说：“我们放假的机会有限啊，原先说是每周可以在后厨见一次，但是最近快到实地研修了，接下来可能半个月都没法见面了……”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念叨，沢田纲吉情不自禁的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再看看场地中间进退不得的、人设可能是他上辈子老婆兼这辈子曾曾曾曾祖母转世的女孩子，沢田纲吉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
——亏他还苦恼着转世之后要不要纠结上辈子的修罗场。
——亏他还认真思考过山本狱寺和X那个比较适合接替自己上辈子的位置和曾曾曾曾祖母再续前缘。
沢田纲吉从手指的缝隙里瞟了幸平创真一眼。
——他曾曾曾曾祖母这辈子，明明自己带着CP来的啊！

第65章 先把并盛买下来
铃木园子的体质出乎自己预料的好。
最近一段时间来，她几乎不生病，就算因为不注意擦伤或是磕碰到了哪里，睡一觉起来瘀痕也就消失了，基本上没疼过。
所以自打手腕上传来疼痛的感觉，她就坚定的认为狱寺凖人这家伙有病。
拉着她不放就算了，拉疼了别人还没什么自觉，但凡园子挣扎的动作大了一点，眉头就皱的特别深。
那眼神……好像园子特别对不起他似的。
幸平创真他脑子也比较一根筋，眼睛看到图像，图像信息传输进大脑，然后大脑给个爽朗的第一反应。
所以在看清楚了具体场景之后，他觉得现在这个画面非常的好笑——他合宿期间上了不少情感小课堂，他被榊凉子等人科普了一堆神奇的的知识，具体教材从少女漫画到轻小说不一而足。
此时一看到这个场景，他只觉一股既视感扑面而来。
铃木园子藏在一个外国人（六道骸）身后，手腕被另一个像是混血儿（狱寺凖人）的家伙使劲抓着，神色仿佛进退两难，看着特别像言情剧！
——就是他一直觉得特别傻，并不相信生活中会真实发生的那种情节。
新奇中的红发厨子居然开始傻乐。
铃木园子简直目瞪口呆。
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心情关注狱寺凖人了，因为眼角一转，她看到远远处XANXUS再次举起了枪，脑子一灵光，回想起美作玲之前提过的山本武是榜上有名的【继承人】，而在她模糊的记忆里，这个暴脾气小哥哥早年似乎也是专门被收养来做继承人那一挂的。
鉴于她现在知道这两拨继承人所属的组织，是世界第一大黑手党，看现在这个架势，这继承人的决定过程怕是要靠怼架。
眼见通红的枪管慢慢对准了幸平创真的方向，铃木园子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傻笑什么呢！哪里的言情剧，这明明就是个凶杀现场！
于是她麻溜的跟幸平创真比划了个手势：坐回车里去！
红毛少年坐在车上睡了一路刚醒，这会儿还没进入状态，根本没看懂这个手势的意思，只茫然的指了指自己，看起来竟然是准备上前帮园子脱离苦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幸平创真抬脚准备往她的方向走的时，在那千分之一的时间里，铃木园子的五感变的十分敏锐。
明明隔着辣么远的距离，她却听到了XANXUS给枪械上膛的声音，脑海里甚至还冷静的闪过了类似于【当年他用的抢好像不长这样】【原来暴脾气小哥哥真的会杀人】一类无关紧要的念头。
如果眼睛能说话，她的眼里应该写满了这样八个大字。
幸平创真，赶紧卧倒！
她俩大概真的是没啥默契，被她急急的一看，红发少年一愣，眼神自然的盯在了她被人拉住的手腕上，连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我求你了……
铃木园子虽然微妙的感动，但是更多的是无言以对：虽然这是一帮黑手党，我真的不用你来救，只要是个活人、知道我是谁。绝对都没胆子杀我。
——你不一样，你赶紧回车里猫着去好不好？
因为并不指望能真的能靠眼神说话，她下意识拿空着的那只手去扯了六道骸的袖子。
随着靛发少年故作不知的一歪头，铃木小姐凶神恶煞的眯起了眼睛。
——上吧式神，我会来这里都是你作的妖，摇钱树要是断了，我跟你没完！
在她的视线从幸平创真身上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六道骸的表情变得非常危险，但是等仔细辨别清楚了她的神情之后，六道骸反而笑着眯起了眼睛。
虽然急迫又生气，但和痛彻心扉相去甚远，他从视角的余光里看了看毫无杀伤力的少年人：很好，没有喜欢没有爱慕，她看着你，真的只是看着摇钱树而已。
于是他放下袖口，轻轻捏住了铃木园子一直在揪他衣角的另一只手，心情颇佳的缠住指节揉了揉。
当眼神转回站在两队人中间的切尔贝罗身上时，那种奇异的、柔和的笑意就迅速消失了。
XANXUS这会儿都要开枪射杀路人（幸平创真）了，切尔贝罗还是不做阻拦，六道骸心想就算这位大少爷真的把人弄死了，这些克隆人一样的东西怕是也会以【不能被无关人等知情必须杀人灭口】为理由来给他洗地。
所以说果然啊，他兴味盎然的想：这场战争打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不公平的。
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黑手党掐来掐去越热闹越好，出现多少黑幕他都乐意，不过……
六道骸再次使劲捏了捏掌心柔软的手指——铃木园子这人就和他记忆中看到的一样，小时候是个小号的软团子，长大了是个大号的软团子，虽然长大了以后看起来不圆，捏着依旧像是没骨头似的——既然无意间把人带到了这里，被她这样看着，他必须赢，还必须赢的好看。
傻乎乎的铃木小姐看了他多少糗了吧唧的过去，要不在做点什么逆转一下形象，他在这人眼里怕是要一直当个幼年悲惨的小可怜了。
肯为我流眼泪很好，但是慢慢的也该变一变了。
他想的很多，却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在XANXUS 积蓄完火焰，幸平传真绕过车门正要踏上赛场范围的时候，有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声音虽然不大，却意外的有穿透性。
“请容我打断一下。”
在这个说是热热闹闹、其实挺剑拔弩张的场景下，低沉好听的男声淡定的招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雾守之战，到底还打不打了？”
“如果还打，除了我和对面那位小婴儿，他人还能插手吗？”
话音一落，满场皆静。
指环战第一天时，沢田纲吉在战斗开始的情况下跳入战场，直接丢了两枚指环的所有权，想要XANXUS不开枪，其实也犯不着直接去招那个暴君的怒火，反正看切尔贝罗们的样子，这比赛规则八成还是他自己定的。
那两个粉红色头发的人偶果然顿住了。
“战斗还未正式开始，XANXUS大人的行为当然不算犯规。”
“我没说他犯规，我是说我困了，”六道骸笑眯眯：“赶紧打完赶紧回家，因为寿司店没开门，园子都还没吃饭呐。”
不远处戒备中的山本武惊讶，揉着后脑勺回头：“唉，园子去了竹寿司吗？”
六道骸隔空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XANXUS的枪管依旧通红，事实上，在切尔贝罗没宣布正式开始的这一点点时间内，他完全可以按下扳机打死个人泻火。
但是六道骸敢打赌，他现在放下枪，不是因为不敢弄死摇钱树（就是幸平创真），而是在时间只够开一枪的情况下，在打死一个让他不爽的人（幸平）和打死另一个让他更不爽的人（六道骸自己）之间犹豫不决罢了。
切尔贝罗敏锐的察觉到了XANXUS手臂的变化幅度，迅速进入了裁判状态，为了带过刚才那一瞬间的偏袒，转移话题说：“雾之战即将开始，请无关人员退场。”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无关人员指的是站在豪车前面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红毛。
至于铃木园子……
从进入并盛的方式来看她应该是雾守的家属，沢田纲吉被里包恩一通忽悠，只觉得这是彭格列未来的“女婿”，XANXUS那表情凶的就差上手把她提溜到腿边放好了，切尔贝罗根本没有管她的意思。
这些长相一样的粉色人偶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瞬间就吸引了没见过世面的某些人的注意。
幸平创真睁着一双豆豆眼：“你俩是双胞胎吗？”
铃木园子隔老远吼他：“你，闭嘴！”
她时间扭了扭手腕，又回头吼狱寺凖人：“你，松手。”
狱寺简直不可置信：“你这女人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一次话吗？”
铃木园子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不要说的我们好像聊过很多次天好吗！？
虽然吼了她，但是这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能一直拉着她不放，恨恨的松开了手，深色虽然凶，但是看到她发红的腕骨时，忍不住多瞟了好几眼，看着还挺愧疚。
解放了一只手，她又挣开了另一只手，攥在六道骸掌心捏出了一手汗，她瞪着自家式神：“你！”
六道骸笑眯眯：“嗯？”
“打你的架去！”
然后她就气冲冲的走了，走到车前把幸平创真一拉，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和车门后面。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在正式分出结果之前，并盛的戒严水平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打完了雾之战这车才能开出城镇。
等蹲回了车里，铃木园子一脑袋砸在前面的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她现在可生气了。
——这都是哪来的一群神经病，好多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却表现的那么熟稔，明明不认识的人吼的仿佛她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渣，就连救命稻草山本武也让她觉得超生气的！
而且，园子侧头看了看上车之后就没说话的幸平创真：她明明那么完美（…）的一个人，让刚才那个场景衬的简直像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渣！
这个场景，及其不利于她营造光伟正的领导形象！
他大伯当年拉拢人的时候，不轻不重的坏毛病一堆，却从不会表现出任何在普世价值观下会被鄙薄的特质。
包括花心。
何况她根本就没花过！
园子坐在车上生闷气，气到最后，甚至开始考虑打电话告家长。
幸平创真完全不理解她这是怎么了，倒是在回到只剩下两个人的环境后，才开始意识到：她之前那个拉拉扯扯的场景，似乎有点微妙啊……
他依照少教科书（某知名少女漫画）的固定流程，摸着心口考虑自己是不是吃醋了。
半天后，得出结论如下：虽然没有漫画里男性角色想要把人（一般是女主角）抡在墙上使劲甩，痛呼心如刀绞还很酸涩的感觉，但是确实有种……异样的别扭感。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是食材调理准备时，没有把切片的过程处理好，摆盘的时候才发现薄厚不均，就算那依旧是一盘美味的料理，但是看到它时却会让人产生浓厚的别扭感。
这种别扭的感觉……算是吃醋吗？
上课上的多了，幸平创真情不自禁想拿出手机，给情感教导主任榊凉子拨个场外援助电话。
结果他一回头，铃木小姐正好面色严肃的掏出了手机。
“园子干什么呢？”
铃木园子这会儿反应过来彭格列是他们家合作伙伴之一，也知道这就是乔托和加特林念念不忘的那个组织，但是她现在很生气——XANXUS这个人，小时候发火还只是打洋娃娃而已，现在发火像是要随便打她，哪怕不射中只是恐吓，这个行为背后代表的寒意也很让人窝火！
还有那个白头发的，上来就拉他的手，试图诬陷她生活作风有问题。
还有她阴差阳错认下来的式神六道骸！
怎么吃着铃木家的饭，又莫名其妙成了其他组织的人呢？
劳工合同没冲突吗？
彭格列挖别人家墙角从来不知道通知一声还是怎么的？
她怒气冲冲的按手机键盘：【我如果生气了，能把彭格列的人怎么办？】
铃木爸爸似乎对突然被提起的彭格列有些懵逼：【园子最近不是正在研究调料工厂吗？怎么碰到彭格列了的人了？】
园子一看回复，脸颊顿时鼓成了河豚的样子：我明明有好好做作业的啊！
她吐出这口气，端正的举起手机，麻利的将一臂搭在幸平创真的肩膀上。
“看镜头，笑。”
幸平下意识跟着笑。
咔嚓一声响，照片拍完了。
幸平创真才来的及问：“这是要干嘛？”
铃木园子继续认真写邮件，头也不抬的回答：“给我爸爸看。”
“看什么？”
听到少年的问题，她抽空抬了下眼，认真的而说：“当然是看我最近在干什么啊！”
幸平创真脑子里闪过各种漫画小说电视剧（都是他的教材）里层出不穷的梗：问最近在干什么，答案他的照片。
那么对这位铃木小姐来说，答案到底是【他】，还是【最近在刷他好感度】这件事情？
如果答案是前者，那么这大概是个黄段子，如果是后者，算是含蓄表白——不过本质没区别，端看18岁以下禁不禁而已。
幸平创真看着她哼歌按手机，并不在对自己说什么的样子，顿时更像给极星寮打电话了：我这是不是被人撩了？是不是在被撩的时候没有做出合适的反应？
再来一次行吗没经验啊……
那边厢，铃木园子密密麻麻的打字：这是当年那位才波诚一郎的儿子，我为自己品牌选定的绑定人，他才能XXX，后续价值预估XXX，等等等等一连串。
事实上，在园子涉足饮食产业之前，她也不知道单纯的厨子有那么大的能量。
还是在看了经理人的分析报告之后，她才真的了解到：这年头，名厨的商业价值出类拔萃到几乎可以比肩顶级明星，而站在料理界顶端的薙切家族，不止是以须王为首的那纯血七家之一，排名还意外的靠前。
所以对幸平创真这种可能成为料理世家（主要是从才波诚一郎开始）的人才，价值居然比她一开始料想的，还要再高那么一点点。
发完了邮件，她像是还气不过，又掏了个平板出来。
幸平看她在那唰唰唰的开软件，但是用的那个APP他似乎没见过。
好奇的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这……又是干什么呢？”
园子苦大仇深的盯屏幕：“我买地。”
“哈？”
铃木小姐深呼吸，心平气和跟他解释说：“这个算是个会员制的电子俱乐部……或者别的什么的，国内但凡能买卖的土地资料，基本全在上面。”
虽然没有她家里那些地图全面客观，但是胜在数据更新快，而且只要选定了，能快速联系到买家，分分钟完成交易。
别管还差多少官方手续，拿没拿到真正的地契，只要这上面的交易成功了，你就可以直接对买下的土地做分配，而在正式过户之前，土地现在的主人也会配合你的行动。
——如果要盖楼，只要在这里确定买卖完成，哪怕地暂时还不是你的，你叫工程队去推房子，主人也会配合。
这就跟古代私人土地交易一个性质，省掉了等手续的时间。
幸平创真看了半天，勉强认出了一道他熟悉的新干线路，类比一下，大概知道图上画的是哪里了。
“这样的话，不怕被人骗吗？”
身为有钱人铃木园子很费解的回视他。
这种软件能做到现在，公信力来自于整个圈子的潜规则，谁闲着没空毁约玩？
虽说大宗交易多，买个别墅的生意也不是没有，能弄到这个软件的人，身家都有基本门槛，为了这点金额就不认账，还不够丢人钱的呢。
幸平创真被她看的微妙不自在，但是并不知道哪里需要不自在，只是下意识略过这个话题：“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干什么？”
在幸平创真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铃木园子三下五除二打开并盛的地图，并且旋转着放大，对着范围内有效可选的红色部分啪啪啪啪的一通乱点，看都没看购物车（对，虽然买的是地，但是也叫购物车）上显示的最终金额，直接选了【清空购物车】这个选项。
幸平创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花，没看清那后面到底跟了几个零。
铃木大小姐冷笑一声：“我心情不好，但是还没想好怎么报复，所以先把这片地方买下来！”

第66章 道明寺怒打负心人
雾之战统共打了没有十分钟。
然而就这十分钟的时间，铃木园子都等的度日如年，一旦导航上显示并盛町内的道路通畅了，她一巴掌拍在了前座的隔板上，待命中的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这量性能极佳的黑车就无声无息的开出去老远。
被主人扔在原地式神六道骸，神色不明的握着三叉戟，眼见这会儿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突然侧过身来，冲着战战兢兢的彭格列十代目笑了笑。
那一下，眉眼弯弯嘴唇带笑，生生整出了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奇异危险感。
沢田纲吉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满脑子都是【你如果生气你就去吼她啊！】【去吼她带走的野男人啊！】【不是戴着雾之守护者的指环吗？我现在是你上司啊喂，就算不爽也不要摆这种脸恐吓我啊！】之类的弹幕唰唰唰的飘。
然而不论他脑子里想了多少东西，表面上还是怂的。
那边厢，载着铃木小姐的车终于开出了并盛体育馆的范围。
要说来的时候园子还挺不爽的，这会儿手上的电脑一个劲的闪，土地交易完成的声音一个劲的响，她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看看车窗外这些磕碜的建筑物，以后全拆了盖新的！
她高兴了一会儿，就顺利的想起了今天卡着晚饭点出门的本意，回头扯了扯摇钱树的袖子：“竹寿司不开门，我们去哪吃饭啊？”
实在没有恋爱神经、已经陷入了冥思苦想的幸平创真差点被她扯倒。
很好，园子既不准备跟他解释一下刚才那些人是谁，又不准备跟他解释一下刚才那是在干什么，幸平只能一个劲的回忆漫画情节，但是老找不到参照物，最后干脆往脑后一抛：反正不关他的事，愁没事啊？
“至于吃什么……”
对于料理人来说，吃东西其实不是个发现美食的过程，而是个见证其他高手作品的过程。
比起【对某种食材感兴趣，想去吃吃看它的不同做法】，这些人的逻辑一般是【因为对某个厨子感兴趣了，想去尝尝看他的料理技术】。
远月学园秋季合宿非常正式，他也见了不少知名的往届毕业生，可是见到人的时候他光顾着看稀奇了，没怎么注意具体介绍内容。
只记得人家的名字，不记得学长学姐们工作的店名。
他睁着一双豆豆眼回头，对上铃木园子期待且耐心满满的神情，进退两难之下，终于想到了个挺熟悉的名字。
“四宫——”
不对。
话说四宫前辈的店叫什么名来着？他恍惚中记得日向子学姐似乎说过，四宫前辈的店还只是试营业而已……算不算开门啊？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心说干脆改道去食事处吧，我做你想吃的东西给你吃，顺便还能给店里通通风什么的！
铃木小姐低头看屏幕，一字一顿的输入四宫这个姓氏，看着网页上弹出来的照片，顿时恍然大悟。
这人她有印象。
铃木家这个料理品牌找绑定人选，虽然参考的都是知名主厨，但是甄选过程却不看厨艺如何，第一参考标准是名气，第二参考标准是长相，第三参考标准，在于性格是否drama。
在没有名气的前提下，后两条决定了这人能不能炒红。
四宫小次郎是第一个获得的【普鲁斯普尔勋章】的日本人，虽然腿短但是长得帅，而且天生嘲讽脸又爱毒舌，一旦和美食杂志撕起来戏多的不行。
虽然因为特长是蔬菜料理有点标签化，但是在美作玲把曾经地位超然的才波诚一郎送到她面前时，四宫小次郎其实才是园子资料簿里的第一人选。
“说起来，”红发少年看着显示出的信息：“只是试营业的店面可以去吗？”
铃木园子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此时守着自家的摇钱树苗苗，却也不由的想去看一下曾经被放弃的森林们是个什么画风。
她低头按手机：“放心吧，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试营业不算正式开张，单纯有钱确实订不到座位，但是有钱有势的话，大概还是很容易的。
半个小时后，车辆到达SHINO &#39; S Tokyo的门口。
饮食店的试营业，请的一般都是知名美食评论家或是美食杂志的主编，意在调整菜品适应本地口味，同时慢慢打响旗号，但是同样会留几个座位接受预定。
园子过去的时候，发现店里的桌子摆的非常稀疏，隔断也很精巧，虽然是个站在门口就能看清内里的简单户型，但却并不妨碍客人用餐时的隐私。
园子拿起精致的菜谱，很想直接说把菜单上的东西都给我来一遍。
所幸店里还没正式开张，所以食谱由主厨限定，铃木园子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认真的坐好等上菜。
不远处传来了侍者引路的脚步声，似乎有其他的客人占据了屏风另一端的桌子。
幸平创真其实也蛮喜欢和铃木园子一起吃饭的，她吃什么东西的表情都一个样，动作也并不完全符合餐桌礼仪，不管面前摆着多少繁复的餐具，也只挑最顺手的用，从上到下都是一股【我自己吃舒服了就行】的蜜汁气场。
哪怕幸平创真从前菜开始，就一直被菜品的美味不断震惊，只要抬头看一看对面人的表情，瞬间就有种这和他平常做的炸鸡味道也差不多的神奇感觉。
——瞬间就把四宫和他拉到了一个水平。
等他哼着歌品尝完美食，抬头正好对上铃木小姐晕乎乎的表情。
吃什么都一个画风就一点不好：食物配饮品可能是为了激发味道，为了解腻，为了情调，但是对铃木园子来说，在吃饭的时候喝东西，纯粹是习惯了。
吃快餐就大口喝可乐，吃西餐……
幸平创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到了空荡荡的餐酒瓶子。
本文前头铃木园子喝醉过一回，她喝醉酒的时候一般挺乖，只要不是借酒消愁，醉了以后除了看着人傻笑不干别的。
红发少年偏偏被她看的一愣。
在幸平创真的世界里，人没什么明确的性别划分，他在远月遇到的所有人抬头都有个大标签：料理人。
不管是男是女，长得好看与否，事实上就算面对的是个一米九的壮汉，他也能毫不心虚的赞美他是美丽的（这个一般指食材处理手法）。
铃木园子这人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她不是个厨子。
——这是个喜欢他的女孩子。
没有【料理人】这个几乎能掩盖一切的大标签，名字上还泛着微妙的粉红色，这导致幸平创真一贯大条的脑回路不得不给她额外开辟一个通道，思考一般事务的时候用那个逻辑，思考和铃木园子有关的事情时，用另一个逻辑。
要是用普通逻辑，看到别人喝醉酒傻笑，他八成跟着笑一会儿，然后偷手机拍照留念，但要是用铃木园子专属的那个逻辑来看……
装修精美的餐厅必然灯光璀璨，原本棕色的头发晕出了一层浮于表面的金色，她垂着眼帘，坐在原地几乎不动，隔壁有闷闷的响动传来，也不过轻轻颤一颤睫毛。
圆眼睛的人若是睁大了眼睛看东西，大都会给人纯然稚气的感觉，这会儿慢悠悠的眯起来，就好像浅浅的月牙里坠了快透绿的宝石，比起平常睁圆了眼睛时活泼与傻白兼具的样子，铃木园子这个垂首静静微笑的神态，居然硬生生让人看出了一股典雅的感觉。
她就那么歪着头，安静的冲他笑。
有那么一瞬间，少年的耳廓中似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幸平创真愣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后捏着胸前的衣服仔细思索了半天，终于双眼亮晶晶的抬起了头。
“呐，园子。”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音节，因为醉酒慢了不止一拍的铃木小姐慢悠悠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嗯”一声。
红发少年的手掌还按在自己胸口，他像是挺兴奋的摸了摸园子安静放在餐布上的手背，可高兴的告诉她：“刚才我心跳加速了！”
醉迷糊了的铃木小姐换了个方向歪头，又软绵绵的“嗯”了一声。
幸平被她“嗯”的像是过了电一样，不知道是因为【终于体会到了少女漫画里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察觉到异性荷尔蒙的冲击】，他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红色，情不自禁的直起要背想要深呼吸。
“呼——”
“咣当——！！！”
长气出到一半，叮铃桄榔的响声此起彼伏的出现，原本安静的铃木小姐傻愣愣的笑着，背后那面作为隔断隔音墙却硬生生的被人劈开了一截。
隔壁那个抡起椅子砸墙的家伙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力气，半边椅子腿死死的嵌进了墙里，一连卡断了将近半米的板材，才险之又险的停在铃木小姐脸侧。
惯性带起的劲风吹得她头发都往一边瞟了瞟，迸碎的建筑尘埃零零碎碎的费劲了园子的眼睛里。
根本没有体会到危险擦肩而过的铃木园子慢悠悠的揉了揉眼睛，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她像是完全不知道眼睛为什么会难受一样，委屈巴巴的哼哼了两声“疼”。
超可爱的，摸着胸口默数心跳的幸平君如是想。
眼见卡在墙上那半截椅子嘎吱嘎吱的响，幸平创真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开。
下一秒，那边砸场的人一使劲，就把嵌进墙里的椅子又扯了回去，然后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三分钟后，幸平创真拉着可听话的铃木小姐在外面开阔的地方站好，挨着人群往案发现场看。
四宫小次郎双手抱臂，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啪啪乱跳，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站着个手足无措少女，而少女身前的椅子上，坐了个气势汹汹看起来超吓人的卷毛。
卷毛脚边还有一堆残骸，看样子刚才砸场子砸到连隔断都塌了的凶手，就是这个卷毛。
“呀，”幸平听到园子平铺直叙的感概：“是道明寺啊。”
道明寺正在和牧野杉菜吵架。
霸气的卷毛道明寺和铃木园子前后脚进的店门，两边从菜肴到酒水都是一样的，不过比起幸平创真，牧野杉菜这个姑娘比较油盐不进。
然后道明寺不知道跟杉菜吵了什么，借酒撒疯直接掀了桌子，然后生气的扬言让她滚。
这个动静招来了四宫小次郎。
道明寺头也不抬，一边恶狠狠的喘着气，一边指他：“你也滚！”
——其实名厨都很有个性，看你不顺眼了，赶你出去也是小意思，但是这里是四宫在日本开的第一家分店，总归是要长久做生意的，所以对顾客难得的有耐心。
然而道明寺这人，从小就比较不知好歹。
幸平站在人群里看热闹，情不自禁的摸着下巴感慨了起来：“四宫前辈真倒霉唉……”
园子站在他旁边打了个嗝，跟着说了句“是啊”。
园子趴在幸平肩膀上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气：“还只是试营业就要被迫关门了，碰上道明寺这种任性鬼可不是倒大霉了吗……”
“唉？”
幸平揽着她的肩膀：“有到需要关门的地步吗？”
铃木园子慢腾腾的咂了咂嘴，反问：“不然呢？”
道明寺家并不只是一个家族，它是一个利益团体的领袖，道明寺司虽然是个风评不好的任性鬼，但是只要他妈还在，他想干啥都行。
在知名主厨掌勺的知名餐厅闹事必然是个丑闻，道明寺枫虽然一定会训他，但是训儿子，并不妨碍她出面给儿子擦屁股。
道明寺又没有美作家那种黑道背景，讲究个民不告官不究，干点啥还必须心照不宣的。
道明寺枫有闲情逸致都去操控总统换届了，这边为了安宁，处理方式八成是捶道明寺一顿，然后为了维护下任继承人的名望，把四宫的直接店弄死。
幸平创真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说的这么恐怖。”
园子叹了口气，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是你不知道资本主义有多黑暗呀。”
她打了个哈切，口直不清的说：“辣个卷毛，去年把一个人逼得跳楼了。”
“能上英德的，家里也算不上普通人，但是为了平这件事，那个跳楼家伙的爸妈、连带他们家的公司，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说到这里，她稍稍放低了声音，趴在幸平创真耳边悄咪咪的说：“我妈说道明寺枫超凶的，她为了不让自己儿子出事，八成会像上次一样，直接把出头的椽子全部砍了。”
“如果不存在那么一户人家，自然没有人跳楼。”
“同理，只要这间餐厅不存在，那道明四家继承人失仪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发生过。”
幸平创真还是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不过你不用怕，”她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少年的脸：“我会保护你的，他们不敢这么对你呢……”
幸平创真在脸侧的掌心里蹭了蹭。
“那我还真是谢谢了啊。”
结果下一秒，道明寺不知道被路人中的谁的眼神看怒了，直接要求所有人都滚，一副自己不爽就要全世界陪他不爽的样子。
园子脑子里浆糊似的难受，晕乎乎的趴在少年身上哼哼。
结果这店本来就不大，隔断还被道明寺砸了一半，客人都跑了（认识道明寺的提前走，不认识的主要是怕被疯子牵连），只有主厨四宫还在等酒鬼散火。
男性酒鬼霸气的环顾一圈，发现墙边居然还有两个看热闹的没走！
牧野杉菜一看他那个暴戾的眼神就知道要出事，但是力气根本拦不住喝醉了酒的神经病，道明寺冷笑一声，慢慢悠悠的一边往过晃，一边吼：“你们怎么还不滚？”
四宫本来就准备忍了这事，不闹出来后面直接追究赔偿，反正也不是正式营业，结果回头一看，在人形自走炮的行进路线上，居然还有一个神奇的幸平创真。
卧槽你在这干嘛呢？
幸平创真一个小时前才被一群人这么看过，实在无法理解——他就是出来约个会而已，怎么跟妨碍了全世界似的？
人形自走炮走到了两人不远处，抬手准备先把面前这张桌子掀了。
铃木园子耳边蹭着少年人柔软的红发，正昏昏欲睡，只觉得自己站的这片地方都猛的震了一下，然后一连七八个瓷盘子全都摔在了她脚边。
铃木小姐瞬间就给摔清醒了。
她还挂在幸平创真肩膀上，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道明寺的表情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正面打了一拳一样，木愣的看着她揉了揉眼睛。
两个土豪面面相觑。
道明寺主要是窝火，他纡尊降贵和庶民谈恋爱，结果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心意！
但是和杉菜认识了之后，这货也意识到自己跟一般人发火，造成的后果会比较严重，要不是喝醉了，估计会硬生生忍住。
这会儿碰到个不需要忍、也怼不死，还特别招他们家老太婆讨厌的铃木家的人，顿时觉得松筋骨的机会来了！
话说这个铃木居然也是来和别人吃饭的吗……
铃木园子看这他陡然亮晶晶的双眼，最后一点酒劲也给吓没了。
道明寺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的吼她：“你刚才骂谁呢？”
园子愣了半天，才想起了自己刚才说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这人想干嘛？
园子懵逼的观察了一下他周身跃跃欲试的气场：这是故意找架吵吗？
道明寺先开大招，当机立断掏出支票，说要直接把这间店买下来（站在后方的四宫脸顿时一黑），以后这里就是他的的私人领域，姓铃木的必须滚！
这下铃木园子再看他的眼神就真的仿佛是在看个智障了，在牧野杉菜和幸平创真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园子也从兜里掏出了个支票本，唰唰唰的开始签数字。
写完了咔嚓一撕，隔着老远要递给四宫小次郎。
四宫推了推眼镜，并不想理这两个酒鬼。
园子回头把支票拍在旁边的台子上，面色严峻的吸了吸鼻子，告诉他：“这是赔偿。”
下一秒，她抄起旁边桌子上的汤碗，乌泱泱的就往道明寺脸上泼。
“园子！”
“你站那别动！”
铃木园子头也不回：“我跟你说资本主义特别黑暗，我打他没事，你打他后面要吃亏的！”
于是两个24K熊孩子连摔带打光搞远程攻击，餐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十分钟后，餐具差不多摔完了。
道明寺气喘吁吁的把牧野杉菜护在背后，恶狠狠的说：“我十五岁那年碰见你，就应该直接把你打一顿！”
铃木园子站在幸平创真身前挡着（主要是道明寺砸她不敢真用劲，砸别人没顾忌），当即翻了个白眼：“我15岁那年什么时候见过你了？”
她这一问真心实意，白眼翻的半点不见含糊，道明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居然连和西门的初见都忘了吗？！”
话音刚落，幸平创真发现这个卷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对了，我才想起来……”
道明寺气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你刚才居然还一直拦在他面前！”
道明寺自己情路不顺，和牧野杉菜吵架的时候多余正常谈恋爱的时候，花泽类别说吵架了，连藤堂静的面都见不到，美作玲直接就是个连目标都没有的可怜鬼！
至于西门……
卧槽想一想他们四个的经历都好坎坷啊！
早些时候没开窍，花泽类和西门总二郎的反应在道明寺看来，就是闲的没事作的，等现在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反而感同身受的开始怜爱朋友们悲催的情路。
于是他忍不住又瞪了铃木身后那个红毛一眼。
野男人！
“你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义愤填膺的吸了吸鼻子，指责负心汉铃木园子：“辜负了西门这么多年，你连和他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卷毛唰的一指幸平创真：“居然有时间和这种家伙出来吃饭？！”
牧野杉菜上去扳他不礼貌的手指头：“道明寺！别随便指着别人……”
“别喊我！”
他凶狠的一转头，看向幸平创真，眼神挑剔中夹杂的悲愤：“你这家伙跟西门比起来哪点好啊？”
这句话是用德语说的。
他喝醉到这会儿，跟语言系统混乱了一样，一句接一句的连不到一起去，从“腿短”“个子矮”一路拉踩，中心思想就是【这种长相的小妖精比西门差远了，你要他不要西门你是瞎吗？！】
好在他从头到尾都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他要是再有个【这个人比西门长得好看的念头】，怕是下一秒就要抄着酒瓶子来毁了小妖精的容了。
道明寺就在那五国语言混在一起说，听起来跟胡乱哼哼似的，园子下意识去看幸平创真的脸，一边庆幸还好他听不懂，一边摸着良心对比了一下。
其实真的是西门比较帅唉……
幸平创真被她托着两颊也没反抗，只垂头问：“园子，他说什么呢？”
铃木园子把那些不坚定的想法甩掉，飞快的摇头：“都是废话，不用听。”
那边厢，道明寺的口条却突然利索了：“我才不说废话呢，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根本没资格和西门比！”
“你再别说人家没资格了。”
园子切了一声，抄手揽住幸平的腰直接拉到了怀里，噗的就是一个熊抱，踮起脚把红发少年拥进了怀里：“他哪点不比你好啊？不就比你差点钱吗，但是你觉得我缺钱吗？！”
因为身高差异不大，这一抱居然还挺和谐。
园子虽然先醉酒又动气，但是脑子里基本的理智还在，她这人从不迁怒，道明寺拿西门搞拉踩，是道明寺自己的事，她就算骂回去，也只会骂道明寺垃圾，绝对不会顺势开始哔哔幸平创真哪里都比西门总二郎好的。
“你果然是瞎了……”
道明寺打了个嗝：“你居然说这家伙比西门帅。”
园子抬头，幸平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她又转头：“我明明说的是创真比你帅，帅一百倍，关西门总二郎什么事啊？”
“你是西门的未婚妻啊当然关他的事！自己的未婚妻抱着个野男人，难道西门就不会生气吗？！”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的铃铛传来一声脆响，西门总二郎穿着身黑风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正抱着个野男人的铃木园子：“咦——”
莫名其妙亲密接触了一发幸平创真：唉？
来给基友收拾烂摊子的西门总二郎：……
以及发现自己想挖的墙角（就是园子）怀里抱着的那个野男人（幸平创真），貌似是他送过去的（才波诚一郎资料的）赠品的美作玲。

第67章 逼婚者云雀恭弥
这本来是个很尴尬的场景，但场景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尴尬这根弦。
美作玲本来是窝着火来的，在现场看到铃木园子后瞬间发不起来了，上去就一脚踹在了道明寺的膝盖上，然后把晕晕乎乎找不着北的卷毛提了出去。
牧野杉菜从一开始就在执着的给四宫小次郎鞠躬道歉，这会儿看道明寺终于安分下来了，匆匆忙忙鞠了个躬，也跟着跑了出去。
只有西门总二郎站在原地。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高了一点，眉目温朗笑容恬静，看起来脾气好的不得了，西门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勾起了笑容，看到幸平创真的时候睫毛颤了颤，但这个笑容也没有收起来。
他很自然的叹了口气，笑眯眯的双手抱臂，要不是周围已经被砸的和废墟一样，这个场景帅的都可以当杂志封面了。
“我就说嘛，”西门总二郎啧啧有声的感叹：“果然还是忘了呢。”
“忘了……嗯？”
西门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隔空点了点园子的手腕。
铃木园子低头冲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上次见面的时候，西门曾经送给她一条腕带，按他的说法是帮助她追人的试验品，实际上却是个花了不少心思专门设计的礼物。
怎么说呢，西门总二郎静静的看着垂首打量自己的手掌的铃木园子，因为早就了解到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本质，所以一开始就没对铃木园子抱什么希望，虽然设计的时候确实全心全意，但她就是真的丢了，西门也没多少触动。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家伙气到习惯了，在发现她果然把手链弄不见的时候，他一反应居然不是失望，而是【这果然还是园子啊】这样像是被取悦了一样的神奇心情。
铃木园子被他笑的心里一虚。
“那什么，”她挠了挠耳朵：“我一不小心忘记啦……”
——说起来也不能怪她啊，分别之后她又是碰杀手又是碰死神，最后硬生生跑到几百年前转了一圈，西门给她捆的那根皮绳就是再结实，也受不了这么一通折腾啊！
“我没有生气，”西门总二郎上前一步，可自然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像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他几乎是新奇的看着他从来没有指望过的、类似于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情绪，出现在铃木园子那张从来都理所当然等人迁就的脸上。
【我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
他看着没心没肺铃木小姐懊恼的抿了抿嘴唇，然后抬起头对着自己笑了笑，那个软绵绵的神情几乎是讨好的，于是他的手掌在离开他的发顶前顿了顿，滑动的手指在落下时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
【我明明是个那么容易满足的人。】
西门总二郎笑眯眯的结束了这个其实挺暗潮汹涌的寒暄过程，自然的侧过头去看站在一边的幸平创真。
红发的少年超心累的看着一地的残骸，还有站在残骸中额角青筋乱跳的四宫小次郎，总觉得就算四宫前辈这么嘴毒的人，碰上这种事也倒霉的不行，挽好了袖子想留下帮帮忙。
他看着满地的残骸，西门总二郎却看着他，不过这一看也没看多久，西门轻飘飘的移开了视线，好奇的问园子说：“我还以为两个月不见，园子一直在努力追求小兰小姐呢，结果现在的情况……”
“园子果然还是喜欢男孩子的嘛~”
铃木园子直接被他说的一愣。
这个很久之前说过，每当毛利兰需要参加大赛，或者是要和同社的前辈一起训练空手道的时候，她们经常会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面，但是往常就算见不到，她也会一个劲打电话，这回……
铃木园子掐着指头开始算，从她遇到黑崎一护开始，经历变得十分之超自然，都快一个月没和小兰好好见过面了！
原本生龙活虎的铃木小姐突然就萎靡了下去，整个变成一株缺少水分而意志消沉的花。
紧接着，她麻溜的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西门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似乎是追问着那位小兰小姐最近睡眠时候有时间的内容。
果然啊，茶道世家的继承人再次扫了幸平创真一眼，园子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大概会拿去黏毛利兰，鉴于她忘了这么久，为了弥补愧疚，怕是住都要住到小兰家里去了。
也就是说，她绝对不会有心情在和任何一个“比道明寺帅一百倍”的家伙单独出来吃饭了。
西门看着她火速发邮件又火速收到回复，最后抱着手机在那美滋滋的笑，一边觉得这个神情非常的可爱，一边莫名的有些颓丧。
——那位小兰小姐，短期内确实是个毫无威胁、又杀伤力巨大的针对性武器，提起小兰，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园子和这个野男人相处的时间卡死，但是把眼光放长远了看，也是个麻烦。
毛利兰在打击情敌的地方越好用，他最后攻克起来就越困难。
不过无所谓，西门总二郎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要把石头焐热可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何况一个继承人想要娶另一个继承人。
现在担心这个，还太早了。
于是他认真的打量起了低头看手机的女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戴了滤镜的缘故，又或是因为他总是控制着和园子见面的次数和时间，每次看她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够，紧张的和小时候盼着放风一样，这会儿盯着她白皙的脸颊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可爱。
芝兰玉树的美少年变得比三年前高大挺拔，眼神却一如以往的像是缀了星星的玻璃珠，西门总二郎看了她很久，突然说了句：“总觉得园子变漂亮了呢。”
园子低头想了想，觉得这句夸的她一点也不亏心，于是坦荡接受，顺便礼尚往来回夸一句：“你也变帅了呀。”
因为西门总二郎总是控制着见面频率的问题，每次园子和他在一起，总会有个从生疏到再次熟悉的短暂过程——尤其对园子来说，这次分别的时间比过去长了好几倍——但是西门的神奇之处在于：他能轻而易举的把这些感觉消弭掉。
西门直起腰时还顺道和幸平打了个招呼，然后捏着园子的袖口，从问她衣服怎么脏了开始，到贴心的问要不要找个地方换一件，一路连关心带玩笑，完全无视了这个尴尬的场景。
等四宫小次郎按着额角开始招呼幸平帮忙的时候，园子已经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节奏开始抱怨，手舞足蹈的把道明寺发神经的过程形容了一遍。
说来劲了，把自觉能透露的话题也提起了不少，但是在提及彭格列的时候，及时的停了下来。
她之前都没跟幸平解释这个，现在更不会跟西门解释（这等于告诉其他势力你家的重要同盟在闹内讧）。
园子的谈话技巧虽然进步了不少，但这一断，在十分了解她的人精西门看来实在说不上高明，不过西门总二郎也不怎么在意这个，于是转着圈提起了之前圈子里疯传的，差点要半途截了他胡的“病秧子”。
“说起来，之前说要和园子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叫锥生零对吧？”
西门总二郎问道：“听说身体不怎么好呢。”
园子咂了咂嘴，心说零对外形象是个绝症患者，但是一个能打你十个，而且他那个病也不是不能救，保不齐过一阵子夜斗转职完毕，轻轻松松就能好了。
西门不见她回答也不着急，疑惑的看向捋袖子准备干活的幸平创真：“不过这种情况……算是男朋友还是新未婚夫？”
铃木园子透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还是没说话。
西门总二郎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我怎么了吗？”
没等园子回答，满头大汗的牧野杉菜再次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道……道明寺！”她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和美作打起来了！”
西门总二郎啧了一声，只觉得兄弟什么的，果然都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专门来讨债的。
杉菜忧心忡忡的看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美作君一个人拉不住他，道明寺还把司机赶跑了……”
这次没等西门总二郎说话，铃木园子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不去吗？”
“唉？”
在西门惊讶的注视下，铃木小姐顶着一副完全可以说是“体贴”的表情淡定的问他：“道明寺出问题的话，你不是应该去看看吗？”
等西门总二郎跟着牧野杉菜急急忙忙的离开，铃木园子站在原地，对着远去的黑色背影静静看了一会儿，挑了张幸免于难的桌子坐好，有气无力的趴了下去。
四宫小次郎送走了一个瘟神，回头看看赖在自己家桌子上的另一个瘟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过因为这个瘟神一开始就大方的给了赔偿，他的难得忍住了想要毒舌的冲动。
幸平拿着把扫帚站在残骸中，感觉根本无处下手，这一摊混乱中，唯一正常摆放的桌椅就像是伫立在大海上的孤岛。
孤岛上还瘫了个萎靡不振的铃木园子。
他提着清洁工具犹豫了一下，在四宫的怒视下坐到了园子旁边。
“怎么了吗？”
“没怎么，”园子摇了摇头，撑着桌子站起来，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是要在这里帮忙吗？我在这碍事不？”
幸平先点头后摇头：“毕竟是合宿时有过交集的前辈，摆出那副脸来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嘛，不过园子要是不准备直接丢下我回去的话，还是换个地方待一会儿吧，毕竟这里……”
话不用说完，只要低头一看满地的碎瓷片，就能知道话里未尽的含义。
铃木园子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我……暂时不想回去。”
“那我们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先坐下好了，”幸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她的选择，麻溜的把扫帚一扔：“我先送你出去找地方坐下，再回来看四宫前辈的冷脸。”
四宫前辈：“喂！”
因为察觉到她莫名其妙的低沉，幸平一路拉着她走，没一会儿就在转角找到了一家露天的咖啡座。
这附近寸土寸金，偏偏弄的格调高雅，人流量并不大，赶上天黑的时候半天每一个路人，铃木家的司机开着车等在对面的停车场算是照看，幸平创真把她拉到软椅上坐下，又去远处的柜台弄了杯热饮。
“就呆在这里吗？”他把饮料推到园子面前：“四宫前辈那里乱成那个样子，我要帮忙的话可能要好久……”
“没关系。”
铃木园子再次软的跟泥一样趴在了桌子上：“我自己在这呆一会儿，心情好了我就回去了。”
幸平创真看着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双手叉腰叹了口气，小跑着过到马路对面，不知道跟待命中的司机要了个什么东西，又小跑着回来。
园子抱着饮料杯疑惑的看他。
幸平三下五除二把蓝牙耳机联好，端端正正的别再耳廓上，说：“帮忙打扫的话，双手肯定会被占住，这样的话，园子等一下直接跟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唉？”
幸平创真也没管她懵逼的表情，拿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她手里，自己这边快速的选择了接通。
下一秒，少年元气满满的声音同时从面前和听筒里响起。
“我现在去帮四宫前辈善后，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但是想抱怨还是想骂人都需要对象不是吗？对着电话说就好了，我会一直听着的。”
说完，他招了招手算是告别，奔着街角另一边的餐厅跑了过去。
因为跑得挺快，园子从电话里听到的声音还有些喘。
幸平创真似乎推开了SHINO &#39; S Tokyo的大门，一边捡起扫帚，一边问道：【刚才的那个人是谁呀？】
铃木园子拿着电话哼唧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说：“你有没有察觉到……他有点讨厌你？”
幸平创真：【唉，他讨厌我？】
他前期全程围观四宫黑脸，后半段主要关注点在于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虽然观感上有点别扭，但是他还真没怎么注意。
说起来园子的情商虽然受到失忆的缘故打了水漂，但到底是有所提升，初见面时虽然还没反应，但是和西门聊完之后，她突然就有了种异样的直觉。
西门非常讨厌幸平创真。
园子拿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跟幸平树洞还是自自言自语：“西门进门时的反应就已经有点别扭了，最明显的变化是在看到你的时候。”
“他又不知道你是谁，之所以看你变脸，与其说是讨厌你，不如说是讨厌当时我抱着你的状态。”
这只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西门总二郎非常的傲慢，但是他和道明寺那种光明正大的拽还不一样，这个人各方面礼仪都是满分，就算是不想应付的人，撑死也就是说了三两句后告别，绝对不会刻意去冷落谁。
但是刚才，幸平创真自己看着满地残骸发愁是一回事，铃木园子是直到噼里啪啦抱怨完了一堆之后，才意识到：她和西门聊了将近一刻钟的天，但是西门总二郎那种从来不会让谁尴尬的人，只在开头和摇钱树简单的打了了个招呼。
之后，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出来的观察力十分敏锐，脑子里得出来的那个结论虽然儿戏，却神一样的合情合理。
园子吸溜着喝掉被子里温热的牛奶，新奇的像是突然发现了世界的小孩子，又掺杂了些过往认知被颠覆后的烦恼。
女孩子仰倒在咖啡座软绵绵的椅子上，喃喃自语道：“西门总二郎……喜欢我。”
扫地中的幸平创真只听到了开头那句话，抽空问了句：【西门，哦，你说讨厌我的那个黑大衣啊。】
园子鼓着脸颊强调：“那是我的前任未婚夫。”
顿了顿，又补充：“第一个。”
幸平创真抬着箱子眨了眨眼睛，调整了一下蓝牙耳机的位置：【这么说你还有几个？】
铃木园子点着面前石质的案台，回答：“好几个，因为我们家是要招赘的，所以我从14岁就开始相亲了。”
【是哦……】
园子这人从不追忆过去，这次发觉了不对劲，升了级的脑回路自然就开始分析起了过去和西门相处时的小细节。
她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无力：“总二郎是第一个，那时候他哥还好好呆在家里，那会我俩年纪都不大，相亲什么的也没经验，我总觉得招赘是找合作伙伴，结果……总二郎居然一直喜欢我。”
【他要是早就喜欢你，你们又相过亲，】电话那边的男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说：【不能直接在一起吗？】
园子鼓着脸颊舒了口气：“你傻不傻呀，我们家是要招赘的呀，你知道招赘是什么意思吗？要直接嫁给我的。”
幸平对此接受良好：【我们家就是我爸就是嫁给了我妈的啊。】
从才波诚一郎到幸平城一郎——他们家在入赘方面算是有传统来着。
幸平创真其实不怎么在意那个黑大衣怎么想的，毕竟园子介绍的时候说的是前任未婚夫，在他简单的逻辑里，前任就等于已经不存在了，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
但是想一想，他又觉得又觉得哪里不对：【所以园子突然低沉……就是因为发现他喜欢你？你们都相过亲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园子哼哼两声：“就是现在才观察的，之前……之前我觉得未婚夫什么的主要还是看业务水平，他们喜不喜欢我其实不重要，反正最后表现出来的，一定都是喜欢我的样子。”
幸平创真干脆利落的摇头：【不懂。】
园子：【我们家的入赘和你爸爸那种不一样，虽然要冠妻姓，但是只要入赘我们家，就是铃木家这一代的话事人，现在属于我的东西就是以后属于他的东西，这些东西代表的价值，完全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态度。】
说起铃木财团的价值……
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幸平创真完全没有真实感。
于是园子给他打了个比方：“你比如说，我之前买下了那个叫并盛的城镇附近所有的可交易土地，之后不管我要在那片土地上进行哪种规划，那都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地方，城镇会冠上铃木的姓氏，盖着我们家的商场或是工厂，住着为我们家工作的员工，变成铃木财阀版图的一部分。”
园子慢悠悠的说：“如果嫁给我，那并盛那个城镇，就可以跟他姓了。”
幸平创真想象了一下那个规模，再想想之前看到那一串让人眼晕的零，瞬间就有了实物的震撼感。
“其实不止并盛一个，盖着铃木家戳的那种规模的镇子还有好——”
园子本来想说好几个的。
结果话没出口，远方传来一阵破空声，晕黄的路灯下，居然闪过一到银光。
那种靓丽的色泽园子见过一次，琴酒当初挟持她的时候，那把冲着他门面飞起来的刀具就是这么闪烁的来着。
只听面前咣当一声巨响，园子下意识松开了手，手机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愣愣低下了头，面前这张高脚的小圆桌子上，正直溜溜的插着一根锃光瓦亮的……
拐子？
石质的桌面是脆的，这东西往里面一插，周围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园子木然的舒了口气——那口轻飘飘的气，就跟按动了什么开关一样，随着一声清响，桌面顿时四分五裂，大理石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披着一身老式立领校服，他一边慢悠悠的向前走，一边轻描淡写的挥了挥右手。
在那截纤细的小臂上，挂着一个看起来特别眼熟的拐子。
铃木园子只剩一张惊恐脸，低头看碎石，看碎石里面的拐子，再抬头看美少年的胳膊。
妈呀，这不会是一对吧？
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唾沫。
“哇哦。”
美少年勾起嘴唇冷笑：“你这草食动物，想让我的并盛跟谁姓？”
=====
铃木园子一时没能回神。
可怕是可怕，不过这人笑起来真好看唉……
云雀恭弥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慢悠悠又向前走了两步：“既然做出了冒犯并盛权威的事情，你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
虽然是个【你做好挨打准备了吗】的疑问句，但是他说起来，完全一副【我现在准备打你了】的陈述口气。
就算长的好看，还是吓的园子一激灵。
“你——”
还没“你”完，随着啪的一声清响，云雀恭弥站在路灯下的身影陡然歪了一下。
园子睁大了眼睛细看，路灯边就是马路牙子，马路边自然有排水沟，虽然这片街道的排水沟的盖板都是精致的金属式样，还在边沿雕刻了花纹，但是这不能更改它本身是拼接起来的本质。
一旦松动之后再踩上去，不翻就鬼了。
云雀恭弥低头看向上翻的钩盖，再看看自己好巧不巧卡住的小腿，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
铃木园子麻溜的双手合十还了个愿。
未知的大福神啊我谢谢你了！
她原本想趁着敌方不能行动赶紧找个遮蔽物，但是看他一拐子摔碎了大理石的水平，总觉得跑进建筑物都不一定安全，园子想了想，当机立断蹲下来，把碎石堆里的另一只拐子抱在拉怀里当做武器，蹭蹭蹭退出去有十几米。
她目测了一下这个安全范围，在马路对面找到了自己家的轿车。
但是从她现在藏的地方跑去马路对面，需要横跨大概70米的距离，那人手上还有一根拐子，凌空一扔，保不齐能把她抽死在半路上。
不对，园子大义凛然的摇了摇头：相信自己的强运，他的拐子抽不到你的！
一二三，跑！
她架势刚摆好，有个东西比她速度还快！
园子看着熟悉的银色亮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飞出了一道抛物线，然后咣当一声到达了她定好的目的地。
一只眼熟的拐子用和刚才插|入石桌差不多的角度，淡定的卡在了车前盖上，随着一阵电弧乱闪，车子的发动机毫无骨气的报废了。
她的退路……一拐子下去就没了？
铃木园子不可置信的回头，脚还卡在井盖里校服美少年啧了一声，慢悠悠的放下了刚刚扔完拐子的右手。
仔细想想：虽然车报废了，但是他能拿来当远程攻击武器的武器也没有了，这下园子完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自己跑呀！
下一秒，云雀恭弥双手抱臂晃了晃小腿，直接把卡住了脚腕的金属沟盖踢飞了。
“你别动！”
眼见犯罪分子就要恢复行动力，铃木园子下意识就是一个尔康手：“你要干嘛啊？威胁？绑架？”
不对，她沉着气想了想，找到了关键词：“你说我买并盛怎么了？”
这句话明显刺激到了对方，周身温度骤降二十度。
“胆子真大呢，”他说：“并盛是属于我的地方，一只草食动物罢了，居然敢觊觎别人的领地？”
铃木园子其实没听懂这句话啥意思。
她手忙脚乱的继续往后退：“我跟你说你不要冲动啊，虽然还没有合法手续，但是从所有权上来说不存在冲突，我买并盛花了钱的，那是我们铃木家的地，就算我死了也是我爸妈的！”
云雀恭弥甩了甩手臂，几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
说时迟那时快，清秀的少年在抬脚前进的瞬间绷紧了肌肉，整个人突然变向——随着他恰到好处的避让，一个半径30厘米开外的大花盆神奇的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云雀刚才站的地方。
虽然没被砸个正着，皮鞋上却溅了一堆的土。
他低头看花盆，再转头去看猫在远处的草食动物。
草食动物拿着个托盘遮住半边脸，也殷殷切切的看向花盆摔碎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园子立马缩了下肩膀：“你看我干什么？我跟说一定要冷静，你吸取一下教训好伐，伤害我是要遭报应的！”
云雀会信她就有鬼了。
然而随着他再次迈开腿的动作，斜侧面高竖的广告牌开始摇摇欲坠。
这一路，从塌井盖到掉花盆，最后干脆连路灯都莫名其妙倒了下来，把咖啡座砸的跟个灾难现场似的，云雀恭弥却硬生生靠着灵活的机动性从头闪避到尾。
虽然看起来确实有点狼狈就是了。
铃木园子气喘吁吁的贴着墙站好，眼角瞥到街边消防栓突然暴走，高压水柱唰唰的乱呲。
美少年闪避不及淋了一身水，跳跃着给自己换了个落脚点，她心想：咖啡店的小妹都跑出去那么久了，还没报警吗？
=====
一个小时前，并盛，沢田宅。
事情是这样的，雾守战不是十分钟就打完了吗？
打完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结果沢田纲吉没歇两口气，里包恩回房间接了个电话，稚嫩的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
要问为啥……
彭格列，是个根底在欧洲的黑手党组织，他们再无法无天，在其他国家也是要收敛的——尤其是在日本。
所谓世界基石，即构筑世界的本质存在，也是高于世界本身的力量聚现，基石为了长存，选定人柱，赋予他们火焰的力量，依靠人类反馈的气息稳定自己。
除了已知的两对指环加七个彩虹之子的奶嘴，日本这边也有一块世界基石。
德累斯顿石板。
石板选的七个王权者，和彭格列的守护者是对应的，两边都是世界基石的守护者，彭格列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惹执掌石板的黄金之王。
所以他们在日本没有意思意思披个马甲就大肆买地，对于并盛的戒严时，使用的也都用的是些取巧的办法。
但彭格列是有合作伙伴的呀┓(`)┏
这年头私人土地、私立的医院或是学校，其实都是可以买卖的，彭格列并不要求并盛完全被捏在自己手上，只要求掌控并盛附近土地所有权的人，最好都是家族的同盟伙伴。
换句话说，必须是绿名同阵营。
彭格列不限制合作伙伴们临时对土地进行买卖，但是在里包恩到达日本之前有过协定：就算因为商业原因，就算需要卖掉并盛的土地，也必须是一个绿名，卖给另一个绿名。
不巧，如果说彭格列在地下世界的同盟第一位是加百罗涅家族，那自从海运公司走向巅峰，他们地上势力的同盟第一位，必然是铃木财阀。
土地所有者们虽然顾忌着彭格列，但是一看买主是铃木，当即互相串联了一下，以为铃木为了帮助彭格列把并盛完全攥在手上，干脆利落的拿钱给地，半点没见犹豫的。
不幸的是铃木家虽然是绿名，但铃木大小姐因一时之气，转了红名。
所以在他们打电话通知（恭喜）里包恩、并且夸耀彭格列大手笔（买下了继承人候选的临时考核场所）的时候，大魔王心态简直要炸了。
沢田纲吉：“里包恩，怎么了？”
里包恩摸着列恩，淡定回答：“铃木小姐把整片并盛都买下来了。”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哈？”
里包恩：“你没听错，整片。”
“不是，”沢田纲吉的声音高了个八度：“你说的是……并盛？”
里包恩冷漠脸：“不然呢？”
“并盛不是我们居住的城镇吗？怎么可以卖给别人？”
里包恩端起茶杯，看都没看他：“商业街的所有商铺都可以交易，并盛乐园可以，并盛海洋馆可以，南边两座荒地、并盛神社后面那座山丘也可以，虽然新干线是不能卖的，但是新干线周围的车站前市场可以。”
小婴儿嘚吧嘚说了一堆：“除了确定的民居、并盛神社、还有并盛中学（公立），小镇的其他地域都是可买卖的。”
沢田纲吉眼睛里一堆漩涡：“这……要多少钱？”
里包恩拿着列恩变化的锤子，啪的敲上了他的后脑勺：“你是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首领，不要有这么小家子气的想法！”
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凉气：“你觉得买下一个城镇是小家子气？”
里包恩可爱的歪了歪头：“西西里岛一直都是彭格列的势力范围，就算从法律上来讲是国家土地，但从规则来讲那就是彭格列的领土，你知道西西里岛多大吗？”
沢田纲吉干脆利落的摇头：“不知道。”
里包恩叹气：“你比XANXUS，就差在这。”
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上里包恩没觉得自己蠢徒弟比XANXUS差多少，眼界这东西都是拿钱堆出来，只要蠢纲继承了家族，几个月就能速成。
他恶趣味满满的摸徒弟狗头：“这个时候你应该感到欣慰才对，这样也算是从侧面了解到铃木家的财力，想想未来的丈夫这么有钱，你就算打输了嫁过去，也不用担心自己受苦了……”
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么小家子气，我作为家庭教师，反而要担心你这性子到铃木家会不讨喜了。”
“里包恩！”
沢田纲吉双手抱头忍无可忍：“现在是讨论嫁人的时候吗？这到底怎么处理啊？”
里包恩把咖啡杯放下，语重心长的说：“其实比起担心铃木家的行为，你更应该担心铃木家那位小姐——也就是有二分之一可能变成你丈夫的那个人的安全。”
“唉？”
大魔王看了看撂在一边的电话：“蠢纲，并盛附近土地原本的地主们，都是彭格列的合作伙伴，帮忙掌控并盛是情谊，对他们来说，铃木家同样是彭格列的同盟，所以把土地卖给铃木不需要犹豫，他们打电话给我，不过是以为这是我们授意的，顺带恭喜了一下罢了。”
“但是对另一个人来说……”
他话没说完，沢田纲吉却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静了整整五分钟之后，阿纲鼓起勇气问：“你说云雀学长？”
里包恩沉着的点头。
——他总觉得这些人常年把附近的土地定义为可买卖，还一直挂在相关APP里，就是因为云雀恭弥这躲不开的并盛一霸，逼的他们随时准备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不过云雀的存在，类似于巴黎歌剧院的那个歌剧魅影，大家虽然烦，但也怵他的不行，鉴于他在并盛确实十分权威，这些同盟们应该会在所有权换人之后，立即通知云雀：你心爱的并盛，被彭格列的第一盟友【就是铃木】收缴了。
沢田纲吉顿时哭都没眼泪。
“云雀学长本来就很想弄死我了，现在知道彭格列抢了他的并盛……莫不是要直接送我去成三途川吗？”
里包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蠢纲到现在还不知道，云雀恭弥答应了接受云之指环，已经成了彭格列的家族成员，依照那人唯我独尊的性格，就算彭格列买下并盛说要送给他，他也敢收。
但是现在买地的不是彭格列，是铃木。
——比起打死沢田纲吉这只兔子，他怕是要去打死铃木家那位小姐了。
毫无同情心的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打死我就好。”
里包恩配合的打了他一顿，严肃的吩咐说：“去救人。”
“哈？”
小婴儿歪头笑：“嫁进铃木家是退败后最好的选择，你要是打不过XANXUS，嫁给铃木园子是唯一的退路，现在你未来丈夫都要死了，不救吗？”
沢田纲吉趴在桌子上摇头：“那我要是赢了，她不就成了XANXUS的退路了吗？放着别管算了……”
里包恩抬手，又用列恩锤了他一顿。
沢田纲吉鼻青脸肿：“你干嘛又打我！等会儿妈妈要叫我吃晚饭呢！”
里包恩冷笑一声，跳到桌子上站好：“铃木家是彭格列商业势力的合作伙伴，地位等同于加百罗涅，你说不救就不救吗？”
沢田纲吉没胆子翻白眼，瘫在桌子上抽鼻子：“那你直接跟我说去救人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扯一堆方便将来嫁人的话题啊……”
里包恩垂头看他，柔软的脸颊全是婴儿特有的娇软可爱。
——我就是想耍你一下，不行吗？
沢田纲吉毫无骨气的点头：行。
不过让他一个人去怼云雀学长，他肯定是怂的，所幸今天事发突然【雾守突然出现】，守护者们都在楼下等开饭，就连库洛姆都没离开。
山本武找草璧问了下云雀出门的时间（沢田纲吉超震惊的山本居然有草璧的电话），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赶上了！
目的地基本没有行人也没有警察，里包恩说这大概是切尔贝罗配合（指环不能暴露）的缘故，但要是动静太大（毕竟在东京），可能会招来本国管理机构，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沢田纲吉：……所以不止要保证铃木小姐不会被云雀学长打死，我还要保证他不会被管超能力的警察们抓走吗？！
里包恩：“你说呢？”
悲愤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没有来得及吃一颗死气丸，他径直扑进烟尘弥漫的现场，壮烈的大喊。
“云雀学长手下留人！”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其实事发场景的直径也不过就30米左右，连街角的范围都没有完全覆盖，但就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间，碎在地上的花盆，莫名坍塌的墙壁，从根部断开的路灯和一直喷水的消防栓，成功构建了一幅灾难现场般的悲催景象。
超可怕的云雀学长站在一家店橱窗前的位置，皮鞋上全是土，衣服上残留着玻璃渣（他靠近铃木的过程中，身边的橱窗玻璃突然炸开了），浑身上下浸满了水，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这个人的气场却可怕到沢田纲吉马上就想抱头痛哭的地步。
“还在执迷不悟吗？”
云雀学生的声音中充满了可怕的笑意：“你这草食动物。”
离他20米远的邮筒后面，铃木小姐抱着个拐子（沢田纲吉打包票那是云雀学长的武器），眼眶泛红痛哭流涕，整个人却大义凛然的不行。
她背靠邮筒，义正言辞的喊：“我跟你说你威胁我没用！”
“我给了钱了并盛就是我的了，你想要并盛跟你姓，就照价从我手上买走！”
“反正……”
她打了个哭嗝：“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铃木园子虽然相亲八百次，扬言是个顺眼的男人就考虑娶进门。
但是此时此刻——她绝不屈服！

第68章 守护神和所有者
云雀恭弥是并盛的守护神。
哪怕他暴力执法，当街打人，在商店街收保护费，甚至看不得镇民委员会开会（因为这是群聚），他依旧是并盛所有人默认的保护神。
并盛这个地方离东京不远，地广人稀环境还好，今天来个财团买下后山想盖化工厂，明天来个财团买下商店街想搞低价动迁，驱逐手段从【请小混混干扰民众日常】、到【派法务精英挨家挨户软硬兼施】不一而足。
因为化工厂污染物排量可能超标，动迁过程中赔款数目可能不够合理（其实超级少），财团们早就提前装备好了【官商勾结】这个技能。
——哪怕镇民挨级上告，再找媒体搞曝光，黑暗的资本主义也能保证自家赚钱计划的如期展开。
然而并盛就不。
这里的人没有游行抗议的意识，也没有被大财团花言巧语蒙蔽的愤怒，他们甚至连去找上级政府确认的意思都没有（当然确认了也没用，毕竟都买通好了）。
他们流行找云雀。
这个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起来的，反正：一旦资本主义的黑暗将要渗透朴实民众的生活，镇民委员会推举的代表——一个笑眯眯的老头——就摸着胡子去找云雀委员长。
来恐吓的小混混，在商店街泼油漆逼搬迁的大混混，甚至于腰里别着枪|的可怕黑|社会，没有一个能在云雀委员长拐子下撑过三分钟。
所以官商勾结了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云雀这人买不通。
买不通他，就开不了工，别说牺牲小镇创造资本了，一个团的安保队伍都不够死的。
于是几年下来，并盛这个地方虽然地里条件比较微妙（离东京超近），却并没有像其他卫星小镇一样，被资本分割后变成养分输送给都市，而是缓慢的、各种合情合理又合法的逐步繁华了起来。
作为并盛的一份子，云雀是他们恐惧但新任的保护神，毕竟他这人其实并不难交流——他抽人的标准其实特别清奇，仔细研究一下，就和每个城市其实都有的《环境保护条例》差不多。
不过人家那边是鼓励市民遵守，就算真的当街吐痰了，逮着了批评教育几句，严重点罚个款，但大部分时间是没人管的。
但是在并盛，无处不在的风纪委员表示：这种行为被看到了就恐吓几句，严重点要打一顿，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罚款，但鉴于云雀委员长的神出鬼没，大家的心理压力还都比较大。
具体到并盛中学，实行的也是学生证后两页白纸黑字印刷的校规。
——不能在走廊里奔跑啊，必须穿校服啊，只是其他学校吧，管校规的是训导，碰上违规了吼你两句算事，但是云雀恭弥常驻并盛中学，让他碰到了……
呵呵。
云雀恭弥才懒得为了管理一帮莫名其妙依附上来的草食动物专门制定一套准则，既然这些家伙本身就有约束条例，照这个办就可以了。
一群梳着飞机头的铁血壮汉穿着风纪委员的制服，齐刷刷的跟着喊“是”。
——虽然很多热血少年觉得这么把校规当回事一点都不酷炫，但这并不能改变云雀是并盛最酷炫的不良少年这一事实。
然而对那些买下并盛土地所有权，暗搓搓的想威逼利诱捞快钱的财团来说，云雀恭弥仿佛就是个甩不脱的神经病。
对于这些人来说，科学合理的开发必然会增加投资成本，但是云雀的存在，却杜绝了他们走捷径的可能，一来二去的，地虽然没有砸手里，却搞得这些人跟回报社会的优秀国民一样，光出钱投资城镇（单指并盛）建设发展了。
对商人来说，没赚就等于亏，所以大家闲着没事的，就爱搞个串联开个会，然后干些扎云雀恭弥的小人之类有益于身心放松的娱乐活动。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些看似繁华但是没什么赚头的土地，被姓铃木的看上了。
大家好开心的串联了一下，结合之前彭格列打过的招呼，强烈怀疑这是铃木家作为盟友替彭格列买的地——鉴于这会儿云雀恭弥拿到半边云之指环不过几天，所有被他（的武力值）强行掰成了合法商人的家伙，顿时只想感叹善恶（…）到头终有报。
云雀恭弥这么烦人，赶紧让最强黑手党把他崩了吧！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期待，秉持着痛打落水狗的优秀品质，某个曾经想在并盛开化工厂的黑道大哥兴高采烈的给并盛委员长云雀打了个电话。
黑大哥：哎呀哎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接电话的草璧：……？
黑大哥抠手指甲：现在并盛归了铃木了，你这小鬼等着尸骨无存吧，大财阀和我们可不一样，你一个人吓不住人家呢。
云雀恭弥看着转接来的视频电话，悄无声息的冷笑起来。
黑大哥被他笑的一身白毛汗，然而想着马上就会扬眉吐气的明天，他艰难的撑住了。
“咦，别以为现在还能吓住人了，铃木财阀最近的开拓重点都在饮食业，掌舵的是未来的继承人，并盛这么大的地方，刚好让铃木小姐拿来晒咸菜，从种地到开腌，分分钟还云雀君一个充满盐味的新世界！”
“就是不知道铃木家搞动迁的时候，准备给那些老家伙赔偿多少钱了……”
——玛德一想到云雀举着拐子，逼（吓）的他们正正经经投钱搞建设的并盛，马上就要变成铃木家的咸菜厂，报复成功的神奇爽感让他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云雀君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了看屏幕里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挥手一拐子砸在了桌子上。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是黑大哥依旧被他超乎寻常的力气震惊了。
“哇哦，胆子挺大的嘛。”
——这是说要晒并盛咸菜的铃木小姐呢……还是说胆敢上门嘲笑的他自己呢？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有铃木和彭格列在，云雀恭弥这种不正常因素早晚要消失的！
可能是卖掉了地，头上终于移开了一座大山，和黑大哥一样打了这通作死电话的人，居然还有三个之多！
大家的中心思想都差不多：玛德地都卖给铃木财阀了，人家还跟黑手党站一头，我就看碰上这种硬茬子，你还敢不敢为了那群刁民恐吓开发商！
云雀他真敢。
风纪委员渗透了并盛的方方面面，详细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云雀委员长出门的时候气定神闲，前来送行的老爷爷（就是之前的居民代表）还象征性的在他门口点了一串鞭炮。
一个小时后，云雀恭弥依靠自己神奇的消息网（主要是并盛民众，主职干啥的都有）找到了传说中想把并盛变成咸菜地的铃木园子。
比起女恶霸，这家伙看上去更像是大冬天哼哧哼哧往树洞里藏坚果的松鼠。
云雀差点就不想和她谈人生了。
然后松鼠一样的女孩子抱着一桶饮料打电话：“我跟你说，谁嫁给我，包括并盛在内的好几个城镇就等于跟他姓了——”
云雀恭弥闻声冷笑。
就算是松鼠，这也是最欠教训的松鼠了。
云雀恭弥：“并盛是我的领地，你这家伙胆子挺大的嘛，想对我的地方做什么？”
铃木园子震惊于他丧失了拐子后依旧不科学的战斗力，抱着托盘缩在墙角，茫然的摆了个“啊，你在说啥的表情”。
看着无辜的很。
云雀委员长甩掉了衣服上的水，老觉得她蜷在那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转念一想，眯着眼睛“啧”了一声。
——明明是只傻松鼠的样子，背后却少了条大尾巴。
傻松鼠铃木园子东躲西藏，在跑动的间隙里（不止是云雀追她，毕竟范围小，那些倒霉倒出来的意外偶尔也会波及到她附近）艰难的找到了这个美貌神经病的重点。
十分钟之前，铃木&#183;无意识炫富&#183;园子表示：只要嫁给了我，并盛这么大的镇子也可以改跟他姓。
然后云雀恭弥冷笑出场：并盛是我的地方，必须跟我姓。
逻辑自成一格的铃木小姐想到自己之前的话，【铃木&#183;无意识炫富&#183;园子】瞬间变成了【铃木&#183;想太多&#183;园子】。
于是沢田纲吉到场时，戏精上身的铃木小姐早已痛哭流涕，然而她宁死不屈。
——“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所以谁说要嫁给你了……
在彭格列十代目战战兢兢的注视下，云雀恭弥躲过了无数莫名其妙的障碍物，慢慢悠悠的晃到了被逼婚吓到打哭嗝的铃木小姐面前。
铃木小姐开始思考如何用心电感应呼唤远在远野的守护神。
云雀先生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半天：可能因为站的近了，那种背后少了团毛绒尾巴的别扭感，被她的人形（…）压下去不少。
于是在沢田纲吉屏息凝视，随时准备拉仇恨替铃木小姐挨打的瞬间，面无表情的云雀恭弥哼笑一声，从立领校服外套的里侧口袋里，掏出了印着一条老式条纹的手帕。
园子泪眼朦胧看不清眼前，下一秒眼前唰的一黑，正方型的棉布整整齐齐的罩在她脑袋上，放手帕的人还顺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妈呀这逼婚手段真高超……
铃木小姐抽了抽鼻子，虽然他临时见财起意还暴力逼婚，但是刚才，她差一点点就要被美色糊住眼睛了！
云雀恭弥除了手帕，还留下了一道冷漠的背影。
——他决定回去之后，先把那个戴金链子的大光头抽一顿再说。

第69章 搞事情的前奏曲
云雀恭弥走了，铃木园子捏着块手帕蹲在原地，老半天没回过神来。
主要是被这份谜一样的战斗力刺激到了。
她确实见过不少超自然的东西，也知道她们家守护神和守护神器都贼能打，但夜斗是武神一护是死神，严格来说这些家伙早就被开除人籍了，怎么这家伙这么可怕？
想到这里，虽然见多识广、但依旧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铃木小姐震惊的喃喃自语：“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某种方面非常感同身受的沢田纲吉哭丧着脸，痛心疾首的点头：“是的。”
“他一拐子砸碎了大理石的台面！”
“这算什么，云雀学长早年曾经抽飞过一辆救护车。”
“而且他性格也太奇怪了……”
——如果后来他已经放弃打人，那干嘛还那么重的杀气？
——这人一步一倒霉弄了满身水，最后就为了扔条手帕给她擦眼泪？
“其实我觉得奇怪这个词，并不能准确概括出云雀前辈的性格特点……”
——骗人说花瓣落地都会被吵醒，闲着没事就折腾别人，这种恶趣味简直让人欲哭无泪好吗？！
沢田纲吉此时的语气，混合着谜一样的心累和仿佛老司机看到后辈的欣慰，搞得园子更加懵逼的抬起了头。
两人相顾无言，只觉得名为云雀恭弥的可怕阴影跟会传染一样。
里包恩站在远处看了看，只觉得愚蠢大概也是会传染的：这么糟心的一片废墟，两个棕毛蹲那瞎惺惺相惜个什么劲呢？
所幸赶来东京之前早有准备，联系好的同盟组织接手了帮忙善后的工作，就在里包恩马上就忍不住准备教蠢纲做人的时候，一连三辆黑色轿车如入无人之境的飙进了案发现场。
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美作玲黑着脸走下了车。
道明寺没受过什么专业的格斗训练，从小到大只有他打人，少有人敢还手，所以打架经验也不怎么丰富，但是醉鬼胜在力气大，而且神志不清不好跟他计较，就美作玲把他从店门口拎到车上这几百米的路，拢共被踢了七脚，嘴角现在还晕着一片淤青。
后来西门总二郎来帮忙，虽说两人合力成功把他塞上了车，西门的下颌一侧却被道明寺手上的戒指划了道小口子。
美作玲千辛万苦搁好了道明寺，回头还没松口气，就看到他半边脖颈都是血的站在原地，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结果他比道明寺还不省心，抽了张面纸若无其事的擦了擦，从抽屉里捡了面小镜子出来。
那伤口虽然流血多，但除了长点伤的并不深，西门总二郎揽镜自照半边，托着腮边凉凉的叹了口气。
美作玲挂断了呼叫医生的电话，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他照镜子。
“……你还有完没完？”
西门总二郎挑起一边眉毛：“碍你事了？”
“你要是气不过，进屋去把阿司揪起来打一顿，反正他现在已经醉迷糊了，要是觉得疼，医生来之前可以先找急救箱处理一下，一个劲的看什么呢——”
“我没觉得疼。”
西门总二郎瞥了他一眼，又仿佛十分发愁的盯镜子：“我只是觉得丑。”
“……”
“玲，”西门总二郎疑惑的歪头：“你这是个什么表情？”
美作玲可嫌弃的啧了一声，倒在沙发上没再说话。
西门叹了口气，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边上上下下的抛着手上的小镜子，一边闲闲的感慨了起来。
“园子的毛病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美作玲盖在眼皮下的眼珠轻轻动了动，倒也没准备搭话，心说铃木家那姑娘怎么能说是个毛病多的人呢？
她明明就是【毛病】这词成了精！
——又不识好歹，又不知道感恩，翻脸不认人的速度跟秒表有一拼就算了，还不记吃也不记打。
社交情谊也是情谊的一种啊，合作伙伴间也不至于全是冷冰冰的交易（事实上虚情假意起来是最肉麻的）。
结果铃木小姐还真就跟只四处乱飞的鹃鸟一样，你在地上扔米粒她才肯下来，一旦没了口粮，蹦蹦跳跳的就飞走了，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的一看，搞得还跟你自作多情上赶着喂她一样。
不过想的虽然多，美作却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因为铃木园子这个人有毒一样的态度，之前那几次联络没做根本就没告诉过别人，放在明面上，铃木和美作应该还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
西门总二郎回忆着餐厅里见面时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里也带了些笑意：“看到漂亮的人就跟猫咪看到了鲜艳的花一样，眼睛放光还一个劲的想上手摸，不管见多少次面，总要盯着你发会儿呆表示敬意……”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的磨蹭起了下巴。
“你说她要是流落在野外，碰见了蘑菇会不会也专门挑长得漂亮的吃吧？”
美作玲的一只手臂压在眼前，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照着镜子“丑”了这半天，就是怕不好看了，那只猫不愿意来拨拉你这朵花了？
不过铃木园子在他脑子里的形象一直是只鸟，所以比起西门说的猫逗弄花朵，在美作玲的脑子里，那画面应该是一只没长大的鹃鸟，抖搂着满身圆滚滚的绒毛，吧唧一声落在花蘑菇的伞盖上。
说起来……
美作玲像睡着了一样躺着不动，放在一侧的手指却下意识磨蹭了一下。
——一个小时之前在餐厅原本有一面之缘来着，不过因为道明寺冲他打的那套醉拳，他居然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真人长得什么样。
玛德突然有点惋惜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接了紧急电话来卖人情的美作大佬站在车前，眼睛直勾勾的对上邮筒边蹲成了个团的铃木小姐。
衣服挺好看，发型也挺好看，整个人有种精修出来的精致，放在这一片废墟的画面里，到有点像是P上去的，连清晰度都不太一样。
不过怎么说呢……
美作玲其实看过她的照片，但平面和立体总归是不一样的，他因为职业原因过手的资料多了去了，看照片老看些一刀下去非死即伤的地方，不怎么特意记脸。
所以就算西门总二郎手机屏幕上就是铃木园子鼓掌的照片，这人在他脑子里的固有印象，还是一只没心没肺的鸟。
然而此时，没心没肺的铃木小姐蹲在深色的邮筒旁边，鼻尖也红眼眶也红，虽然看着还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整个人却可怜巴巴的不行。
美作玲皱着眉头看了她半天，直看的铃木园子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来回视，还这歪着脑袋，疑惑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对哦，美作玲对上她透亮的双眼：虽然通过几次电话，次次气的她肝疼，但这位铃木小姐似乎还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呢。
也许是陌生帅哥的出现冲淡了被打碎三观的震撼，铃木园子盯着美作玲看了老半天，觉得自己被美色安慰到了，扶着邮筒慢慢站了起来，因为蹲太久脚麻了，干脆原地蹦跶了几下。
她忘性挺大，虽然面对云雀的时候危机感极端紧绷（云雀的杀气不作假），但到底没挨着打，回头麻溜的就忘了，完全没有吃到教训的意思。
美作玲应付着面前兔子一样手忙脚乱的少年，眼角止不住想去看她干嘛呢。
不过比起蹲在街边，连绒毛都被淋的湿哒哒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子，他居然神奇的觉得她没心没肺站在树上气人的时候更让人怀念。
——这毕竟是那个铃木家的大小姐，连他的脸子都随便甩，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该有人让她难过才对。
这想法乍然出现又飞速消失，美作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心口，不由沉思。
我这人是不是有病？
=====
具体事宜如何善后变成了美作组的事情，不过彭格列虽然是地下世界的定海神针，让日本的黑|道有些避讳，但到底不是一个系统的，互相帮助背后也是要走人情的。
黑暗世界其实有森严的等级划分，这个等级一个是横向的，一个是纵向的。
纵向的阶级在于家族的体量，教父的家族（彭格列）就是绝对的秩序，其下分布着同盟的家族、作为下属的家族、或是单纯依附而生的小家族。
而横向的秩序，在于家族内部的权利分布。
家主就是家主，教父彭格列的家主和外围小家族的家主，在某种意义上是平衡的。
哪怕小家族的势力不足彭格列万一，只要黑手党集中开会，他就有资格和彭格列的教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从纵向的等级来说，美作家再厉害，也该对世界第一黑手党避些锋芒，但从横向的身份来说，美作玲是铁板钉钉的下任继承人——而在指环战没有正式分出胜负的时候，沢田纲吉只能算是继承人备选，比他低了一个等级。
这就导致了两个人虽然不能好好说话（画风实在差得远），但美作玲怎么着看着小孩不顺眼，都不能明确的表示嫌弃，而沢田纲吉再坐立不安，也不能在美作组的人接手完善后事宜后，就立刻开口请美作玲离开。
这俩人的身高差接近30公分，严格意义上来说沢田纲吉的长相也很有潜力，但他从小到大都废材习惯了，本身脾气也挺好，虽说战斗力一个顶美作仨还富余，但碰上对方眼神强势点的瞬间，他微妙的就弱气了下来。
这其实是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区别。
然而里包恩才不管这些客观因素呢。
——蠢纲这么怂，现在丢脸就算了，以后做了BOSS，怎么代表彭格列的脸面和其他组织来往？
不过本性这东西是定好的，沢田纲吉从来都不是攻击型的人格，美作玲打官腔他就糊弄着，遇到没听懂的部分，就揉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两声，搞得里包恩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蠢纲还在适应黑手党的无形规则，锻炼的也主要是战斗力，别说打机锋的水平了，他连可以速成的眼界拓宽（就是前面里包恩提过一个劲花钱的）课程都还没上呢！
戴着礼帽的小婴儿摸了摸爬在手臂上的蜥蜴，大而黑亮的瞳孔紧紧的盯着面前让他不爽的画面——想要扭转这个交际气场上的劣势，只有让蠢纲原地来一发零点突破，用绝对的武力值当场把美作玲吓懵逼这一途可走了。
不过这个方法实在太蠢，里包恩就算喜欢看徒弟出丑，也不至于让他干这种仿佛突然犯了神经病的囧事。
此时此刻，当大魔王在【上去抽他】和【给他留个面子】之间跃跃欲试的想要选择前者时，一阵不算轻巧的脚步声慢慢走进了他的警戒范围。
里包恩一回头，那个很可能变成彭格列女婿的铃木小姐，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背后。
大魔王淡定的转身，可爱的歪了歪脑袋，可自然的打招呼。
“ciao su。”
看外形应该很喜欢可爱事物的铃木小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更加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然后他一巴掌拍在了美作玲的车前盖上，对十分钟前还惺惺相惜的病友沢田纲吉，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恐吓。
她说：“我刚才差点忘了，你把那个神经病美少年称作‘云雀学长’呢，对吧？”
沢田纲吉表面上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确实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心里默默的擦了把汗：所以说云雀前辈的脸到底是有多大的杀伤力，你都觉得他是个乱打人的神经病了，居然还在神经病这个词后面缀了个美少年？
铃木园子完全没被他柔软的神情收买。
她笃定的说：“所以你认识他。”
沢田纲吉点头，然后心累叹了口气：还好来的及时，没有铸成大错……
眼见他表情为难的低下了头，后面赶到的狱寺凖人马上就炸了：“十代目不需要为那种家伙道歉，他一点当家族成员的自觉都没有！
山本武被他吼的一愣：“唉？云雀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吗？”
此时云之战尚未开始，不过里包恩从来没把云雀当过外人，山本根谁都能做朋友，疑惑完了，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也对啦，”他想了想：“云雀也总是和我们一起玩来着。”
站在一旁的铃木小姐若有所思的点头。
“哦，这么说，他也是彭格列的人啊……”
这句话低的如同喃喃自语，园子说完之后下意识咬了咬嘴角，里包恩的海拔只能抬头看人，扬起脑袋时正好对上她这个表情。
——虽然看着是个能和蠢纲惺惺相惜的棕毛傻白甜，但这姑娘的思维模式还真是正统财阀继承人的调调，从来不记【是谁想弄死我】，而是直接追根溯源，直接定义【是哪个势力想弄死我】。
这种模式下的人很少专门报私仇，一般都是直接和对面高层接头，然后等对方给交待。
如果处理结果和赔偿都满意，那就两厢安好，但凡谈不拢了，直接默认结仇。
也不对。
里包恩想了想云雀暴走的起因：她要是真这样，应该找了铃木会长再找九代目，哪怕现在联系不上九代，找彭格列本部的茬才是正统套路。
她怎么想起来去买并盛了那？
沢田纲吉脑子里没这么多弯弯绕，他想起云雀后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就问：“说起来，铃木小姐为什么突然想要把并盛买下来？”
里包恩不动声色的推了推帽檐：这个问题问的不错。
园子双手抱臂盯着狱寺凖人皱了半天的眉头，连养眼的陌生帅哥（就是美作玲）都不看了，半晌之后回答说：“因为我生气了。”
“哈？”
“你们这些人都莫名其妙的很。”她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骂我也是，拉我也是，”重点看了看狱寺凖人，“搞得我跟个人渣一样也是……”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抬手指着街角处帮忙施展幻术的库洛姆：“还有一声不吭挖我的墙角的事！”
铃木园子特别自然的笑了笑，理所当然的说：“我都这么生气了，报复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事还严重不到告家长的地步，热血上头多花点钱不行啊(_ )
因为这份理所当然，她这个表情很有些不动声色的可怕，沢田纲吉倒是知道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花钱买东西……
不过：“这也算是报复？”
园子比他还疑惑：“这就是报复啊。”
“既然你们生活在并盛，那我就先买下来再说——比如你对并盛游乐园有童年回忆，那我就直接拆了，原地盖个工厂；对小镇后山的树林有回忆，那就直接推平盖个基地。”
“反正地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做都行。”
沢田纲吉一听报复这个词，原本还脑补了下被大地主赶出并盛的场景，这会儿听到她的具体报复方法，脑子里陡然蹦出了一个耀武扬威的云雀前辈。
——讲道理，作为一个少年人，他还没法体会这种手段的杀伤力，不过云雀委员长在的话，改造并盛什么的，根本就行不通的吧？
里包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吐槽，但里包恩这会儿不止不想打他，反而有些感概。
彭格列是个黑手党组织，这些热血正盛的孩子，注定成为黑暗世界的一份子，背负家族虽然等于背负荣耀，但也等于背负这份黑暗的罪孽。
他难以抑制的抽了抽嘴角。
也许等十年二十年以后，并盛这段日子会变成沢田纲吉少有的、毫无杂质的温情回忆，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无坚不摧的彭格列十代目才能意识到：当构建这份回忆的载体（并盛）变得面目全非时，那种空虚的、仿佛过去温暖全被湮灭的感觉有多可怕。
毕竟人的记忆一旦缺少了提示，就是这么一副不可靠的样子啊。
这些想法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里包恩甚至没有让它们发散下去，勾起关于自身的回忆，顺势跳上了车顶，看向了满脸【我有钱我骄傲】的铃木小姐。
一个提到报复，就下意识想到这种办法的女孩子，本性得残酷薄凉到什么地步啊。
残酷的铃木小姐并不知道自己在第一杀手那忽悠来了这么高级的一个评价。
她这一手都是和凤镜夜学的。
当年他们还相处愉快的时候，不知道看了场什么电影，然后起了个什么话题，主旨似乎是有关于复仇的。
凤家三少看着她对电影结局露出的大快人心的表情，温柔的帮她整了整领口，然后说：“这也不算复仇成功，园子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好的折磨别人又不伤害到自己吗？”
铃木园子抱着桶爆米花愣住了，疑惑的看向凤镜夜：看部商业电影而已，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么深刻的问题？
凤镜夜摸了摸她的眼皮，感受着女孩子上下颤动的睫毛，不动声色的说：“只要对人动手，总会有被对方反向伤害的可能，比起杀掉现在的仇敌，其实杀掉过去的他更有意思呢。”
铃木园子不由沉思：这个话题……怎么还越来越严肃了呢？
隽秀的男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说：“其实回忆才是最好的自己，在一个人面前挨个毁掉他珍贵回忆的载体，和一遍又一遍的杀了他没什么区别呢。”
——母亲给他的名字，母亲做给他的玩具，母亲买来的书籍和衣服，还有母亲送给他的花朵。
在须王环走进须王家大门的那一天，静江夫人就曾以【彻底告别你不堪的过去】为理由，正大光明的用这个方式，杀掉了过去那个名叫奥多的小男孩。
铃木园子没听懂他想说明什么，却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凤镜夜像是开够了玩笑，低头吻了吻园子的眉心，好脾气的开始安慰她。
彼时，凤家三少刚刚知道排在自己之前的那一任未婚夫，就是同社团的蠢货部长，听着须王环跟喝醉了一样嚎啕大哭的在那喊。
他说你知道吗，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一个女孩子了……
凤镜夜哦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须王环抽了抽鼻子，说静夜你别这样，我说的名字不是【环】，是【奥多】啦!
于是凤镜夜打字的手陡然停顿了一下。
须王和铃木对那段短暂的日子守口如瓶，园子和环虽然好骗，该注意的地方却很有几分敏感的本能。
所以那是凤镜夜第一次，听到须王环提起他和铃木园子相处时的某个细节。
也是凤镜夜第一次发现：虽然这两人相处的仿佛儿戏一样，但在须王环这个笨蛋的认识里，铃木园子是让他觉得可以放松下来的人。
环有一点点喜欢她了。
凤镜夜拍着未婚妻小姐靠在自己怀里的头，眼镜后的神色清淡却多有闪动。
——也是在发现了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时一瞬间紧绷的心情后，他才稍微有些察觉。
——其实他也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美貌的少年垂首看向简简单单就陷入睡眠的女孩子，不由得反思起了那一瞬间微妙的失控。
然而以铃木园子的复杂程度，她和凤镜夜思维模式的差别，堪比条形码和二维码之间的差别，何况她那会儿根本不知道前任未婚夫和现任居然还认识。
趴在貌美如花的未婚夫怀里，差点睡着的铃木园依旧没搞明白凤镜夜今天为什么有点异常，但是她昏昏欲睡的间隙里，慢悠悠的记住了刚才静夜让她觉得危险时说的那句话。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摧毁他珍惜的过去】。
世界第一杀手的高端评价，本来应该属于须王夫人来着←_←
准备原模原样(其实花钱比对方多多了)复制静江夫人报复模式的铃木小姐，这会儿主要在和狱寺凖人瞪眼。
不过她不是很专业，瞪一会儿就忍不住想转开视线，悄咪咪的看看美作玲。
美作玲好整以暇的抱臂倚在车门前，看样子是没兴趣追究铃木和彭格列怎么结的仇，只是闲来无事盯着铃木园子上下打量，一旦逮着她瞄过来的眼神，立刻就似笑非笑的哼一声。
他哼完了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又悄无声息的垂下眼帘，摸着心口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病。
——他这表现怎么跟刻意想撩人似的呢？
不对。
美作捏了捏鼻梁：撩人之前好歹也要自我介绍一番啊，彭格列的人认识他，铃木园子却人名对不上脸。
说起来早前都是挨怼，他难得在这只鸟面前，享受了一会儿西门常说的【看到了好看的人就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发呆，脾气可好，笑的可乖】的待遇。
那边厢，处于瞪眼主战场的狱寺凖人却对她那些暗搓搓的眼神有些气不过。
他气不过的不是铃木园子上辈子抛弃他，这辈子还和别人眉来眼去（可能有那么点吧）。
他主要气的是——这人和十代目说话不认真！
身为顺毛驴的铃木小姐被灰发少年凶神恶煞的眼神越看越莫名其妙，虽然还是管不住自己总被美色（美作的脸）诱惑的眼睛，还是慢慢疑惑了起来。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是偷你家存折了吗……你这么恨我？”
毕竟是商业盟友的第一位，保证铃木园子和彭格列下一任十代目的和谐友谊（哪怕半真半假），其实和保证沢田纲吉和迪诺的友谊延续一样重要。
大魔王看着这个仿佛已经互相讨厌到无药可救的场景，决定直接把夏马尔卖了。
说错了，他准备把夏马尔的剧本卖了。
——如果铃木园子真的娶了XANXUS（里包恩坚信蠢纲会赢），那么暗杀部队瓦里安的归属也是个问题，虽说把人嫁出去了，就算解决了继承权冲突，但夫家在联盟中的地位太重要，确实不利于权利平衡。
让铃木小姐和阿纲有点前缘，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件减少麻烦好事。
于是就在铃木园子将要和狱寺凖人再次吵起来的前一秒，穿着黑西装的小婴儿用蜥蜴变来的手杖敲了敲车顶，对疑惑着看过来的铃木小姐歪了歪头。
他问：“铃木小姐，你听说过前世今生吗？”

第70章 自抱自泣替身梗
神色莫讳如深的大魔王里包恩：“铃木小姐，你听说过前世今生吗？”
铃木小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搞的一愣。
然后她转头看向沢田纲吉，犹疑道：“你家小孩……词汇量还挺丰富啊？”
沢田纲吉：“哈？”
下一秒，脾气似乎不怎么好的铃木小姐对着棕发少年的懵逼脸撇了撇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把巧克力糖，动作轻柔的塞进了里包恩剪裁合身的小西装口袋里。
——她收手前，还顺道拍了拍大魔王戴着大礼帽的头。
沢田纲吉的懵逼脸瞬间变成了惊恐脸。
因为心情转变太快，面部肌肉没跟得上动作，十代目的表情凝固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僵硬瞬间。
他抬头看铃木小姐，成功用这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吓到了资深的颜控。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家庭教师，又成功挑起了对方想要跳起来踹他后脑勺的冲动。
在敏锐直觉的帮助下，沢田纲吉下意识侧了下脑袋，并且及时的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然而小婴儿只是若无其事的瞥了自己的蠢徒弟一眼，轻轻用脚后跟捻了捻脚下的车前盖。
沢田纲吉震惊的瞪大了眼：里包恩，你居然没踢我？！
大魔王：呵呵。
里包恩是个世界超一流的杀手，他有超乎寻常的危机反应能力，也有出类拔萃的自我控制能力。
——前者让他能在任何人（和东西）靠近的瞬间，做出直接将其灭杀的准备，而后者，则能让他在确定来者无害时，及时解除这种危险的状态。
虽然在肉眼看来他是个大头婴儿，一个人抱住另一个人的动作耗时也不过几秒，但如果将小婴儿身体里蕴含的能力量化，那么在里包恩被人靠近的瞬间，这个数值会直接到达巅峰，然后在下一个坐标点精准的跌回谷底。
而今天，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在铃木小姐拿着糖抬起手的瞬间，他一如既往的下意识绷紧了气场，但在他自己放松下来之前，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精准的袭上了他的左腿。
因为疼痛来的突然又尖锐，虽然里包恩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疼痛带来的迟钝却让他错过了最好的抬腿（踢蠢纲的）时机。
错过了时机再追究就没意思了，阿尔克巴雷诺惋惜的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了镇定的蠢徒弟，接着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他自己的小短腿。
从他当杀手以来，快20年没出现过肌肉痉挛的症状了：比起他身体出了问题，这种精准又短暂的疼痛，倒更像是阻止他对某个人产生杀意的警告。
大头婴儿不由自主的又仰头看了看铃木家的傻白甜。
说起转世什么的……
事实上，里包恩不是相信这种封建迷信一类的说法，他是货真价实知道这个。
前世今生这种说法在欧洲不是很流行，但是死去的灵魂依旧需要保存，欧洲的死神和日本不一样，大都西装革履带眼镜，拿的也都是些镰刀餐刀手术刀一类的武器。
在接受了彩虹之子的诅咒之后，曾经有两个文质彬彬的死神上门给他做问卷调查，态度冷冰冰的让他签了一堆的豁免文件：从此之后，阿尔克巴雷诺的灵魂和身体都将和彩虹之子的奶嘴合为一体，死神们将不再对他的灵魂负责。
那些个文件实在是又官方又完善，据那位态度冷淡的、名为威廉的死神说，这种灵魂豁免虽然少，但绝对不是个例。
就连彭格列的死气弹，其实也是基于灵魂的特性研究出来的。
每个屹立不倒的大财阀都是漂浮在大海上的冰山，海面之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外人根本说不清，据里包恩所知——这是彭格列依靠持有三分之一世界基石的特权，和死神派遣协会打了报告申请的资料——欧洲的死神从13世纪就全面革新过了灵魂信息的登记模式，但是从现存的卷宗来看，在16世纪的数据文档里，并没有初代彭格列们的名字。
既然死了以后没回欧洲，那八成是直接在日本这边转世了。
铃木园子和初代遗物中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还可以拿人有相似来解释，但是她冲着第一次见山本武就喊初代雨守的名字这件事来看，铃木园子最起码是记得【朝利雨月】这个人的。
“我们来说回前世今生的话题吧。”
小小的婴儿再次强调了一遍。
园子也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他这态度，模模糊糊也感觉到这个孩子可能和工藤烦人精一样，是个谎报年龄骗人的存在。
既然小孩子不是真的小孩子，那“前世今生”什么的，可能也就不止是一个玩笑了。
园子下意识心虚的看山本武一眼：难不成她当初怀疑朝利雨月是山本武的前世，拜托美作玲去调查的事情暴露了？
这一眼快的几不可查，但还是被杀手先生精准的捕捉到了。
里包恩：果然，三个人她就记得这一个了。
事实上，那一瞬间不止铃木园子下意识看了山本武一眼，一直坐在旁边的美作玲也跟着看了山本武一眼。
然而不论他的好奇心有多么强烈，在这个场景下都需要尽力克制。
小婴儿拿着蜥蜴变成的拐棍敲了敲手掌，可爱的歪着脑袋：“这里有些不太方便，”他示意了下周围这片尘土飞扬的废墟：“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聊好了。”
一刻钟后，一行人转移到了街边饮食店无人光顾的二楼。
本来应该值班的小哥在云雀的拐子飞进这片区域时就撒丫子跑了，二楼只剩一片空荡荡桌子，亮度调的极高的电视正大声的放映着一档综艺节目。
彭格列的守护者们挤挤攘攘的坐在桌子左边，铃木园子神色警惕的坐在桌子右边，里包恩拄着手杖站在桌子中间，至于美作玲，为了避讳，他甚至没有上二楼来，正在楼下盯着废墟清扫的进程。
小婴儿盯着铃木园子看了许久，不知道从哪拉了架投影仪出来：“我来给铃木小姐讲个故事好了。”
园子很委婉的表示：“铃木小姐其实不太想听。”
沢田纲吉一边小心的用眼角去瞥电视节目，一边在心里吐槽：你要是不好奇，干嘛要跟上来呢？
里包恩自然也没把这个拒绝当回事，拿着教鞭在投影仪上啪啪啪的点。
他主要介绍了一个男人的生平经历。
——他出身高贵意识觉醒，怜悯弱小并且付诸行动，最后为了保护民众不受战火摧残，建立了自卫团队，因为受到大家的爱戴，甚至起到了影响国家战线的作用，不论是国王，他国官员，大地主，还是神职人员，都成了他忠诚的追随者。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啊，真是个毫无深度的爽片剧本呢。
小婴儿收起教鞭：“之后战争平定，他和同伴一起飘洋而去，急流勇退选择了隐居。”
铃木园子觉得这个剧本有点眼熟。
“他在隐居的地方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当地女人，与她结婚生子留下后代，然后安度晚年老死了。”
园子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美作给的彭格列资料概况吗？
“这是彭格列的历史？”
“不，”小婴儿笑着说：“这只是功业的部分。”
“接下来的部分，有请——”
穿着白大褂的夏马尔从人群中冒了出来，被狱寺准人一水杯子砸走，里包恩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解释说：“夏马尔虽然艺术造诣很高，但是习惯夹带私货（给岚守加戏），不适合当说明人员。”
于是还是他自己上。”
【这个女人和初代雨守似乎是青梅竹马，然而雨守为了帮助彭格列，毅然决然的离她而去。】
【青梅小姐一直等待着雨守的回归，哪知道他不止自己回来了，还额外带回了几个朋友。】
【青梅小姐爱慕着一通长大的竹马（毕竟是转世后唯一记得的人，里包恩觉得这必须是真爱了），结果另一个人被她身上异国情调打动，喜欢上了她。】
【几人相处多年，她终于还是被那个男人的心意感动了，于是答应和他在一起】。
“事实上，这位小姐并不知道，竹马先生其实也是喜欢她的，甚至于她丈夫的竹马也喜欢着她，那位先生终生都为将喜爱的心情宣之于口，只是在忍不住心头悸动的时候，偶尔会为她画几幅肖像。”
“这四人发乎情止乎礼，青梅同自己的丈夫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另外两个人怀抱着这份永不褪色的心情，孤独直到终老。”
说起来这故事的前半部分园子听了还觉得有点耳熟，后面……
后面这女的是哪冒出来的？
铃木园子不由的感到一阵惋惜：她只在五百年前呆了三个月就回来确实有点亏了，这么酸爽的狗血大四角，要是她多呆两天，等雨月的青梅找上了门，说不定能看到现场版呢！
园子脑子里最好看的男性形象是穿白衣服的敦贺莲，女性形象暂时是空缺的。
讲道理，就乔托那种性格，园子完全想象不到他结婚后是个什么样子。
——尤其他的结婚对象，居然还能同时把加特林和雨月迷到愿意为她孤独终老！
这得长得多好看啊……
感叹到这里，园子不由的疑惑：跟她讲这个有什么用？
“你们是准备依靠爆料己方黑历史，达到让我感到快慰、进而消气的目的吗？”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个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招？
里包恩：“这就牵扯到转世的问题了。”
铃木小姐一脸懵逼。
“你，”他指园子：“很可能就是阿纲曾曾曾曾祖母的转世，也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女孩子。”
铃木园子：什么，我上辈子生过孩子？！
不对。
她神色微妙的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小胖手：前世这玩意儿尸魂界都不做记录，这帮人居然能查出来？
难不成当时她多留几个月，还能遇上上辈子倾国倾城的她自己吗？
“说起来，”园子严肃的举手提问：“人的前世今生都用一张脸吗？”
其实欧洲是没有轮回系统，里包恩回忆了一下初代和十代们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还算笃定的回答说：“应该吧。”
以为对方有准确消息渠道的铃木园子当即就信了。
然后她就生气了。
——如果长得都是一张脸，凭什么她天天被嫌弃不干正事，挑食还要被嘲笑，买几筐鸡崽都被G念叨好几天！？
——结果几个月后，碰到的明明是个和她长同款脸的女人，那三个家伙就跟换了副面孔一样情深似海了？！
就G那个暴脾气，为了她终生不娶？
还画画？
铃木小姐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虽然差点忘记了乔托长什么样，但是她当时真的有把他们当伙伴的好吗？
这差别待遇可还行！？
再等等。
铃木园子冷静的眯起了眼睛：依照狗血电视剧的套路，先来后到里面她是【先来】，那三个货会身前情网的大前提，应该是出于好奇，才会开始关注那个长的和她一样的女人！
啊，这狗血又酸爽的替身梗……
瞬间陷入了自己可能是一片白月光的微妙满足中←_←
园子不由开始沉思：难道他们三个……早就喜欢我了？
于是回忆走起：
某天清晨，睡梦中的园子感觉到一阵凉意，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头粉红色头发的意大利男人端着个盛满凉水的木盆。
G举盆作威胁状：【你起不起床？你是要长在被褥上了吗到底起不起床？】
园子：不起。
Gatling冷笑一声直接松手。
半边水盆砸在干燥的榻榻米上，轻轻弹起一点，轻巧的压住了他自己的大脚趾。
G低头看脚，抬头深呼吸。
【铃木园子我现在就弄死你！】
园子呵呵：你这是不是就叫无理取闹？
一刻钟后，她搭着件外褂在走廊上啃饭团，吃两口就掰一块扔地上，买回来的小鸡们啾啾啾的绕着她转。
G刚刚擦完湿掉的榻榻米，抱着被褥准备去院子里晾干。
铃木园子：……所以明明最后还是要你去收拾，干嘛还要拿泼水威胁我？
G抱着团被子，纡尊降贵赏了她一眼，然后麻溜的开始跳脚。
【你，马上带着你这些糟心的鸡崽！从我辛辛苦苦抹干净的走廊上消失！消失！】
不想没印象，仔细想一想，G熟悉的大嗓门仿佛就在耳边，园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整理了一下G和她说过的话——很好，园子心有余悸的想，他肯定不喜欢我。
然后是Giotto。
Giotto倒是不会动不动就让谁谁谁去死，可是……
园子回忆了一下，除了写字有点丑这个特性，她对Giotto的大部分印象居然都还挺沉默。
他一般会端杯茶，像是心很累一样看着她叹气。
偶尔拿着本字帖，像是惋惜她一样看着她叹气。
想来想去的，怎么全都是叹气？
园子发自内心的感受了一下，恍惚中觉得自己就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熊孩子。
而Giotto就是那个糟心的爹。
所以他也不喜欢我啊……
至于雨月，铃木园子原本还有不少可回忆的细节，然而她信息处理颇为精准的大脑瞬间标注了一个重点：【上辈子那个祸水和雨月是青梅竹马来着！】
所以Giotto和G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对那个祸水另眼相看……
反而是雨月，因为提前认识那个祸水的缘故，才会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不辞辛苦的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的吗？
啊，好虐啊……
铃木小姐悲伤的抱紧了自己：这个替身梗一点都不爽，她要被这个差别待遇整哭了！
——她倒是没觉得按照剧本走下去，管上辈子的自己叫【祸水】有哪里不对。
眼见她莫名其妙的都要自抱自泣的哭起来了，里包恩卡好时间敲了敲黑板，吸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
小婴儿叹气，语重心长的说：“铃木小姐之前说对了一句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狱寺之所以那么激动……”
他毫不走心的掏出手帕擤了把鼻涕：“其实是因为他——就是上辈子暗恋你而不得的那个男人！”
“你等等。”
园子掰了掰指头：“照你的剧本，上辈子暗恋我而不得男人应该有两个。”
——她说话时的语气还行，但是表情超酸的。
里包恩完全不明白她这悲愤都是哪来的，顺手递上夏马尔的着作，纠正说：“那是狱寺的专属称呼，山本的代号是【你上辈子喜欢了很多年的竹马】，而阿纲——”
“你刚才说过了，”园子翻着剧本面无表情补充：“我是他的曾曾曾曾祖母。”
大魔王啧了一声：“那是从血缘角度来讲的，同类角色代入的话，他大概是【你上辈子的丈夫】。”
铃木小姐原本准备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句话只剩一片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
她以手抚胸，惊奇的看沢田纲吉，生生把少年的脸看红了。
然后震惊的回头：“不可能！”
超有原则的铃木小姐反驳：“虽然没有同时勾搭三个男人的记忆，但是凭我的审美，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小鸡仔一样的男人？”
虽然脸快忘了，但是她记得可清楚，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Giotto是最矮的那个！
里包恩：“恕我直言，蠢纲看着像小鸡仔是因为现在只有14岁，等长到成年，大概还是能看的。”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很好，这是我熟悉的家庭教师。

第71章 炫耀的最高境界
街角，饮食店，二楼。
刚刚被迫参透了前世今生奥秘的铃木小姐，正苦大仇深的盯着传说中【自己上辈子的丈夫转世】沢田纲吉发呆。
她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的费解了。
园子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的眼神仔细的像是把人剖开了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沢田纲吉强烈怀疑：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大概直想揪自己根头发拿去化验一下。
五分钟后，似乎打量的差不多了，铃木小姐感慨万千的好奇：“你说我上辈子……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倒也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只是沢田纲吉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十分的弱气，哪怕园子知道他是黑手党的备选继承人，一个能打她十个，但依旧觉得他像个天天挨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沢田纲吉内心翻了个白眼，打哈哈笑了两声，心里大方的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我谢谢你这辈子没看上我啊！
里包恩坐在长桌中间，端着杯不知道哪里来的茶，仿佛对这个场景十分的欣慰：“彭格列和铃木是重要的盟友，将上一代的友谊延续到下一代是大家共同的期望，阿纲能和园子小姐好好相处，我很开心呢。”
说到最后歪了歪脑袋，动作超可爱的。
然而这话在沢田纲吉听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要努力好好和铃木小姐相处，不要让我失望哦，蠢纲。
蠢纲心累的叹了口气，其实他从小就很喜欢交朋友，但他并不是个主动出击型的人格，目前为止所有好朋友——都是人家主动来找他的。
蠢兔子抬头暗搓搓的瞟了一眼，铃木小姐正好奇的低着头，动作含蓄的努力伸直了腿，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把脚搁到自己脚边。
她比划来比划去的……仿佛是在测算两个人谁脚大谁脚小。
那边厢铃木园子收回了腿，撑着桌面爬起来坐直，心里更感慨了：她这七任未婚夫，平均身高就没有掉下180过，现在这个据说上辈子结过婚的，脚居然比她还小！
她看着沢田纲吉柔软的棕色头发和溜圆的眼睛：就这么软绵绵的长相，娶回来怎么好意思让他去做牛做马啊……
里包恩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看出了她的想法，淡定的解释说：“按照约定，输的一方才会承担起联姻的重任，所以比起蠢纲，嫁给铃木家应该是XANXUS哟。”
XANXUS倒是确实很高大的来着……
不对。
铃木园子悚然一惊看向小婴儿：“你刚才说啥？”
里包恩没说话。
——虽然因为切尔贝罗的缘故，他的情报网被限制了起来，但是里包恩最近联系上了门外顾问的那个心理医生（就是给XANXUS看病的那个），了解了一些当年彭格列和铃木财阀交往的事。
因为铃木史郎和九代目只是有意向私下说好了，摇篮事件又是彭格列内部不能提的机密，所以在XANXUS出事之后，这种微妙的默契并没有直言解除。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彭格列有适龄的男孩子，或者铃木家的二小姐找不到合适的未婚夫，哪怕只是为了给这份铁杆合作关系上一层保险，这一道姻八成也是要联的。
只不过世事无常，铃木园子从二小姐变成了继承人，彭格列这边不得不从“娶”变“嫁”而已。
因为九代目那边暂时前联系不上，大魔王按照一贯的传统对当年的约定下了批注，但是现在看铃木小姐的表情……
怎么跟完全不知情一样呢？
果然，铃木小姐听完这话眉头一皱，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行！”
“哈？”
狱寺凖人犹豫都不犹豫的直接拍桌子：“你这家伙是在嫌弃十代目吗？！”
山本武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狱寺说错啦，我相信阿纲一定会赢的，园子只是在嫌弃XANXUS啦。”
说完侧过头来，揉着后脑勺开朗的笑着问她：“对吧？”
明明一如既往的爽朗型微笑，铃木园子却微妙的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在他认真的注视下，园子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点头。
对，我可嫌弃他了，一点都不想娶他！
山本少年像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这句话，神色虽然放松了一些，但是笑容依旧没有收回去。
园子犹豫了几秒钟，长大了眼睛试图补个眼神：其实我谁都不想娶!
山本武这回精准接收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转而笑着对狱寺凖人摊手示意：“我就说吧。”
里包恩若有所思：“所以铃木是准备撕毁合约吗？”
“恕我直言，”铃木园子举手：“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份合约。”
里包恩也是闹不懂了，挑眉看她：反正现在是你娶人，不是人娶你，XANXUS长得不好看吗？
弄回家貌美如花摆着看也行啊！
铃木园子接收到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当即呵呵一笑，抬手指自己：一个家里不需要两个负责貌美如花的闲人，你看我这个样子，明显只能配个会赚钱养家的家伙。
XANXUS怎么样园子不太记得了，但就不久前那一面，让他带着瓦里安杀人放火可以，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牛做马起早贪黑批文件的样子啊……
还娶个花瓶摆回家看看——这明明是娶个祖宗摆回家供着啊！
他要是再有家暴的爱好怎么办？
这通眉眼官司到这里就算是打完了，里包恩避开园子的视线，压着帽檐清了清嗓子。
对于黑手党来说，地上地下其实是两股分开的势力，虽说都是属于彭格列的财产，但本质上是分了两拨人在管。
里包恩的主要对接组织是加百罗涅家族，对铃木财阀其实也就知道个大概。
这个曾经存在过的婚姻约定，还是最近爆出来之后，他着手才查问的，而铃木小姐丰富的相亲史，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探听范围内。
在这个尴尬的时刻，门外恰到好处的传来格外：脚步声，厚底的皮鞋踏在实木的楼梯上，像是故意弄出了极大的噪音，提示屋里的人他要上来了。
是美作玲。
他之前离开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算是给彭格列面子才刻意避讳的，但是美作组是走了人情才会来帮忙的，彭格列不好晾人家太久。
机密（初代们上辈子的风流史）说完了，也就没必要再要求人家等了。
都快走到门口了依旧没有人来阻拦，美作玲就知道：彭格列和铃木小姐之间那些不想被人听到的事情，大概是交流完毕了。
果然，等他进门的时候，这些人还是之前的座位分配，不过讲故事的人从小婴儿变成了铃木园子。
里包恩试图替自家暗杀部队的首领了解行情：“铃木小姐之前有几个未婚夫？”
园子掰着手指头搁那跟他比划：“五个？六个？”
美作玲在屋内环视一圈，挑了个座位坐好，十分自然的加入了对话。
“唉？”他好奇的问说：“之前疯传的那位锥生君，原来不算吗？”
园子摆手：“锥生君目前还得着绝症呢，直到病好之前，他都是我们家养子。”
【目前】【直到】。
里包恩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列恩的脊背，觉得铃木小姐这句话里的用词似乎格外的有趣。
然后场景不知道怎么一变换，就成了大家排排坐，听铃木小姐数她过去的那些未婚夫。
“第一任就是西门总二郎君，是个超级好的人，不过因为他要继承家业，所以分开了而已。”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往常描述这种“客观事实”时，园子是没什么其他感觉的，但今天，在意外察觉到西门对她居然有点真爱以后，园子不由自主的就把那种无关紧要的语气收起来了些。
就这么说着说着，园子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之前几次和西门见面时的情境。
那次，似乎是西门说是要帮她研究追求小兰的方法才会决定见面的。
因为跑到五百年前转了一圈，铃木园子其实连那次约定的地点都不太记得了，但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回忆戴上滤镜、所以自动美化了不少的缘故，就算场景是一片虚无的，但是西门总二郎的脸孔却奇异的清晰了起来。
——他替自己戴好了腕带，抬头看着她笑起来那一瞬间的神情，虚幻的像是裹上了一层光晕，漆黑的眼仁里明晃晃的落着两颗星星。
西门那么好的人，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怎么就摊上了她了呢？
那根西门总二郎专门刻了名字腕带，早就不知道丢在五百年前的哪个犄角旮旯了，铃木园子不由自主的磨蹭了下自己光溜溜的手腕，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委屈。
【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呀……】
于是自我谴责没三秒钟，园子更委屈了。
——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每一份心意都值得好好收藏，她虽然是个二百五，不提给不给回应（其实在园子看来，她俩这双向继承人的身份本来就不可能有结果），最起码她会记得把链子收起来，不至于随随便便就丢了。
园子现在都不敢想，刚才西门走进餐厅大门，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时是个什么心情。
铃木小姐兀自脑补了一通之后，情不自禁的捏住了衣服的前襟，只觉得心口抽抽着泛酸。
——玛德好虐啊……
然而脑补这种东西，除了当事人沉浸其中，其他人是没法感同身受的。
满屋子的人就看着她原本晃着腿在那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然后眉眼耷拉起来，跟被水淋湿了的毛团一样眼见着小了一圈，这场景是在可爱又可笑，所幸铃木园子这人感情比较纯粹，伤心起来看着是真伤心，神奇很容易触动到别人。
于是她趴在那抽抽搭搭的捂心口时，周围反而配合的安静了下来。
不会吧……
美作玲双手抱臂坐在一边：原本，在某种微妙心情的驱使下，他还准备录一段铃木小姐没心没肺的宣言，好回去怼西门总二郎一波来着。
可这会儿看着她窝在那不说话的样子，他不由的开始觉得……总二郎那一层一层的套路白费了那么多年，难道突然起作用了？
但是比起赶紧告诉好基友这个喜大普奔的消息，他怎么油然而生一种先把铃木小姐提溜起来顺顺毛，然后把西门的套路掰开了揉碎了，全部跟她讲清楚的冲动呢？
美作大佬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果然还是想挖墙脚的吗？
然而没等美作玲付诸行动，电视上那台勾的沢田纲吉老想去瞟的电视节目似乎放完了广告，在一连串的娱乐新闻中间插播了一条新消息。
【某年末月某日要举行了个国际茶道交流会，耗资巨大意义深远，画面一转，日方代表：西门总二郎。】
这回不用园子说什么，主持人在放完了交流会场内的照片之后，嘚吧嘚吧的开始介绍西门总二郎，用短短几百个字勾勒出了一个超有钱的风雅贵公子。
新闻用的照片是在交流会场内现拍的。
十八岁的青年，体型上已经接近成年男人了，神色从容腰身挺拔，长衣垂地十指如玉，垂眸点茶的姿态，怡然的仿佛能吹起一阵熏人的轻风，闻起来都是茶水甘甜又清苦的淡香。
水气袅袅在他指前飘散，逼格唰唰在他背后升起。
里包恩看了看电视，再看了看年方十四、鸡仔一样身高不到160的自家蠢徒弟，可嫌弃的啧了一声。
——单看卖相，蠢纲真是输惨了。
他一向不吝于找机会打击自家蠢徒弟，因为害怕蠢纲迟钝到没法从他这张大头婴儿的脸上看出什么深长的意味，还额外歪着脑袋，正对着沢田纲吉认真的做了个撇嘴角的动作。
沢田君耷拉着眼皮呵呵一笑，淡定的抄起遥控器——二楼看店的人早跑完了，遥控器就扔在脚边的地上——啪的一声换了个台。
新节目果然脱离了茶道这等风雅的高级趣味，貌似正在某大型娱乐活动的后台，记者扛着摄像机，在一众紧急化妆的小姐姐中间拍来拍去，听起来热闹的不行。
铃木园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唤回了注意力，蔫哒哒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打通了哪一道任督二脉，突然坐直摸了摸脸，严肃的看向了……狱寺凖人。
狱寺让她看的下意识往后一缩：“你要干嘛？”
铃木小姐抿了抿嘴唇，可认真的说：“上辈子的事情我记不住了，就算你们告诉我，我还是没有代入感，就算你记得上辈子喜欢我的事情，这辈子还是喜欢我，但是我不记得了，所以我不喜欢你。”
狱寺凖人本来想说算了吧这辈子我不喜欢你，我都不记得你是谁!
但是开口之前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当初听完了故事，一连好几天都惦记着来找这个狠心的女人，就想问问这家伙哪点看不上他，给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说起来……
在夏马尔的剧本里，他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么口是心非才输的。
不过上辈子是输给十代目，这辈子是输给谁了？
狱寺凖人不爽的切了一声，抬眼就看铃木园子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掰着指头开始继续往下数。
“我的第二任未婚夫也是很好的人，相处的时间不久，不过谈的还行。”
“谈……恋爱？”
“不啊，”园子摇头：“主要是谈结婚后的合作问题，其实比起尬聊，我比较喜欢和他聊音乐，他自己吹奏乐器或是教我吹奏乐器都挺好的。”
说罢，她一指电视：“喏，就是那个人。”
此时后台花絮终于结束，拍摄画面回到了正统的演唱会舞台前。
只见画面中先是一片漆黑，接着一阵又一阵的尖叫接连响起，深远的黑暗中满坑满谷的亮起了橙色的荧光棒。
橙红色的星海中央，一道明黄色的光柱砰的打了下来，一身华服的神宫寺莲站在一片迷雾间中，悠哉的吹起了萨克斯风。
他身后的有一面三层楼高的大屏幕，正无时无刻无死角的展示着这张脸上的细节。
眉眼缱绻，长发披散，半指的皮手套衬的指骨修长又白皙——绵长的乐曲轻柔的像是午夜里缓缓开放的花朵，满是低调又奢华的旖旎美感。
神宫寺大人一曲终了，神色温柔的对着镜头眨了下左眼，满坑满谷的橙色荧光棒顿时都跟疯了一点使劲晃了起来。
仔细一听，有尖利的女音正撕心裂肺的喊：“我爱你啊莲大人(*￣3￣)╭！！！”
——狱寺凖人的脸输没输不好评论，但是荷尔蒙肯定输惨了。
里包恩没管狱寺脸上复杂的表情，只在山本若有所思的脸上顿了顿，回头用一个眼神去打击自家蠢徒弟。
【作为上辈子的正宫，看到了她这辈子的前任们，觉得压力大吗？】
沢田纲吉不为所动的耸了耸肩膀。
【既然是往事，就让他们随风去吧，别说指环沾谁输谁赢了，他和XANXUS准备嫁，铃木桑貌似还不准备娶呢←_←】
那边厢，铃木园子正稀奇的透过摄像机看自己前任撩迷妹。
在她的印象里，神宫寺莲是个家族斗争牺牲下的失学儿童，那短短的三个月里，除了并不算愉快的第一顿饭，他一直都是个绅士又脾气好的男人，只是偶尔会显得孤独又懈怠。
不过他这反应正好符合小白菜的人设，园子那会儿基本不走心，反而很少会注意这个细节。
“至于第三个……”
她一开口，大家有志一同的把眼睛从演唱会转播上拔了下来。
沢田纲吉捏着遥控器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再换一次台呢？下一个节目出来的又是她未婚夫怎么办？
然而园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微妙的攀比风气，她想了想，说：“第三个人，之前是我的家庭教师。”
这句话音一落，沢田纲吉下意识回头看里包恩，结果迎面就是一棍子。
里包恩拄着列恩，摸了摸自己软绵绵的脸颊，语重心长的膈应人说：“你放弃吧，我是不会对自己的学生出手的。”
沢田君捂着脸颊翻了个白眼。
没等大魔王继续教训自己胆敢犯上的蠢徒弟，趴在小婴儿帽檐上的列恩率先身体僵硬的打了个抖。
里包恩悄无声息的眯起了眼睛，黑溜溜的圆眼睛直直的盯住了半开的窗户。
穿着蓝衣服的大长腿们腰上挂着长剑，随着整齐的步伐停在楼梯口，有一道慵懒的男声慢悠悠的响起：“劳请泽田殿下配合一下，Scepter4执勤。”
彭格列要培养继承人特意划定过活动范围，和黄金之王报备时只注明了并盛这一片——毕竟只是一个远离东京闹市区的小地方，闹腾了也就闹腾了，反正彭格列保证不出大事。
但是一个小时之前，有人在东京银座咖啡屋【四宫店附近】凭空扔拐子砸碎了桌面，还吓走了三个服务人员，导致对方一连打了七通报警电话。
这份异常监控马上就被上报了。
云雀恭弥是彭格列定下的人，拿到云之指环后就上了保密名单，伏见猿比古很心累的加了两个小时的班，临走之前又来一通麻烦，结果更糟心的是：这场麻烦的案发现场录像中，出现了那个好像跟顶头上司有过一腿、所以他格外不想见到的铃木小姐。
于是他思索再三，回忆了一下自家王潜藏傲慢又意外心软的性子，直接拦下了后续上报的程序，越级批复，带了一队人，准备直接来把牵扯到铃木园子的事件处理了。
沢田纲吉：“所以……为什么超能力警察上门找茬要点我的名字？”
里包恩淡定拍了拍他的狗头：“当然是因为云雀早就已经跑了呀。”
从云雀出现开始，这半条街道就没有其他行人出现，周围的店铺也差不多都是空的——证明切尔贝罗确实采取了一定行动，保证彭格列指环的存在不会暴露在普通人眼里。
里包恩瞟了眼稍显惊讶的美作玲，心说这个人情白费了，美作组辛辛苦苦帮忙封锁的消息，切尔贝罗回头就直接上报了。
——她们一点不介意彭格列这一方的错漏暴露在知情机构的眼里，甚至乐于看他们的笑话。
那帮人偶，果然是被瓦里安控制着呢。
里包恩叹了口气，决定还是通知家光来负责交涉。
结果青组三把手带人进门之后，似乎完全没有耀武扬威录口供的意思，他懒洋洋的在室内打量了一圈，眼神甚至没有在阿尔克巴雷诺引人注目的体型上多停留一秒，而是直接将视线的定点，落在了独自坐在桌子这一头的铃木园子身上。
棕发给人的固定印象是活泼不失稳重，墨绿色的眼睛原本应该深沉又睿智，然而这位棕发绿眼睛的大小姐，却从上到下都欠奉【深沉稳重】这种元素。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睁大了眨一眨，泛起的水泊比碧绿色还要清透潋滟。
而且她居然还是个圆脸!
伏见猿比古挑剔的看了看她尖翘的下巴，不咸不淡的承认，好吧，不是圆脸，是脸上还有肉。
——话说这位铃木小姐按记录都17岁了，婴儿肥还没退吗？
园子眉头一皱，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戴眼镜的小哥嫌弃了。
小哥伏见猿比古打量完毕，懒洋洋的啧了一声：狐狸精。
园子让他“啧”毛都差点炸起来了。
配着长剑却不怎么用的青组三把手像是没看到她险些跳起来的动作，若无其事的把眼神转回了阿尔克巴雷诺身上，开始打哈哈。
“明明都该是吃完饭的点了，诸君呆在这么家没人的店面干什么呢？”
“谈论些恋爱攻略而已呀。”
小婴儿脸不红气不喘的胡说八道，“正说到这位小姐的第三未婚夫呐。”
“哦？”
伏见可配合的做出了感兴趣的样子和他打太极，顺着小婴儿汤圆大小的手掌再次看向了懵逼中的铃木小姐。
第三任……
伏见咂舌，果然看起来越青春不做作的人，越有做妖艳贱货的天分，他之前打听出来不少风声，宗像礼司之前似乎在铃木财团就过职，就是不知道他们家这位王在被大小姐勾搭的时候，她身边呆的是第几任未婚夫了……
没等园子回答，楼梯口又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大门一开，另一排蓝衣服大长腿帅比（数量是伏见组的两倍还多）持剑入内，帅气的青之王宗象礼司登场站定。
“我的第三个未婚夫——”
恰逢此时，铃木小姐葱白一样的手指头一定，正正点在英明神武的Scepter4室长身上。
“是他。”

第72章 恐怖分子卫宫切嗣
在伏见猿比古看来，Scepter4优于吠舞罗的地方，就是这个组织从领导者到办公场地，都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宗像礼司虽然是个有时候一针见血到让人难堪，有时候又幼稚的让人头疼的家伙，但是比起乱糟糟的酒吧，他确实更适合办公室。
事实上，青之王宗像礼司，并不是个和表前面看起来一样完完全全严谨认真的人，他耽误正经功夫的爱好有很多：包括拼图、喝茶、偷懒等等等等。
伏见猿比古和淡岛世理不同，他同样敬服这个人，但绝对算不上言听计从——室长先生满身的坏毛病就已经够呛了，如果因为某个人（例如铃木小姐）连自己的大义都动摇了，那伏见只能表示：这个对忍者有着迷之执着的家伙，基本就没什么存在意义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作为氏族，该有的礼仪不能缺。
伏见咂了咂舌，懒洋洋带入打招呼道：“室长。”
宗像礼司习惯了他这个态度，点了点头算作还礼。
紧接着，在收到属下不悦的注视时，他不由十分费解的推了推眼镜。
【伏见君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呢？】
伏见猿比古清楚的从自家王的眼睛里，读到了这句话，毫不遮掩的啧了一声。
——在看到青之王趁着大雨放假，自己在楼下玩模拟茶室的时候，王权者的威严形象就已经坍塌了一半了。
就算这人现在去玩COSPLAY，说自己是茶梗成精变得，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宗像礼司从小到大少有被人如此嫌弃过，当即决定滤过读不懂的属下，侧身去看坐在一边的铃木园子。
伏见表情顿时更加一言难尽的切了一声。
他用厚厚的靴底点了点地面，翻了个白眼示意：【别看了室长，没受伤。】
那动静还不小，于是宗像礼司不得不艰难的把视线转了回来。
他理所当然的对上伏见猿比古先生嫌弃的视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所以……作为受害者的园子明明不需要被包庇，伏见君到底担心我假公济私什么呢？】
伏见猿比古：【但她是受害人啊。】
——虽然说是受害了，但是施暴者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最大的责任也就是是破坏公共安全秩序，罚款写报告的事而已。
【我知道你会不会公报私仇，直接去扣押彭格列的人？】
都是世界基石选定的人柱，硬杠上很亏的啊，科室经费本来就够呛了……
宗像礼司更加淡定回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似乎十分靠谱的气息。
他这毫不心虚的眼神让伏见有些犹疑，又下意识看了园子一眼，嘀咕着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这样。”
伏见君向楼梯待命中的蓝衣服们瞥了一眼，第一次真正开口说话：“我已经批复了文件，前往这里处理彭格列云守闹出来的事件，室长为什么还要突然过来。”
宗像礼司这会儿根本没看他，听到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慢悠悠的“啊”了一声，看了看伏见，没说话。
虽然反驳时的眼神十分用力，但仔细想想：他今天……还真就是来假公济私的。
青王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关某些事情的详细资料，他都直接带过来了。
包括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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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者和阿尔克巴雷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同病相怜的存在。
不过王权者的限制比较酷炫，虽说一旦王剑崩毁就壮烈了，但是属性平稳的话，可以放心的活很久，而阿尔克巴雷诺却在拿到彩虹奶嘴的那一天起，就必须以小婴儿的状态存在。
活的越久，越是折磨。
里包恩悄无声息的磨蹭了下指尖，站在他面前的如果是赤王或者无色这等因为王权属性，注定要短折而死的存在……
他的心情未必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然而除他之外，屋里还坐了一票平均年龄只有15岁的少年。
沢田纲吉痛心疾首抱着头：玛德这些人都是来抓我！
云雀前辈误我！
从手指缝的间隙里抬眼看，抓人的头头倒并不十分凶神恶煞，他的个子很高，收腰的制服衬出了修长的身形，整个人从衣着到武器，都有种过于华丽的感觉。
虽然穿着打扮似乎都很西式，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却弥漫着异样沉稳的和风，从眼睛到嘴角平直的弧度，似乎努力给严谨这个词做注脚。
比起利剑，这个男人更像是一柄精致但沉重的剑鞘。
超能力警察……长这么帅？
像是看懂了自家蠢徒弟在腹诽些什么，小婴儿慢悠悠的跳到他肩膀上，贴着沢田纲吉的耳朵小声说：”好好认识一下吧蠢纲，这是管理地下秩序的SP4的室长。”
“第四王权者，青之王宗像礼司。”
坐在一边勉强听清了个名号的狱寺凖人，内心咬牙切齿的一拍桌子：可恶，这称号好酷炫！
“所以，”沢田君生无可恋的咽了口唾沫：“云雀前辈闹出来的事情，已经达到需要……需要王权者出动的地步了吗？”
“对啊，”里包恩若无其事的点头：“云雀不是恐吓了人家的未婚妻吗？”
数学不怎么好的沢田纲吉：“不是第三任吗？铃木桑刚才数的时候说过自己有七八任未婚夫的对吧？那不就是前前前任？”
里包恩歪头：“分手又不等于绝交，你听说过什么叫买卖不成仁义在吗？”
眼见蠢徒弟挠头发担心自己要进超能少管所，小婴儿睁大了黑溜溜的眼睛，可爱的在两人中间看了一圈，神色不明的摸了摸宠物列恩的后背。
刚来日本的时候，他骗沢田纲吉自己有读心术，但他之所以能读心，不过是因为蠢纲真的太蠢了，想什么都摆在脸上而已。
但除此之外，他的观察力并不是假的，SP4的人分了两拨赶到现场，明显互不知道——最起码这位伏见君看样子就不知道自己的上司会来——而这位第四王权者进门一瞬间，看的不是似乎自作主张了的下属，而是直直去找铃木园子。
他是为了她来的。
里包恩垂头，青王进门之后虽然似乎一直在和自己的属下打眉眼官司，但是脚尖一直对着铃木园子。
人类身体有些本能动作会暴露内心，其中最不受控制的就是脚尖这个部位，他最注意谁，脚尖就会下意识对着谁，这种反应快速到人类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
但是杀手，甚至于所有经受过训练人，都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小动作，哪怕因为本能暴露了什么，发现了就立刻纠正，减少被人趁虚而入的可能。
宗像礼司本来应该也有这种纠正意识的。
但是从他进门开始，这个男人就没在意过自己的脚——他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前任未婚妻，并且理所当然的觉得：让这种注意为人所知，并没有什么不对。
买卖不成仁义在……
里包恩感慨的想：买卖到底成没成，也许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当事人宗像礼司转头看伏见猿比古：“伏见是为任务来的，我是为了另一通任务来的。”
说罢也不看下属一言难尽的表情，示意伏见猿比古赶紧把沢田纲吉抓走，顺手抄走了彭格列十代目手里仿佛召唤阵法一样的电视遥控器。
铃木园子毫无同情心的看沢田纲吉被抓，然后随着宗像礼司有目的换台，她也下意识跟着去看电视。
那边厢，美作玲期待着能从电视里看到凤家三子的脸来着，然而宗像礼司换了半天，停在了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新闻台。
《冬木晚间新闻》。
【据现场连线发回的消息：市区确实发生了大规模爆炸，几十层的大厦整体坍塌，虽然没倒，但是却报废的非常彻底】
随着主持人假作沉痛的棒读，画面中忙乱的民众相互拥挤，现场播报的记者迎着汹涌的浓烟，被挤兑的找不到自己丢失的皮鞋。
铃木园子表情一片空白的盯着电视，慢半拍的啊了一声，揪宗像礼司的的袖子。
“呐，宗像。”
她的声音有点飘：“我怎么觉得新闻里那栋建筑物，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差点做了铃木家话事人的宗象礼司叹气：“我们家的连锁酒店是制式的，每一栋酒店大厦的长相都一模一样，只在门口和装饰的细节体现当地特色。”
“哦，”铃木园子的声音依旧飘着：“怪不得我觉得很眼熟。”
沢田纲吉被伏见猿比古蔑视的眼神搞的满头冷汗，看到她的反应还在吐槽：你们家的酒店被人炸了唉……你这不痛不痒的反应时怎么回事？！
宗像礼司倒了杯茶，抽空瞟了手忙脚乱的沢田纲吉一眼，心说她这哪是不痛不痒，她这分明就是还没反应过来呢。
铃木园子脸上一片空白，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电视，然后像是才从某个异空间回到现实一样，突然不可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大的整个人都要往后仰倒。
宗像抬起的手臂恰到好处揽住她的腰背，把眼见要滑到的少女轻巧揽进了怀里，顺势把手边那杯刚倒好的茶水搁在园子手心，让她捧着压惊。
铃木园子被掌心的热量唤回了神智。
——卧槽，我们家的酒店被人炸了？！
=====
电视上的报道还在继续。
专家先生实事求是的分析：这不像是为了毁灭建筑的自杀式袭击，我们可以看见，建筑主题结构还算完好，炸|药虽然把大厦内内外外的炸了一遍，但威力并不大。
这很神奇的导致了：虽然没有多严重的坍塌，但除了上上下下重新精装修一遍，这栋大厦无法再投入使用。
比起袭击，这更像是一次示威性的警告。
这年头，拿自杀式袭击玩警告的，一般都是为了怼政府。
现在的政府是谁？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隐于幕后，普通人虽然知道非时院这个机构的存在，但并不知道这个老头就是非时院的主人。
说起来，能代表国家和政府的，依旧是内阁。
于是一群键盘侠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有志一同的DISS起了传说中一直在操控内阁换届的道明寺枫夫人。
连捎带打的还黑了一波西门家。
网络上不过十分钟的信息换代，风向一连转了四五次，背后出手的势力鱼龙混杂，就算不是为了捞好处，还有一堆隔岸观火的人并不介意看大财阀出一次丑。
民众坚信为富不仁，欢呼似的可了劲黑了道明寺一波。
然而就算政治是为财阀服务的，那些东西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就算被说了，也绝对不能认！
此时正值选举关键时刻，那边厢道明寺家反应也快，水还没浑起来，道明寺枫就当机立断决定了公关危机的第一步。
先把这口【被不满民众用自杀式袭击警告】的锅甩出去。
至于甩给谁……
这酒店是铃木家的呀！
两害相权取其轻，政治投资刻不容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明寺枫女士果断决定把锅扔给铃木。
反正两家本来就不怎么对付，结仇了影响也不大。
——大财阀之间塑料花一般的友谊(￢_￢)
于是等铃木园子拿着手机再次上网（街角之前被切尔贝罗戒严了，处理完之前和外界隔绝，青组来了才解禁）时，网上的风向已经从【道明寺枫操控内阁天怒人怨】，变成了【铃木财团到底做了什么？搞得恐怖分子闹这么大阵仗炸他们家酒店】。
看大财阀不爽的浑水摸鱼者并没有因为目标变换而产生任何低落情绪。
——反正都是黑，道明寺是大财阀，铃木家就不是了吗？
#铃木家的酒店以后还敢住吗#
#今天炸冬木，明天不会轮到大阪了吧，卧槽我要退房#
#恐怖分子今天炸了铃木家的酒店，要是气不过，明天潜入铃木旗下的食品厂投毒怎么办？后天潜进电子公司给冰箱装微型炸|弹怎么办？#
#铃木的东西可还行？#
#为保安全决定暂缓装修计划，除了铃木还有其他电器品牌推荐吗？博克斯，拉尔那？#
#注意：虽然名字是外文字母，但以下这些品牌全部为铃木资本：博克斯，拉尔那，伊卡山脉，A-Z，克拉肯重工……#
#我才发现晴空塔英文是BELL TREE#
#既然是铃木家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管晴空塔叫BELL TREE，WOOD TREE不好听吗？#
#天空树……还安全吗？#
就这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状况急转直下，在无数讨论中，铃木塔俨然要步上9.11世|贸|大|厦的后尘，变成无数恐|怖|分子胸前锃光瓦亮的勋章。
铃木园子目瞪口呆。
铃木史郎夫妇远在他国，铃木大伯在南极洲挑战极限，这一把铃木和道明寺相比，输就输在群龙无首没有个当机立断做决定的，未成气候的反击全部停留在了约束纸质媒体上，区区一刻钟的游移不定，网络上已经翻了天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凝聚成浪，乌央乌央的拍进了铃木园子的脑海里。
伏见猿比古玩味的盯着电视里属于“冬木市”的台标，若有所思的勾起了嘴角。
“这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讨人喜欢啊……”
宗像礼司觉得这个评价客观极了。
他当年差点当姑爷的时候，还去那座酒店视察过，当时冬木可没这么轰轰烈烈呢。
铃木小姐深吸一口气，用她自己都出乎预料的速度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事件的根源是他们家的酒店大厦被恐怖分子炸了，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这波炒起来的安全隐患，抓住恐怖分子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但是在这个甚嚣尘上时刻，铃木园子回忆着自己断断续续的继承人课程，火速步上了道明寺枫夫人的后尘。
——赶紧搞个更大的新闻出来，先把铃木的事情盖过去！
所幸现在主流媒体的报道还停留在客观的报道袭击事实的层面上，她麻溜的拨开宗像撑在她腰背上 的手臂，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三秒钟后，坐在桌子对面的美作玲电话响了。
气势汹汹的铃木小姐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再抬头看桌子对面的陌生帅哥，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最后抬头看向陌生帅哥寒气四溢的黑脸。
园子难得的锋利气场将将撑了三秒，瞬间又变回了毛团团，她挂断了电话，仿佛十分费解的揉了半天手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上下打量。
美作玲能从她墨绿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但意外的，他突然觉得铃木小姐比肆无忌惮挂他电话的时候还要讨厌。
讨厌的铃木小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美作……玲君？”
美作君不想说话，并神色可怕的冷哼了一声。
果然，进来这么久怎么连个招呼都没和他打过，感情铃木从头到尾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虽然知道自己在这位小姐的初期印象里，标签很可能是【未婚夫西门的友人A】这样敷衍的内容，但是后面通过那么多次电话，合作过那么多次情报——就算是为了了解合作伙伴，上网搜索一下美作玲这个人的照片很难吗？！
铃木园子OS：一点都不难，但是我忘了。
美作玲问她想干什么，园子说我想要点轰动的新闻，娱乐八卦这种能引起广大人民热情的最好。
美作玲不由自主的磨蹭起了手指，有种迫切的，想揪着她脸上的软肉扭一把泻火的冲动。
铃木小姐觉得这个牙痒痒的神态十分眼熟，黑崎一护每次被她挤兑到无话可说了，就爱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的脸运气来着。
“我跟你说，”她不由自主的往宗像身侧更紧的挨了挨：“这件事情是道明寺先不厚道的，别说报酬了，你们连冲我发脾气的立场都没有……”
美作君心说我发脾气，又不是因为你找我这个黑社会要娱乐八卦！
我发火的重点——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没心没肺到连我长什么样都没认出来吗？！
美作玲也不知道那一瞬间冒出来的怒火算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铃木小姐从一开始就一副一手拿消息一手付报酬（欠人情）的态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种“见面不相识”，只是件让人哭笑不得的荒诞事，能上奇葩事件盘点博人一笑的那种。
他早就知道铃木园子是个吃了鸟食就会飞走的家伙。
他也早就知道铃木小姐脑子里怕是没有感恩图报这根弦。
在此之前，美作玲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偶尔还乐于看看西门吃瘪，一边气不过，一边骂着他活该给自己找乐子。
但是轮到自己身上，美作玲看着铃木小姐说句可爱决不亏心的脸庞，还从来没有人——哪怕是大财阀的女儿——敢这样罔顾他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也就一开始算是个【友人A】，后面怎么的也能混个合作伙伴（可能更多），结果……
真糟糕啊，这种仿佛被挑衅了的感觉。
美作玲深呼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没有跟那个名称莫名其妙、但是权利大的出乎意料的户籍科负责人打个招呼），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这里。
要是在多留一秒……
美作玲蹬蹬蹬的踩着饮食店内的实木楼梯：他怀疑自己可能会完全忘掉“铃木”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忍不住直接给她一枪。
所以西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坐在回程的车上，美作玲磨蹭着自己尾指上的戒指：他哪来那么多的耐心，花几年的时间来让一个万事不过心的大小姐把他记住，又哪来那么大的信心，觉得以铃木家那等溺爱教养出来的女儿，能学的会为了男人付出真心改变自己？
讨人喜欢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美作玲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女人，因为他的母亲和妹妹性格都过于幼稚，他感兴趣的女人，知情识趣，情商动人，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说出你想听的话，温柔体贴决不让人为难，坚强勇敢却意外的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她们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安慰，什么时候需要人撒娇，什么时候想寻求激情——甚至什么时候产生厌倦想要分手。
钓凯子的女人会这样，但铃木家的大小姐绝对不会。
美作玲撑着额角想了一路，西门希望那只没心没肺的鹃鸟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不可能学会妥协，不可能知情识趣，不可能主动哄人——哪怕是相处时犯了错主动道歉，大概也是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垂着头蹭到你身边蹲好——那副样子与其说是认错，不如说是赌你心软先去哄她开心。
不过对总二郎来说，这样也就够了吧。
他喜欢那只鸟本身，所以只要她安安静静的呆在他身边，她可了劲的随便作总二郎也不会介意。
至于他……
美作玲不咸不淡的鄙视了基友一番，那股牙痒痒的感觉还没下去：如果是他，怎么可能满足于这样捧着，只要她肯长久的落在你掌心里就满意了呢？
知情识趣温柔体贴什么的，美作玲想了想铃木园子那副【我有钱干啥都行】【我有钱所以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样子，要求一个连无关紧要者（包括美作玲本身）的名字都懒的去记的大小姐，像是专门钓凯子的女人一样学会讨男人喜欢，有些不切实际。
事实上，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美作玲脑子里划过的那个【要求】，其实比西门那个更简陋的让人不忍直视。
——只要她能学会好好记住一个人就可以了。
——记住他的脸，他的名字，就算记错了他喜欢吃的东西也无所谓，毕竟以铃木小姐的本性来看，她能产生【我想去在意你的爱好】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让人受宠若惊了。
这么看来，他的想法和西门根本没有区别。
也不对。
其实还有一点不一样，美作玲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嘴角：要是她敢用那种撒娇一样的方式模糊自己的错误，试图蒙混过关，他是绝对不会简简单单就选择原谅的。
依照他的习惯，大概会提溜着铃木小姐的后脖领子，把她带去某座荒岛扔掉，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开船离开，等她眼泪都流干了，胆子完全被吓破的时候，再从天而降似的把她接回来。
这样吓一吓，大概就会知道错了吧？
美作玲拿出手机，磨蹭着注明了【铃木园子】这个名字的未接电话，似乎因为第一次正式接触就是在拿人情换情报的缘故，他作为供货商，对于“顾客”迁就的太多了，亦或是一时没转过弯来，一直顾忌着铃木，哄她都哄成了习惯、
要不是发现这只鸟别说【吃了食物后不认人，而是根本就没认识过人】的本性，他说不定会一边牙痒痒，一边就这样习惯性的哄她哄下去。
哄到最后，大概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个花了半辈子，但对某个人予取予求的美作玲吧。
想到这里，美作玲居然觉得有些庆幸。
能拒绝第一次就是进步，为一个居然连他长相都没住的傻鸟费工夫太浪费时间了。
美作君内心的小人在这一道【拒绝】堆砌而成的堤坝前，相当满意的转了一圈：只要清醒的底线还在，能拒绝她一次，就能拒绝她第二次。
然而一刻钟后，他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美作组的现任当家，是个吊儿郎当柔情万种的铁汉，能面不改色的坐在妻子和女儿布置的粉红色公主风客厅内，淡定的吃完一整块切成了爱心状的草莓蛋糕。
此时在电话里，这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蜜汁淡定。
“我听说前一阵子，你把负责收集情报的那一拨小混混整治了一遍？”
美作玲一愣，茫然的“嗯”了一声。
美作组虽然有搞情报的，也精通各种门路，能调动各种或是公共或是私人的监控系统为己方统合情报，但日本这地方，混黑的讲究“义气”，越是站在金字塔顶的黑道，越在乎“道义”，硬实力反而容易服人。
抓人把柄什么的，虽然所有黑|社会都在干，但是莫名其妙被归类为低级又不光彩的手段。
美作玲第一次搞这个，是被西门拜托，替铃木家查那个叫朽木露琪亚的空白人。
后来觉得麻烦的不行，干脆把这套系统从头到尾整合了一遍，还把不少挂着美作组名号坑蒙拐骗的小混混收拾成了一组，走街串巷的关注着各种各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用的消息。
——美作家就他一个儿子，板上钉钉的下任当家，他爹不至于突然觉得他插手组里的事不对，开始犯疑心病了吧？
电话那边的美作爹不知道在干什么，说话时耐心有些欠奉：“你让手底下的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能曝的大新闻。”
大……新闻？
美作玲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要干嘛？”
美作爹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气：“道明寺枫那个女人做的有点过了，虽说情况紧急，但是浑水摸鱼的人太多，现在收不住手了。”
“拿铃木转移目光可以，要是被情势带一带，就彻底拉他们家下水，那代价太大了。”
“你手上要是有料，赶紧扔几个分散一下热度，”美作组的组长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然等铃木史郎连夜飞回来，两边想不干架都不行了。”
所谓利益团体，本来就是目标一致却互相查漏补缺的存在。
美作玲半天没有说话。
美作爹：“小子，怎么了？”
“没什么，”美作玲听到自己懒洋洋的回答说：“一刻钟之前，铃木家的小姐还想从我这里买几条新闻来着，看来大家都挺默契呢。”
“哦？”
声音低哑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这样刚好，铃木史郎的女儿……不就是当年差点娶了总二郎的小姑娘吗？能有这种反应，看来比我想象中还强了一点。”
说到这里，他想象了一下铃木史郎看似无害的懵逼白胖脸，不由自主的撇着嘴打了个哆嗦。
“既然这样，就不要私底下曝了，你直接把消息发给铃木家自己的人，让人情走在明面上，别管道明寺枫最后怎么收场，我们这边就算是站完队了。”
又是老半天没有回答。
美作爹的耐心明显告罄：“几次问话都不答，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就忘了家里训练室的门朝哪开了是吧？”
美作玲面无表情的拎着电话晃了晃，手机链撞上机身的声音叮铃铃的还挺悦耳，但是在美作玲先生的心里，那道名为【拒绝成功】的、代表底线的堤坝已然摇摇欲坠。
到最后，他还是要去做她想要她做的事情。
美作玲在亲爹一连串的怒吼下淡定的把手机扔出了窗外：不论刚才想的那一长串假设里，体现出的心情坚定不坚定——但似乎就是老天，也期待着他一如既往的向她妥协。
三分钟后，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淡定的下了命令，又淡定的接收了所有标题惊悚内容清奇的娱乐新闻，最后在闲闲的编成新的邮件，转发给了原本被他拖进黑名单的铃木小姐。
几乎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之后停了好久，那边传来女孩子期期艾艾的声音。
她轻轻“嗯”了一声，问说：“你不生气啦？”
——不生气个屁，这是老大（就算是亲儿子，严格场合美作也管他爹叫老大）布置的任务！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表面上美作玲的回答，只有一个不咸不淡的“哦”。
“对不起嘛……”
像是完全没有道歉的经验一样，她说完了这个词之后断断续续听了好长时间，也没总结出一句完整的、讨好人的话。
“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你长什么样的，毕竟我们本来就没有见过面啊，而且电话会让声音失真，你要是隔着手机和我说话，我肯定马上就能听出来的。”
被家长强制要求的时候，除了微妙的天命感，还有汹涌的怒火，连带着因此讨厌起了铃木本身。
但这会儿——美作玲听得出来她其实没怎么真心实意，也许在铃木小姐看来，他会因此生气实在有些出乎预料，所以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道歉都道的如此绞尽脑汁——在这一连串不走心的哼哼唧唧下，那股邪火反而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当你对一个人的底线极低的时候，但凡她超出你预期一点点，那些微小的触动，都像是得到了能让心脏崩裂的惊喜。
美作玲举着电话死活不给回应，不由的开始思考：这先给人发一筐甜枣，让人产生错觉，又一棒子直接把人打死，最后轻飘飘拿回所有甜枣只给你留一个的套路，西门当年是不是也吃过呢？
西门总二郎笑眯眯：不然呢？
就在这断断续续的道歉时间，接到了热点情报的公关部门火速上线，没等五分钟，在一连串的【铃木药丸】里，就轻而易举的加入了几个别的话题。
#真假敦贺莲：爱豆已死，有事烧纸#
莲君17岁出道，20岁登上第一个事业巅峰，但诸君可知道，真正的莲君在20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因为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LME找了个这个替代品，他虽然整容成了敦贺莲的样子，但是发色和瞳色一直不对。
敦贺莲本人是黑发黑眼：【配图是17岁的敦贺莲】。
而现在这个：【配图是长着敦贺莲脸的男人在自家公寓里，对着镜子戴美瞳的照片】，还有【据说从敦贺莲私人公寓垃圾箱里翻找出来的染发膏包装盒】。
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是个黄头发的外国混血！
#24个比利？不，是24个名取周一#
知名歌手名取君精神分裂，经常对着墙壁或是空气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做出凌空摸人头发、或是像帮某个不存在的东西整理衣角似的动作。
据悉，这不一定是人格分裂，也有可能是妄想症、或者别的什么根子在脑子里的精神类疾病。
#支葵千里&#183;异食癖#
知名男性模特兼青年演员支葵君，似乎喜欢吃些不得了的东西呢~
请粉丝注意：这里说的“不得了的东西”，不是你们喊着【萌啊萌啊超萌的.jpg】那个喜欢吃POCKY的爱好哟……
配图三连发。
【阴暗的路灯下，左侧模糊的窗户内，支葵千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
【彩色闭路监控的斜角，支葵千里拉着远矢莉磨（某知名女模特）的手腕，正缓缓的舔舐她腕部流下的鲜血】
【某片场照，休息中的支葵千里似乎没有睡醒，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不远处常务小哥的脖子，眼神迫切的像是等待喂食的优雅野兽（粉丝语）】
下面附了条关于卟啉病（吸血鬼症）的链接。
#惨遭劈腿的黄濑凉太#
青春帅气的新晋模特黄濑君，作为一个走写真路线、所有粉丝都仿佛花钱买真爱的爱豆露，据悉还是个处。
然后这个处的人生第一恋，就惨遭劈腿。
据悉该女性的劈腿对象似乎是黄濑同校生，而单纯的黄濑君……
【配图似乎从当年的帝光学生手里收来的，灰头发的少年和长发的少女站在一边，可怜巴巴的黄濑君满头大汗跪在篮球场上】。
这一通刷屏下来，铃木家到底要不要丸反而不重要了。
毕竟之前那个为了拒绝铃木电器的家伙求问了一圈，才发现所有名号差不多的替代品牌本质都还是铃木。
重点是现在：你人生中站永恒C位的男神，变成了死后替身；
让你耳朵怀孕还不娶你的老公，其实脑子有毛病；
勾的你趴在墙头上舍不得下来的梦中情人，得了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怪病；
而你观望中十分心水的小狼狗预备役，居然被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伤了心！
在这里，就代表广大人民群众问一问：这大晚上的——
——还让不让迷妹睡觉了？！

第73章 群英荟萃大冬木
虽然经手了一堆似是而非的黑料，但事实上，这四个人里面，铃木园子就知道个敦贺莲，所以在一众迷妹对着那一拨公关出来的新闻稿大呼小叫的档口，铃木小姐受到的震撼并不比普通吃瓜群众要少。
她不追星，但是她花痴。
换句话说，一般的小姑娘还要看个人设、看个包装来决定自己要不要对某个偶像付出心血，铃木园子甚至不管对方有没有明星爱豆这层光环，只要颜值达到了激发她花痴属性的水平线，分分钟美色迷眼坠入爱河。
铃木园子人生中第一个想要娶的对象是毛利兰，真心实意不掺水，无奈惨遭棒打鸳鸯，直到西门总二郎正式上线之前，她一共坠过一百零八次爱河。
敦贺莲先生占了其中十分之一。
因为他的颜值过于坚|挺，演员又是个人设百变的行业，园子的爱情虽然短暂到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但每当她再次看到那张脸顶着新的身份出现——即敦贺莲拍了新的电影，演绎了某个新角色——她就会控制不住的立刻重新心动一次。
这种周而复始的心动和厌倦，伴随着敦贺莲先生波澜壮阔演艺生涯不断出现又消失，中间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还很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潜规则一把，包影帝陪她逛个公园吃个饭什么的。
园子在人类本能和道德枷锁之间纠结的都要掉头发了，最后依靠抓阄做了决定，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敦贺莲居然不是她大伯公司的人！
铃木小姐因此消沉了很久，以至于后来在某次宴会真的见到敦贺莲本人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已经超脱了花痴的范畴，端着杯果汁冲影帝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
当时那口气直接把敦贺莲叹愣住了。
愣住了还是一样帅。
园子顿时更加心痛，眼角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了泪水，当即连退几步，倒抽一口凉气，像是不忍直视一样掩面而走。
敦贺莲对着那个莫名其妙就动如脱兔了的背影，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之前才从盥洗室出来，就这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影帝费解的咂了咂舌：他是在自己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突然毁容了吗，居然还能把人丑哭了？
对于普通吃瓜群众来说，对于这种新闻，信和不信的各占一半，但对于铃木园子来说，美作大佬的情报信用基本就是满分，所以她基本就没准备动脑子，新闻稿上说啥，她就信了啥。
所以此时此刻，铃木小姐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喜欢的零食厂家突然倒闭了一样，让人手足无措……”
她坐那感慨万千的看八卦，小婴儿样的阿尔克巴雷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蹭到了她手肘边坐下，全然忽视了马上就要被带走蹲局子的学生，同样沉浸在了艺能界第一男神的盛世美颜里。
“这个长相真的非常不好评价啊，”小婴儿啧啧有声感叹说：“要说好，打探消息、获取目标任务好感简直无往不利，要说不好，长相特点太鲜明，看过了基本就不会忘记，不利于隐藏身份呢。”
“嘛，”小婴儿咂了咂嘴，仿佛事不关己的评价道：“就这张脸而言还是很有价值的，应该蛮招死神那种类型的杀手的喜欢的。”
铃木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死……神？”
敢情尸魂界都暴露到外国人眼里去了？
里包恩毫不走心的打了个哈气：“虽然不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但这个【死神】，只是某个知名杀手的绰号而已。”
沢田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变态杀人狂吗居然喜欢男人的脸……”
“我都说了，只是因为有用而已。”
阿尔克巴雷诺抬手就抽了他一教鞭，全然不管旁边还站了两个在职公务员，像是单纯教导学生一样，若无其事的讲起了课。
“对于不具有异常能力的杀手来说，他们钻研的是纯粹的杀人技艺。”
他说这话的口气稀松平常，但配上那副小孩子的面孔，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单论杀人的精细程度，我大概也比不上他。”
“不论是情报搜集、潜伏、杀人和之后退走善后的手段，他几乎站在了人类这个界限的巅峰，而对于死神来说，他是不需要面孔的。”
铃木园子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说的好像我们柯南片场的杀人犯什么时候有过面孔似的，看过去不一水的小黑脸吗！？
等等。
园子在听故事的抽空回想了一下：“柯南片场”是个什么鬼？她怎么又莫名其妙冒出这种想法了？
然而没等她抓住这一闪而逝的念头，那边厢，身为杀手界扛把子的阿尔克巴雷诺继续说道：“这种没有面孔，是纯粹的物理概念。”
“剪掉眼皮和嘴唇，割掉鼻子和耳朵，去掉脸上多余的皮肉，留下一张干干净净便于涂抹的基底，每当需要执行新的任务时，可以依照情报回馈的最佳方案，扮成对任务最有利的样子。”
“对于死神来说，连眼间的距离都是可以更改的。”
“所以，”铃木园子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帅到能发光的影帝：“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占着敦贺莲身份的人，就是那个【死神】？”
“当然不是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掩盖发色和瞳色，但敦贺莲的轮廓明显不是单纯的亚洲人，不是黑发黑眼也在情理之中，话说……
这不是你刚刚才从美作组拿到的黑料吗，这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小婴儿超可爱的歪了歪头：“敦贺莲就是敦贺莲本人，我说的那个没有脸的死神，只能算是个继承了死神名号的半成品，真正算的上厉害的，是最开始那个【死神】。”
“麻烦稍等一下。”
伏见猿比古冷眼旁观到现在，终于品出了点味道：“这位阿尔克巴雷诺的意思，是要告诉我们，那位号称最强暗杀者的【死神】已经去世了，而现在的【死神】，只是个窃取了他称号的替代者？”
里包恩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对上伏见，鼓着脸颊想了想：“你可以这么认为。”
“恕我直言，”伏见君苦恼的挠了挠耳朵：“这样无由来的消息，在数据库里可没法作准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尔克巴雷诺既然有拿情报买通我们的意思，大概不介意再提供点可靠的证据吧？”
“咦——”
旁观了许久的山本少年茫然的揉了揉后脑勺：“小鬼刚才说的那些……原来算是机密情报吗？”
“那当然啊！”
其实同样后知后觉的狱寺凖人毫不心虚的嘲讽他：“难道真的让这些蓝衣服把十代目带走吗？虽然不知道那个死神的情报值多少钱，但是和十代目的自由比起来绝对无关紧要，里包恩先生才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呢！”
沢田纲吉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站在桌子上的小婴儿，眼睛里叽的一声盈满了泪水，可感动可感动的念叨说：“里包恩……”
里包恩心说要不是担心你进了局子两三天出不来，耽误指环战胜负，这种蠢货果然还是需要被小黑屋教育一下的。
他跟汤圆差不多大的小手在帽檐上扣了扣，补充说：“第一代【死神】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消失了，但业界的挂牌单上，顶着【死神】这个称号的暗杀者依旧在照常做着任务，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同行都没有发现问题。”
“这意味着初代【死神】的消失，应该是有预谋的，最起码那个接收死神称号的二代死神，事前一定知情。”
宗像礼司对这种不在本国活动的杀手其实不怎么关心，他到现在，其实都没想起来这个【暗杀死神】是谁呢。
倒是伏见猿比古管着户籍科的资料室和电子数据库，现在回想起那些边边角角的资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嘲讽的啧了一声：“我记得【死神】身边似乎出现过一个孩子，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所以，这是个学生背叛了自己老师又将其杀死的俗套情节吗？”
里包恩摇了摇头，反驳道：“这个故事里还是有新颖的部分的。”
“第二代死神并没有杀掉自己的老师，他只是在成功夺取了称号之后，将老师转手卖给了别人。”
“卖？”
“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买卖哟，”小婴儿对着从头到尾事不关己的王权者笑了笑：“虽然手续似乎是借着国际医疗会谈的名头在国外完成的，但【死神】的买家似乎是个日本人呐。”
牵扯到了本国，一直专心喝茶的宗像礼司终于慢慢放下了手上的杯子。
在医疗会谈上……买一个杀手？
“也对，”青王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委：“身体素质超乎常人的杀手是最好的实验材料，不过罔顾秩序私下里做这种事，似乎有些逾矩了。”
见他终于开口，伏见便知道他们家王终于算是认同了这一通情报交换，顺势放开了随时准备捆住沢田纲吉的锁链，在小婴儿了然的眼神下开口提问。
“所以……买主的名字呢？”
“柳泽夸太郎。”
里包恩的声音稍微严肃了些：“明面上是个研究生物拟真技术的天才科学家，不过我在某个老朋友的实验室里见过他，看上去实在不像个守规矩的人。”
——作为彩虹之子之一的疯狂科学家威尔第，主要研究方向一直围绕着杰贝特&#183;洛伦齐尼留下的343种火焰构成生物展开，但比起生物，他和伊诺千堤等人的主要目标，是制作出以火焰为动力的武器匣子。
火焰生物，只能算是他们构想中力量的载体。
但是那个叫柳泽的人……
阿尔克巴雷诺压下那股由经验衍生而来的精准危机感，半是为了蠢徒弟和病友威尔第、半是为了甩锅（作妖的毕竟是个日本人）给提示，难得对名义上维护日本地下世界秩序的王者多了几句叮嘱。
“柳泽夸太郎似乎致力于把反物质和某些生物细胞结合起来，看样子做活体实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婴儿语重心长的吐槽说：“先不谈他研究到最后，会弄出个什么样的怪物来，单就敢肆意研究反物质这一点来看，我觉得地球这么大点的地方已经容不下他了。”
反物质和人体试验牵扯到一起……
宗像礼司若有所思的用指尖点起了桌面，伏见猿比古见状，认命了似的拿出终端机，在Scepter4的资料库转了一圈。
柳泽这种普通人画风的天才科学家，一向不再Scepter4的审查范围内，青组唯二常年监控的科学界人士，都称得上逼格奇高硕果累累。
前者是从德国招来的、有黄金之王代为作保，见天研究着给喰种做手术的地行甲乙，他的钻研方向已经跨越了物种，现在做了CCG的首席研究员，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大半库因克都由他经手。
后者，就是常年盘踞在空座町知名街区、却时常拖欠管理费的尸魂界流放人员：浦原喜助。
这位大神的研究方向同样也跨越了物种，虽然杀伤力比地行甲乙大了不少，但是有尸魂界帮忙背一半的锅，监控起来没什么心理压力。
因此，伏见在机密资料库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着，最后，还是在柳泽夸太郎这个人的社保档案里，扣出了点有用的消息。
【柳泽研究所的全权所有人】
【无父无母，唯一的社会关系是未婚妻雪村亚久里】
【雪村亚久里，椚丘中学3年E班的老师】
他对那些简略的消息几乎算是一扫而过，手指飞速的打开备忘录，记下了重点词汇，然后干脆利落的收起了终端机。
他都有点好奇了，伏见猿比古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迹：王权者的烙印给了他超乎普通人的、属于氏族的力量，那么，这个被学生卖给了研究所的【死神】，在遇到了柳泽夸太郎这么个敢想敢做的疯子之后，会被弄成个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懒散的伏见君又微妙的开始嫌起麻烦来：但愿最后不要弄出个怪物，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才好……
这边厢，伏见自然的排斥起来未来可能出现的加班生活，宗像则在小婴儿似有似无的暗示下，斟酌起了Scepter4和非时院在权责划分上的不妥之处。
科研、政治、医疗、军事这些明面上的民生项目，都是由黄金之王的氏族一手把控的，现在看来，普通人作起妖来风险也不小——而且正是因为蒙着一层【普通人】的外皮，反而容易被他们忽视掉。
在这个有脑子的人都在思考，没搞懂深层次利害的人（比如沢田君、山本君和狱寺君）在安静如鸡的大环境下，铃木小姐在干什么呢？
答：在花痴。
园子脑子里出现了【柯南片场】这个词之后，很是卡了一会儿，然后她顺势回忆了一下，发现上次出现这种感觉……似乎还是她撞见那个会算命的独眼大师（的场静司）的时候。
——那会儿园子看着大师被绷带符咒遮住了一半的眼睛，醉眼朦胧间一直以为他有写轮眼来着。
不过就像她当时想不起来写轮眼到底是啥一样，现在她依旧不知道柯南片场的“柯南”后面，为什么要跟片场这个词。
无奈等她放弃思考回神之后，里包恩的故事已经讲的差不多了，彭格列和Scepter4进入了某种微妙的对峙状态，园子中间少听了一段，连中心人物（柳泽夸太郎）的名字都不知道，已经丧失了插入话题的能力。
她犹豫再三，秉承着无关的事情不要多管的原则，再次拿起手机关注起了网络舆论的后续。
算起来，这几个人被美作组拿来当人情，凭白做了道明寺和铃木之间的牺牲品也是挺倒霉的，铃木园子虽然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主义阶级，但是好赖还有点良心，这会儿看着看着，就自然的考虑起了补偿他们的方式。
敦贺莲的人气虽然一览众山小，但能被美作组旗下的情报混混关注的明星，人气都不会太差。
铃木园子的指尖划过名取周一的照片，心说人格分裂也掩盖不了优点啊，这人长得真好看啊真好看——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任性，都敢在脸上弄纹身了！
结果啧啧有声没几秒，她再看下一张照片时，名取君脸上那个画风清奇的壁虎型纹身就消失了。
园子指尖唰的一凉，心说这难道是新的妆面，下了戏就洗掉了？
等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翻回第一张图时：好嘛，第一张图里也没有壁虎。
——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兀自犹疑了一会儿，铃木小姐果断放弃了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继续往下扒拉。
排在第三位这个……
园子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叫支葵千里的，不是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吗？
黑主学院夜间部那一窝吸血鬼，她就记住了险些三了锥生零的玖兰枢、和似乎可想咬死她的蓝堂英。
之所以对支葵千里有印象，纯粹是因为在初见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直觉从这个家伙的某个眼神中，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那股熟悉感，就像她当年被绑架的时候，指挥一群LEVEL E（她现在知道这东西叫啥了）砸车，而自己站在树下转车钥匙的那个不会开锁的智障（玖兰李土）。
铃木园子已经不记得那个智障的脸了，但是她记得他身边的那股气场。
严格意义上来说，黑主学院夜间部的每个人都很骄傲——他们看人类，像是看到了某种低劣于自己的下级生物，有时候连话都懒的跟你说。
但是钥匙圈智障的态度，要更可怕一点。
铃木园子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如果说蓝堂英、架院晓以至于早园瑠佳，都还处于对人类有偏见和鄙视情绪的状态，那么对于钥匙圈智障来说，当年面对她和那两个醉汉的态度，单纯的就像是野兽看到可以下口的食物。
他不需要鄙视，不需要优越，因为人类于他，不存在任何意识上的独立：他们只是单纯的“食物”而已——你会闲着没事去鄙视自己碗里的米饭吗？
可能是因为这种无关紧要又理所当然的态度是在有点冰人，在园子这种直觉系生物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在扫到支葵千里喝（远矢莉磨）血照片的第一时间，她下意识就把页面唰唰拉了过去。
然后她突然看到了太阳。
迄今为止，铃木园子见到的人里，金发者的颜值巅峰是须王环，因为和吸血鬼气质不和的缘故，标准金发碧眼系的蓝堂英在园子的评价里，甚至称不上“好看”。
但是这个人！
园子小姐悄无声息的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知道标签化认定金发一定是小太阳属性有点过于偏颇了，但是——她真的就是吃这个属性啊！
不同于须王大少爷精致的如同羊绒一样泛着白金的柔软金发，因为选取的是早期拍摄的照片，从画面里那个少年的妆面甚完全可以看出当时造型师有多敷衍，但是不论笑容还是眼神，看起来都有种青春活力扑面而来的灿烂！
啊，这种无忧无虑的阳光少年感……
被戳到了萌点的铃木小姐浏览完图文并茂、详细说明了黄濑君当年是如何被劈腿的新闻稿后，真情实感的开始心疼起他来。
而其中最惨的是：黄濑是个模特，虽然背后站着个似乎很有名的品牌设计师、时尚前途不错，但是他的大众向人气，来自于做写真偶像和给杂志拍硬照。
就是纯粹卖颜值的辣种爱豆。
所以排队除了心疼的，还有一票女流氓扎堆出现，就【爱豆谈恋爱是欺骗她们感情】开始发散，进而衍生出了【如果黄濑凉太不是处了，那她们能要求杂志社退钱吗？】等等很神奇的理论。
女流氓们自娱自乐的特别真情实感，放各种证据截图音频视频，试图论证：黄濑凉太既然被骗了心，到底有没有被骗身？
园子似懂非懂的跟着看了一溜的截图，虽然不知道她们根据“眉毛顺毛多还是逆毛多”论证DT与否的科学依据是啥，但她眼前腰是腰腿是腿，满脑子都是这个叫黄濑的长的真好看！
这是自六年前看到敦贺莲的第一眼起，铃木园子第二次光看到一张脸，就产生了想仗势欺人潜规则个谁的冲动。
一起来吃饭逛街看电影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屏幕，抬眼在室内环视了一圈，宗像和小婴儿对视着不知道干什么，嫌弃她的眼镜小哥低头倒腾手机，沢田纲吉一脸懵逼的神游天外。
等她再往过看，山本君若无其事的给了她一个灿烂笑容，园子心里觉得山本武大概也算是很养眼的爽朗系了，可惜头发颜色深了点，没等感叹完，就被旁边头发颜色特别浅的狱寺君赏了个白眼。
园子于是小心的再次低下头，跳过网页搜索起了黄濑凉太这个人。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心理、或是哪来的直觉的催使下，她点击搜索按钮之前，特别自然的再次瞟了宗像一眼，发现他依旧在发呆，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瞬间有种莫名其妙的放松感。
——就像考试时拿出了小炒，结果居然避开了老师的视线一样！
然而打开网页仔细一看，黄濑凉太也不是铃木大伯他们公司的。
瞬间更失望了怎么回事？
铃木园子眼神死的再次不拉起了新闻稿第一页敦贺莲的照片：罗利玛利亚身为LME社长的孙女，天天从公司训练班蹭福利，她怎么觉得对比下来看看……
大伯的娱乐公司跟家里一点贡献都没有呢？
她抱着手机腹诽大伯没几秒，一阵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园子顺着抵在额前的手掌的力道慢慢抬起头来，正对上宗像礼司担忧的眼神。
“不舒服吗？”
园子摇头：“没有啊。”
宗像看了看她不自觉耷拉着的眼角，心说你毛都蔫了，依照朋子夫人当年交待他的话：“一旦你娶了园子，就要保证自此以后的后半生，都绝对不会让她露出这种表情！”
男人的手掌顺着女孩子的发际线蹭了蹭，估摸着大概没有发烧，自然的拿过旁边的茶杯，将里面园子并没有喝过的温茶水倒进自己面前的空杯子里，然后重新递给了一杯热的。
园子放下手机改捧杯子，宗像自上而下打量了她许久，稍稍皱起了眉头。
“晚上吃了什么东西？”
“……唉？”
“你对杏子过敏，晚饭的时候确定没有摄入相关食材吗？”
没等园子回忆起晚上那顿饭四宫小次郎做了什么甜品，站在一旁的伏见君默不作声的曲起手指敲了敲剑柄。
他基本没看那个某方面常识匮乏的王权者，而是把实现的落点定在了狐狸精铃木小姐的身上。
铃木小姐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股嫌弃的视线，茫然回视。
啧，伏见猿比古用舌尖抵着上颚，克制住了直接翻个白眼的冲动：拜托，谁家的前任未婚夫妻还是这么个相处方式？
宗像礼司这个人没常识，大财阀的女儿也就顺水推舟了吗？
然而等他对上大财阀女儿懵逼的视线，伏见不由自主的抬手推了推眼镜。
——怎么看着……还真像是挺没常识的样子呢？
因为伏见君打断了前任未婚夫妻间可能会不自觉虐到狗的问候活动，园子终于跳过了耿耿于怀的黄濑凉太君，转而从关注舆论战改为关注事件本身。
那么，回到这次临时危机的根源：这个莫名其妙炸了铃木家酒店的恐怖分子，到底是谁？
宗像室长直接甩了份挺全面的档案出来。
【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虽然里世界有另一套行事准则，杀手也算是被认可的生存方式，闲着没事也没人去逮他，但是这种有名气的家伙出入境时，会受到严格的监控。
从卫宫切嗣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刻起，青组的人就已经将他列在了紧急观察列表上。
这不意味着Scepter4会专门派人跟踪他，只要能把握他大概的停留地点就行，保证一旦出事（不管是他本人作妖到需要Scepter4抓捕，还是他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暴露在普通人眼里，需要Scepter4帮忙遮掩）都能立刻采取行动。
听到这里，铃木园子和沢田纲吉产生了同样的感叹：“你们真的好忙啊……”
宗像礼司忽视了同样做震惊状的沢田君，对着园子眨了眨眼睛算作回应。
“他入境之后具体要干什么无所谓，不过卫宫切嗣购买武器的过程，一直是在我们的监控下进行的。”
不过干他这行的，买武器算是正常行为，当时根据火力评估来看处在可操作范围内，淡岛监控完了就没当回事，转而顺着这次监控所得，沿着他的交流上家，找到了一个长期偷税漏税的黑市联络点。
之后这两天的时间，以淡岛世理为首的一众队员都在紧急处理非法黑市的事，和从财务部门借调来的会计们计算：干了这一票，到底能弄回多少税款和处罚金？
因此最近几天，整个Scepter4的办公场合，都萦绕着一股【算完这笔账，月末加奖金】的友好氛围。
结果奖金还没算出来呢，铃木家的酒店炸了。
大厦没倒，炸|药用量稍一计算就能知道个大概，两相对比之下，和卫宫切嗣之前买的差不多，加上这年代网络兴盛，酒店爆炸的时候有无数围观群众旁观，大家遇到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后，纷纷决定拍个现场视频上传到社交网络。
于是，在某男子高中生上传的视频里（他似乎是个挺知名的公路车选手，而且发的最早，人气好高的），好巧不巧的出现了卫宫切嗣先生穿着黑色大衣、逆着人潮缓缓消失的侧影。
两相对比之下，犯罪分子直接浮出水面。
铃木园子在宗像的指点下找了该男子高中生的账号，面无表情的把短短半分钟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好的。”
铃木小姐淡定的表示：“卫宫切嗣是吧？我知道了。”
伏见猿比古处于一种微妙的想管又不想管的状态，一边觉得身为代表秩序和理性的王权者，结果表现的如此有偏向让人觉得可笑，一边又立马心塞的意识到：这个可笑的人是自己上司。
“室长，”心里嫌弃了老半天的伏见君终于还是没有放弃治疗，垂死挣扎了一句：“你现在做这种事情合适吗？”
——通常情况下，在面对这些由地下世界势力造成的紧急情况时，Scepter4会直接出面处理卫宫切嗣和之后造成的一系列事件，事后，再借由警察之口，给铃木财团（也就是被牵连的普通人）一个逻辑通顺的说法，诣在避免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的直接冲突。
宗像礼司仔细思考了一下：铃木=家属≠无关当事人。
结论：园子拥有合理知情权。
于是他淡定的回视属下，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反问：伏见君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伏见君心累的叹了口气，似有似无的又瞟了狐狸精一眼。
那边厢，狐狸精已经严肃的思索起了第二个问题：如何弄死这个恐怖分子。
在法制社会长大的铃木小姐天真的问：“魔术师杀手的话，能把他直接抓起来吗？”
宗像礼司本来就对她这个闪亮亮的眼神没什么辙，此时，同样作为一个被群众寄予了厚望的公务员，他抬手摸了摸园子的眼角，叹了口气，从包裹里拿出了第二份档案。
【圣杯战争】。
圣杯战争举行前给御柱塔打了备案，负责背书的是以远坂家为代表的魔术师家族。
这项争夺活动的历史其实比黄金之王的寿命要长，无奈实力压人不怂不行，国常路大觉进驻御柱塔之后，时计塔政治系的相关人员前来进行了一次交涉，之后就有了这份备案。
备案中模糊掉了具体信息，但是提及了圣杯战争的概况：一共七对组合，争夺的是号称万能许愿机的圣杯，报备的活动范围只在灵脉聚集的冬木。
自从圣杯战争提上日常，冬木机场的出入境手续卡的超级严，所有非日常侧的存在，都在自知或不知自的情况下，都成了备案的一部分。
目前有记录的参战人员，包括是时计塔的教授及其未婚妻（护照名肯尼斯&#183;艾尔梅洛伊&#183;阿其波卢德，有名单可查），之后到达的御柱塔学生（护照名韦伯&#183;维尔维特，这人也有名单可查）。
另外还走私人航线的白发女人和同行金发少年（虽然没有详细的出入境记录，但是查到了她们落脚城堡的产权所有人）。
加上作为本地魔道代表的远坂和间桐，还有外来宗教协会之一圣教会上报的名额，这三家都没说派的具体是谁，但是人口简单，做个排除法之后基本可以锁定参赛代表。
还有最后一个空缺暂时不知道是谁，不过依照备案内容来看，圣杯选人也有随机性，不一定都是有详细档案的魔道内部人员。
旁观中的伏见猿比古先生摸着良心说：这份档案他抽调前还要写申请呢，虽然那申请他自己就可以批准，但是……
这信息泄露程度，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了？
宗像觉得一向可靠的伏见君今天情绪波动似乎有些大，但是他略一思索，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毕竟他早前跟园子科普尸魂界的时候，连大贵族之首的当家（朽木白哉）当年娶流魂街女子为妻的婚姻八卦都没落下。
你看他现在都还没告诉园子：“这个肯尼斯教授和他未婚妻貌合神离”的事呢，不是吗？
铃木园子看惯了美作君详细到目标人物便利店购买清单的资料，也没觉得宗像给的这些说实话挺模糊的信息有哪里不对。
“话说……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宗像礼司拿起那沓纸翻了几页，后面是参赛者的基础信息：圣杯战争参与者之一肯尼斯把铃木家的酒店大厦改成了魔术工房（园子：等等，谁准他这么干的？），而卫宫切嗣准备的炸|药不多，比起炸楼，或是媒体专家猜测的恐怖示|威，更像是单纯为了破坏工房内部的魔力网。
“换句话说，卫宫切嗣动手的目标，是圣杯战争的七位御主之一。”
以此推得两个结论。
要么，他同样是将要参加圣杯战争的人。
要么，他就是作为魔术是杀手，被某个未现身的御主雇佣了。
没等继续分析下去，铃木园子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电话今天摔地上好几回，现在还坚挺的工作者，园子看着显示中黑崎一护不高兴的脸，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人文关怀。
一护那边听起来还挺安静，接通之后声音也很小：“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哈？”
园子稍微一愣，抬头看了看还在放新闻的电视，懂了：“你看到新闻了？”
“没有啊，”黑崎君回答说：“我现在就在现场不远处。”
“不远？那一片火海的……你跑那干嘛去了？”
一护啧了一声：“我来的时候楼还没炸呢！”
作为具有死神之力的人类，黑崎一护在静灵庭的官方职位是死神代理，主要就是处理静灵庭编制（驻守现世的十三番队）状况外的事情，从前天晚上这附近灵压出现异常，从昨天开始更是变本加厉，时常突然出现死魂的气息，而等驻扎死神赶到时，却找不到任何等待指引的灵魂。
静灵庭合理怀疑：冬木附近出现了吞噬死魂的大虚，守株待兔就不说了，看情况，这只变异的虚很可能是依靠主动攻击人类来收集灵魂的！
这要再是蓝染的阴谋怎么办！？
驻扎死神战斗水平虽然高于平均线，但是刚不过可能经过改造的异常虚，所以这活绕了一圈，由露琪亚做主派给了周末放假的黑崎一护，主要责任是看场子。
一护接到露琪亚的消息之后就在冬木附近转悠，算上今天晚上，他都整整转了一天半了！
“我跟你说，以后不能这样了，”园子可严肃的讲电话：“我觉得你和夜斗需要好好谈一谈，说好的下半辈子归我了呢？你们俩下次要是有事出去，能不能提前排个表，保证一下我身边最少有一个靠谱的战斗力在？”
黑崎一护听到这里下意识皱起了本就不高兴的眉头：“你怎么了？”
“暂时……还没怎么，”园子重重的断了下句，强调：“不过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唉。”
灵体状态的黑崎一护拿着手机转了一圈，中央大厦一炸，整条商店街都受到了波及，纪念品店毁了了七七八八，想买礼物也没地方。
他于是抬头去看街边残存的花木，顿了顿，认真的问：“我给你摘几朵紫阳花回去……要吗？”
——紫阳花是冬木市花，基本达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而且很有代表性。
其实并不是在求安慰的铃木园子被他问的一愣，随着本能回答了一句：“要啊。”
“那你今天晚上记得等我一下，别太早睡，”黑崎君抿了抿嘴唇：“我刚才找到了点线索，刚刚通知了露琪亚，十三番队现在正在开紧急会议……”
话说黑崎少年闲着没事在冬木市的街头转悠，这里的空气灵子活跃程度和空座差不多，不过街上人特别少，到八点以后基本安静的跟别地深夜一样，他转悠着转悠着，找到了个感觉不太对的下水道入口，顺着下水道进去以后……
反正他看到的东西有点碎三观。
一护自打多了黑音这个名字开始，被夜斗耳提面命教导了不少战斗细节，而其中的重中之重，也就是夜斗漂泊了数百年总结出来的铁律其一，就是知己知彼才能动手。
换句话说：“遇到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宁可抛下身为神明的尊严狼狈逃跑呢，也绝对不能送上去作死。”
为了让年方17的高中生把这件事记到脑子里，夜斗挑三拣四的抽了他至少十顿。
所以当时，黑崎一护虽然阴差阳错蹿进了CASTER组的魔术工房，却神奇的压制住了冲动的本性。
虽然因为满地的血肉怒发冲冠，但在发现力量体系似乎和死神截然不同（地上有魔法阵，他好歹是个正常看电视的高中生）之后，他在那个自称“青须”的高大男子身边一闪而过，冷静的选择了退走，并且找了个安静的小巷子蹲好，将所有发现都仔仔细细的转述给了露琪亚。
十三番队的资料里似乎也没有相关的记载，所以现在开会开的跟吵架一样。
人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要是能点子实在太硬太陌生，为保慎重，直接让浮竹队长带着双鱼鲤出一次马……
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结果他蹲在小巷子里琢磨尸魂界的队长到底来不来呢，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动的音浪带动尘土，冲的树枝似乎都在晃动，黑崎一护慢半拍的跳上商店二楼远眺，发现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最高建筑貌似爆炸了。
他现在可有当死神自觉，怕爆炸现场出现迷茫的魂魄，提溜着斩月就赶紧准备去引渡死魂。
所幸爆炸只是动静大，受伤的人不少，死的暂时倒没有，一护将将松了口气，抬头一看，酒店标志半坏不坏耷拉下来一半。
铃木。
“所以我打电话给你，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铃木园子大手一挥：“这个不重要，黑音酱，你能仔细描述一下，你看到那两个陌生的……人，长什么样吗？”
提起那一闪而过的“人”，一护下意识又开始皱眉，他回忆着那种感觉，努力压着火气形容：“不像人类也不像虚，有点像是之前被夜斗那家伙驱逐的恶灵……不过要强大的多。
“跟在他后面那个少年倒像是人类，不过精神状态也够呛。”他翻腾着手上静灵庭发的联络器：“我还顺便拍了张照，你看吗？”
“看！”
十秒钟后，本次圣杯战争的最后一位参赛者的雨生龙之介先生，因为手背上那红彤彤的令咒，正式暴露在了超能力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很好，”铃木小姐合上手机：“卫宫切嗣不是圣杯战争御主，是被人雇佣来当额外战斗力的。”
沢田君弱弱的举手：“……所以呢？”
“所以？”
园子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说某些话的时候，意外有种让人不由想要肃立的威严感：“所以这意味着除了卫宫切嗣，他的雇主同样出现在了铃木家的报复名单上。”
宗像礼司几乎是新奇的看着她面无表情说这话的神态，但在情不自禁真的伸手去捏她脸之前，Spceter4的室长先生率先叹了口气。
“不，”说话的是快要睡着了的伏见猿比古：“这意味着卫宫切嗣的所有行动，都是合法的。”
铃木园子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她眯起眼睛，唰的一指电视，记者背后依旧是一片残骸：“你说那，合法？”
沢田纲吉也跟着震惊：“原来合法吗？”
伏见猿比古避开了园子的注视，斜了彭格列一眼，撇嘴：“圣杯战争和切尔贝罗申请的指环争夺战一样，都是提前报备过的，这几天你们在并盛拆楼炸学校都合法，人家在冬木开战，不行吗？”
“当然不行！”
别说故意不故意，这事打的是铃木财阀的脸，退一步说，炸了大厦，也就比炸了铃木塔含蓄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作为并盛和冬木两地共同的地主，铃木小姐气势汹汹的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说：“这两拨人都是无理取闹，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东西是我们家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随随便便就合法了……谁给他们这么大脸？！”
狱寺凖人：“你说归说不要诋毁彭格列啊喂！”
铃木园子已经练成了狱寺凖人过滤大法，自顾自的不可置信道：“他们知道资本主义有多黑暗吗？居然还想找资产阶级的麻烦！？”
——尤其她们家还是资产阶级的塔尖尖呢啊！
“……先查卫宫切嗣的雇主是谁。”
“恕我直言，铃木小姐还是不要往下查了。”
伏见猿比古这话说的十分语重心长：“如果你是局外人，魔术师不能随便对你干什么，一旦你自己要蹚进这滩浑水，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
话音才落，宗像礼司先生就表情不赞许的看了看他。
伏见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室长先生这一晚上假公济私的事可是干够了，我已经放弃计较你到底是不是被骗了，但是我们是干裁判的，不阻止这位铃木小姐，你还准备顶着特权替她下场比赛吗？
“你以为现在的情况就不严重了吗？”
园子歪头看了伏见一眼，可冷静的呼了口气，盯着宗像礼司的眼睛，咄咄逼人的问：“我调查卫宫切嗣，合法吗？”
要是觉得你不合法，我就不会带着两份档案坐在这里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宗像先生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镜：“比起卫宫切嗣的雇主，我更好奇刚才给园子传照片的人是谁。”
“对了，”他镇定的补充说：“还有你提到的，‘夜斗’这个名字。”
铃木园子没跟上话题跳跃：“哈？”
“不用查了。”
眼见话题要歪，超可爱的奶音恰到好处的卡出了爆发的节点，小婴儿站在桌子上，用脚拨开桌面上的叠在一起的资料纸，最终停在了白发赤瞳的女子这一页。
虽然指环战期间，里包恩的情报网被切尔贝罗切断不少了，但这影响的也不过是消息的时效性，不影响他的过往经验。
“北欧的家族，长得又是这个标志性的样子，大概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吧。”
里包恩软绵绵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爱因兹贝伦八|九年前，似乎招了个上门女婿呢……”
虽然没有明指，但就冲最后那串省略号，这个“上门女婿”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魔术师杀手也是杀手，充其量只是杀人的方式比较有特色而已，里包恩是被超自然力量认定的世界最强七人之一，作为杀手界扛把子，可以毫不心虚说在座诸位都是辣鸡的那种。
恰逢此时，宗像礼司先生的终端响了。
那串号码非常简短，却让青之王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他磨蹭着手指，犹豫再三，还是拿着终端下楼去接听了。
“看吧，”青组三把手似笑非笑的感叹说：“闹这么大，黄金之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现在黄金之王插不插手不重要，铃木园子抽空再次关注了一下现在的舆论风向，看到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终于从通讯录的边角里挖出了自家冬木区负责人的电话。
因为夜斗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推介理论，铃木家买了冬木市的码头，买了空置的整片近海沿岸——因为养殖生蚝需要底部平坦、有淡水注入的内海湾——园子点着地图，划拉下了包括滩涂、海湾，还有横穿冬木的、那条名为未远川的淡水河的入海口，从地图上看，整体是个船锚一样的形状。
冬木区的负责人是个娘里娘气的中年男子，园子一连打了三通电话才有人接。
因为地方才买下不久，相关的建设手续都还没办完，所以铃木家在码头集装箱里扔的全是些水泥架子、建材、塑料育种箱一类的东西，不算值钱，但是量挺大。
负责看场子的是个老保安，为了弥补机动性的不足，除了高科技监控设备，还给他配了两条狗，保证老头就算整宿蹲在远离码头的中控室里，照样可以hold住全场。
今天晚上早些时候，狗一个劲的叫，其中一只跑出去了就没回来，老保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心慌气短之下挨个检查起了摄像头运作。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数百个摄像头，零零碎碎坏了三分之一，老头蹲在机器前研究了半天，这些死机器连凶手的脸都没拍着！
只在某个边角的画面里，似乎闪过了一道人影（久宇舞弥）。
负责人那会儿在市内的酒店HIGH着，喝了半肚子的洋酒，听到这事时脑子还不清醒，结果他昏昏沉沉的到了主控室，从剩下三分之二的漏网之鱼拍摄到的画面里，看到一群神仙在打架！
老保安站在一边实力冷漠脸：“放心吧，他们早都打完了。”
然而那半肚子酒还是变成冷汗，不受控制唰唰的往外冒，园子打电话去的时候，他才算是彻底清醒。
负责人哭天喊地：“大小姐，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大小姐险些怒摔手机：“我去码头也被打塌了！？”
没一会儿，神仙打架的截图就变成详细编号（老保安做的，负责人已经怂了）出现在了铃木大小姐的收件箱里。
分别是穿裙子的金毛女子，拿双枪的卷毛男子，站在路灯上的金毛男子（此人杀伤力奇大），和看不清真长啥样的黑色雾气男子（他杀伤力也不弱）。
这个数量，基本已经可以涵盖圣杯战争期间会出现的所有势力了。
看着这个阵容，伏见猿比古意外的松了口气。
——能让铃木小姐知难而退最好，他有生之年内都不想看到裁判撸袖子下场开战的场面。
然而这个松气的动作，被气愤中变得异常敏锐的园子察觉到了。
铃木小姐看了他半天，直到用那双透亮的眼睛看的伏见快要毛起来了，才不明不白的起了个话题问说：“你知道我有多有钱吗？”
伏见：“哈？”
铃木园子想起了两个小时前还在餐厅和她打架的道明寺司，进而想起了道明四家，以及当年十分有名的，道明寺桩大小姐毁约嫁人的事情。
对于道明寺枫来说，她不需要杀手，不需要威胁，不需要任何超乎寻常的武力值，只要表现出一个不赞许的态度，就能让那个在她看来和自己女儿不相配的男人主动离开。
——对于资本来说，想要毁掉一个人的生活，实在是太简单了。
“魔术师什么的，归根结底还是人类吧。”
铃木园子淡定的想：他们又不是死神，平常人看不见摸不着，生活在一个和现实隔绝的尸魂界。
“他们也要穿衣吃饭，也会生老病死，所以也要上学、要去医院，需要足够的产业转化金钱，来提供优渥的经济条件。”
“事实上，作为你定义里应该被隔离的普通人，我觉得我被这些肆意妄为的家伙挑衅了。”
“就算你说的对，圣杯战争期间他们干什么都可以。”
“然而除了动他们本身，”作为巨额资本具现的铃木小姐思索着宣布说：“我想动和他们相关的人和事，你们觉得有多难呢？”
“嘛，”小婴儿客观的评价说：“想束缚住扎根日本的存在确实容易，对于铃木家来说，美洲和澳洲的部分问题也不大，但是魔术师大都在欧洲，爱因兹贝伦家族更是藏在冰天雪地的结界里，铃木小姐能怎么办呢？”
“看你这话说得。”
资本主义铃木小姐淡定的回视他：“再冰天雪地隐藏起来，他们家无声无息招个上门女婿的事情依旧在彭格列的情报网里，你们不是地下世界的教父吗？”
里包恩倒是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不过他摸着列恩的尾巴，满脸都是【可是我们没必要帮忙啊】的表情。
箭在弦上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比起因为一时之气真的去怼树大根深的魔道，里包恩倒觉得铃木小姐趁势而起威胁一波，得到个态度端正的道歉补偿，应该就算是个很完满的结局了。
毕竟魔术师炸的铃木家的财产，又不是彭格列的┓( ` )┏。
铃木园子呵呵一笑：这个情节她上课的时候学过，讲说资本都以利益为主，巴掌没打到自己脸上的时候，都是这么事不关己。
然而铃木财团和彭格列的合作大头在于海运，这中间有个发展起来的航道网，其中包括打通的航路和拥有一定控制权的码头，这里面，差不多三分之一都在两家购买的私人岛屿或者人造岛屿附近，剩下的一般是租赁码头。
铃木园子借家族资源搞自己的调料厂，进出口原材料肯定是照顾自家的海运业务，所以在买了冬木的码头之后，她直接把这里作为定点之一，加入了这个航线网络。
换句话说：这帮魔术师刚才噼里啪啦一通乱打的，其实也是教父家族的码头。
再换句话说：彭格列也被魔道打脸了。
里包恩：……
“再说了……”
铃木小姐一改之前老嫌弃沢田纲吉的样子，淡定的站起来绕了桌子半圈。
她动作浮夸的蹲了个马步，揽着他的腰把人直愣愣的熊抱在了怀里，深情款款的看着不明所以的沢田君，戏精上身一般的叹了口气。
“我不还是彭格列的女婿呢吗？”
沢田纲吉脑袋顶在她颈窝处，一脸懵逼的屏住了呼吸。
里包恩面无表情的注视了她许久，久到园子马步都快扎不下去了，手上的变色龙突然化成一根棍棍，啪的一声打在了园子的手背上。
“错了。”
小婴儿纠正说：“蠢纲是板上钉钉的彭格列十代目，铃木家就算要娶，娶的也只能是XANXUS。”
恰逢此时，结束了和黄金之王通话的宗像礼司再次迈入二楼。
他有条不紊的收起终端机，将目光落在了园子身上。
“这个XANXUS……又是谁？”

第74章 短期赢家宗像礼司
园子反手就把沢田纲吉扔回了榻榻米的垫子上。
Scepter4的室长站在门口顿了顿，还是慢悠悠的踱进了室内。
刚才那通电话，来自于御柱塔内的黄金之王，而国常路大觉之所以会打这通电话，是因为他早前接到了来自于铃木会长的跨国电话。
铃木史郎先生并没有干预园子处理方式的意思，但是为了兜底补缺，他选择联系大BOSS。
“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意外呢，您准备怎么处理？”
黄金老头年轻时是个平A画风的真汉子，老了以后，全心全意为了构建一个【让普通人也能安定生存的世界】而努力。
不论是他出身的阴阳道、看似大势的神道、还是石板衍生出的一连串王权者，甚至于本就存在日久的非人种族，只要胆敢冒头作妖的，一律劈头盖脸乱棍打回去。
此时新闻一个台叠一个台的放，半废墟化的大厦还在背景里冒着熊熊的烟雾，上镜的记者的语速一个比一个快，评论专家的声音也一个比一个大。
流言几成恐慌。
黄金之王眉头紧皱气场威严，沉吟时的表情凶的能把小孩吓哭。
他此时已经有点生气了，但魔道是个构成复杂的外来人口团体，所以他理智的回答说：“事关重大，等我考虑一下。”
铃木史郎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那什么，”白胖子提示说，“现在我们都不在国内，事情是园子在管，她嘛……”
话里未尽之意昭然若揭：她那么任性，你要是想太久耽误了时机，她干出点啥别的事……
——那就只能麻烦您多担待了呢:-D
铃木会长一副【我其实也无所谓哎】的状况外语气，慢悠悠的把电话给挂了。
黄金之王莫名觉得喉头一哽。
处理魔道必然需要斟酌，如果可以，黄金之王倒是想直接把冬木和友枝这两块地方从国土上挖出来扔了，但是理想照不进现实，为了保证事态不会再出转折，还是先把铃木家的女儿捞过来看住比较重要。
宗像礼司似有似无的看了沢田纲吉好几眼，还是一本正经的传达了黄金之王希望铃木园子今晚进驻御柱塔的意思。
园子斩钉截铁：“不去。”
宗像表情不变的看着她。
园子被他看得脊背发毛，犹疑的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说：“我要坚决是不去……你会抓我吗？”
宗像礼司试图解释：“御家的决定只是为了控制事态——”
“那为什么不控制他们，要来控制我？”
铃木园子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以己度人，总觉得别人也该这样对她。
“结果你居然要抓我……”
所幸她现在情商见长，也能理解宗像礼司先生作为在职公务员的身不由己，不过因为本质上还是个任性鬼，这理解终究有限，没有直接迁怒已经算是有了长足进步，脸上的表情自然赤|裸|裸的写满了不高兴。
——这表情，类似于幼儿园小孩抱团互怼时的愤愤不平：我和你好，还是他们和你好？
——既然是我，你怎么能站在他们那边呢？
——你个叛徒！
明明没有人吵架，也没有人大声说话，室内的空气却因为铃木小姐的哼声突然剑拔弩张了起来。
然而宗像礼司先生被堵了一堆话，却没有追究铃木小姐妨碍（超能力）警察执法的意思，反而沉默的摸着袖口，突然低头去看年少的彭格列首领。
沢田纲吉蹲在垫子上一脸懵逼。
里包恩，他给老师打眼色，他突然这么可怕的看着我干什么？
当然是嫌你碍事啊……
里包恩若有所思的对上青王瞬间蜷起又松开的手指：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男人——不论接下来的情节发展是哄还是吵——肯定都不希望碍眼的人在这杵着。
所以……要先离开吗？
毕竟情侣吵架不讲理，他们总不会特意记恨对方，躺枪的就只能是碍眼的吃瓜群众，因为看到对方放下身段哄人的样子而凭白和王权者产生间隙……也太划不来了←_←
本着同盟的最后一点良心，里包恩额外观察了一下铃木小姐的表情。
铃木小姐似乎已经忘了青王之前的问题，完全没有解释XANXUS是谁的意思，鼓着脸颊好认真的在生气。
看来这位王权者在铃木小姐心里，属于可以肆无忌惮发脾气、而不用担心对方不包容的那一挂呢……
很好，里包恩想：原本事情不论是吵还是哄，一般只有【为爱鼓掌】和【为爱挨打】两种结果，然而看现在的人设，别说挨打受伤了，他们甚至不需要担心铃木小姐的身体纯洁性是否会受到危及。
于是小婴儿照着沢田纲吉的后脑勺就是一脚：“我们先走吧蠢纲，御柱塔的事情和我们这些外国人没关系哟。”
他话音一落，戴眼镜的青年男人果然轻描淡写的将眼神转开了。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瞬间觉得轻松多了是怎么回事？
然而园子小姐并没有体恤少年BOSS心理健康的意思，麻溜就是一只尔康手：“等等。”
她还不死心的问：“不是说要帮我怼爱因兹贝伦的吗？”
里包恩扶着帽檐不咸不淡的打太极：“对现阶段的彭格列来说，指环战最重要，如果要因此和爱因兹贝伦对立，铃木小姐最起码要娶了XANXUS、变成彭格列真正的女婿才行。”
铃木园子皱着眉头回忆人高马大超级凶的XANXUS，再看看愁眉苦脸还没她长得高的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你……怎么就确定他能赢呢？”
随着她因为疑问指向蠢纲的手指头，王权者清淡却暗含审视的眼神，再次无情落在了少年沢田君身上。
里包恩看她毫无破绽、疑惑的非常认真的脸，心说你是瓦里安派来的卧底吗？怎么这么会替阿纲拉仇恨？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淡定把锅甩了回去。
“这么笃定XANXUS能赢吗，”小婴儿可爱的感叹说：“看来铃木小姐是真的很想娶阿纲呢。”
——比起我无辜躺枪的蠢徒弟，请务必把重点放在你贼心不死的未婚妻身上啊，宗像礼司阁下。
可惜在宗像礼司做出反应的前一秒，狱寺凖人先炸了。
“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眼光啊，”灰头发的少年气势汹汹的一拍桌子：“XANXUS那种家伙怎么能跟十代目比？十代目才是最强的！”
里包恩：……
里包恩：我手底下到底带了多少个蠢货？
宗像礼司很稀奇的看了狱寺凖人一眼，似乎被他神奇的关注点引开了些注意力，没再用眼神压迫随随便便就敢抱女孩子的未成年人（沢田君：说反了吧……），转而好脾气的对园子扔出了杀手锏。
他说：“这是会长的意思。”
会长，指的就是铃木史郎，在有空女婿之实却没有女婿之名的那三个月里，他就是这么称呼自己岳父的。
园子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说我爸爸？”
有个【听大人话】标签的铃木小姐顿时犹豫了。
五分钟后，彭格列的诸位还在店前等着切尔贝罗派车来接，铃木小姐已经一脸不高兴的坐上了前往御柱塔的直升机。
=====
御柱塔是黄金之王氏族“非时院”的驻地，也是国家权力的绝对中心，来来往往不乏戴面具的怪人。
不过因为时间已晚，园子来了以后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黄金之王。
她被送去了一间豪华的卧室，浴室里甚至已经放好了热水，等园子洗澡出来，懒洋洋的蹲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时，发现塔里只有注册的终端机能用，普通手机根本没信号，再仔细研究一下，似乎可以借浦原商店的中转装置打去尸魂界。
然而她没有尸魂界任何人的电话号码。
所以还是好无聊啊……
女孩子穿着非时院提供的制式浴衣，那种很老气的蓝白粗条纹，毫无形象的蜷成一团侧躺在墩子样的和式矮沙发上。
她白皙的手臂没骨头似的的耷拉下来，被深蓝色的布料衬的像是一条通透的白蛇，掌心握着的手机，屏幕正无机质的黑着。
女孩子的头发湿漉漉的，过长的尾端因为不讲究的姿势揉成一团，在沙发背上沁出一片深色的水迹，还有不少窝在颈侧和靠枕间的缝隙里，然后沿着沙发沿收起的弧度垂在半空中，其中最长的一撮，离地毯不过一寸之距。
宗像礼司推开房间大门的时候，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正从那截卷曲的发梢慢慢蕴出来，然后随着门扉颤动的频率吧嗒落下，无声的渗进地毯里，留下一个颜色异常的小圆点。
听到开门的声音，原本蜷在沙发上晒咸鱼的铃木园子立刻侧头看来过来，敏锐的像是野性觉醒之后的猫，然而看清来人是谁后，又神色恹恹的倒了回去。
她几乎是幼稚的、刻意的开始翻身，准备留个后背给这个刚进门的讨厌鬼。
无奈她之前为了趴得舒服，把客厅几个沙发上的所有靠枕都弄到了身边，这一翻腾动静大的不行，三个单座沙发配套的小手枕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等铃木小姐气势汹汹的完成了后背怼人的壮举时，不止她的头发更加乱了，被扯成死结的浴衣带子还好巧不巧的缠在了她自己小腿上。
捆的那片皮肤超疼的。
于是她情不自禁嘶了一声，发出了抽泣一般的声音。
宗像礼司在门边站了很久，听到这股动静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原本捏紧门把的手指终于还是放松了力道。
“园子。”
青年的声音平铺直叙，但仔细听来，还能辨别出潜藏在深处的无奈。
“你这算是恶人先告状吗？”
【你说啥？】
疼到泪眼朦胧的铃木小姐姿势不雅的揪着腿上的带子，明显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红着眼眶一脸懵逼的望着他。
算了……
宗像礼司今晚同样留宿在御柱塔，他似乎也刚刚洗完澡，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衣，袖口挽在接近肘部的位置，领口的袖子系的松散，裤子的布料一看就很软。
男人回手关上门，甩掉脚上的鞋子，慢条斯理的走到沙发前的圆毯上盘腿坐好。
于是园子也不用扭着脑袋看他了，赶紧躺回去折腾衣带。
宗像看着她团在自己眼前扭了老半天，推了推眼镜，扶着沙发向前探了探身子，扔开她垫在腰下面碍事的枕头，用食指勾住了被枕头拉链卡主的绑带，耐心的结起了死结。
他的手一挨上来，背对着男人的园子立马就老实了：疼的是她自己，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有人帮忙挺好的！
然而洗完澡不吹头发瘫咸鱼的铃木园子，体表温度注定不会太高，而对于身为异能者的宗象礼司来说，他的体温却恒定在一个比普通人稍高一些的数值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算根本没有挨到皮肤，隔着差不多一个指节的距离，园子都能感觉到渗过来的温度，弄的她老觉得痒痒，打哆嗦似的总想跑。
“躲什么。”
青年的声音似乎平静无波，但在园子看不到的地方，她一再想避开的动作已经让宗像皱起了眉头。
在她再次下意识挣扎前，随着咔哒一声清响，卡主的布料正好解开，没等园子顺势翻个身，男人的手掌精准的捏住她的脚腕，硬生生的把她给拽了过去。
“疼！”
园子踢开他的手，蹭着矮沙发盘腿坐好，扯过一个枕头抱在胸前，下巴抵着麻制的布料恶狠狠的哼唧了一声。
于是宗像沉默着松开了手。
园子蹬人毫无技巧，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杀伤力，倒是他，因为之前糟糕的情绪影响力道有些失控，现下放开手看看，白皙伶仃的脚腕正好印着个扎眼的红印子。
宗像礼司眸光一闪，回忆起了之前听到的那几个人名，慢腾腾的磨蹭了下指腹，意外的并没有想要安抚她意思。
——倒是那股火气似乎稍微下去了点。
这种结果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为了隔开这种感觉，他起了另一个话题。
“怎么躺在这里？”
铃木园子鼓了鼓脸颊，摆明了拒绝和他说话。
宗像礼司也没管她，抬手拿过被她扔在茶几上的毛巾，撩起垂下来乱糟糟的头发，一截一截的慢慢擦了起来。
他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先用毛巾包住压一压，然后轻轻的摩擦着将水吸出来，遇到被她滚成一团的部分，就虚虚的拢起五指，轻又慢的一点点的顺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室内异常的安静。
铃木园子被顺毛顺的挺舒服，没过一会儿，可自然的扭了扭脖子，不由的有些疑惑：我之前……到底在气什么来着？
没等她想起来，男人带着湿意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她的侧脸，宗像说：“头侧过来一点。”
园子麻溜的“哦”了一声，听话的侧头方便他擦头发，然后想了想，回答说：“连个网络都没有，我太无聊了而已。”
宗像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察觉到她这是在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这个发现让他怔愣了很久。
久到铃木园子都不由的低下头来，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宗像，你怎么了？”
宗像礼司于是回神，欲盖弥彰的推了推眼镜，再次撩起她的头发慢慢磨蹭起来。
之前，他是她的老师，后来，变成了她的丈夫，年龄差、身份差亦或是父母和文化灌注的潜意识，宗像礼司对铃木园子的包容度非常的高，对她好基本不问缘由。
园子如果生气闹别扭（她其实很容易钻牛角尖），宗像很少去追究为什么，而是干脆利落的选择直接去哄她。
铃木园子又是个很好哄的人，那会儿女孩子尚且没读高中，比现在还要低半个头，可以完整的窝在他怀里，普通的别扭（比如错过电视节目），拍拍背过一会儿就会好了，那种【分分钟就能在你怀里笑容】的属性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成就感，以至于宗像礼司后来根本不在意园子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闹别扭。
只要一直好好的把她抱在怀里，她最后总是会高兴起来的。
自此，除了责任亦或是文化挂念，是【宗像礼司】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想要一直哄着铃木园子高兴的想法。
于是他就更加不会对她发脾气了。
然而刚才——
男人眼角轻斜，目光的落点搁在了少女还泛着点红色的脚腕上。
——他明明捏疼了她，表现的让她觉得害怕了，但是在他真的不说话的时候，她反而会小心翼翼的来关注他是否生气了。
——原来他稍微强势一点，园子也是会妥协的呢。
恋爱经验欠缺的文科男子放下手中的毛巾，这会儿园子的头发差不多半干，在她疑惑的注视下，宗像礼司曲起拇指，蹭着她的脸颊的弧度滑到了耳垂下面。
那里有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被石块一类的小东西蹭破了一层表皮，虽然没有流血，但却泛着深深的粉色，粗糙的指腹挨上去时，园子小声的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疼吗？”
镇定的男声恍若无觉的问。
园子咬着嘴唇想了想：“还行吧。”反正以她的体制来说，这种小伤口好的很快，明天睡醒大概就会消失了。
宗像礼司接着问：“怎么弄的？”
铃木园子翻了个白眼：“之前有个长得挺好看的神经病，费劲千辛万苦就为了摸一摸我的头，由于过程过于坎坷，搞得我也受了点牵连。”
她摸伤口的动作大大咧咧得，果然又被疼痛刺了一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可能是被迸裂的小石块划到了吧？”
“那他人呢？”
“走了啊！”
园子像是回忆起了一个值得她愤愤不平的重点：“我今天晚上一连遇到好几个不正常的人，吃顿饭也一波三折的不行，结果最后蹦出来了一群魔术师，为了战略同盟，”她大义凛然的咬牙切齿，“我估计是没法和彭格列计较了。”
说到这里，她跟吃了大亏似的碎碎念了一堆，最后痛心疾首的叹气，念叨着好气啊好气啊，这都是什么破事啊，彭格列要是赖账就真的亏的尸骨无存了……
宗像表情平淡的顺着她的头发，状似无意的说：“彭格列遵守约定的前提，不是联姻吗？”
“唉？”
“阿尔克巴雷诺说的，娶那个XANXUS。”他歪头想了想：“我看园子答应的挺爽快的。”
园子心说这明明是战略性妥协，我才不要娶一个比我还拽的人进家门呢！
“所以……XANXUS是谁？”
这是他第一次重复这个问题。
说起XANXUS，遇到的时候年纪太小，园子的印象过于浅薄了，一时半会儿的居然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还苦着脸思索用词，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其实疼的并不强烈，擦伤了表皮时疼和痒占的比重差不多一半对一半，但是园子是个娇生惯养到甚至吃不了味道苦的东西的家伙，就这一点点别扭似的疼痛，也搞的她腰骨一紧，整个人绷直了就想往后躲。
于是她腰上无声无息的多了只手。
宗像礼司不费吹灰之力的揽住她压在了原地，像是没察觉到园子润红了的眼眶一样，轻柔的磨蹭着粉色变深的擦伤：“想好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XANXUS是谁？”
铃木园子明显被他震慑住了。
随着耳边轻柔的抚摸，之前尖锐的痛感像是幻觉一样只剩下麻痒，但只要宗像礼司的指头还停在那道伤口附近，那种神奇的危机感跳动着简直要把园子的神经戳爆了！
她甚至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屏住了呼吸，睁着眼睛半天都没敢用力眨。
宗像似乎是被她的反应提醒了什么，整个人几不可查的放松了些，探起身来轻轻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睫毛。
园子控制不住的眨了眨眼睛，积在眼眶里的泪水像是被刮去的白霜一样，沿着眼角溢出来，吧嗒吧嗒的在脸颊上留下两条水线。
泪水落在园子自己的小臂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铃木园子轻轻的松了半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宗像的脸色——总觉得这一瞬间吻她眼睛的宗象礼司，似乎比上一个瞬间突然压她伤口的那个好接近的多。
这个战战兢兢又困惑的的神态非常的可爱。
宗像抵在她后腰的手不由安抚性的拍了拍，耐心的把同一个问题问了第四遍。
“XANXUS是谁？”
铃木园子抽了抽鼻子，有种很小的时候被大伯教训时的委屈感，然而男人的指腹轻轻停在耳垂下面的地方，残留的疼痛还在提醒她宗像对这个问题不同拒绝的坚定。
“我记不清了，”她回答的委屈巴巴还有点恼火：“是小时候遇到过的人，彭格列家的儿子，我只是小时候去意大利找他玩过，之后、之后就没见过了！”
宗像礼司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等园子耷拉着眼角回望他时，斯文的问：“就是教你说意大利语的……那个‘当地人’。”
“嗯。”
宗像礼司不知道在想什么，搭在她后腰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了起来，园子觉得那片皮肤陪被他蹭的热的慌，还有点微妙的痒痒，老想动又不太敢，只能拿手指头去戳他的肩膀。
“宗像，”女孩子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软绵，扭了扭腰示意他：“你松个手呗？”
宗像看着她满怀期待的脸，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还有夜斗呢？”
园子几乎是在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秒，精准的眨了次眼睛避开对视，然后抠着手指头不高兴的说：“是几十年前就和大伯结缘的神明，现在是我们家的守护神，铃木家最近的古建筑工程，就是给他做的。”
“高天原的神明？”
“嗯。”
“那黑音呢？”
他的手轻轻顺着她耳边的头发，指骨似有似无蹭过那道小小的伤口，园子杯弓蛇影似的当即打了个哆嗦。
男人叹气，将曲起的手掌摊开，轻轻附在她的脸上摸了摸，掌纹带着平和暖人的温度：“放心吧，不会疼了。”
园子心里暗搓搓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不压它，它肯定不疼啊！
然而宗像君稍微有点可怕，她的直觉完全不敢吐槽。
宗像礼司的掌心贴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那个说要摘紫阳花给你的黑音呢？”
园子可自然的垂下眼帘，恰到好处的抽了抽鼻子，慢吞吞的回答说：“那个是守护神的神器。”
“神器……”
男人顿了顿：“死魂吗？”
园子更加不情不愿的瘪了瘪嘴：“生魂啦！”
“就是你之前让我放行的那个尸魂界的代理死神，因为点意外他成了我们家守护神的神器，我之前又给他惹了不少麻烦，道歉之后就认识了。”
青之王权者还有印象：“黑崎一护？”
园子乖乖点头：“嗯。”
——这不知道该算是直觉造就的下意识行为、还是她本身就具备这样的天分，铃木园子从头到尾都避免了在宗像面前直接叫出这两个人的名字，甚至不自觉的选了相对来说称得上避重就轻的简陋说法。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对上宗像礼司的眼睛。
在被封禁的层层记忆里，另一个广袖对襟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面对面的教过她什么，而园子在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时候，潜意识里就觉得，她念叨夜斗和一护时可能会不受控制出现的某个表情，大概是宗像非常不喜欢看到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避开了。
想到这里，铃木小姐又委屈起来了。
宗像礼司于她而言虽然算是个不走心的前任，但是毕竟相处那么久，找区域划分来看，绝对是值得相信的自己人，结果突然这样……
然而没生气七秒钟，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园子下意识抬眼去看叹气的人，然后理所当然被帅的一愣。
宗像礼司也是刚刚洗过澡，衬衫随便套的，脖子上没有领带，头发也比平常看起来绒一点，明明是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放松装扮，但不知道是不是表情气场加持，反而显示出了一种远比工作时更加冷静、锋利的帅气，帅的人……毛骨悚然的。
但是真的好看。
当铃木园子放弃用直觉感受这个男人是否危险的时候，她瞬间就被这种锋利的帅气弄的想要攥紧胸前的衣服，然后麻溜的来一次深呼吸缓解紧张，因为两个人离的挺近，她简直控制不住想要揉一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用尽毕生视力，来确定她从白衬衫上看出的那点暖色，到底是衬衫的底色，还是衬衫地下透出来的肤色。
脑海里一浪接一浪的起波澜，园子在某个刹那间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被浦原大神的荷尔蒙撩到心跳加速的瞬间，然后突然意识到：宗像礼司的手，还放在她腰上。
就隔着一层薄布。
于是她没出息的冰住了呼吸，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这会儿可比疼的时候紧绷的柔软多了。
对上她眼睛的瞬间宗像礼司不知道从里面看出了什么，同样怔愣了下，然后她后腰那只手就逐渐施加着力道磨蹭了起来，园子被揽着往前挪，最后几乎是半蹲着挨在了沙发的边沿。
离的太近了。
在被颜值疯狂冲击理智的间隙，园子满眼痴迷的想：她和宗像，离的太近了。
铃木园子对宗像礼司的某些行为接受良好，得益于她们曾经差点结婚的那三个月，那段时间两个人基本是住在了一起的，宗像礼司甚至会直接在她面前更换衣物。
但那时候，她们之间只差一道把婚约坐实的手续而已。
现在呢？
就像她之前陡然意识到了【西门是喜欢她的】这件事一样，园子在婚约结束后依旧持续下来的没常识和不走心，大多来自于历任未婚夫们有意无意客观培养，但这个时候的铃木园子虽然失忆了，但她好歹上过老长时间的政治课。
于是她已经迷成了浆糊的脑子艰难的转了转，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双深蓝色的眼睛，突然发现：她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这么抱着……
不，不止是抱着，甚至于之前几次见面时的距离……是不是都不太对劲啊？
然而在觉悟事实的下一秒，园子的大脑已经失去了运行思维的能力。
青年的眼线纹理细长，眼角干净，睫毛压的很重，看着是清淡又斯文的类型，但是打在她脸颊上的气息，确实灼热的。
宗像礼司几乎要把她从沙发上拉下来了，虽然还是张差不多面无表情的脸，但在他直起腰向前探的那一瞬间，园子仿佛看到了被他带起的气流漩涡，有种缓慢之下反衬出的气势汹汹。
这种压迫不像一开始时充斥着让园子神经乱跳的危机感，反而随着他呼吸的靠近，让她不由自主的失去了动作的能力。
我可能有点兴奋，铃木园子自欺欺人的想，我知道自己在兴奋，证明我还是冷静的。
然后男人的手顺着肩膀滑下去，最后在手背的皮肉上捏了捏。
园子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不由自主的颤抖随着他的指头尖从手背一路麻住了她半边身子，园子呼吸一顿，就连瞳孔都无意识收束了起来。
宗像礼司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变得水亮亮的眼睛——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慢条斯理的勾着她的食指，轻轻向起抬了抬。
他教她说：“把我的眼镜摘掉。”
铃木园子上次听到他用这种祈使句说话，还是两年前被要求【把这篇字帖临五遍】的时候。
她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顺着宗像的力道抬起手臂时，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连指尖都在颤抖，抖到就算挨上金属镜框时，她已经钝化一百倍的触感也像是摸到了一团空气。
宗像礼司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铃木园子在心里以头抢地腹诽自己的手没出息，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宗像曲起手指，将她的手整个抱在掌心里，带着她把那副眼睛摘了下来。
咔哒。
又或是别的什么更加钝感一些的闷响，金属的镜架磕在厚厚的毛毯上，铃木园子很努力的想把眼睛移开了。
然而她的身体很耿直的舍不得。
随着宗像礼司的投影在她瞳孔深处慢慢放大，温热的吐息轻飘飘的打在她脸上，园子晕乎乎的被他从矮沙发上抱下来，几乎是面对面的坐进了男人怀里。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慢慢的贴在她的勃颈上，女孩子白的像是馋了奶油的冰糕，当掌心的每一道纹理都挨上她的皮肤时，那块冰凉的皮肉就会慢慢在他掌心化开。
园子呼吸的频率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被拉的很长，下意识侧着脖子蹭了蹭颈边的手掌，在微妙的期待和兴奋中不自觉嗯了一声。
星河倒转，大潮回返，蓝到发黑的瞳孔无声无息的闭了起来。
微弱的茶香漫上唇纹，园子脑子被熏的和浆糊一样乱糟糟的，待鼻尖蹭过对方的鼻尖时，她突然意识到：这股茶香，就是来自于对方的呼吸。
贴在嘴唇上的温度闹的她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宗像礼司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帘幕传进她的耳朵里。
又是【把字帖临三遍】一样的祈使句。
他说：“把嘴巴张开。”
园子脑子里有一群蝴蝶在乱飞，直到那股茶香顺着口腔一路浸润到肺部，又随着断断续续黏腻的呼吸从鼻腔呼出来，她才在被舔|吻的间隙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哦，她刚才真的照办了。
所以，女孩子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嗯”了一声，这就是舌|吻吗？
她轻轻咬了咬对方几乎要抵到她上颚的舌尖，在宗像突然崩住的瞬间黏糊糊的喘了口气，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扔在半空中颠了一下，完完整整的被拉近了男人怀里，她的膝盖蹭着地毯，晃动间似乎压到了宗像扔在地上的眼镜。
换气的间隙，男人稍稍退开了一些，动作井然有度的顺了顺自己的额发，复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珠。
“园子……”他的声音有点哑：“似乎不讨厌这个？”
——为什么要讨厌？
哇撒亲起来超舒服的啊！她不受控制的想低头蹭宗像的脸：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讨厌这个？
她脑子里这么想着，眼神也就直白的这么表达着：女孩子嘴唇几乎压成了深红色，脸颊泛粉眼角微醺，偏偏眼睛还是坦荡荡的直溜，一闪一闪的像是落了小星星。
溢满了单纯到几乎直白的色气。
宗像平静的舒了口气，然后用和平静动作不相匹配的力道捏着她的腰侧往怀里又揽了揽，等园子几乎是坐在他腰上后，再次缓慢的压着她吻了起来。
在湿哒哒的间隙里，园子晕晕乎乎的想她这一天过的还真是挺丰富的：明明一刻钟前还狂风骤雨似的寻思着要欺男霸女、先把远坂家的珠宝店挤兑倒闭了，结果这一天的终结，居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和未婚夫接吻。
——还是已经差不多快要数不清“前”字的，很久不见一次的未婚夫。

第75章 财阀领袖黄金之主
21:30 PM，御柱塔，某预留休息室门口。
伫立在七釜户这座高塔，就是黄金之王本人象征，就如同这位地上支配者承担沉重责任一样，这座高塔内部全天都保持着高速运行。
黄金之王的能力，被称为【命运】。
每个宣誓向他付出忠诚、加入“非时院”的人，在变成黄金氏族的一员的就职礼上，都会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身体里潜藏的【天赋】。
这种【天赋】，并不一定都代表着战斗，所以白天的御柱塔内，充斥着各种在各行各业都具有巨大影响力的高端技术人才。
但是到了午夜，身体同普通人一样的“非时院”们基本按点下班，会在塔内通行无阻的，全是戴着兔子面具的亲卫队。
他们放弃了自我，彻底抹去自己的身份和过去，全心全意的为了黄金之王和黄金氏族的事业付出一切，哪怕是面对其他王权者，一样不为所动。
所以此时此刻，哪怕知道第四王权者一刻钟之前走进了这间休息室，在接到了王“请铃木小姐到会客室面谈”的命令之后，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敲响了眼前这扇木门。
扣扣扣，没反应。
兔子小哥淡定的抬手，继续敲。
扣扣扣，还是没反应。
小哥不厌其烦的敲门，直到扣扣扣又咚咚咚的声音连成了一串短促的乐章，门里终于传来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
——青王就任之前的事情，瞒不过非时院的情报网，塔内机要人员多少也有所耳闻，所以小哥执着又一心一意的努力敲门，拒绝去想这声音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发出来的。
又锲而不舍的“咚”了五分钟，在这催命一样的节奏噪音下，门终于被打开了。
兔子小哥用敷衍却挑不出错的态度低了低头，算是向青之王权者问好的礼仪，对对方敞开的衣领和稍显散乱的鬓发视若无睹，淡定的棒读：“御家请铃木小姐前往会客室。”
青色的王不动声色的眯起了眼睛。
小哥淡定的重复：“御家请铃木小姐前往会客室。”
“唉？”
门缝后面不远处，传来了活泼又新奇的女声：“是来找我的？”
“也对，”兔子听到铃木小姐打了个喷嚏，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她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自言自语，“这里是安排给我的房间，既然来敲门，肯定是找我的。”
下一秒，赤脚踩在地板上的闷响顺理成章的响成了一串，一双白皙的手臂自然的环在了青王的肩膀上的。
铃木小姐几乎是扑在了宗像礼司身上，半吊着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兴致盎然的盯着面前的兔子面具看了一会儿，问：“会客室在哪呢？”
没等兔子小哥回答，青王皱着眉头向后抬了抬手臂，扶着女孩悬在半空中的腿，轻轻往背上揽了揽，旁若无人的说：“为什么不穿鞋？”
园子动了动腿算是回答，下巴颏正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又问了兔子小哥一遍：“会客室在哪呢？找我干什么呀？一来就安排住宿，我还以为明天早上才能见到黄金之王本人呢……”
“御家是个坐起而行的人，”兔子小哥寸步不让的争辩道：“从不会把当天该做的事情推到第二天。”
园子莫名其妙被堵了一把，觉得怪没趣的，只“哦”了一声，算是把这个话题放了过去。
宗像礼司说了句“稍等”，就再次把门关了起来。
兔子小哥对着门板愣了几分钟，决定暂时等着。
——毕竟铃木小姐刚才那副打扮和“庄重”一词相去甚远，确实不适合直接去觐见御家。
门里面，宗像礼司熟门熟路的打开套间的柜子，从里面取了身神色的宽松衣袍出来放在园子手边。
“我还要换衣服啊……”
宗像默不作声的垂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戴眼镜的瞳色蓝的发黑，似乎在说：不然呢？
园子顿时有点怂。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她大伯嘴里，这人就仿佛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怪的是心眼还特别多。
虽然算起来份数一代，但实际上黄金之王比铃木大伯大了十几岁，前者早早参军，还得到了国常路家历代只有家主才能继承的名字“大觉”。
虽然对于阴阳师家族来说，不好好搞封建迷信，其实也算得上不务正业，但等铃木大伯开始不务正业、满世界乱晃的时候，国常路大觉已经从德国回到了日本，并且摇身一变，成了负担国家命运的中流砥柱，生生把铃木次郎吉衬托成了执迷不悟的特立独行者。
但哪怕说来有一堆的怨言，在铃木家三位长辈灌输给园子的观念里，全国上下那么多人，哪怕她当面怼道明寺枫、直接叫她老太婆都是可以的（事实上他儿子一直这么叫）。
但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对黄金之王无礼。
至于为什么……
在迦具都陨坑承包后，铃木史郎先生的资本主义唯物科学着实受到了不少冲击。
这个世界，充斥着吸血鬼、食尸鬼、阴魂鬼怪、妖魔神明，还有掌控了稀奇古怪能力的人类。
早前，国家依靠天皇作为神系血脉延续来震慑妖魔，还有神明掣肘，照样少不了作祟的怪事；
而到了现代，有钱人再厉害，对这些“会把戏”的家伙来说，别提“控制”或是“刺杀”了，他们要是想，直接弄死某个政要或是大财阀当主，再李代桃僵一下借势而起，也不是做不到的。
超乎寻常的存在，意味着不安定的力量，意味着不受束缚的存在——也意味着对无数的【普通人】来说，世界存在无法掌控的危险。
但从另一重角度来说，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同样也掌控着绝大多数的生产资料。
在日本这种几乎被戏称为【资本奴隶制】的制度下，主流取向完全被大公司主导，所以，无数生产资料被普通人用一砖一瓦，凝聚出了动辄就能影响国家的庞然大物。
这些大宗资本的具现，就是财阀。
非时院掌控着国家经济、军事、科研、医疗的方方面面，国常路大觉甚至被戏称为“日本”这个国家的本体，他本身，也是大财阀的一员。
正是因为有他存在，因为有地上最强之王的力量做威慑，对异类们的秩序约束才是有效的。
有钱人不用担心随随便便被咒杀、被弄死，也是因为黄金之王，哪怕是异类出身的家族，想要融入社会主体，同样要摒弃一切异常手段，和普通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其中的代表，就是名为【月山】的家族。
这一家子都是喰种，大白话解释起来就是食尸鬼，只能吃人类血肉不能吃饭的类型，作为被树立起来的事业典型，虽然才传了三四代，但却顺理成章的挂在了七大家族的末尾，得以和号称“日本最后纯血”的须王家并提。
与之相对的，各个大财阀也并不吝于偶尔为非时院提供些帮助，把自身资本积累的力量反哺给黄金之王，作为他更加深度影响这个国家的臂助。
所以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除了【王权者】这个身份之外，他同样是被各大家族认同的，所有【财阀】的【领袖】。
不过依照铃木爹的说法：“国常路大觉不论手段、德行、还是心胸都值得信任，园子不需要有压力，平常怎么跟爸爸说话，就怎么跟他说话好了。”
园子鼓着脸颊挂了终端机，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虚，唉声叹气的抬眼去看宗像礼司，满脸都是【要么你陪我一起去吧】的意思。
异能者受黄金之王辖制早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对宗像来说，黄金之王是他景仰、敬佩、甚至于当做人生导师的前辈，别说陪园子去了，宗像礼司先生甚至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到底在怂些什么。
园子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她从小到大，受的都是无法无天的溺爱式教育，结果到十岁那年陡然一变，突然多出了一个绝对不能放肆对待的人。
这感觉，就像一个不需要上学的自由之子浪了半辈子，生命却中突然出现了【教导主任】这个物种一样。
离的远的时候还没什么真实感，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真人，跟班级吊车尾面对将要到来的家长会一样，满满的都是威慑感。
黄金之王确实事务缠身，他之所以抽空还要盯铃木园子一眼，一是为了威慑住这个小丫头不要随着性子胡闹，二嘛……
随着推门的声音响起，人影未到，一抹只有某些存在才能看清的白光率先洒进了室内。
年方96的白发王者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铃木家这个小姑娘还真的是……闪的人眼睛疼啊。
不过这样也可以确定了，黄金之王感叹，铃木家在钱财上的“强运”，果然是从这个女孩子身上来的。
随行的氏族敏锐的察觉到了王眯起的眼睛，考虑到他也是个快要百岁的老人家，不乏担忧的询问说：“御家？”
“没事。”
威严的男音缓缓响起，虽然已经苍老，但这无损于他的威严，铃木园子进门之后一个劲的抬头，直到脖子都仰疼了，才真正看到黄金之王的脸。
——这个白毛老头腰背挺直，肩膀宽阔，净身高两米一零。
——哇撒看着好凶！
所幸看起来好凶的老头没有和她谈人生的意思，负责和园子交流的，是非时院出身的一位青年男子，笑起来两只眼睛正好弯成两道月牙，和善的不行。
前文有提，黄金老爷子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能选，他比较希望把冬木和友枝俩地方从国土上挖出去扔了。
但是不论是冬木牵扯到的魔术师，还是友枝牵扯到的魔法使，都是来路构成复杂的外来人士。
国常路大觉中年时分发展氏族、大刀阔斧的给异类们拟定秩序时，一看到地图就爱生气，可想把远坂的人拉出来打一顿。
圣杯战争的体系，是200年前人为构建的，主力军是爱因兹贝伦，而马奇里家族，则构筑了御主和从者的召唤约束体系。
远坂家——作为出身不错的魔术师，当年的远坂永人为这群欧洲来的魔术师提供了一片灵脉旺盛的场地。
换句话说，圣杯战争之所以会在冬木打，就是因为200年前，冬木主城附近那片地的地契，归远坂家。
那年头虽然也说不上地广人稀，但是繁华的城池附近还是有大片荒地的，远坂家领地往外延个十几里也没什么人，几对英灵打起架来也没人知道。
可是现在的人口密度是个什么概念？
现在的冬木市，是当年领地大小的十几倍朝上，满地都是为了生活忙来忙去的无辜群众，市中心房价涨的人心脏病都要犯了！
别说英灵们拿着什么对城宝具对界宝具发大招，随便来个普通人，爬上街边高楼往下扔瓶硫酸，那杀伤力都够附近医院喝一壶了！
黄金之王深切的觉得，远坂永人的这个行为，就是在当初未汇报天皇的情况下，在日本的国土上bia了一块狗皮膏药。
然后过了200多年了，这块狗皮膏药依旧顽固的扎根于冬木的灵脉之上，死活撕不下来。
作为一个平A风格的汉子，就算老了，国常路大觉还是一样的说一不二。
——说要把冬木挖出来扔了，就真的把冬木挖出来扔了。
至于怎么操作……
随着黄金之王压抑背影的消失，室内的空气都再次流通了起来，眯眯眼小哥给园子倒了杯茶，好脾气的跟她解释说。
“御家的决定很果断，必然会给铃木家一个交代的，只是魔道后面牵涉的事情比较多，虽然我们定下了大概的框架，但是完善还需要时间。”
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园子夸张的松了口气的动作，继续说道：“请铃木小姐前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就像我之前说的，御家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断绝魔道在国内生存的土壤，操作起来比较麻烦，就怕和贵方的行动撞在一起，互相干扰之下都不能成功呢。”
铃木园子莫名被他句尾那个软绵绵的“呢”字弄的后颈一凉。
“所以，”她握紧温暖的茶杯，表情微妙的问：“你们是准备全部灭口吗？”
——我还只是准备欺男霸女怼到他们生活无法自理而已……
——该说不会是有政府撑腰的组织吗？
——路子居然这么野！
然而小哥哥温和的摇了摇头，心累的说：“灭口并不能解决根本性问题。”
“只要冬木的灵脉还勾连着圣杯体系，就算这一波御主死绝了，下一次灵力溢满，照样会有其他人被赋予令咒。”
“想要彻底杜绝这种隔几十年就出现一次的麻烦，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把圣杯体系给拔了。”
铃木园子虚心求教：“怎么做？”
主要责任是【安抚住铃木小姐情绪】的小哥哥跟讲故事似的，掰指头跟她解释，刚才非时院开临时会议定下的计划框架。
不过因为时间匆忙（只有一刻钟），这框架非常的简陋，也没有什么情报支持，但是小哥哥说起来一点不带心虚的。
非时院对于这个国家的掌控力，足以让他们把只有百多个字的简陋步骤变成现实了。
“要毁掉灵脉本身其实也没多难，一切地表生物的枯荣生灭，都来自于地底的光脉流，而冬木那条光脉流的走向——”
他的指甲沿着桌前地图上横跨城市的河流线条划了一道：“就在以未远川为主干的这一线。”
“按资料显示这附近的土地似乎是私人所有的红色|区域，所以第一步，是先把冬木沿未远川一片的土地都拿下。”
铃木小姐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地图“啊”了一声。
“铃木小姐怎么了吗？”
“没事，”铃木小姐眨了眨眼睛：“就是突然发现，你划的这片地……好像都是我们家的。”
小哥哥表情冷淡的推眼镜。
“不信你看嘛，”铃木小姐低头掏手机，打开之前那个快速买地的APP给他看上周的交易记录：“我前几天才买的。”
“那还真是巧呢。”
青年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没什么意义的感叹了一句：“因为横跨城南直到码头附近，会干扰到普通市民的生活，所以计划着批个工程下来，把附近全部围起来施工。”
“要干扰到光脉流虽然不用挖的很深，但却需要捕捉灵气的走向，只要光脉改道，冬木现在这条灵脉自然就会慢慢废掉。”
“铃木小姐觉得改修下水道这个借口怎么样？”
铃木园子：……
“那什么，”铃木园子啧了一声，挠了下头发：”你们不用想借口批工程了……”
“我买冬木的地是为了搞水产养殖加工，从近海滩涂，到岸上的生产运输线，”园子抽了抽鼻子，慢吞吞的说：“申请文件已经批复下来了，随时可以开工，不过……”
“不过？”
铃木小姐死鱼眼：“不过买好的建材今晚毁了一部分，那些英灵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集装箱居然都能打穿？”
这还真是……巧的有点过头了呢。
秘术小哥哥的眼角更弯了，不过为了建设才会买地还算符合常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碎碎念的铃木小姐，说：“其实也不着急。”
“就算工程批下来了，我们也不能立刻就去冬木挖地。”
“圣杯战争毕竟是魔术师们研究出来的体系，欧洲的魔术家族延绵已久，作为魔道总部的时计塔更是存在了上千年，我们想要直接抹杀掉圣杯战争，必然牵一发动全身，还要和欧洲慢慢交涉呢。”
“哦~”
园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问：“怎么交涉？”
“这个啊，”小哥笑了笑：“这个还比较麻烦，因为魔道有意避开普通人，和我们离的又远，所以没什么交集。”
“不过御家掌管着世界基石之一的德累斯顿石板，借着这道关系，可以直接和欧洲的世界基石持有者联络，作为被世界基石选中维持秩序的存在，他们有义务约束魔术师，教他们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
这一段话里，园子没听懂德什么石板是啥，也不知道这个【拿到世界基石，就要管一片土地上所有破事】的规矩是哪来的。
她就问了个最直接的问题：“找谁？”
眯眯眼想了想：“玛雷指环无主，彩虹之子分散各地不成体系，虽然传言里还有一副指环消失在大地尽头，但现在这个情况，当然只有找彭格列这一条了啊！”
说到这里，秘书小哥哥如有所思的拿出记事簿：“说起来，最近彭格列的继承人决定战也该结束了，我记得并盛的戒严期限似乎就剩两天了……”
他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写完后啪的一声合上本子啧啧有声的感叹：“两天之后正式确立继承人，约束时计塔这件事正好拿来给彭格列十代目立威，倒也算是双赢……”
说完，小哥哥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职业病，毫不僵硬的笑了笑，开始努力找话题跟园子聊天。
“我记得铃木和彭格列应该有不少联络的样子，铃木小姐觉得最后谁赢呢？”
铃木园子呵呵一笑：“还没打完呢我哪知道谁赢啊，我就知道输的那个可能会变成我媳妇。”
秘书：“唉？”
“没事，”铃木小姐摆了摆手：“我是说，有关这个问题吧，我之前已经和彭格列的人讨论过了。”
回想起小婴儿【有本事你先把XANXUS娶了啊.jpg】的丑恶嘴脸，她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他们没空管。”
“这不可能！”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哥的声音提的挺高，两道弯成月牙的眼睛都绷直了。
”黄金之王控制德累斯顿石板，压制石板力量对人类的影响，减少异能者数量，这是责任，也是应尽义务，彭格列既然持有三分一的世界基石，就要承担维护区域稳定的职责！”
“魔道手伸的这么长，不管还像话吗？”
“家族选继承人，就是为了传承责任，”他拿着本子气势汹汹在半空中一甩：“哪怕继承人不选了呢，也不能耽误干正事啊！”
园子：……所以是那小婴儿骗我？
“怪不得！”
秘书小哥哥气的兰花指都出来了：“怪不得刚才外联部门说、说彭格列意大利的本部完全联络不到人，九代目的私人电话也没人接听!”
“现在切尔贝罗那个神神叨叨的组织把持着并盛，我们一时半会儿的，连个备选继承人都联络不上！”
园子心说那俩人都差点变成我备选媳妇，其中一个可能还是上辈子老公呢，我不也没他们俩号码吗？
╮( ω )╭
紧接着，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山本家的寿司店，想起了自己参观过的指环战战场，事实上，单纯找到彭格列她还真的……能。
园子：“我能。”
“啥？”
“我是说，”铃木小姐绕着自己脸侧垂下的头发：“切尔贝罗没拦过我进并盛，所以我大概……能联系到彭格列的人。”
——其实一个小时之前，SP4的人也好巧不巧的见过彭格列一面来着。
小哥哥的表情死机了老长一段时间，不可置信的看了兀自玩头发的铃木小姐半天。
临接下这个任务之前，他曾经很疑惑的问过御家：“非时院和铃木的能量不可同日而语，既然御家已经做了决定，直接下令就可以了，要是铃木会长本人在此，专门解释一下倒还正常，对他家的一位小姐……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御家咳嗽了两声，问了他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知道被【福运】眷顾，强运加身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小哥摇头。
“不过是‘心想事成’四个字罢了。”
满头白发的王放下茶杯：“世间一切事情，都会有意无意的向她希望的情况的发展，再不利的条件也会慢慢变有利，就算没有办法立刻扭转局面，各种各样的因素也会无形间聚在她手里，让她能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一切事情。”
“如果你们和铃木家同时出手，一旦那个小丫头的报复方式和我的命令有所冲突，你们的行动必然就会因为各种意外失败。”
御家说这话时的表情平淡的吓人，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内容有多可怕似的。
眯眯眼努力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扔出脑海。
——可是冬木土地的所有权，恰到好处被卡住的灵脉，几乎毫无破绽的工程时间，还有围追堵截下漏网之鱼一样的人际关系。
青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总觉得无形的命运线条似乎悄无声息的在铃木小姐周围绕成了一层茧，就连她懵逼(不知道小哥为啥发呆)的双眼，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神秘又充满智慧的光芒。
他盯着一脸懵逼的铃木小姐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圣杯战争的见证者，是当地的圣教会。”
“这虽然是个外来宗教，但在国际范围内信仰人口很多，无法直接定义成邪|教驱逐出境，所以黄金氏族将会同高天原交涉，在冬木设立土地神。”
“不过那里灵脉本就难驯，光脉流改道，就等于把冬木原本的灵脉整个搅碎了再重新梳理，这个过程必然产生大量瘴气，普通的神明撑不住可能会被沾染，大福神又因本性极端厌恶污秽。”
“御家的意思，是等下一季朝拜开始的时候，先将七福神的神社挨个拜访一遍。”
说完，他怀着某种不知名的期待心情，伴随着一连串类似于【你再说啊】【你再说你能干啥啊】【你干嘛不连神明的事情都一起插手了呢】的微妙看人打脸的心态，笑眯眯的盯上了铃木小姐。
然而铃木小姐此时正两眼放光。
亮的小哥哥心头一跳。
【力量强大能驯服灵脉】
【不怕瘴气还忍的住疼】
这……
这不就是说夜斗呢吗？！
铃木园子当即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实不相瞒……”
她九曲十八弯的叹了一声，顶着十分浮夸的娇羞表情扭了扭袖子：“要是实在没神愿意干这个活，我这里……其实有个挺合适的人选。”
小哥哥的双眼瞬间失去了高光，面无表情的呵呵一笑，端起半满的茶壶，说我要去加点热水。
他还没完全关上门，背后的铃木小姐就迫不及待的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对着钢镚可高兴的笑眯了眼睛。
“夜斗！”
门扉合上后，铃木小姐的声音影影绰绰的带着余音。
“我跟你说，我给你找个了正经活！”
“你以后不用累死累活，斩妖除魔想办法转职武神了!”
“这活要是干好了，直接给发高天原固定户口呢！”

第76章 七釜户的御柱塔
第二日傍晚，圣堂教会第八秘迹部，冬木区，言峰教会。
冬木市的这座教堂，看起来和其他同时期的宗教建筑没什么差别，高高的穹顶，透亮的窗框，彩色玻璃组成的镶嵌画，内部也会有逼仄压抑的耳室和库房。
因为明面上只有两位神父，而言峰璃正神父的年纪已经大了，就算是教徒，也只会在特定的时间来这里聆听神的教诲，在大部分时间里，这座宗教建筑都安静压抑的像是空旷日久的牢房，而今天，头发已经白完了的老神父难得出现在了教堂的十字架下。
言峰璃正老先生的身材十分高大，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来往祈祷忏悔的教友们很少注意到，除了稍微有些刻意佝偻起来的腰背，这个老头肌肉骨骼间蕴含的力量，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退多少。
屋内并没有点燃烛火，成排的座位间空无一人，老神父双手背后站在上首，慈祥的眯起了眼睛。
“目前，圣杯战争笼罩着巨大的危机。”
他慢吞吞的嗯了一声：“精神混乱的从者和行为肆意的御主，Caster这一组在数日时间内，在冬木闹出了满城风雨的绑架案，造成大量人员失踪，还引来了多方关注。”
“在此非常时期，我要动用监督人权限，暂时更改规则。”
“所有御主马上终止战斗行为，各自尽全力消灭Caster，”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挽起了袖口，“而在征伐行动中表现出色的有功之人，将额外得到一枚令咒作为馈赠。”
明暗交界的月光下，由魔力勾住的红色纹样密密麻麻的舒展在他的手臂上。
老人家的眉眼完成两道月牙：“这是历代战争期间御主未来得及消耗掉的令咒，作用如何，似乎不许我多加说明了。”
“只要确认Caster被消灭，圣杯战争立即重新开始。”
话音一落，空旷的室内立刻传来轻微的回响，但在此之后，除了细微气流划过窗框的声音，再无一点杂音。
而在气旋盘桓的角落里，教堂的屋顶、桌侧、十字架下乃至于门框上，除了第一天就“退出”了争夺的Assassin组，一共蹲了五只主人不同的使魔。
神父带着笑意的话语沿着魔力构建的回路，透过使魔的眼睛和耳朵，毫无障碍的展示在了圣杯参与者眼前。
【猎杀Caster吗……】
【Caster？绑架案？】
【唉，就是昨晚突然出现在车前的那个人吗？】
不论使魔背后的诸位御主在听到这决议后是个什么反应，眼见早已和远坂达成了共识的神父老先生无可无不可的挥起了手，由魔力支撑起的生物瞬间便要消解，然而就在魔力逆转将要化作漩涡的前一秒，言峰璃正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是旧式手机最贴近出厂设置的那一款。
虽然古老的势力们还在似有似无的排斥着现代科技产物，但圣教会它是个依靠传播信仰来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宗教势力——不论在地下世界里，他们是不是像还像中世纪一样执拗又极端、会派人捕杀魔术师和异端者——最起码在明面上，这是个与时俱进、教义日渐宽泛，主旨导人向善、不会和主流政权产生任何冲突的和平宗教文化代表。
与时俱进，同样代表着传教手段必然开始接地气，并且接地气到五花八门。
就言峰教诲管着冬木这一片地，除了年节圣诞要通知附近教友办活动，每年到期了，还会销售教会总部设计的爆款周边。
包括长得帅的主教们出面拍的台历，以长得帅的主教们为内容的编织挂毯，以及一群长得帅的主教们、在各地的华丽教堂前拍摄的主题明信片。
甚至还有圣诞活动的刻录DVD卖。
——1080P蓝光，有花絮有特典，编号前一万的购买者，还附赠区级红衣主教的亲笔签名（官方说法是祝福）。
言峰绮礼早前是代行者，算是教会的地下人员，和面上这些天天研究如何扩大影响力的家伙份属两个部门，最近虽然暂时性转到了魔术协会，却又成了编外人员：要不是这样，就国内目前不容乐观的传教形式而言，保不齐再过上几年，欧洲那边就要下达任命，说服他变成【长得帅的主教们】中的一员，卧薪尝胆为神献身了。
所以作为一个教会的负责人，哪怕言峰璃正脑袋顶上还戴着【圣杯战争监督者】的光环，他依旧不能推卸掉作为一个神父在传教方面应尽的义务。
电话响起声音，只让那五道魔力漩涡稍稍停顿了一下。
老神父淡定的冲“参赛者们”挥了挥手，用标准到虚假的慈祥笑容接通了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了元气满满少年音。
“喂？”
这道声音虽然充满了活力，但在念字的时候，意外的有些慢吞吞，他问说：“请问是冬木市圣教会吗？”
老人家“嗯”了一声。
“哦，”小年轻慢吞吞的继续问：“接电话的是言峰教父吗？你们在官网上登记的号码怎么打不通呀，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从其他教区辗转拿到联系方式呢……”
【果然】
【联系宗教活动的普通人吗……】
【圣杯战争期间，监督者还能干别的事情吗？被分散了注意力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作弊了？】
不过一闪而过的瞬间，听到这通电话的人心里相继产生了一连串主旨不明的感叹，但为了表达对于监督者的基本尊重，五只使魔都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魔力的气息，随着固定的频率开始变淡。
然而在使魔内部的魔力回路彻底崩毁之前，电话里小哥越发慢腾腾的声音像一道惊雷似的，突兀打在了使魔与人类相连的听觉世界里。
“能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吗？”
被电子弄的有些失真的清亮男声照本宣科的读：“昨晚8点30分左右时，确定参加本次圣杯战争中的七位御主……分别在什么地方呢？”
=====
此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正是各家吃完了晚饭餮足休息的时候——这通电话打来的时机也是十分照顾老年人的作息了。
使魔的五感并不等同于人类，他们的形制各种各样，主要和使用者擅长的魔术类型有关，但具体功能都差不多了，360度的视角，扩大到夸张的听觉，极其敏锐的魔力探测水平，和几乎接驳了魔术师本人思想的可御使性。
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小的也许有人站在言峰璃正身前，都不一定听得见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但对于这五只使魔、和站在使魔背后观察着的魔术师们来说，这声音清晰的就如同响在耳边，就连那小哥问话前，拔开笔帽那一声轻轻的“咔哒”，都惟妙惟肖的可以直接让人想象出他一边拿着笔记本，一边认真开始问话、准备记录的样子。
于是本该稀薄下去的魔力波动顿时一紧，细微的气旋在角落里逆向盘旋起来。
【这是谁？】
【圣杯战争难道还有其他监察者？】
【不是说绝对不可以被人知道的吗！？亏我还……】
言峰璃正拿着那部外形刻板的手机，无声无息的在魔力依旧旺盛五个角落分别睨了一眼。
老人家稍显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电话那边，小哥半天不见回答，关切的问：“听到的吗？言峰神父？”
这一声明显唤回了老人家的注意力，言峰璃正眯眯眼一顿，顿时猜了个大概。
在五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注视下，他和善的笑了两声，然后问：“是御柱塔吗？”
【御柱塔……是什么？】
这个名词让五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冬木郊区的某间民宅内，Rider抱着新开的啤酒躺在木质的地板上，突然出现的名词虽然让他下意识挠了挠脖颈，但是征服王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意外——因为他也是个平A风格汉子。
出现状况外的事情又怎么样？
堂堂正正碾过去就行了啊！
与其当机立断站起来大惊小怪，不如把名字记住了找个时间切实打探一下。
他捏着易拉罐的手指不过轻轻一停，就再次吸溜吸溜的品味起来，但他的Master——韦伯&#183;维尔维特毕竟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他就像是征服王刚刚嫌弃过的、最不成熟的那一款小鬼一样，选择当机立断的站起来大惊小怪。
“御柱塔？”
留着妹妹头的少年在沙发前抱着头开始蹦跶：“等等，我记得我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名词！”
于是他又手忙脚乱去翻早晨的报纸，甚至在跑出客厅的时候碰翻了茶几上摞在一起的游戏盘。
“七釜户御柱塔……”
韦伯反手摔了报纸，“这不是个大财团的本部吗？不是搞房地产吗？我记得旅游手册上似乎介绍过，这还是旅游景点！”
粗粗看了一通，韦伯少年在一连串的“啊——”之后抓狂的把报纸撕成了两半，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管了，要是这个‘御柱塔’真的造成了什么意外，我是绝对不会去给他们贡献门票钱的！”
Rider看似茫然的任他蹦跶着念叨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嗓子里却不自觉的发出了猛兽出猎前斟酌时呼噜呼噜的声音。
能说出“圣杯战争”这个词，御柱塔就不可能像他的小Master念叨的一样，只是个买卖房子的。
但比起他们对冬木的事情知之甚详的这件事，最让人不自觉想要深思的，反而是言峰璃正这个监督者的态度。
——他知道圣杯战争正被监控着，也默许圣杯战争被监控，甚至在对方开口询问（尤其对方明显年纪不大、不可能是高官）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谁授意打来的电话。
该说是过于忌惮好呢，还是形容为十分识相为好呢……若有所思的考虑了一通之后，征服王皱着眉头开始给言峰璃正想外号。
另一边，爱因兹贝伦城堡内，换了身黑西装的Saber坐在长桌前，因陌生的名词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圣杯战争也要节外生枝吗？”
“算不上，”卫宫切嗣的神色还算平静，但瞳孔深处却总是藏着一抹倦怠：“御柱塔是七釜户地标，表面上是财团本部，实际上是政权中心，日本确实有专门监察魔术师的机构，但挂名似乎在法务局户籍科……”
“不是的哦。”
一头白发的大美人稍稍垂下眼帘：“说起来，切嗣确实还不知道呢。”
“嗯？”
“是有关世界基石的事。”
爱丽丝菲尔虽然是作为小圣杯新炉心被制造出来的，但在献身之前，她照样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大小姐，那座古堡虽然常年藏匿于暴风雪的结界之中，但每当外界出现巨大动荡，这个古老的家族依旧会在短时间内得到精准的消息。
“世界基石？”
亚瑟王仿佛听到了十分可笑的故事：“世界运转，除了天理便是人力，哪怕是术法的奇迹或是力量根源孕育的瑰宝……怎么敢冠上这样狂妄的称呼？”
“这并非是狂妄。”
爱丽丝菲尔虽然没什么正常人认知中的“常识”，但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知道的清楚，她抬手附上丈夫的小臂，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切嗣还记得吧，在我们的婚礼上送来了一把枪的人。”
卫宫切嗣明显还记得，所以爱丽丝菲尔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彼时爱因兹贝伦的结界依旧坚如磐石，纷扬的大雪弥漫在人类肉眼可见的所有角落，魔术师按照固有的步调与世隔绝的生活着，他们选择招卫宫切嗣来做女婿，主要目的是圣杯战争中的合作。
这道婚姻，细说起来更像是无形但更值得信任的【合约】，而爱丽丝菲尔——她除了是取得圣杯的【必备道具】，同样也是爱因兹贝伦向年轻魔术师杀手表达出来的【诚意】。
所以那次的婚礼，无声无息的就像是两个不可告人的势力签了一份必须避开世人的合约，充斥着心照不宣的简陋和沉重。
这个简陋，指的当然不是物质条件。
基于各种客观原因，这场婚礼并不能为世人所知，而爱因兹贝伦家基本就没几个能说话会喘气的活人，当一群长着差不多面孔的白发女人面无表情的坐在礼堂中时，比起赴宴嘉宾，她们更像是主人家为防冷场准备的道具。
虽然坐着一水的大美人，但那个场景非但不会给人以美的享受，反而充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就是这样一场虽然充斥着感情，但看起来无比荒诞的婚礼，依旧迎来了吊儿郎当的不速之客。
Coyote&#183;Nougat
彭格列的第九代岚之守护者。
那老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健壮的狮子，他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径直打破了爱因兹贝伦的结界，带着一身明晃晃的火焰踱进大雪里，然后叼着根烟，一脚踹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在座将近三位数的白发美女同时转头去看他。
年迈的男人无动于衷的挑起了半边眉毛。
他松了松领带，慢条斯理的吐出一道烟圈，然后在几百道冷漠不善的眼光注视下，从容不迫的抬手敲了敲身侧裂了道口子的木质双开门。
——散漫到近乎狂妄的礼节性。
彭格列的守护者带来了一封由九代目亲笔书写的祝贺信，在信件末尾烙下了清晰的火炎令，Coyote为信件准备了一个盒子，而在盒子最底层，还放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
风度翩翩的意大利老头以手抚胸鞠了一躬，将盒子呈在了爱因兹贝伦家闻讯赶来的族人面前，笑意满满的示意：“这是来自BOSS的祝福。”
【贵方到底有何贵干？】
【听闻喜讯，来道个贺而已。】
这样简短的对话统共没花半分钟，岚守夹着烟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便大方的离开了。
——仿佛他用火焰破开大雪之下的结界、掐着这样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前来爱因兹贝伦，就只是单纯的为了向新人道声祝贺一样。
卫宫切嗣根本没听懂这两拨人口音浓重的意大利语到底说了什么，看架势吧，也不像是不死不休的寻仇，于是只当爱因兹贝伦传承已久，有些关系微妙的伙伴罢了。
但事实上，那是一次货真价实示威。
彼时摇篮事件刚刚结束，本该稳如泰山的继承者XANXUS以一场难看的叛乱，碾碎了彭格列数百年来定海神针一样的威严。
九代目的年老力衰，似乎随着儿子造成的伤痕变成了逐渐浮上海面的冰山，被全面封禁的瓦里安成了彭格列自断一臂的最好注解，而在顾全后事的间隙里还要抽空接手暗杀情报网的门外顾问，捉襟见肘的像是失去了头颅的大蛇。
不论是强弩之末想充架势，还是为了再次强调彭格列的权威、以压下涌动的暗潮，在摇篮事件后的短短一周内，彭格列九代的六位守护者相继离开了西西里本部。
——然后分别以最势不可挡的状态，举重若轻的出现在了各方势力最私密、最不为人知的交易场合，轻描淡写的留下一句道贺。
被照会过的势力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
自此之后，教父依然是教父，彭格列依旧是彭格列。
等沢田家光风风火火的从日本赶回来后，这场原本足以动荡家族根基的叛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人人莫讳如深的历史。
这个作为“秩序”而存在的家族，一如既往的用无声无息的情报网和几不可挡的强大武力，掌控着属于欧洲的那一块世界基石，进而因为这份眷顾，掌控着这块大陆。
爱丽丝菲尔轻轻顺了顺卫宫切嗣汗湿的鬓发，告诉他：“彭格列之所以能这样做，就是因为他们掌控着三分之一的世界基石。”
不论是魔道还是7的3次方，在历史传承中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信息缺失，但爱因兹贝伦的某位先祖，曾经去过一次复仇者监狱（事实上他是差点被逮起来），回来之后便疯疯癫癫的念叨说：“那些果然是对应的……”
Saber皱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菲尔歪头笑了笑：“那位先祖当时已经疯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也只能靠猜的，但是有关彭格列，有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大海无法知晓其广阔无垠，贝壳世世叠续并代代相传，彩虹偶尔浮现又转瞬即逝】
“预言诗吗？”
“差不多吧，”白发的女人捧住丈夫的两颊：“这本不是多么迫切的事情，切嗣估计也没闲情逸致去看这些黑手党的八卦。”
“但是在爱因兹贝伦家，对此有一种大胆的猜测。”
卫宫切嗣神色不变，等她继续说完。
爱丽丝菲尔于是鼓了鼓脸颊，也不卖关子了：“在现存的定义中，一共有五大法则，对应产生了五位魔法使，但魔法使，只是能够使用那部分法则的人，因为某种感应或是天赋，得到了其代表的魔法属性。”
“第一法如何不得而知，但依照推测可能与时间有关。”
“第二法立足于平行空间，代表着多重次元的曲折。”
“至于第三法……”
她顿了顿，补充说：“指的精神灵魂的物质化，将生命推到更高维度的存在。”
“时间，空间，灵魂。”
“七的三次方。”
“属于彭格列的基石，支撑着时间的力量，不知所踪的玛雷指环，拥有构造空间的力量，而所谓的彩虹之子——这个我倒是没有见过真人。”
爱丽丝菲尔吸了口气，一次一顿的宣布说：“但在那位先祖留下的笔记里，他将其称之为【被禁锢的灵魂】。”
少年打扮的骑士王眉头紧锁，不解的问：“这与圣杯战争何干？”
“原本应该是无关的，”白发的夫人歪头想了想，那神态奇异的带着种不谙世事的稚气：“但在及其机密的记载中，世界基石并不只有欧洲所有的那一块。”
“彭格列也曾和掌握其他世界基石的势力进行过对接，具体如何保密级别很高，但是依照家里的探查，那个和西西里彭格列本部对应的地方——”
“就是七釜户的御柱塔。”

第77章 脑补造就酷炫人设
这通来自御柱塔的电话，从头到尾都透着种谜一样的官方气场。
“言峰神父，请您不要回避问题本身。”
一旦老狐狸开始打太极，耐心率先告罄的总是年轻人：“最近冬木市内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频发，我们需要贵方提供详细的不在场证明，以确定责任人是谁。”
他耐着性子给自己心目中的宗教顽固分子普法：“您要知道，按照时计塔在上次圣杯战争后提交的数据来看，你们这次的战斗期间造成的各种损失已经十分严重了，如果贵方希望能继续保留圣杯战争的举行场地，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调查。”
对于普通的警察机关来说，如果他们得到线索，发现某包子铺可能是毒|品的转销点，但是没证据，会怎么做呢？
为了保险，通常会借食品安全局或是税务局的名头，说他们家用地沟油吃伤了顾客或者偷税漏税什么的，以便及时封店抓人，好做深度调查。
这就是所有官僚机关都具备的基础技能：指鹿为马。
虽然在分别搞定彭格列和高天原之前，黄金氏族暂时不能把冬木的灵脉怎么样，但作为一个（管超能力）的官方机构，哪怕圣杯战争此时还是合法的，只要发动【指鹿为马】这个技能，分分钟有一百种理由要求他们暂停行动！
想到这里，小哥意气风发的握紧了拳头。
依照铃木殿下的说法，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在王从出云回来之前，一定要把这帮用魔力炸来炸去的作精全部请进御柱塔谈人生！
等韦伯抓完狂，扔下被扯坏的旅游手册跳回沙发上盘腿坐好时，他盯着使魔眼中仿佛完全静止的画面看了老半天，生无可恋的问Rider。
“现在说到哪了？”
征服王掀起眼皮赏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气。
“Caster的事情似乎被发现了，那御柱塔的人，是来要说法的。”
画面里，监督者言峰璃正老先生沉吟半晌，毫无心理压力的回答说：“对于此事，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基于此事造成的巨大影响，将立刻对他作出裁决。”
果然回答了……
征服王盯着画面大方的挠了挠胸口：照实回答就意味着妥协，圣教会……果然是在忌惮着那里。
哎嘿，他现在莫名其妙的更想去御柱塔转悠一圈了算怎么回事？
然而比起他突如其来的好奇心，作为被忌惮的一方，电话对面的小哥明显被这诚意满满的回答弄的愣了愣，可震惊的“唉？”了一声。
——这就决定弄死首犯了吗？！
——说好的魔道一直十分固执不服管呢？
——你这么配合，我们怎么好意思找茬挑刺，然后放大招【指鹿为马】呢！？
到底是年纪不大的缘故，他这一愣就直接错过了时机没能往下接话，攻守气势逆转后，反而是神父先生老神在在的拿住了对话的节奏。
说起来，找这么个笨嘴笨舌的小年轻来联络……他这是被小看了吗？
言峰璃正倒是不怎么在意：联络者能力不足，说明这通电话很可能只是御柱塔的常规部门在发现异常后的例行询问，甚至很可能是部门主管拿来锻炼实习者的模拟工作。
比起惹来那位号称国家化身的王者，他倒更愿意被小年轻顶两句嘴来着。
可惜等了半天，这个小年轻是真的变通能力匮乏，别说试探着打机锋了，连个恼羞成怒的诘问都没有！
就在言峰璃正准备怼两句撒了气，就干脆挂电话时，除了小哥一时转不过弯来呼吸声，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门扉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
哦呀，老人家笑眯了眼睛：是实习生的指导者来了吗？
然而比起想象中，身为上司的成年男子穿着厚底皮鞋一丝不苟踏在地面上的脆响，电话对面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阵bia哒bia哒的扑腾声，听起来……
爱丽丝菲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桌面，听起来，和伊利亚偷偷穿着切嗣的拖鞋走路时一样呢。
没几秒钟，跻着双拖鞋乱走的声音消失了，紧接着是一连串塑料袋挤压的声音。
韦伯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动静，最少是把七包薯片扔在了一起！
随着背景声趋于平静，那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哥似乎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顾不得手里冷场了半天的通话，下意识关注起了那些杂音的制造者。
“您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他的声音变的遥远了些，但对于使魔的来说差别不大。
“你觉得呢？”
那个【您】的声音带着股软绵绵的沮丧，不过咬起字来意外的清脆爽朗，哪怕句尾的音调都是向下走的，也奇妙的让人觉得雀跃。
韦伯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第一次产生了情商上的优越感：她都抱着那么多零食进来了，肯定没有吃饭啊！
果然，【您】“啧”了一声，顺理成章的开始抱怨：“人家的食堂舍不得放肉，你们、不对，我们这的食堂……是舍不得放盐吗？”
吃惯了食堂的小哥面对这样一通抢白，顿时更加懵逼了。
为了让高天原批下神位，也为了表示对于出云诸神的尊重，黄金之王将亲自前往黄泉比良坂进行祭拜。
而到了近现代，高天原行事也越发民主，诸神做所有重大决定都需要召开神议，投票还是匿名的，一次不行投十次，拖沓的很，什么时候出结果实在不好说。
走之前，国常路大觉吩咐过氏族：只要不出格（即破坏秩序），短期内对冬木的一切行动，都可以听铃木家的指挥。
不论是神明、魔道，还是更替中的黑手党教父家族，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庞然大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横生枝节，导致最终结果功亏一篑。
黄金之王虽然自信，但是并不介意给自己的圣杯拔除行动加一层双保险。
换句话说，【铃木园子】对于正在准备搞大动作的黄金氏族来说，是个无副作用的幸运BUFF。
送上门的挂，不蹭白不蹭！
于是在正式启程前往出云之前，黄金之王同年少的女孩子做了交换。
鉴于铃木家一贯的良好信用和她们家确实受害的事实，只要铃木园子答应遵从非时院的基本准则，那么在此期间，非时院将为铃木解决掉一切她肆意妄为起来可能造成的后顾之忧。
只要不作大死，园子想干嘛就干嘛。
——抱怨下食堂而已，只要不造成流血伤亡，她去把食堂炸了都行！
小哥抽了抽鼻子，就算心爱的组织被怼了，他也没有半点还嘴的意思。
于是电话继续。
神父听了半天，那个【您】似乎没有因为厨子就要迁怒联络员的意思，随着噗通一声清响（像是重物砸在软垫子上的声音），除了薯片袋子挤压的声音，还传来了明显的、吸溜可乐时滋滋滋的动静。
这些个散漫的声音让人不由的开始怀疑：这通号称代表御柱塔官方的调查电话，到底是在什么场合打来的？
——比起办公室，这听起来明明就更像休息室啊！
所幸吸溜了一会儿，解了渴的【您】咂了咂嘴，问说：“你是在给冬木打电话？”
“是的，”那小哥似乎在问话的瞬间立正行了个礼，厚底的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的不行：“我遵照您的吩咐，正在进行问询！”
哎呀，老神父稍稍睁开了些眼睛，听起来，非时院里最少有一位高层有意在关注圣杯战争呢……
【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她的声音有种神奇的具象感，靠着语气就能让人轻而易举的补全她的动作。
“所以……你现在还没挂电话呢是吗？”
“唉？”
小哥的反应，手忙脚乱的让言峰璃正这个被晾了半天的人都觉得好笑。
那个【您】果然也没了继续追究的意思：“没挂正好，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准备处理此次圣杯战争的肇事者——”
“哦，他们准备怎么做？”
小哥心说电话那边的老狐狸跟我哔哔老半天，只说了他们准备自理把主犯处置了，善后什么提都没提过，您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他的表情大概懵逼的十分真挚，随着一声微妙的“啧”，【您】无语的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你现在就问啊！电话不是还没挂呢吗？”
小哥于是又把电话拿回耳边，一字一句的问：“对此，贵方有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案吗？”
他这个听话的反应，并没有出乎电话旁听者的预料。
事实上，卫宫切嗣在那个【您】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对此做出了大概的判断。
——就如同爱丽丝菲尔所说，掌控着世界基石的彭格列，除了钦定的血缘传承者会掌握大空属性的指环之外，还会选择合适的同伴，来继承其他几枚属性不同的指环。
日本这块世界基石，大概也不止一个守护者。
御柱塔能让圣教会选择退避，说明力量不弱，而依照彭格列的前例合理推断：除了首领，最少也有六个战斗力可观的高层。
卫宫切嗣围绕着简陋的信息条件，迅速构建出了一个形象。
【您】明显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最起码外表不大），会在吩咐下属工作后，因为挑食擅自离开岗位去买零食，似乎也不是个严谨敬业的人。
语调大多时候夹杂着不耐烦——没耐心和随心所欲这两点，意味着【您】的为人可能不太靠谱。
但非时院的下层（不止是电话小哥，中间似乎还有其他人给她送了茶和点心），却十分听从她的吩咐，从行礼到复述几乎一丝不苟。
哪怕她表现出的形象可能十分散漫（下命令的时候还在喝可乐），但听那小哥的口气，他根本没觉得上司的这种工作状态哪里不对。
就这一点而言，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因为【您】的行事风格固定：虽然表现的很不靠谱，但是她的能力足够服众，是个将聪明才智都掩藏着吊儿郎当外皮下的懒散鬼。
要么就是【您】本性如此。
她既没眼色也懒得动脑子，还非常非常的任性。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依旧可以得到敬重，那么这个【您】，很可能是个常年游离在组织外围、单纯负责干架开怼的鲁莽系直肠子，战斗力出类拔萃到可以掩盖住性格上的缺点。
鉴于她的声音挺软，说话也没低音炮，她个子应该不魁梧——可能是个人小劲大的反差萌。
前者，意味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麻烦。
而后者，意味着无法约束的强大和意外性，更麻烦！
如果这个人想要插手Caster的狩猎战……
卫宫切嗣握紧了双拳。
如果她插手，那么原本一致对外的脆弱局面必然会发生变化，联系到爱因兹贝伦家的猜测，在世界基石等同于一条法则的情况下，如果将这位非时院的杀伤力，等同于当年他和爱丽婚礼上出现的岚守Coyote&#183;Nougat，那么和这些人战斗的复杂程度，绝对不吝于直接面对一位魔法使……
这边厢，言峰璃正老先生在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别有用意后，不动声色的改变了逗年轻人绕圈圈的说话方式，
考虑到非时院近20年来越加强硬的形式手段，他不厌其烦的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圣杯战争已经暂停，在将触犯者裁决之前不会继续，至于那些事情在冬木造成的损失，圣教会将按例进行补偿。”
这话不是说给电话小哥听的。
是说给那位非时院高层听的。
结果不出他所料，在短暂的复述之后，那个【您】似乎还咬着可乐的吸管，表达惊讶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含糊。
在五个不同的地点，被电磁弄的有些失真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清晰的响在诸位御主耳边。
“他们这么简单——”
女声慢吞吞的啊了一声：“就同意把卫宫切嗣交出来了么？”
【谁？】
【什么？】
【和切嗣有什么关系？】
【不是CASTER的事吗？】
那边厢，【您】全然不管这道转手了好几次的电话，到底给多少人带来了多少惊讶，她很认真的沮丧了起来。
随着点击电子屏幕的滴滴声，女孩子掉了一个八度的声音慢吞吞的抱怨起来：“不是说外道大都桀骜不驯吗，他们突然这么配合干什么，你看现在，”她似乎给属下展示了一下子的手机主页面，“我都已经下令恶意挤兑远坂和爱因兹贝伦在日本的产业了，现在是停止还是继续呢(￢_￢)”
“那个……”
虽然应变能力差了点，但到底科班系出身的御柱塔小哥斟酌着提示说：“这个不是配合啦。”
“神父的意思，应该是决定了在内部处理掉破坏秩序的人，将对其的处罚也变成圣杯战争的一部分，不是要把人交给我们的意思呢。”
静了老半天之后，园子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黄金氏族唉，明明说的好像很厉害，结果这么多人不买你们的账吗？！
她对着满腔热枕、爱国又耿直的小哥垂死挣扎了一下。
“就不能直接去冬木抓人吗？”
很明显不能啊。
小哥的表情平淡的十分客观：在彭格列指环战决出胜者，能出手牵制欧洲的魔道本部之前，怎么着也不能直接开怼。
他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眼睛里全是【您之前让我打电话找茬，不就是为了挑刺，然后拿起法律武器膈应人的吗？】的意思。
铃木小姐表示你想多了，我就是提醒你们直接去抓人来着，就算打电话，也是通知一句【你们已经被捕了】而已。
——她是那么迂回的人吗？居然还有时间挑刺呢！
说起来：“如果必须按照规章办事，卫宫切嗣炸毁公共场所的事情不是有证据吗？”
小哥不卑不亢的表示：“可是您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唉……”
园子心好累的：“那些东西都是Scepter4调查出来的吧，只是宗像私自给我看了这一点不合手续而已，更别说那个号称箱根山神的高中生的个人主页上，都上传他在现场拍到卫宫切嗣的视频了！”
小哥抿了抿嘴唇，小声的反驳她：“那个视频里同样拍到了几十个人呢……”
他可认真的试图说服园子：“如果您不是事先知道了卫宫切嗣购买过炸|药、以及炸|药的大体数量，单从视频内容来看，卫宫切嗣也不过就是画面里一个不愿意回头看爆炸的奇男子而已，谁会刻意注意他啊……”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铃木小姐觉得自己的眼光被挑衅了：“他是画面里最帅的那个好吗，那么长的腿还穿黑大衣，扎眼死了！”
随着一声轻笑，爱丽丝菲尔侧过头来冲着Saber比口型：啊呀，切嗣好像被夸奖了呢？
而卫宫切嗣不为所动的磨蹭着指尖，继续补全着这位非时院的人设。
是为了炸毁酒店的事情吗……
如果连他在圣杯战争前购买过的武器都知道，那么她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听到现在，这似乎真的是个做事不怎么走心、也不太遵守（甚至不熟悉）御柱塔守规则的人，所以第二种人设的可能性，比第一种大。
一个为人不靠谱，战斗力可能爆表，因为任性妄为意外性MAX的大麻烦！
——他很自然的忽略了对方理直气壮夸他长得帅的部分。
至于她提到的那个宗像和Scepter4，倒是和他记忆里遇到过的蓝衣服对上了。
所以那个御柱塔……果然不是个简简单单的机构呢。
这种不简单，同样表现在这些人面对圣教会的态度上。
要知道依照言峰教会这位老神父的功绩，就算是欧洲教会本部的人同他交流，也从不吝于加些感情丰富的敬称和赞美，但这个电话小哥不止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就连打电话时动不动走神把人晾下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般来说，混久了的老油条们会把这种傲慢隐藏在合乎礼仪的举动之后，但越是从年轻人的身上，越是容易看出：似乎在这些人心目中，单是【御柱塔】这个名号，就足以让他们面对的所有存在，都毫无怨言的安安静静等着他们。
而言峰璃正的反应，也从侧面论证了这一点。
“既然这样。”
电话那边，铃木小姐叹了口气：“让Scepter4出面逮捕他不行吗？就算我不合法，资料拿在他们手上的时候是合乎程序的吧？”
小哥一顿，还是实话实说：“宗像室长向您泄露情报的行为违背了规则，要自请惩处的。”
——而且前文有提，淡岛世理查卫宫切嗣买炸|药，主要是为了端掉某个买卖军|火的黑市，追回税款好发月末奖金的。
这和圣杯战争是两个不同的案子，在黑市事件完全解决、所有档案入库之前，那些情报都处于保密审批状态。
要不是青之王权者权限高，要等情报解禁公布之后，才能拿来做下一个事件的证物。
这过程实在是……好繁琐啊。
铃木园子噗的扯开一包薯片压惊：“这死板的官僚作风……还真是吓到我了。”
“殿下怎么能这样想呢？”
小哥稍稍皱起了眉头，反驳道：“这个世界的构成本身就很复杂了，现在的这些条例或许死板，不是最好最完善的，但绝对是最合适的。”
“非时院并不是王拿来夸耀权势的工具，而是他为了实现和平构建出的臂膀，要是非时院自己都不遵守规则，那黄金氏族要如何在混乱中服众呢？”
武力虽然可以作为依靠，但它只能让人屈服，不能让人敬服。
园子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所以完全不想反驳。
“那好吧。”
五只使魔同时把那句不情不愿的答应传到了五个地方。
哪怕还处在御主失踪的焦虑中，Lancer也几乎立刻，就想象出了一个女孩子不情不愿皱眉瘪嘴的样子。
然而气不过的铃木小姐还是觉得：做执法机关太憋屈了！
可心里再嫌弃，她也不能说非时院做的不对——只能说黄金老头果然不像她爸爸那么靠谱，只会给人画大饼。
于是再询问时，园子连声音不自然的犹豫了起来。
“那，”她撇了撇嘴：“我能先偷偷的去趟冬木，把那个叫卫宫切嗣的打一顿吗？”
Saber组：哈？
除Saber组外所有人：当然可以！
御柱塔小哥虽然是因为【长得好看】这种儿戏的理由，临时升职成了铃木小姐的助理，但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他很认真的考虑一下上司的诉求。
权利移交之后，此次圣杯战争所有参赛者的档案，这会儿都铺在铃木小姐软乎乎的大沙发上。
小哥隔空指了指【A级保密档案：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dox】，客观的说：“恕我直言，您可能打不过他。”
打不过？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魔术师杀手本人便皱起了眉头：难不成他猜错了？
然而铃木小姐呵呵一笑，背后冉冉升起一张【你们对我神经病一样的幸运值根本一无所知.jpg】的表情包。
“恕我直言，”她翻了个白眼：“他可能根本没机会打到我。”
小哥顿时一噎。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秘书前辈的忠告。
作为一个实诚人，小哥虚心的认错，点头赞同道：“您说的对。”
所以……
是空间、速度、或是闪现类的能力吗？
不止卫宫切嗣，听到这段对话的所有御主都自觉的分析了起来：敏捷系的娇小女性，听起来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所以能力应该不弱……
而从下属的反应来看，也不算是盲目自信。
该死……
魔术师杀手注视着画面中昏暗的教堂，事实上，除了言峰璃正拿在手里的电话，他们甚至看不到任何能缓解好奇的画面。
——到底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组局外的敌人？
此时，Saber被Lancer造成的手伤还未愈合，她身上的肌肉却下意识绷紧了起来，因为电话小哥在停顿了许久（他说不定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没挂电话）之后，说：“您可以去冬木的。”
但是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您绝对不能杀人！”
园子只想呵呵：你先头还觉得我打不过他，现在倒是很自信的觉得我能杀人了……
事实上，因为【心想事成】这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可怕的词汇，在非时院诸位基层（包括大部分高层）的心目中，铃木园子这位暂时的殿下，人设其实非常神奇。
他们从不质疑黄金王的判断，又没有那么多的想象力，所以单方面把【心想事成】这个词，理解为了铃木小姐的异能力。
小哥的观念十分朴素：既然铃木殿下想什么什么成真，那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呢，要是在王从出云归来之前，她就一直想一直想的，这样下去——
——一不小心把卫宫切嗣想死了可怎么办？

第78章 医院副本准备中
当晚20:30分，也就是小哥挂掉和言峰教会这通联络电话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作为临时助理的他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铃木殿下的休息室。
小哥厚底的靴子在木质的地板上一磕，麻溜的以手抚胸行了一礼。
“随行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出……发？
穿着碎花睡衣的铃木殿下怀里揣着心爱的大枕头，手上捧着一包烧烤味的薯片，指缝里全是零食的残渣，电视机里五彩斑斓的画面，全都映在了她那双茫然的大眼睛里。
园子懵逼的咽下嘴里嚼了一半的薯片：“去哪啊？”
“唉？”
小哥手忙脚乱的站在原地，比起乱七八糟但生活气息浓郁的室内，衣冠楚楚的他就像是从其他片场偷渡过来的卧底。
“不是您说要去冬木吗？”
情急之下，他甚至直接打起了手势，断断续续的辩解说：“就是圣杯战争啊，还有卫宫切嗣……什么的……”
虽然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蛮可爱的，但是铃木园子还是客观公平的回了他一双死鱼眼。
在这谜一样的目光注视下，小哥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声音也低的只剩下一点，最终沮丧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铃木殿下放下薯片袋子，抽了张纸巾擦手，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你们为人做事这么认真，让我这种喜欢开玩笑的人怎么活？”
——她那就是兴致来了随口一说而已啊……
——夜斗跟着黄金之王的外交队伍去了出云，黑崎一护顶着死神代理的称号在冬木看场子，铃木园子虽然胆大，但是从不随意作死啊！
——没有信的过的人跟着，她才不会随便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何况这都晚上八点半了……
园子表情一言难尽的瞟了眼电视节目单：这个点，正好是传说中的晚间黄金档，她追的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演了……
这么好的休闲时间，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还出门打架去？
小哥抿了抿嘴，没说话。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是个坐起而行的人，坚信今日事今日毕，一旦他想干点什么，那就绝对不会拖过夜。
所以在非时院诸位氏族的习惯中，如果上头下令时没有提到具体时间，那就代表命令时限为“立刻”。
小哥再次沮丧的捏紧了拳头，开始反思自己思虑不周：他甚至没有及时和铃木殿下进行沟通，靠着过往的经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导致现在出现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在御柱塔顶层的停机坪上，已经有三架直升机（还有随行护卫人员）热火朝天的待命了。
园子摸了摸鼻子，跻着拖鞋趴到露台边朝楼上看。
伴随着探照灯刺眼的光线，螺旋桨煽动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叹了口气，心说这架势摆的真好，怎么觉得不走不行了呢？
想到这里，她又皱着眉头窝回了沙发里蹭了蹭，可认真的为难起来：节目都要开始了，她实在不想再换身衣服折腾着出门，但是直升机……
啊，园子咬着嘴唇挠了挠桌面，好烦啊！
要是搁以前，园子肯定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直接就让他们去洗洗睡了。
但是现在，她多少也涨了点情商，清楚的知道这事只能算是交流不畅造成的误会，而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她干脆将错就错，坐飞机去冬木转一圈。
可是园子愁了半天，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她明明就不想动，干嘛要勉强自己呢？
小哥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园子知道，他八成也在期盼着自己能通情达理一次，大方的表示无所谓，然后换衣服按计划出行——但是以她这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格，小哥这一站，无形之中只让她产生了一种被逼迫的焦躁感，莫名其妙的还委屈了起来。
啊，我真是太娇气了……
园子坚定的背对着小哥，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上，无可无不可的这样感叹着。
就这么无形的对峙了差不多三分钟，情报科先给顶楼打了个电话。
——据最新消息，十分钟之前，在彭格列指环战倒数第二场的云之战上，代表沢田纲吉一方的云雀恭弥手持双拐，毅然决然的把九代目打了一顿。
内定的云守，打了彭格列九代目？
这算是个什么骚操作？！
因为具体战斗过程还不明确，汇报中的情报负责人从头到尾都震惊的跟梦游一样，说话时语气都是飘着的，只有非暴力不合作中的园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面色沉痛的叹了口气。
云雀恭弥，白衬衫，拐子。
铃木园子回忆了一下废墟一般的街角和满身狼狈的美少年，心有余悸的表示了理解：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打了谁她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九代目受伤对现在的铃木园子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
她抱着心爱的枕头，换回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又拆开一包薯片，毫无心理压力的一挥手，吩咐小哥说：“九代目年纪大了，身体问题刻不容缓，既然受伤了，要立刻处理才行！”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
于是十分钟后，原定要护送铃木小姐去冬木玩的三架直升机成品字形升空，转道去了东北方的并盛，准备先把被属下抽到住院的彭格列九代目接回来。
自觉巧妙（…）的化解掉了一次尴尬场面，园子握着遥控器心满意足的回去看她的电视节目。
等片头曲唱完，铃木小姐若有所思的发了会儿呆，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了自己的终端机（暂时加入非时院后重新配备的），白皙的指尖哒哒点了两下，把电话拨给了远在美洲的铃木爹。
难为她还记得彭格列和铃木是重要同盟——不论原因有多神奇，九代目不能理事却是个客观事实，她既然提前知道了，报个信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一早，冬木市，中心区。
死神化的黑崎一护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架挖掘机的车顶上，死霸装的前襟里别着几朵绣球样的紫阳花，百无聊赖的盯着面前乱糟糟的工地发呆。
之前，他阴差阳错的发现了Caster的魔术工房，自觉解开了冬木死魂异常消失的迷题，可是在通知了露琪亚后，光是等十三番队的支援，就等了整整一宿。
——也不知道露琪亚他们是怎么开的会，反正他每次打电话问情况的时候，对面总是吵吵闹闹的像在菜市场讲价。
所幸死神状态下他完全不需要睡眠，一天两天的差别不大，黑崎一护斟酌再三，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跑到了铃木酒店附近。
就昨天早上，他原本只是想来帮园子看看受灾现场处理情况的，结果正好发现工程队从酒店的废墟里，挖出了个……像是液态金属球的东西。
【魔术礼装&#183;月髓灵液】
然而黑崎少年不知道什么是魔术礼装，也不关心那团液体金属里面蹲着的魔术师到底是干啥的。
——他只是在发现这东西有点不对劲的下一秒，当机立断抬起斩月，唰的割断了工人们和它接触的部分，并且在肯尼斯现身之后，还锲而不舍的撵着那团大球球，跑了整整三条街。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一个有实体一个没有），他没能把肯尼斯和他的水银球怎么样，但是黑崎一护并不因此沮丧。
他很冷静的再次给开（吵）会（架）中的露琪亚打了个电话。
原本，一护是准备描述一下最新见闻的，无奈十三番队会议气氛正热烈——
——因为蓝染升天，尸魂界正处于大变之中，现世的每一分异常都不得小觑。
为此，浮竹队长甚至离开了修养的雨乾堂，在会议上爽快的表示：虽然他身体不太好导致耐力受限，但上次双极之战时，京乐春水从四枫院家借来的天赐神兵还没还呢，如果现世的情况不容乐观，那么，他将随时准备履行作为十三番队队长的指责，前往现世进行弹压！
后面这一宿，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十三番队的一众队员们，在为了陪同队长来现世的名额自相残杀。
早晨阳光正好，街上也没什么人，黑崎一护坐在挖掘机上看天空，一边寻摸着等会儿去找点水来，给怀里的紫阳花沾点活气，免得送到园子手上是蔫掉，一边无可无不可的思考：昨天早上跑掉的那团东西……到底是个啥？
乍起的微风吹来了一阵粉尘，一护捏着花瓣打了个喷嚏，懒洋洋的揉了揉鼻子。
在他背后不远处，有条横穿工地的马路，在哈气落下的瞬间，正好开过了一辆biubiu闪着灯的救护车。
而那辆救护车里躺着的，就是昨天早上被他撵了整整三条街的魔术师：肯尼斯&#183;艾尔梅洛伊&#183;阿其波卢德先生。
前一天夜间，圣杯选定的御主发生多方混战，肯尼斯原本是奔着报仇去的，结果天不从人愿，别说整死炸了他工房的卫宫切嗣，对方一枪打过来，他自己先GG了。
最糟心的是他未婚妻还特别不走心。
索拉在发现肯尼斯失去了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后，统共没伤心三秒钟，立刻眼不见心不烦打了通电话回英国，让他们赶紧派人来照顾肯尼斯，至于她……
她还要继承未婚夫的意志，和Lancer一起夺回圣杯呐！
肯尼斯是阿其波卢德家传承九代后唯一的继承人，天才嘛，命总是值钱点。
他出事的消息一传回英国，阿其波卢德同家系的几位老人商议了一下：魔术回路受损的问题可大可小，但是别管魔术回路受损到了什么程度，肯尼斯被人崩了一枪是客观事实！
他的肉体，确实在物理层面上遭受了摧残。
——会魔术的治疗师不好找，但是挖子弹的外科专家好找啊！
老头子们虽然是研究魔术的，可明面上的贵族爵位个顶个的高，没等多久，就托着不知道转了几手的人情关系，找了个正好在日本的国际知名外科专家。
不巧，这位国际知名的外科专家，大名叫忍足瑛士。

第79章 戏很多的迹部君
阿其波卢德家七拐八拐的人情电话从英国打过来的时候，忍足瑛士正在山林子里教自己儿子钓鱼。
忍足家的成员算不上特别多，但是一年到头可以聚在一起的时间却很少。
中年的忍足们都在当医生，飞国外开会的，奋斗在手术台一线的，而青年的忍足都在上医科大学，鉴于家学渊源，他们不是跟着导师飞到国外开会，就是跟着导师学习如何奋斗在手术台一线，可以请假的时间十分稀少。
等他们难得都闲下来的时候，少年的忍足们没时间。
忍足谦也和忍足侑士，都是要打网球的  。
每年度假的黄金期，他俩都去打全国大赛，最糟心的是：冰帝和四天宝寺，都是准决赛那一级别的选手，人家一轮游的，打一个周末的比赛就正常放暑假去了。
可他们俩——要从合宿、预选赛、地区赛，全国大赛一路打到头——可巧前年是四天宝寺输给立海大，去年是冰帝输给立海大，两家都被幸村精市怼死在了夺冠的半路上。
所以从拿到亚军的荣誉那一天开始，就是新一轮为冠军之路冲锋起点。
这么一算，他们打网球比赛，要从这一年的后半截，一直打到下一年的暑假前。
基本也就等于没放假。
——这种情况下，你们知道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度次假有多难得吗？
当然，忍足瑛士是不会真的咆哮出声的，他接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根钓竿，实在推脱不了，就心烦意乱的抖着手腕甩鱼线，他儿子端着一碗饵料，同样心超累的蹲在他脚边，手臂上上下下的跟着去抓半空中乱甩的鱼钩。
所幸忍足侑士动态视力过人，身手也挺敏捷，虽然中间被鱼线甩了一次脸，好歹完成了亲爹分配给他的家族任务。
他松完了气一抬头，才发现：电话居然还没挂断？
忍足瑛士同样戴着副金丝边的眼睛，不过比他气质比少年期的忍足侑士更成熟文雅一点，一旦沉下脸来，看着也更可怕些。
那狭长的凤眼一眯，分分钟跟要黑化了一样。
他自诩算是个专业人士，原本不想用私人生活当借口推脱工作来着，被对方锲而不舍堵的没办法了，终于认输似的捏了捏鼻梁，可敷衍的感叹说：“实在不巧，我现在不在关西，一时半会儿赶不到冬木那个地方。”
对方特别配合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夸张到虚假的庆幸口气，刻意的捧说：“太好了！病患现在也不在关西。”
忍足瑛士让他怼的嗓子里一堵，忍足侑士蹲在他脚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忍足先生面无表情的抬腿，踢了忍足少年一脚。
电话那边的人开始哔哔，说病患是英国那边的贵族来着，到时候买个进口仪器啊，进口药品啊都方便啊是不是？何况对方年纪不大，英年早逝了多可惜……
一长串哔哔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
忍足瑛士皱着眉头，再次捏了捏鼻梁，也不知道是被对方说服了、还是单纯被他念叨烦了，就问：“人现在运到哪了？”
对方似乎听出他语气中的松动，马上回答说：“病患现在正在转院去东京金井的路上，只要忍足先生答应，直升机马上就到，保证你一下飞机就能看到病患。”
忍足瑛士冷笑，心想你的重点应该是【（那来头挺大的）病患一下飞机就能看到医生】吧？
但是人情电话嘛，能打给他的都是需要酌情考虑的，所以挂了电话之后，着名外科专家忍足瑛士先生的心情明显非常糟糕。
忍足少年看着他的黑脸，试图转移话题。
他先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下算是铺垫，然后说：“年纪轻轻遇到意外确实挺可惜，说起来，迹部之前一直呆在英国读私立学校，说不定您这回正巧救到他的同学呢，这也是缘分对吧？”
忍足瑛士似笑非笑的垂下眼帘，直盯的他开始蒙蔽了，才冷哼一声：“他说年纪轻。你就真当年纪轻啊？”
“奔三的人了，白种人又显老，迹部见了他八成可以直接叫叔叔了！做的哪门子同学！？”
忍足侑士蹲在原地耸了耸肩，暗搓搓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忍足医生的表情虽然肉眼可见的泛着黑气，还是仔细的收起了钓具，准备去和家人们告别。
十分钟后，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忍足谦也端着一排调料罐子，挨个拧开闻味道。
坐在烧烤架前的忍足惠里奈愤愤不平的安慰她爸：“没事，不生气啦，有钱不赚白不赚嘛。”
她开始实习之后，多少也见识过几个棘手的病人，当下煞有介事的说：“既然说是外国的贵族，又能搞出这么大排场，治好了忽悠他们家给医院捐栋新楼好了！”
话音一落，坐在一边看报纸的忍足大伯“切”了一声：“那医院虽然姓金井，但最顶头还是凤家的。”
就是因为这个病患不是在他们自己家的医院直接就诊的，忍足瑛士跑这一趟，纯粹就是个医疗外援——人情也大都落到凤家头上了，他们占不了多少便宜。
要不是出力不讨好，也不至于这么憋火啊……
因为忍足瑛士钓鱼钓到一半就要走，中午这顿烧烤很遗憾的只能吃提前准备好的肉和蔬菜，一家子当了医生的都在那里愤愤不平，只有忍足谦也没怎么感同身受（毕竟主业打网球），左手三串茄子，右手两串萝卜，烟熏火燎的围着条毛巾孤独的烤肉。
没过多久，度假村那边打电话来通知，说接人的直升机，已经停在了休闲馆楼顶的机坪上。
忍足谦也和烤炉奋斗了半天，终于有了点成果，眼见就要告别，赶紧把自己弄的半生不熟的萝卜啊、茄子啊，洋葱大蒜什么的找了个保温盒装起来，准备给怒火中烧的小叔路上吃。
结果伸手接餐盒的是他堂哥忍足侑士。
忍足谦也抬头，面无表情的挑起了一边眉毛。
【你要临阵脱逃？】
忍足侑士呵呵一笑：全国大赛迫在眉睫，他这是货真价实的国中最后一次——谁让这次的目的地这么巧在东京呢？
忍足谦也啧了一声，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大阪继续训练来着。
就因为这一瞬间的感同身受，他冰帝出身的堂哥已经身手敏捷的抢过了保温盒，快速跟上了远去的小叔，最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轻轻巧巧的混进了离开的队伍。
忍足谦也叹了口气，正巧，在烤糊了一大把蔬菜之后，他对控制火候有了那么点经验，于是放心大胆的从保鲜箱里拿出了一把鸡翅膀，站在烧红了的架子前运气。
背景音乐是忍足家的医生们对于凤这个姓氏的吐槽。
凤家虽说也是搞医疗的，但是和正规医院有点差别，疗养成分比治病救人多，最后发展成了一个具有【医疗保养】这个热门元素的高端社交场合。
用忍足大伯的话来说：“他们家与其费尽心思往医院上靠，不如直接去开度假村：谁家医院里又养鳄鱼又种菠萝树的？”
全是噱头。
稍待休息，长辈们同仇敌忾的批完了凤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医生上一辈（其实本来就不是），又开始发愁自己家的下一辈。
凤家当不当正经医生是一回事，但【凤家的几个孩子都走在大人们期待的路上】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然而再看看他们家——除了忍足惠里奈作为长女好好去考了个医科大学，剩下的男孩子们，一个两个都像是被网球下了降头一样！
想到这里，家长们齐齐长叹一声。
也不知道是觉得子孙不孝啊，还是觉得自己家在这方面输了，一排排的大人有志一同转眼去看和烤炉奋斗的忍足谦也，眼睛里齐刷刷的恨铁不成钢。
忍足谦也举着二八十六只鸡翅膀，黑脸：我是唯一在干活的人好吗？嫌弃我之前先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啊你们这些糟糕的大人！
糟糕的大人之一的忍足堂姐看着他这副汗流浃背、脸上还擦了两抹灰的样子，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确实挺拿不出手的……”
忍足谦也：“说谁拿不出手呢？”
惠里奈恍若无觉的歪了歪头，痛心疾首的挤兑他：“青春正盛的十四五岁出去相亲都能见光死，等你年纪大了青春不再，怕是要直接砸手里了。 ”
忍足谦也无视了这段话中对于他颜值的污蔑，额角青筋噼里啪啦乱跳。
你们当我想嫁人哦！
——就算铃木家没有突然取消会面，他也会想辙搅黄那次相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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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来，忍足谦也虽然只相过一次亲，相亲期间也只和对象见过一面，但是为了那次相亲能成功，他爸都把他折腾到转去冰地去上学了！
其实忍足谦也在见了第一次面之后，心里还蛮中意那个小姐姐的，具体程度……大概是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无障碍想象出约会场景的水平。
作为一个专注网球运动少年，这已经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但是他的人生目标，是站在四天宝寺的队伍里干倒冰帝和立海大，并不想穿着冰帝那套配色性|冷淡的队服去怼白石前辈啊！
忍足谦也面无表情的苦恼了一下：所以说……相亲就相亲呗，可是他和小姐姐怎么就不能等打完全国大赛之后再遇见呢？
当时，他堂哥忍足侑士手捧一本经典的恋爱小说，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又感性的叹息：“所谓爱情，就是得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上对的那个人才行，但凡有一点出现差错……”
说到这里，他十分入戏的长叹一声，仿佛已经为人世间来来往往的痴男怨女们操碎了心：“那就注定了有缘无分，开了花也不能结果。”
午后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搭在忍足侑士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模糊了棱角后的线条柔和简直像在发光，但凡让个小姑娘看见了，分分钟就要心疼死。
可惜围观群众全是男的。
向日岳人被他膈应的一激灵，张大眼睛努力转移话题：“说起来，”他看向面无表情中的忍足谦也，问：“你到底愁什么呢？”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抢答：“愁如何分手呗┓( ` )┏”
向日岳人继续看忍足谦也：“分手超简单的，碰上性格好的女孩子直说就行了，你要是怕当面分手会挨打，邮件或是短讯也可以，虽然不太尊重女方，但是人身安全有保证。”
忍足侑士摸了摸堂弟的狗头，继续抢戏道：“现在的问题是我家的大人们已经铁了心了，至于到底嫁不嫁，他自己说了不算。”
忍足侑士没什么切实的恋爱经验，言情小说看了一大车，勉强算是个经验丰富的理论家。
可理论家终究是行动上的矮子，遇上这种无理取闹（居然是女的要娶！男的想逃婚！）的剧情，只能懵逼着把那一堆霸道总裁和带球跑未婚妻的剧情性转一下，试图弄出点参考。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就基础（性别）设定来说，忍足谦也他根本不具备带球跑的能力！
向日岳人鼓着脸颊旁听了半天，觉得自己家这个搭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即也上前摸了摸堂弟的狗头，提出了个特别有建设性的意见。
已知，在搭档堂弟之前，铃木园子小姐一共吹掉了四任未婚夫（不包括须王环），这里头除了因为突然变成继承人、不得不解除婚约的西门总二郎之外，剩下三个人在吹掉时的对外说法，通通都是性格不合。
神宫寺莲，宗像礼司，凤镜夜。
有这三个人作参考，就算不知道铃木园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们最起码知道她讨厌什么样的了啊！”
向日岳人先生这样说道。
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被奇葩的凶杀案（黑崎一护惨被柯南捡尸）干扰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个人还没正式相处。
想改人设还来的及啊！
于是意外可靠的岳人前辈就说：“既然你现在的目标是让相亲失败，那你就花点时间，研究一下这三个人的性格习惯……还有坏毛病什么的好了。”
面对眼前这张茫然的脸，岳人前辈谆谆善诱：“他们性格里哪一点别扭，你就照着哪一点学，然后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夸张个两三倍的在铃木面前表现出来，让她主动讨厌你就行啦！”
忍足谦也：他说的好有道理！
到了下午，冰帝网球部的大家都去球场补训练了，就忍足谦也猫在休息室里，对着电脑屏幕苦大仇深的研究自己相亲对象的前任。
电脑开到一半，休息室的门响了。
因为在冰帝微妙的格格不入感，忍足谦也顿时跟做贼似的伏在桌子上，动作迅猛一回头——
——冰帝部长迹部景吾正若无其事的反身拧上门把手。
忍足谦也：……
忍足谦也：“迹部君有事吗？”
迹部君并没有鸟他，他很自然的从冰箱里掏了瓶运动饮料（意外的平价，完全不符合传说中冰帝网球部拿82年的拉菲的当水喝的价值取向），超淡定的绕着部室左边那一列柜子转了一圈，在忍足谦也一脸懵逼的注视下从柜子里掏了个蓝色的文件夹出来。
讲道理，这个拿文件的动作非常的敷衍，没有任何辨识的过程就算了，开柜门的动嘴十足夫人敷衍，忍足谦也觉得他纯粹就是因为之正好走到那了，抬手从面前的抽屉里挑了个顺眼的拿起来罢了。
然后迹部君夹着这份他似乎完全不想看的资料，特别自然的拉开了座椅坐在忍足谦也旁边，平静的把文件夹摊在桌面上（页数似乎也是随手翻的），十分认真的摆出了一副【我准备做点书面工作】的架势来。
忍足谦也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大少爷转着铅笔打了个哈气，像是被他探究的眼神取悦到了一样，挑眉啧了一声：“看本大爷干嘛？”
忍足谦也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噎的胸口一堵。
四天宝寺是全国大赛决赛级的学校，往前隔两年，那都是干脆利落干死了冰帝以后，直接和立海大争冠亚军的水平，加上四天宝寺那个仿佛相声社团一样的冷笑话画风，导致忍足谦也对于冰帝的固有印象十分之片面。
除了他堂哥和堂哥搭档，提起其他人的称呼，一般是【暴脾气的单打（宍户亮）】【高大壮的单打（桦地）】【好欺负的单打（凤）】之类的。
迹部景吾原先的标签，是【画风骚气的单打】。
照白石前辈的说法，到目前为止，中学网球界还没有人敢说自己能稳赢这个货，所以在自傲和能力相匹配的情况下，张扬什么的，忍足谦也默认那也是魅力的一种。
但是迹部景吾这个人……
他在日常生活中并不是个话痨，一旦碰上比赛，却属于话超多的类型，挑衅之语不绝于耳，一言不合就要嫌弃一下这个再嫌弃一下那个，看着可不像个正经打球的人，是忍足谦也最不会应付的那种对手。
这种不适应，同样也延续到了现实中。
从中午他堂哥和堂哥搭档给他支招搞砸相亲开始他就发现了，迹部君当时的神色就尤其的置身事外。
事实上，当周围的人或是【宝宝想去睡了.jpg】或是【淡定吃瓜.jpg】或是【看热闹我好兴奋啊.jpg】，又或是【孩儿，苦了你了.jpg】的表情时，迹部君那种纯粹的冷漠态度反而有种异样的温暖。
但是忍足谦也的直觉蛮准的，他当时抽空瞟了好几眼，总觉得……迹部君似乎在默默的生着气？
可是他气什么呢？气自己耽误冰帝训练了？
还是觉得自己特别不识货，都转学进了冰帝，还一个劲要搅黄相亲好回四天宝寺呢？
忍足谦也觉得第二个猜测蛮靠谱的。
他仔细思考了许久，觉得迹部君的表情要是再表现的稍微明显一点，简直就是个大写的【你这不识货的垃圾别跟本王说话.jpg】。
想到这里，他亲不自禁的又拿眼角瞟了瞟坐在自己隔壁看文件的迹部君。
迹部君以手撑额坐姿随意，面前的文件胡乱摊着，眼神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迹部君十分淡定的睨了他一眼：“看本大爷干什么？”
忍足谦也：不，我只是觉得……迹部君你似乎比我还着急的想进行这份前未婚夫观察工作呢……
但此时网页已经加载好了，他压下那点点微妙的别扭，把注意力转回了网页。
这年头社交网络十分发达，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成本低的超乎想象，尤其神宫寺莲还是个挺火的爱豆，只要过滤掉粉丝们扎堆花痴的部分，看黑粉挑刺的留言，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出这个人的性格缺点。
简单概括一下ANTI们常年车轱辘的重点，就是：举止浮夸，超爱撩妹，显得人骚气又轻浮。
糟心了。
忍足谦也生无可恋的想摔鼠标：这些缺点他都没有啊！
——不止是没有，作为一个耿直的急性子，他连装都不知道要怎么往这种人设上装啊怎么办！？
忍足少年苦恼的开始挠头，手肘差点碰翻桌上的茶杯，手忙家乱扶正的瞬间，好巧不巧的从深棕色的水面上，看到了冰帝部长迹部桑的倒影。
随着液体的晃动趋于平缓，迹部君倒映在茶水上的脸也慢慢摆脱了扭曲变形。
举止浮夸，超爱撩妹，骚气又轻浮……
仿佛有一道雷霆正好落在耳畔，忍足谦也紧紧盯着茶水面上的倒影，觉得自己看到一个触手可及的具体参考对象。
于是他郑重的扭过了头。
迹部景吾正一无所觉的撑着额角，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上的采访视频冷笑。
那似乎是从某个知名综艺节目中剪辑出来的，背景里充斥着常见的花式彩灯和阶梯式的座位，主持人是个中年发福的地中海，穿着打扮也偏向滑稽浮夸，对比之下，越发显的神宫寺莲帅的跟会发光一样。
【虚假的颜值，耍猴似的场景……】
主持人呵呵一笑，用一种在他看来十分愚蠢的口气大声宣布，说接下来的环节主要是爆料在座嘉宾不为人知的性格特质。
神宫寺莲也是一脸茫然带点惊讶的表情，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
【靠卖弄隐私来哗众取宠吗……】
地中海应景的做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掏出一张提词卡，问：“大家猜猜外表华丽优雅的莲君，私下里的个人爱好是什么？”
其他嘉宾十分配合的窃窃私语猜测了起来。
“……喝红酒？”
“莲应该还没到可以饮酒的年龄啦！”
“那就晒太阳吧，”有个小个子似乎在抢戏：“因为神宫寺看起来很慵懒的样子。”
主持人一直在傻笑，等气氛推的差不多了，一边呜呜呜的配着音效，一边慢动作似的揭开了题板上的黑纸。
答案居然是学习。
随着一阵阵“啊啊啊”的声音，在座诸位嘉宾应景的摆出了惊讶道浮夸的表情，
因为剪切的效果，神宫寺莲诧异的面部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间。
迹部景吾看这人的时候，原本就带着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挑剔，他虽然不鄙视学习，但是此时却格外刻薄的觉得这人爱好和本人对衬起来——真是格外可笑！
“所以……”主持人不可置信的问，“莲君就是靠做题来打发空闲时间的吗？”
开口回答前，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也不都是做题啦。”
荷尔蒙满满的橙发少年人卷了卷耳边的长发，突然笑眯眯的顺其自然起来，开玩笑般的补充说：“偶尔还会背背世界史，默写个单词什么的呢。”
“唉——”之前抢戏的小个子拖着长长的音调再次插入了镜头，惊叹的说：“上次在后台遇到ST☆RISH的诸位时莲君就在翻书，我还以为是记歌词什么的，原来是背世界史吗？”
神宫寺莲似乎进入了某种神只的状态，意外的没有在爆料下手足无措的选择转移话题，而是寸步不让的怼了回去：“毕竟快到大学入学考试的时间了，多看看书是不会出错的。”
“是哦，”小个子歪着头超可爱的感叹：“原来莲君还要考试吗？我以为ST☆RISH接下来的行程很忙呢……”
“就是因为不需要考试，背书的时候没有心理压力，反而能帮助放松。”
“什么嘛，”那小个子似乎是对家某个爱豆组合的成员，这会儿不动声色的摆起了前辈的谱：“之前ST☆RISH出道的LIVE我有在现场看过，记得当时有粉丝寄送包裹来，听后台staff们闲聊，送的似乎就是些辅导资料呢——”
说到这里，他意犹未尽的顿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的瞟了瞟笑的不动如山的橙发少年，那种【莲君到底是因为自己喜欢，才会在空闲时间做题，还是因为某个人送了辅导资料，才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拿做题背书来放松心情呢？】的暗示意味，浓到几乎不用后期给他多加一行字幕。
电脑前的观众迹部君：哦，所以这小个子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虽然火药味十足，但是因为看点同样多，主持人也没在意超出台本的爆料，反而十分夸张的“唉”了一声：“原来还有这种缘故吗？那送辅导资料的是谁？粉丝，还是……”
因为ST☆RISH确实还蛮火的，偶像组合又有诸多避讳，这花枝招展的主持人到底没把【还是莲喜欢的人送的】这下半句问出来。
答案当然是沉默的。
似乎察觉到气氛确实不太好，另一位女嘉宾恰到好处的插入谈话，笑着表示：“现在粉丝送礼物的品种还真是多种多样呢，不过莲君性格意外的好呢，收到这种礼物居然也认真的用起来了。”
因为有人搭话，另一位嘉宾也配合着转移起了话题：“是呀，虽说很羡慕长得帅的年轻男孩子能收到粉丝各种各样的礼物，但是一想到是习题，突然觉得还好我没有什么人气……”
要是这样聊下去，讨论的内容自然会逐步偏向吐槽【偶像们这些年收到过的奇葩礼物】，谁知道那个对家爱豆就是不死心，临了还要再踩一脚，自己吐槽完之后，多此一举的加了句：“就算遇到过不少奇葩，但是会给偶像寄教辅书籍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莲君确实是辛苦了。”
“我没觉得哪里辛苦啊。”
就在女嘉宾想要再次打个圆场的时候，神宫寺莲笑眯眯的勾起了嘴角，“怎么说呢……”
他虽然还是那副轻浮又不正经的样子，语气却充斥着一股针锋相对的严肃：“因为我从小能得到的心意很少，所以在这方面一直有点小家子气，每一分都舍不得浪费呢。”
“别这样说话啦莲君，”小个子鼓了鼓脸颊，看似觉得好笑的吐槽说：“你这样说，好像就只有那个寄题集的粉丝的心意才算是心意，其他人就不算数了，这样的话，ST☆RISH那么多的粉丝都会伤心的哦！”
这话意有所指的聋子都能听出不对劲，但最糟心的是：神宫寺莲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迹部景吾：这勾心斗角的真是开了眼界了……
视频里，录制现场尴尬的十分喜感，倒是在主持人懵逼的快要忍不住挠话筒的时候，神宫寺莲十分自然的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不闪不必的找补说：“确实不一样啊。”
他笑着歪了歪头：“毕竟是……家人寄来的嘛，和粉丝们的心意不太一样呐。”
说完，十分淡定的对着摄像头抛了个媚眼。
因为剪辑的关系，这段过渡虽然有微妙的衔接不上，但避重就轻的把话题点偏在了【莲君被XXX组合的前辈一个劲为难上】了。
那一瞬间的怔愣，也理所当然的被解读成了突然被人挑刺时的无措。
随着主持人后续故作惊讶的“原来寄那东西的人是莲君家里的人吗？我记得莲君是有哥哥的呢……”的感叹，迹部景吾的眉心稍稍拧起来了点，关掉视频顺着评论页往下点。
那一页又一页的评论中，除了说好帅啊好帅啊的，剩下的基本都在骂那个找茬的小个子，迹部景吾直翻到最后面，才发现了一条有很多回复的评论。
主层的内容是【只有我觉得莲君说的不是哥哥吗？他会提起心意什么的，明显是因为XXX用“奇葩”这个词来形容送习题的那个人所以生气了，提起“家人”这个词的时候，莲君也明显打了个磕绊，后面主持人说到哥哥的时候，他也很惊讶的样子……】
然而因为追偶像时的某些微妙心里，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某些猜测，反而认真的论证起了家人寄教辅的合理性。
这年头粉丝都兼职侦探，只要成名了，不要试图掩盖自己的黑历史，同样不要试图掩盖自己的好出身。
于是顺着神宫寺莲公布的资料往下发散，从父母、管家保姆（按照惯例，寂寞的有钱人家小孩，身边必然有一个慈祥的管家或者保姆），一直到哥哥、嫂子，甚至于神宫寺莲可能养的宠物，都出现在大家猜测名单上。
迹部大少爷看着那一连串脑洞大开的猜测（他们甚至猜测给神宫寺莲寄习题的是他小时候认识的外星人），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和神宫寺莲不熟，但是神宫寺家的基本情况却不算是秘密。
神宫寺家的夫人死了十多年了，上一代会长也死了快两年，疯传他们家三兄弟关系十分糟糕，三子是在结成有利姻亲的前夕，被两位兄长强行放逐进演艺圈的。
视频里，神宫寺莲在说“家人”这个词的时候，确实有个微妙的停顿。
迹部景吾咂了咂舌：会在大学入学试前寄东西，说明这是个还健在的人，而能记得给他及东西，还火急火燎的关心考试这种话题的，明显不会是他那两个传闻中关系很糟糕的兄长。
不是家人，或者说曾经是家人，但现在不是了——这就剩下一个答案了。
迹部景吾把鼠标旋转的光圈挪在画面中神宫寺莲静止的脸上，光标从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挪到似乎含着一汪笑意的眼睛。
和这种公式化的笑容不同，回想起在说到【家人】这个词的某个瞬间里，神宫寺莲脸上那个一闪而逝的、妥帖到柔软的笑容，迹部神色不明的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他这说的……难不成是自己之前分了手的未婚妻吗？
明明都没关系了，提起来还要那么笑一下——他不觉得自己肉麻的挺恶心的吗？
然而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少爷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嘴角，哭起来明明那么气势汹汹，扔东西又那么一副决绝的样子，他还以为铃木小姐会进化成一个杀伐果断的女人呢，怎么现在听起来，反而……温柔的婆婆妈妈的呢？
追着前任未婚夫担心学习成绩？
——她是把自己家的破事都搞定了吗，哪来这么多空闲！？
——分都分了你管他去死哦？
莫名有点烦躁、但是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大少爷吧唧一声把鼠标顿在了桌子上，懒洋洋的就是一扭头。
刚好对上忍足谦也郑重其事闪闪发光的双眼。
迹部啧了一声，警惕的眯起了眼睛：“你……要干嘛？”
“怎么说呢，”不善言辞的忍足谦也虚心求教：“因为完全找不到头绪，所以能麻烦迹部前辈给我点指导吗？”
因为有求于人，他都把【迹部君】的称呼改成了【迹部前辈】！
迹部前辈眉头紧皱：“指导什么？”
忍足谦也一指屏幕上的神宫寺莲：“指导我如何变成铃木桑讨厌的样子啊！”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哈？
迹部景吾斩钉截铁的一拍桌子：“这不可能！”
忍足谦也：“等等，迹部君说什么不可能？”
——当然是铃木的品味不可能这么肤浅啊！
迹部景吾当即挑眉道：“举止华丽、社交能力强又张扬的性格不一直是审美的主流吗？”
忍足谦也：啊，迹部君好自然的把ANTI们的评价改成了同意的褒义词呢……
等等。
你确定这说的这真的是神宫寺莲？
忍足谦也抿着嘴唇愣了愣，反驳：“可是粉丝们概括的——”
“你也知道那是粉丝说的，”迹部冷笑一声：“这些粉丝里，有哪个大名是叫铃木园子的吗？”
忍足谦也脑海里闪过相亲小姐姐的脸，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因为一直专心致志的犯愁，险些没想起来小姐姐大名叫啥。
在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里，他甚至富有余裕的感叹了一句【迹部君一直在围观，居然还记住了铃木桑的名字】，然后灵光乍现：“可是在这之前还有个西门总二郎啊。”
“西门家是搞茶道的吧，整体很和风的那种感觉。”
“既然铃木桑和西门相处的时候没有问题，那她的审美偏向应该也偏传统，神宫寺君一看就是生活很西化的人唉。”
画风同样很西化迹部君被噎的一愣，磨蹭着桌子冷哼了一声，千钧一发之际，冰帝部长敏锐的观察分析能力及时上线。
他冷笑一声：“你只盯着神宫寺莲一个人有什么用？”
忍足谦也：“唉？”
迹部景吾：“岳人不是说让你拿之前性格不合的三个人选一起坐参考吗？”
“对啊，”忍足谦也：“神宫寺君的性格特质不就是——”
大少爷胸有成竹的打断了他：“重点是【三个人】。”
忍足谦也：……是哦。
迹部景吾抹了抹眼角的泪痣，说：“你知道剩下的两个人是什么类型吗？虽然没有明确资料，但是传闻中那个宗像什么的，原本是铃木园子的俳句老师，专门教她古文学的，可明明是和西门总二郎一样的传统型，最后不一样性格不合分开了？”
像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他怡然的眯起了眼睛，教育道：“既然她跟按三个人都性格不合，而那三个人性格都不一样，那她所讨厌的，应该是他们三个性格中的某个共同点。”
忍足谦也：单这一点来看，迹部君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
有道理的迹部君：“真要说起来，在西门总二郎和那个宗像都偏传统、却一个被喜欢一个被讨厌的的情况下，神宫寺莲身上和他们俩几个人全然不同的部分，反而应该是她额外喜欢的部分。”
忍足谦也：可是加上这句之后，那股微妙的别扭感又出现了！
虽然有种想吐槽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但是忍足谦也承认这种分析还是合理的，瞬间产生一股无力感：啊，看来不能从迹部君这里取经了呢……
见他皱眉不说话，迹部景吾“啧”了一声，仿佛十分不悦、又带了点莫名的洋洋得意。
“哦，本大爷招人喜欢这件事……就这么让你失望吗？”
“也不算吧，”忍足谦也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只是原本以为找到了点努力方向，结果……”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又提出了另一种猜测：“说不定铃木桑喜欢的不是这些性格特质，而是不同的长相呢？”
“没什么额外的结果，”迹部君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猜测，满不耐烦的当机立断：“铃木园子八成很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你只要往和我相反的方向努力就好了。”
等等。
忍足少年不动声色的挠了挠耳垂。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说【铃木园子喜欢神宫寺莲按种类型的吗？】
——我没听错的话，迹部君你刚才是用【我】这个人称代词，替换了以上句式里【神宫寺莲】这个名字应该在的位置？
因为迹部景吾谜一般的强盗逻辑和认定了，忍足谦也从第一个任务身上找到任何可参考属性少的可怜。
所幸除了没什么消息的【宗像XX】，凤镜夜的个人主页也很热闹。
除了个人的社交平台，顺着那一票花痴的小姐姐，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樱兰高中的官网，然后在某个花哨的角落，发现了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网页入口。
男公关部的背景是一片火红的玫瑰花。
红的忍足谦也下意识就想去看旁边的迹部君。
红的就连刚进门的忍足侑士都原地打了个哆嗦，站在门口表情一言难尽的问说：“迹部，别告诉我这是你找人给我们网球部设计的主页……”
迹部景吾先生的回答是一声冷笑。
一分钟后，三个人表情同样微妙的浏览完了男公关部的网页介绍。
“怎么说呢，”忍足侑士磨蹭着下巴：“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感觉意外的冷淡呢……”
忍足谦也鼠标一移，吐槽道：“人家在介绍里都标注了是腹黑型的男公关了好吗？”
忍足侑士说你不懂，依照恋爱小说的套路，这种类型的男人，温柔和腹黑都是假的。
忍足谦也对着他堂哥可就自然多了，他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的冰帝的人真的都好会讲课哦，尤其是感情分析课……
“其实这种类型很常见的，”忍足侑士打了个响指：“看似温柔和善，但实际上应该属于冷漠，不对，冷酷型，这种人的腹黑也不是一般情况下，那种故意戳人的炸点看你炸毛的腹黑，而是真的功于心计，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卖了，还骗的你给他数钱的款。”
“是哦。”
“是的呀，”忍足侑士又划拉到下一张照片：“这个都不用套详细资料，看照片和短视频都能看出个大概。”
他啧啧有声的感叹说：“这种人呢，对你笑眯眯的时候代表无所谓，反而是真正在意的时候，才会暴露本性，变得特别不好相处。”
忍足谦也虚心求教：“比如呢？”
“比如说话很难听什么的，”忍足侑士想了想，补充说：“再比如懒得给你多余的表情啊，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怪癖啊，还一直放嘲讽让人想打一顿……之类的吧。”
他犹豫的勉强做了个结尾，然后头顶陡然亮起一盏灯泡，不怕死的一巴掌拍在了迹部的肩膀上。
“看到我们身边的迹部君了吗？”
忍足谦也点头。
忍足侑士煞有介事的问堂弟，“在过去两年的全国大赛上遇到时，是不是觉得迹部君除了骄傲点，对对手还算尊重，交流起来也不怎么费劲？”
忍足谦也：“就……还好？”
——他才打过两回大赛还动不动心态崩盘，说遇到也没遇到过几次。
忍足侑士语重心长的叹息说：“可是一旦和他相处的久了，就比如我们，”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还在跑圈的其他部员，“你就会发现：他这个人又事多、又霸道，及其小心眼，自说自话就算了，还总是把自己的爱好强行拓展成整个网球部的爱好！”
“虽然这个例子不是很恰当，但是谦也，”忍足侑士以手抚胸，俨然是戏瘾又犯了，正愉快的准备作死：“这种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丑恶嘴脸，还是很有代表性、也同样很值得参考的！”
忍足谦也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你都知道他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小心眼爱报复了，还专门皮这一下……很有意思吗？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冰帝网球部的保留节目就是闲来无事互相伤害——和作死时的快感相比，多跑两圈不是什么大事。
忍足谦也“切”了一声，当即转去看迹部君的面部表情，冷酷的开始期待堂哥撒丫子跑圈的场景。
然而迹部君并没有对忍足侑士横眉竖眼。
在忍足谦也满怀期待看过去的瞬间，迹部大少爷挑起一边的眉毛，理所当然的反问他：“你不准备记一下吗？”
“记什么？”
“啧，”大少爷身上又出现那种不耐烦和洋洋得意并存的矛盾气场，他摸了摸泪痣，恨铁不成钢的教育说：“都跟你说了，铃木园子讨厌的，应该是那三个人性格中的共同点。”
忍足谦也继续茫然脸：“所以呢？”
迹部景吾仿佛十分怜惜他匮乏的悟性：“所以，既然【面对真正在意的人才会表露真性情】这一点明显是凤独有的，那必然是铃木园子中意而非讨厌的点。”
忍足谦也：迹部君你似乎又很自然的把【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这种代表【虚伪】的属性，精准的替换成了意思差不多的褒义解释呢……
“都跟你说不用那么麻烦了，”迹部君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气：“之前我就说过，她喜欢的八成是我这种类型的，你直接往和本大爷相反的方向表现就行了。”
忍足谦也超冷漠的“哦”了一声，心说这就是你明明被吐槽了，却没有罚侑士去跑圈的原因吗？
——就因为他论证了你这种类型受欢迎！？
忍足侑士站在场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笃定的表示：谦也你理解错了，他没有发火的重点，在于那段话似乎论证了他这种类型受【某个人】欢迎。
至于某个人是谁，冰帝的军师表示看破不说破。
因为戏很多的迹部君和堂哥，忍足谦也这一下午基本没有什么收获，只能愁云惨淡的回家洗洗睡了，再愁云惨淡的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没等他愁到预选赛开始，铃木家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们要取消婚约。
不对，鉴于相亲还在心照不宣的初级阶段，只能说他们准备取消掉下一次约会。
忍足谦也莫名其妙的就自由了。
现在想想，烤肉中的谦也少年抄起毛巾擦了擦汗：他当初明明愁的要死，但是一回四天宝寺打上几场网球，就把东京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小姐姐嘛他是还是记得的，毕竟是相过一次亲后有缘无分的人，勉强说句初恋也可以，但是提起小姐姐那几个五花八门的未婚夫——
——他的脑子里就剩下一个迹部景吾了算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被堂姐拿凤家的儿子挤兑了一通，忍足谦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反驳来，但是比起反驳，他觉得更神奇的是：提起铃木桑的前未婚夫，他怎么会想到迹部君呢？
——他到底什么时候加入的这份豪华午餐？

第80章 久别重逢凤镜夜
在忍足家聚众烤肉的同一时间，蹲在御柱塔里的铃木园子殿下也在吃烤肉。
黄金老头是个活的特别古风的人，虽然他住在全国最现代化的大楼（之一）里，但依旧每天穿着古装，坐着榻榻米，喝那种很苦煎茶，一日三餐吃传统口味的食物。
传统口味的日本食物，反正在园子这种肤浅的年轻人吃来基本等于没味。
所以这顿烤肉其实是她叫来的外卖。
外送来的炭烤炉旁边站了个长发披肩的小姐姐，正用和新闻播音员一般吐字标准又抑扬顿挫的声音给她汇报冬木的最新情况。
——为了保证铃木的【强运】光环能为非时院所用，国常路大觉在离开之前专门举行了一场货真价实的【就职礼】，把她变成了黄金氏族的一员。
也就是说，在黄金之王从出云归来、决定是否要收回这个身份之前，铃木园子虽然只是个暂时的“殿下”，但她脑袋上被王赋予头衔是真的，因此获得的称号是真的，在这两者笼罩之下可以统御的权利，也是真的。
就连她的档案，也暂时性的调进了非时院所属的机密资料库里。
就是因为这份真实，在黄金老头远走出云的当下，铃木园子莫名其妙的就坐上了非时院二把手的位置。
虽然她只是个擅长吃喝玩乐的二把手，也基本不参与任何决策，但就黄金氏族这么一板一眼的团体，但凡她还顶着这个名号，哪怕她开会的时候坐在上首打游戏呢——反正必须到场就对了。
“我在自己家的公司都没这么兢兢业业过！”
坐在烤炉前铃木小姐恶狠狠的咬着一块牛肉，痛心疾首的发出了如上抱怨。
好歹也算磨合了几天，常驻御柱塔顶层的这几位已经习惯了铃木殿下在某些时刻、跟搞突然袭击似的没头没尾发个脾气。
如果说一开始，她们还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不是专业哄孩子的，黄金之王一稳重的老头也从来不挑食的），试图探究她生气的原因并想办法解决问题，到了今天，小姐姐已经可以十分熟练的过滤掉了某人愤愤不平的念叨声，冷漠的板着脸继续棒读。
“圣杯战争七位御主中的一位今早确认入院就医，依照抽调出的病例来看，我们有理由怀疑，虽然Lancer组的英灵还未消失，但这位御主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事实上，不止是丧失战斗能力的问题，”小姐姐的话音顿了顿：“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其波卢德的魔术回路接近于全毁，他现在基本就是个废人。”
肯尼斯&#183;埃尔……什么来着？
铃木园子脑袋放空着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干脆的嚼吧嚼吧咽了：这个外国人的名字真是死长死长的啊……
长头发的情报姐姐等了半天，只等来新鲜牛肉放上烤盘时的油渍沁出的滋啦声，不动声色的纠结了一会儿，不得不顶着室内盘旋不散的肉香追问她一句：“那现在……您想怎么处理他？”
黄金之王离开前曾经言明，和冬木圣杯战争相关的一应事务都随铃木的心意决定，只要不离谱到需要毁灭世界，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肯尼斯虽然已经半身不遂，但只要人还没死，等圣杯战争被彻底划分为不合规范的聚众斗殴活动，那他到底还是个危害过公共安全的犯罪分子啊！
小姐姐心累的垂下眼帘：是直接抓捕还是委婉点遣送回国，您给个准话可还行？
铃木园子虽然大脑放空了，断断续续倒还听到了几句话，这会儿她咬着筷子的神情一顿，脑子里陡然闪现出小时候和爸妈一起吃饭时的场景。
铃木史郎是个慈眉善目的白胖子，性格和面相一样软和，反之铃木朋子的性格就稍微强势点。
园子小时候坐在餐桌上就知道只专心吃饭，但是铃木史郎和铃木朋子却免不了争论，其主题大都和铃木财阀的业务有关，摊子铺的太大，偶尔就会出现些纰漏，铃木朋子有些轻微的强迫症，碰上这种事总要锲而不舍的念叨整整一顿饭的时间。
她一生气，铃木史郎就会好脾气的在旁边劝着，说些类似于【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必要再生这么大气啦】的劝解。
偶尔还是像是为了教育园子一样，用【损失既然不可避免，与其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味的想着怎么撒气，不如立足当下，看看自己能从每个或好或坏的转折中，得到些什么额外的收获】这样的话从侧面敲敲边鼓，安抚她压不住的急脾气。
说完了，他还要拍拍园子的脑袋，问一句：“园子觉得爸爸说的对吗？”
每当他这么问了，总是配合表演的园子小朋友就会屈尊把头从碗里拔|出来一会儿，敷衍的回答一句：“对。”
铃木小姐回忆着父亲熬这锅心灵鸡汤时脸上十年如一日的温吞表情，不自觉的咂起了筷子上残留的酱汁：额外赔偿什么的……
难道是指要趁势狮子大开口，借着让肯尼斯家赔钱的机会捞一笔吗？
说起来酒店楼虽然没塌、却也废的彻底，想要恢复营业非得得大装一次不可。
除了装修钱，还有工期内耽误掉的营业额什么的，她们家的酒店还是连锁的，冬木这一间被炸了不说，赶上道明寺家四处甩锅，其他地区的营业额也会受影响！
如果算上这部分的话，其实要多少赔偿其实都不算多，但是怎么说呢……
园子有些别扭的皱起了眉头：肯尼斯从头到尾只是在楼里搞了点违章改建，真正炸楼的凶手其实是卫宫切嗣，所以提起要和阿其波卢德家要钱的时候，她总有种名不正言不顺感觉。
等等。
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铃木小姐原本就挺大挺圆的眼睛陡然绽放出了机智的光芒。
她空白的表情微妙的躁动起来，终于舍得从烤盘上移开了视线，语气带着斟酌再三后的犹疑，跟小姐姐确定说：“这个肯尼斯，就是之前把我们家大厦改造成了魔工房的那个哦？”
小姐姐一愣，回答说：“是的呢。”
铃木园子抿紧了嘴唇，认真的问：“就改造出来的成品看……水平怎么样？”
情报姐姐心说改的再好也都让炸没了，原本还有些残余痕迹呢，现在施工队又清了一遍就真的不剩什么了。
您这好奇心……来的有点晚吧？
然而她还是尽职尽责的翻开文件夹，解释道：“按照我们复原的模型，总高三十二层的建筑中，被肯尼斯的结界覆盖住的就有二十四层，连下水道都没有遗漏，走廊也被其空间异界化，按照精密的计算分布着三台肯尼斯专用的魔术炉，还有代替猎犬召唤而来的数十只恶灵和魍魉全天候巡视。”
念到这里，她又是一顿，紧接着不无惋惜的感叹说：“就这份布置本身来说，即使是擅长潜伏的异能力者，也很难在不惊动主人的情况下、进入这座可以称之为堡垒的魔术工房。”
“事实上，”情报小姐推了推眼镜：“就异常杀伤力来说，这份布置非常的出类拔萃，要不是魔术师杀手另辟蹊径用炸|药从外部完全摧毁，肯尼斯的设计几乎是完美的。”
“是哦……”
园子慢悠悠的答应了一声。
因为专业名词有点多，她其实没怎么听懂上面这段话到底说了啥，但是从小姐姐的语气来看，这玩意儿肯定很厉害就对了！
于是园子沉着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多问了句：“那些什么恶犬啊，恶灵或是魍魉的——对人有害吗？”
小姐姐不动声色的眯起了眼睛，总觉得铃木殿下的表情似乎隐含着一股微妙期待。
她简化掉了某些魔道专有的计量单位，简单的说明道：“那些魍魉虽然因为魔法阵长久的存在于酒店的管道中，但它们只会追寻有魔力的人，用魔法阵布置出的陷阱也一样，只有在身具魔力、且魔力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人踩上去时，才会发动攻击。”
这样啊。
园子想了想，在大楼爆炸之前，肯尼斯已经在酒店住了整整三天，那三天里，确实没有客人遭遇过异常事件来着……
伴随着一阵烤肉过了火候的焦香气，铃木殿下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瞬间忘了肯尼斯的魔术工房怎么样，手忙脚乱的开始往碗里夹肉。
助理姐姐已然习惯了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虽然话题转的突兀，但既然她已经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小姐姐便立刻收拾好了文件，淡定的退出室内。
就因为退的太从容不迫，所以她关门时并没有注意到，铃木殿下在给烤肉蘸酱的时候，曾经小小声的感叹了一句：“就是说……既能防止乱七八糟的家伙们闹事，也不会影响到集团的正常营业呗？”
一个小时之后，烤完了五盘肉的铃木小姐端起汤碗一口气灌进嘴里，末了豪爽的一抹嘴，按铃吩咐说：“你们准备一下，下午我要去看看这个肯尼斯。”
=====
前文有提，御柱塔是个非常看中程序正确的官僚机构，一旦决定了出动黄金氏族（毕竟他们不知道铃木殿下到底想干什么，她要是一时兴起，想把已经入院的肯尼斯当场抓起来呢，那不得跟人动手吗？）本着互相尊重的基本原则，那个基本算是她专属助理的情报科小姐姐，准备提前给该医院的主人打个通知电话。
园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从文件夹的空隙里，看到她在备注页上写了一个潦草的“凤”字。
于是她稍稍探了探头，蛮好奇的问：“这……是我理解中的那个【凤】？”
助理姐姐嗯了一声：“是的，金井综合病院的所属权挂靠在凤家名下，不过您不用担心，非时院拥有对国家各机构直接下令的优先权，虽然因为互相尊重的原则会提前下达通知，言明需要对方在哪些方面进行配合，但那也仅仅就只是通知而已。”
——所谓通知，从来都只是用来让接收者按步骤执行的，在非时院的诸位看来，通知，也不过就是命令的另一种委婉说法罢了。
小姐姐说完这段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公事公办的过于冷硬了，而她现在面对的并不是她们威严肃穆的王，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娇气任性鬼，不由的软化了态度，找补似的问了句：“您觉得有哪里不合适吗？”
“也没有啦。”
任性鬼磨蹭着下巴，神色微妙的感叹说：“就是早前我和凤家的儿子相亲的时候，凤会长算是我即将上任的岳父，我当时一想起他，就有种很神奇的腿软的感觉呢……”
结果相亲没成，她到底还是没有以女婿（…）的身份去拜会过凤会长。
说起来，她之所以会一见到凤会长就心虚，也是因为凤镜夜太出色了。
“我跟你说，”园子根本不需要捧哏接话的人，手舞足蹈的就和助理姐姐比划了起来：“当时镜夜脾气可好了，正儿八经的心灵和外貌一样美，就算是挑鱼刺的时候，看着都跟幅画一样！”
“可能是那会儿他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我老觉得挖走了凤家的宝贝，提起凤会长，感觉跟提起债主了似的。”
说到这里，她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会儿：“果然是风水轮流转，我原先总担心上门时会被岳父挑刺，哪知道时光飞逝，我居然都能给让我腿软过的岳父下命令了呢……”
说完她原地傻笑了一阵子，满脑子都是凤镜夜崩掉温柔人设前低眉浅笑气质清朗的样子，选择性的遗忘了对方在被自己戳了痛脚后一言不合就毒舌的可怕属性。
助理姐姐习惯了她忽来忽去的脾气，想一出是一出的爱好，提起铃木殿下，除了【任性】就没别的词了，许多天来，倒是第一次看她笑的这么……纯真。
——比起在正经公务员们看来完全不可捉摸的神经病模式，这种像是想起了喜欢的人后克制不住的犯傻气，反而更贴合她那副懵懂少女的可爱皮相。
是真的很可爱啊！
旁观了半天的小姐姐看着她周围飞来飞去的粉红色泡泡，心头泛起不由自主的一股软绵绵的暖意：其实就年龄而言，铃木殿下确实还是个孩子呐！
回头她就给凤家下通知去了。
那边负责对接的，是凤会长的一位秘书。
凤秘书的画风十分精英，吐字清晰的问：“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通知文件，贵方还有什么额外要求吗？”
助理姐姐顿了顿，问：“你们会专门派人来负责这次行动对吧？”
那不然呢？
凤秘书被她问的一愣：“您不是说事件可能造成的后果挺严重的吗？”
小姐姐叹了口气，心说当然严重了，虽然铃木殿下声称要去探病顺便谈判，但是依照她那个任性不自知的脑回路，很有可能在谈判中间因为对方的某句话突然生气，然后就不谈判了，临时决定直接把肯尼斯家的人全都抓起来。
是，肯尼斯确实是废了，但是他未婚妻索拉还在，Lancer职介的那位英灵依旧滞留现世，阿其波卢德本家的人也在从英国赶来的路上，算起来对面战斗力也挺可观。
要是到时候两方打起来，往小了说，可能会弄坏病房和走廊的地板，往大了说，保不齐能直接打塌医院一栋楼。
非时院要求的配合，最好就是把附近的病人都驱散一下，要么就干脆把肯尼斯移到犄角旮旯的偏远病房里治疗——要是凤家的医院直接放假一天，让所有医生和病人都远离危险区域，那就更好了呀！
凤秘书倒是不知道她内心戏这么丰富，只是和煦的传达了一下上司的意见。
他说：“非时院这样兴师动众，我们必然给出相应力度的配合，会长嘱咐了大少爷会亲自前往，就是这个安全问题……”
凤家的私人警察几乎可以列出成编|制的部|队，但再多的普通人，也扛不住这些动辄拆楼的超能力者。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的停了话尾，等的就是御柱塔礼尚往来给个安全保障，哪知道电话对面的那位小姐顿了许久，突然问说：“贵府的三公子……在吗？”
秘书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原本准备实话实说，解释说：“三公子还在上学，高中生——”
话说到一半，秘书君平均线上的情商突然发挥了作用。
既然他都点明了下午回去金井综合病院的是大公子，御柱塔的人却还是多此一举的问起三公子的动向，那必然是意有所指啊！
当即舌尖一转，把【高中生们学业一贯繁忙】改成了【高中生最近……不是都放暑假了吗？】
他用自己敏锐的听觉发誓，在听到自己的回答后，御柱塔的人绝对在电话那边松了口气。
果然，松完气的女士紧接着就要求说：“要是他有空闲的话，下午处理金井病院的事情时，有没有兴趣来看看呢？”
助理姐姐是真心觉得，发花痴时的铃木殿下比神经病模式招人喜欢多了，说不定有这么个她念念不忘的人在旁边，她就能忍住脾气，不随便任性了呢？
“这个啊……”
凤秘书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着电话，十分为难的转头看向了走廊的左侧。
玻璃墙壁另一边的大型会议室里，鬓角斑白的凤会长正坐在上首听数据报告，凤家的长男和次男分别坐在他两边，一个正襟危坐，一个神态悠闲小动作不断。
虽然直观看来气场差异巨大，碰在一起却有股微妙的针锋相对感。
凤家三子看起来也是衣冠楚楚的类型，但可能是神态过于乖顺，或是手上从未停下记笔记的缘故，一看就是个学生，只是安静的坐在被定义为【旁观学习】的位置上，温和谦逊的听着报告。
然而就是这个温和谦逊的老三，居然暗搓搓的搭上了御柱塔那条线！
秘书君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和你那俩哥哥不是一个画风，结果太让人失望了！
——大财阀的勾心斗角，真踏马累人啊！
但是回忆起他正经上司（就是凤会长本人）强调过的，要【尽最大努力配合】的吩咐，秘书君在隔空打了个手势权当询问之后，语调沉重的回答小姐姐说：“当然可以啊！”
一刻钟后会议差不多到了尾声，凤家的现任当家走出会议室时，秘书君还专门注意了一下，发现大公子和二公子几乎是并排的跟在他身后，而年少的三子居然有礼的顿在了门边，等几位年纪很大的董事离开之后才出门。
原先他总觉得三公子脾气很好，现在想想，作为一个不声不响的就搭上了御柱塔的人，他这哪里是脾气好，明明是心思深啊！
没等秘书小哥好好梳理一番自己的记忆、检查检查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会被镜夜少爷记一笔的破事，助理小哥上前，趴在会长耳边说了什么。
凤会长询问的眼神已经递到了他跟前。
秘书君咽了口唾沫，表面上十分淡定的仰起头来，附在会长耳畔说起了非时院的要求。
气质儒雅却冷硬的男人不知听到了什么，稍显诧异的看了看站在门边的三子，倒没有什么更多的询问，轻描淡写的吩咐了一句：“下午和非时院交涉的事，镜夜也跟着一起去吧。”
凤家的长子风度极好，虽然心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表现出来的总是单纯的仿佛只是关心弟弟的好奇：“父亲怎么会突然想到镜夜？”
虽然叫着父亲，但是那双眼睛一直笑意满满的盯在秘书君脸上，摆明了不是在质问父亲，而是跟专门跟他要解释。
心超累的秘书小哥心里吐槽着【我怎么知道啊每天屁事这么多】，但为了不被太子爷记恨，当机立断甩锅表示：“这是御柱塔方面额外要求的。”
凤悠一似笑非笑“唉”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念叨说：“御柱塔要求的啊……”
秘书君满头虚汗，坚强的“嗯”出声来算是回答。
凤秋人靠着墙壁打了个哈气，毫不遮掩的挤兑他大哥：“嘛，毕竟镜夜是我们家资质最好的那个，多参加点交际也是好事，大哥别那么斤斤计较啦！”
只有凤镜夜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安静的像是没听见这场以他为中心才展开的对话一样。
出了会议室，被分配了任务的两位凤少爷就直接去了停车场，直到车辆正式融合熙熙攘攘的车河，一直撑着额角看风景的凤悠一才打了个不太符合形象的哈气，看似无意的起了个话题。
“说起来，镜夜什么时候接触到了七釜户的人？”
凤镜夜慢条斯理的抬了抬眼皮，淡定的回答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校，做着作为凤家三子应该做的所有事，至于我去没去过七釜户，大哥应该都知道的呐。”
凤悠一撑在脸侧的手掌猛的握紧，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路无话，在差不多半小时后到达了东京综合病院的北出口。
这里直通高级病房所在区域，人流量只有正门的五分之一，极具现代化的正厅大门看起来科幻的像是某个等待开张中的机械博物馆。
夏天里的日照和高温，在烦人程度上不分轩轾，自动门划开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凉气简直体贴的让人想要叹息，大厅里基本没有排队的病患，在东北角的立柱一侧，安静的站着两道人影。
为首的女士长发披肩，就是最近客串起了助理的情报科小姐姐，另一边贴近阴影的地方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的身量比凤家这两位少爷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穿着立领宽袖下摆却收的很窄的制服。
但和他威慑力十足的体型不同，他脸上戴着一副庙会上常见的兔子面具，偏于传统的制服背后还缝了条毛茸茸的短尾巴。
就这一条兔子尾巴，分分钟就让他从冷酷的战士变成了逗比的冷酷战士！
兔子啊……
凤悠一倒是听说过兔子的威名，这些人是谨守御柱塔的卫队，戴上兔子的面具，诣在说明放弃自身一切仅为国常路服务，他们谨慎起来和机器差不多，大部分兔子甚至不会主动现身人前，遑论开口说话了。
所以现在这个正大光明站在角落的“兔子”，很有可能还是个“兔子首领”呢。
果然，随着助理小姐姐合乎礼仪的招呼声，那只“兔子”一板一眼的陈述道：“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真的说话了呢……
凤悠一心里想着这果然是个“首领级别的兔子”，一边客套的回复了类似于“今天路况好”这类只有司机才会关注的话题，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猜测起来。
——有首领级别的兔子陪同，难道是黄金之王亲自来了？
但是他会说【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明显就是含蓄的解释那位【主要人物】为什么还不出现，如果真的是黄金之王——这位御家要是想迟到，谁敢说自己不愿意等？
从表面上看，双方交谈的倒还算和谐，可是等说起医院该如何配合工作的问题时，话题不负众望的卡住了。
助理姐姐语重心长的打预防针：“事件后续发展的具体情况还不确定，现在只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凤悠一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点惊讶，感叹说：“难得非时院游移不定的状况呢。”
兔子哥一直像是影子一样站在旁边，听到这句仿佛是质疑他们控场素质的话，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心累。
“事实上，”他平铺直叙的一点都不像是在吐槽：“铃木殿下到现在，还没有决定好最后要如何处置——”
等等。
因为听到某个熟悉的音节，凤家的大哥彬彬有礼笑了笑：“铃木……殿下？”
兔子哥：“嗯。”
他戴着面具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是稍稍歪头的动作，精准的表达出了他的疑惑。
【铃木殿下这个词……有哪里不对吗？】
谈不上哪里不对，铃木毕竟是个挺常见的姓氏，凤悠一笑着看了看安静站在自己身侧弟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真可惜呢，我的弟弟镜夜，差点就改姓铃木了。”
凤镜夜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曲了曲，依旧没有说话。
哪知道那边兔子哥不说话了，反而是一直对着大门望眼欲穿的助理姐姐感同身受的跟着点头：“是的呢，铃木殿下似乎也非常惋惜，提起的时候，锲而不舍的念叨了好长时间。”
此时微风乍起，大理石的地面上响起了厚底木屐敲打出的脆响，随着自动的玻璃门印着感应拉开又闭合，远处轮胎擦过水泥地的声音，台阶前高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隔道另一侧广场前喷泉水落下溅起的淅沥——所有属于夏日的响动，全部被熏熏然的热风掩盖的一干二净。
那一瞬间，交谈中的双方似乎同时陷入了静止。
冷热空气随着玻璃屏障的消失毫无阻碍的撞在一起，一升一降间几乎要在门口形成一道晃荡的气旋。
年少的女孩穿着同“兔子”一般颜色的长衣，领口袖摆却多了繁复精巧的花纹，连下摆都比别人宽出一截去。
因为她没有戴面具，所以凤镜夜也不确定她这身衣服背后，到底有没有那条毛茸茸的兔尾巴。
铃木园子的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倍，松散的辫子里编着几道红线，在发尾拖出了长长的结来，仔细看看，那几根红线的末尾还坠了精致小巧的金珠，加上她脚上那双纹路密集的木屐，居然神奇的衍生出了一种仿佛该是悠长静谧的清凉气息。
那股热风湮灭了夏日的声响之后，从铃木园子身上沁出的凉气就这样划过了他的耳畔，那家伙站在门前招手的身影，就这样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扑进了凤镜夜的眼睛里，
【铃木殿下似乎也非常惋惜，提起来的时候，锲而不舍念叨了好长时间】
在某个连视线都要被淹没掉的瞬间，凤镜夜的脑海中清楚的冒出了几乎是具象的画面，哪怕她是这副颇具风仪的打扮，在念叨人的时候也该是盘着双腿低着头的样子——想到了需要犯花痴的画面，可能还是毫无形象的傻笑起来，偏圆的眼睛眯成一道月牙，脸上的表情蠢的像是存够了粮食后，安心等待着冬季到来的仓鼠。
在接下来另一个进程似乎被手动拨慢了一百倍瞬间，站在门旁的铃木园子睁着她偏圆的眼睛，直溜溜的对上了他的，然后就在凤镜夜的注视下慢慢眯起，最后明晃晃的映在他的瞳孔深处，笑成了上一个瞬间曾经毫厘毕现的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样子。
蠢不蠢啊……
果然还是蠢的。
在凤镜夜心跳控制不住失衡的第三个瞬间，耳畔似乎闪过了身边那位长发小姐松了口气的声音。
她说：“殿下终于来了。”
他甚至没有余裕就【殿下】这个莫名其妙和她不搭的称呼挑剔些什么，凤镜夜在恢复了听觉的第四个瞬间，听到了自己脑海里泛起了熟悉的叹息。
“是啊，”带着种久别重逢后软绵绵的麻痒，他听见自己心底有道的声音用充斥着无奈却不乏笑意语气嫌弃说，“你终于来了。”

第81章 讨人厌的铃木园子
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心心念念的回忆了凤镜夜一番，铃木园子在真切看到他的瞬间，油然而生一种【二半夜发的春梦，青天白日里居然成真了】的梦幻感。
那股冲击力强的像是凌空被一道闪电直愣愣的打进了脑子里，把她的全世界都变成神奇的粉红色。
啊，简直像是又一见钟情了一遍呢……
于是铃木园子只在原地顿了一顿，就像是闻到猫薄荷的猫一样，瞳孔整个儿的亮了起来，从头到脚炸了一回毛，然后抄起衣摆，踮着她那跟可高的木屐，可高兴的奔着凤镜夜就去了。
跑的那叫一个步步惊心旁若无人，特别自然的无视掉了站在一边的助理姐姐和兔子小哥。
——在御柱塔期间，这俩人经常组队出现在她的休息室内，然后既不说话也不额外干啥，就待命似的默默站着不动。
两天下来，适应力极强的铃木小姐就已经练成了【专心打游戏，他们都是家具】的高端无视大法。
如此这般下来，还特别顺理成章的、把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凤家大少爷一起无视掉了。
凤镜夜面无表情的抬手推了推眼镜，从他居高临下的视角看来，气喘吁吁停在他面前的铃木小姐紧紧的抿着嘴唇，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兴奋的发着抖，看起来像是随时想要在他身边绕着圈圈蹦跶起来。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兄长贴在身侧的手指僵硬的动了动。
怎么说呢……
铃木园子这个人，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做出些恰到好处会让凤镜夜感到愉悦的事情。
不过会因为【长兄气不过】就感到微妙的愉悦，听起来似乎有点幼稚了，所以凤镜夜在大部分时间里，都不会把这种微妙的赞许表达出来。
所以这会儿他半垂着眼帘，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澈，“谨守本分”到了只要作为主导的兄长不代表凤家开口，哪怕御柱塔的“殿下”一直双眼放光的盯着他看，他也能怡然自得的死撑着不说话的地步。
于是场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沉默了下来。
这种沉默每多延续一秒，凤悠一作为长子却总是小心翼翼、害怕被弟弟超越的自尊心就多一份刺痛，对凤镜夜来说，完全是种无成本的找茬手段。
然而下一秒，他印象中某些方面格外“脆弱”长兄居然轻描淡写的把这一页揭了过去，谦和有礼的侧身点了点头算是和铃木打过招呼，回头对着兔子哥特别自然笑了笑。
凤悠一大方的表示：既然是熟人，又是久别重逢，他就不多加插手了，让镜夜来接待园子小姐就好了。
助理姐姐虽然因为非时院的缘故，处事视角有种谜一样的居高临下，但是对上个如此通情达理的对象，就算她对于铃木殿下的任性、和这份任性可能造成的场景早有预料，也不由的对这位凤君产生了些歉。
以至于在转身带路的时候，格外温柔的提醒了一句“请您小心脚下”。
凤镜夜看着成年人们远去的背影，反而稍显薄凉的笑了笑。
——凤悠一果然还是够格做他哥哥的。
等铃木园子就着前任未婚夫秀色可餐的脸发完了花痴后，原本就人烟稀少的大厅只剩下了她和凤镜夜两个人，耳边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几不可查的嗡嗡声。
园子茫然的环视了一大圈，还没把“人呢”这句话问出来，凤镜夜已经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去安排人员调度了，你们这次想见的那个肯尼斯今早一连弄了好几个名声斐然的专家来会诊，请那些人配合工作可不能来硬。”
园子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花痴时间与她和子弹时间一个概念，外界发生多少事情，她脑子都是静止的，因此不得不拧着眉头，苦大仇深的开始努力回忆：刚才过去那一刻钟都发生了些啥？
说起来她进门的时候，除了定番一样雷打不动组合出现的助理姐姐和兔子哥，附近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来着？
——抱歉，颜狗在发花痴的时候除了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同样看不到除了花痴对象以外的其他围观群众。
园子仰着脑袋苦苦思索，可自然的抬气两指捏住凤镜夜的袖口，一边轻轻的扯着，一边煞有介事的念叨着说：“那是谁啊，我现在想想，长得好像还挺眼熟呐……”
凤镜夜眼含嘲讽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出褶皱的袖口，又不动声色的眼神移回了铃木园子脸上。
她这种神态，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但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一旦鸽子小姐摆出了这种附加了依赖性信息的动作，那么她的那些碎碎念与其说是自言自语，不如说是下意识的撒娇。
在这种状况下，她自己的大脑是不会费力转动的——哪怕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那也是为了用看起来非常可爱的苦恼神态加快你心软的速度，好直接从你嘴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最糟心的是，因为凤镜夜曾经花费过那么多的心血来研究这只傻鸽子的表情，所以他几乎立刻在袖子被揪住的那一刻，就洞悉了她动作背后潜藏的惰性，和那份妄图不劳而获、连脑子都不愿意动的天真。
而比糟心更无可救药的是——因为过去的无数次有意纵容养成糟糕的习惯，他在洞察了铃木园子小动作背后近乎无赖的心思后第一时间产生的，居然不是在面对大多数蠢货（代表人物为须王环）时，那种由透彻催生出的嫌弃！
那是一种让人觉得可笑的、软绵绵却又存在感十足的无奈。
以至于凤镜夜在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嘲讽一下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叹息着抬手托起垂在她腰侧红绳。
他一边将绳结末尾精巧的金珠窝在掌心攥紧了磨蹭着，一边用一种在他自己听来都十分陌生的语气告诉傻鸽子：“那是我大哥。”
“咦——”
傻鸽子小姐龇着牙拖了个长音，脸上的表情浮夸到接近颜艺的水平。
“不可能吧？”
她抬起两只手来，摆出假装有镜头的样子，用四根手指头将面前美少年的脸框在了由两根拇指和两个食指组成的画面内，不可置信的说：“虽然长相确实挺模糊，但是我怎么下意识就觉得……他长得似乎不好看呢？”
你哥不应该是个和你一样的大美人吗！？
园子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又换了个说法：“可能不是长得不好看，只是表情微妙的有点狰狞……”
凤镜夜不咸不淡的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心说你连大概长相都没记住，什么时候还能分辨出微妙的表情了？
——无非是傻瓜一样的动物本能又动了动，让你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十分糟糕的心理活动罢了。
“说起来，”放弃了回忆的铃木小姐拉着手里的布料又扯了扯，好奇的问说：“你大哥出什么事了，表情怎么那么糟糕？”
作为罪魁祸首居然还敢表现的这么无辜……
凤镜夜原本是想挑剔她一番的，只是在抬头推眼镜的间隙里，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那双明晃晃全是疑惑的眼睛。
透亮的墨绿色里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配合一副认真等待的神情，似乎不管他说出多么奇葩的借口，她都能轻易相信。
于是凤镜夜漫到嘴边的嫌弃，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回答。
他说“这次的交涉负责人是大哥，但你似乎忘记跟他打招呼了。”
“是哦。”铃木园子茫然的眯起了眼睛，总算想起了自己今天是来办正事，不是专门花痴的，慢半拍的困惑道：“我……没打招呼吗？”
“可能你是用意念打的招呼，所以我没有听到吧。”
铃木园子自欺欺人不成，气鼓鼓的鼓起了半边脸颊。
凤镜夜看着那团鼓起来的痕迹，白皙的皮肤下像是盈着一汪水，似乎只要轻轻碰一碰，就会像是盛在玻璃器皿里的牛奶布丁一眼，慢吞吞软绵绵的晃荡起来。
于是他真的伸手戳了戳。
铃木小姐陡然被戳，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还顺势更加努力的鼓了鼓脸，搞得他指尖下那一点点柔软的皮肤又往上蹭了蹭——他明明就没有用力，指尖却无声无息的在她脸颊上压了个窝出来。
所以说这是有多糟糕啊……
看似嫌弃的放下手，凤镜夜在手指连带着半边手臂都仿佛麻痹掉了的瞬间，非常理智的做出了如上感叹。
凤镜夜的思维注定了他看大多数人的时候除了【蠢】或是【可笑】之外，不会有其他更深刻的体会，因为本性缺乏活跃的好奇心，所以他也懒的去探索那些在公关部李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皮相下是不是藏着一个有趣的灵魂。
但是铃木园子呢？
他当初为了尽到本分，得到这个人的爱意和她所代表的大财团，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努力的从她让人觉得或是天真过头、或是愚蠢的不行、又或是傻不拉几毫无意义的行为中，找到让他觉得喜欢的因素。
哪怕不喜欢的部分，也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接受。
时间长了，这个因果关系就变了。
——他为了喜欢上铃木园子，努力从他觉得【蠢】的行为模式里发现可爱的细节。
——他成了铃木园子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发现普通人依旧是蠢的，但铃木园子蠢的尤其可爱。
等她不犯蠢的时候……
等等。
回忆着那场让他印象深刻的分手约会，那家伙虽然在直觉的帮助下，阴差阳错的抓住了自己的痛脚，但她那副笃定的【我就知道镜夜果然不喜欢我】的神态，到底还是蠢的。
一边蠢，一边还要洋洋得意呢！
凤镜夜眼神薄凉的划过眼前暖棕色的发顶：铃木园子根本没有不犯蠢的时候，只有蠢的可爱，和蠢得可恨的区别。
想到这里，他缓缓的松开掌心，红绳上的金珠只有拇指肚那么大点，但圆周附近却一丝不苟的刻着十分精细的纹路。
八角龙目纹。
这是御柱塔的标志。
铃木家的大小姐和御柱塔从属口中的铃木殿下，还真就是这只傻乎乎的鸽子。
她还因为一个劲的念叨自己，专门把自己拉来这里见一面？
真是看不出来，既不记吃也不记打的鸽子小姐居然这么有良心了！
那边厢，铃木园子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了点早前听闻到的过期八卦，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我记得你那两个哥哥好像都不怎么好唉，”她牵着那一点点布料晃了晃，仿佛真情实意的担心着说：“不会因为我不看他看你这种事回头挤兑你吧？”
又是这种动作。
凤镜夜感受着那股轻微的力道，她自然的做着这种少女漫画常见的动作，与其说是想要表达关心，想要用善意温暖别人，倒不如说铃木小姐的本性，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加恶劣一点。
凤镜夜直直看进她眼底：铃木园子需要的，不是他被关心后产生的动容，也没有任何想要穿透他的面具、探究兄弟间矛盾来源的好奇。
她需要的，是凤镜夜现在告诉她【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园子并没有给我造成麻烦】。
要是再顺势安慰一番就更好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那双眼睛反而因为真情实感，带上了种看起来别扭又小心翼翼的关怀。
于是在她镜子一样的眼睛里，凤镜夜像是看什么慢动作画面一样，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神情慢慢软化，最后成了她并不需要的样子——
比如被关心到了的动容。
比如被取悦到了轻松。
再比如像是被安抚了一样的，慢慢趋于平和的烦躁。
简直蠢透了。
微妙的产生了点自我厌恶的凤镜夜淡定抬手，干脆的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指缝间抽了出来：“感叹这种毫无意义的风凉话做什么呢，”
因为捏了挺长一段时间，连衬衫袖口的褶皱里，似乎都印上了女孩的指纹。
少年整理着袖口，冷漠的说：“铃木小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呢。”
铃木小姐一脸的懵逼。
——她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起自家仿佛草木皆兵的兄长，凤镜夜都懒得去想【三子的前未婚妻身处御柱塔】这种事闹出来后，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心很累的凤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顺着发辫的走向勾起尾端的红绳，拿指甲蹭起了红绳里的金线。
然后他突然起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话题。
“说起来园子都忘了呢，”黑发的俊秀少年微微勾起唇角：“交往期间，你曾经在我面前睡着过不少次呢。”
“是哦，”园子冷漠脸：“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凤镜夜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只是借着这些机会，我拍过不少园子流口水、翻白眼、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说梦话的照片和视频。”
铃木园子：……
园子当时就震惊了。
——她那会儿超爱凤镜夜的颜，交往期间从头到尾巨注意形象，吃东西都小小口！
感情她早就暴露过逗比本性了吗？
不对。
园子重新震惊：“你拍那个干什么？”
凤镜夜看到她这个神情，终于舍得松开那根红绳了。
他拉过园子的手指，又把一开始果断抽走的袖口那点布料，原模原样的塞回她指尖让她重新捏住。
雪肤黑眼的少年气息清澈舒朗，笑起来眉眼弯弯妥帖的像是冬日早晨的阳关，清亮的瞳孔水洗过一样正正对上她的。
他没头没尾的说：“没事，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园子并没有给我惹麻烦。”
铃木园子没听懂这是想表达啥，但是她又从凤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和好的气息。
于是不情不愿的切了一声：“你刚才不是才说我很讨厌吗？”
“好像是呢。”
凤镜夜垂下头，在快要挨到她脸颊的时候复又抬起，最终停在一个眉心贴着眉心的姿势：“园子以后，就这样继续惹人讨厌下去吧。”
“哈？”
铃木园子抿了抿嘴唇，很认真的皱着眉头想要试试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就这，她还记得要认真的反驳一下：“谁要当个惹人讨厌的人啊！”
不对。
“我什么时候惹人讨厌了？”
园子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别说惹你讨厌了，我现在突然有点想和你绝交了你知道吗……”
“顶着御柱塔的幌子约我见面太不顾后果了，你知道大夏天出趟门还要被人用猜忌的眼神盯一路是什么感觉吗？”
园子茫然（毕竟她并没有约任何人）但还是认真的回答说：“不知道。”
“那园子知道樱兰公关部主页的每日流量，其实和地区新闻网站差不多吗？”
“……我干嘛要知道这个？”
凤镜夜就着这个额贴额的姿势捏了捏她的脸，嗓子里低低笑了几声，压住园子的后颈阻止了她想要避开的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笑的风光霁月一般的美少年突然换了副倦怠又恶意满满的神情，然后淡定的宣布说：“不知道也无所谓。”
“不过绝交什么的，说说就算了，打着御柱塔的名号找我虽然麻烦，但是如果因为怕麻烦就放弃的话……”
“那我就先把那些记录了园子奇葩睡姿的照片，放到主页去挂两天好了。”
卧槽好狠！
园子：你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咱俩到底多大仇？

第82章 和女鬼的一见钟情 [VIP]
铃木园子看着凤镜夜离去背影的表情特别一言难尽。
她原地咂了咂嘴，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冲着旁边的空气苦大仇深的碎碎念：“……到底是谁通知镜夜来的？”
柱子后头的阴影里呲溜一声蹿出个戴面具的小哥，咣当一声单膝跪好，然后特别倔强的选择了沉默。
兔子小哥可以保证，一旦遇到危险，自己绝对一心一意保护铃木殿下的安全，碰上打不过的对手，让他挡枪都可以，但遇到这种两难的情况，他内心还是偏向于维护自己追随已久的直系领导（就是给凤家打电话的助理姐姐）。
——铃木园子毕竟不是黄金氏族真正的主人。
所幸园子本身也不是什么阶级观念特别明确的人，比起兴师问罪追根究底，她这纯粹是被“恐吓”后自然产生的心有余悸。
“你有没有发现……”
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她的语气犹疑中带着三分诡异，问：“镜夜刚才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特别的想掐死我？”
——当然没有啊！
铃木园子从仿佛能让人窒息一样的沉默中，读到了股与懵逼交缠不休的否定。
“……那肯定你的感觉太迟钝了。”
铃木殿下如是说道。
“唉？”
小哥超懵逼的愣了好一会儿：作为“兔子”，他们的战斗能力算是异能者中首屈一指的存在，不论是动作、思维还是直觉，都和【迟钝】这个词差了十万八千里，就比如刚才——
——那位年轻的凤先生虽然说着“讨厌你”的话，眼神也多是嫌弃，厌恶抵达峰值的时候，甚至会刻意避开园子的眼睛。
但和厌恶的表象显的十分违和的，是他的耐心。
一般情况下，人在看到讨厌的东西时，心理活动不外乎【辣眼睛】【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糟糕有点恶】之类的，哪怕被情势所逼不得不好言相对，哪怕本质上的情绪瞒的过需要他糊弄的那个普通人，也瞒不过探察出身的异能者。
那份耐心，在最后的最后，推翻了他武装起来的全部厌恶，以至于兔子小哥甚至从他那句“【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园子并没有给我造成麻烦】”和“请你就这样继续讨厌下去吧”里，生生听出了一股放弃治疗的认命感。
刻薄到了极点后反而柔软的妥协了。
讲道理，这种理智在心里列了条单子，详细例举她有多少缺点，结果理智最后还是没怼过情感的梗——不就是青春偶像剧的定番吗？！
到底哪里和【扑上来掐死人】这种恐怖片元素挂钩了？
脑子里这样一想，兔子小哥原本就不可置信的那股气场瞬间又强烈了一个等级，搞得园子觉得这小哥（长的怎么样不知道但是身材超级好）帅归帅，但是为人怎么这么不谦虚呢？
打从刚才凤镜夜向前倾身靠近她开始，虽然园子眼睛里看到的还是个美少年，但整体感观，更像是在另一个维度里、被一条十七八米的大海蛇缠了个结实，生生惊出她一后背的白毛汗。
这么明显的危机感都视若无睹……这小哥之前别是个专门干后勤的吧？
怀抱着这份疑惑，铃木园子用一种关爱弱势群体的眼神注视了他许久，难得想起了自己现在是非时院的临时扛把子，语重心长的告诫他说：“我觉得你一直当卫队就挺好，以后别想不开去搞卧底工作，你这么迟钝，很容易被忽悠的。”
不过她的贫乏的责任心也就仅止于此了，说完之后没等小哥反应，抬头看了看指示牌，自顾自去找肯尼斯的病房去了。
兔子小哥蹲在墙角发愣到怀疑人生。
他一直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这会儿，正是因为这份精准的观察力，他很确定：铃木殿下刚才告诫他不要当卧底的话，绝对是发自真心的，也就是说——她真的认为自己很迟钝！
这同样也意味着，铃木园子真的从那个怎么看都非常喜欢她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恨不得直接掐死她】那种程度的恶意。
既然总有一个人的感觉出错了，那错的是谁呢？
小哥看着越走越远的吊儿郎当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黄金氏族的【就职礼】。
就异能者而言，除了天赋异禀出生就不正常的，王权者也可以用赐予的方式，把向自己效忠的氏族变成异能者，但和其他氏族不同，向黄金之王宣布效忠，不代表一定会变成异能者。
黄金之王的能力名为【命运】，简单来说，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天赋加强】。
就好比之前你是个记忆力很出色的人，那么当你完成了【就职礼】，记忆力方面的天赋就会更上一层楼，从“普通的记性好”上升到“人肉相机”的地步。
因为每个人都有被平庸掩盖住的特长，所以每一届【就职礼】后，总会涌现出五花八门甚至于让人哭笑不得的能力。
铃木园子确实参加过就职礼，按理来说，她也应该得到了这份馈赠。
那么铃木殿下被加强了的【天赋】，会不会正好就是直觉呢？
兔子小哥心说如果真的是这么个原因才导致两个人的感觉不一样，那肯定就是他的感官出错了！
本着对于黄金之王（赋予的能力）的格外信任，小哥在廊柱的阴影里晃了一圈，想去找凤家那位心思难猜的少爷再观察观察。
门外，心思超级难猜凤镜夜八风不动的站在台阶前，凤悠一捏着本薄薄的资料夹，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略显惊讶的问：“怎么没有陪铃木一起上去？”
“因为不安全。”
凤镜夜很平和的回答说：“本来就是因为预估不了风险大小，才特意清了整栋楼，接待问好合乎礼仪就行了，我并不是什么超能力者，没必要真的带路带到‘战场’去。”
“也对，”大哥又慢条斯理的批注了什么，似笑非笑的感叹说：“铃木家的女儿，还真是没白娶呢。”
“这话说错了。”
凤镜夜不紧不慢的推了推眼镜：“事到临头是谁娶谁，大哥应该很清楚才对。”
——他为什么会被安排去干“嫁人”的活，凤家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很清楚才对。
夏日炎炎，这两个人的对话明明心平气和不急不缓，但是生生摩出了一股让人牙印发麻的冷飕飕，搞的旁观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生生在原地站成了一个大写的尴尬。
这个大写的“尴尬”，就是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不久的忍足侑士。
因为入院的是个外国贵族，鸡零狗碎的破事积了一堆，忍足瑛士从上飞机就开始对着视频和其他专家交流，下了飞机后风风火火的奔着会议室就去了，剩忍足侑士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医院里懵逼着。
不过无所谓啦，忍足少年耸了耸肩，都站在东京的地界了，他还能把自己丢了吗？
于是他准备打个的回冰帝。
结果因为事故检修，金井综合病院前这一段路不通车。
忍足少年心说真倒霉啊，掏出手机就想给迹部景吾打电话，跟小景那借个飞的过来。
结果迹部景吾冷漠的告诉他：那片地区航空管制了，别说私人直升机，玩具直升机都不让飞。
既然这样，忍足侑士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他就只能先在金井综合病院蹲上一段时间了——以肯尼斯先生病情的复杂程度，怎么着也不会直接动手术，他爸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务，估计只是就治疗方案的问题和其他专家吵一架，到了吃晚饭的点，该散会还是要散会的。
到时候他蹭亲爹的车回去好了呀！
想的特别开的忍足少年心情愉悦的来了个深呼吸，开始在医院的后花园里绕圈圈。
谁知道这么不巧呢……
忍足侑士看了看不远处气场凛然却笑容温柔的两个凤君，只觉得自己明明是站着的，却谜一样的如坐针毡，不止完全不想上前和他们寒暄，甚至想要左顾右盼一下假装四处看风景。
但是鉴于职业问题，两家关系本来就比较扣扣索索的，凤家兄弟明显注意到他了，要是现在直接转头离开，会不会显得很没风度？
被长辈们知道了，怕是要嫌弃他怂的。
“那个……”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刻，一道温和好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打破了险些凝固的场面。
“是冰帝的忍足君吗？”
是的呀！
忍足侑士瞳孔紧缩，心里猛地松了口气，用看似游刃有余、其实相当迫不及待的动作原地转了个圈，将视线从凤镜夜和凤悠一有六成相似的面孔上挪了出去。
在他十步开外的地方，站着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立海大的神之子穿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屁股后面跟了一连串穿着迷你病号服的小萝卜头。
虽然萝卜头们的平均海拔还不到大人的腰，但是因为小孩子咋呼起来声音很大，这一群豆丁扑腾打闹弄出来的声势，居然不比当初总决赛时，站在幸村精市背后的那一堆立海大正选气势弱上多少。
忍足侑士势单力孤的站在下风口，考虑着要不要学习迹部，原地仰头抱臂“哼”上一声，用自信的气场挽回一下颓势。
然而蠢蠢欲动想皮一下的忍足君还没来的及将脑海中的COS付诸行动，眼睛却好巧不巧掠过了幸村露出袖口的手背上。
立海大的部长看着没有瘦多少，但青紫密布的手背却让他蒙上了一层阴凉凉的病气。
忍足家有成沓的过期病例和医学教案，还时常在各种医学相关的纪录片科教片中出境，哪怕忍足侑士被网球下了降头，基本的医学常识他还是懂的。
一般情况下，输液针造成的痕迹很小，但日复一日的扎针，血管弹性必然会受影响，如果要长期住院，病人多半会选择直接埋针，但看他手都扎成这样了，还不选择埋针，幸村这是……
心理上接受不了自己生病了？
话说能让幸村这种家伙做出和逃避无二的选择，他怎么觉得立海大这位部长的身体问题……似乎比传言中严重的多呢？
那边厢，幸村精市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探究的眼神一样，十分坦然的用那只青紫密布的手拍了拍身边乱窜的小男孩的头。
他说：“记得出来前医生告诉你的话吗？乖一点。”
忍足侑士看着像是被顺了毛一样安静下来的小男孩，简直抑制不住想要咂舌的心情——幸村精市果然还是他熟悉的幸村精市，虽然语调柔软态度也很温和，但是仔细一听，只要他开口，那说的尽是些软中带硬的祈使句。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忍足侑士笑眯眯的移开了探究的视线：幸村精市的性格再让人胃疼，好歹也是个有共同爱好的对手，怎么也比凤家兄弟之间莫名其妙的修罗场好应付多了！
于是，在幸村精市明明只是顺便跟眼熟的人打了个招呼的情况下，这个熟人却十分自然的换了个前进方向开始往他跟前移，一边走，还一边说起了全国大赛最近的预赛安排。
幸村精市：……冰帝和立海大有哪个需要去打预选赛吗？
不对。
幸村君几不可查的颤了颤睫毛：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这位忍足君觉得……他还有空闲参加全国大赛前的训练吗？
冰帝是专门找人来扎他心的还是怎的？
幸村精市原本就不想和不怎么熟悉的手下败将尬聊，这会儿更是微妙的任性了起来，看似温柔的笑了笑算是过度，回头脚尖一转，就准备带着这一群在儿科住院的小家伙离开。
忍足侑士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转身的趋势，干脆不去管他，顺手抄起一个跑到他跟前不远处的小男孩往草地上一滚，十分自然的以“精市哥哥的朋友”的身份，融合进了幸村身边这个平均年龄不超过八岁的小团体。
忍足在讲故事的间隙里抽空抬了抬头，原本要走的精市哥哥此时正自上而下睨着他。
等对上忍足君的眼神，对方春花秋月般的微微一笑，然后瞬间变脸，可冷淡的耷下了眼角，嫌弃之意溢于言表的“切”了一声。
甚至没等到他眨眼确认一下，嫌弃人的幸村君在一秒内恢复了温和有礼的笑容，等忍足再抬头看，别说“切”了，这个美少年周围简直要被笑出圣光了！
忍足侑士：玛德怪不得赛后握个手就能把迹部气到炸毛，真是厉害了我的幸村。
所幸没等一会儿忍足的电话就响了，两方借这个机会正大光明的分道扬镳，忍足侑士在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快步拐进左边的建筑物，按指示把挎包里的便签本送去会议室。
专家开研讨会的那栋楼在住院部大楼的斜角，因为和肯尼斯的病房（预定战场）离的近，楼内人员被以“电路检修，仪器无法使用”为借口，暂时转移到了隔着小花园的另一栋楼里。
为了不露马脚，作为东家的凤集团暗搓搓拉掉了这两栋楼的电闸，于是忍足侑士不得不提溜着一个小包摸黑进门，在恍若鬼片的寂静环境下，徒步爬了六层楼。
可能是安全通道实在太阴冷，又或是楼梯这种直溜溜又连绵不绝的东西给人的心理暗示，明明没有多少运动量，衬衫却泛起了潮气，忍足侑士往后脖领子一摸，冰凉凉的全是冷汗。
他脑子里看似冷静的转了一通类似于“他出的是热汗，只是在阴凉的地方汗水的热量散失比较快而已”的内容——然而科学解释是苍白无力，恐怖片的经典画面却总是五花八门的。
忍足侑士面无表情的站在安全通道出口的门框前向楼梯口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运转迅速的大脑从爬楼梯的伽椰子一路脑补到躺在楼梯口抓人脚踝的安妮，然后他面无表情的咽了咽唾沫，总觉得自己最后走的这一节楼梯……似乎比前面几段多了一级。
恐惧来源于未知，未知依托于想象。
不巧，忍足侑士正好是个脑筋灵活的浪漫主义者，仅仅三秒钟肾上腺素就开始激增，甚至感觉心头发烫热血上头，不受控制的想要下楼梯再走一遍，试试楼梯是不是真的少了一节。
大脑在恐惧和兴奋的模糊边界打了个哆嗦，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构思：如果真的发现楼梯少了一节，怎么办？
如果女鬼真的趁他爬楼梯的间隙抓他的脚踝，又怎么办？
想到这里，一种像是等待审判，又像是站在真相门口、让人骨头发痒的期待感悄然爬上小腿，忍足侑士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下楼梯的脚。
——没办法，他从小就爱作死。
藏蓝色头发的男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口，闭眼深呼吸，随着心跳咚咚咚咚的敲打耳廓，似乎连他面前的走廊都开始扭曲了。
一分钟后，忍足侑士信心满满的一睁眼。
楼梯拐角站了个人。
衣服可长，头发也长，他恍惚中好像还看到了一双木屐——但死活没听到脚步声！
说起来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一阵风，还是一阵暖风！
蓝发勇士忍足君直接就给吓死机了。
此时理智尚未占领高地，他在本能的控制下做了个崎岖不平的颜艺，倒吸凉气的声音大且悠长，被空旷的通道一反射，声效十分接近溜门撬锁过程中撞到头的大耗子，吓得楼梯前准备抬脚的铃木园子也跟着蓝了一回屏。
两张【该页无法显示】的空白脸相对恐吓有那么十来秒钟。
忍足侑士还在死机。
铃木园子倒是回神了，但忍足侑士之前正准备作死，整个人大马金刀的杵在楼梯正上方，安全通道嘛，一般情况下也用不上，他搁那一堵，很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直接把不宽的路堵死了。
因为背光，园子恍惚中并没有看清“大马金刀”的正脸，斟酌着观察了一下这人的动态走势，心想这小哥虽然气势扎眼了些，但估计只是准备下楼而已，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他不愿意让路，那她就在这里等他先下楼好啦。
于是她也没有动，还礼貌性的侧了侧身，以作【你有姿势你先走】的示意。
忍足侑士的CPU正艰难重启ing。
因为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他的大脑任性的拒绝录入女鬼的具体影像，导致他在骤停状态之后，还出现了短暂智商空白期，五官都不怎么工作的，直到一声剧烈的吐气声响起，忍足侑士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从女鬼在脑洞BUFF的加持下摧毁了了他的显卡，他就一直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憋的人胸口可疼。
——他猜这可能是从小鬼片看多了残存的自救本能，毕竟早年的丧尸片里，主角团就是依靠屏息装死这一招躲僵尸的。
缺氧和肾上腺激素一起嗡嗡嗡的敲打他的直觉，忍足侑士刚回神时，轰隆轰隆的心跳声一刻不带停点的砸在脑海里，激起了一阵一阵鲜艳的红光，他慢了许多拍的视觉，终于纡尊降贵开始工作了。
因为“眼前一黑”里的“黑”散的比较慢，在忍足侑士逐渐恢复的视觉里，女鬼小姐站在楼梯拐角处抠手指甲的动作像是某部电影专场时无声的空镜，带上了渐入式的胶片特效，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晕着浅暖色的光，以至于连抠手指甲这种小家子气的动作，都染上了种百无聊赖下的娇俏。
那指头尖，嫩生生的衬着层白，一看就知道死前家世不错。
糟糕了。
忍足侑士的视觉落点虽然还停在女鬼小姐的指头尖，但思维已经马不停蹄的跑上了高速。
他一边冷静自我分析，回忆类似于【肾上腺激增会导致心跳加速，如果在这个时候遇到合眼缘的异性，很大几率会因为这的影响产生坠入爱河的错觉，对该异性产生不自觉的好感】这样的常规理论，一边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人鬼情未了》和《倩女幽魂》这等阴阳恋代表作品中，作为“鬼”那一方演员的固有颜值。
然后他情不自禁的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进者，他希望这位女鬼小姐虽然尸身完好（他还没来得及看脸，不过就身材而言，头以下保存的应该不错），但是脸烂的惨一点，这样他心头不明不白的【爱的吊桥】就能直接吓塌方。
结论：不用爱上女鬼真是太好了！
缺点是烂的比较厉害的，一般都是厉鬼，他虽然有可能逃脱和女鬼陷入爱河的可悲命运，但很可能被对方从物理层面直接消灭直接死在这，再无命运可言。
退者，作为一个小时候爱作死、大了以后浪漫细菌长满身的人，忍足侑士其实还隐隐有些期待女鬼小姐长漂亮点。
这样他坠入爱河后，别说情节本身的曲折离奇，找个大家都看不到的“姑娘”做女朋友，一不怕被人撬墙角，二不怕被迹部槽他谈恋爱分了心，如果“女朋友”肯在赛场上帮帮忙动动网球，他岂不是想打零式打零式，想走钢丝就走钢丝？
就算比赛的时候不这么来，耍个赖让他6：0吊打迹部一回也是好的呀！
结论：其实赚了！
缺点是迹部看不到，意味着他爸妈也看不到。
找个女鬼谈恋爱，除非他后半辈子独身（在普罗大众的眼里，很可能是个会对空气说话的妄想症患者，老了以后还很容易被当成老变|态），一旦他遵从父母的安排相亲或者恋爱，轻则害无辜少女丧命【毕竟无意三了个女鬼】，重则——他这个“渣男”要和无辜的“三”一起狗带的。
鉴于他们这种家庭考虑结婚的年纪都挺小，忍足侑士觉得自己被“悲情女鬼”手刃的那个年纪，很可能还在【夭折】这个词的形容范围内。
原地死，还是吊打迹部一回再死——完全没有考虑过【他“吊桥”对女鬼小姐动心，女鬼小姐会不会对他回个箭头】的问题的忍足君，在刹那间考虑了这么多的问题后，心头甚至隐隐有了这个选择题的答案。
然后他眼前因为缺氧出现的黑雾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终于看清了女鬼小姐的脸。
抠完手指甲的“女鬼”原本想甩个不耐烦的脸色出来，迂回的催促一下这个下个楼还墨迹的不行的小哥。
眼皮抬到一半时，突如其来的困意涌上喉头，铃木园子脸上的肌肉走向顿时一变。
她眯缝着眼睛，原地打了个张牙舞爪的哈气。
迷蒙的泪水溢出眼眶弄的人眼角痒痒，于是她又专心致志的低头揉起了眼睛。
忍足侑士居高临下站在楼梯口，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做午睡准备的橘猫。
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余韵未平，忍足侑士陡然重温到了小学三年级时，他第一次喜欢上前桌小姑娘那会儿的莫名悸动。
在肾上腺素加持下，这心跳强度是小学那会儿的三倍还多，以至于曾经被粉红色笼罩的朦胧喜欢，一层一层叠成了桃红色的爱心特效。
仿佛真的坠入爱河。
仿佛他在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就遇到了电影里一眼万年心头相牵的【命运】。
忍足侑士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睛，虽然手抖，但是好消息是：等他恢复了平静后，桃红色会逐渐褪回粉红，他这一瞬间的百转千回身不由己都会消失。
可更糟心的是，人的身体会记住这一瞬间的战栗，每当他看到这位女鬼时，都会不由自主的进入某种心跳加速的状态，虽然不至于像第一次这么严重，但是真的会很像悄然心动。
这种无法抹去的身体记忆，才是吊桥理论催生“爱情”的根源。
我在见到她时，会心跳加速的像是见到意中人。
忍足侑士冷静的想道。
所以这才是药丸的地方——鉴于他已经看清了女鬼的脸，哪怕智商断了会儿线，他还是认出了这人是谁——在人像对上了姓名之后，他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同样具有心跳加速的BUFF。
BUFF全称铃木园子，是险些变成了他弟夫的女人。
鉴于那场相亲已经死会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通过堂弟见光死的相亲，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迹部景吾先生不为人知的初恋情怀。
换句话说，在日常毫无交集（铃木主攻相亲，他们成天打网球）的情况下，都能让他把迹部景吾的初恋情怀、和产生情怀的具体过程分析个大概，那么迹部景吾先生念叨铃木园子小姐的频率，真的可以说是很高了。
今天之前，他听到迹部景吾某些无意识间哔哔出的话，感觉就如同守着一座八卦宝库，欣然的从只字片语中搜罗对方黑历史的棱角，然后像是玩拆字游戏一样，一边丰富着脑内失真的剧本，一边给昨晚看的爱情电影中的主角们安上铃木和迹部的脸，按自己喜欢的节奏疯狂鬼|畜。
今天之后……
忍足侑士对上铃木小姐朦朦胧胧还潜藏着几分不耐的双眼，感慨万千的想说：圆圆的猫眼眯缝起来的时候——
——真的还挺可爱的！

第83章 好奇心能害死猫
金井综合病院，住院部，僵持中的紧急通道内。
铃木园子收敛着语气，十分犹疑的问上头那个人：“你……到底走不走？”
忍足侑士沉默了半天，许久之后莫名其妙的“哦”了一声，勉强算是个回应。
这会儿园子逆光站着，只能看到个黑蒙蒙的剪影，忍足君远超平均水准的颜值一时半会儿内完全找不到转化为好感的机会，只等得铃木小姐十分不耐烦的下最后了通牒。
“你不走，就把路让开好不啦？”
那语气神态，很有些【你再不让我，我就直接把你揪下来扔了】的逼人气度。
忍足侑士还处在心跳加速荷尔蒙上头的余韵里，看铃木园子的时候，眼很是的蒙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只觉得深处子弹时间，看一眼就像过了一万年，明明都过了一万年，其实才看了一秒钟。
真是分分钟让人想模仿下电视剧里处于动心状态的男主，摆个柔肠百结情不自已的表情，以手抚胸，紧紧的捏住衬衫前襟的纽扣，内心再配个【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这样偶像剧感十足的OS。
——忍足侑士一直很欣赏的某位女导演，就十分擅长展现这样的镜头，为大把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们，拍出过十来种不重样的怦然心动。
然而忍足侑士僵到现在的本质原因是因为吓死机了，他虽然很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情节、说点什么恰如其分的浪漫初见台词，但是这会儿嗓子里又干又涩，舌头还僵的不行，发些“哦”啊“嗯”啊的声音还行，一旦试图进行多音节的、有语言逻辑的搭讪——很有可能会火速变成结巴啊！
这下糟心了……
开口很可能会毁形象啊。
感慨着时不与我忍足君原地犹豫了三秒钟，当机立断的一个转身，淡定的像是没有看到楼梯下头还站了个人一样，揣着他的小包，按照既定路线推门踏进了走廊。
——反正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下次碰上了稍微浪漫点的场景，再帅气的重新认识一下好了。
园子眼见他消失在门口，只觉得刚才那将近十分钟的尴尬对峙仿佛就是个幻觉，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兔子们没有示警，证明这人进来是被默许的，她原地撇了撇嘴，顺着指示牌慢爬楼梯进走廊，和忍足侑士隔着老远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会议室在楼层中段，病房在走廊尽头的角落，忍足侑士在会议室门前顿了顿，直到听到远处传来女孩子踩着木屐咔哒咔哒前进的隐约声响，才礼貌性的敲了敲面前门扉，拧开把手准备进去。
锁芯转开的瞬间，中气十足的怒吼声排山倒海般的冲进了他的耳廓，吵吵嚷嚷的烟火气轻易的冲掉了木屐轻巧的落地声。
怅然若失的感觉一闪而过，而忍足侑士一时半会儿的，居然没能从那些声音里辨别出哪个是他父亲的。
“肯尼斯先生绝对是中风了！”
“所有数值都正常，你们家中风偏瘫查不出来啊？！”
“脑梗？谁脑梗梗完了思路还这么清晰？”
“心梗？心梗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的，患者今早才摔了一堆的碗碟，给他送饭的护工是被他硬生生砸出病房的好吗！？”
虽然数据一切正常，浑身上下的骨头也都没断（那一枪打在肩膀上，纯粹皮肉伤），脑子看似也没受重创，但是肯尼斯先生他就是疼，就是不能动，就是丧失了行走能力！
医生能这么办？
医生们也很绝望啊！
忍足悄咪咪的把他爸指名要的记录本递到前头，听了满耳朵的【不治之症】【怪病】【这个叫肯尼斯是不是装病啊】一类杂七杂八的争论。
他揉了揉耳朵，贴着墙边溜到后门口，开了条缝挤了出去。
=====
忍足原本想直接走的，站在门口时又有点进退两难。
他要蹭车回市中心，屋里那帮专家吵完架之前根本离不开医院，与其下楼参与凤家兄弟的修罗场，不如留在大楼里算了。
他望着铃木消失的方向，情不自禁的开起脑洞来。
铃木园子突然来医院干嘛来了？
是家里有人生病？
依铃木的情况，一旦家里有人入院，严重点分分钟能上社会新闻，瞒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既然不是生病，那她来医院干什么？
还挑这么个又停水又停电，上楼只能靠腿的日子……
说起来，忍足君若有所思的磨蹭着下巴：之前家庭聚会的时候，他们家长辈好像聚众吐槽过，说这家医院的高等住院部是个披着医院皮的凤式疗养俱乐部来着，而托迹部的福，虽然忍足谦也和铃木园子相亲一次就死会了，一直自诩旁观者的忍足侑士，马马虎虎的还都记住了铃木小姐列位未婚夫都姓甚名谁。
凤家……
这是和前未婚夫旧情复燃了吗？
忍足君花了五秒钟确定自己十分好奇这件事，然后脚底下特别自然的转了个方向，向铃木园子消失的拐角走了过去。
同一时间，隔着差不多20米的楼间距，幸村精市正带着那群闹腾的小孩子们往病房走。
今天对面楼的电路似乎出了点问题，很多治疗器械不能用，原本住对面的几个小鬼也被临时安排在了这边，吵闹程度直接翻了一倍。
这会儿快到午餐时间了，走廊上基本没什么人，幸村心累的牵着被气哭的小女孩走上楼梯，寄希望于可以在医生午间查房之前，把这几个小家伙送回他们自己该呆的地方。
然而那个气哭了小女孩的捣蛋鬼完全没有意识到错误，沿着栏杆探头探脑的喊，发现一只略过的飞鸟都要惊叹一下。
“哇！”
“健太，”幸村握着小女孩的手，向身后上窜下跳的小男孩喊说：“走路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没有啦！”
那小男孩皮的很，伸手指着窗外大声回话说：“我看到侑士哥哥了！”
幸村精市额角青筋啪的就是一跳。
统共就一起玩了十分钟，忍足君的社交能力还真挺可怕的……
他一边在心里这么无可无不可的想着，一边下意识的侧了侧头，顺着健太小朋友指着的方向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恰到好处的顿在了当下。
他对冰帝的忍足谈不上多么熟悉，但也比点头之交好那么点——毕竟冰帝的迹部性格缺陷十分明显（嘴巴极为得罪人），所以负责外联的，一般都是忍足侑士——这人网球才能如何他不评价（幸村虽然自认比较客观，但冠军数量同样客观的体现出了冰帝和立海大的实力差距），但是性格上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他看似轻浮，处事却稳重得体，哪怕迹部都因为怒火沉下了脸色，这人依旧能不咸不淡的勾着嘴角笑，扔在人堆里，有种突出却不突兀的奇异存在感。
再抬头时，幸村精市的瞳孔几不可查的收缩了一次。
他的视力很好，动态视力也极为拿的出手，所以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忍足侑士将要绕过墙角的那一瞬间，他背后突然倒吊着出现了一道黑影，随着他似乎小心翼翼窥视着什么的动作，慢条斯理的移动着。
人影的脑袋上，扣了个兔子形状的面具。
难道撞鬼了？
住院住的久了，幸村耳朵里也灌了不少八卦，他知道最少三个版本的医院七大怪谈，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并不相信鬼怪，所以他惊恐的成分有限，反而以超乎寻常的冷静心态转了转脑袋，看向了忍足侑士前进路线的重点。
从他的角度看，拐过墙角后的另一条通道里，影影绰绰的像是站着一个穿金蓝色衣服的女孩子。
幸村精市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在中庭遇到忍足侑士之前，似乎就有个这么打扮的路人甲，曾经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没等他眯起眼睛去探寻那背影，对楼紧贴窗边的地方突兀冒出了另一张兔子面具，和忍足背后倒吊的那个如出一辙。
他看到我了。
在因为惊异屏住呼吸的刹那间，幸村精市冷静的想：窗前那只兔子看见他了。
他甚至以此为例，在瞬间补全了那只倒吊在忍足侑士背后的黑影盯着自己猎物时的眼神，当即就有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接跑到后脑勺，幸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而——
“幸村君！”
带着些沙哑的中年男声似是有些惊讶，猛地把他从那种僵直的气场里拉了出来。
幸村精市回神时，先是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他低头扯了扯衣角，背后似乎已经被汗浸透了，原本闹腾着的几个小孩子此时正乖乖的站成一行听教训。
外形高大、脾气却很好的中年医生和善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啦，下次注意就好，赶紧回病房吧。”
小孩子们于是垂头丧气的走了。
幸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扭头去看对面。
大楼玻璃反射的日光依旧晃眼，但扫过一排窗户，对面的楼道分明已经空无一人！
不论是忍足，还是跟在忍足背后、像是影子一样的兔子面具，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然而没等他惶惶然再去甄别忍足曾经出现在对面的痕迹，原本等待中的儿科主任医生已经叹息着上前一步，恰到好处的挡在了视线更近一步的死角。
他拍了拍幸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朋友们都听话乖乖回病房呢，幸村君也早点回去，好歹给这些天天跟着你的小孩子做个表率啊。”
主任的长相并不多么突出，整个人却有种厚重的温和感，是少有招小孩子们喜欢的男医生。
但那一瞬间——明明面对的是熟悉的脸，听到的也是温和的劝诫，但幸村精市看着医生仿佛意味深长的笑脸，无端的感觉到一阵寒意的激的他后颈冰凉。
年少的病患瞳孔微缩，垂下头来安静的跟在医生身后，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的扫过对面大楼。
还是空无一人。
幸村精市异样平静的笃定道：冰帝那位忍足侑士君，被兔子面具带走了。
=====
对面楼室内，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差点被跟踪的铃木园子，在一众兔子小哥无声无息的护卫下，慢条斯理的晃到了肯尼斯占地颇大的私人病房门前。
病患肯尼斯先生正躺在床上发火。
鉴于这位先生的脾气实在不能算是很好，园子在听到一连串叮铃咣当的声音后，十分明智的暂时停住了脚步。
她一点都不想被误伤。
歇斯底里的砸完了手边能够到的锅碗瓢盆，屋里紧接着就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
园子寻思着肯尼斯先生毕竟半身不遂了，这会儿精神状态可能有点危险，于是就着无风自动浪出来的那点缝隙，将就着趴在门框前试图看点热闹。
屋里还女人说话的声音。
园子姿势清奇的扒在门缝上，皱眉回头，跟待命中的兔子比划口型：屋里说话的女人是谁？
兔子小哥无声无息的单膝跪在一边，从胸前的暗袋里掏吧掏吧，掏出了张资料卡。
红发雪肤的美人，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
园子的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她趴回原地，又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费解的回头再次确认：你确定现在说话的这个，真的是肯尼斯的亲未婚妻吗？
——心高气傲的未婚夫瘫了，正是精神异常受不得刺激的时候，这位索拉小姐却完全没有照顾他情绪的意思，字字句句都是【你现在已经不行了】【既然不想放弃，就只有把Lancer转给我这一条路可选了】。
铃木园子摸着胸口对灯发誓，索拉小姐话里话外的重点一直都是Lancer。
听起来……实在像极了升官发财死老公后，迫不及待想追求下一春的难耐少妇呢。
——甚至连做戏都不愿意多投入点演技。
然而就是这样蹩脚到园子都能听出来的演技，档案中被盖了“傲慢自矜”这个戳的肯尼斯先生，居然没坚持多久，就颓丧的选择了向她妥协。
可以说是很真爱了。
“……也可以说是很蠢了。”
“殿下？”
“没什么。”
在小哥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她突然眨了眨眼睛，严肃的说：“其实换位思考一下，肯尼斯的所作所为倒也不算过火。”
“唉？”
铃木殿下仿佛陷入了沉思，自顾自的感叹起来。
“他会十分自然的把入驻的酒店，当作可以任意处置的魔法工坊；满不在意的把可能的战斗场所，布置在人流密集的市中心商圈；完全不在意普通人可能被牵连到的后果，其实和他所受的教育有关。”
“他只是时代悲剧的产物，毕竟在老派魔术师接受的教育里，魔术师和普通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
小哥：您……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他真的好惨啊。”
铃木小姐煞有介事的咂了咂舌：“前半辈子被旧社会的条条框框束缚大脑，后半辈子还要被条条框框的余毒害的半身不遂，实在是个迷途了很远的羔羊，看的人——”
话音未落微风一起，铃木园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的视觉都颠倒了一回。
随着咣当一声脆响，一把窄留留长 | 枪泛着十分魔幻的红光、以断筋裂骨的力道戳在了离她眼皮毫厘之前的门框上。
——偷听被发现了？
也难怪，园子脑海中无可无不可的“啊”了一声：她都那么自然的开始评头论足了，里面那俩魔术师又不是聋子，召英灵来才是正常反应。
破空声余韵未消，劲风中有几根金棕色的断发，正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缓缓下落。
说时迟那时快，头发还没飘落一厘米，懵逼着等在一旁的兔子小哥已然饿虎扑食般气势汹汹的怼在了持枪人的肋下。
电光火石间，一连响起三声金属擦碰的清鸣。
咔，叮，当。
园子根本没来得及配合着“哎呀”一声表示惊讶，这两道人影就利落的分开了。
小哥的面具少了只耳朵，举着匕首的小臂微微抽动了几下，好赖没有见血，于是急急忙忙分出神来，想要确认铃木殿下的安全。
那边厢，铃木殿下已经扶着墙找回了平衡，小哥望过来的时候，她正以一种整理发型整到一半的姿势木愣愣的怔在原地。
僵的跟石化了一样。
以Lancer职阶现世的爱尔兰英雄迪卢木多&#183;奥迪那神色戒备，他捏着武器的手指用了十分的力道，不止为眼前这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同样为这栋大楼内正急速赶来的另外三道气息。
他的御主已经因为骑士的失职身受重伤，同样的错误决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腹背受敌原本就已经是让人心生烦躁的战况了，当Lancer看向罪魁祸首时，收获的却是一张怔愣到失神的茫然脸。
又是这样吗……
俊美的骑士瞳色微深。
因为他眼角的泪痣附有爱情的魔咒，总能让见到他的女性坠入爱河，这样失神的面孔，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同样讨厌的不能再讨厌。
迪卢木多的这份厌烦其实很有层次。
一来，他知道这样得来的爱慕总有虚假被迷惑的成分，并不真的诚挚动人。
二来，魔咒的力量来自于他的养母，说来到底是迷惑女性的咒语，他作为正直之人，在厌倦的同时，同样觉得未经当事人允许、便依靠爱情魔咒将她们的心意夺来，是十分不道德的。
厌烦和自我厌烦同时存在。
哪知道站在不远处的这位女性，她越愣脸色越白，短短十几秒内连嘴唇都开始颤抖，震惊到失去了高光的眼睛突然涌上晶莹泪水，整个人以一种【妈呀这人辣眼睛】的悲愤姿态倒吸一口凉气，动作浮夸的后退了两步，然后生无可恋的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因为立身不稳，她还不可避免的崴到了脚。
——不论爱情魔咒对迪卢木多本人来说是个BUFF还是个DEBUFF，究其本质，对那些看到它就会爱上它主人的女人们来说，这玩意儿和诅咒的区别不大。
换句话说，Lancer先生无时无刻不再诅咒着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女性。
而作为一个带着【百无禁忌】光环，被动技能是【驱邪避恶】的超凡生物，铃木园在看清枪的主人长啥样之前，就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整窒息了。
【诅咒】和【庇佑】狭路相逢，两者冲突之下造成的具体效果，不吝于挑了二倍速的死亡过山车，嘴巴一张都能恶心的人吐出来。
“不行了……”
园子像是灌了一整管芥末，鼻涕眼泪一点不矜持的唰唰往下流。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擦脸吸鼻子，一边不受控制的翻着白眼，努力的在原地跺那只被崴到麻痹的脚，以十分狼狈的姿态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试图逃命。
走两步还摔了一跤。
这求生欲可以说是十分旺盛了。
兔子小哥紧跟其后，一边后退，一边小心翼翼的戒备着气势勃发的英灵，直到退到了楼梯口，才环视一圈，默不作声的打了个手势，麻溜的转身去追嚎啕大哭的铃木殿下。
他还在三楼拐角的地方，捡到了铃木殿下匆忙中跑丢的一只鞋。
随着园子哭着越跑越远，分布在不同方位的非时院相继开始行动，按计划慢慢撤出大楼，并且逐步解除了对金井综合病院的戒备安排。
不过一分钟后，就只剩持枪的Lancer独自愣在原地。
迪卢木多&#183;奥迪那侧头看向窗前的玻璃：实体化的英灵形象和他盛年一般无二，棕发雪肤，高眉深目。
由水泽仙女养育长大的美男子，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况。
他刚才……
是生生把一个小姑娘丑哭了吗？

第84章 网球少年与超能力
助理姐姐处理完善后工作出医院门的时候，闻风而逃的铃木殿下正坐在车后座擤鼻涕。
她哭的惨兮兮的，眼角鼻尖都泛着红色，看样子是想打个招呼，却一连打了两三个哭嗝
助理姐姐恍若无觉的上车，淡定的询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就放任肯尼斯住在这里吗？”
园子抽抽着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当然不是啊。”
“我原本是想让肯尼斯赔钱的，可是现在各行各业竞争激烈，一天到晚的群魔乱舞，开个小吃店你都不知道来吃拉面的到底是人是妖，会不会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就弄死老板娘。”
她抿了抿嘴唇，说：“我主要是看上他布置那个魔术工房技术了，要是能借此机会，让他把我们家所有的产业都魔改一遍，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恕我直言，”助理姐姐推了推眼镜：“同御家一起前往高天原的夜斗神，不正是铃木的守护神吗？”
——有武神坐镇，还需要搞结界？
园子摆了摆手，解释道：“遍地撒网重点捞鱼嘛，依我们家产业的密集程度来看，同时中标的可能性太大了，千千万万个场子要是只指望一个守护神，分明是想把夜斗累死的节奏啊！”
助理姐姐的注意点在【千千万万个场子】上。
助理姐姐：你就没想过会把布置结界的肯尼斯先生累死吗？
车后座，铃木家未来的扛把子揉着红彤彤的鼻头打了个喷嚏，耷拉着眼皮继续碎碎念，说她之前也考虑过找国内的人，可不论是结界师、阴阳师、法师和尚，大家都在同一片土地上混的，难保本土势力不会假公济私，像写代码的程序员一样，在设计术式的时候给自己家人留个后门。
肯尼斯&#183;艾尔梅洛伊&#183;阿其波卢德到底是混欧洲的，打完圣杯战争，基本就和日本老死不相往来了。
正正好呢！
助理姐姐想了想，她说的居然还挺有道理。
“更何况，”园子掏出小镜子滴眼药水，“找阴阳师，是花钱买人办事，金钱交易嘛，讲究个公平公开，甲方乙方谈不上谁求谁，哪怕付钱的可以占些主动，也不好提些特别过分的请求。”
助理姐姐心说，您也知道【让肯尼斯给所有姓铃木的产业都划拉个结界】是个特别过分的请求吗？
——他要不是个外国人，非时院都想拿着劳务法替他主持公道了！
那边厢，冷酷无情的大资本家铃木园子，终于露出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丑恶嘴脸。
她说：“这个叫肯尼斯的家伙现在半身不遂唉，他要是想要站起来、或者更进一步，想要恢复自己的力量，就必须依靠我们。”
“【康复】对他来说是刚性需求，不存在讨价还价偷工减料的可能，正宗买方市场，我们能掌握的主动权几乎是绝对的！”
助理姐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她看着虽然外表可怜巴巴但、语气很有些意气风发的铃木殿下，还是揭露了一个残酷现实。
“殿下您……真的知道‘魔术回路完全损坏’是个什么程度的伤吗？”
园子把小镜子揣回怀里，认真想了想，回答：“人还没死？”
助理姐姐叹气：“其实就约等于死了。”
“魔术师这个人种的划分，既不靠血统也不靠长相，唯一的依据就魔力魔力。肯尼斯&#183;阿其波卢德的魔术回路完全毁掉，就意味着身为魔术师肯尼斯已经消失了——这要在早个三五百年，搁魔术师们极端排外的巅峰期，他怕是已经自裁，好保全自己作为魔术师最后的尊严了。”
园子：……
园子：“封建迷信真是太可怕了。”
助理姐姐只觉得嗓子一堵，顿了顿后，提示到：“我想说的重点是：对古往今来的所有魔术师，【魔术回路被摧毁】就等于死了。”
“这种伤，可以等量代换成普通人的绝症！”
“原来如此……”
铃木殿下作恍然大悟状点头。
然后她问：“你们也搞不定吗？”
助理姐姐心累的舒了口气，慢条斯理的问：“您好歹是御柱塔的现任负责人，可还记得非时院是个异能者管理机构？”
她在【异能者】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负责人铃木殿下想了想，答：“……因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助理姐姐：……
助理姐姐：这猜测居然还挺符合逻辑的！
她摇了摇头重振旗鼓，再次试图和铃木园子交流，表示：非时院的重点一向放在石板研究上，魔术魔法都是连稍带打顺便搞搞，赶上经费的不够的时候直接放置，只有魔术师们才会因为感同身受，一代一代的死命研究。
“是哦。”
助理姐姐：您这个反应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小姐姐耐心十足的像是哄小孩：“非时院下属的七釜户研究里，虽然有些剑走偏锋的法子，可以治愈大部分普通意义上的绝症，但这些肺癌胃癌白血病等等唯物主义的病症中，绝对不包括“魔术回路损毁”这一条。”
换句话说，靠【治好肯尼斯】换取【铃木财团全产业结界化】的这个等式，一开始就不成立。
“您不如考虑一下伊势神宫的巫女，以御柱塔的名义进行聘请，对方总会行些方便的。”
车后座的铃木园子十分茫然眨了眨眼睛，半晌，终于懂了小姐姐在暗示她些啥。
一时之间，园子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告诉这个苦口婆心的助理姐姐：作为非时院现阶段的挂名负责人，在小姐姐提起之前，她根本没想起来御柱塔旗下还有个医务研究所！
园子用手指点着屏幕上备注为井上织姬的通讯号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通。
——她能说打从一开始，她就没考虑过正规的医疗手段吗？
=====
此时正值高中放暑假，目标人物井上织姬小姐，正因为生计问题，在好友有泽龙贵上课的道场打工。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上午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了，龙贵端着杯子咕噜噜灌水，井上拎着一根墨绿色的水管，给道馆回廊前的草坪浇水。
有泽龙贵和井上织姬间闲聊时，话题主角一般都是黑崎一护，然而这段时间黑崎君很是脱离群众，有泽龙贵灌完了水，抱着杯子吐槽：“一护那家伙最近到底跑哪去了？”
“唉？”
井上织姬有些无措的捏了捏管子，完全不知道如何在规避“死神”这个关键词的情况下，回答龙贵的问题。
所幸龙贵的本意只是吐个槽，没等织姬心虚到露出马脚，就很自然的摆了张嫌弃脸出来：“我都见到好几次了，那家伙是傍上了哪家的大款吗，放学的时候经常被豪车接走啊！”
“还都是不同的豪车！”她振振有词的强调道。
井上小姐纤长的眼睫毛悄无声息的颤了颤，心说那是因为龙贵你早上总是踩点进教室，不然你就会发现：黑崎君不止是放学总被豪车接走，他上学的时候——也是被豪车送来的！
想起那位自称【黑崎一护终生赞助商】的铃木小姐，井上织姬有种微妙的无力感。
没等她从【铃木小姐】【黑崎君】【情敌】【终生赞助商和女朋友有区别吗】这些词组中理出个头绪，她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的正是那位让人无力的铃木小姐。
“你现在有空吗？”
“唉？”
在井上织姬的记忆里，她们基本就没说过几句话，除了铃木园子这个名字，连长相她都觉得挺模糊（毕竟在魂体状态下看，铃木小姐就像是个冒白光的究极电灯泡），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她特意给铃木的手机号码加了个备注，就冲这陌生的声音，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铃木小姐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懵逼的沉默，十分自来熟的问：“井上小姐现在有空吗？”
井上织姬下意识实话实说：“我正在打工，下午就没事了。”
“既然这样，”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感冒了，说话时带着点鼻音，但这并不妨碍她话语中透露出的欢愉和活力：“既然有时间，那我们见一面吧？”
“唉？”
唉完了之后，她下意识报上了道馆的地址。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队武装严密的黑车突然出现在道场门口，井上织姬收好了塑胶管，一脸懵逼的上了锃光瓦亮的黑车，留有泽龙贵咬着西瓜思考：怎么她的好基友们……一个两个好像都傍上大款了呢？
车厢内安静了整整一路，直到她们坐进某家饮食店的私人包厢，这次由铃木小姐提出“面谈”，才算是正式开始。
谈话主旨，是井上织姬的户口问题。
“户口？”
“嗯，”园子给她倒了杯茶，解释说：“不是普通人的那种户口啦，这种事情有专门的异能机构会管，井上桑的能力非常稀有，过了明路反而会比较安全。”
生性沉静羞涩的橙发小姐姐咬了咬下嘴唇，小声问：“那之前……都是怎么弄的？”
园子想了想，答道：“之前你们几个都挂在浦原商店名下，后来黑音酱被夜斗划拉走了，算是我们家的人，你们还是在的。”
“继续这样……不行吗？”
“暂时还可以，不过很快就不行啦。”
“什么意思？”
铃木园子歪了歪头，开始跟她掰扯：“浦原商店不是什么正经商铺，偷税漏税啊，非法走私啊，还总是卖些违禁物品，碰上纠察整顿，八成是要落网的。”
“到时候浦原商店被剥夺作保资格，你分分钟就变黑户了。”
井上织姬看她说的严重，鼓起勇气举手提问。
铃木园子特别配合的学老师的样子抬手示意：“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想说，”织姬小姐姐抿了抿嘴唇：“浦原店长……不是铃木桑的熟人吗？”
——你知道马上要纠察整顿，知道他会有麻烦，难道不应该提前通知一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落网吗？
她这么想着，眼睛里也就这样明晃晃的映出了同样的疑问，园子被她看的一愣，紧接着鼓起半边脸颊“切”了一声。
“你想多了，不要拿普通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来揣摩我，”铃木大小姐仿佛十分骄傲：“胁迫，是最糟心最下等的招数，我们家的祖传套路是【一个劲对对方好】好不啦？
“唉？”
园子摆摆手，说：“就是对人掏心掏肺咯。”
“拿浦原大神来说，要不是我假公济私了一下（扫黄打非的文件她盖最后一道章子），浦原商店别说只是丧失作保资格了，他的棺材本老婆本全赔罚款之后，人身自由都可能要交待在看守所里呐。”
“刷好感度，讲究个量力而为，不虚伪不刻意，只要功夫到了，但凡有点为人底线的家伙总归会被感动的。”
“亲手焐热的石头，绝对比强行圈起来的火焰安全。”
井上织姬心想虽然腹诽他人有点冒犯，但是她总觉得浦源先生的底线有些清奇，要是他的话，完全干的出拿了好处就走的事——甚至可能在吃了你给的食物之后，还要一边剔着牙，一边嫌东西的味道太甜齁了他的嗓子。
这份【你别被人坑了啊】的担忧溢于言表，看到园子稍微有点牙疼。
大小姐啧了一声，十分武断的说：“这事一时半会儿即使不清楚，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我们家掏心掏肺也是挑对象的。”
井上织姬原本就不擅长和人争辩，轻轻“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所以，”她终于抓住了谈话的重点：“铃木桑是准备替我作保吗？”
哔哔了一顿饭时间的铃木园子满意的点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我现在可调度的权限高，可以省掉一堆繁琐的审批手续，直接给你个正儿八经的异能者户口。”
“有保密等级，有基本工资，还有社会福利。”
井上&#183;现&#183;孤儿&#183;高中生&#183;织姬小姐果断点了点头。
非时院做这个特别熟练，不同等级的劳工保密合同随用随拿，井上织姬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承包了出去，甚至接到了第一份工作委托。
明晚打工结束后，到金井综合病院去，给一个叫肯尼斯的英国佬治病。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井上织姬在铃木小姐的带领下完成了一连串的手续，知道日暮西山又一起吃完了一份甜品宵夜，铃木小姐那溜气势斐然的黑车才迎着月光，把她送回了租住的民宅。
“看起来有点简陋呢……”
站在车前的大小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没等井上织姬搞清楚是该选【羞愤.jpg】还是该选【尴尬.jpg】，铃木园子挺潇洒的打了个响指，表示：“非时院管住宿的呐，不过你要是不想转学去东京住御柱塔，可以继续呆在空座町。”
“我现在是做主的人，可以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给你批个规格高点的‘宿舍’。”
棕色头发的女孩子笑的眯起了眼睛：“最起码得是个闹市区、路灯很亮，可以让单身的女孩子晚上回家也不会害怕的地方呐！”
井上织姬被她笑的一愣，莫名觉得有点感动，手足无措的低下头攥紧了手指。
等回了家，躺在自己熟悉小床，井上织姬后知后觉的有了些感概：铃木小姐她，实在是个非常体贴的人呢……
说起来，今天遇到的铃木小姐，和之前在浦原商店遇到时相处起来……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将将入眠之际，脑海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
【我们家的套路，是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好不啦】
【刷好感度，讲究个量力而为，不虚伪、不刻意】
现在再回想，铃木小姐中午说话时的神态动作依旧活灵活现。
井上织姬陡然睁眼，感觉很是惊疑不定。
——难道这一晚上的，她一直在被对方套路吗？
=====
因为苦心孤诣的套路了单纯少女一晚上，园子脸都快要笑僵了。
她揉着脸蛋回顾往昔，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比起数月前套路幸平创真的时候，实在是进步良多，不止人设变换自然了不少，连示好的手段都像是春雨般润物无声。
骄傲的简直想给自己贴个小红花！
从空座町回到御柱塔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她精神还算亢奋，身体却开始犯困，原本准备下了车直接回顶楼睡觉，还没走出停车场，一个戴面具的小哥不知道从那片阴影里钻出来，咣当一声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有事？”
小哥沉默的点头：“请您移步七釜户研究所。”
园子的表情在懵逼和犹疑间闪了一下，最终想睡觉的念头占了上风，试探着说：“肯尼斯魔术回路损毁的问题……我已经想到解决了，你们不是说研究所不管这个吗？”
何况研究所机密等级那么高的机构……她去合适吗？
——在确定招赘之前，铃木园子的身份就是铃木家的女儿，在默认女儿没有继承权的大环境下，她姐当初还是独女呢，说要联姻，五六岁的年纪也就订出去了。
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特别宽松，园子没有刻意养成什么审时度势的眼界，但是身为直觉系生物，她还是有那么点把握尺度的本能的，就像她从小到大都特别听爸妈话，说让干什么就让干什么一样——在自己没有足够判断力的情况下，她一刀切的选择听话。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黄金之王一言不合就大张旗鼓的去了出云，带走了虽然逗比但是超级靠谱的夜斗斗，给她留下一个言听计从到让人有点发毛的御柱塔。
那感觉，就仿佛到手了一个园子不怎么会操作的高级大玩具。
园子觉得闲着没事看看它，浅尝即止的体会一下手感就挺好了，她的好奇心没有独占欲来的强：心安理得的收下，不等于要把这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大玩具拆成细碎的小零件，然后追根究底它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这个“大玩具”暂时的主人，而它的正港持有者，是个一言不合能毁灭国家的人形武器。
园子对于【黄金之王是不能惹的人】这一点，一直记的非常清楚。
——所以她安安心心的当个人形印章，只在固有范围（比如处理冬木事件）的时候，才会比较放飞自我瞎胡闹。
“事实上，”兔子小哥沉声说道，“突然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您必须去看看。”
=====
御柱塔东北角，七釜户研究中心地下入口。
就算夜深了，这片区域照样灯火通明，不过研究所的大部分组成都在地下，只要供电系统没坏，白天黑天没什么区别。
从入口处到真正的研究中心有很长一段隔离区，铃木园子被面色严肃的研究员和高层们携裹着下到最底层，眼前只剩一团科幻感十足的白色。
她根本就没来得及记路，晕晕乎乎的就到了目的地。
这间研究室分明是才整理出来的，靠摆出来的大型器材粗粗分成了三部分，每个部分的中心区域都有个光幕墙围成的大笼子，一个笼子里蹲着一个人。
铃木园子：卧槽人体试验！
——玩这么大不怕被警察查水表吗？！
哦，差点忘了，铃木小姐顿时恢复冷漠脸：他们自己就是负责查|水|表的。
所以这万分紧迫的重大事件到底是啥？人体改造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非时院原来是个这么重口的组织吗？！
园子面上还算镇定，但是看似认真扫视室内的眼睛根本没敢细瞄，只是粗粗的溜了一圈。
最左边红色半透明方块（监牢？）里蹲的是个黑发少年，安安静静的蹲在一角，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根本没激活。
中间那个蓝色半透明方块里吊着个人形大茧，捆|绑规格比拘束服还高一级，连眼睛都给捂上了，恍惚之间只能看到点白白下巴颏。
至于最边上这个——
园子面色一肃，原本准备快速扭开的视线生生顿在半道上，眼神不由自主深邃了起来。
“忍足……侑士？”
这不是她某任有缘无分的大舅子吗？
陪同的专家手动帮她纠正了疑问语气，表示：“您没有看错，这位先生的登记姓名就是忍足侑士。”
蓝色方块里，似乎浑身无力的忍足侑士半眯着眼睛，也十分震惊的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道淡黄色的光幕墙，一天之内第二次相顾无言。
没等园子调整好表情，那边厢，蹲在一号筐里的黑头发小孩儿像是睡醒了，开始拳打脚踢嗷嗷直叫，并且精准的将矛头指向了站在人群最中间的铃木园子。
他先是气势汹汹的吼：“你这个女人是谁啊！”
复又看到了三号筐里的忍足侑士，越发凶狠的喊说：“冰帝的眼镜你是不是认识她？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因为园子一开始以为他是个没激活的人造人，这陡然闹出的动静很是惊了她一跳，下意识保持着震惊的神色转头问了句：“这人谁啊？”
“本大爷是切原赤也！”
他扒着光墙喊完了，气喘吁吁的打了个嗝，然后眼角一错，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人都挤在了半透明的光幕上，对着中间蓝色方块里的大茧震惊的喊：“……部长？”
“部长是你吗？部长？”
铃木园子：“部……什么？”
陪同人员解释说：“切原赤也是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中间这位幸村精市，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部长。”
国中生？！
“不是，”园子震惊的都有些出戏了，“你们抓这几个国中生干什么呀？”
之前打报告的兔子小哥当即单膝跪地，表示这件事说来话长。
今天中午在金井综合病院那会儿，忍足侑士试图跟踪园子，然后被陪同的兔子小哥之一当场拿下。
非时院是个健全官僚机构，对于这种险些接触到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自有一套成熟的处理方法，不外乎消除记忆、适当催眠之类。
原本，忍足侑士也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可惜他碰上了幸村精市。
那边厢，幸村精市之所以会遭这份无妄之灾，被捆成这个鬼样子，好死不死的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忍足侑士和兔子面具一起消失】的画面。
=====
幸村精市是个很自信的人，有些时候甚至称得上自负，比起他人粉饰太平的话语，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听到看到的。
所以在笃定忍足是被奇怪的面具人带走、又发现儿科主任说话似乎别有深意后，他虽然没有贸贸然做出什么事来，却也暗自下了防备的决心。
下午差不多三点钟左右。医院取消了戒严，柳莲二带着切原赤也从神奈川赶来看他，幸村趁两人去找医生了解情况的时候，从切原的网球包里抽了支备用球，小心的拍藏在了床下。
反正依那孩子的迟钝程度，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包变轻了。
——不管网球拍能不能当武器，最起码他有了点心理安慰。
天色才开始变暗，医院早早就安静了下来，幸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影响，总觉得走廊里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响，因此一直没睡着，差不多九点钟左右，他突然听到听到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儿科主任来了。
“也就是我。”
刚才介绍切原赤也的那位中年男子向铃木殿下举手示意。
儿科主任属于黄金氏族中的资深文职，除了搞科研，放年假的时候，勉强算半个策应人员。
——非时院要保障普通人的生活不乱套，就必须把地下世界的盖子捂严实，日常工作中的重要一项，就是帮各种合法、非合法的超常事件善后。
具体措施包括修桥补路（一般是被超能力炸出来的），更换高空玻璃（会飞的妖怪喜欢在半空打架），修改路人目击者的记忆等等。
但是给突发事件善后，意味着工作场合一般都在兵荒马乱的犯罪现场，这意味着不是很好纵观全局坐好统筹，何况现在有些路人智商高、情商也高，有的跑的早，有的很会装。
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无法判断是否真的修改了所有目击者的记忆。
所以非时院内部经过商讨，选择安排一些人进入在各行各业，一旦发现漏网之鱼，直接上仪器修改记忆！
主任在当儿科医生之外的第二份工作，就是拿着录音笔一样的记忆修改器到处biubiubiu。
这个中年男人原本只是想温柔的用仪器biu幸村一下，谁知道幸村君就是那种智商情商都挺高的路人，主任的biubiubiu还没贴上他的脖子呢，久病在床、却依旧身手矫捷的国中网球界一把手已然翻身而起——
——幸村精市当机立断从枕头底下抽出了私藏的网球拍，抄起床头柜上的小橘子就是一个角度刁钻的扣杀。
手起橘落，随着啪嗒一声清响，举着仪器的中年男子直接懵逼在了原地。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着，皮肤没感觉。
儿科主任：麻痹我的五感呢？！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非时院是个严密的官僚组织，等了一分钟不见他出去，负责以防万一某留守兔子小哥（就是现在汇报的这个）就打窗口翻进了病房。
身为侍卫队成员的兔子，战斗力自然比策应人员强，他分分钟整晕了幸村精市，还顺手掰折了作案工具网球拍。
从五感俱灭中回神的儿科主任看着倒在一边的美少年沉默许久，面色严峻的定义说：“他是个权外者。”
权外者，指的是无人引导统率，野生的异能者。
“还是个偏精神系的。”
小哥藏在兔子面具后的眉头一皱，反问：“幻术师吗？”
“差不多——”
然而还没等儿科主任嘚吧嘚吧些专业术语，好挽回下文职人员的面子，病房的大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黑发白肤绿眼睛的海藻头少年抬着脚，风风火火的喊着“部长你是不是偷偷藏我的拍子了，柳前辈说我的网球包轻了一截，医生都嘱咐过你暂时不能打网球的，你怎么跟偷偷藏糖豆的小学生一样呢——”的话，满头大汗的冲进了病房。
然后他就直面了这个仿佛正在杀人灭口的奇异场景。
兔子小哥看主任：……你居然不锁门？
主任淡定的推了推眼镜，心说他就是来biu幸村一下，统共不花几秒钟，运气不好被人撞上了，还能解释说查房看看——要是大晚上的，进美少年（尤其还未成年）的病房还专门锁门，那才像是准备犯罪的变态呢！
逮住了分分钟要被人举报的好吗？！
那边厢，切原赤也愣了愣，紧接着，发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受害者是他们部长，一时之间热血上头，巨大的愤怒和责任感同时摄取了他的理智！
切原小少年生气的喊说：“你们对部长做了什么？！”
他一边喊，一边飞速的从包里抽了支球拍。
这孩子倒也不傻，知道有武器比没武器好，也知道部长已经壮烈了，他不能贸贸然冲上去送死，但他毕竟比较冲动，一时只想着救幸村大魔王与水火，完全忘了应该回走廊大喊叫人。
手起球落，随着咣当一声脆响，颇具力道的扣球直接砸倒了病房内的挂衣架。
儿科主任心有余悸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五感：没事。
他心说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权外者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怎么可能逮着个未成年的，他都有超能力呢？
然后他一抬头，看到了处于暴走模式下的切原赤也。
黑发变白，白肤变粉，绿眼变红色。
——“玛德这个也有问题！”
于是兔子小哥又是一个手刀，把身体素质陡然涨了一截的海带头少年也打晕在地，顺手折断了他当做凶器的另一只网球拍。
一天之内逮着两个未成年的权外者，对非时院来说也算是个大新闻了。
其实直到这个时间段，晕倒在本部安置室的忍足君其实还是自由的。
等主任和兔子小哥把幸村精市和切原赤也一起弄回七釜户，接手检查的助理研究员啧啧有声的感叹说：“今天这是什么运气，权外者大批发吗？”
儿科主任严肃的表示：“我怀疑金井综合病院的风水有点邪门，抽空打个申请，能换家医院工作最好。”
助理研究员年纪不大，只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呵呵一笑打趣说：“没这么严重啦，金井今天其实送来了三个小孩，三分之二……差不多是60%的概率，巧是巧了点，也不至于要换工作地点这么夸张的呀~”
他笑嘻嘻的抬头，正对上儿科主任严肃的脸。
“你给那个孩子做过检查吗？”
“唉？”
“我是说之前送过来那个蓝头发的。”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意味不明的说：“万一他要也是呢？”
然后他们就给忍足侑士做检查去了。
忍足侑士这位选手，在国中网球界的评价极高。
具体概括一下，就是：【独属于冰帝的天才，将火热的斗志掩藏在冰冷眼神中，精通千种以上的绝技，是潜力不逊于不二周助的高手】。
划重点：【精通千种绝技】。
——以国中网球界的平均水平来看：似波动球那等绝技能把人打晕，似一球入魂那种发球能把人打失忆，白鲸回球的运行原理几乎可以帮助人造卫星脱离地球引力。
以此类推，精通千种以上绝技的忍足君——他可能是个普通人吗？！
躺在病床上的藏蓝色少年看似平平无奇，细胞状态和脑域开发程度却远超常人！
助理研究员对着那份详细的体检数据，羞愧的低下了头。
“前辈说的对，金井综合病院确实有点邪门。”
“不，你错了。”
儿科主任没有任何获胜的喜悦，神情反而越发沉重，说：“这已经不单单是金井病院风水有问题的小事了……”
回忆到此结束。
转回研究所最底层，听了半天故事的铃木殿下，脸上的表情和下午那个助理研究员如出一辙，整个一大写的【所以呢？.kpj】
儿科主任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率先问说：“您对德累斯顿石板，到底了解多少？”
铃木殿下心说我为了避嫌，连你们这个研究所都不进，何况是守备严密了十倍不止的石头板。
主任也没指望她回答什么，缓缓解释说：“德累斯顿石板具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如果任其发散，让其中蕴含的能量会向全世界解放，会在短时间内造就出各种拥有超能力的权外者。”
“一旦现有的社会体系被异常的武力破坏掉，世界必然会陷入混乱当中。”
“这些年来，御家靠王之力尽量压制，将石板的影响范围一再缩小，别说赋予普通人能力，就算是被选定王权者，基本也只在关东地区出现。”
“这不是最妥善的办法，却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字字平实，却情真意切的不行。
铃木园子想了想，真情实感的夸奖说：“你们辛苦了。”
主任摇了摇头，表情越发沉痛：“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抬手一指切原赤也：“我们还没有特意去调查些什么，但从这位切原君的口中了解到，就立海大附中这一所学校，足以和幸村精市媲美的少年人，最少还有两个（切原被绑时喊的是：在彻底打败那三个怪物之前，本大爷绝对不能死啊喂！）。”
铃木园子此时稍微懂了一点：“你是觉得……出现异常的小孩儿有点多？”
主任点头。
陪同专家中的另一位接话道：“如果这个比率超过了一定数值，我们不得不怀疑：御家对于石板的压制出现了疏漏，世界基石的力量一直在缓慢的催促着人类进化，而这三位少年——”
他抬手一指，很有些慷慨激昂的定义说：“就是量变产生了质变的证明。”
这人和儿科主任是两种风格，比起痛心疾首，他反而还挺期待的样子。
“既然都是证明了，干嘛还关的这么严实，尤其是中间这位……幸村君，”园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有必要捆成这样吗？”
“精神系异能者难以防备。”
研究员解释说：“他一个权外者，我们不能确定是靠什么发动幻术的，依照过去的经验，有可能是眼睛，有可能是声音，甚至有可能是抬手的小动作。”
“为了保证安全，这样最保险。”
铃木园子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他是国中生吧，十五岁的孩子，看不见又不能动……不会出心理问题吗？”
研究员被她弄的一愣，反问道：“您知道复仇者监狱是怎样关押六道骸的吗？”
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六道骸不是好好的呆在她家吗？
研究员明显将她的茫然当做了【不知道】的意思，悉心解释说：“六道骸被关押在复仇者监狱最底层密闭的水牢里，肢体完全束缚，五感全部剥夺，一旦热感装置检测到他活跃度超过某个数值，水牢会自动向水中注射□□，同时启动射击装置，直接将他处决掉。”
——换言之，我们这还算好的啦。
“何况我们也很注意心理健康，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这位小先生耳边放一阵子舒缓的音乐。”
铃木殿下这次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静的研究员先生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他看着女孩子眉头紧皱、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害怕的脸，觉得小年轻接受能力实在有点差。
“所以你们叫我干什么，”莫名其妙就开始不高兴的铃木殿下仿佛耐心告罄，撇了撇嘴：“是让我批准他们三个加入黄金氏族？”
“不。”
园子：“……难不成你们还指望我去石板之间镇压世界基石吗？”
——这是黄金之王的活吧？
儿科主任叹了口气，心累的表示：“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处理，只能等到御家从高天原回来之后决定，但是现阶段，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
又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家点头赞同：“最起码要整理出详实的数据，了解这种‘异常’，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园子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就是要搞人口普查咯……”
“不过人口普查大部分看户口档案，查有没有超能力的过程很繁琐吧？”她耸了耸肩膀：“你们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专家们胸有成竹笑了笑，表示可以搞抽样调查，重点放在初高中这个发育阶段的少年人身上。
园子带入了一下帝丹的情况，懂了。
“你们准备搞【走进校园】的活动吗？”
专家们摇头说：不是的。
有个老太太意味深长的感叹：“过几天，就是全国大赛了呢……”
不论是国中的还是高中的、运动类还是文艺类、来自于哪个地区，半决赛啊总决赛啊的，那都是在东京打的呀！
样品来源丰富、人数众多还扎堆出现——
——这不正是个聚众体检的好机会吗？

第85章 前世情人今生初恋
非时院是正规的异能者管理机构，严格上来说约等于超能力者们政府，并没有那些黑医小作坊的陋习。
他们说的体检，就是单纯的全方位检查，检查这三个人的身体机能啊，异能类别啊，触发方式啊，发展路线啊一类的。
不论是忍足侑士还是（用网球）袭过警的幸村和切原，都是有户口本的合法公民，等检查完、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自然就会放他们回家。
当然，相关记忆肯定是要删一删的。
至于全国大赛期间组织学生体检的事情——全国大赛只是个统称，这个时间段里，有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传说中的Inter high，各种项目都有），有选拔高等学校野球大会（打棒球的），有全国高等学校足球选手权大会（踢足球的），还有篮球竞技大会（打篮球的）。
除了第一个大杂烩，剩下的几个，分别由不同的委员会主理，一般情况下谁也不着谁。
“因此，想要进行人员统一，最好由文部省体育局出面牵头。”
园子“嗯嗯”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助理姐姐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御柱塔拥有向国家各级机关优先下令的权利，但御家是个非常自律的人，黄金氏族的存在，是为了维持地下世界的秩序，不代表我们会挑衅国家政府的权威性。”
“所以，”小姐姐啪的甩出一份文件：“在联系文部省配合行动之前，我们会提前向内阁打招呼，简要说明一下相关情况。”
“嗯~嗯~”
铃木园子翻着文件夹，无可无不可的继续点头。
助理姐姐松了口气：“您了解情况就好。”
“其实要是御家还在，由他致电首相进行说明就可以了，但现在王远在高天原，对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来说威慑力有所下降。”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重程序正确，尽力维护国家政府的权威。”
“您尽可以放心，”助理姐姐大逆不道的揉了揉铃木殿下的头，温言安抚她说：“现任首相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何况您这次去，主要是为了展现御柱塔对于人类政府的支持，形式作用大于内容，况且内阁诸事繁忙，对谈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刻钟，还有随行人——”
“等会儿……”
铃木园子有气无力的打断了她的话，面无表情的掏了掏耳朵：“你再重复一遍，要我……和谁……干嘛去？”
室内尴尬的安静了那么三五秒。
小姐姐眉心拧出一道针样的细纹，耐着性子重复说：“要您，在我们对文部省下达正式文件之前，代表御柱塔，和首相进行一次会谈。”
铃木园子是大财阀出身，对政治人物一向缺乏敬畏感，但不论资本能操控多少届政治选举，能搞臭多少个政治要员，再怎么【铁打的财团流水的政府】，在首相还当着首相的时候，他就是国家一把手啊！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因为有具体的认识，她反而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究极震撼。
——我这就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平起平坐了吗！？
怀抱着这份震撼，园子整个早上都跟踩着棉花一样软乎乎的，几百字的发言稿（首相会见的对话预演），背到最后就记住了句【再会】。
下午时助理姐姐实在心累，直接给她放了个用于“接受现实”的短假，准备等她震撼完了，再重新开始背书教学。
园子心里有点不可言说的兴奋，在顶楼的休息室里转了好几圈，居然莫名其妙的转出了一股使命感，沉睡多年的表现欲喷薄而出，看起来很像是家长参观日前期努力排节目的小学生。
她午睡结束后又去了趟研究所，闲着没事的专家们讲故事的能力都还不错。
等园子上完科普课出来，除了幸村精市这个不好研究的幻术系可能要还费点时间，单纯的爆发系少年切原赤也已经检查完毕，被人biubiubiu了一遍。
园子隔着小小的玻璃窗口往里看，昨天夜里咋咋呼呼的海带头正老老实实的打着小呼噜，她咂了咂嘴，表示：“检查的还挺快呢……”
给她上课的专家是个研究魔术的男性青年（就是助理姐姐说【经费不够的时候会被放置PLAY】的那一拨，赶巧了，最近正好处于“经费不够”时期）。
他在这个研究组客串记录员，听到园子的感叹，就笑着摆了摆手，表示：“切原君还算是慢的了，最快的其实是忍足君。”
这会儿正好晃悠到了大厅，三个半透明的块状大笼子只剩下了两个，那位不知名的幸村君依旧像个大茧一样被吊在半空中。
他脑袋附近飞着两个鼠标状的播放器，正动次打次的放着不破尚的新专辑。
园子觉得这歌好踏马难听，专家摊了摊手，表示：现在小年轻都喜欢这个，他们这边网络封闭，为了幸村君的心理健康，还是找人去隔壁商业街的音像店现买的专辑呢！
——光排队就排了半个小时！
铃木园子发誓，在专家说完这段话之后，幸村君在大茧包缚下只能看到点点皮肤的额角，啪的就蹦出了一道青筋来。
又走了两步，她站在了忍足侑士的“牢房”前，直接就愣住了。
和昨天明显灌了药半昏迷的状态不同，忍足君身边多出了三四个一看就很柔软的大枕头（和助理姐姐买给她的那些花纹一样，园子强烈怀疑其实是从她休息室里拿来的），嘴巴里还叼着根浅蓝色的棒棒糖，全神贯注的拿着游戏机一路Double Kill Trible Kill Quadra Kill，屏幕画面花的不行。
在成功达成了大杀特杀的成就后，叼着棒棒糖的忍足君终于舍得抬起眼来，很是意味深长的瞥了瞥与他一“墙”之隔的女鬼小姐。
他与忍足谦也长的并不相像，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和父亲忍足瑛士如出一辙，很有些摘掉金丝眼镜马上就能黑化的微妙气场。
并不知道自己的人设（爱称？）是女鬼的园子被她看的后颈一凉，麻溜的把视线转回了专家小哥身上，指着笼子问：“不是说这个检查的最快吗，怎么切原都送走了他还在这？”
专家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个小本出来，翻了翻，解释道：“忍足君这几天似乎被外在力量影响过，生物磁场出现了下滑性点状波动。”
铃木园子：“说我能听懂的话。”
专家小哥：“他前几天可能撞鬼了，现在气血有点虚。”
铃木园子：“很好，这样我能听懂。”
专家放下本子，对着“笼子”里居然有些兴味盎然的蓝发少年安抚似的笑了笑，“这种虚弱，和生病时散发的气场还不太一样，贸贸然出去的话，很容易再次被欺软怕硬的脏东西缠上，你小小年纪的要是因此死于非命，那就太可惜了。”
“所以……”
忍足侑士像是完全没有被超现实的情境影响到一样歪了歪头，可自然的问说：“你们现在继续关着我，也算是为我好咯？”
这话语调平平，却自带一股软绵绵的嘲讽，专家小哥好脾气的抬了抬手示意退让，倒是园子挺好奇的差点扒在“墙”上。
忍足侑士捏着游戏机的手不自然的紧了紧，心跳有那么点不受控制。
人都是看到了喜欢的人才会心跳加速，轮到他，是心跳加速的都有点不受控制了，才开始仔仔细细的看清这人长的什么样。
铃木园子在御柱塔内的打扮，和非时院的一贯风格趋同。
她身上总少不了八目龙角的纹样，穿的也尽是些稍显繁琐的和服，衣摆和木屐等长，洋气的饰品也基本没有，金耳环金手镯什么的，一样比一样看着老气横秋。
不过她这人静如处子的时候画风挺美，动如脱兔的时候也不显突兀，这会儿晃晃悠悠的趴在光墙上，看着意外的不怎么像猴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盛满了好奇，居然生生让人看出了股的恍若天成的可爱来。
“我说，”可爱的女鬼小姐可认真的问，“撞鬼是什么感觉啊？”
她的表情过于学术，又把那股撒娇似的可爱冲的寥寥无几，以至于忍足侑士下意识跟着她皱起了眉头，仔细回忆起了自己前几天的经历。
他从家族聚会想到金井医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健康的很，苦笑着挠了挠耳廓，耸肩道：“我不知道……”
“唉？”
“因为没感觉啊，”忍足侑士观察了这地方差不多一天了，戒备心放了不少，“唯一和鬼有关的，就是在楼梯里碰到你那会。”
“等等，”铃木园子举手打断：“……楼梯里那个站着不动的神经病居然是你？”
忍足侑士想说：我人没动但是我心动了啊！
但是场景一看就很不合适，而且这家伙，他看了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的女鬼小姐：真的是毫不避讳的直接用了“神经病”这个词呢……
“不是神经病啦，”忍足侑士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只是上楼的时候正好想起校园怪谭，突然有点意动，想数数楼梯有没有多一节，又正碰上你来了——”
他完全没有像是怼专家小哥时那样绵里藏针的意思，似乎羞于启齿似的解释说：“总觉得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被可爱的女孩子看到有点羞耻，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了呢。”
很好。
忍足侑士心里的小人猛地就是一握拳：他的长相偏斯文成熟，很容易被误会成善于和异性｜交际的类型（用向日岳人的话说，就是长了张万花丛中过的脸）。
但实际上算年纪，他比应该铃木小。
这种理性外表下潜藏着孩子气的人设，不止非常符合时宜，还恰到好处的点明了自己和长相截然不同的纯情！
——我甚至还很自然的夸了她是“可爱的女孩子”！
忍足君不动声色的感谢了一下爱情小说中情路坎坷的男主角们：没有不断犯错的你们，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处世周全的我呢？
然而铃木小姐的反应，和所有女主角都不一样。
事实上，铃木小姐甚至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旁观中的专家小哥就很自然的开始抢戏。
他冲着忍足侑士啧啧有声的咂了咂嘴，双手抱臂，表示：“你会莫名其妙想要下楼，大概就是因为撞到鬼了。”
“唉？”
专家小哥作为冷门项目组的成员，一旦魔术研究被放置，他就满研究所的轮换值班，对灵能方面勉强算个内行。
“医院又不是学校，也没有人在你耳边一直念叨什么怪谈，你在一个完全无关的地方，突然产生好毫无来由的冲动，摆明就是被蛊惑了。”
他似乎很满意忍足少年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在医院那种地方，又是楼梯拐角，幸好你碰到了铃木殿下，不然你顺从本能踏下台阶的时候，就是你一路滚下楼的时候。”
忍足侑士觉得他的世界观稍微有一咪咪动摇。
于是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他定义中的“女鬼小姐”。
不解风情的女鬼小姐不闪不必的对上他的视线：“看我干嘛？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忍足侑士失望的低头抠手。
“所以说你也不要闹情绪了，”小哥摊着手强势插话，“我们毕竟不是专业搞鬼的，只能依靠器械确定你的磁场变弱了，处理起来也没有头绪。”
“你知道地缚灵抓替死鬼，会打记号的吗？你现在很可能就顶着这么个记号，要是从隔离器里出来，不小心被鬼附身可麻烦呢！”
“那他还要关几天？”
专家撑着下巴想了想：“两天吧？”
忍足侑士：“两天以后我的磁场就能恢复？”
“不是。”
专家说：“因为看着挺严重的，所以我们打电话从伊势神宫给你call了个巫女。”
“但是夏天嘛，妖怪们的祭典比较多，神宫内留守的巫女有限，预约排出去半个月还多。”
“我们酌情插了个队，”专家小哥不走心的安慰说：“别着急，等后天下午预约的巫女小姐姐来给你做个法，确定没事了，我们会立刻送你回家的！”
忍足侑士：“就……谢谢？”
小哥摇了摇头，咂舌道：“你看，给为了给你驱鬼，我们约的是正牌神宫的供奉巫女，插队走人情就不说，出场费都是倒贴的。”
“麻烦理解一下国家机关，所以——你能把【谢谢】这句话后面跟的问号去掉吗？”
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谢谢。”
“不客气。”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撇头想要避开白大褂小哥这个神清气爽的表情，结果正对上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的脸。
“铃木桑？”
铃木桑没有理他，并且锲而不舍的盯了他半分钟，然后突然转头。
园子问专家小哥：“你刚才说，如果在楼梯间没有碰到我，他可能会死？”
专家：“对的呢。”
园子又问：“那……我能把搞乱他磁场的记号去掉吗？”
专家小哥有点惊讶。
怎么说呢，因为铃木园子确实经过了就职礼，所以底下的人是真的把她当二把手看的，科研部这些人对待她时的心态，和之前对待黄金之王时差不多。
他们会汇报情况，提出解决方案，但从来不会将王力量当做参考因素。
——黄金之王那么能打，但要是出什么事都由他亲自怼人，那还要近卫队的兔子干嘛？
——坐在什么位置干什么事。
黄金之王是王，所以他只负责掌控大方向，打人的事兔子们会帮他做；
铃木园子这个“傀儡皇帝”，责任就是在需要她代表御柱塔权威的时候，端着得体的架子出去晃上那么一圈，保证她被法则眷顾的光环，能精准的笼罩住整座御柱塔。
实验题的身体问题，自然有研究员会联系人处理。
但你要说祛除秽物这事她做得到吗？
那当然是可以的。
至于具体怎么做……
“您可以试着想一想。”
知道铃木殿下的异能力别称【心想事成】的小哥表示：“要是想不管用，可以试试摩顶。”
所谓摩顶，就是宗教里常见的，信徒跪着祭祀站着，然后想揉面一样，用据说笼罩着神力的手掌，将光明和福禄从信徒的天灵盖灌进去。
铃木园子：“……我说正经的呢。”
专家小哥于是打开了“笼子”附近的一个屏幕，监测着忍足侑士磁场的机器迅速“滴滴滴滴”的叫了起来。
小哥解释说：“它响，就证明里面的人磁场有异常，不过这会儿响的频率变低了，看来殿下您确实对秽物有抑制作用呢。”
不过这种抑制也存在一定的界限，就比如代表磁场异常的滴滴声，它在慢到某个界限的时候就不再变化，不会因为园子站在旁边就彻底恢复正常。
“所以才要找巫女做法，”小哥点着机器说道：“巫女供奉神明，然后靠修行获得力量，面对这种东西时，不是单纯的抑制，而是直接净化掉。”
在专家小哥看来，铃木殿下是个能力名为【心想事成】的异能者，虽然这能力听起来唯心主义的跟神似的，但她对真正的神道可能不太了解。
但铃木园子她就是个神。
虽然转换不怎么地全面，但园子记得可清楚了，夜斗说过的，她现在和普通的福神区别不大：你看尸魂界那些人不是一直把她当成高天原的某位殿下呢吗？
于是她转头敲了敲身边的光壁，示意小哥：“你把这东西关了。”
小哥心想铃木殿下自带压制秽物的光环，有她在这屋里，估计也没什么鬼来上忍足的身，遂大方的输密码关了牢笼。
下一秒，就在忍足侑士还没来得体会一下久违的自由时，和他半米之隔的铃木桑突然严肃的摆了个起手式，可认真可认真的大喝一声：“我祝福你！”
声调一波三折的仿佛在念经。
忍足侑士愣了愣，笑着表示：“……谢谢？”
“切。”
根本不用回头看，耳边的滴滴声并没有变小，园子神色莫名的看着忍足侑士，原地蹦跶了两下，心想难道真的要摩顶？
可是现代社会莫名其妙让别人跪下很奇怪吧？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慢慢走到了忍足面前，然后当机立断的抬起手，在“信徒”并没有跪下的情况下，将传说中应该具有神力的手掌压在了忍足侑士发顶。
别说这人头发还挺好摸。
忍足侑士比园子高十多公分，此时这个距离，正是自上而下贴近观察时，将将卡在暧昧界线的距离。
——要是普通恋爱剧，大概只有在男女主准备接吻的时候，才会突破这个距离。
然而现在拍的是奇幻剧。
于是站在女主角身位的铃木小姐神色一凛，气势斐然的一扭头，大声问器材前的专家小哥：“现在什么情况？！”
小哥掐着秒数算了算：“滴声的频率……似乎又开始变慢了。”
那就是说有用喽！
铃木园子松了口气，认真的转着手掌，在忍足侑士的脑袋顶上画圈圈。
忍足侑士整个人都有点僵。
因为对吊桥效应心知肚明，这种纯粹的生理心动在他这其实还打了点折扣，但打折扣，不代表不存在。
作为一个正常的青少年，和年长两岁的异性（请忽略地铁公车这种场合）贴这么近，哪怕是因为害羞呢，总会有点反应的。
他觉得有不受控制的热度慢慢爬上脸颊，没几秒钟，连耳垂都有了充血的感觉。
所幸铃木一直苦大仇深的盯着仪器，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之处。
忍足侑士闭上眼睛呼了几口气，试图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他没敢动是因为怕死，对，他一点都不想被鬼抓取当替身，绝对积极配合治疗）。
可是铃木就站在他眼前半步的地方，忍足脑了一堆【这机器干什么用的】【他们为什么会叫你殿下】【我隔壁那个茧里面是立海大的幸村吧】【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切原赤也已经走了吗】【你的金手镯挺好看】这样正经不正经交替出现的话题。
最后他艰难的控制住了脑内暴走，没说出【我闻到你头发里有薄荷味】这样微妙的话题，但也没来得及把它变成【科技真先进啊】这样看似伟光正的废话。
他问：“铃木桑为什么会想要帮我？”
铃木园子被他问的一愣，满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被关的很不爽吗？”
“唉？”
忍足眨了眨眼睛，“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不对……
“我是说，”他抽了抽鼻子，忽视掉此起彼伏的薄荷味，“我不爽也没什么吧，铃木桑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感受。”
铃木桑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毕竟我们差点就当了一家人嘛，”她抬眼看忍足：“对吧，前任大舅子？”
我好像突然中了一箭，忍足侑士歪头想，不然这微妙的扎心感是哪里来的？
那边，扎完了人不自知的铃木园子还在嘚吧嘚：“虽然协商解除了关系，但只见一次面，但谦也并没有哪里不好，只是因为出现了更好的人选（锥生零）就反悔，确实是我们家不好……”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因为对谦也感到抱歉所以对他好】这个认识，在一瞬间激起了忍足侑士的厌烦因子，他用铃木园子之前堵他的话反驳说：“你在楼梯间已经帮过我一次了，救命恩人小姐。”
他此时的语速明显快了些，干脆利落的尾音多少露了痕迹，然而在忍足几不可查的因为懊恼垂下眼帘时，一直在他脑袋顶上做圆周运动的细软手掌，却陡然加大了点力道。
铃木园子的表情恍若无觉，在忍足侑士惊讶的注视下，可认真的纠正说：“算上这回，我明明都救了你两次了。”
那神态，像极了数着小鱼干跟铲屎官讲道理的橘猫。
忍足侑士在脑海里自然的把【铃木欠忍足（谦也）的那一次】和【铃木救忍足（侑士）的那一次】分别从等式的两边划掉，然后自然的得出了个【忍足（侑士）欠铃木一次】的结论。
这个关系等式里没有别的牵扯，只有他，和他面前这只人形橘猫。
于是他情不自禁的有点高兴，慢半拍的附和着说：“是哦，你都救了我两——”
“两”字的音节还没念完，随着代表磁场异常的滴滴声彻底消失，站在机器前的专家小哥特别自然的从白大褂口袋里，抽了个长得和录音笔一样的biubiubiu出来。
然后他手起biu落，麻溜的把那东西戳在了忍足少年藏蓝色的后脑勺上。
=====
忍足侑士在记忆被黑色完全吞噬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他在一片白色中栽倒时，视线自上而下看到的，属于一个棕色头发女孩子的、白皙的五分之四侧脸。
那个画面斑驳又简陋，忍足猜自己可能倒在她身上了，以至于视觉闪动的太快，模糊的他甚至无法辨明那女孩眼睛的颜色。
所以……
那是谁呢？
在金井综合病院隔壁的酒店包房中醒来时，忍足侑士莫名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失重感。
他木着脸抹了把脸上的凉水，无奈的看向双手抱臂站在窗边的迹部景吾。
大少爷脚边还落了个沾满水渍的玻璃杯，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脸上的水，就是从这个被子里泼出来的。
凶手基本也不用猜了。
“迹部部长，”他特意选了这个称呼，“你不觉得这种恶作剧太幼稚了吗？”
然而泼了人一脸水的迹部大少爷十分擅长强词夺理，不只没有道歉的意思，还大摇大摆的冷笑起来。
“你还知道什么叫幼稚？”
“嗯？”
迹部景吾眉目凌厉的“哼”了一声：“忍足侑士你几岁了？做事之前不知道应该报备一下吗？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会你父亲的车回冰帝，结果一晚上不知所踪，要不是卡着失踪人口48小时的界限，瑛士叔叔已经要报警了好吗？！”
忍足侑士一脸懵逼的挨骂，迹部一看他的表情，顿时更生气了。
“……我们发现你失踪后找了一整天，结果你这家伙就在失踪地点旁边的酒店里开了个房间睡觉？要不是赶着开会，你醒来的第一秒很可能就会面对你父亲久违的巴掌了。”
大少爷一拍桌子：“你是困傻了吗都不知道打电话说一声？！”
忍足没什么真实感的揪了揪前襟的衣服，心说我脑子里影影绰绰的一团浆糊，昨天没困傻，但今天说不定睡傻了。
然后他一想不对：“客房服务没来过吗？”
迹部冷笑着仿佛十分想上手抽他：“你还记得自己昨天付了三天的房费吗？要不是发现你午饭没吃，晚饭时候也不出来，人家谁来管你呢！”
忍足侑士很努力的试图回忆一下昨天，只记得自己在医院的花园遇到了凤家的人，然后……然后又碰到了谁，似乎碰到了好几个人，然后给父亲送了份资料，再然后……
再然后他似乎因为感到无聊，顺着医院大门前的街道散步来着。
他似乎是走累了，所以找了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忍足侑士觉得自己可能是睡太久了（照迹部的时间线看，他睡了差不多40个小时），脑子都锈掉了，他撑着额角慢慢揉，由突然用力的捶了捶。
迹部：……
迹部：“你已经够傻的了，别自残了。”
忍足侑士猛地又敲了自己一下，有似曾相识的画面猛的从脑海划过，他摘掉眼睛后大了几分的瞳孔深处猛的激起了一阵亮光——
——在白茫茫的画面中，他看到了视线翻天覆地之前，那个似乎就窝在他怀里的、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子五分之四的侧脸。
“那是谁？”
异样的心跳加速将他从失神中拉扯回来，忍足侑士匆匆忙忙的回神去找眼睛，之间抵着额角一个劲的揉：“那个视角一定是我，我和她贴的那么近，她……”
“她是谁？”
陡然插入的华丽声线隐藏着压抑的怒火和担忧：“你还分的清梦境和现实吗？”
忍足侑士想说你泼我这么凉的一杯水，多迷糊的都被激清醒了，他试图分辨那个画面，却只能看到粉红色的前襟上似乎有个四角还是五角的纹章，紧接着心脏就是一阵悸动。
趴在他怀里的少女，旧制的和服，还有纹章……
他使劲摇了摇头，模模糊糊的又闪过了几个念头。
【他们为什么叫你殿下】
【你的头发里有薄荷的味道】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总不可能是假的，想到这里，忍足侑士陡然一惊：他……难道是遇到女鬼了？
“你想多了。”
全程听完了他碎碎念的大少爷冷漠的挑眉道：“路口的监控拍的很清楚，你从医院出来没走几步就进了酒店（此处为非时院做的手脚），就算碰到女鬼，也只能是在梦里碰见的。”
哪知道，睡糊涂了的忍足君完全没有被嘲讽后恢复清醒的意思，他猛地抬起头来，严重闪过两道微光，神色莫名的反问迹部：“说不定呢？”
“哈？”
“我是说，”忍足侑士依旧皱着眉头，“说不定，我真的是在梦里见鬼了呢？”
迹部景吾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努力积蓄耐心别把冰帝的天才打死当场，然后从脖子上拿了个宝石样的挂坠下来，一言不发的悬在了忍足侑士面前。
忍足：“小景？”
“说了别叫小景！”
大少爷摇晃着挂坠，没过几秒钟，淡绿色的宝石居然非常玄幻的泛起了一层莹润的光来。
迹部景吾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又换回那副恶行恶相、仿佛想把忍足破灭个一百来次的嘲讽脸：“这东西是我祖母求来的，具体什么功用不方便说，但是碰到脏东西会变红色。”
“那我——”
“你健康的很！”
迹部景吾捏着被他挂回脖子上就不再闪光的挂坠，咬牙切齿的说：“你比我健康多了！”
两人乘车回到迹部宅的时候，忍足侑士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迹部捧着热牛奶坐在沙发里，神色不明的观察了他很久，试探着打了个响指：“侑士，你确定你脑子没事吗？”
忍足深陷逻辑死结，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难得的称呼。
等等……
他突然灵光一闪原地起立，把喝牛奶喝到一半的迹部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
忍足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那个梦，不一定是假的。”
迹部抱着抽纸盒恶狠狠的打包票：“本大爷保证，你绝对没见鬼！”
忍足摇了摇头。
他说：“梦是真的，她也确实不是鬼——”
“那就是你有妄想症。”
忍足侑士被他堵的心头一梗，无力的坐回原地，轻声说：“你不了解那种视角。”
“我不是像看电影似的那种做梦，是真的从第一视角看到了那个画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说那有没有可能，只是我的一段记忆？”
迹部难得配合的想了想，表示：“除非梦里的你只有10岁，最起码我认识你之后的这五年里，绝对没有这种文艺的情节。”
“我是说……”
藏蓝色头发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种像是越回忆越疑惑、又像是浪漫憧憬的温柔深情，莫讳如深的轻声开口道：“迹部你，相信灵魂的记忆吗？”
“哈？”
“我是说，她，和我倒在她怀里的那个画面，会不会是我上辈子的记忆？”
迹部景吾表示闭嘴惊艳。
忍足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他急切的列举自己从脑海中搜刮来的碎片：“她留长发，穿着精致的和服，样式很宽，胸前有个多角型的纹样，头发里有薄荷的味道，手腕很白皙，还有金色的镯子……”
每当想这些细节，他就会不受控制心跳加速。
蓝发的少年人摇了摇头甩去那些念头，做总结语道：“还有最后一面，她原本伏我怀里，然后我慢慢倒下了……”
迹部做冷漠状挑眉，淡定的打断了他的癔症。
“听这形容，你上辈子应该死于情杀。”
“小景别闹，”忍足“啧”了一声：“我很认真的！”
行吧……
迹部景吾大少爷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的出身影影绰绰也知道点事，不然也不会听话的乖乖挂着坠子。
于是，他便不再去挑忍足的刺，勉强认同了这份逻辑，把忍足零零碎碎念叨出的这些特质串在一起想了想：“使用香料、佩戴金器、还有衣襟上家徽。”
“这要真是几百年前的状况，”他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的音调上扬道：“那你上辈子很可能睡了个公主呢~”
“对！”
忍足侑士完全忽略了这段分析背后潜藏的嘲讽，眯起眼睛认真的点头：“对，我记得的——”
“确实有人叫她殿下来着……”
是吗？
迹部景吾觉得他就不该配合这个货表演，一直闭嘴惊艳就够朋友的了！
激动完了的冰帝天才似乎总算给了自己一个逻辑完整的方案，稍微恢复了些惯常的玩味理智，此时眯起眼睛嘴角一勾，你根本看不出刚才犯了半天傻的人是他。
“我说迹部君。”
冰帝的军师呵呵一笑，“你刚才那是个什么表情？”
冰帝的部长完全不受威胁，眼尾一挑，刻意做出来的傲慢几乎要溢出刺眼的光来。
“怎么，你犯蠢我还不能笑了？”
忍足毫不羞耻的承认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然后毫不留情的表示：“你难道以为自己对着铃木家那位大小姐的消息发怔的时候，看起来就不傻了吗？”
“哈？”
大少爷不可置信的：“本大爷什么时候发怔了？”
“你一激动就特别爱自称本大爷……”
“本、我什么时候激动了？”
“那你要听吗？”
忍足侑士眨了眨眼睛，掏出了自己好久不见的手机，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挑了个录音文件出来。
迹部景吾：“那是……什么东西？”
忍足耸了耸肩：“大概就是你之前指导谦也的内容吧，比如你依靠有理有据的分析，论证了【自己绝对是铃木小姐的理想型】之类的。”
“那个女人对我的意义不是喜欢那么肤浅的东西，”迹部难得加重了语气，“那是本大爷发生蜕变的见证者！”
“借用某个名句，她是‘让你从男孩变成男人’的那个女人？”
迹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年母亲那位朋友说过的话，意外的没有反驳他的定义。
“但是成长啊蜕变啊什么的，听起来虽然理智，但也蛮普通的嘛。”
忍足君笑眯眯的耸了耸肩，“这样比起来，延绵一世的爱情虽然像是烂大街的梗，但就可操作性而言，反而是我的公主殿下比较难得呐~”
我的，公主殿下？
迹部表情一言难尽的眯起了眼睛：泥入戏的速度真的是很快了，居然还差自然的说出了这么恶心的称呼……
不对。
迹部景吾嫌弃道：“喜欢上一个可能死了几百年的女人，有那么值得骄傲吗？”
忍足侑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下巴，笑眯眯的纠正他：“如果是转世了还记得公主殿下，那分明是我的喜爱持续了几百年好吗？”
他以手抚胸，悲伤感慨道：“我真是个痴情的人呢……”
“够了，”大少爷抬手示意暂停，“什么喜欢了几百年，你再继续恶心下去，我今晚真的睡不着觉了。”
“哪里恶心了。”
忍足少年凉凉的挑眉，“我好歹说的出喜欢这个词啊，这样比起来你比较逊吧，喜欢了人家好几年，连‘她让你蜕变成男人’这种矫情的台词都接受了，结果形容起来居然还是【不是喜欢那么肤浅的感受】？”
“不肤浅的喜欢——那不就是爱了吗？”
“喂！”
“说起来，”忍足侑士富有余裕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牛奶：“除了之前陪同谦也那次，寒暄性的打过以个招呼，迹部你……”
“跟铃木小姐说过话吗？”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呵呵。
“看来是没有了。”
忍足侑士特别过来人的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回忆着梦里那个女孩模糊的影响，感受着原先不曾感受过的心头悸动，慢悠悠的说：“你知道吗小景，我才发现想起某个人就不自觉心跳加速的感觉……居然这么奇妙。”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你也感受一下啊！”
不对。
“你已经有这么个人了，自己能感受到。”
“本大爷都说了不是——”
忍足像是喝牛奶喝醉了一样，动作间很是带了些雷厉风行的果断，直接抬手示意他闭嘴，说道：“但是你现在和我的情况不一样哟~”
“我除了记得这么个人，记得她有薄荷的味道，连公主殿下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再心动，也只是自己心动着玩玩，至于你——”
“铃木家招赘这么多年都没动静，铃木小姐一直还是单身吧？”
“碰到一个喜欢的人很难得的！”
“你看我上辈子死在公主殿下怀里，说不定其中的故事发展特别轰轰烈烈呢，我跟你说我现在想起来她只有心动，证明我死在她怀里的时候，一点都不后悔！”
“你说要是再过上几年，铃木家招到合心意的女婿了……”
“你就准备一直不动声色的在意她的消息，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铃木小姐相亲成功，真的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吗？”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扎心了混蛋！

第86章 超严肃的外交事件
本着微妙的香火情送走了忍足侑士后，园子打着哈气晃回了顶楼，蹲在电梯里叫了外卖，趁着送货上门的这段间隙还洗了个澡。
她顶着条粉红色的毛巾将将踏出浴室，主卧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
紧接着是叮叮咚咚一连串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园子探头一看，面色严峻的助理姐姐走在最前面，气势汹汹的像是准备砍人的大姐头。
她站在正厅中央扫视一圈，准确的捕捉到了园子露出来的那点头顶，三下五除二把人逮到面前的沙发上坐好，然后指挥着同来的人拿吹风机的拿吹风机，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短短十分钟内，就把铃木园子收拾成了相当能见人的样子。
园子被携裹着出了卧室，被天台的夜风一吹才缓过劲来，茫然的转头问道：“我们这是干嘛去？”
——晚饭不吃了吗？
助理姐姐此时发现，室外体感温度比她预想的低了些，不知道从哪又抽了件长袍出来。
她抿着嘴唇给园子加衣服，系好了腰带后才严肃的说：“我们去冬木。”
在背景直升机调试的轰隆轰隆声中，铃木园子生无可恋的舒了一口长气。
她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直说，那些人又作什么妖了？”
助理姐姐叹了口气，开始故事回放。
=====
事情的起源，是Caster在冬木搞出来的儿童诱拐案。
事实上，这是个复杂的三重案件。
其一，因为Caster以及御主雨生龙之介的肆意妄为，作为监督者的言峰璃正判定Caster组出局，直接暂停了圣杯战争，让剩下的几组人先去把他弄死。
其二，Caster拐走的都是清白人家的小孩儿，人家家长发现孩子没了，那不得报警吗？
能称得上“满城风雨”的连环诱拐案，那必定是上完了《早间日报》，紧接着就能上《晚点新闻》的！
几天下来热度不断发酵，一溜一溜的法制节目跟着追踪报道，丢了小孩的家长们凄风苦雨的守在警视厅门口，闹得冬木警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局长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承认自己力有不逮。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众采访者表示：“我们已经向上级递交了神情，借调了办案经验丰富警部协助调查，一定尽快将罪犯绳之以法。”
这话不是忽悠群众的，这局长回去就给东京警视厅打了申请。
警视厅斟酌再三，派出了旗下破案率一直名列前茅的资深警部，刑事一科的王牌——目暮十三警官！
于是警察们赶赴冬木的阵容里，除了当地警察、外援目暮十三，还有外援的外援毛利小五郎，以及一个闻着味都能找到新案子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第三重案子，属于尸魂界。
Caster绑来的小朋友们不少，除了被雨生龙之介杀来玩的，剩下的死法都和黑魔法沾边，导致的结果就是人死了，却没有生魂前往尸魂界。
这也就是前文有提，露琪亚拜托黑崎一护代为探查的：冬木市大规模生魂失踪事件。
算起来，最早发现Caster藏身地点的人就是黑崎一护。
他发现了传来异常波动的下水井盖，进而推测出了犯罪现场的可能坐标，无奈十三番队接到电话后，光是开会就开了一整宿。
黑崎一护原本还说要给园子带点紫阳花回去呢，他在冬木蹲到摘来的花都干掉了，十三番队的支援还是见不着影子。
随着旭日东升闹钟响起：早上八点了，黑崎君得回学校考试去了！
第二波发现Caster老巢的，是Rider组的两位。
征服王一贯不屑于这样阴鸷渗人的手段，对Caster恶心的厉害，加上他们家小master也不是什么大风大浪里混出来的老油条，所以他并没有让韦伯看到那以血肉雕铸成的残忍场面，而是直接放了个大，彻底摧毁了Caster建在地下水道理的魔术工房。
这第三波人，就是加了死神小学生BUFF的警察同志们。
当然，普通人肯定是逮不着英灵的，他们只能在各种犯罪现场放马后炮的份。
但是警察有一点好：他们掌控着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Rider毁了Caster的魔术工房，那些残肢血肉和建筑残骸不得往下沉吗？
好死不死Caster选的地点又在废弃的地下水道里，这冲来冲去一通乱流，有的排污口就带上了淡淡的血色。
一个在海堤上拍照的小哥闲来无事下水摸鱼，扒着堤坝边的出水口想掏点海贝，结果掏着掏着，掏了根手指头出来。
三厘米来长，属于小孩子的手指头。
小哥惊恐的咽了口唾沫，哭爹喊娘的就去报警了。
工藤新一的观察力何等敏锐，他对比着下水道路线图做了一通不明觉厉的分析，借毛利小五郎之口，圈出了几个可能有问题地方，安排随行警员分别排查。
终于，他们在黄昏时分，摸到了Caster已经接近塌方的魔术工房，进而确定了——这里，就是犯罪现场！
“这已经不是诱拐案了，”目暮警官看着地面上因为干涸许久还未被冲散的血迹，面色严肃的说，“这是连环杀人事件！”
“居然专门杀害小孩子……”
同行的女警员有些不忍，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踩着碎石差点摔倒。
她匆忙间抬手扶墙，先是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迹，复而察觉到些规则的纹路。
警员小姐强忍着恶心又摸了摸，大惊失色的喊道：“目暮警官，这里似乎有东西！”
他们找到了一块雕刻着魔法阵的残骸。
“虐杀儿童献祭……”
邪|教吗？
名侦探工藤新一到底不愧于自己“警界救世主”的名号，虽然脑子一直在分析邪|教的事，但还是依靠着敏锐的观察能力，从犄角旮旯的碎石头里，找到了一枚金属纽扣。
回头这颗扣子就被拿去化验。
=====
经由这两拨人的摧残，等黑崎一护考完今天的科目，变身死神再次来到冬木继续蹲点任务时，他十分震惊的发现：之前找到的凶案现场，差不多已经被破坏干净了不说，方圆五十米内居然还围了立入禁止的塑料封条!
此时此刻，几个五大三粗的外勤警察腰上别着枪，正面无表情的占据着他常蹲的那个墙角。
因为有过险些被法医解剖的经历，一护看到警察其实是有点虚的，但是心理因素努力一下还能克服。
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此时地底，除了之前他察觉到的、那股血气浓重的奇怪力量（青须老爷的魔力）之外，还有另一股力量（征服王的魔力）的残余。
黑崎一护蹲在附近看了半天，觉得冬木灵魂离奇消失的事件，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一点，为了保证不节外生枝，他又露琪亚打了一通催促电话。
这次露琪亚很快就接了电话，周围也没了那些菜市场吵架一样的杂音。
黑崎一护：“喂！”
“嗯哼？”
“哼什么哼啊……”
橙色头发的少年人切了一声，超不耐烦的对着听筒吼道：“你们开会都开了一天一夜了，到底开出结果了没有十三番队到底来不来人？”
露琪亚可自然的无视了他的怒火，寸步不让的吼了回来。
“你这家伙知道什么啊，队长级的死神前往现世，是经过很多道手续审批的好吗！”。
中央四十六室被蓝染斩尽杀绝了之后，约等于直接空出来了四十六个贤者席位，虽然贵族们元气大伤，但也有不少人，因此看到了将势力分布重新洗牌的希望。
这段时间，静灵庭里的大贵族们蠢蠢欲动，都为了成为那四十六分一不断努力着!
大家相互撕逼下套搞政斗，场里场外的连环招层出不穷，最近连总队长都被扯下水了——这严重干扰了正常行政效率，别说手续麻烦的一逼那啥，审复的时间还拖的老长。
想到这里，朽木露琪亚心累的叹了口气，安抚说道：“前期手续基本已经处理完了，你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再等一等，我们马上就过去了！”
一护和露琪亚相处过不短的时间，对她称得上十分了解了的。
虽然露琪亚什么具体消息都没提及，但是黑崎在辨别出她话里的疲惫后，瞬间失去了继续怼人的兴趣。
穿着死霸装的男孩子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勉为其难的又强调了一遍说：“上次告诉你们的地点已经毁了，我感觉到出手的是一股系出同源的力量，可能是同伙帮忙毁尸灭迹。”
“你们要是再磨叽，可能连尾巴都抓不住了！”
“嗯嗯～”
露琪亚元气满满的敷衍他：“我知道了。”
“我说真的呢！”
朽木露琪亚小姐于是努力调整了一下语气，重新敷衍他道：“总之一护你先别冲动，真的再等一等就好了！”
=====
那边厢，拿着纽扣去化验的警察们几近超神，在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的帮助下，阴差阳错的通过护照上的免冠彩色照片，找到了这颗金属纽扣的主人。
也就是韦伯&#183;维尔维特先生。
目暮警官拿到资料后就是一愣：“还死了个外国游客？！”
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的主人呵呵一笑：“没有哦。”
“我说也是，”目暮警官为差点发生的外交问题擦了一把冷汗，念叨说，“连环杀人犯的目标一直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这个看着都可以叫青年了，应该不会被盯上……”
等等！
想到这里，目暮警官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柯南双手抱臂坐在办公桌前的软椅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抹了把脸，把仿佛中年男子看破人生了一般的生无可恋藏起来，露出了个充斥着天真稚气的笑容，吧嗒吧嗒跑到目暮警官身前，抬手揪住了他的衣服，用含糖量最起码三个加号的声音提示说：“既然不是受害者也没有失踪，那这个哥哥——”
他用小短指头点了点韦伯的照片，超级可爱的疑惑道：“他会不会是凶手呢？”
“对哦！”
捧哏这么及时的，只能是毛利小五郎了。
找到了这样一个线索人士，不吝于发现宝藏。
警察们很快通过系统，拿到了详细的资料，然后在银行消费记录的配合下，找到了韦伯&#183;维尔维特现在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一众刑事人员手持搜查令出现在韦伯现居的民宿内。
因为走的匆忙，民宿的主人又被韦伯施加了催眠的魔术，所以他对这里还算放心，警察们踏进屋内的时候，这栋建筑内所有的事物都保持着韦伯离开前的样子。
巨大的战术白板，贴着对手们照片资料参考排，摊的乱七八糟的相关魔术书籍，画在墙上的警戒魔法阵……
往桌子上看看，还有不少他自己抽空做的些小玩意儿，和一堆装着半成品炼金物质的烧瓶和试管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看着好踏马像邪教现场啊！
所幸韦伯是个外国人，还是个搞魔术的外国人，他在一般情况下甚至很少用英语，笔记也多是拉丁文和德文。
再加上魔术研究里那一堆拗口难明的生造词，一时半会儿的，警察们也解析不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字看不懂，照片总是可以看懂的。”
随行的冬木本地警员磨蹭着下巴，伸手指向了那面贴满照片的公示板。
“这个，”他指第一张，“是冬木本地圣教会的后院，我母亲是虔诚的教徒，和言峰璃正神父还算熟悉，有幸参观过哪里的圣子雕像。”
“至于这个，”他又指了第二张：“这是个离市区比较远的私人宅邸，我记得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因为一直没有人来，我们小时候还曾经拿那座城堡当做鬼屋。”
“私人城堡？”
柯南小朋友假模假样的惊叹说：“是王子住的那种吗？”
“不是啦，”警员好脾气的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是爱亚兹还是爱因卡伦什么的，一个名字很长的外国家族，我没见过那家的主人，但似乎有留守人员会定期做清洁来着……”
爱因兹贝伦！
虽然警员先生回忆时的发音非常惨不忍睹，但耐不住柯南才见过一个差不多的词啊！
——在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的电脑里，这个名字在目录页的排序就在韦伯&#183;维尔维特旁边！
“这说明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达冬木的……”
喃喃自语的名侦探看向不远处写满了字母的白板，只觉得这座城市正被巨大的阴谋网笼罩着。
外来邪教虐|杀儿童，既和外来贵族乡绅有关，又和本地宗教魁首扯上了关系……
妈呀，这很可能是个图谋甚大的外来邪教呢！
=====
当然，助理姐姐此时对事件发展的了解，并没有上面写的这么详细。
所以她只是告诉园子：魔道在冬木的所作所为，被警察抓到了把柄！
“所以呢？”
园子更加懵逼了：“难道警察们真的打上爱因兹贝伦去了？”
鉴于卫宫切嗣其人在园子脑海中的固有人设，是个玩炸|弹的恐怖分子，她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你别告诉我，那些出勤的警员都被杀害了吧？！”
“这个倒并没有。”
“那就是他们动了韦伯的东西，触动了他留下的警戒魔术，然后被赶回来的Rider残忍杀害了！”
“这个也没有。”
——话说魔道那帮人在您脑海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助理姐姐总觉得小姑娘似乎有点心理阴影，遂安抚性的拍了拍园子的肩膀。
事实上，韦伯确实留了触发性的魔术，也确实察觉到了有人踏进了他的地盘，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回去呢？
“因为腾不出手来。”
此时她们已经坐在了准备好的飞行器机舱里，助理姐姐低头给园子作安全固定。
紧跟其后走进舱室的兔子首领叹了口气，告诉她说：“前面那些都是前情提要，现在要说的，才是严重事故。”
园子顿时觉得：这个【严重事故】真的是很严重了，配合着严肃的表示：“你说，我听着呢。”
兔子首领于是说道：“爱因兹贝伦的人今天搬去了卫宫邸，而她们之所以要搬家，是因为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昨晚被Caster打烂了。”
“也就是说，这两拨人现在还处于冲突状态。”
园子：“嗯哼？”
兔子首领：“所以一刻钟前，Caster再次袭击了卫宫邸，但因为Lancer的插手，未能收获什么明确战果。”
“无果之下，他一不做二不休，在未远川发动大型魔术，召唤了一只海魔。”
“Rider及其御主，正是因此被牵绊在了未远川附近，没能及时回返。”
园子“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静了半晌，她又问：“那海魔……多大？”
“足以横覆未远川河面。”
兔子首领波澜不惊的系好了安全带，淡定的给了这么个答案。
“这样啊……”
话音一落，铃木园子当机立断就想跳飞机——
——说时迟那时快，随行的助理姐姐抬手就是一个旱地拔葱，直接把她揪到了怀里卡主，分分钟按回了座位上。
随着螺旋桨越转越快，他们还是没有回头路的起飞了。
机舱内，园子直接就抓狂了：“我还以为是警察遇害，需要我去对那些魔术师表示严重谴责……或者，或者发个哀悼声明什么的？”
“有海怪这种事你们找我干嘛！？”
“请您先不要激动——”
“我没激动！”
园子痛心疾首的拢住助理姐姐的掌心，情真意切的问她：“你觉得我真的有什么直观战斗力吗？”
“别跟我提什么运气好……”
她沉痛的抽了抽鼻子：“那么大只的海怪，就算当场来到雷替我把它劈死了，单就它沉进河里激起的浪花，喷到岸上时都能把我怼骨折了！”
兔子首领还没见哭的这么洒脱的人，头一次对于【他们的‘傀儡皇帝’是个小姑娘】这件事，产生了点明确的认知。
“请您稍安勿躁。”
因为心态产生了些变化，他的语气噎稍微软化了些：“事实上，这还只是前情提要的部分而已。”
“唉？”
铃木园子揉着眼睛，茫然的打了个嗝。
=====
事情真正的高|潮，发生在海怪出现的十五分钟后。
本章前半段，黑崎一护在发现征服王毁掉了他找到的线索地点后，曾经给露琪亚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警。
露琪亚说回答说马上。
这个马上，真的就是马上。
糟心的手续在之前浪费掉的一天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黑崎一护打电话来的时候，十三番队正在鬼道众的地盘等待他们布置穿界门。
结果没等布好，监控现世生魂的机器又开始dududu的响。
时值海魔刚刚出现，在沿岸造成了大规模伤亡、而众英灵都来不及阻止的微妙时间差内。
十二番队的随行人员站在场地旁边，顿时大惊失色表示要糟。
在没有大规模自然灾害的情况下，上一次出现如此突兀又集中范围的生魂湮灭，还是要追溯到蓝染还处在潜伏期，偷偷往现世投放变异虚的时候呢！
——莫不是那叛逆最近研究出了什么新物种，去现世雪上加霜了？！
涅茧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勉强配合十三番队探查了一下冬木附近的灵子波动，过了一会儿回了个半死不活的消息，说确实是有不正常的生物波动。
随着dudu声越响越急，预备陪同队长前往现世的三席小桩仙太郎风风火火的跑去问鬼道众：“穿界门还有多久能好？”
鬼道众成员眨了眨眼：“差不多半个小时。”
“可恶，来不及的！”
收到这样的回复后，露琪亚懊丧的握紧了拳头。
“来不及，那就不等了。”
身披羽织的浮竹十四郎站在回廊下，神情半点没有焦躁不耐的气息。
他甚至富有余裕的笑了笑，然后转向朽木露琪亚，问道：“朽木队长……此时应该已经从番队归家了吧？”
对了！
露琪亚眼睛猛地一亮：“兄长大人一定在的！”
眼见她撒腿就想跑，浮竹急忙抬手示意仙太郎拦住她。
“此事与私情无关。”
“露琪亚，你以十三番队副队长的名义向朽木队长提出正式请求，就当六番队协助十三番队执行一次任务。”
露琪亚眼睛亮晶晶的一弯腰：“知道了！”
贵族的特权并不算超过，私设的常备穿界门也有诸多限制，大小是必定无法和番队出战时布置的大门相提并论的。
浮竹十四郎率众离开雨乾堂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达朽木家后，他发现状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再磕馋一点。
那扇门一次可能只能过去一个人。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动用队长级的战斗力，其他随从人员说是负责战斗，其实干的都是策应的活儿，他能过去就行了。
因为是番队间的正式交际，朽木白哉又穿回了全套的队长羽织，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
露琪亚一言不发的守在另一边，倒是半点都看不出来她在十三番队说一不二的气势。
“朽木队长，麻烦您了。”
“无碍的。”
因为时间紧迫，两人没再多做寒暄，浮竹队长神色一肃，直直的踏进了那扇虚幻的门扉。
空间坐标的另一边，就是冬木市未远川的上空。
=====
浮竹十四郎天生体弱，耐久力不行，但是瞬间的战斗输出相当出类拔萃，灵压强度甚至还在以强打力着称的朽木白哉之上。
此外，他还拥有尸魂界唯二的双剑斩魄刀，双鱼鲤。
双鱼鲤的特性，是用左边吸收攻击，右边直接反弹回去，还可以调节反弹的速度、力度和强度，战斗起来基本没什么灵压损耗。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弥补了他耐久力不足的问题。
但换句话说，浮竹十四郎君，是个防守反击系的选手。
就算他的鬼道能力同样非同小可，但最高级破道全力一击时的杀伤力，也无法和战斗系斩魄刀卍解的技能相提并论。
——如果在现世造成混乱的，真的是蓝染的变异虚、或是任何其他种族的法系生物（比如尾兽？），哪怕面对铺天盖地的虚闪和尾兽玉，他就算一边咳血一边打，一个人都能扛住十个！
但是浮竹队长紧急到达现世后看到的，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章鱼！
一个纯粹靠肉体强度横行霸道的大章鱼！
于是浮竹十四郎队长和底下无措中的诸位英灵，陷入了同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Saber小指受伤，无法使用对城宝具，此时情况紧急，迪卢木多不过皱眉思索了区区数秒，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可就在他将要折断宝具的档口，伴随着突然激烈涌动炸响的水波，半空中突然无声无息的吹来了一阵悚人的轻风。
十三番队在静灵庭中的定位，是【魂葬与虚净化】，换句话，说就是负责打仗的队伍。
每逢灵虚之战时，他们都是负责当尖刀、打突破、专门顶在最前面的那一拨。
浮竹十四郎作为总队长的学生，履队长之职已逾千年，战斗经验无需多言。
他几乎在看到那只海怪的下一秒，就凭本能一连扔出了七发缚道，完全封死了它上岸的路线，然后毫不犹疑的捏破了怀里的红色求援道标。
他吃准了朽木白哉为了表达尊重，也为了保证周全，此时一定会守在穿界门前。
果不其然！
不过一闪而逝的光暗间，身披银白风花纱朽木白哉已经紧握剑柄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似乎完全没有质疑浮竹此行寓意的想法，甚至不需多做什么交流，仅仅一眼，他便已经了解了现状的症结所在。
骨节纤长的手掌握紧又合拢，大贵族出身的青年双肩微松却姿态不减，掌中长剑垂直落下，溶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复又化作高大的利刃从两侧升起！
卍解&#183;千本桜景严。
朽木白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千本樱的完解形态之三——“终景&#183;白帝剑。”
奔涌的灵压化作巨大的白羽翼，猛然迸发的寒意，伴随着灵压凝成的刀剑铺天盖地疾驰而下，以几乎洞穿大地的力道直指目标！
在无数破碎冰晶反射的漂浮碰撞反射的画面中，几乎横覆河川的巨大海怪被漩涡般的力量绞杀成粉！
白帝剑散发的寒气，甚至冻结了码头附近的一小节河面。
=====
“也就是说，”铃木小姐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大海怪其实已经死了？”
“嗯，”兔子首领点头：“它只活了十分五分钟。”
园子顿时就放心了。
“这不都解决了吗？”
因为提前预演过更糟糕的场面，此时听到自家码头被冻起来的消息，园子居然感觉还行。
她摸了摸鼻子，好奇的问：“那……你们还这么苦大仇深干什么？”
助理姐姐觉得铃木殿下虽然对【御柱塔是个行政管理机构】有了那么点认识，但是并没有真的站在【维护秩序的政府】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海怪之战结束，才是严肃事件的开端。”
白帝剑这个技能，使用起来视觉效果十分酷炫，英灵的五感又远胜常人，等海怪伏诛，伴随着仿佛飘不尽的冰晶，连空气都为之一清。
阿尔托莉雅护卫着爱丽丝菲尔躲过突然出现的坚冰，同征服王的车架一起停在了码头附近的灯塔上。
迪卢木多似乎是顾虑颇多的样子，稍逊片刻才同他们会和，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了Master。
半空中，并肩而战的两位队长终于说了再见以来的第一句话。
“……这魔物似乎是受人驭使的。”
浮竹的气场一如既往的温和，看到未远川周边城区的糟糕状况，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眉目一转，顺着微弱的力量波动发现了蹲在桥边阴影里的雨生龙之介。
因为并不了解英灵们的存在模式，朽木队长的那一击并没有直接将Caster送回英灵王座，千本樱余力未消，自然的以吭景模式将其人团团围住。
故事讲到这里，助理姐姐表示：终于说到重点了。
朽木白哉同浮竹十四郎现在可以确定，雨生龙之介和那个虚（这两人都非十二番队出身，面对不是人的灵体，暂且这样粗暴的定义一下），就是冬木生魂失踪的罪魁祸首。
按例，他们是自然要将这两人抓捕，押送静灵庭在双极宫关起来，等待受审的。
之后，十三番队和六番队要写一份共同署名的行动报告，上交给中央四十六室，等众贤者复审批准，再依条例判这两人有罪，适时进行处刑。
尸魂界这个【适时处刑】，很有些【统一关押、秋后处斩】的意思，何况这会儿四十六室还在搞选举，四十六个座位都还没坐全人呢，具体审判手续必然成倍的繁琐！
加上尸魂界的时间概念，和现世这些活个六七十年就死了的人类不一样，处斩之前把罪犯关上个百八十年，那都是很有可能的！
百八十年是个什么概念？
圣杯战争只有区区七天！
等剩下几组自相残杀完毕，英灵们都魂归大圣杯了，那被关在双极宫抠脚的Caster组，恐成此次战争的最大赢家！
这不就是躺赢吗？
——那其他人能干吗？
——当然不能啊！
但是浮竹十四郎和朽木白哉都是贵族出身，前者是护庭十三队正儿八经的嫡系，后者是灵王庭下钦定的贵族表率，统领的还是庭内护卫队。
对这俩人来说，维护静灵庭的秩序和法制尊严，那必须是排在第一位的。
矛盾立刻就变得不可调和了。
于是，在海魔出场十五分钟就GG的现在，在未远川上，有两位队长级的死神，对上了三位英灵（后续大概还要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Archer和Berserker）。
看似现在二挑三，将来还有可能变成二挑五。
但是先别说战斗力不一定对等——毕竟有浮竹这个防守反击在——这个“二”的背后，还有十一个同等级的在原地Stand by。
这要是一个搞不好，动静可比海魔在水里扑腾两下要大的多了。
兔子首领所谓的严重事件，全称是【严重的对外交流关系恶化事件】。
重点在于【外交】这俩字。
换句话说，在这个异世界（尸魂界）和异世界（英灵王座）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但面前还有余裕的档口，作为现世（异能者）政府的非时院，得当仁不让的承担起调解外交冲突的重任，呼吁两方以和平的的方式解决争端。
再简单点说，就是和稀泥去。
这事跟“和首相会面”一样，属于带有浓重政治意义的场合，为表尊重，这个时刻够格和稀泥的，只有几乎被地下世界视作国家化身的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
“此时御家分身乏术，那么代为承担这份责任、坐在仲裁席上的，必须是御柱塔内规格最高的人。”
兔子首领顺口接话：“也就是您。”
原来是当调解员啊……
这么说，园子倒是能理解了。
她想了想，还是想确定一下：“他们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助理姐姐说：“我们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打起来，才去的。”
园子锲而不舍：“那他们要是谈不拢硬要打呢？”
“就，尽量阻止啊。”
她轻描淡写的这样回答道。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又想跳飞机了。

第87章 为爱装逼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说想跳飞机，虽然不是真的跳，但也差不离。
人说越有钱越怕死，依照铃木家的有钱程度，园子打小受的教育，中心论点就是个【不论何时何地首要保全自己】，闲着没事绝对不作死——甚至不要和爱作死的人交朋友！
要不是小兰这么根线连着，就工藤新一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死人运，够园子和他绝交八百回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铃木园子会轻易答应到非时院来当傀儡皇帝，未尝没有她单方面觉得这个身份很帅气，想酷炫一把试试看的意思（你看她都因此可以和首相面谈了）。
但是说好的只是“傀儡”呢？
——你家捧着芭比娃娃上战场的吗！？
她环视了一圈，除了近卫队，这次随行的，还有之前专门负责和静灵庭方面搞外联的“外交官们”。
鉴于静灵庭也是个法度完善的政府机构，而且之前和御柱塔一直合作愉快，他们在黄金氏族这里的印象分至少甩魔术师们两条街。
不论是助理姐姐还是兔子首领，似乎都轻易的将其定义为“可以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的对象”。
这自然间流露出的气场不由让园子觉得：他们此行的目的，与其说是呼吁双方友好和平，不如说是只和一方友好和平，然后合力把另一边挤兑到听话。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些英灵要是闹起来可咋办？
她思索再三，准备装肚子疼让飞机迫降。
实在不愿意迫降，她完全可以坚持装到下飞机，等出了机场，他们可以直接转道去冬木市立医院！
园子坐在机舱靠前挺宽阔座位上，慢慢蓄力调整好了个一言难尽表情，双手不紧不慢的开始往肚子上移动。
因为穿的很繁琐（她终于知道为啥助理小姐给她弄这么身衣服了，毕竟是外交场合嘛），又卡了几道安全带，这个捂肚子的动作做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她尽量不动声色的折腾了半天，被卡死了的手肘还是别不对角度，正想自暴自弃捂上头点，干脆改装心口疼时，将将碰到衣料手掌猛地一顿。
园子整个人跟突然遭雷劈了似的，原地愣成了一尊雕像。
那边厢，做她斜前方的助理姐姐其实早就发现她不对劲，这会儿半天不见动静，反而开始担心起来，转头过来问说：“您……不舒服吗？”
“啊？”
铃木园子脸上的表情正处于极端复杂的变化中，眉眼纠结不定的仿佛抽了筋，听到叫声时反应都慢了半拍，回答前，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性的空白。
然后她“唰”的一下抬起了头，动作大到助理姐姐都怀疑自己听到了她颈椎骨节间的脆响。
铃木园子直勾勾的盯着助理小姐的脸，神色微妙的重复：“你刚才说……有一队不怕死的警察正前往卫宫邸？”
助理姐姐点头：“是的呢。”
“你还说，”她一边轻声重复，一边不自觉的把双眼眯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大小，显的滑稽的可爱，“这里头，有冬木市警署向东京警视厅借调的办案人员？”
——之前园子一直在懵逼，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只觉得“刑事一科”这个部门，真是怎么听怎么耳熟！
她岳父（毛利小五郎）还干警察那会儿，似乎就是这个部门的。
说起来，那个动不动就找工藤烦人精当救世主的目暮警官，好像就是岳父之前的同事唉？
想到这里，园子情不自禁的想要啃个指甲，好缓解一下自己心头的焦躁——如果她没记错，自从工藤烦人精变成了小孩儿开始跟着她岳父乱跑，这个目暮警官的求助对象，就从新一变，成了新一代言人般的她岳父。
而她岳父毛利小五郎其人，从年轻混到老，不论到哪干啥去，绝对会把他宝贝女儿带在身边！
妈呀……
铃木园子：【方到吃手手.jpg】
于是在助理姐姐所能看到的视角，铃木殿下先是慢慢躬成了只虾米，然后哆哆嗦嗦的的从衣袋里掏了只手机出来。
“喂，小兰？”
电话接通的很快。
“园子？”
电话那边的小兰似乎刚刚吃完晚饭，语气中带着种餮足的困意：“怎么这个时间段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铃木园子一边暗搓搓的捂心口，感慨小兰的声音真好听，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那么生无可恋的回答她：“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啦。”
小兰几乎是瞬间听出她声音里潜藏的古怪，急忙追问道：“怎么这么没精神呢？”
园子心说:你要知道我马上要去掺和的那个修罗场是个什么阵容，你反而要表扬我现在很镇定呢！
“园子？”
半天没听到她回答，小兰也跟着方了起来：“园子你是生病了吗？真是的，你从小就这样，生病的时候超任性超爱撒娇的，可惜我和爸爸在外地，不能立刻去看你……”
“那什么，”园子迅速整理好心情，直接打断了她的碎碎念，镇定的问：“小兰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激起了毛利兰的警觉性。
因为铃木园子在这件事情上有前科。
那大概是她们六岁左右的时候，毛利兰的父母刚刚离婚，她和母亲单独出门旅行了半个月，期间铃木园子得了感冒，最后严重到卧床不起。
这天一早，毛利兰接到好朋友的电话，知道她身体不舒服，急忙安慰起来，临电话结束前，小园子吸溜着鼻子黏黏糊糊的问她：“你现在在哪呀？”
小兰就回答说：“妈妈安排的旅行活动已经结束了，虽然现在还在旅馆里，但是晚上就乘飞机回去了！”
挂电话前，小园子可乖可乖的道了句“再见”。
之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小兰听到外面噪音越来越大，等她顺着老板娘的惊呼跑出民宿的大门，一架印着铃木大字的直升机，正丧心病狂的悬在了毛利家入驻的民宿上空。
“呐，园子，”小兰超级认真的开始了说教：“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干那种事哦！”
“当年民宿的老板娘就被你吓了一跳，何况我们现在住的是冬木警署安排的旅店，实在不舒服的话，那就干脆不要挂电话了，我一直和你聊天好不好，就算你睡着了我也不会挂电话的。”
“……不用了。”
“可是——”
“真的不用了！”
铃木园子下意识提高了声音，意识到自己在吼谁后又飞速软下来。
“我真的没事啦，小兰也不会有事的……”
“我？”
懵逼中的毛利兰想了想，懂了。
“园子是看到新闻报道未远川地震的事了吧？”
“放心啦，只震了一下下而已，还有人在说这是怪兽登陆呢，我们住的地方离码头超远的，其实连震感都很小。”
“是哦。”
临挂电话前，铃木园子的声音已经慢慢恢复了元气。
她睁着一双生无可恋的死鱼眼，用助理姐姐八辈子没见过的认真语气，对着手机话筒叮咛道：“既然是灾害，那政府肯定会派人处理，小兰你乖乖呆在旅馆里，千万别因为好奇往码头附近跑！”
“呐，园子，”小兰的声音多了些犹疑：“……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
切断了通讯后，铃木园子依旧保持着装病前夕弯腰驼背的姿势呆了好久。
“铃木殿下，您……”
“你们先别说话。”
园子抽了抽鼻子，冷静的把手机装好，然后猛地吸了一口长气，沉重的抹了把脸，把什么纠结怕死装胃疼全都抹得一干二净——她直溜溜的坐直身体，直视着助理姐姐的脸，眼睛里虽然已经泛起了潮气，但积蓄许久的眼泪哪怕已经溢满了眼眶，她却迟迟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铃木园子正缓缓进入某种神奇的贤者模式。
她从小欠奉好奇心，因为笃定自己足够幸运，本着“反正他们也打不到我”的心理，看资料时也是随心所欲的不行。
而御柱塔一览众山小的画风，很容易让人产生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以至于园子从来没想过：身份接近仲裁者的她，也有需要上前线的一天。
她能说：比起什么战斗力估值，她其实一直把卫宫切嗣的生平资料当升级流爽文看呢吗？
事到临头，被那河面一样大的海怪打了个措手不及，导致她对这些人的恐怖程度进行了不受控制的放大。
园子想：原来她之前的心理准备不算过分，这些人要是打起来，真的分分钟就能毁掉冬木（她的财产）。
——但是小兰现在就在冬木。
园子想：现在她身边没有夜斗，没有一护，黄金之王远在高天原，撑着御柱塔的，只是他过往积攒下来的威势，这位兔子首领说的轻描淡写，也不知道动起手来一个能打几个。
——但是小兰现在就在冬木。
园子又想：魔术师树大根深，老家在欧洲折腾了上千年；尸魂界的死神数以千计，就她上回惊鸿一瞥见到的那些，数量就不亚于御柱塔近卫队的最高编制。
——但是小兰现在就在冬木。
铃木园子想着想着就开始咬牙切齿。
她自打几百年前回来，记忆像是被人加了层磨砂一样影影绰绰的，算起来她都半个多月没有和小兰见过面了。
她怎么就忘了通知小兰一下，冬木那邪门的地方不能去呢？！
然而心里再念叨出千言万语，终究抵不过一句【小兰现在就在冬木】。
——小兰还不知道真的有怪物，因为住的够远，她以为未远川只是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她觉得等事情办完了，她就可以回东京，然后去安抚那个生了病以后超级麻烦的铃木园子。
要是在往常，小兰因为一通电话误会她生病了，园子是不吝于直接躺倒装死，拖着她撒个三五十分钟娇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想回去装病，和小兰撒三五十分钟的娇，必须从这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手底下，保住冬木这邪门的地方不被打烂。
可是这有什么难的啊……
等透过机舱的玻璃能看到未远川码头前那一大片冰川的时候，园子反而突然镇定下来。
她这几年相亲相的此起彼伏，连带着继承人课程也上的连稍带打，但从头到尾唯一没停过的，就是礼仪课。
学吃饭喝水，学走路站姿。
学着如何端出一副对的起铃木这个姓氏的、刁蛮任性也要恰到好处的面孔。
虽然因为客观原因，不怎么需要她学以致用，但铃木园子这个连学校都很少去的人，从小到大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装样子唬人了好吗？！
因为怀抱着这样接近于【破罐子破摔】【我装起逼来连我自己都怕】的想法，当脚踏实地的踩在冬木的土地上时，园子奇异的发现：她不止完全没有了快要方到变形的焦躁感，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出现什么变动。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轻柔的夜风拂过她的额角，铃木殿下磕着木屐停在路前，突然元气满满的勾起了个笑容。
不同于以往将圆眼稍稍眯起时，那种女孩子盈满了亮光的咋呼活泼，她脸上的肌肉几乎是配合着五官的变化，迅速变动成了最合适的姿态，将这个几乎弯出三道月牙的可爱笑容，衬托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沉静。
沉静的仿佛若有所思另有所图。
园子的仪态老师挑剔过她的大臂肌肉（之前练过网球），挑剔过她的体重（锻炼出来的肌肉比脂肪重），还时常会挑剔过她过于活泼的长相、和无论如何伪装都会露底的眼睛。
于是无可奈何之下，那位经验丰富的女士开始教她练习一些反差很大的表情。
闹腾的人突然安静时很可怕；
温柔的人突然癫狂时很可怕；
老好人突然恶狠狠起来，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震慑效果。
铃木园子明明个子挺高，却因为圆脸尖下巴和猫一样的眼睛，显的过于“小巧”，但只要能克制住那些容易露馅的毛躁小习惯，这分长相中自带的可爱热闹，几乎可以在一瞬间烘托出惊人的反差——以至于在不仔细观摩那双透底的眼睛时，让人产生自己正在被人锁定的错觉。
所以要笑呢。
在慢慢接近僵持中的修罗场时，铃木园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扬起了下巴颏，但又在扬起下巴的同时，自然而然的稍稍垂下了眼帘，让打着弯的睫毛掩住了墨绿色的瞳孔。
园子觉得她这辈子都没有走路走的这么沉静，又这么drama过。
随行的近卫队几乎是在离开机舱的下一秒就消失了一半，他们按照阵型逐步完成了个疏而不漏的包围圈，助理姐姐看着像是完全没受影响（没有惊奇，没有叹息，没有转着头跟着看西洋镜）的铃木殿下，今天第二次感觉到了种微妙的震撼。
这个姿态几乎是完美的。
助理小姐几乎遏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虽然步态、身形、状态、以至于武力值都天差地别，但在步履交错的某个瞬间，她几乎是眩晕般的从这个打扮精细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的影子。
他们的外表并不像，但某一时刻的气场却出奇的一致。
——那是个随时等待他人跪拜的侧影。
现在的财阀里，可不讲究给上级下跪的。
御柱塔会保留跪礼，是因为现在的兔子首领国常路（黄金之王本家），在放弃姓名那一天，选择以此作为自己向王献上忠诚的见证，以至于整个黄金氏族都紧随其后，向王弯下了膝盖。
但是铃木园子并没有这份待遇。
哪怕她是“傀儡皇帝”，兔子们对她也只行半礼。
跪，也只跪单膝。
可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财阀大小姐，受着西式的教育长大，连被兔子们单膝跪地都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铃木殿下身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感觉呢？
事实上，铃木财阀的大小姐园子确实是没有的。
——但是雁州国的王后园子殿下有呀！

第88章 青龙白虎米老鼠
码头附近是一片让人眼晕的废墟，漂浮在半空中的可吸入颗粒物伴随着死神斩魄刀冻出的冰渣，沸沸扬扬的飘成了一道烟墙。
园子早先在冬木买地的时候，曾经在3D软件上纵览过这一片区域的全图，后续找的那家号称行业龙头的设计公司，还曾交给她一份渲染的十分华丽的概念图。
那上面有连绵的碧海，巨大的重力码头，造型时髦的浮桥、海滨长廊、商业街、以及轮渡主题公园。
她从不否认自己稍微有那么点娇生惯养，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一线工地瞎转悠，所以在铃木园子原本的设想中，她踏上冬木这片土地的时候——必然是一切基建全部结束，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建筑、都变的和她手里那张设计图一模一样的时候。
然后她来剪个彩就行了。
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战场模式下的冬木，应该比供地模式的冬木更讨人嫌，但从下飞机开始，哪怕路过的码头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劈成了碎块，林立的店铺都被捶成了废墟，但园子总觉得这地方看起来……
似乎也没那么讨嫌吼？
她寻思着可能是因为这到底是自己家买下的地盘，自己家的东西嘛，坏了看起来也是亲切的。
亲切了没几分钟，铃木殿下的眼角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呢，眼泪就哗啦哗啦的流下来了。
对哦，园子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窒息：既然英灵聚众掐架，那个闻起来十分辣眼睛的迪卢木多——他必然也在附近啊！
想到这里，铃木殿下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回头就问助理姐姐：“我看起来可还行？”
声音连哽带咽，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助理姐姐的眼神可以说是十分怜惜了。
园子心可累“唉”了一声，心想这个叫迪卢木多的，果然是她装逼路上的一大障碍！
她抽了条手绢出来，一边努力的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往前挪，然而没挪两步，她更加悲愤的发现：这股味道不只辣眼睛，似乎还进化的开始辣脑子了！
园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离那个叫迪卢木多的男人直线距离到底有多远，但可能是他之前甩开了膀子正跟人干架的缘故，气场活跃的厉害，这味道比上次医院见到的时候厉害多了，园子只觉得自己脑壳里的组织液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清凉油，刺的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而在黑暗的间隙里，还断断续续闪过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破旧又简陋的铠甲（貌似还是竹编的），正用沾着血的手指头给她抹眼泪。
那模糊的眼神似乎带着重量，想一想还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尚隆……】
园子双手抱头愣了一会儿，茫然的歪了歪脑袋。
尚隆是谁？
她本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站在原地就是一通摇头晃脑，试图再抖搂出个画面来，好彻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然而这番垂死挣扎搁旁人看起来，倒十分像是突然抽了风。
助理姐姐早前虽然被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场震了一下，但她毕竟给铃木殿下当了大半个月的全职保姆，这会儿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心她是不是被吓魔怔了。
于是就安慰她说：“您不必太过担心，此次有外联部门的人员随行，他们之前一直负责着静灵庭的联系工作，鉴于两方交流一直有定例可循，死神方面可以完全交由他们接手，我们唯一需要处理的，就是英灵这一方的反对意见。”
园子被她一打断，彻底失去了继续思考下去的线索，只能走单线的脑子顺着助理姐姐的话转了个弯，早有预料似的翻了个暗搓搓的白眼：是哦，你们果然是打着只对一方和平有礼，然后合力镇压另一方的主意呢。
=====
离入海口不远的小树林里，对峙中的死神和魔术师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有人正在靠近。
以两拨人的对峙点为正中心，突兀出现的兔子们不远不近的围了三圈，因为落脚点都在树上，看着很有些密密麻麻敌影重重的压迫感。
自从言峰璃正接到那通来自御柱塔的电话，圣杯战争的每一位参与者，都不免对这个组织进行了诸多猜测和调查，这会儿看到一溜整齐的兔子面具，几乎瞬间认出了来路，还莫名有了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踏实感。
随着兔子卫队的出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松懈了下来，尤其是静灵庭的两位出战代表：浮竹十四郎明确摆出了收手的动作，朽木队长虽然并未将剑归鞘，但也反手一握，改用刀背直指下方。
卫宫切嗣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两人（…）的姿态转变过于自然，这短短几个动作中透露出的信息，和数日前言峰璃正在电话里选择有问必答一样，意味着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认同着【御柱塔】这个组织的权威性。
这种认同，顺理成章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将妻子挡在身后，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周，却意外的发现：这些阻拦者除了秩序性强的吓人，战斗力并没有他们初始设想中那么高。
只是人数……似乎比想象中多的多。
不过也对：拿彭格列家族做参照物的话，守护者级别的也不过六人，如果只是做御柱塔的普通爪牙，这等战斗力也着实够惊人了。
而且比起“将他们包围后歼灭掉”，这种松散的包围圈防范警戒的意味更重。
卫宫切嗣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所有兔子的肢体语言，虽然面部被面具遮住了，但所有兔子的脚尖都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偏角。
从心理学上来讲，在一个多人存在的公共场合内，人类的脚尖，会下意识的指向你内心最注意的那个人。
若是这些兔子打着谈判并息事宁人的注意，那关注重点应该在爱丽丝菲尔身上（长相看着就是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衣服颜色也最扎眼）；
若是随时备战，那场合内最该被警戒的，必然是武器在手的Saber和Lancer。
但是这些兔子脚尖的偏角，卫宫切嗣顺势转了一下视线，比起以他们这些“危险分子”为中心的圆形，这更像是个具有指向性的扇形，而这个扇形的原点，就是穿过小树林到达这片空地的小路口。
这样的动作，像是在等待某个人从那条路走出来。
卫宫切嗣回头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确定到：除了【包围】和【警戒】，这些人的站位，分明还有仪仗似的迎接意味。
随着一阵似有似无的微风吹来，几不可查的力场变化，让原本就已经懵逼了的韦伯不轻不重的打了个哆嗦。
那果然不是错觉。
咔，咔，咔。
厚底木屐踩在泥土里的声音，远没有落在石板路上清脆，但这道脚步声既稳当又均衡，远没有普通人摸黑钻树林子时“深一脚浅一脚”的此起彼伏。
她走的非常的稳，听觉再敏锐些的人，几乎可以从木底和泥土的摩擦声中，重现出这个人走路时的姿态：她必然是双肩平直还习惯仰着头的，所以每次都是脚跟先落在地上，同时也非常的有耐心，只有落稳了一只脚，才会抬起另一只脚。
而且似乎是已经形成了习惯，不论走路快慢，这个人的肢体动作都不会出现太大的形变，以至于连步履的间距都是固定的，哪怕是木屐踩泥地的声音，也能听出清脆的韵律来。
这是渗进了骨子里的教养。
但之所以会将这人单独提出来说，却是因为比起其他几道几不可查的气息，这道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实在是太“笨重”了。
她也许不是这一行人中体重最轻的，但绝对是最弱的。
可现实，在某种意义上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与诸人感官中“最弱”的存在，居然站在了整条队伍的最中心。
——其实从视觉角度来看，她本来就该是这个画面的中心。
先来的兔子卫队已经众星拱月似的、将重心抵在了小树林的入口处，这就仿佛茶花做盆景，打一开始就弄了个精挑细选的盆来，又匀匀称称的撒了把好土。
随着衣料摩擦树叶的轻响，一个戴着同样兔子面具的男人打头踏上了这片空地，他看起来和树上戒备中的兔子毫无差别，但在另外一重感官中，他沉重的就仿佛是一座大山，带着让人战栗的压抑感。
“鄙姓国常路。”
——这是黄金之王本家的后辈，第一个提出“兔子”的概念，决定放弃一切为黄金氏族献上忠诚的存在。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为高挑的女士，这人轻轻悄悄的戴了副眼睛，但神色从容到甚至有些淡漠，一时半会儿居然看不出深浅来。
——虽说只有“助理姐姐”这个称呼，但她毕竟是非时院的行政主管，但凡政府决定暗搓搓抹去某些势力，签文件动手杀人的必然就是她。
这两个人，前者像是根，后者则更像绿叶，根强则强矣，却安静的泯然众人，绿叶看似茂盛，却敛的恰到好处并不招摇。
这就像是层层叠加的海浪，一波一波的逐渐推高，挤压到顶峰再下落时，便只剩铺天盖地的威势了。
海浪的顶层，应该就是那朵“花”了。
从画面主次来说，“花朵小姐”本身并不愧对于这样的微妙的形容。
黄昏过半，天已经暗了下来，越是浅色的衣服，越能在垂死挣扎的日光中占据优势。
这人的衣服和兔子们身上的制服配色如出一辙，但是繁琐程度远超想象。
这种繁琐，和衣服本身的样式反而没有多大关系，虽然布料颇多，但也并没有将人裹个六七八层的意思，只是各种明纹暗纹阴纹阳纹交替在布料上，哪怕颜色并不突兀，却没有来的好像比别人的厚上一层。
哪怕制式上，只是在边边角角的部位复杂了一点点，但整体所攒改出来的复杂程度，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穿这套衣服的人，级别绝对很高！
哗啦哗啦哗。
铺天盖地的海浪积攒到高处，本应轰轰烈烈的塌下来，却轻轻巧巧的转了个弯，搁浅滩处托起了一条小金鱼。
——她并不是不好看。
棕发的少女眼角还积着泪，稍浅的红色从眼眶一路晕散，神色虽然严肃带带着股纯然的委屈，你几乎一眼就能察觉到她正在生气还硬忍着，几不可查的“委屈巴巴.jpg”和“烦死人了.jpg”交替出现在她眼底，整个人都萦绕着一股和战斗或是战场格格不入的、软塌塌的娇气。
摸着良心说，适合偶像剧。
但一个在御柱塔级别这么高的人——怎么会这么弱？！
自打圣杯战争开始，这还是韦伯&#183;维尔维特头一次产生了自己可以轻易秒掉谁的错觉，他生无可恋的瞄了瞄她身边站着的一男一女。
这到底算什么啊……
左边青龙右边白虎，结果在心口纹了一只米老鼠吗？！
讲道理，这个御柱塔……是不是有病哦？

第89章 装个逼是有多难
虽然角度不太对，但客观上来讲，铃木小姐的出场确实成功震惊了所有人。
接下来，我需要一句气势十足的开场白。
园子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要以力压人，她没那个武力值；原本想要以势压人，可惜迪卢木多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她眼睛一阵一阵的发酸，能忍住不哭，就已经是念着小兰所以突破生理极限了。
虽然她学过许多化解尴尬的小技巧，可以用各种似是而非的动作达擦眼泪的目的，但再优雅的动作，一分钟做个十几二十次，是不是显得这人挺忙的？
刚才兔子首领自我介绍说“鄙姓国常路”的时候倒是蛮有气势的，虽然园子从来没觉得“铃木”这个姓氏哪里鄙了，但照葫芦画瓢也不是不行……
不对，园子生无可恋的环视了一下周围：照葫芦画瓢什么的，还真的不行。
——因为大家都是会飞的人（不会飞的也能蹦可高），所以之前死神和英灵们对峙的时候，相对距离都比较远。
哪怕现在有个了理论上的包围圈在，这个包围圈的直径也接近了一百米。
兔子首领国常路先生应该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的，他说话的声音看似轻飘飘，实际上却可以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园子算了一下距离：要是想让站在最远处的人也能听到她的声音，那必须得扯开嗓子嚎了！
但嚎这个行为，本身就显得比较气急败坏，于是她神色严峻的皱起了眉头，想：我怎么就忘了带个电喇叭来呢？
旁人自然是不知道她会有那么丰富的内心戏，无奈兔子把架子搭的太好，时机赶在这儿了，似乎她不开口说话，大家就只能静观其变的等着，搞得园子就很愁：短暂而合乎时宜的沉默，能营造出高深莫测的压迫感，但要是沉默沉到冷场的程度，那多少压迫感都变成尴尬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园子刚准备开口，却发现自己嘴巴周围的肌肉刚有点运动的迹象，站在不远处那一对魔术师夫妻身上的肌肉，也立刻跟着紧绷了起来，而不知何时换了身时髦铠甲的Saber，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这是要干啥？
园子内心的小人惊恐的想要捂脸尖叫，面上倒很是镇定，冷静的看向了沉默兔子首领，无声的发送电波道：【我总觉得只要开口就会被打，你确定你能保护好我吗？】
站在一旁的助理姐姐叹了口气，心说铃木殿下您本质上果然还是个不会（不习惯）读空气的高级ky：她们这哪是准备打你，这眼神这明明是在防备您动手打她们好吗……
=====
几天前，那通来自御柱塔的电话，几乎打乱了圣杯战争的所有步调。
因为电话里的“那位殿下”曾经放话，说早晚要来打他一顿的缘故——鉴于在他们的分析中，“那位殿下”应该是个战斗力出类拔萃到足以让人忽略她性格缺陷的、任性（可能还很暴戾）的强化系角色——虽然电磁让声音失真不少，使魔的转录也会改变某些声纹信息，但在仔仔细细的听了那段录音上百遍之后，卫宫切嗣先生可以非常自信的说：只要“那位殿下”出现在他附近，哪怕只是轻轻的“哼”上一声，他也能迅速把这个人从人群中揪出来！
前提是她真的发出过声音！
这种感觉大概类似于囚犯等死刑宣判、学生等老师公布成绩，压抑和恐慌并存，等的就是尘埃落定的那一下。
无奈监考老师忘性比较大，早八百年忘记了自己还做过这种危险发言，一时半会儿的并不能从诸位“考生”的眼睛里领会到什么精神，只觉得这男人眼神压迫感怎么这么重，他老婆不是就在旁边吗，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啊！
园子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视线：很好，他老婆的眼神也没轻松多少。
再偏点，那位金发女英灵（据说是亚瑟王）的眼神力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原本忘带扩音器就已经很方了，现在别说开口，眼神都无处安放了，园子不动声色的悲愤到险些变形——
——毕竟摆了个正面站姿，她的视线要再偏点，看起来不就成斜眼了吗！
此时夕阳已经落山，最后一点余晖也慢慢沁了深色，园子顶着眉毛抽筋的压力动了动脖颈，眼角猛地扫到一片润演亮色。
浮竹十四郎。
月光清软，映的他那头白发也淌了些银白的光晕。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不论是被辣到想哭的泪腺、还是被逼到抽筋的眼角，都像是得到了莫名其妙的抚慰，园子几乎是瞬间远离了一切生理性疼痛，察觉到了一股“他乡遇故知”的久违亲切感。
静灵庭里给她带路的那个睡莲队长！
虽然一波三折到现在，但园子自认架子端的还行，无奈她道行再深也就三五十年，和静灵庭动里岁数辄上千年的死神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对方似乎透过表象看到了他纠结的内心，好笑的同时带着股莫名深刻的忧心。
园子脑子里唰的就是一闪。
之前那个穿着破烂铠甲的男人，似乎也用相去不远的眼神这样看过她，他像是累的快要站不住了似的，还要撑着手臂给她抹眼泪。
【我要是战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园子下意识就想回答，反驳些类似于“我还会从野地里挖红薯呢”的话，结果嘴没张开，那画面就轻飘飘的散了。
等她回神，眼前还是那个莫名让人窒息的谈判现场，看着她的双那眼睛，依旧属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死神。
铃木殿下这个癔症发的可以说是非常明目张胆了，导致浮竹十四郎的声音越发担忧了起来。
“您还安好吗？”
园子还没从红薯里跳出来，眼神一阵一阵的发瓷。
出乎意料的是，白发死神似乎并不意外她此起彼伏的生理状况，只是随着她脸色越来越白，浮竹十四郎眼中的愧色就越来越重。
等园子因为头疼甚至想原地坐下的时候，这位死神险些直接上前两步，好让她靠着休息一会儿。
讲道理，搁围观群众看来，这招呼打的就很莫名其妙，对视之后女方的反应更是莫名其妙，这位御柱塔出身的小姑娘本身画风就很像偶像剧了，怎么人群中还隐藏了个上赶着要给她配戏的？
助理姐姐旁观这半天，也觉得剧情走向有点不太对，当即侧身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了死神前进的方向，率先一步架住了铃木殿下的手臂，恰到好处的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有关隐藏自身行踪的这条约束，我等相信诸位都知之甚深，这次事件已经闹得很不好看了，非时院既然肩负着稽查维护的职责，便不能放任诸君任性而为——”
“哇哦，”作为一切导火索的雨生龙之介可自然的打了个哈气，笑嘻嘻的问：“所以你们这些、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家伙，现在是要把我们都抓走吗？”
然而没人理他。
所幸雨生龙之介的脑回路也怎么正常，他现下半点没有自己生死其实就在别人脑内一瞬间的自觉，这会儿还是手舞足蹈的、冲着站位高冷的朽木白哉招起了手。
“那个带围巾的你听到了吗？”
他扯着嗓子喊道：“我们都要被抓走了哟……”
语气颇为作死。
朽木队长不为所动的垂下眼帘，看手势，似乎是准备放个鬼道来着。
兔子首领国常路便不得不卡着时间点张口，说：“我方并不是为了干涉诸位的恩怨而来，只希望诸位能顾及各方条约，选择更加和平的手段解决冲突。”
简而言之：你们有没有兴趣谈个判？
现场这些人里，韦伯大概是最不想打架的——或者说不想节外生枝，在圣杯参战者之外的人身上浪费战斗力的——但Rider这一组画风清奇，惯常做主的其实是从者而非御主。
碰上这种让人麻爪的大场面，只要征服王选择沉默，韦伯就是再想举手同意，也只会在心里小声哔哔。
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这小树林就跟被人加了沉默的DEBUFF一样，再次陷入了寂静。
几个呼吸之后，死神一方率先打破了沉默。
浮竹十四郎轻轻咳嗽了几声，姿态优雅的举起手来，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让步。”
朽木白哉大概是有些疑惑的，但并没有开口反驳什么，浮竹再次担忧的盯着铃木园子看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表示：“静灵庭的权威不容置疑，既然触犯了法规，那当事者必须受到处罚。”
索拉冷笑一声：“我们在这杀了他不算处罚吗？”
“你们是私怨，”朽木队长并没有看她，“泄私愤和受制裁是两回事，这两人必须交由静灵庭处理，但基于你等的迫切要求，我们会尽快行刑。”
对于现在的尸魂界来说，程序正确比什么都重要。
说起蓝染反叛这件事，其实本身造成的损害有限，但追究起来，性质却极其恶劣。
这倒不是因为他具体干了什么——毕竟死掉的贤者可以再选；队长叛逃了，真央灵术院还有几十上百的学生正嗷嗷待哺。
但是蓝染在杀掉贤者之后，依旧用中央四十六室的名义掌控了权柄许久；
他用镜花水月营造出的环境从几百年前就已经骗过了一众队长；
更有甚者，他是在静灵庭一众精英的包围下，以称得上从容不迫的姿势淡定退场，从头到尾都没掩盖过自己主观上的居高临下。
静灵庭本质上是个“政府”，所谓的政府机关，可以贪污成风，可以手续冗杂，可以充斥各种乱七八糟让人诟病的权限，甚至于让人感到它的弱小和无力（有时候是客观现实导致的，人家也不容易）。
但作为权威的象征，它绝对不能被愚弄。
在所有执法者看来，“政府”的形象可以做恶霸，做流氓，做冷酷无情的王母娘娘，但是绝对不能是被愚弄的小丑。
因为后者代表的，是全方位的名誉扫地。
但蓝染惣右介这个男人，确实成功的愚弄了整个静灵庭。
这就导致了一连串的后续问题，具体到个人的层面，就是他几乎刺痛了所有死神的自尊心。
越是在这种时候，全力维系惯有的秩序就越是重要。
事实上，朽木白哉甚至觉得这次意外出现的刚刚好，若是冲突再扩大些就更好了，集合诸位队长之力远征之下若是取得胜利，正好给日渐松散的静灵庭打一剂强心针。
换句话说，可以转移内部矛盾，顺便立个威。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浮竹选择让步的原因。
想到这里，沉默寡言的青年看了看刚才还站在画面中心、此时却几乎缩在了一角的少女：高天原的诸神强弱不一，有弱小者甚至比游荡的野鬼更无力。
但只要是神只，自身必然会笼罩着一层灵光。
这种光晕，来源于神职带给神明的信仰。
这层光晕普通人类约么看不见，而妖魔鬼怪一类的，看的也不会太真切。
全国上下八百万神明，单看灵光的强弱程度，就能判断出一位神明大致的地位高低、和能量多寡，更有甚者，当某位大福神决定担任某地的土地神时，如果他身上代表福源的灵光足够浓厚，那么就连他选择要庇护的那座城池，也会无形中围绕着这样一层光辉。
而为了表示尊重，不论是妖怪、魔物、死神或是地域的使者们，哪怕是其他的神只——一旦看到这样的光芒，只要不是有深仇大恨或者上赶着作死的，那必然会选择避开。
那女孩一出现便能被尊称为殿下，就是因为打她莫名其妙站在东大圣壁前开始，广场上就好像亮起了一道灯柱，隔老远都能闪的人眼睛疼。
但此时，她非常的虚弱。
她的光芒虽然远胜从前，可波动的非常厉害，哪怕闭上眼睛，朽木白哉都能感觉到游动的光晕像是海浪一样拍打在眼皮上的重量。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更加浓烈的福缘，正顺着看不见的连线不断的往她身边涌，若是想找个简单形象的比喻——这种福源的传递，就像是输血。
似乎有某个存在，正全心全意（或者说不要命了？）的把自己的能量传递给她，以至于不过区区一刻钟，那道只有特定存在才能看到的汹涌白光，就已经溢出了这片小树林，铺天盖地的淌了出去，连不远处因为海魔肆虐打下的焦土，也慢慢现出了些泛着金黄的白色。
朽木白哉不知道浮竹队长和这位殿下过去有什么渊源，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并绝对恪守家族传承而来的所有规矩。
其中之一，便是绝对不会冒犯正统神只的领地。
之前反击（毕竟是海魔先动的手）的时候，冬木还是一片神道的“荒漠”，动手算是有情可原，但自打高天原那位殿下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冬木这座城市就似有似无的晦暗又明亮了起来，不论最后成型与否，现下若是再主动出手，便成了他们的错处了。
就是不知道……
朽木队长看着还在大声叫嚷的罪魁祸首，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帘。
——就是不知道这些异端，到底明不明白这规矩了。

第90章 无处安放的嘲讽
既然都是异端了，那必然是不会知道规矩的。
事实上，指望一堆外国人（死魂？）了解这些从未宣之于口、但又必须了然于心的潜规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好消息是鉴于死神们终于有所顾忌，不再计划着把所有“虚”都一口气逮回去，双方你来我往之下，终于有了那么点谈判的样子。
“Caster必须死！”
“他必须死在静灵庭的处刑台上。”
“喂喂，开什么玩笑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放弃吗？那可是一枚额外的令咒呢！”
“令咒重要命重要？”
铃木园子声音虚弱的棒读：“诸位御主考虑一下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们拿你们没辙，哪天你们要是不小心死成个鬼，落到他们手里了，可怎么办？”
林子里突兀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我们可以放弃令咒，把击杀Caster的机会让出来，”爱丽丝菲尔倒是顾忌着丈夫的国籍问题，很有些投鼠忌器的率先让了一步，示意浮竹道：“不过回归同一起跑线罢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朽木白哉不为所动：“犯大戒者必须示众。”
恰逢静灵庭最近也需要立立威，总队长应该会给这虚一个死在双极之丘的机会。”
铃木殿下仿佛十分欣慰的小声拍手，附和道：“杀了好，杀了好。”
“……可是等你们关个百八十年再杀，我们都要老死了好吗？”
“唉，要那么久吗？”
到现在都还置身事外发着愣的雨生龙之介不可置信的大声抱怨道：“我才不要呢，关起来无聊死了，你们不如现在就杀掉我好了……”
浮竹十四郎再次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铃木园子，说：“羁押期限可以缩短，但处罚的必要程序不可废止。”
卫宫切嗣当机立断：“能缩短多久？”
“最短四十九天。”
“可是圣杯战争只有七天啊喂！”
“七天？”
园子低头掰手指，掐算半天后不轻不重的感叹道：“这都已经过去了四天了吧……”
韦伯这下真的是忍不住要炸，哪怕伊斯坎达尔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示，甚至老神在在的打起了哈气，他依旧着急的想要辩驳道：“你们想想清楚，如果到圣杯战争结束时我们都输了，那唯一活下来的Caster就是获胜者了！”
“圣杯是个万能许愿器，他要是在那什么双极宫的监狱里许个什么报复社会的愿望，你们整个尸魂界可就完了哦！”
可惜死神们根本就不信这个，连话都懒得回了。
眼见根本问题无法解决，再聊两句怕是又要武力冲突，助理小姐侧过头去，看向从刚才起就几乎完全依在了她身上的铃木殿下。
她倒是一直都在认真的参与谈判。
但这铃木的手脚冰凉的厉害，眼神死的都快没有高光了，整个反应都比正常人慢了好几拍，而且她说话的时机和内容……都微妙的很。
比起单纯劝架、又或是旁听仲裁——她怎么觉得这位殿下之前的所作所为，纯粹就是拖着病体，兢兢业业的搁这儿扇阴风点鬼火来了呢？
铃木园子可困难的转了下脑袋，在助理姐姐迫切又疑惑的眼神中淡定的打了个喷嚏，然后闭上眼睛缓了整整三分钟的时间，才把脑子里因为那一波震荡引起的呕吐感给忍回去。
没事的！
她很自信的用脑电波传信道：我还撑得住！
助理姐姐当即就是一愣：您到底在这撑什么呢？
哪怕他们最后决定还要干一架，我们最起码要保证，最终的【战斗场地】和【战斗方式】都在控制范围内——
——比如找间体育馆大家剪刀石头布，来个三局两胜什么的。
就怕再拖下去，迟则生变啊我的殿下！
说时迟那时快，这段内心OS还没完，这“变”就来了。
几乎是一闪而过的光辉之后，由黄金与宝石组装而成的王之御座从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那金灿灿的不知道什么宝具上坐了个更加金灿灿的人，傲慢的简直毫不掩饰，直接扔了个地图炮。
“我都不知道呢，”他手上似乎还端了个红酒杯：“你们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居然有了演猴戏给别人观赏的爱好吗？”
他一出现，走神了许久的征服王总算7来了精神，可高兴的挥手招呼：“啊，你也来了啊！”
那边厢，园子扶着自己的下巴颏，慢腾腾的把自己的脑袋抬成仰视的角度，眯起眼睛煞有介事的看了半晌，当即感慨万千的砸了咂嘴。
助理姐姐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她跟喝醉酒了一样哪里怪怪的，现在一看这咂嘴的动作，虽然依旧没闻到什么货真价实的酒，但原本扶着她的手情不自禁的就多用了点力。
铃木园子整个人往助理小姐肩膀上一趟，睁着溜圆的眼睛，可丧可丧的开始哼唧：“我觉得还是他这个出场比较有逼格……”
助理姐姐：“唉？”
园子抽了抽鼻子：“没带电喇叭来我就已经很后悔了，你看看他，我们要是干脆一开始就不下飞机，直接搁这些人头顶停着——”
不对，这样不行。
直升机噪音太大，到时候就算是端着电喇叭嚎，这些人也听不见她说了啥……
8说到这里，仿佛突然想吐，整个人原地“呕”了一声，又晕晕乎乎的砸了咂嘴，打了个响亮的嗝。
助理姐姐还在等她把前一句话说完，结果铃木殿下打完了嗝后，好像清醒了点、又好像更迷糊了，当即盯住了半空中那团金色，表情如梦似幻的很。
“你看他这个出场，可以说是很有逼格了……”
园子晕晕乎乎的想：那金灿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我回头也买一个可行？
助理姐姐心说你瞳孔都快扩散了，你真的看得清楚天上飘着的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她小心翼翼的贴着少女耳侧，指点道：“那是本次圣杯战争的Archer，后勤部送来的《吉尔伽美什史诗》，您看过了吗？”
园子木愣愣的回忆了一会儿，乖乖点头。
半空中，居高临下的少年王者突然转了视线，似乎茂密的树影都挡不住他的透视眼，园子虽然迷迷瞪瞪的，但隔着那老远，生生被这一眼刺的头皮发麻，情不自禁的原地打了个哆嗦。
Archer职阶的英灵当即嗤笑一声，懒洋洋的鄙薄道：“你这是想做什么啊。”
他显然旁听许久，“用那样拙劣的手段妄图欺瞒玩弄……难道是要从强者的狼狈中，才能找到些许优越感吗？”
“Archer！”
先行表达的不悦反而是迪卢木多：讲道理，虽然大家确实是在吵架，但是没一个人看起来是狼狈的好吗？
那边厢，被质问的人一直没答话。
园子觉得可恶心。
刚才被吓的那一哆嗦，把许久不见的呕吐感生生召了回来，她在助理姐姐的协助下努力了半天，艰难的忍住了干呕的冲动。
后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后，若无其事的贴到助理耳边，小声哔哔道：“他刚才说了啥？”
助理小姐眼神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园子理直气壮的眨了眨眼睛：那我五感就是弱啊，我普通人听不见啊，他站的那么高，声音传递到半空中都散了好吗？！
我能发现刚才那一阵模糊的嗡嗡声其实是因为有人在说话，还能精准判断出说话的是新来的这位Archer——这难道还不够吗？
助理小姐叹了口气，小声开始复述（用词特别的委婉，所以比吉尔伽美什本人版多了老长一截。）
事实上，铃木小姐插话的水平确实不怎么高明，助理小姐觉得没人提出来，纯粹是大家都不在意这个，毕竟也没人真的会上她的当不是？
园子一边听复述，一边“嗯嗯嗯”煞有介事的点头，最后还情不自禁的撇了撇嘴，心说吵架又怎么了？
大家都专心吵架，证明没有一个人正在动手，只要这些人的手，都还安静的呆在它们该呆的地方，就意味着小兰暂时是安全的！
他们要是能吵一宿，那还皆大欢喜了呢！
——她从小到大哪回说话这么费过脑子，都快累吐了她还要什么优越感？！
最后这个白眼，翻得可以说是很明目张胆了。
比起凡事遮遮掩掩还总会露出马脚的庸人的，这样连遮都懒的遮的人，好歹有个坦白诚实算是可取之处。
想到这里，最古而来的王者神色慵懒的勾起了嘴角，但那笑容莫名的冷，比起兴味，居高临下的鄙薄意味反而更重了。
肆意妄为是强者才有的权利，越是弱小的生物，越要学会自我约束，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没有依仗都是活不长的。
他看着底下那眼神空茫的少女，这样弱小的存在，却长成了这样的性格……
吉尔伽美什收起了维摩那，轻飘飘的落在一棵大树的顶端，饶有兴致的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又将眼神的落点集在了低头发瓷的铃木园子身上。
金发的王者抬起手来，隔空点着那道白色的光芒。
在死神可见的那层视角中，海浪般扩散的白光，莹莹绕绕的缠着林中高大的树木，蝴蝶触角似的灵巧又婉转，顺着松针爬到了最高处后，恰好顺着金发英灵的臂甲攀上了他的手背。
那王者面无表情的弹了弹指尖，莹白色的光芒便无声无息的碎了一片。
吉尔伽美什神色莫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后又嗤笑着嘲讽她道：“那些凡夫俗子看不见，你以为我也看不见吗？”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
“你想借由他的力量，来保护谁呢？”
“生了这样的私心，你就不怕他生气吗？”
——自己为得到了神明的钟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却不知道对方变心变的快的很，一旦失去了这些，你又能干什么呢？
越到后来，那语气的恶意越是毫不遮掩，甚至因为这女孩蠢到了极致的行为，反而生出了些可怜又可爱的慈悲心来。
然而王者这一闪而逝的善意并没有被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
那边厢，意外得到了点怜爱的少女本人因为头晕站不太稳，正倚着身边的高挑女人，手忙脚乱的摸索起了自身，摸着摸着还揪起自己的领口和袖子使劲闻了闻，最后园子蹦跶了两下，在险些摔跤的时刻惊险收腿。
吉尔伽美什、或者说在场所有五感达到标准（异能者？）水平的人，都一字不落的、同时听到了铃木园子语带哭腔还苦大仇深的小声追问。
助理小姐耳畔响起的追问连击，包括：
——“他看见啥了？”
——“他说的‘他’是谁……
——“难道我背上刚才爬了只冤死鬼吗？”
——“不应该啊……”
——“夜斗说过我诸邪退避的……”
——“难怪我从刚才开始就那么难受，是因为他要开始夺舍了吗？！”

第91章 能屈能伸才是真
园子犯傻犯了没几秒钟，就因为突如其来灵光一闪愣在了原地。
夜斗曾经说过：【就算能力和给你烙印的那个大福神有差异，我也会努力做个好家神的】。
夜斗还说过：【你身上的庇佑超级深厚的，那家伙也是舍得下本钱，他这样做，和直接把神格给你也不差什么了……】
铃木小姐不自觉的摸着心口，抬眼去看那个站在高处的英灵，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个“他”指的……
莫不就是夜斗提过的那个大福神？！
她这一脸茫然又若有所思的表情，稍微出乎了英雄王的预料。
——满以为会有一场恼羞成怒的蹩脚戏，可以拿来给王取个乐子，结果身为主演小丑居然罢演了吗？
那边厢，园子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自己被讽刺了的自觉。
她的生长环境，注定了这人不可能有【自卑】这种意识。
从小到大，园子也没有被人明目张胆的怜悯嘲弄过：哪怕小时候，她是个远近闻名的心理疾病患者兼智障儿童，不论那些人背后说什么，在她面前时，那绝对都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夸奖她话语更是全方位多角度，说的再肉麻都不觉得亏心。
加上大家离的有点远（吉尔伽美什毕竟站在树杈子尖尖上），天又黑，这树影斑驳的，在铃木园子眼里，她只能模糊的分辨出一团金灿灿的人影。
别说英雄王的眼角眉梢有多少嘲弄了——她其实连团金灿灿上哪里是脖子哪里是脸（尤其他的肩甲还很占地方），都只能靠大致的形状来判断。
所以听完了助理姐姐的转述之后，铃木园子很自然的就略过其他细节，迅速进入了财阀大小姐的思考模式。
首先是既得利益的问题。
不论金灿灿看到的【“他”的力量】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很明显，他和夜斗的视觉是有一定共性的。
也就是说：她们家不靠谱的家神并没有骗她，她的蜜汁幸运值，确实是某个存在心甘情愿让渡过来的。
那这份力量又有什么好处呢？
园子掰着手指头想了想：驱邪避鬼，万物退避算吗？
那危险性呢？
人说“越有钱的人越怕死”，铃木家有钱了许多年，【怕死】，那简直是刻在每一个细胞里的基因记忆。
园子当初因为收式神的方式不对，见天担心六道骸反噬她，怕到失眠多梦睡不着觉，看个纪录片都要情不自禁的悲从中来一下。
之前夜斗点出这道缘分的时候，她也不轻不重的别扭过一阵子，还想过把爸妈大伯都从国外拉回来，让夜斗查一下：这道因缘线是从谁身上结进铃木家的？
不过资本主义培养出来的另一重本性，是【凡事有便宜先占着，交税的事情等年底再说】，所以在短时间内似乎只有好处的情况下，园子慢慢的就缓过来了。
但缓过来了，不代表她真的忘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朋子夫人小时候怕二女儿傻乎乎被人拐走的时候，就曾经一遍一遍的教导她：路上不会有人白白给你棒棒糖吃，只有自己花了钱买来的，才是可以放心吃的。
猫又股宗不过是在结契时得到了麻仓叶王的一滴血，就能在特定情况下逆转契约，搞得那位才能横压一代的阴阳术天才，也不得不孤身一人赴黄泉转生——
想到这里，园子捂在心口的手指尖颤了颤，复又慢慢抬起，摸了摸自己平滑的眉心。
——那么，对那位在她眉心打了那样深厚一个烙印的大福神来说，如果他突然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具体什么她还没想），她能反抗吗？
园子非常冷静客观的想：她不能。
就她无意中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看来：麻仓叶王虽然确实活着练成了《泰山府君祭》，但他当年属于横死，所以根本没留下任何与之相关秘籍手札。
也就是说，就算园子想上门买份秘籍练练好以防万一，那报名点里也没有教材了！
早前尸魂界大乱，一众死神和蓝染惣右介对峙时，园子曾经试图用没有背熟的箴言直接把蓝染收成神器，以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那会儿她词都背不全，而且照夜斗的说法，学会了卍解的死神，基本上已经不会被神明左右了。
但是在她开始念词（尤其词还背错了）的时候，蓝染惣右介那个银毛的同伙，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就地杀她灭口。
因为【基本上】，并不等于【绝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时常将自己的价值和卢浮宫划等号（不谈文化价值，只明码标价算金额）的铃木园子小姐原地蹦跶了两下，觉得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斥着金钱的重量。
——她这么沉重的一堆钱，怎么能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去赌那大福神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另有所图呢？
何况在得到了夜斗“因缘”的之后，【驱邪避鬼，万物退避】什么的，似乎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赶早不如赶巧，铃木小姐抿了抿嘴唇，因为脑子转的挺快，之前挥之不去的呕吐感和眩晕都被她强行忍了过去：虽然第一个能看出来的夜斗，不知道如何斩断那段孽缘……
但说不定这第二个看出来的人，他就可以呢！
于是，在这个整座森林然归于黑暗、连月光也被飘过的云朵掩住了稍许光芒的夜晚，铃木小姐先是很自然的扔掉了她对于御柱塔本就不多的责任感；
然后顺势压下了心底对于小兰的担忧（危险分子都搁她眼前戳着呢，严格意义上来说小兰现在可安全）；
最后，更是理所当然的略过了自己曾经因为【这帮英灵打烂了她第一份事业（指冬木市）】而产生的恼火和愤慨，在根本看不清金灿灿脸的情况下，摆出了个（一如既往略浮夸）的真诚脸，用自己从小到大少有的、诚挚于严肃并存的低音腔调，郑重清了清嗓子（…）。
园子这会儿甚至不再纠结前两章时“扯着嗓子喊会不会很没逼格”的小问题
她双手成喇叭状抬在腮边，喊出了自己心目中神秘等级最高的敬称。
“大——师——啊——！”
铃木小姐言简意赅：“你看看——我这样的情况——到底——还有没有救啊——啊——啊！！！”
余音绕梁，荡气回肠。

第92章 不是神明的馈赠
助理姐姐被这番惊悚操作整到险些窒息。
——她之前问这人看没看后勤部送的《吉尔伽美什史诗》的时候，这家伙是不是还跟她点过头来着？！
在纵身准备扑上去挡枪的那一瞬间，助理小姐没有去看Archer的表情。
事实上，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想想，自己的战斗力，是否足以替这位不按常理的殿下挡住资料中Archer铺天盖地的宝具，但在那个千钧一发的间隙里，她在跌倒的某个转身间，看到了铃木殿下因为惊异而微微侧过来的懵逼脸。
你这是在干啥？
不对……
那人的眼睛里后知后觉的写满了震惊：卧槽你的五官原来还能扭曲成这种形状吗？！
然而等她直溜溜的摔在地上时，耳边响起的，却不是武器们接二连三的破空声。
而是笑声。
传言中脾气桀骜难测的最古之王十分突兀的仰天大笑起来，气场整个一大写的【大快人心.jpg】，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原来你不知道啊…… ”
原本偏向清澈的声音因为笑意低哑了些，这似乎淡化掉了这位王者语气中无形中的尖锐，那双红眼中所有鄙薄都变成了怜悯，残余下的些许嘲弄，似乎也不再是对着铃木园子的。
——又一位神明的爱意，被他们眼中蝼蚁似的人类弃若敝履了。
这样看来，不论是缠绕在她身边的白光、还是冬木这片土地上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不断翻滚的白浪，都成了小丑脸上用来引观众发笑的妆容。
但是可惜了……
曾经吃过同一份亏的英雄王不无恶意的惋惜到：哪怕那份爱意价逾万金，在不在意的人眼里照样一文不值，但神就是那样傲慢——他的心既然摆出来了，就绝不容你议价，只有他给不给，没有你接受不接受。
一旦所求不能如愿，那份恼羞成怒的样子，怕是比他之前期待的好戏要难看一百倍。
“我来问你，”Archer一贯傲慢的语调难得严肃了些：“这一切，你都不是自愿的吗？”
因为声音够大，园子听得特别清楚，当即麻溜的使劲点头。
“呵。”
双眼血红的王者垂下头来，看着被白光环绕的少女，久违的冒出了一股堪称温和的善意。
他尚且能挣扎一番，照样赔上了恩奇都的姓名，眼前这个……
——背负着不想要却不得不要的沉重爱意，战战兢兢的惶惶不可终日，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对方闪过的某个念头被抛诸脑后。
“想要我帮你？”他挑眉问道。
园子心想这大师果然是能帮我的！
和记忆里那个像雾像雨又像风的独眼大师一样，这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都稀罕张嘴要钱，出淤泥而不染，半点铜臭味都不能污染他们的！
于是迅速点头。
“这样也好……”
吉尔伽美什看着她果断的神态，心情颇好的抬起了手来，在无数王之财宝映照出的金色光芒下，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王并不吝啬，偶尔也会因为一瞬间的善念，想要赐予某人些许福祉。
——既然想从这份无尽的枷锁中解脱，王便送你一程好了。
大量宝具以超乎前几任战斗时展现出的速度齐刷刷的亮出了尖角，铺天盖地的威压似乎连地上的尘土都被压重了几份，Saber在宝具尖端初露棱角的千分之一秒内，就下意识的描绘出了所有宝具飞行时的轨道。
无数武器的中心目标都在一点。
——他要杀了她。
=====
在王之财宝此起彼伏的光芒下，阿尔托莉雅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的大小，虽然因为之前的电话言论她本应该十分防范这位御柱塔的主人，但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位【殿下】现在感应起来只是个无辜的普通人。
她不会因一时之气肆意欺凌弱小，也不会放任弱者的不明不白，当即抄着大剑就要来救人。
于是漫天遍野的宝具唰的分了两路，数量巨大的刀枪剑戟下雨似的砸在了无形的风王结界上，噼里啪啦的蛮力怼的骑士王甚至还往回退了两步。
剩下那些气息格外可怕的玩意儿去向不变，在某个光辉闪过锋刃的刹那后，嗖嗖嗖的冲向了森林入口一脸茫然的少女。
吉尔伽美什无可无不可的站在高处打了个哈气，觉得为王者果然是孤独的，偶尔善良一次，这些人居然不知道感恩戴德……
那边厢，早就趴在地上救人不能的助理小姐仓惶间抬起了头，首先映入眼角的，就是出门时她为铃木殿下绑在发尾的红绳上坠着的那枚金珠。
铃木殿下过长的头发散在脸颊两侧飞散，随着发丝摇摆的幅度，似乎连武器下落的速度都变慢了，但是从某个特定的点开始，本该流动的时间却在她身上恢复了正常。
于是在利刃破空的间隙里，这位殿下还匆忙的抬手压了压自己漫天乱飘的头绳，然后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站在半空中的金发少年。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映着路灯的高光，通透的像是两颗什么都没有的玻璃球。
红与绿对上的瞬间，双方都是一愣。
哎呀呀，顶着副少年躯壳的王者意外的挑了挑眉毛，原来还有个能看得清的吗？
吉尔伽美什欣赏的注视着那双不带半点恐惧的绿眼睛，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将要迎来期盼已久的解脱，在那一刹那，王甚至纡尊降贵的、冲这非自愿化作了半神的少女轻轻点了点下巴。
勉强也算是送别了。
园子一点都不稀罕这份送别。
真的。
虽然那双绿眼睛里确实没有任何恐惧，但只要让熟悉的人比划一下就会发现：眼里的内容一如既往，但眼眶的形状丧的简直如同死鱼。
怎么说呢。
她要是从生理意义上消失了，也算是终结了“孽缘”
但是谁家医生靠整死病人达到治感冒的目的啊？！
——大师你晓得杀人是犯法的吗？
过快的速度在宝具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到最后连声音似乎都被速度吞噬了大半，直到震耳欲聋的轰塌声响起，武器集中砸落的地方才慢半拍似的、激起了连绵的尘土和烟雾。
然后就是一阵丧心病狂的咳嗽。
尘埃落定后简直满目疮痍，铃木园子小姐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原地。
原本漂亮的衣服全是划痕，左边袖子碎了一半，鞋绳也被擦过的长矛刮成了两端，原本脱的挺长的后衣摆，被几把落的不太准的长刀钉在了地上，整整戳进土地里大半尺，导致她整个人不得不抻着肩背往后仰。
看站姿，活生生一只被小学生钉住了尾巴的壁虎。
园子试着揪了好几下，没能把衣服揪出来，只好艰难的提溜着失去了腰带的裤子，揽着衣服破了道口子的前襟，努力侧过身去，半鞠着躬，握着那只长刀的刀柄，试图往起拔。
然而力气太小，拔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园子可心累的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她，但居然没一个人想助人为乐一下！
因为吉尔美加什这次发动宝具的速度远比资料里快的多，选择的宝具似乎也别有神异，一时之间居然有些防不胜防。
但此时此刻，让所有人失语的，却并不是这些五花八门的宝具。
在铃木园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冲击之下层层叠加刀剑在地面上生生堆出了一朵硕大的钢铁之花，其中一片花瓣——原本应该穿心而过的长矛——深深嵌入底下，只余一截华丽的手柄熠熠生辉，底端的红宝石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脊背，但除了衣服前襟上的裂口，这样武器并没有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的角度，就仿佛她刚才根本不曾站在原地，所有刀剑都顺应着原本的轨迹，在地上扎了个度数刁钻的锐角。
半空中金光一闪，疾风骤止。
身着金甲的英雄王瞬间出现在园子身前，手里唰的就是一把长剑。
园子保持着被人捞住腰的姿势没动，懵逼中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然后在红色眼瞳的映射中，剑尖刺进了墨绿色眼珠，然后就这么轻描淡写的——
——穿了过去。
最后，随着咄的一声清响，把那朵攒的紧紧的钢铁之花直接戳散了。
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啊……
精致的宝具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宝具们的主人却仿若未闻，吉尔美加什饶有兴致的抬手附上了铃木园子刚被穿过的左眼，不轻不重的压了压。
“这是他给予你的馈赠？”
园子想了想，摇头说：“我之前也不知道……”
“嗯？”
她此时垂下眼帘的神态甚至称得上端庄，声音也淡定的不行：“在你攻击我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某种特定的东西能让我受伤。”
“特定？”
吉尔伽美什的宝库中宝具无数，虽然能对生命造成伤害者只有寥寥，但若是想要击杀一位半神，这满地的刀剑绝对绰绰有余。
但这些……居然都不是“特定”的那个？
仿佛是自满的收藏被人挑衅了，金发的英灵凌空又抽了把长矛出来，毫不客气的再次捅进她的胸口。
下一秒，少女白皙的手掌麻溜的捏住了英灵的手腕：“虽然我确实没感觉，但这个行为真的有点傻。”
“哈？”
园子倒是奇异的很能理解吉尔伽美什的炸点，可自然的就接入了他的逻辑线：“不是我要挑衅你，也不是想嫌弃你的武器……”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说，这貌似不是什么神明的馈赠。”
“神明的馈赠，是让一切使我陷入危险的东西自动毁灭。”
“但是这对你好像没用。”
园子轻飘飘的叹了口气，附在他腕上的手掌慢慢松开，在英灵的默许下，拉着他的手臂将那只长矛从自己胸前“拔”了出来。
“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她空洞洞的眼瞳绿的有些压抑，声音也慢慢的低了下去：“让一切武器都无法伤害我的，似乎是另外一个男人。”
“哦？”
英雄王双手抱臂推开半步，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她许久，“看不出来啊……”
在新月沃地绵延数千年的传统中，性，本身就是人灵性觉醒的一部分，加上早期还未褪去的生殖崇拜，被选中的神妓，大都是红石榴酒一样充斥着醇厚美感的女人。
就眼前这个样子的……
“居然同时愚弄了两个神？”
他话音一落，铃木园子脑壳猛然一抽抽，疼的她当即眼前一黑，下意识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他……”
黑暗一闪，夕阳下的画面栩栩如生。
还是之前那个穿藤甲的高大男人，还是看不清具体长的什么脸。
但这次他换了件挺时髦的衣服，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冲着她伸出手来。
园子的身体蹲在地上、疼的想抠石头缝的同时，脑海里却意外灵敏的、清晰的感受到了高处的风拂过耳畔的轻柔，然后不知道画面含糊过了什么，那个男人的手上多了个厚重的木匣子。
他揭开木匣，又从谁手里接了根朱笔过来，在匣子里那本旧书的扉页上，贴着他自己的名字，写下了【铃木园子】四个汉字。
然后他似乎告诉她，只要名字写在了那本书上，就能长生不老寒暑不侵——除了被某种特殊的武器砍下头颅，她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她居然和某个人约定过【永远】这么深刻的词吗……
铃木园子在最后一波刺痛造成的黑暗彻底将她拉入昏迷前，努力的睁着眼睛去盯匣子的扉页，然而就如同看不见那人的脸一样，她到底没看清这个【永远】叫什么名字。

第93章 不成功就成神
铃木园子在一片黑茫茫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外出乎意料的亮堂堂，她捏紧衣服的前襟手不自觉的抖了抖，感觉像是做了很久的噩梦，哪怕醒来了还觉得心口凉凉的。
这么说也不太对……
园子抹了把刚出的虚汗，感受着自己砰砰砰一通乱跳的心脏：比起睡醒后发现做了很久的噩梦，她这样更像是活生生被噩梦吓清醒了。
可惜记不得噩梦的内容——她倒不觉得自己醒来以后依旧心慌气短有哪里不对，看桌子上的日历图案，现在应该还在冬木市区内，讲道理，呆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醒来后身边又一个保镖都没有，她的身体会本能开始紧张，才算对得起铃木家的身价。
没等她慌多久，外间的大门啪的一下仿佛是被人踹开了，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后，助理小姐面色严峻的走到了窗前。
“您醒了吗？”
她匆忙到没心情多安慰铃木殿下一句，用了个巧劲拉起她便往出走。
一边走，一边言简意赅的汇报起了她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如英灵们一言不合真的打了起来，不过打的比较含蓄，非时院也做了小范围的人员疏散。
再比如她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而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圣杯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个别英灵还是被死神怼死的）。
“分出胜负”这个话题之后具体说了啥，园子没怎么注意听。
她原本虽然体力废，但从小跟小兰一起锻炼，很有些上蹿下跳也不累的皮劲，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走了没几步出了一身冷汗，耳畔除了自己的喘息声，甚至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幻听，一个比一个叫的惨。
她临时睡觉的这个地方原本似乎是间民宿，园子越接近大门时越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意，等彻底踏出这栋施加了结界的建筑，铃木小姐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街对面轰的蹿起一团火焰，携裹着浓烟呼啦呼啦的划过联排的商铺，像是里头钻了个东冲西撞的怪物似的，秒秒钟搞塌了半条街道，迸射的火星叮叮当当的乱跳，在她面前三米处被结界挡住。
“哇哦。”
铃木园子条件反射性的惊讶了一下，又抬头看天上：万里无云月明星稀。
就是原本应该只挂着月亮这一个玩意儿的天上，突兀的多了一个大窟窿。
那窟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构造，满世界的流岩浆，落地就成大火，挨着就是个烧，说起来那此起彼伏的惨叫也不一定就是她的错觉……
虽然环境温暖到了炎热的程度，但园子还是在发抖，她握住自己的左手腕，就很困惑：既然不是生理原因手抖，难道是气的？
毕竟自己人生的第一单业绩已经变成火海了。
但是铃木史郎会长曾经教育她说：如果生气就能让亏掉的钱回来，那你原地气死都行，但如果生气于事无补，那干嘛还要费功夫生气？
园子打一开始就知道，在冬木这片地方上，她谁都打不过，所以对于冬木可能会被打烂这件事，纯粹就是【眼不见心不烦】的立场。
反正这片地是黄金之王半卖半送的，亏也没亏多少，她之后还可以从各行各业入手，拐弯抹角的报复回去，毕竟魔术师也要吃饭喝水来着。
所以园子是真的不生——
“请您不要生气。”
助理姐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剖析，这位女士拉起她的手，急切说：“请相信非时院的收尾能力，人员疏散已经到了尾声，我们保证不会让事态继续扩大下去的。”
园子就被她激动的很懵逼。
她原本想说“我没生气啊”，但是助理小姐已经低下头来，将她发抖的左手翻过来，轻轻展平她捏成拳头的五指。
白皙的掌心上，露着四个生生掐出来了血迹的指甲印。
讲道理园子是不怎么的看电视的，尤其不能理解言情剧里因为爱人远走心痛到咬破嘴唇的情节，毕竟心已经那么疼了，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身上的其他部位过不去呢？
能让抱有这种观念的她无意识掐破了手心，那他心里得有多难过呢？
她的小指不自觉的抽了抽，掌心火辣辣的疼痛将她今天格外容易发散的思维拉回了现实。
她脑子里轻飘飘的想：我到底为什么难过呢？
伴随着一阵几不可查的风声，有熟悉的薄荷洗发水味代替了穿透结界的烟气，园子木愣愣的跟着本能抬头，顶着一头橘毛的黑崎一护提着把大刀，在铺天火焰的映衬下，气势汹汹的扑进了结界里。
比起担心，他看起来更像是准备打人，手上的力道也没了分寸，园子恍惚中觉得自己直接被他揪着手肘从原地拎了起来，在一片杂音中分辨了半天，才听清恶行恶相的黑音酱正一声叠一声的问：“怎么样啊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是不是吓傻了？”
“头疼吗？还是——”
“还是”之后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铃木园子猛的拉住了他的袖子，那力道大的黑崎一护简直要怀疑她那两根白生生的手指头已经进化成了钳子。
小钳子还一个劲的加力，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我是真的无所谓啊……”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纯粹的自言自语：“这点钱我明明亏的起，何况黄金老头说了会陪的，对吧？为无所谓的事情气到手发抖什么的一点都不像我啊……”
黑崎一护也不管胳膊上那点疼了，直接就着力道的方向把她往怀里一压，用下巴颏抵着她的发顶狠狠的蹭了蹭。
——就你现在这个脸色，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无所谓啊喂！
埋在少年肩头的那张脸只剩下一点轮廓，黑崎一护自打上了贼船，碰上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的欢脱，夜斗打架时偶尔泄出点杀气就能激的他毛骨悚然，但考虑到那个二百五实际上活了千八百年了，有点遗留问题很正常，但是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的人生几乎就是圆满的。
她想要什么有什么，好像连呼吸的空气都是人家特意净化过的，连苦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黑崎一护虽然时常扬言要原地锤死她和夜斗，但本质上也是诸多“净化者”之一，最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把她捏成个鬼脸怪泄愤而已。
而且真捏的次数极少，大部分时间只能靠脑补过干瘾。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铃木园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苍白、恐慌、并且不知所措。
像是有巨大的海浪将要把她淹没了，而她茫然的甚至并不知道“海”到底是什么。
黑崎一护啧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之前答应要当做本地土特产带给她的紫阳花，大刀阔斧的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也没管那位助理小姐在呼喊些什么，黑崎一护借着跳跃的间隙把她往起托了托，说：“你害怕什么就直接告诉我。”
果不其然没有回应。
于是他自然的偏了个方向：“不想说就算了，我现在先带你回家。”
园子捏着那束蔫哒哒的花，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空白的，等一护移动到十三番队的临时指挥部附近，园子趴在一护背上打了个哆嗦，有些突兀的问：“这花，是你在前边街口摘的吗？”
忙着认路的黑崎一护没听清：“唉？”
原本一护是找露琪亚说一声算是翘班的请假，毕竟地上有多少死人，就意味着十三番队此时要引渡多少个死魂，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下来帮帮忙，所以在看到浮竹十四郎这位队长的第一时间，他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一下下。
结果浮竹队长的目标并不是他。
肺疾严重的白发男子神色有些暗沉，他担忧的神情中夹杂了些痛心，抬手试了试趴伏在死神代理背上那位少女的额头（手就停在黑崎一护耳边），问：“您不准备选择这里成为土地神了吗？”
园子“唉？”了一声。
浮竹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一护对于现在这个姿势的不自在，缓缓放下了手，眼中担忧更甚：“之前暴涨的光芒几乎布满了冬木，几乎达到了蜕变的临界点。”
“您明明险些认下了这座城市，为什么又中途放弃了呢？”
因为园子本人是看不到那层白光的，所以她没听懂这个。
同样因为来的晚（他是遭了火灾之后来的）的黑崎一护因为同样没有看到那层白光，也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听出了这话里潜藏的质疑。
——讲道理，她都难受的露出这种表情了，还能让她干什么呢？
——这家伙又不是死神。
——她爬个梯子拿本书都颤颤巍巍的，赶紧让她回熟悉的地方休息才是最重要的吧？
黑音酱本质也不是啥特别会掩藏情绪的老油条，想什么脸上就是什么颜色，浮竹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念头，却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他再抬手想摸摸铃木园子的头，背着她的男孩子就唰的侧身躲了躲，浮竹放下手后叹了口气，看着沉默的不正常的女孩子，开口解释道：“这并不是指责啊黑崎君。”
“只要选择了想要庇护的城市，所有的神明都可以变做土地神。”
“土地，便是土地神的第二道身躯，土地上的生灵，便是土地神的第二重血肉。”
“既然之前已经接近了蜕变的临界点，那么您和这片土地的结合程度，明明已经很深了……”
“为什么要突然放弃呢？”
黑崎一护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维护她的自由：“不想做就不做了，她不愿意，就不要强迫她啊！”
浮竹十四郎摇了摇头，继续问园子。
“再这样犹豫下去，受伤害的是您自己。”
“哈？”
黑崎一护又把她往背上颠了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正主半天没有反应，浮竹十四郎担忧她因为迷惘失去意识，反而好脾气的解释了起来。
之前突然暴涨的白芒几乎布满了冬木，但却在完全蜕变成土地神的瞬间选择了放弃，这意味着她虽然和这片土地进行了相当大程度的融合，却并没有真的变成这片土地的掌控者。
“黑崎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黑崎君虽然脸色很凶，但耿直的摇头。
浮竹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因为【神明】本质上是非常可怕又可悲的存在。
祂们回应祈愿的前提，是要聆听到所有信仰者的声音，若是一般的神只，聆听的场所便是自己的神社，但如果祂选择庇护一片土地，那么那片土地上的生灵作为祂的第二重血肉，自然都能直接被祂“听”到。
“听”到祈求之后，才能给予回应。
“但是这位殿下现在做不到回应。”
她和这片土地结合了，所以能“听到”。
但因为在成为土地神的前夕收手了，所以哪怕耳畔回应着这片土地上生灵的祈求，她也无法给出任何回应或是救赎。
“黑崎君觉得，这时候的冬木，能被‘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哀嚎，哭泣，痛骂，惨叫。
总而言之，都是绝望。
火光中，城市北面的建筑已经倒塌了大半，再高效率的紧急疏散，也无法在一个小时之内清空整座城市的人。
所以总有活人的。
哪怕不是人，草木，动物，昆虫，甚至河流山川下水道。
它们越受伤，她就越恐慌。
光是想象黑崎一护都耳畔发麻。
他先是想拿手去捂住园子的耳朵，复又想起这种状况完全和物理无关，现下更是连要不要直接带她回家都成了疑问。
既然和这里的土地有联系了，离的太远……她是不是也会觉得恐慌呢？
那边厢，虽然身体很正直的恐慌中、但精神意外挺清醒的铃木园子并没有晕倒。
事实上，她也没听到多少毛骨悚然的声音（虽然确实有），但并不如浮竹队长所言的那样玄幻，她把脸埋在黑音酱宽大的后衣领子里，隔着堆叠的布料吸入少年人清爽温暖的气息，几乎就可以无视掉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了。
园子怀疑这可能是因为她真的什么也没做。
浮竹十四郎所看到的那股力量，应该是夜斗口中的大福神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临时渡来给她的，因为这股“庇佑”的力量太强，以至于她差点就想起了自己早年丢失的一部分记忆，但就在马上成功的时候，大福神那边的状况似乎又好了起来，所以力量传递就中止了。
不是浮竹口中的“她不想做了”，而是她从来就“不会”。
从变神就非自愿，停止也非她自愿。
哪怕夜斗说这是因为爱情，园子却难得感到了厌恶（她从来讨厌被强迫）。
沉寂了许久后，终于有了点表情，一直担心她心碎（听到悲鸣太多又无能为力）的浮竹队长明显误会了她这表情的意思。
那白发的男人叹了口气，温声安慰道：“您不必在意那些异端说了什么，您是个很好的守护神，既然觉得这座城市是您的，请您不要再犹豫，好好守护它吧。”
说到这里，那男人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认真的道起歉来，说了些类似于“五百年前就已经伤害过您一回了，这次不得不再来一次，之后会奉上礼物的……”一类园子根本听不出牵引后果的话。
她脑子里可自然的划了个重点出来。
【这座城市都是您的】
园子觉得这句话很熟悉，灵光一闪而后：似乎助理小姐跟她解释过。
了将维持圣杯战争的能量系统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拔除，御柱塔的计划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毁掉冬木市地下的所有灵脉。
之后，再由高天原派遣的土地神出手（内定是夜斗），对灵脉破碎后产生的瘴气进行梳理，依托神职，花上十年八年（可能更长）的时间，慢慢把这片土地恢复正常。
而在旧灵脉只剩残骸、新灵脉还没诞生的这十年八年里，冬木市的灵力场会一直处于极端不稳定的状态，说通俗点，就是风水极差。
——差到谁住这里谁倒霉，谁敢投钱谁破产的地步。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那个被金钱眷顾的铃木家了。
黄金之王虽然一直没动过手，但就算卫宫切嗣不卡着这个时间点搞大爆炸，【摧毁圣杯战争】这件事，也一直写在御柱塔的《待办日程》上。
为此，国常路大觉观察铃木家少说也有十年了。
他既然准备给铃木家分配这么个任务，就不会允许铃木家拒绝，但同时，他也会给铃木财团些别的优待，作为要求他们背负一座城市十年的报酬。
等铃木家的大小姐因为意外主动上门，几年前就定好的报酬和特权几经置换，变成了她似乎很想要的那块土地。
御柱塔的交换条件，从【准许铃木财团接手冬木这座城市的经济】，变成了【准许铃木财团从某种意义上拥有冬木这座城市】。
因为补偿的问题，这份“拥有”的期限，差不多会是那个“十年八年”的两倍还多。
铃木园子一开始满脑子都是生蚝，一心想买近海滩涂和入海口的码头，等她几经周折入主御柱塔、并且混吃等死数日之后，她陡然发现——
——虽然她现在依旧满脑子养生蚝，但整个冬木市，除了政府部门和历史悠久的家族私产，连市中心的公园（以及其中的纪念品商店）这样的公共场所所在地，都悄无声息的跟了她的姓。
那时候助理姐姐就告诉过她，您不用觉得别扭，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都是您的。”
不然园子怎么说半卖半送的东西她不心疼呢？
但是从法律上来讲，这句话却是没错的。
铃木园子眯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尽是暖红色的火光，她就想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卖家自己主动打的折，我照标签上的定价，花钱把冬木买下来了，那它就应该是我的。
她的房间，她的画室，她装了一堆莫名其妙东西的保险箱。
哪怕女飞贼觉得她在保险箱里放小兰一年级空手道练习赛的照片是有病，但那保险箱是她定做的，装在她的卧室里，她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园子就搁那谈不上是缅怀过去还是神游天外，也不知短短的几秒钟内想了多少，最后脑内黑光一闪，定在了大伯铃木次郎吉先生为老不尊的脸上。
这位花钱如流水的大收藏家（自诩）先生哈哈大笑着说：【不是我的东西我不动，但明明是我花了钱买回来的东西，那我想让它是什么样，它就应该是什么样！】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动，但明明是我花了钱买回来的东西，那我想让它是什么样，它就应该是什么样……”
热流间突然微风一闪。
浮竹十四郎惊讶的侧过头来，看向状似昏迷不醒的少女，而黑崎一护敏感的抽动了下鼻翼，在一片叮里咣当的杂声中，他似乎听到园子说了什么。
没等他仔细分辨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醒过来了，不远处，露琪亚抄着着了一半的袖子，遥遥喊了声队长。
“这火焰和岩浆都有问题，造成的死亡率太高了，只要火不熄灭，人手永远跟不上死魂的数量！”
说到这里，她不无担忧的皱起了眉头，火焰并不重要，但那些黑泥有点邪门，死神挨上了都要吃一番苦头呢。
浮竹十四郎眼神微动，看向不言不语的铃木园子，再看看被火光的红色所掩盖住的、原本已经沉寂下去，却突兀恢复了些活跃的白光。
突然小声呢喃道：“就要好了。”
露琪亚：“唉？”
那边厢，铃木园子趴在黑音酱的悲伤，蜷在袖子里的手指捏着一护之前递给她的紫阳花，随着一阵一阵奇怪的视角变换，她似乎能通过这束花，感受到不远处那条街口的花树，进而通过花树的感官，察觉到有烈火攀上了自己的树根。
随着根部痛苦的不断传递，越来越大的火焰烧上了树下停着的车辆，然后随着一阵火花乱闪，车辆突兀的爆炸了。
那爆炸产生的气流和声响都跟直接炸在她脑子里一样，真实的园子眼前一个激灵，一护是真的有点麻爪，每当这种时候，他都十分想把虽然经验丰富、但极度不靠谱的神主拖出来踩两脚！
园子这一哆嗦，现役男子高中生是真的慌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护直接把她放了下来，改从正面揽着她，在看到眼泪的下一秒方到头发都毛了起来：“你到底哪里难过啊？”
“听到可怕的声音了？还是听到毛利兰的声音了？我听那群兔子说城东火势很小的……你是不是听到她受伤的声音了？”
想到这点之后，一护瞬间觉得自己破案了。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他看样子不是很有耐心，但却意外的温和：“你听到的声音大概在那个方向？告诉我，我现在去找她，绝对会把她安全送出去的。”
铃木园子心说我们家这守护神器真是值了回价票了，这么善解人意我都要爱上他了！
但是她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会流眼泪，是因为透过树直视爆炸的时候，被强光闪着了。
园子抬手摸摸他，可心疼的说：“已经没事了。”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你哪点像是没事了？”
园子被压着脑袋狠狠怼了一把，却意外的并不像咬人，她强撑着腿软站起来，没头没脸的扑上去把黑崎一护熊抱在怀里，一边抱一边仰扬顿挫（？）的蹭人家。
“黑音酱背着我跑了好远啊……”
“闭嘴。”
“虽然嫌弃了我一路，但是黑音酱还是想送我回家来着。”
“闭嘴！”
“我时常觉得自己战五渣，但是太好了……”
女孩子毛茸茸的的发顶在少年颊边蹭了蹭：“黑音酱不嫌弃我是拖油瓶，也不觉得我半道晕倒是个麻烦呢。”
“闭嘴！”
“还有最后一句我说完再闭嘴好不啦？”
铃木园子真情实感的说：“我爱你哦黑音酱。”
十秒钟后。
园子动了动脑袋：“黑音酱，我要说话的已经说完了，你刚才就可以喊‘闭嘴’了哦。”
黑崎一护在她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可闭嘴吧你！”
黑崎一护一高兴，把刚才出现在推理路线上的毛利兰给忘了。
园子没忘。
但是，她抱住男孩子挺拔的腰身，不轻不重的打了个哈气：但是她不需要麻烦别人了。
——我可以自己带小兰回去了。
【小兰】。
远在城区的另一边，外围的民众已经疏散的差不多了，警局的人都投身到了抗震救灾中，成了最后一波走的，以至于旅馆虽然早就疏散了，但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官等人，依旧还在危险区域内逗留着。
他不走，柯南自然也不会走：比起抽烟喝酒身体虚的大叔，他的战斗力（加上足球之后的，不相信可以重温柯南剧场版）秒掉五十个警察都富余。
他外表是个小孩，身份上是个被领养的小孩，发现他不见了，毛利兰自然也要回来找孩子。
这一带人口密度很大，因火焰倒塌的房屋带起一阵阵的轰响。
毛利兰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左移两步，抬腿就踹断了坍塌一半的大门木框，麻溜的从火海里拉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儿。
眼见将要得救，被卡主的孩子们也激发了潜能，可惜被压住的脚留了太多血，眼见孩子还没爬出来，失去支撑后的二楼墙壁随着一阵脆响开始剥落，眼见倒塌的水泥碎块将要砸到人，毛利兰脑子一僵，直接扑上去挡在了小孩子头顶。
柯南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连抽足球的时间都没有：“小兰！”
【闪开】
下一秒，夹杂着钢筋的大块水泥墙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轻飘飘的扇开了一样，在一阵此起彼伏的碎裂声中塌成了一团灰烬，而因为这大面积的一压，似乎连左右原本旺盛燃烧着的火苗都渐渐熄了下去。
小兰揽着小点的那个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毛利小五郎戴着个头盔，迅速跑过来把她拉到宽阔的地方。
“发什么呆呢你！”侦探先生训起人来很有气势：“你自己就是个孩子，逞强救什么人？”
小兰倒也不怵他，只是若有所思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望向不远处的天空：“我刚才……好像听到园子的声音了。”

第94章 寡夫门前是非多
对于铃木园子来说，变成土地神，完全是一种生命不可言说之重。
首先，她变得特别爱睡觉。
一觉三五天的那种睡法。
她第一次恢复意识时，只清醒了十分钟，铃木园子只记得半睡半醒之间黑崎一护超凶的黑脸，她当时一边泛着困，一边还可冷静的吐了个槽。
——还好咱们底子长得帅，不然就冲这黑脸，单身八百年都不一定有妹子愿意撞你的冰山。
园子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方圆五十米一片空白，她躺在床上发了半天的愣，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白茫茫的装修真眼熟唉……
这不是七釜户的地下研究室吗？
园子悚然就是一惊：卧槽她这别是被切片了吧？！
因为自我恢复能力太强，哪怕上下摸索一通后得到了一个健全的自己，园子也不太肯定自己的心肝脾肺肾现在到底是不是原装的。
正茫然着呢，一个眼熟的研究员小哥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哟，铃木殿下醒了啊？”
铃木殿下小心肝一跳，心说现在还叫“殿下”，那她应该还没沦落成试验品，但易地而处，几天前跟着他们站在门外围观时，她只觉得稀奇，现在作为蹲在玻璃这边往外看的，研究员小哥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小白脸，居然还有几分惊悚！
不知道那个幸村君放出去了没有……
园子的良心后知后觉的冒了个头：要是她说话还管事，他又还没脱离苦海，那抽空绝对要帮他一把还他自由。
结果园子一出门，就听到了不远处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她暗搓搓的问：“咋了？”
研究员小哥笑呵呵的说：“没事，大家看幸村君打网球呢。”
园子当场就是一噎。
是哦，那貌似是立海大的什么会长来着，要论社交应变能力，把她俩同时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保不定谁混的好呢……
那边厢，研究员小哥笑眯眯的带着她往上层走，一边走一边逼逼叨：“人变成神，就是多一颗神格的事情，几个月前御影神社的主权就被转给了一个小姑娘，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殿下您本身带着另外一股力量，神格凝聚的瞬间两边打了一架，所幸两边的主旨都是庇佑，实在不行您多睡两天，它们自个儿磨合一下就行。”
园子跟在后面听着，自己琢磨：帮她凝聚了神格的力量，应该来源于也都嘴巴里的大福神，至于和神格冲突的这股力量，来源……
应该就是那个看不清脸的【尚隆】吧。
那边厢，研究员小哥继续话痨：“让您在这儿睡主要是因为安全，圣杯战争现虽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这帮魔术师也不是故意的——二百年前那帮老祖宗也没留祖训，告诉他们圣杯战争打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比起【谋杀】，只能算是【过失杀人】那种性质的罪。”
“过失杀人您懂的吧？”
园子：“懂的哦。”
研究员继续：“所以现在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能追究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这几个也不太好处理，毕竟圣杯战争早年打过报告，允许他们动某些手脚，炸酒店怼码头什么的虽然有点过分，但鉴于处于特殊时期，连扰乱公共秩序罪都得打个八折再算……”
——有时候太追求程序正确就是这点不好。
哔哔哔的研究员小哥和跟着走的园子小姐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社会药丸啊。
没两分钟，就由地下到了地上。
高耸的御柱塔依旧坐落在耀眼的日光下，园子遥遥望着顶端的电子屏幕，心说自己的人生果然没有希望了。
看时间，她已经睡了八天了。
八天，没吃饭，一点不饿。
铃木园子小姐百转千回的一叹气：节食减肥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以后再胖了可怎么办啊！
大厦内部人流量似乎是变大了，直到上到八层以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种“大”，不止是人变多了，似乎大家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目标明确，迈步子都迈的特别果断。
怎么说呢。
园子从公共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无可无不可的想：大概就是靠山回来了，心里有底儿催生出的自信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园子突然顿在了原地。
“铃木殿下？”
铃木殿下：“……看他们那个样子，黄金老头、不是、黄金之王……已经回来了哦”
“是啊。”负责引路的小哥点头道：“尸魂界的后续就是御家亲自处理的。”
铃木殿下又顿了顿。
“所以……”
所以和黄金老头一起去了高天原的夜斗，肯定也回来了呗。
说好给夜斗的私人地盘，结果他上户口还没回来呢，自己先鸠占鹊巢了……
虽然确实不是故意的，园子摸着前心口，久违的察觉到一阵心虚：但是突然有点不想上去了怎么办？
就这么一步一磨蹭的走了没多远，拐角那间门扉半掩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阵耳熟的声音。
卫宫切嗣的。
园子猫在门缝里听了半天，勉强搞清楚了个大概。
冬木那场大火虽然范围大的堪比地图炮，但是因为园子半道上成了土地神，生生把火压下去了一半，虽然祸害还是一样的祸害，但后续救援给力多了，连卫宫切嗣也从火堆里整了个孩子出来。
因为救援给力，活口也多，方圆八百里的孤儿院都加塞，也搁不下这么多小可怜。
卫宫切嗣这人，也不知道不是前半生杀人太多，终于让趴他后背上的索命鬼们给整疯了；还是这次搞了把大的遗祸太久，受刺激了，突然转性善心大发。
他居然想要收养这个小孩。
理论上来说，政府是很鼓励这种行为的。
条例上来说，因为【过失杀人】的性质问题，他虽然也会被定罪，但八成不是死罪，何况卫宫作为一个颇有传承的小型魔术师家系，政府也有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责任。
——他要是单身到死，御柱塔还得给他分配个继承人。
——哪怕判死刑了，那也得等传承完了再死。
铃木园子客观上是认同这个观点的。
但主观上感觉别扭。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踢开了门，双手抱臂：“收养小孩儿……您还有那个闲钱哦？”
那眼角眉梢的嘲讽，挡都挡不住。
原本和谐友善的室内突然陷入了沉寂。
因为铃木园子装逼途中突然晕倒，晕倒之后却又直接成了神，成神之后十天八天的没有见人，以至于从头到尾除了亮相，居然没有真的出过手！
换句话说，她那个魔术师臆测中的高冷人设，居然还保住了！
不过因为气质不太符合猜测，所以从【任性暴戾超能打】的人设，变成了【外表天然依旧超能打】的人设。
反正就是超能打。
所以卫宫先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点您不用担心，我会赚钱。”
园子笑的那叫一个冷嘲热讽，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你有钱养儿子，不如拿钱出来，赔一赔冬木被毁掉的公共设施咯，还有一票受伤了的民众等着赔偿金呢……”
“这么说也不太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于无辜牺牲的警职人员来说，应该是【抚恤金】。”
说到这里，园子的表情又坏了一成。
——如果不出意外（她半道成了神）的话，她的便宜岳父毛利小五郎先生，应该也是需要拿抚恤金的一份子了。
具体金额多少，园子从研究员小哥的逼叨逼里听了个大概，虽然不算少，但拿来和一条人命划等号，还是吝啬的让人心凉，倒是面子上的褒奖宣传，硬生生给凑出一堆。
不对。
铃木园子突然觉得对不起夜斗也值了——毛利小五郎虽然呆在警局的地方，但是个被请来的编外人员，她这便宜岳父要是死了，连面子工程都混不上一个的！
心情顿时更糟了。
那边厢，办收养手续的业务员悄咪咪的抬起头来瞟了瞟，发现铃木殿下的的表情非常难看，再仔细观察一下：虽然这位大小姐的神色一如既往自我中心（想发呆就发呆，从来不管场合），但比起之前几次偶遇时的看到的样子，她……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业务员正想仔细辨认一下，眼珠子都黏到她脸上了（铃木殿下敏锐度感人，完全不像其他大佬多盯一眼就能察觉），突然发现翻文件的这个人仿佛突然一僵，脸上的神色慢慢凝固了起来，浑圆的猫眼逐渐睁大，嘴巴因为惊叹慢慢张成个“哦”型。
从上到下，整个儿一生动活泼的【哇塞.jpg】。
没两秒钟，哇塞又在眉心拧了个疙瘩出来。
铃木殿下捏着卫宫切嗣先生提交的私人资料，最后甚至顺其自然的啃起了手指头。
【方到吃手手】
业务员：这下不陌生了，熟悉的铃木殿下回来了！
半晌之后，还吃着手手的铃木殿下敲了敲面前的桌板，冲他仰了仰下巴：“我现在……权限还在的哦？”
业务员：“在的呀！”
园子：“那这个人，”她又抬下巴指了指卫宫切嗣，“再详细点的资料还有吗？”
业务员愣了下，说：“最详细的那些，我们当初直接给顶层送过一次……”
这个园子倒是知道。
当初送上来那几份履历写的跌宕起伏文采斐然，她直接当升级流小说，看来打发时间了。
但是说实话：“我要的是详细的数据资料。”
“比如他的个人资产数目，来源，增长变化。”
铃木园子完全没有当着本人的面、要人家隐秘资料的尴尬感，假公济私的特别理直气壮：“那爱因兹贝伦的资料你们有没有？”
“我说的不是什么魔术传承家系资料的——就单纯家产数目——卫宫切嗣入赘之后说是全面接手了爱因兹贝伦，那爱因兹贝伦家旗下的产业，也一并是被他接管的吗？”
“这十年下来，亏的多还是赚的多？”
卫宫切嗣：“您到底想干什么？”
园子瞟了他一眼，看了看手上厚厚的文件，又瞟了第二眼。
小声嘟囔：“长得确实很精英唉……”
切嗣大略扫了眼她一直盯着看的页数，像是猜到了她疑惑的原因，苦笑着解释说：“虽然我作为杀手到处漂泊，但也不是光靠杀人赚钱，既然有假身份，就要有担起这个假身份、也不会被怀疑的能力。”
作为魔术师杀手，他接的单子也不是一般二般的难度，对象自然也是个顶个的名声斐然，大多数时间硬碰硬都是不可取的。
要接近某个阶层的人，自然也要把自己变成和目标差不多画风的人。
就比如他曾经有个小提琴家的假身份，虽然只用了几个月，但为了毫无违和感的接触到任务目标的生活圈，就算达不到“家”的地步，好歹得是个熟练手。
就是端起琴来能拉上两曲，可以轻松糊弄住普通人的水平。
所以就卫宫切嗣这个人来说，股票经纪人的身份不算造假，艺术品代理人的身份也不算造假。
“房产销售的相关证书虽然是买的，但是我顶着那个身份做的几笔生意，都是货真价实经得起察验的。”
那边厢，铃木园子还对着卫宫先生履历上那一长串牛逼轰轰的记录发呆。
因为是【卫宫切嗣】在申请领养小孩儿，而不是【魔术师杀手】在申请委托单，所以这一栏列出来的业绩和死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写的尽是他以那一堆假身份活动时，干成的各种实事。
比如卖房子。
比如帮忙竞标楼盘。
比如真的炒股多年。
再比如还参加过业余的飙车俱乐部（这条表示他可以应聘司机）。
眼前这位男士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炸酒店那天，路人拍摄视频中的冷酷锐利，虽然神色依旧带着股暗沉，却暗沉的有些苍白。
卫宫切嗣先生语气平和的说：“这份履历虽然花的像假的，但能力绝对不掺水，我知道御柱塔有验证的方法，何况你们和普通的领养组织看中的东西也不一样。”
“我想收养那个孩子……并不单是为了赎罪这样自私的念头，所以准备的绝对足够全面，”男人抿了抿嘴唇，说：“我确实具有收养一个孩童的资格。”
园子磨蹭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半天，其实没怎么注意他说了啥，等惊叹完了那份履历后，慢慢抬起头来，神色严峻的对上了卫宫切嗣的正脸。”
她脑子里自动加载了个美图秀秀。
先把黑眼圈和胡茬去掉。
眉毛顺一顺。
皮肤加个柔光。
整体再带个滤镜。
园子顺着脑补出来的照片摇了摇头：玛德还挺帅！
然而正常人不会懂她的脑回路，卫宫切嗣看到她摇头，整个人几不可查的紧绷了一下，眼神中的颓丧黯淡一闪而过后，却克制着没有说什么。
业务员小哥之前其实都准备盖章了，可惜文件现在到了铃木殿下手里，殿下拿着不放，他也不能抢不是？
不过可能是卫宫这个人颓丧的过于明显，和他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锐气内敛的魔术师杀手简直判若两人，反倒在小哥心里激起了些几乎可以称之为“怜悯”的情绪。
“那什么，”他挠了挠耳朵，试探着问：“铃木殿下，这位先生收养孩童的资格……有什么问题吗？”
铃木园子搁那掐指算了半天，听到这话。后知后觉的翻了个白眼。
谁管他有没有收养孩童的资格了？
园子小姐脑子里小机灵一个赛一个乱窜，放下文件后，若有所思的说：“我觉得他有嫁入豪门的资格。”
业务员小哥：……
业务员小哥：不然呢？
——豪门什么的，他十年前不都嫁过一回了吗？
他记得爱因兹贝伦仿佛还有个传了好几百年的爵位来着……
结果下一秒，铃木殿下将资料卷起来抵住了下颌，表情镇定的问资料的主人：“你……有没有兴趣再嫁一次豪门？”
卫宫切嗣：……
卫宫先生：“哈？”
“我是说，”园子的神色越来越放松，眼神也笃定起来，重复说：“你要是过不下去了，考虑下嫁给我吧。”
铃木园子是玩真的。
直到被小心翼翼的送进直达顶部的电梯，哪怕那引路人的眼神，忧心忡忡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突然得了什么绝症，但铃木园子依旧淡定的按下了正确的楼层，从眼神到气场都无懈可击！
然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原本气势凛然的站姿垂死当场，迎面扑来那一大坨的东西把她整个儿压回了梯箱。
铃木园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秒钟前还健康满点的耳朵，顿时被嗷呜嗷呜的哭喊声震出了耳聋耳鸣，许久不见的奔放式哭喊吵的她脑壳一疼。
园子懵了三秒钟，顿悟：哭的这么吵，肯定是夜斗！
于是在顿悟的下一秒，她麻溜抬手环住了这大型货物的肩膀，沿着后脖领子一路摸索到后脑勺，揉了两把后彻底放心了。
这熟悉的手感，就是夜斗。
五米开外的地方，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的黄金老头表情一言难尽的盯着这里，手边的通讯仪还没关闭。
铃木园子虽然姿势别扭，但是她一直谨记这个老头属于不能惹的人，于是手又从夜斗后脑勺离开了点，想说问不成好了我招个手意思意思……
结果手刚一从那后脑勺上拿开，夜斗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园子被他怼的眼前又是一黑。
十分钟后，黄金老头依旧坐在案几后头，园子和哭唧唧的夜斗对坐在茶几两侧，两个人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园子：“我真的没有疯。”
夜斗完全不听，伸手要来碰她的额头。
园子睁着双死鱼眼让他碰，垂死挣扎：“也没有发烧！”
夜斗正一手压着她，一手压着自己的额头做对比，哪怕试不出温差，还是要垂死挣扎：“别说话我正在比较啦——要不是烧坏脑子里，园子怎么会莫名其妙说要和别人结婚……”
园子心说什么叫莫名其妙跟别人结婚？
早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为了找个人结婚的事，累死累活折腾了八百回了！
不对。
园子猛地一转头看向黄金老头：你们非时院就是个大漏勺是吧？
她楼底下刚跟人求得婚，坐个电梯的功夫，几分钟啊？
都传层层递进传到这里来了？
想起刚才突然切断的通讯，八成她前脚上楼，那个怀疑她脑子绝症的小哥，后脚就打她的小报告来了！
然而在底下那会儿，她完全被魔术师杀手的履历惊讶到了，业务员们又统一穿工作服，她对该小哥的具体长相没什么记忆。
——别让我找着你！
园子咬牙切齿的同时，还要抬手去挡夜斗的迎面往她脸上糊的大巴掌，惊讶的很：“你这是要谋杀我吗？！”
夜斗卯着力气碎碎念：“不要反抗，园子你忍一下就好了，我现在不是恶神了，使劲打人可以驱邪的！”
“我跟你说，被附身后果很严重，脏东西可能会控制着你的身体，做很多本人意想不到的奇葩事情哦，比如突然要求和谁谁谁结个婚什么的……”
此时园子整个人团进了沙发靠背里，手脚并用抵挡这近在咫尺的一巴掌，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和夜斗掰手腕，还要咬牙切齿的跟他哔哔：“我什么时候被附身了我……”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巴掌已经要挨到脸，园子发誓自己看到了夜斗手心的汗渍，原本气势汹汹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园子懵逼的“唉”了一声，下一秒，就因为惯性抱着夜斗的胳膊整个人滚进了桌子底下。
说是桌子底下，其实是桌子和沙发之间的缝隙。
她卡的姿势颇为销魂，四脚朝天就算了，一条腿还卡在沙发扶手里，夜斗反而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罩在她上方。
比起打一进门时轰轰烈烈的聒噪，这种沉默居然让园子更加手足无措。
“夜斗……”
她推了推撑在颊边的胳膊，那人没反应。
再推，还是没反应。
园子不自在的动了动脚（就是卡在那边扶手里的），小范围努了半天劲，除了衣服间蹭出来的响动，半点作用没有。
没等她摆出副生无可恋脸来，在一阵轻响后，随着眼前逐渐下压的阴影，她突然被人亲吻了。
是苦茶的味道。
人到了老年，味觉就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退化，黄金之王虽然力量不减，这种客观的衰老却不可避免，他喜欢喝浓重的茶汤，所以顶层招待人时，大多也备的是这种茶。
是夜斗。
虽然已经被掩去了一部分，但尝起来依旧苦的要死。
园子下意识躲了躲，怀里抱着的那只手便立刻抽了出来，下一秒，就有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上了她的手肘，夜斗顺势又往下压了压，园子眼前便真的只剩下一丛深蓝色的头发了。
就这么亲了大半天，园子心说越亲越苦唉，哪怕没有那么感性的【爱人的甘甜唾液】，亲了这一半天，茶味总该淡下去了吧，怎么苦就算了，还咸起来了——
不对。
她的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夜斗眼瞳中浅薄的蓝色。
那一瞬间，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覆满湖面的薄冰，因为太薄，哪怕冷酷也是脆弱的，他似乎真的不习惯哭（没眼泪的假哭不算），溢出的泪水很少，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河床，要很艰难才能收集出那一点点的水分，积聚成干瘪的水滴后，再沿着脸颊的弧度慢慢往下流下去，等到了唇角，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残余的痕迹在亲吻间隙里被他的舌头舔掉，再在下一次亲吻时，渡进她的嘴里。
铃木园子心想这算个什么表情呢？
是你一言不合就占我便宜的哦？
怎么占便宜还占的这么壮烈？
——我才是莫名其妙被压到缝缝里亲的人，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哦？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她虽然内心前所未有的冷静，但当被遮挡的视线终于恢复时，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张帅脸，眼睛里还是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些小星星。
仰躺在地上的少女被男人的身影遮掉了大半，棕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垫在身下，柔软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里蒙着淡淡的水汽，一点一点的全是星光，嘴唇充着层浅淡的血色，正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夜斗低下头，轻轻啄了啄她的眼睛，问：“都这样了，还要和别人结婚吗？”
园子喘着气，嘴巴里的苦味还是没下去，一听这话更懵逼了。
什么“这样”啊？
结婚吗？
那她就算是绝症了，该结婚还是得结婚啊，哪怕怀不了孕，那临死之前不还得取个卵子方便代孕什么的吗？
茫然的特别理直气壮。
夜斗一看她没反应，整个人都委屈起来了，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帅气塌的一干二净，抽了抽鼻子，浮夸的抬手抹掉一把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啊……”
园子也想：是啊，怎么回事啊？
“怎么才是几天没见，就变成这样了呢……”
夜斗整个人都塌成了软哒哒的一团，垂下眼帘沮丧道：“园子……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
园子也跟着重复：是啊，才十几天没见，怎么就——
不对。
“我喜欢谁了？！”
红晕未散的铃木小姐大惊失色：我是喜欢上了谁自己没意识到吗？
夜斗也跟着一愣。
“不是那个什么杀手吗？”
他一抬头去看黄金老头，不，是黄金老头手边那个通讯器：“叫卫宫……什么的？就是园子想和他结婚的那个人！”
园子此时脑子里闪过诸如【哇撒我在黄金老头眼前和人kiss过哦】【四舍五入是不是在长辈面前开过一次车了】【他和我大伯关系不好，应该不会打电话告家长吧？】的念头，身体却很诚实的反驳说：“谁说想和他结婚就是喜欢他了！”
她相亲八百多回！
喜欢过谁了吗！？
夜斗猛地把头转回来，动作大到园子怀疑他颈椎骨都咔哒了一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肉眼可见的喜悦，然后他在下一秒——
——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烤红薯。
这人害羞起来这么迟钝的吗……
说好的没脸没皮呢，园子保持着那个卡在茶几和沙发缝隙里仰面朝天的扭曲姿势，身上压着扭糖似的哼哼唧唧的一大坨，一边无意识拍着颈边这人的后脑勺，一边费解：
她俩这个姿势……是不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
又过了一刻钟，红薯慢慢恢复了白薯，大家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我是真的想娶卫宫切嗣。”
铃木园子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就入赘这件事来说，他水平够（履历可花，技能可多），业务熟练（啥都干过），有相关经验（嫁入豪门爱因兹贝伦九年）。”
这是客观事实。
园子又说：“冬木毁坏的太严重了，按理说参加圣杯战争那几家都该赔钱，但是光死就死了一多半，放卫宫切嗣出去工作，干一百年也不过九牛一毛，按照和御柱塔的协议，大部分的亏损其实还是铃木家背。”
“那与其多这一道手续，不如直接让他在铃木财团干活儿。”
不给工资就行。
最重要的是，卫宫切嗣是个罪犯。
园子的脑子虽然只有直线，但也因为简单，冷静的特别直接。
她第一次相亲碰到西门总二郎时，几乎瞬间陷入了迷恋，但哪怕那时候她还迷恋着西门，但依旧硬撑到通天彻地的第七感过去，撑到她不再觉得【西门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才和母亲开口说可以订婚了。
怕的就是一旦被爱情糊住脑子，西门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说是入赘，反而被人家李代桃僵。
在正常社会秩序下，要保证“入赘”这件事的安全性，首先，园子不能被骗（这个有点悬），再就是公司不能被架空（但招人家来就是帮她掌权的，所以这条也悬），最后就是她不能英年早逝，让对方毫不费力的打包接收遗产。
在这个前提下，似凤镜夜这等各方面都很完美的男人，反而成了危险分子，三个月就出了局。
但卫宫切嗣不一样。
西门或是凤想吞掉铃木——哪怕不吞，只是抽铃木的血回馈母家——都是可以操作的，一旦缺少监管（比如长辈们都死了，园子自认是玩不过他们的），那事情能严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可卫宫切嗣是个罪犯。
自此之后，他必然会失去绝大多数政治权利，从头到尾被监控到死，干什么都有人盯着，一旦做超出界限的事情，哪怕只是表达出一点点意向，立刻就会被逮捕。
而在这种前提下，一旦卫宫切嗣嫁给了她，监管这个“入赘者”的，就不再是铃木家、铃木财团里支持着她的亲信、亦或是整个财阀阶层的风闻和舆论。
而是【法律】本身。
哪怕这些【法律】，普通人一辈子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它的约束力度，比常规法典最少多三个加号。
“只要地下社会的秩序一天不崩，”说到这里，园子暗搓搓瞄了黄金老头一眼，“卫宫切嗣身上的‘枷锁’就一天都在，他的可靠程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比起之前找个老公干长工的活，不如直接拉个没有自由的长工，先来占了老公的坑！
园子心说省老鼻子事了，这要是个签了卖身契的长工，上岗以后她连账都不用查了！
——也就是说，连看账本都不用学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快活的一拍手：“这样多好！”
夜斗：……
夜斗：哇哦。

第95章 强娶豪夺怕了没
对任何人来说，结婚都应该是一件关乎人生走向的大事
但具体到铃木园子这个情况，“大”的侧重点又和普通人有所不同。
当天晚上，铃木园子抄着一沓详细到内裤型号的资料，隔着屏幕，和铃木家的家长们汇报起了卫宫切嗣先生的情况。
在三位家长看资料的间隙里，她又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产生这个想法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最后放狠话道：“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反正这个对象我看着最顺眼。”
“我是一定要娶他的！”
园子都做好了实在不行就硬顶的准备了，谁知道她们家的大人，居然一个比一个通情达理。
铃木朋子女士的意见是：“只要园子高兴，干什么都可以呢。”
她大伯铃木次郎吉老先生，倒是对着那份资料苦大仇深的皱了半天眉头。
“这人……”
老头点着电子版配备的人物近照，磨蹭着下巴评价道：“这人看着……感觉活不了几年了啊？”
这些近照，是御柱塔将卫宫切嗣纳入了看押监视范围后另照的。
比起早期黑风衣大长腿的魔术师杀手，画面里的这个男人，神态平和到几近看破红尘，因为脸色格外苍白的缘故，导致黑眼圈和胡茬的存在感凭空就翻了一倍，未打理的头发软塌塌的垂在额前，整个儿一大写的沧桑。
再加上他放弃黑风衣之后，意外的爱上了穿浅色的浴衣，敞着衣襟叉着腿，再把一边胳膊揣在袖子里吊着，老气横秋的很。
没事再对着虚无处发个呆，那眼神暗沉沉的，虽然没有和死鱼眼如出一辙的形状，却很得了死鱼眼“死”之一字的精髓。
所以除了沧桑之外，这人看起来还特别没神儿。
感官上就很生无可恋。
大伯横看竖看这半天，虽然勉强信了照片里这人真的只有29岁，但还是放不下一颗担忧的心：先不谈把这男人娶回来以后，能不能跟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正面刚的问题——就这么个画风，他真的不会在上班的路上一时兴起，原地跳个车自杀玩儿吗？
倒是铃木史郎会长想的最开。
他仔仔细细的把资料翻了三遍，一张慈眉善目的胖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末了把资料页一关，沉吟半晌后，说：“可行的。”
这个“可行”，肯定的是园子【娶个签了卖身契的长工最可靠】的提案。
不过：“御柱塔说会保留监视权，也就是说，他很大可能上能保住一定的人身自由，对吧？”
园子：“对的。”
铃木会长咂了咂嘴，又问：“那除了监视，有没有别的控制手段呢？”
他虽然因为地位原因，对很多事情有所风闻，但具体到细节，就不怎么了解了。
“比如封住他的，”铃木史郎瞟了眼资料：“他的魔力。”
“但这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杀伤力，除此之外，要怎么保证他能一直听话呢？”
此时此刻，铃木先生脑子里闪现出的形象，其实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他觉得御柱塔要是能给这个卫宫切嗣戴个金箍，再让园子学会怎么念紧箍咒，那这个计划真的就非常完美了。
不过凡事讲究个刚柔并济，说通俗点，就是打人家一棒子，还得学会喂个甜枣。
于是铃木会长思考了一下，问女儿说：“园子说过，是在领养办公室遇见他的对吧，他当时正想收养小孩子？”
园子点头“嗯”了一声。
铃木会长就问：“你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吗？”
园子心说我前半段在diss他，后半段开始觊觎他，我哪来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个小鬼哦。
她爹一看这个表情，等于知道了答案。
铃木会长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么，园子觉得……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这个孩子的呢？”
卫宫切嗣其人到底如何，铃木会长不太了解，他遭逢大变之后出现了什么心理变化，铃木会长也不太了解。
可根据他的经验，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如果突然做出了某些反常的事情——比如执着的想领养某个孩子，那么：
不论是这个孩子身上具备的某些特质，意外打动了他当时疲惫的灵魂。
还是他疲惫的灵魂在需要一个寄托执念、获得活下去理由的存在时，正好选中了这个孩子。
反正这个“被选中的孩子”，对卫宫切嗣来说，必然有着相当特殊的象征意义。
换言之，【这个孩子的安危】，也必然对他具有相当可观的【约束力】。
铃木会长想的可开：就算御柱塔没有提供具体的黑科技金箍，那我们完全可以顺着人情世故的老经验，手动做个无形的金箍套给他嘛。
反正“原材料”是现成的，也不费什么事（摊手
于是他想了想，嘱咐园子说：“你有空去见那个孩子一面，不过不要瞒着卫宫，最好可以直接领养他，具体规格，就照你之前领养的那个小孩子走——除了不能挂在自己名下，该照顾的地方都要照顾到，相处的时候要走心的呢。”
园子听了这话先是一愣，不能挂在自己名下她知道，毕竟养子也有继承权，但是……
她之前领养过谁吗？
不对。
园子眉心一紧，这说的……不会是变小了的工藤新一吧？
说起来，工藤烦人精回了趟家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他最近跑哪去了？
“园子？”
“嗯？”
她一抬头，正对上父亲疑惑的眼神，心想这么严肃的时刻想工藤新一干什么，麻溜的点头表示听到了，一定会照办的！
眼见一家之主都点了头，朋子夫人便毫无心理压力的，将重点转向了即将到来的婚礼。
对，不论铃木园子想扒拉卫宫切嗣的初衷是什么，一旦决定了要让这个男人代替她行使权力，那婚礼就是必须的。
一则结了婚名正言顺，二就是防止节外生枝。
——铃木园子丈夫的位置空着一天，就必然有人惦记着一天（还不少呢）。
要是有一个运作成功入赘她家（只要让园子陷入爱河就行，讲道理这事没什么难度的），这偏又是个上进心强心眼又多的类型，那他八成会跟签了卖身契的卫宫切嗣先生掐起来。
到了那时候，你说园子是帮天生具有你一半财产继承权的伴侣呢，还是帮百分百“安全可靠”的代理呢？
朋子夫人想的也很开：娶一个回来干活儿的，又不耽误你在外面找几个一起玩的！
反正她女儿这婚结的也是半真不假的，切断了（其他人试图上位）后路之后，谈起恋爱来反而更没有心理压力呢！
——他们家二姑娘一辈子应该就结这一次婚了，就铃木家现在的咖位，哪怕结婚对象是权衡出来的，她女儿的婚礼也一定要风风光光！
铃木园子顺着她妈这个思路一想，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就浮现出了她和那个尚隆站在一起的画面，虽然很模糊，但就是因为看不真切，反而让人心向往之。
于是她可高兴的举手说：“我想找一堆人在两边排队，站在可高可高的台阶上进行婚礼宣誓！”
“行啊！”
朋子双手交握，啧啧有声感慨了半天：“反正这个娶回来了八成也不会同床，直接为他盖一栋新的宅邸吧，日后总是分居，肯定会传出风言风语，把宅邸的规格盖高一点，正好从侧面肯定一下我们对夫家的看重。”
园子又说：“我还要穿古装结婚！”
“不要白无垢，也不要十二单，”她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搁那比划道：“要那种特别长，但是特别飘逸的大袍子！”
朋子夫人豪迈的大手一挥：“有什么不行的！你想穿男装，让对方穿白无垢都行！”
话音未落，铃木大伯当即“啧”了一声，气冲冲的插话说：“这个绝对不行！”
“既然娶他是为了让他掌控集团，那就绝对不能随便下人家的脸面，就是因为他生死自由都捏在我们家手上了，才更要在准许范围内，给予他最大限度的尊重。”
——毕竟还指望人家给你拉犁呢不是？
反正园子本来也没想搞什么反串，被教训了后，毫无心理压力的“哦”了一声，继续兴致勃勃：“那我以后就不用相亲啦！”
朋子夫人刚说个行，大伯又说不行。
园子：“唉？”
铃木大伯蹲在南极的雪地上，摸了摸灰白的胡子，问：“你是喜欢他才娶他的吗？”
园子摇头：“不啊。”
大伯于是又问：“那你娶回来以后，准备睡他吗？”
这次不等园子回答，他便摇着头继续道：“你想睡他也不行！”
女子的最佳生育年龄，在23-30岁，男子的最佳生育年龄，则是30-35岁。
——铃木园子今年才18岁，等五年以后她满23岁，那卫宫切嗣的最佳生育期就只剩个尾巴稍了好吗！？
“这个男人不止年纪大了点，而且看着身体也不好，”大伯还惦记着那几张看破红尘的照片，语重心长的嘱咐她：“我跟你说，心理能直接影响生理的，就他现在这个丧了吧唧的气场，精子活力很成问题的哦！”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那边厢，一向正经又靠谱的铃木会长也出言赞同了这个观点：“卫宫切嗣确实不适合当下一代铃木的父亲。”
大伯得了弟弟的肯定，底气越发的足，在那摆事实讲道理。
“他现在是个罪人——我知道这是优点，娶回来特别安全——但按照惯例，监视他，也必然会监视他的家属。”
“尤其是拥有直系血脉的后代！”
大伯一摊手，“毕竟儿女生来就很容易继承父母的遗志，人家说不定觉得自己父母无辜，卯着劲想报仇呢？”
铃木次郎吉沉吟了下，继续说道：“国常路那个人，我认识很多年了，他虽然没有斩草除根牵连无辜的爱好，手却不软，我们家娶人回来代行监视，算是和他各取所需，但也没必要给自家的后代，掺这种有待定嫌疑的血脉。”
这段话对于大伯来说，真是正经到OOC的有理有据。
园子震惊的直想给她大伯鼓个掌。
于是最边边那道光屏上，朋子夫人若有所思的磨蹭着指甲，说：“代孕不行吗？园子说要娶小兰的时候，我看了好几个预备的机构。”
铃木次郎吉大手一挥：“要代孕，也得有个合用的精子啊，不然有丝分裂开玩笑呢吗？”
这三个人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代孕机构提供的“可靠精子”。
园子也跟着这条思路发散了一下。
这四个铃木的脑回路其实惊人的一致，二话不说，先把之前考察的过的那几位未婚夫先生过了一遍。
但是都不行。
从打头的西门到见光死的忍足，他们那会儿挑中的对象，都是大财阀家的几儿子，一旦有了孩子，双方虽说没有婚姻束缚，但是却有抹不去血缘关系，继承权不好掰扯！
而且人家到时候也要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老婆，她这边暗搓搓生一个出来，又不算私生也不算婚生，人家姑娘能愿意吗？
唯一合格的是锥生零，他孤儿。
但是锥生零现在对外人设已然身患绝症，铃木大伯这一阵正卯足了劲给他联系医生呢，大伯也特别现实——毕竟是绝症，要是一个不好遗传了，影响下一代的基因，怎么办？
客厅内顿时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没一会儿，铃木会长率先回过神来，说：“这个事情也不着急，审查标准和之前相亲肯定不一样，等一等再说吧，无论如何要先拿到卫宫切嗣的处置权，确保他的安全性才好。”
等另外两个人都挂了电话，铃木会长顿了顿，欲言又止，“御柱塔里……有没有什么健康养生的黑科技？”
铃木园子：“唉？”
铃木爹：“你和国常路交涉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无论如何把他身体搞好一点，毕竟……最少得撑二十年呢。”
园子心说看来那几张看破红尘的照片，真的是杀伤力很大了……
=====
等最后一面光屏也灭掉，铃木园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上楼睡觉。
铃木园子的私人区域占了整整一层，她推开主卧的大门时，换了身新运动装的夜斗正坐在阳台上的栏杆上发呆，听到开门声了也不带回头的。
铃木园子粗粗瞟了一眼，也没怎么当回事。
——今天下午那莫名其妙开始的一吻过后，夜斗就迅速进入了这种不太好形容的羞涩状态，回来这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跟园子说过，进了庭院干脆直接失踪，晚饭都没有出来吃。
园子解开发带打了个哈气，转而看向自己床上鼓起的那一坨被子。
浅蓝色，蝴蝶结花纹，蕾丝的边边，顶端冒出一颗橘黄色的脑袋。
黑崎一护正在补觉。
园子跻着拖鞋蹭到床上，把被子拉开了点，伸手去摸了摸该橘黄色男子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有点发烧。
倒是一护因为这一连串的动静，模模糊糊醒来了点，半睁着眼睛发了会儿瓷，贴着她掌心蹭了蹭，说了句我没事。
这主要是累的。
冬木那么大范围的天灾人祸，黑崎一护顶着死神代理的名号，也不好意思干看着不管，他陪十三番队加班许久，又被浮竹队长多次约谈人生，不论身心都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浮竹队长的谈话核心就一个词：对不起。
更糟心的是，这个“对不起”，还不是对他说的。
浮竹十四郎先生与铃木小姐，在五百年前有那么一段孽缘：虽然当事人之一因为失忆半点没印象了，但他本人却十分忐忑不安。
五百年前，他就在这位殿下的眼皮子底下，搬空了她庇护城池内的生灵。
五百年后，昨日重现了。
他以为园子原本就考虑要认下冬木市作为领地的，所以才有一开始浮现的白光，后来莫名停顿——按照逻辑推测，应该是因为那位金色英灵的话，产生了自我质疑——但浮竹总觉得可能是五百年前那座毁掉的城池，给这位殿下留下了心理阴影，使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庇护不了一城的人，所以人家才质疑两句，她就开始动摇。
说严重点，这不是已经到了怀疑神生的地步了吗？
浮竹队长忧思难忘，又怕亲自出面勾起对方难以忘却的悲痛回忆，只得旁敲侧击，试图通过给黑崎一护做思想工作，进而达到通过他来影响那位殿下的目的。
一护抱着被子半坐起来，先打了个老长的哈气，简明扼要（其实前言不搭后语）的形容了一下浮竹队长的忧心忡忡，倒是意外的抓住了重点。
“那地方……对你到底有什么影响啊？”
铃木园子可诚实的摇了摇头：“从头到尾我就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啥，反正不管白不白光停没停的，现在我是土地神了。”
“了”字的尾音一落，园子下意识就往阳台瞟了一眼：有关冬木意外被她占了的事情还没和夜斗讨论过呢，他现在又不理人，怎么办呐……
铃木大小姐简单粗暴的脑回路顺势一转，心说要哄人，果然还是买礼物最靠谱了！
她看着眼前兀自蹭着被子的守护神器黑音酱，突然灵光一闪——她当初貌似还给夜斗许过一个古希腊进口的神器来着！
三个月唰一下就过去了，算起来秋拍也就是这两天了，等把礼物买来，正好有个借口可以找他谈人生！
她这边想的热闹，却没有注意到：夜斗在听到她说“白光停顿什么的”的时候，睫毛轻轻的颤了那么一颤，但他到底没有说话。
大床上，黑崎一护揉着肚子看了看表，被指向11的时针惊了一下，居然都这么晚了吗？
回头问园子说：“你现在才上来，到底干什么去了？”
园子“哦”了一声没当回事，穿着拖鞋去拽了一床被子出来，一边往床上扔，一边回答说：“跟我爸妈大伯谈生孩子的事呢。”
一护：“是吗。”
等等。
“你说什么？！”
这句话是双重奏。
夜斗几乎是从阳台扑进了室内，压着自家神器的脑袋大声质问：“园子不是说娶那个谁，谁的只回来干活的吗？怎么还要生孩子吗？！”
黑崎一护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只赶上一句话尾巴，当即气势汹汹的补了一句：“对啊，怎么还要生孩子呢？！”
不对……
黑崎一护先生陡然一惊，抬手就揪住了自家神主的领子，一指头点在园子眼前，超凶的吼他：“我才几天没回来，这家伙居然连结婚对象都订好了吗？！”
那边厢，夜斗虽然被摇的五迷三道的，还是很执着的要盯着园子追问。
“说好的干活而已，生什么孩子？!”
园子抬手握住一护点在她眼前的手指头，就很懵逼。
“就是因为只需要他干活，所以才要额外考虑生孩子的事啊，”她现在思维特别清晰，掰着指头在那算：“入赘，是找人替我这一代把活儿干了，那我之后，不得有个第三代吗？”
“既然我这一代已经找到人了，自然得开始计划让第三代出现在世界上了啊。”
换言之，找人生孩子。
铃木园子倒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长辈们挂电话虽然挂的利索，但是她知道，找个合用的精子什么的，看起来是比找相亲对象简单点，但具体实施起来，也有一堆的麻烦。
简单，是因为不需要再考虑家世背景排行第几，也不用花心思相和一个陌生人相处，不止可挑选范围大了一圈，她也省了不少事。
困难，则是因为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找财阀家的公子倒是知根知底也了解资质，但前头就说过，继承权掰扯起来太复杂，但是找的如果个普通人——你说她又不娶人家，只要孩子不要孩子爹的，总不能把搞到了精子就把那个爹灭口了吧？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谁知道这个亲子关系到时候会不会暴露呢？
一旦暴露了，你说这个普通人的爹要是心地不纯（财帛动人心，请把铃木家等量代换成卢浮宫），来教唆孩子抢继承权怎么办？
这个普通人的爹要是后头又有几个别的孩子，怎么说都和她儿子拥有同样的一半血，那倒时候是管还是不管，如果管，又给个什么待遇？
所以单是人品就得查好几回。
事实上，如果有了目标，不止检查他一个，还要检查他一家！
日久才能见人心，且烦着呢。
说到这里，园子特别真情实感的叹了口气，视线转向坐在一旁日久见人下显得特别靠谱的黑崎一护，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
一护下意识抱紧了被子。
“你想对我干什么？”
园子一愣，说：“你不要紧张，放心吧，你这样的肯定不行。”
“哈？”
黑崎少年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本大爷为什么不行？！”
他张牙舞爪的扑上前来，直接捏住了园子软乎乎的脸颊肉，一边揉着一边咬牙切齿：“我之前守了你这么多天，今天去混了躺学校马上又来看你！”
虽然因为太困，没等多会儿就睡着了，但是：“之前才说过很爱我，你这么快就变心的吗？”
铃木园子五官纠结成一团，黏黏糊糊的挣扎：“不，不是这回事啦……”
她郑重的握住橘发少年的手，松了松险些抽筋的嘴巴，认真表白说：“首先，我是真的爱你啦！”
夜斗：卧槽？
园子跟心电感应似的快速回了个头，麻溜的补充说：“我也爱你的哦。”
“不过生孩子这种事又不是为了爱，”她淡定的耸了耸肩膀：“这是要看基因的好不啦？”
简而言之四个方面。
长相身材，智商情商。
至于气质仪态什么的，并不在参考范围内。
——毕竟气质这个东西，一是看脸（其实这个最重要，猥琐还是雅痞就取决于颜值），二，就是后天培育了。
园子清楚的很：许多所谓的“气质”，其实就是靠钱堆出来的。
她本人就算是这方面的优秀产物，原本75分的底子，硬生生被各位礼仪老师堆成了85分，事实上，哪怕身高部分真的天残地缺，矮人一等，那些拿着高薪的形象设计师也能分分钟大变活人，把你整的气势斐然。
至于仪态这个玩意儿吧，学会倒是简单，但后续维持，主要得靠意志力。
端着毕竟累人。
反正到目前为止，园子只有走路形成了习惯，因为足够习惯，所以喝醉酒了都能走步幅一致的直线，剩下的，也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秀一秀，保证大面上不丢人罢了，但私底下，比起仪态满满的优雅坐姿，咸鱼瘫才是常规操作。
所以这个玩意儿真的不重要。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所以……你质疑我的基因？”
“不不不，”园子摇头：“我质疑我自己的基因。”
为什么皇帝选美女填充后宫生孩子？不就为了优化基因吗？
要是一边不好，那就需要另一边可了劲的往起带，这样平均下来的数值才能让人满意。
铃木园子：说实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我觉得一般二般的优秀怕是带不动我。
“怎么得……也得是个天才水平的基因才行吧？”
她模模糊糊的想着这些事，又惦记着不愿意跟她说话的夜斗，想着想着就坠入了梦乡，临入睡前，还念叨着爸爸的嘱咐，准备第二天早点起，和黄金老头谈卫宫切嗣的监视权去。
=====
第二天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晴天。
铃木园子不出意料的睡过了头。
往左边看，跟她凑合了一晚的守护神器应该已经上学去了；
往右边看，突然陷入自闭的守护神已经失起了踪。
她赖在被窝里瘫了十分钟，打电话CALL人来帮她选衣服。
虽然明面上说是去要监控处置权的，但要监控处置权的本意，是安全的娶卫宫切嗣过门。
园子寻思着这怎么着也得算是“上门提亲”的水平，虽然黄金之王也不是那谁他爸妈，但意思到了就行。
传说中拿着高薪会大变活人的设计师随叫随到，比划着镜子给她输了个挺松散的发型（主要是她这个长相也严峻不起来），为表庄重，把常用的彩色缎带绳结什么的换成了古董发卡，还特意选了流苏坠可长的耳饰，据说这样看起来优雅点。
因为提亲对象黄金老头是个古参派，所以衣服的风格，倒是和她住在御柱塔那几天进行了一定的统一。
园子穿木屐的时候，还特别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暗搓搓的吐槽，心说气势什么的，果然还是需要身高来顶呢。
一路通畅，直达塔底。
御柱塔还是那副忙忙碌碌的样子，铃木园子走了一路，被来来往往看不清楚脸的男男女女鞠了最少二十个躬，到了顶层黄金老头正在喝下午茶。
她姿态优雅的坐好，拿出了当年在西门家接受岳父母审查的派头，低头问好都低的特别动人。
国常路大觉不为所动的端着茶碗，半晌后，叹了口气。
“我答应了。”他没头没尾的如是说道。
铃木园子茫然的抬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透出的那点疑惑真是恰到好处。
黄金老头“呵”了一声，摇头。
——装得样子倒是挺好看。
但装的再能糊弄人的前提，是你得准时来啊！
园子十点睡醒，十二点做完造型，中间吃个饭再搭车过来：这会儿都是黄金之王都喝下午茶了的时间了！
远在国外的铃木会长等了一早上没等到女儿回话，两个小时前给御柱塔打了一通电话：于是该说的事情，两个老头已经交涉完了。
园子垂头丧气的就下了顶楼。
没走两步，又到了昨天那个手续办公室门口，转角一过，门扉轻开轻合，穿着身浅色浴衣的卫宫切嗣先生拿着原模原样未被批准的文件夹，神色沉静的转过身来。
这拐角直通小门所以人员稀少，倒是因此公共区域颇大，以至于走廊对面一水的落地窗，已经过了正午的日光稍稍缓下了势头，照的这一路暖光灿灿却柔和的恰到好处。
铃木园子隔着五个玻璃窗的距离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突兀的进退维谷。
园子想：啊，这就是我决定要结婚的男人。
园子又想：我通知了爸爸妈妈和大伯，也通知了自家的守护神和守护神器。
然后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那短暂的交流，不得不承认：对于结婚这件事，她甚至和国家最高领导人（指黄金之王）通过了气——
——但就是没有通知本人。
是的，铃木园子的眼神移到卫宫切嗣手上的文件夹上，痛彻心扉的想：我在他眼里的形象，可能还是个嘲讽他收养手续不成功的路人！
大概是她眼睛里的含义太丰富了，卫宫切嗣转身的动作生生被她看的顿了一下，后不动声色的犹疑了一番，终究平和的点了点头，勉强算是问候。
园子先是一愣，心说强光果然具有美颜效果，他这侧身一低头的动作让下午的大太阳一照，很有些美图秀秀了以后的效果呢！
不过人都是她的人了，娶回家以后随便看，何必浪费现在的时间对他发呆？
于是铃木小姐静了静神，顺着这个莫名有些无声胜有声的气氛，慢慢向前踱了两步，正正好站在了亲密范围的界线上。
“你……”
不对，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改口：“我昨天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昨天？”
卫宫先生愣了愣，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复又垂下眼帘苦笑起来：“如果真的需要补偿，卫宫家还有一座老宅可以拿来抵押，我并不贪图什么——”
“谁跟你说这个了……”
铃木小姐险些翻个白眼给他，双手抱臂“啧”了一声：“你把时间线往后调两格，跳过我嘲讽你的部分，还记得我最后和你说了什么吗？”
卫宫切嗣这回愣的更久了：“我以为……”
脸色苍白的男人因惊讶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颓丧的神情中难得出现了些神采：“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
园子：“不是啊，我认真地。”
切嗣让她堵的心头一梗。
日光照耀下的女孩子同样像是戴上了某种温暖的滤镜，明晃晃的发着光，理所当然的神情充斥着被宠爱和被呵护的气息，一副从来都习惯站在太阳下的样子，灿烂的仿佛容不得一点黑暗，连偏冷色的眼睛都像是盈满了暖光，半点阴影都欠奉。
那双眼睛，甚至比伊利亚都还要干净。
沉寂在这具身体里的冷酷魔术师杀手置身事外似的想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没有发育迟缓的身体，没有异于常人的体重，不需要进行各种各样的魔术调整，也不会被束缚在冰天雪地的城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衰竭死去。
卫宫切嗣年少时的梦想，就是想让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变成面前这个少女所展露出的样子。
可惜他失败了。
或者说，这从来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达成夙愿，所以才寄希望于超凡的圣杯，而所谓万能许愿机……
不提也罢。
想到这里，男人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和匆匆见过几面的陌生女孩，剖析自己灵魂的爱好，也并不觉得那些过往，用三两句话就能说个通透。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多看看她身上这份直白又灿烂的“美满”，为了安全计，他就算不绕着这位殿下走，在遇到她的时候也该立刻告辞才对。
然而现实永远不会像人心所想的那样文艺又浪漫。
他不愿意诉说的过去，其实有极为详尽的资料进行补充。
御柱塔收集情报的办法算得上五花八门，鉴于那个跟了他十年的情人也落网了，所以在类似于读心啊记忆预览啊一类技能的支持下，御柱塔的数据分析，甚至详细到了他性|生活的频率长短平均数，以及有无特殊性癖（这个能体现出性格）这种随意侵犯隐私的层面。
至于他的心理……
作为仅剩的幸存者之一，多的是心理专家不眠不休的、对照成长资料分析他的心路历程！
那帮老人精甚至把他爹和他师傅都拉出来研究了一遍，园子虽然看的不咋地仔细，但总归看完了档案末尾的总评语。
温柔又冷酷，自私又伟大，执着又懦弱。
反正可矛盾。
园子记得某研究员还手写一了条嘲讽，说“如果他真的本性再偏【恶】一些，反而能成功也说不定。”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不说话，园子自然顺着那份资料思索了一下，自觉的大概懂了他在犹豫什么，试图对症下药。
“想要凭一己之力拯救全人类，本身就是不现实的。”
铃木小姐温声安抚他说：“但是嫁给我就不一样啦！”
“铃木家的存在，关乎着很多人的生死，你要是觉得靠魔法拯救世界说起来假大空又累人，不如试试脚踏实地，靠自身努力，帮助更多的人保住饭碗呢？”
卫宫切嗣没说话。
园子考虑了一下大伯的嘱咐，默念三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学会尊重人，又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握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被循环末端异于常人的低温惊了一下下，然后可自然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嫁给我很轻松的，”铃木小姐一点也不假惺惺的说：“我们家会给你最大限度的主权，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指手画脚的爱好，你喜欢的那个孩子……也可以继续养着。”
铃木小姐顿了顿，加码说：“我们可以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呐，我记得你之前还有个女儿，偶尔也可以接来见一面的。”
话音一落，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突兀的紧了紧。
园子只当没感觉到。
“你放心吧。”
透过窗户，耀眼的阳光照进室内，芳龄十八的少女抬手摸上了三十岁青年男人的脸，哪怕正对上的那双黑眼睛，暗沉沉充斥着让人心头发麻的阴影，她依旧面带微笑，语重心长的保证道：“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

第96章 不孕不育也遗传
卫宫切嗣先生一直在沉默。
眼见一片阴云飘过，太阳被遮住又露出来，两个人身上的阴影都变化三个来回了，得到了【我会对你好】这样保证的男人，依旧没有给出任何肯定的回应。
铃木园子握着男人冰凉的手，就很进退两难。
说的再真挚动人，这也只是一条看似像是【求婚】的【通知】。
卫宫切嗣答不答应其实无所谓，反正结果是不会变的，但是她早年相亲相习惯了，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相亲战场上，很是培训出了些体验派戏感——不管今天拼命爱着谁，只要把【未婚夫】这个标签拿掉，她就能轻易把这份感情也跟着拿掉，并且毫不违和的直接转移给下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她之前根本没见过。
她对卫宫切嗣的态度也被这种习惯影响了，刚才那话说的太语重心长了一点，显得这里头仿佛还留有让他拒绝的余地一样。
可如果卫宫切嗣真的不为所动要拒绝……
园子磨蹭着手里这只骨节舒朗的手掌，心说那我也只能当做没听见，改和你聊聊婚礼规格的问题了。
于是她抬起头来，寻思着干脆当他默认了，告个别大家各回各家算了，遂稍稍踮起脚尖，在男人苍白的脸侧轻轻吻了吻。
哪知脚后跟还没落地呢，原准备说的“再见”，就叫一阵剧痛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园子抬脚就往卫宫切嗣小腿上踹了一脚，然后把自己险些被捏出了痕迹的右手麻溜收回怀里蹭了蹭，不可置信：这都什么人啊亲你一口就这么大的动静！？
吻别不是常规操作吗？！
因为大家不熟，我亲的还是脸呢！
她正想质问两句，抬首便对上一张神色不明的面孔，因为身高差正好的缘故，男人被散发遮住了些许的眼睛正正映在她脸前。
比起早前的深沉死寂，他的眼睛虽然一如既往的“黑”，但压抑中又蕴藏着及其剧烈的波动，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早已心如死灰的、属于魔术师杀手的灵魂，正在做着什么徒劳无力但不死不休的……挣扎。
铃木小姐抱着爪子就是一愣。
这人要干什么啊，思维斗争这么剧烈的吗？
吐槽完美几秒钟，铃木园子悚然一惊：玛德失算了！
眼前这人是个想要通过外道手法建立美满新世界的BOSS，虽然事业线崩了，但事业心不一定崩了，何况他现在还没被黑科技毁掉超能力，要是贼心不死，肯定不愿意嫁做人夫。
园子就想：他会不会觉得被我挑衅了？
看他这个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肯能也不是很想活了，要是脑子一个转不过弯来，原地拉她同归于尽……
死她是八成不会死的，但受伤多重疼多久这个事儿真的很愁人。
到底是经事儿了，值此生死攸关之际，铃木小姐依旧很镇定。
“你先把心态放平。”
她悄咪咪退了两步，看似平和的劝解说：“世界如此美丽，能多体会一秒都是赚的，你的人生还没有彻底丧失希望，想一想你美丽的妻子——”
不对，这个已经死了。
那就：“你看中的养子，你许久没见的女儿，还有你那个处了十年的情人。”
尤其最后这个！
她现在还在御柱塔手上捏着呢！
铃木小姐明媚的大眼睛里充斥着丰沛的情感，内涵之巨一眨三变：想一想人质们的人身安全，你跟我动手，就代表反抗之心不死，哪怕逃跑成功躲过通缉，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安全。
“你可能生无可恋死而无憾了，他们呢？”
卫宫切嗣猛地一抬头，眼神锐利的像是刻了两把刀子。
园子迟钝的危机感当场就打了个哆嗦。
同时在内心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男人丧偶才一礼拜，小情人落网不过十天出头，就算想让他投鼠忌器，也不应该这么直溜溜的插刀子啊！
眼见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园子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可识相的抬手挡住了脸，心想但凡你一击弄不死我，黄金老头绝对从顶楼下来弄死你！
然后在手将将抬到胸前的时候，察觉到了一阵凉飕飕的温暖。
卫宫先生抬手的动作，一点不像发大招报复社会，他看起来苍白虚弱没有精气神，连循环末端都丧失了大部分热量，所幸手掌到底还是成年男人的尺寸，一旦将什么东西握在掌心，那份仿佛能完全包裹住的可靠感依旧不减分毫。
在铃木小姐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卫宫切嗣先生缓缓摊开了手来，牵过女孩子握成的拳头轻轻托在掌心，动作舒缓的拉开她紧绷的五指，最后用一种非常温和、但意外坚定的力道握在了胸前。
十指紧扣的那种握法。
园子当时就让他吓清醒了。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个人的脑回路……仿佛有哪里没有接上。
就这么懵逼的保持这个十指相扣的姿势站了一会儿，铃木小姐再次看向眼前这个一言不发跟她拉手的男人，恍然大悟。
——果然还是习惯的问题！
她这个脑子常年只能套一个模式，戴上【未来丈夫】的滤镜之后不止说话口气过于温和，肢体习惯也过于亲密了！
铃木小姐眼神死的开始发愁：我本意是要招工，招人替我累死累活上白班，结果因为肢体动作过于油腻，搞得好像强逼人家来陪她上夜班！
她忧愁的一抬头，看到一个安安静静的中年男子，不言不语的低头拉手。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啊……
园子试图打量一下这个人的神情。
卫宫切嗣之前属于万事不上脸，现在属于固化死鱼眼，她只能看到下垂的眼帘。
所以，园子又看向两人的手：这是纠结了半天之后，同意结婚的意思了把？
但是这个同意的范畴，她又飞快的瞟了眼对方的下半身，可能比她想象的大了不少唉……
可他做了这么多心里斗争才决定就范，自己现在再告诉他要搞无性婚姻——
——这算不算欺骗感情哦？
随着一阵遥遥传来的脚步声，大概是塔内工作人员终于想起这边还有一条近道可以抄，铃木园子心说看热闹的可算来了，可惜我现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遂回过头来，酝酿半天勇气后，终于打破了室内尴尬许久的气氛。
“有人要来了，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聊聊吧。”
卫宫切嗣沉默着没动。
园子心说他也不容易，丧偶一周就下定决心琵琶别抱心理压力估计也挺大的，对着她这么个罪魁祸首，能忍住不上来咬一口，就算是涵养好了。
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等下说清楚工作性质，他这负罪感也就能散了。
鉴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于是铃木小姐难得体贴的想：这次就不去自己喜欢的店了，去个能让他放松精神、大家好好聊天的地方吧！
于是她说：“要么，我们去看看你想要领养的那个孩子吧？”
——这还是个善解人意礼貌性十足的疑问句。
卫宫切嗣沉沉的目光猛的一跳，突然提高了声音。
“不用了！”
原本胸有成竹的铃木小姐叫他吓了一跳。
于是可茫然的“啊？”了一声
男人盯着她的表情，觉得这份懵懂不像作假，也许她突然提及那个孩子，并不是为了敲打自己不合时宜的沉默……
但妥协都妥协了。
卫宫先生察觉到掌心那只柔软的手轻轻的动了动，以为自己的动作哪里让这位殿下不满意了，复又放轻些力道，甚至缓下了脚步，改让对方牵着他走在前头，做掌控方向的那个人。
园子抽了下手没能抽回来，心想拉就拉吧，反正你长得帅，拉一天我也不吃亏呢。
七釜户的步行街很长，两侧的树木虽然枝繁叶茂，到底挡不住灿烂的阳光。
卫宫切嗣早年不喜欢太阳。
这个被阳光照耀的世界，看似蒙着温暖的橙黄色，但内核冰凉的过于冷漠，阴影更是繁重，所谓阳光，更像是“世界”这个客观运行的存在造就出的遮羞布，有种挥之不去的虚伪感。
现在他依旧不喜欢太阳。
因为属于【卫宫切嗣】的、那个坚若磐石的精神世界丧失了支撑它的骨架，变成了一团软塌塌的四不像，而失掉那层“盔甲”之后，阳光的温度对他来说太高了。
穿着浴衣的男人仰脸眯起眼睛：每次走在灿烂的日光下，他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将要被强光吞噬掉的错觉，进而感觉到些说是无地自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囊下无处安放的恐慌。
今天也是一样。
但和往日缓缓升起的漂浮感不同的是，耀眼的日光吞噬掉了他大部分的知觉，肉体在灵魂徐徐上升的过程中仿佛将要湮灭时，从肢体的末梢，传来了一阵沉甸甸的真实感。
像是在热气球底下坠了个沙袋，虽然死沉死沉的，却牵着他慢慢降落了。
日光照耀下的男人模糊掉了大部分轮廓，眼视觉也被干扰的失去了过滤能力，他仿佛能看到一个真实的、属于少女的背影，又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船锚、一座码头，又或是一把能带给他安全感的改造枪械。
他听到自己问她：“我们要去哪里？”
那边厢，铃木园子被结婚对象否掉了孤儿院这个选项，干脆也不走什么体贴路线了，目的地就定在她最喜欢的一家点心店，大家吃点东西聊聊天，掰扯清楚结婚后的业务范围就行。
卫宫切嗣的脑子像是蒙上了一层幕布，乱糟糟的落不到实处，恐慌感中夹杂了一丝自己都不确定的期待，只想单独一人理一理思路，就推辞说：“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园子抽空回头瞟了他一眼：这人看起来仿佛绝食了十天八天了，大伯就不说了，连她爸都觉得身体素质堪忧，不给你多喂点“草料”，怎么指望你“挤奶”哦？
这里头也有那么一咪咪真情实感的关心。
“多吃点东西对身体好。”
她心里想的是温和劝解人家，思路一发散，不小心说了真心话：“你现在这么瘦，看着就很丧气啊，再长的腿，细成竹竿也就拿不出手了！”
园子顺势回忆了一波他档案里配备的头婚照片，惊觉不好。
“彭格列十代目马上就选出来了，到时候肯定要聚众吃饭！”
她的眼神顿时深沉了起来，念念有词道：“你入赘爱因兹贝伦的时候，我记得九代目的守护者专门去过现场，也就是说他肯定见过你……”
“当年明明那么帅，到我这里了就变得这么丧气，对比起来不是更糟心了吗……”
铃木小姐简直苦大仇深：“何况彭格列貌似还有个我很早之前订过娃娃亲的未婚夫，虽然上次瞥了一眼，他脸上好像是留疤了，但那股【帅哥的气场】还是不减当年。”
——这种带着现任见前任的情节，怎么着架子都得端的起来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糟心的特别真情实感，就问卫宫先生：“要不要找个疗养院预约着让你先住两天？”
不对。
这个也不行。
名侦探铃木园子冷静的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数得上号的疗养院八成都和凤家有关系，凤镜夜这个人，嘴巴毒到我都想跟他绝交了。”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还是离他们家远一点好了。”
想到这里，她心累的叹了口气，回头悲伤的盯着卫宫切嗣说：“我们……也就只能努力着多吃点饭了。”
然后没等对方点头，就擅自当人家答应了，招手便呼唤起停车在街角的司机。
卫宫切嗣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说：“我真的不饿。”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他的饥饿感都变得很微弱，要是到了地方这位殿下又觉得他扫兴——
“饿不饿和吃东西不冲突。”
“尤其是甜食，”吃货大小姐语重心长的打断道：“那是心里满足感。”
她的的初期目标，是先把卫宫切嗣喂胖二十斤。
园子开足了脑力，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情急之下灵光biu的一闪：“对了！”
笑容明媚的女孩子像是刚刚想到这一点，在卫宫切嗣几乎毫无防备的注视下，血淋淋的说：“你的妻子过世以后，你女儿应该就是爱因兹贝伦当代的家主了吧？这么说来彭格列确定下任教父的时候她八成也要去现场！”
园子心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呢：“到时候要是见面了，她看到你变得这么颓丧，肯定会很难过，你做父亲的，也不会希望让女儿一直担心着，对吧？”
话音一落，她被牵着的手猛然又是一紧。
园子懵逼着脸流了一地的面条泪，心想我今天招谁惹谁了……
——再这么任性不给你拉手了！
卫宫切嗣看着面前这张神色恹恹的侧脸，眼睛里明明灭灭的全是幽光。
这次又是伊莉雅吗……
于是压抑的叹息埋在了嗓子里，男人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见他终于肯配合治疗，园子一边暗搓搓松了口气，一边不免任性的嫌弃了一番麻烦。
和他交流可是累死个人，要干个啥，还必须列个一二三四理由充分——果然婚礼之后直接分开住就行——毕竟据她所知，爱听道理的人，八成也喜欢给别人讲道理。
她一点都不想被人哔哔，还一哔哔就是下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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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小姐心水的店面，必然有些逼格。
这地方空间不大，却硬生生搞成了包厢制，除了甜点也提供简餐，园子对着菜单思考许久，愣是没想起来啥东西增肥比较快。
她长这么大只有减肥的经验，无奈之下顺着餐单溜了一整夜，打眼望去全是肉。
包厢隐私性极好，但受限于空间到底不大，又要匀出修饰的空间，导致吃东西的时候，顾客们必然会离的很近。
于是铃木小姐的心就更累了。
如果目标是同一个盘子，坐她隔壁的那个男人在看到她准备动作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收手，哪怕园子为了缓解气氛（或者真心喂食）夹菜给他，这人吃起来也显得特别干巴巴。
讲道理，身经百战的铃木小姐再次给对方整了一只虾后，十分感慨的想：这还是她头一次和男人一起吃饭，居然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剔的鱼刺、扒的虾壳！
吃完肉，甜点也就上来了。
这里是把之前的桌子直接抬走，换了个更高、但是更漂亮的小几上来。
金鱼状的酥饼只有四个，园子大义凛然的让出去仨。
卫宫先生依旧沉默着，园子本来觉得自己心累的已经快习惯了，非暴力不合作也没什么，吃饱了我再跟你谈心，结果就这么一个递盘子的动作，卫宫切嗣居然在碰到她手指的瞬间，还下意识抖了一下！
园子抿着嘴唇低下头。
席子上躺着三只死不瞑目的金鱼。
被别扭了一下午的铃木大小姐瞬间就炸了。
她抬手把筷子一扔，推开小几气势汹汹的抓住了男人的手。
抓起来不说，还张牙舞爪的咬了一口。
“你真的需要这么含蓄吗，”就算是误会了业务范畴，“那你好歹也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了快十年的男人啊！”
“你都干的出让情人去保护老婆安全的事了——画风就这么纯情的哦？！”
铃木园子心知这种无措，八成和纯情与否没有关系，对方时常走神，也大都是因为对前路的茫然和对于御柱塔的忌惮。
但别管是为啥，表现出来的应对模式能把人别扭死，园子心说我谈八十回恋爱，那就等于被不同类型的男人捧起来哄八十回！
第八十一回 遇到这位先生，真的是报应不爽了。
“你这样子怎么聊天啊，看都不敢看我，”她勉强平复心情，咬牙切齿的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看上你主要是因为掌控权的问题，你白天负责好公司的事务就行了，晚上——”
卫宫切嗣从刚才开始就变回了那副神色不明的样子，一直盯着她看，嘴角抿得紧紧的。
所以“晚上”的“上”字，园子并没有来的及说完。
因为下一秒，这个男人抬头吻了她。
伸舌头的那种。
讲道理感觉还行，园子在某个瞬间腹诽说：是豆沙味的。
对于卫宫切嗣来说，灵与肉是可以完全分开的两部分，欢愉于痛苦也不只存在于身体，而大多源自于灵魂。
因为保持了肉体的关系，所以所有资料里都将舞弥定义为他的情人，但真正发自内心来讲，这种肉体关系并不是生理需求，而是心理需求。
——一种在身体剧烈运动时，可以让大脑完全放空，让疲惫的灵魂得到暂时休息的心理安慰。
在不包含任何爱意的前提下，对象是谁其实都无所谓。
归根结底，这也是一种可以锻炼的技巧。
和杀人一样。
头发半长的男人托住少女的脸颊，力道柔和的梳动着她的头发：既然已经罪孽深重，既然已经选择了妥协。
既然还有惦记着的人。
那就没必要假惺惺的端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轻微的黏|腻声弱了下去，脸色绯红的少女一脸懵逼的趴在男人怀里，半天没回神。
“不是……”
铃木园子的表情一片空白。
“我刚才，”她晃了晃脑袋：“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保持这个【我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你听它咣当咣当响.jpg】的表情包抬起头时，眼前又是一张看不出内心活动的脸。
悄咪咪冒出了点的脸红心跳顿时被堵了回去。
铃木小姐心累：她主要就是想跟这人解释一下不用付出肉体，怎么话没说完，就拿肉体当投名状用了呢！
面对过这样一份【妥协】后，再去看卫宫切嗣先生，她终于意识到：为啥自己这顿饭吃的比聊天还累。
——因为这个男的虽然来吃饭后表现的一点不主动，但只要园子因为不自在给他夹了菜，他就一定会拿起筷子吃完。
从头到尾透露出一股谜一样的……顺从感。
园子怀疑自己要是说亲这一下不够表达决心的，这人估计能直接脱了衣服，就地和她来一炮。
此时此刻，女孩子的手掌还按在男人颈项上，因为被吻的十分突然，所以在被亲迷糊之前她还推拒过两回。
掌心下贴着的就是男人的喉结，随着一呼一吸缓缓的动着，蜜汁抚慰人心。
室内就这样凝固似的安静了许久。
“这不对！”
随着一声惊呼，卫宫切嗣看着少女手忙脚乱的从榻上翻起来，跑了两步绊了一下，在不大的和室里直打转，仿佛底下铺着的榻榻米烫了她的脚。
这人一边埋头乱窜，还一边碎碎念着诸如【不对啊】【不是吧】【问题严重了啊】【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还遗传的啊……】一类没头没尾的话。
“铃木——”
字音没落，团团转的铃木大小姐突然一抬头。
那眼睛简直在放光。
这画面感，就仿佛世界末日了，结果打开门正好撞见一只饥饿丧尸。
那“丧尸”僵了几秒钟，又一个饿虎扑食蹿了回来，卫宫切嗣在一阵大力冲撞下（他克制着本能没有躲开）仰躺在了榻榻米上。
等眩晕感过去后，正对上一张苦大仇深的小圆脸。
女孩儿正正坐在了他的腰上，那身可以挑选过的衣袍虽然很长，但本质是个偏和风的裙子，这个体|位下他下意识抬手一扶，摸到的就是少女触感滑腻的大腿。
卫宫切嗣第一反应是收手，但又想起对方看似不经意间提及伊莉雅、提起彭格列的话语，原本准备放下的手愣是忍住了没动。
没几秒钟，他缺乏温度的手就已经和掌下的皮肤慢慢趋同。
女孩子面色严肃的注视他许久，终是俯下身来亲了亲他。
和常规亲吻不太一样。
她先是慢慢的碰，然后轻轻的蹭，比起亲吻，更像是舔舐，亲了两口后，铃木园子又抬起头来，扒拉了一下散开来碍事的头发，然后拍了拍卫宫切嗣的脸颊，嘱咐说：“我不太会这个，你配合一下。”
男人按在她腿上的手掌青筋蹦了蹦，终究是压着她后脑勺“配合”了起来。
差不多十分钟后，铃木小姐坐直后蹭了蹭身下，手还压在男人的胸膛上，脸颊因为缺氧而泛着红润的血色。
“你有感觉了。”
她说的特别淡定。
衣服都散开了一办的青年仰躺着侧过脸去，不想跟她说话。
女孩子又去扳他的脸，可表情几近考究：“发育正常的人类，在这种状态下有反应，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人类作为动物的本能。”
卫宫切嗣觉得这位殿下真是无愧于那个【天然系】的评价——这行为简直有病吧，威逼利诱到这一步了干正事就行了……怎么还非要发表个感言呢？
那边厢，感言到一半的铃木小姐表情蜜汁从容，那眼神，死寂中夹杂着些许崩溃，她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就没有这种本能呢……”
卫宫切嗣：哈？
园子念叨完这两句，仿佛被打击的不清，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祥林嫂似的念念有词着去扒推拉门，鞋都没有穿的，扶着墙一步一蹭的走了。
只剩下衣衫不整的卫宫先生躺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背后压着了之前那三只死不瞑目的金鱼。
店外，铃木园子哆嗦着爬上了车后座，整个人生无可恋的很。
司机先生调了调后视镜，问：“园子小姐没事吧？”
园子小姐摇了摇头没说话，眼睛里的高光都死没了。
随着车速慢慢提起，铃木园子也稍微冷静了点。
她摸着心口，想：我不会是有问题吧？
她在尝到那个豆沙味的吻之后，脑子里唰的闪过了一道白光，第一反应就是什么鬼！
——这才三天，就有两个不同口味的男人亲过她了，这是赶上快成年，又有一波桃花期要来了吗？
第二反应，是这豆沙回味甜的真是浓厚又清爽。
——炒馅的时候可能同时加了奶油、蜂蜜、和杏仁粉。
第三就就是【我是不是有问题】。
一个正常的姑娘，被人亲了三次，三次的第一反应：居然都是tm是口味！
豆沙味的卫宫切嗣
淡茶味的宗象礼司
还有昨天那个苦茶味的夜斗。
园子还下意识咂了咂嘴
她从四岁开始，就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耿直的颜狗，碰到好看的人，智商能掉成负数，轻易产生悸动然后因为各种儿戏一样的原因消失。
但事实上，这种悸动确实只是儿戏。
铃木园子的“喜欢”，本质上是一种对于心里满足感的追求。
之所以能那么快就变心，一年变七八十回，就是因为这种喜欢，和吃东西买衣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会在潜意识里，追求时下的某种潮流。
比如几十章前我们说过，园子脑子最帅的、仙气十足的男性形象，是穿白西装的敦贺莲——所以是那三个月暗恋过两个白衬衣style的高年级学长。
等电影热度下来了，感觉分分钟又没了。
工藤新一十几年来半点不见着急，就是因为他轻易看破了这一点。
园子摸着心口想：比起生理需求，她这明显是心理需求占了大头啊……
唯一一次真的被异性荷尔蒙煞到，就是一护去尸魂界前夕，浦原大神站在柜台后面给她撩头发的时候。
浦原大神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藏的太深，园子当时虽然有感觉，但谨记大伯的教诲，不好和技术人员产生什么肉体牵扯，她刚才是突然想起了这一点，才怀疑自己的品味很有可能偏向外表成熟的男人的男人。
结果和卫宫切嗣那啥半天，居然一点多余的冲动都没有哦……
既然不是因为品味偏好这一型，难道是专门针对某个人？
园子小姐严肃考虑起了改道去浦原商店非礼人家店长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已经产生了偏见的原因，等她现在再去回忆这股面红耳赤的荷尔蒙洗礼时，园子居然有点分辨不清楚：自己当时，是因为习惯了大神颓废邋遢的画风后，被对方刘海下突如其来的帅脸惊艳到少女心加倍泛滥了，还是真的被成年男子的荷尔蒙勾引到，所以产生了货真价实生理冲动。
身负传宗接代重任的铃木小姐很认真的想：我不会是性冷淡吧？
果然还是得检查身体，不过她爹得那个病在前|列|腺上，她又没有这个部位，彻底没有生理冲动这个事保不齐还是心理因素来着……
等等。
铃木园子仿佛迎面被人锤了一拳，脑中万千骏马呼啸而过。
夜斗曾经说过：【园子现在的状态和普通的福神没有什么区别，差也就只差一枚神格罢了】
她爸也曾经说过：【我们家的强运，就是从园子出生前那一年开始的】
黄金老头仿佛还和她爸说过：【放弃吧，你的女儿不可能和人类结婚的（大致这个意思，她听的是转述，她爹的重点在于对方挟私报复暗搓搓诅咒她嫁不出去）】。
园子就想：她现在已经知道黄金老头是真的很牛逼了，那以他的能力和心胸，那句话……真的是暗搓搓的诅咒吗？
如果她爸爸说的是真话，那她打从出生那天开始，其实就不能算是个纯粹的人。
何况，她下意识摸了摸脑袋，虽然一直努力无视，但她现在是个货真价实有名有姓的土地神来着。
神……有那啥的需求吗？
天打雷劈也不过如此。
在遥远的彼方，铃木小姐的伯父还在苛求精|子质量，这边厢铃木小姐却陡然发现，虽然自己还按时来着大姨妈，但自己可能从来就没过分泌卵子的能力。
就算有，园子想到神话里也是有孩子出生的，但是神和普通人类——
——会有生殖隔离啊？

第97章 天煞孤星乘以三
铃木园子冷静了一下脑子后，并没有直接拐道去医院。
原因和卫宫切嗣不能去疗养一样：怕被凤家听到风声，惨遭前任疯狂毒舌。
——就凭她和凤镜夜这种表面（未婚）夫妻的塑料关系，保不齐她前脚才开始检查身体，后脚“铃木家绝后”的消息已然风传八百里。
所有家族式财阀，在向普通集团转变的时候，都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来过渡。
如果现在消息就曝出去，怕是得有一堆等不及分蛋糕的人跳要出来瞎胡闹，再有人推波助澜一下，分分钟就能把铃木财团现在的大好局面作到崩盘。
——这仿佛青春期少女（她真的才18来着）明明姨妈疼（和不孕不育一样属于妇科问题），但因为不好意思说（说出去可能提前破产），所以不去医院开止痛药（想辙续个孩子），只能硬忍一样。
铃木园子就很真情实感的想：我真惨。
然后她就带着这个妇科问题，去御柱塔找她认知中几乎全知全能的黄金之王指点迷津去了。
时值傍晚，国常路大觉先生正在用晚饭，但略一思索后，依旧让人把她带了进来。
这位足以被称为【国家化身】的存在虽然威严日重，但园子潜意识里莫名感觉这老头对她蜜汁有耐心，所以很敢作上一作。
眼见对方一言不发的吃饭喝汤，就放任她坐在案几对面干着急，忍了半天，还是没能等到用餐结束。
她抠着桌子，小声哔哔道：“您知道神明和人类之间……有生殖隔离吗？”
耄耋老人夹着豆腐的手一顿，吧唧在桌上摔成一团。
铃木园子硬生生在对方压迫力十足的眼神中，看出了一股无语。
不过无所谓，她顶着压力又重复了一遍，自我安慰说：现在的重点，是传宗接代的能力问题。
然而黄金之王从年轻到老，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就俩人，一个早死一个是男人——他再怎么掌控国家，也没泡过神啊！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这就让园子很不能接受了：“那您当年为什么告诉我爸爸，说我注定不能和人类结婚？”
国常路大觉的眼神在她周身一转，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她，晓不晓得缘结神是什么东西。
园子一愣：“不就是管姻缘的？”
而且基数非常庞大，在她没被逼上梁山开始招赘前的那段傻逼岁月里，铃木园子每年都会定期进行参拜，一求各路缘结神，希望桃花朵朵开，二求各路大恶神，期盼聪明的绝了顶情敌（工藤新一）早日变秃头。
“但是那些都不灵啊。”
——不论是开桃花还是变秃头。
想到这里，园子突然融会贯通了一下：既然她已经成了土地神，也就是说之前拜过的那些个泥塑雕像，很可能都是真货！
但既然是真货，咋个都不管用嘞？
黄金之王对那位给警察届造成了各种轰动的高中生名侦探，也算是有所耳闻。
事实上，一旦出现这种画风邪门的人，上层永远都是最先察觉到蛛丝马迹的。
他们判断这种事情，一是靠查，资料详细到让人头皮发麻，二就是靠算。
算卦的算。
主要负责人，是住在国会议事堂底下的丁姬。
她是个梦见，在付出了五感的前提下，靠做梦占卜未来，然后用心灵感应和其他人交流结果。
这种职业对心理素质要求极强，尤其丁姬的能力代价还很大，她没有行动能力，想发泄排解都方法受限。
而且能呈递到国会议事堂、需要专门占卜的工作，大都是为了规避大规模的灾祸，以至于丁姬百多年来所做的梦，总是充斥着绝望的黑暗与死亡——再加上命运在某种程度上不可规避性，这些残忍的噩梦也各种虽迟但到，精神摧残力极强。
这导致丁姬这个维持着少女面貌的梦见，她必然总在黑化边缘四处摇摆。
御柱塔本以为对方久经战阵，抗压能力应该一日比一日强大，谁知道就原本应该不咸不淡（每几个月就会从社会上筛出几个看似天赋异禀的存在送来）算一卦，直接就把丁姬算崩溃了。
崩溃到彻底黑化。
这个黑化的源头，就是工藤新一。
丁姬哪怕黑化了，都不太敢回忆那个噩梦——她在工藤新一这个人对应的未来中，看到了满坑满谷五花八门的死人！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从东京塔到晴空塔，再到全国各地地标建筑，猝不及防间挨个遭了一遍炸，看到最后，仿佛还有什么卫星直接撞地球的末日危机。
那层层叠叠死不瞑目的丧脸哦，在她眼前唰唰唰的一阵乱闪，快的丁姬心头发凉头皮发麻，恍惚中，甚至担忧起了就国内目前的这些个人口，要是不够死了……可怎么办哦？
黄金之王出身的国常路家，是传承千年的阴阳师家族。
依他所知：如果丁姬所遇见的未来是真的，那工藤新一这娃儿的命格，怕是硬的连妖魔都能当场克死几个，一般二般的恶神就算卯足了劲诅咒，估计也拿他没办法。
别说祈求让他秃头了，年长者看着面前不自觉又在抠手的女孩，你没有因为反噬变秃头，就算是你福缘深厚了。
至于桃花的问题……
黄金之王说的简单明了：“每个人身上，都有注定好的姻缘线，有强有弱，有虚有实，而你身上那条实线，早早的就已经被占住了。”
“而且因为对方的格调很高，这条线具有了某种意义上的唯一性，所以别人的线根本搭不到你身上来。”
“那我要是硬搭呢？”
铃木小姐下意识强人所难道。
老头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喝茶。
园子：懂了。
——想想她亲哥出走、亲爹猝死、半路变异、身患绝症的诸位前任们。
不对。
园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卫宫切嗣要怎么办？”
黄金之王：“嗯？”
园子一想，这事是她们家昨天晚饭才临时决定的，她一个小时前才将将通知了本人，遂解释道：“我准备娶他过门干活儿来着。”
这不更糟糕了吗……
铃木小姐焦躁的啃手：卫宫先生现在看着就很丧了，别不是订完婚撑不到结，就叫自己给妨死了吧？
黄金老头思考了一下，说：“不至于。”
园子：“哈？”
老头淡定喝茶：“他是个魔术师，气场波动比普通人明显的多，现在一看就是油尽灯枯心如死灰的面貌，如果放着不管，大概也就是五六年的活头了。”
总结一下：婚可以照样订，如果真的把他妨死了，园子也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不过铃木小姐相亲连败七次的英勇战绩出现之后，御柱塔还真的抽了个名额专门算了算她。
梦见丁姬按着未婚夫名单挨个占卜，说那些出走猝死半路变异什么的，应该都是注定的。
顺势还得出了一条预言，说这位铃木小姐命中注定有个真爱（剧透一下指的是京极真），而且在她占卜的这个时间点前，她和真爱已经有过一面之缘了。
铃木园子诚实的告诉老人家：“可能是我蠢，你说的话我没听懂。”
由此可见，这位御家对她格外有耐心果然不是错觉，黄金老头梗了一下后，依旧给她解释起来：
事实上，不是那些男孩子们和她结缘才会倒霉，而是因为她身上的姻缘线早就有主了，没法和其他人结缘，所以在她硬要谈恋爱的时候，老天爷才会精挑细选了一溜烟开不了的烂桃花来打发她。
黄金老头心说这可能就是被法则眷顾的感觉吧。
——明明是这么个身份，合该洁身自好为身上那道姻缘守贞的，结果碰上她一心想谈恋爱的档口，法则也只是两相权衡了一下，就善解人意的给了她一堆既能体会过程、又不会诞生结果的假桃花。
黄金老头：它很爱你了。
园子：……
园子：它是恨我吧？
说句实话，鉴于园子已经是个神了，她寻思着说不定自己就能搞定锥生零被纯血种“诅咒”出来的“绝症”，说是对象难找，但在她心底，未尝没有些【好歹有个靠谱的选项（精子提供者）可以兜底】的小心思。
但就现在这个情况……
园子生无可恋的睁着一双死鱼眼，碎碎念：“只希望我能早日再遇那个注定的真爱，开真花结真果，生个孩子继承家业……”
听到这话，黄金之王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照丁姬的说法，她看见的这个过去一闪而逝、未来将要出现真爱，和园子身上姻缘线的主人……仿佛还不是同一个人。
真要遇上了，有的杠呢。
于是等这位王再低头看铃木家的小丫头时，只觉得哪里还是个在炕桌上瘫咸鱼的傻丫头哦——这分明是一朵滥桃花成了精啊！
桃花精铃木园子苦大仇深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此告辞了，我去医院吸吸小兰转个运吧。
前阴阳师家族扛把子不动声色受了她的礼，心说这行为一点转运作用都没有——那个叫毛利兰的丫头虽然运道也强的不像话，但注定活的很坎坷（时常遇到生命危险）。
和这样两个人一起长大还没夭折，就是铃木家被神明偏爱的最好证据了。
“对了。”
在园子站起来前，老人家嘱咐说：“你既然已经作了神明，等空闲了，便去高天原报备一下吧。”
虽然得了神格，但这玩意儿也不是抢不走的，等名字写在出云的神谱上，才算是安全了。
到时候就算神格被人抢了，上报之后也有执法人员替你抢回来。
铃木园子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如果冬木变成了我的，那他们会不会因为我去了……把之前说好了给夜斗的那个户口取消掉？”
黄金老头沉吟了下，说：“无碍，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那叫夜斗的祸津神不说，你还可以走后门的。
园子稍微安心了点：“那行吧。”
黄金之王于是示意来人把她领走，那小哥一边领路，一遍表示道：“一旦约好了时间，我们会通知殿下的。”
因为他说的过于正式，之前黄金之王和夜斗一起去出云时又耗时太久，园子以为这事儿办起来会很慢来着。
谁知道电话来的她猝不及防。
小哥通知她时间的时候，铃木园子正在病床前给毛利兰削苹果。
小兰在冬木的意外中弄伤了腿，她自认比起其他牺牲者来，运气好的已经不像话了，尤其本人性格天生就很乐观，要不是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都对脚踝骨裂这种事大惊小怪的厉害，她其实并不想蹲在病房里浪费医疗资源。
听到这话，铃木家的大小姐当时就撇了个嘴。
“各地救助冬木的伤者，是出于人道主义，但人道主义级别的救助，消耗不到你现在享受的医疗资源。”
——这种特殊病房本来也不是给普通市民预备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怕是三百天里都闲置着大半呢。
于是毛利兰小姐只能蹲在连消毒水味都闻不到半点的套房里，默默的对着电视节目“坐牢”。
不过电视节目再好看，也没有园子脸上的表情丰富。
小兰就见园子看到来电显示先是一愣，接了电话后又皱起了眉毛，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整个人仿佛变了只炸毛的猫崽，在椅子上猛地蹿起来了一下又落回去，最后维持着一个特别梦幻的表情，木呆呆的把电话挂了。
然后坐在原地开始犯傻。
——这表情小兰可熟。
园子幼稚园时期（脑子）生病那会儿，一天里有七八个小时都是这个状态。
小兰：“电话那边说什么了？”
园子这是被吓唬到旧疾复发了吗？
铃木园子愣愣的抬头，语气和表情梦幻的如出一辙。
她一字一顿说：“我，明天，就要去神界上户口了唉~”
毛利兰：……
毛利兰：果然是旧疾复发了。
长发少女当机立断抬起手来，轻轻巧巧的按揉起园子太阳穴附近的皮肉，试图放松她的三叉神经。
园子就着这个动作顺势往前一趴，铺在小兰大腿上蹭了个膝枕。
——她现在的感觉，就仿佛当初她顶着非时院二把手的名号，住在御柱塔最顶层时一样，原本是没什么真实感的，是在碰上了可以和首相面对面聊天的机会时，才陡然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夜斗这个货实在太容易塌架子，顶着神｜的名号，干着却尽是写掉逼格的鸡毛蒜皮事。
园子在看了他下海画的那一堆十八｜禁本子（据说女主角原型，是七福神之一的毘沙门天）之后，对神明这种东西彻底丧失了敬畏感。
但此时此刻，真说到可以去高天原这个神道教中的诸神生活之地的时候，园子表情空白的啃了啃手指甲：这种震撼，还真的有点不好形容。
那边厢，小兰在她的三叉神经附近摸索半晌，没感觉到一点肌肉痉挛，心说这次的状况可能不是神经性的，是精神性的。
于是她自然的改了缓解方式，试图依靠顺毛摸来缓解她的精神紧张。
简单点说，就是不管园子说什么，她都温柔的说对，不管园子讲什么，她都好脾气的接一句然后呢。
园子说：“神明唉，你说用了【上神谱】这么严肃的说法，意思是在那个‘谱’上写了名字，就是神了吗？”
“那这个过程应该很正式吧？”
“有没有可能是天照御大神负责的？”
小兰梳着她的头发：“有可能哦。”
园子再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苇原中国住下了？”
“不常住的话，混块地头呢？”
小兰想了想：“说不定呢。”
园子又说：“那地头的大小，是按劳分配还是按需分配啊？”
“按劳不好判断暂且不提，要是按需分配的话，我这人可占地方了， 没个千八百平米的，我东西摆不开哦.”
“要是地方太小了，能额外花钱买吗？”
小兰微笑着安慰她：“应该可以吧。”
园子还说：“那等我探索一下，等搞清楚了那边的一般等价物是咋和普通的钱币兑换的，我买个大点的地方，以后带你去看看！”
小兰好脾气的答应：“好呀。”
园子最后突然苦恼：“不对，凡人可能去不了那边。”
小兰刚想说那就算了，却见她青梅恍然大悟的一敲掌心，兴高采烈道：“神格这个东西是可以转让的，那个谁（御柱塔那科研小哥）似乎说过，几个月前，有个叫御影的，就把自己的缘结神神格，送给了某个女子高中生！”
可能是因为互相之间太了解了，小兰一看园子的神情，莫名的油然而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等着——”
果然，下一秒她青梅就换了个奋发图强的表情，大手一挥掷地有声道：“等我打探好了（神界）的社会关系，我给你买个神格去！”
毛利兰：……
毛利兰：“那就谢谢园子了哦。”

第98章 嫁做人妇十八年
事实证明，神话，果然只有在保有足够神秘感的情况下，才能被称为神话。
而传说中的天地之初、三柱神诞生地，它也只有存在于无尽脑补中的时候，才能维系住那一份原始、苍茫、又绮丽的美感。
至于眼前这个高天原……
随着一阵蓝光出现在接待广场正中央的铃木小姐默默仰头，无言的看向不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楼门口金光闪闪六个大字：高天原办事处。
写的还是繁体中文。
御柱塔大概真的在背后做好了一切安排，这里头还有个专门等园子的接待员，隔着老远就举了个写着她名字的纸板用劲挥手，眼见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还原地蹦哒了两下，画风欢脱的仿佛一个常年混迹航空港，动不动就举着小旗子、拦在闸口前强行拉客的待业导游。
尤其还是个话唠。
散发着高雅铜臭味的铃木小姐跟着他绕过大厦，东拐西拐抄了一堆小道，沿途碰到三只野猫一群飞鸟，还有两个蹲在犄角旮旯里谈分手的小情侣。
一点神界的逼格都没有。
再次跳过一个水坑后，铃木小姐冷漠的睁着一双死鱼眼，恍惚中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个将要被拐卖的失足少女。
因为接待员哔哔的实在过于烦人，擅长神游的园子可自然的屏蔽掉了人家的声音。
于是等她苦大仇深的回过神来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目的地是个画风特别忙碌的政府大厅，从左到右七个门，每个门前一堆人。
仿佛进了家银行。
园子心说就这个时髦的画风，上户口可能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填个表格就上户口了。
——她怕是没什么机会给小兰形容天照大御神的长相了。
十分钟后，铃木园子在接待员的引导下，进了一间个人接待室。
这里的环境比外头安静，味道比外头好闻，就连业务员面前办公桌，都比外头长了一截！
可能是因为桌子太长了空的慌，所以这半边并排摆了两把椅子，园子顺手拉开右边那张坐好，低头一看，眼前摆了根纯黑色的签字笔。
还真是填表哦？
她一抬头，业务员果然递了张粉红色的表格。
铃木小姐原本是想速战速决来着，但拔掉笔帽后运气半晌，愣是没找着下笔的地方。
“你们……确定这是上户口呢？”
语气十分游移不定。
新来的福神少女拎着表格一角，吧嗒一声翻到正面，顶格黑漆漆的印着三个大字。
婚姻届。
哪怕神明们眼中的户口本真的就长这样，园子一数底下的签字处两个空格，就很费解：“就我一个人签字，能管用吗？”
业务员让她问的一愣，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就传来一阵短促但节奏十足的敲门声。
园子挺敏感的侧了侧头：这种敲法一般不具有任何询问意味，比起【我能进来吗】，这更像是一种代表着【有人将要进来】的宣告。
习惯了给人当管家的人，一般都这么敲门。
随着吱呀的一阵清响，打头先进来的是个戴白手套的长发老头，后面又跟了两个西装男，人高马大架势可足，挡在门前跟堵墙似的，挤兑的天花板都低了几分。
一直活得可有排面的铃木小姐第一反应是有神要插队。
第二反应就是神界欺负人。
这种仗势才能欺人的场合，带不成保镖的她岂不是一开始就输了一大截？！
然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财阀小姐能屈能伸的很，园子心想，要是这个插队的货二话不说，上来就让她滚，那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下，她也就只能端起她的架子，气势汹汹的……滚的好看点了。
所幸那两个西装男并没有随意恐吓路人的打手恶习，进门之后往两边一侧身，飞速让了条空档出来。
空档里站了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帅的园子眼前一愣。
他穿着严严实实的三件套，又长又厚的风衣虚虚搭在肩膀上，身材高挑但显得很瘦弱，眼袋明明并不重，但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他很累。
这种累和卫宫切嗣还不太一样。
魔术师整个人心如死灰，所以丧的厉害，但眼前这个男神（？）的疲劳，则更多反映在生理层面，精神上反而有种不断向上的亢奋。
园子对着人家发了半天呆，愣是没能想出什么具体的形容词来，只觉得眼前好像站了个特别乐观的绝症病人，帅起来有种矛盾的震撼感。
这青年虚弱的表里如一，扶着门框还咳嗽了两声。
园子眼见这个男人用手帕捂着嘴缓了缓，然后动作缓慢（看起来还没劲）但莫名很坚定的拉开另一张椅子，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她旁边。
园子：这是要干啥的？
她想着什么，眼睛里也就明晃晃的映着什么，所以说不说出来意义不大，青年教她看的有些无措，放下手帕后局促的抿了抿嘴唇，试图对她露出个微笑。
不过他可能真的不太习惯做这种柔软的表情，努力再三（看起来是发呆）后，只冲她点了点头，便刻意的将视线转到了桌面的表格上。
他倾身过来看了看，眼见一片空白后似乎还很意外，稍稍沉吟了下，便直接从园子手中抽走了她的笔。
园子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夫那半边的所有格子都填的满满当当，直到最后一笔完，还轻轻呼了口气，然后将表格翻转了一下，贴着桌边推回她面前。
园子一脸懵逼的抬头，青年像是忍不住又想咳嗽了，将笔放在她手边推了推后，立刻转过头去捂住了嘴。
长头发的老管家飞速从兜里掏了瓶药出来。
铃木小姐在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中木愣愣的低头，表格上，署名签押处的左半边已经写了个名字。
えびす。
惠比寿。
园子的指尖蹭过并列在表哥两边的“夫”和“妻”字，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了一下。
——这Tama和文化差异没关系！
——这玩意儿就是填来申请结婚的！
情况不对啊……
铃木园子环视一圈，除了跟进来那两个，打门缝往外看，就那一排密密麻麻的腿，最少还有十个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正在走廊里待命！
她面前是不熟悉的工作人员，那个人贩子一样的接机导游早八百年就不见人影了，园子握着仿佛还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签字笔，拔剑四顾心茫然。
她想：我难不成是被人逼婚了吗？
=====
铃木园子觉得自己可能遭报应了。
她们家威逼利诱卫宫切嗣，从来就没给人家拒绝的机会。
现在，她十步开外就站着十个战斗力不明的彪形大汉（猜测是神器，她唯一认识的神器就是黑音酱，等量代换一下，难度约等于在十个黑崎一护形成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
园子有种预感：她要是不乖乖签了这张婚姻届，那或许连活着走出这间办公室的机会都莫得了。
可是现在在这里签了，出去又和卫宫切嗣结婚……
妈呀这不就翻了重婚罪了吗？
还是跨界重婚。
要是两个世界一边判她一回……岂不是得从生前坐牢到死后？
生前她还算有钱有势，悄咪咪的玩弄一下法律漏洞，但死后这个……
园子低头再看，回忆了一下自己贫乏的宗教知识：惠比寿仿佛是七福神里唯一的本土固有神明，阴神和阳神那个出生就没有手脚的头生子。
重中之重：他是管钱的。
大号叫财神。
想到这里，园子总觉得脑海里有什么线索将要串成一串，又暗搓搓又瞟了人家一眼：叫什么水蛭子啊，这不长得挺帅的吗……
惠比寿试着露出了个笑容。
园子唰的就把头低了回去，心想这梦幻程度有点超标了：虽然神界负责上户口的不是天照大御神，而且这里的神穿着朴实的像个基层公务员——
——但她很有可能要做大御神的嫂子了！！！
想归想，真要动手了她还是很犹豫，那边厢，惠比寿像是到了现在才察觉到她的犹豫一样，整个人透出点莫名的惊讶来。
“你……是在为难什么吗？”
园子一言不发的翻了个白眼。
你逼婚唉，语气这么无辜哦？
然而惠比寿本身长得就好看，加上病弱属性后看起来谜之温良，不管干啥都让人特别想原谅他，所以园子每腹诽上两三句，就下意识花痴人家一下下，看起来特别像盯着人家发呆。
惠比寿被她的看的一派坦然，还顺势抬手去摸女孩子的头发。
园子懵逼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药味，她从小被人摸头摸习惯了，虽然下意识躲了一下，但被顺毛顺舒服了，也莫名其妙的就不动如山起来。
惠比寿可能也觉得手感好，难得找到的亲近手段，抿了抿嘴，用莫名有些偏向于科研的语气问说：“你会不习惯吗？”
“不习惯的话，我会继续查找这方面的资料看看的。”
园子此时已经在脑内跑完了八百圈，将将把眼前这逼婚罪犯，和黄金之王嘴里的那个因缘线主人连在一起，心说原来害我只能开烂桃花的原来就是你啊！
所以御柱塔说的那个“安排”，安排的也是你的时间哦？
不过这也代表了一件事。
园子暗搓搓扫视了一下对方的下半身：我跟他之间，应该是没有生殖隔离的。
但是：“我之前跟别人有了约定，现在不能随便结婚，你要是没有意见，我们倒是可以商量着约时间先生个孩子……”
惠比寿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似乎因为轻微的眩晕，并没听清她说什么，但还是努力安抚她道：“这其实只是走个程序罢了，但婚礼的具体仪式，总是要补上的。”
他算了算日子，说，“过两天就是神议了，我们先安排好婚礼的时间，之后再谈其他的吧。”
一直自说自话从未被超越的铃木园子叫他一梗，突然有点理解卫宫先生前几天的心情了。
不对。
【补上结婚仪式】是个什么说法？
“怎么讲的……好像我已经和你结过婚了一样？”
当了许久壁花的工作人员听到她碎碎念，当即就是一愣，说：“您最初就是因为婚姻，才取得了一条得到神位的捷径。”
说罢，他摇了摇手里的婚姻届，“所以这才是最简单的登记方法啊。”
园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夜斗的脸。
他俩初见时，夜斗曾经说过：【那个大福神让渡了自己超过一半的福源和权力给你，除了没有神格，你和一般的神明从来就没有什么区别】。
铃木园子可冷静的肯定了一下当年自己的想法：这个大福神果然是暗恋我的。
你看他都逼婚了不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拿眼角去瞟惠比寿：他给自己那么多力量，本身不会受影响吗？
还是因为就是由于把太多的力量给了自己，所以他现在才是这么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还涂了那么多的药？
突然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园子心说猫又股宗呢，麻仓叶王呢？
不是说打下了印记之后，可方便夺舍了吗？
——既然人家是真情实感的，那她在那最古之王面前呼唤着想要抹去印记的行为，难道就是冷酷无情的单方面宣布要分手吗？！
可能是高天原的空气都算是灵气，她失过忆的脑壳格外的灵敏了一下，脑子里再次闪过了高台之上那场盛大的婚礼。
园子就是因为这个画面，想修个一模一样的会场和卫宫切嗣再结一遍婚。
可那也不对啊，她摸了摸心口：如果这个画面是真的，尚隆也是货真价实存在过的人，那她岂不是还要重了一次婚？
她掰指头一算，重三次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隐有种感觉，那个叫尚隆的前夫，似乎也还没死。
那她要是再签了今天这张……
平妻。
铃木园子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闪过这个词。
不过这玩意儿主流社会不认啊！
园子冥冥中记得，这说的是“商人重利轻别离”，所以每到一处做生意，便在当地安一个家，算起来娶的老婆们都是平辈的，不分妻妾。
但真计较起来，也就是名头好听一点，本质上还是打头那个老婆算妻，后头的都是妾，所以士大夫都以此为耻来着。
等等。
园子突然一愣：我们家就是商人啊，还传好几代呢！
——所以孕育渣男的土壤其实也是祖传的吗？
“渣男”铃木小姐苦大仇深的坐在原地，方的啃起了手指甲。
惠比寿用手帕掩着嘴角咳嗽了两声。
他似乎真的病得很重，但语气依旧温和道：“怎么了？”
园子于是又去看那张男方签好了名的婚姻届，心说对象毕竟是财神，这已经不是依靠他们家【有钱】这个属性制得住的存在了。
换言之，这也是个又清纯又不做作，透过她的钱看到了她本质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见钟情上，又是怎么暗搓搓的和自己搞了个事实婚姻出来，但要算先来后到有名有实的，应该还是那个【尚隆】！
有夫之妇骗婚夷三郎大明神什么的，园子觉得这个后果有点严重，他们家可能背不住。
于是哪怕顶着十个黑衣大汉的死亡视线，铃木园子依旧铁骨铮铮的告诉了对方自己已经结过一次婚的客观事实。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嘛。”
她试图晓之以理，“我和那个人真的举行过结婚仪式的，还在本什么书上写了名字，有好多人一起观摩……”
惠比寿歪了歪头，偏向苍白清淡的长相因为疑惑，沾了些蜜汁纯良的气息。
“如果说先来后到的话。”
他抿了抿嘴唇，辩解说：“我才是最先和你的结婚的那一个。”
园子：……
园子：“不可能！”
她虽然忘性大，但对帅逼的记忆力非常持久，就算一时半会儿心思淡了抛诸脑后，下一次见面时花点时间也能想起来。
就惠比寿这张脸，她之前绝对没见过！
“我最早想要结婚的对象就是小兰，”铃木园子记得特别清楚，伸出手指头跟他比划说，“时年四岁。”
惠比寿端正的靠在椅背上，此时向前倾了倾身子，抬手握住她的，认真把那四根手指头压回拳头状握在掌心里，复又正正对上她的双眼，举着那个交握的拳头告诉她说：“在你还只有这个岁数的时候，你的母亲就把你嫁给我了。”
园子：“哈？”
从古至今，一直就有敬奉神妻这个说法。
虽然园子自己不记得了，但她误入穿界门去到五百年前时落地的那个骗子村，就有每隔几年给海神献个女孩做妻子，祈求对方保佑的习惯。
那个收留她的老太太骗她，就是因为不舍得自己的孙女去送死，当时要不是尚隆赶来救她，等园子躺的那艘破船沉底了，她也就算是和“海神”完婚了。
不过那个海神八成是愚民们乱拜的，但是惠比寿这个大神却是真的。
好久之前的章节里我们说过，铃木朋子女士是个留洋多年的海归，不信神道教，但本人并不排斥拜神，不过她属于典型的心理安慰式拜法，只拜各路榜上有名的大神。
尤其是财神。
她们家捐的钱一直也很多，形象点说，就像是在官方挂过了号那种粉头，动不动就会被正主翻一次牌，提点建议也很容易被重视起来。
朋子在当年经济危机前，大女儿两岁就匆匆订婚给富泽家后，又去拜了次神。
那一次，正赶上惠比寿完成一次新的换代。
所谓换代，就是神明的新生。
就算是神，也会因为各种原因神体受伤然后死去，但只要属于自己的信仰还在，不久之后就会重新凝聚，诞生一个新的、年幼的神来，并在自己神器的教导下慢慢长大，重新负担起自己的神职。
像惠比寿这种神道教主流神明，重生的速度尤其快，很可能昨天刚死，第二天秋叶山本宫秋叶神社里，就会有新的惠比寿在信仰中凝聚出来。
当时朋子夫人站在正宫前头拜拜，新的惠比寿，就在她头顶看不见的璀璨白光中重生。
重生的财神外表约么六岁，软软的脸蛋上一片懵懂。
朋子女士祈求全家平安。
儿童惠比寿就穿着迷你版狩衣，坐在台子上好奇的看她。
朋子女士祈求财运亨通。
儿童惠比寿因这份贴近神职的“祈愿”触动，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朋子女士又想到小小年纪便被定作他人妇的女儿，又默默念说，希望我们家能一直平安且财运亨通，让绫子一直有个撑得住的娘家，一辈子都可以不看夫家的脸色。
为此，她祈愿到：我愿意献上任何宝贵的东西，向您提供最高规格的供奉。
——朋子女士的本意是给钱，要多少香油钱都给。
——要么再严重点，让她为女儿折点寿也行。
这些话绝对发自真心，哪怕铃木朋子是功利性拜神主义，最起码那一瞬间，她的心思非常真挚。
但是朋子女士并不知道，在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怀孕了。
而对于神明来说，所谓最高规格的供奉，永远都是人。
将将重生只剩懵懂本能的惠比寿，被这股虔诚坚定的意念冲的心口一疼。
六岁的小男孩摸着胸口，疑惑的歪了歪头。
“呐，”男孩子晃着腿，问她，“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可惜朋子女士看不到他，还在那念念有词。
惠比寿的脑子里还有些所谓的“常识”在，就想说神治时代之后，已经不流行献祭女孩子了，但信徒这么执着，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说不定那还是个男孩子呢？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年幼的夷三郎大明神跳下了案几，抬手摸了摸这位女信徒的肚子，闭上眼睛感受了半晌，小小的“呀”了一声。
居然真的是个女孩子呢……
那就不能拒绝了。
等朋子女士完成许愿摇铃铛时，惠比寿小朋友站在正宫的内堂里，腼腆的拿脚跟蹭着地面。
他说：“那好吧。”
于是在铃木朋子女士看不到的维度，当她踏出神社的瞬间，随着这句“好吧”，她肚子里那个刚刚成型的灵魂上，突兀的闪过了一道神光。
这是财神给予的、代表了肯定的回应。
铃木朋子的第二个女儿，是作为神妻出生的。
说到这里，看起来只像是个俊秀上班族的削瘦青年缓缓向前倾了倾身子，在园子的注视下与她额头相抵，神色平和却笃定的告诉她说：“你出生，就是为了嫁给我。”
“或者说，从出生那一天起。”
“你就已经嫁给我了。”

第99章 惠比寿你不懂爱
铃木园子是个花痴。
但她的花痴对象并不仅限于人。
宽泛点说，她花痴一切具有传奇浪漫主义色彩的神转折情节。
比如错过了宗像礼司先生后，却发现自己好几年前就阴差阳错买过他一本笔记。
再比如“身患绝症”，所以明明相爱（待定）还不能在一起的锥生零。
一旦碰上，就很容易少女心泛滥，戏瘾来了，还能恰到好处的流出两滴泪来。
但因为出身环境的缘故，铃木园子花痴的又很现实：她坚信所有感情都是花时间处出来的，但所有相处的开始，都需要一个有理有据的契机——本人性格再好，长得让陌生人敬而远之，人家哪有闲情逸探索你内在美不美哦？
所幸：铃木园子虽然没有长着一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让异性心甘情愿的往下发掘内在美，但是她有让绝大多数人愿意耐着性子来哄她的钱。
时间久了，说不定某些眼睛有毛病的人，勉强也能在她身上找出来些可爱的点来。
但是财神会缺钱吗？
在铃木小姐的观念里，有来才能有往，既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也不应该有无缘无故的爱。
惠比寿先生莫名其妙的情深义重，对她来说，体感是真的很“重”。
又是指腹为婚，又是默默守护，坚持了快二十年不说，还毅然决然的和你分享自己的一切力量——搁狗血电视剧里，别说暖心男二，这怕是个能把女主原地烫死的热水袋吧？
园子懵逼着听完之后，感动的眼前一阵一阵胡乱发黑，接踵而来的，就是谜一样的恐慌。
他到底图我什么呢？
神倒也不是不能爱上人类，但爱到想尽周折把人类也变成神明的，园子猜都能知道，肯定特别特别的少！
然而直到签好了那张婚姻届——事实上，无论她签不签，这场婚姻都是个敲死去十八年前的客观事实，高天原现在这个政府办公机构，还是明治维新之后和人间界现学的，形式改变不了本质——园子满头雾水的被惠比寿牵出大厦，直深入了众神居住的内部时，才发现：这个情况，貌似她想象中还要严峻的多。
神明结亲，绝对不是少数。
但这种婚姻，大多只停留在名义层面，顺眼了，在一起过一段时间，觉得无聊了，就分开，甚至不会刻意在自己的信仰中提及对方，交互双方的力量。
再想的开点的，可能连个仪式都不稀罕走。
还有想的最开的，纯粹就只寻欢取乐（对象一般是自己神社的供奉巫女，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神妻的一众）。
也就是说，自神治时代往后，上千年来，惠比寿是结婚结的最实在的一个。
不是少，她都独一无二了！
以至于铃木园子虽然只是个芳龄十八的凡人，但在一众神明中，居然很有些影影绰绰的名望。
八百万神明中贴不上边的小透明们，约莫知道惠比寿神有个心爱的妻子，而够格参加神议的这些个家伙们，虽然大都觉得惠比寿脑子被驴踹过了，但也不会刻意在这事上纠缠什么。
为了表达对于同僚基本的尊重，偶尔提起时，甚至会有意避开【凡人女子】或是【愚民】一类，对人类时居高临下的称呼。
通称“那个谁”。
铃木园子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正站在一片草地间的小路上，她仰头一看，天高云淡，惠比寿十分淡定的牵着她的手（十指交缠的那种牵法，出了一手心的汗），正准备和一位远远走来的大妈打招呼。
那大妈表情充满母性，隔着那老远就开口关心道：“不是说惠比寿大人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您已经好了吗？”
惠比寿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大妈于是做出松了口气的动作，回头看到被惠比寿侧挡在身后的园子时，先是愣了愣，看表情似乎准备打招呼的。
临了看到两人掩在袖子底下交握的手，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而退后一步，无声的冲她行了个礼。
铃木小姐不明所以的受了。
然而她还没回神呢，那位种族应该是神器的大妈已经一溜烟跑没了影。
随着大妈的消失，有关【那个谁终于来到高天原】的消息，也像传染病似的，飞速散播开来，以至于他们刚刚走到属于财神的宅邸前，同属七福神的大国主，就已经风风火火的杀到了看热闹的第一现场。
大国主神也称大黑天，是专业招福的神，传说“身在厨房，不去世间，但能驱除一切污秽”，约么可以代换成中国的灶王爷一类，长得也是五大三粗很豪放的那一款。
大金链子大金表，带着个锃亮的墨镜，看着可像黑|社会大佬。
大佬自来熟的很，都没等人家进家门，冲上来啪啪的拍惠比寿的肩膀，也不管对方温柔挂的身材，遭不遭得住他这份力道。
拍完了以后，他跟个熊似的绕着铃木园子转起了圈圈，一边转，一边啧啧有声的感叹，兴起了还要摸一摸下巴，做了很多品鉴思索的辅助动作。
园子莫名其妙间遭神围观，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小学生参观的历史文物。
五分钟后，大黑天可能是看够了，就很费解。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他瞥了惠比寿一眼：“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吗？”
园子听了前半句，下意识一摸脸，“我觉得我长得挺好的啊……”
五官端正油光水滑的。
惠比寿并没有回答大黑天的问题，反而因为意外get到了园子茫然的点，抬手去摸她的头发，摸了两下勾掉了人家一只维持发型的透明卡子，很不熟练的夸奖说：“是很好看的。”
青年说的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平淡的像是在重复一条人尽皆知的真理。
园子险些被夸的当场膨胀。
那边厢，大国主看着眼前这两个呆逼，瞬间做出了牙疼的表情，整个人酸的十分惟妙惟肖。
=====
高天原的深处，倒还是很有神话美感的，惠比寿住的地方还挺大，千八百米绝对是有的，不过不知怎么的好像绕着些散不去的雾，显得建筑整体都阴沉沉的。
按照他出门身边跟是个黑西装的架势，园子本以为宅邸里会有很多工作的神器，但事实上，她被拉着走了一路，也没碰见过几个喘气的。
目的地是三楼尽头的某间和室，惠比寿虽然穿着西式的三件套，但站在这里倒不显违和，园子眼睁睁看着他来开门扉，露出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来。
说是空荡荡其实也并不合适。
屋子尽头的高大屏风前，还竖着一面架子，而架子上，正挂着一件衣服。
底子是很浅的粉色，具体是什么材质的园子一时也看不出来，但自下往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花纹，明明是素淡的颜色，却硬生生整出了一种艳丽的招摇，但花纹的布局却很合宜，让神色的屏风底一衬，反而像是一副精心绘制的铂画。
园子：……
园子：“哇哦。”
“给我的吗？”
惠比寿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婚服。”
话音一落，这间原本飘逸美丽的衣服在园子眼里，顿时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的表情谈不上苦大仇深，但明显和“惊喜高兴”不搭边，惠比寿几乎是局促的蜷了蜷手指头，然后将手搭上她的肩膀，问：“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园子觉得【大恩无以为报】是个还算贴切的说法。
——因为觉得“无以为报”，所以连“恩”都受的和吃苦汤药一样。
但是这话没法直说。
然而惠比寿不知道理解了些什么，脱去风衣只穿了马甲的隽秀青年上前两步，在原本是墙的地方摸索了两下，园子才发现这墙体里面还隐藏了个柜子。
惠比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本身就不擅长这种事情，拉个柜子门，拉的还挺辛苦。
随着吱呀的声音慢慢消失，那墙体里头还立着另外一个架子。
架子上也挂着一件衣服。
不同的是，这件用了很亮的鹅黄色做底，绣满了一丛一丛的芍药花，边沿镶了一圈金线，看着就觉得一股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园子先是感叹的“哇”了一声，然后发现了重点。
“这架子……是不是比外头那个小？”
惠比寿先生摸上布料的手顿了顿，说：“这是你十四岁的尺寸。”
园子刚想问为什么是十四岁，突然想到：她就是十四岁开始大规模相亲的，她当时的第一个对象，是十五岁的西门总二郎。
于是她被漂亮衣服勾的冒泡泡的少女心，瞬间就熄了一半。
哇撒，突然觉得更沉重了是怎么回事？
惠比寿大概不太能理解她盯着衣服发呆时的心理活动，只解释说：“外面那件是这几天赶着时间新作的，如果你还是喜欢这一款，还有时间可以重新做一件的。”
园子心说工艺什么的暂且不提，这衣服的原材料来路可能比较玄幻倒是真的，但就是太贵重——不止贵重，这个保管方式和珍惜程度也很让人压力山大啊喂！
铃木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在费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青年有些茫然的回头，懵懵的“唉？”了一声。
园子注视着他眼下遮不去的青黑，重复道：“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的？就因为答应过我母亲的一句话吗？”
——连相处都没有相处过，怎么爱上的啊这么玄幻？
直到她问出来，这位神明似乎才终于搞明白了，一开始她就消极应对的园子。
惠比寿的自理能力十分欠奉，平常连茶水都是神器给倒好的，这会儿他一打响指，有个黑西装大汉突然捧了个箱子就冒了出来。
打开箱子以后，园子发现里面装了个厚厚的相册。
惠比寿点了点硬壳的封面，示意她自己翻开。
第一张照片是在产房门口。
图片中，看着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短袖马甲背带裤，踩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站在手术中的灯下，面无表情的举着剪刀手，批注是手写的，用的还是彩笔。
【我的妻子将要诞生了】。
第二张照片还是在医院。
不过场景换成了室内，园子眉头紧皱的盯着照片瞅了半天，不得不承认：保温箱里躺着的那个小玩意儿，很可能就是婴儿时期的自己。
因为她那会儿脑子清醒的犯着傻，睁着正宗的死鱼眼瘫咸鱼，一点都不像其他小孩儿那样爱乱动。
剪刀手惠比寿同样也出境了。
从批注里可以看出，当年很是智障了一段时间的铃木小姐，让小小年纪的财神同样感到费解。
他写的是【她是死了吗，为什么不动一动？】
铃木园子觉得这就叫黑历史。
以此类推翻下去，几乎她人生的每一个转折点都有这么一张照片，不同年龄段的惠比寿，摆着十年如一日的沙雕剪刀手，执着的出着镜。
园子越看越觉得心头发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过那么多可以称之为表情包的过往——甚至于国中毕业那年参加姐姐的生日宴会时，人群中也有个神出鬼没的惠比寿在摆剪刀手。
照片里的铃木二小姐被她亲姐糊了一脸蛋糕，不靠衣服根本认不出人。
送箱子的人不久后又来了一趟，大约是提醒神主到时间换药了，园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一个人在那翻来翻去折腾了半天。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这些照片里，她确实是一直在长大，惠比寿却时大时小的。
——明明她出生的时候，他是个小孩子，她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长成少年了，但在中学入学仪式上，铃木园子有了少女的样子，但出现在照片里的剪刀手，却又是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了。
园子越看越迷糊，仿佛脑内的时间线都拧住了，夹着本子想去问问，推开门时却发现走廊空荡荡的，又走了几步，左侧的房间里传来了人声，园子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看，发现他似乎换完了药，正在穿罩衣。
就这打眼一看的功夫，惠比寿衣领底下被遮住的部分，几乎全都包着绷带。
女孩子靠着墙壁吁了口气，一想对方可能是因为借了力量给她才这么虚弱，感动的都有点头疼了。
——哇，他好爱我哦。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爱我哦？
这种爱意太沉重了，搞不好压力真的很大的，其实是没学过走心的铃木小姐，吝啬着自己应该回报的爱意，费解的开始发散思维。
然后不知道哪点灵光嗖的一闪，发现了重点：惠比寿衣服里露出来的伤痕……看着好眼熟唉！
园子敲着脑壳努力回忆，突然想起来了！
夜斗当初因为紧急情况收了黑崎一护这么个系统不兼容的神器，而黑音酱又卯足了劲想去尸魂界聚众打架、急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时候，夜斗身上就曾经短暂的出现过这样的伤痕。
园子记得夜斗说过，那是被神器刺伤了才会有的安无。
严重了神也会死的。
一旦想起了这个，再去回忆惠比寿那一身的绷带，铃木小姐总觉得自己想重婚的两个对象，看着似乎都不长命。
要是婚礼前夕两个人相继去世，那她和可能轻易就逃脱法律制裁了！
不对。
园子低头看照片：神明死亡后重生，很可能变个六岁的孩子出来，到时候再结婚，就不只是重婚了。
还涉嫌恋童呢。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唉……
“你在想什么？”
温和好听的男声突然从高处传来，园子尚且沉浸在罪大恶极的思绪中，不有实话实说。
她答：“我想你什么时候会死。”
说完就想反手抽自己一巴掌。
哪知道惠比寿听到这话只是一愣，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告诉她：“我最少还能撑三个月。”
园子：哦，懂了。
——下个月结婚，下下个月守寡。
“不过没有关系，”青年的语气淡薄的不像是在谈论死亡，“我就算是换代了，也很快就会长大的，最多……让你等我半年的时间。”
园子心说她之前受到的科普里，普通神明提起换代来心有余悸，夜斗这种信仰微薄型的，甚至连死都不敢死。
财神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吗？
但是据她所知，神明一旦新生，便会失去之前的一切记忆，说难听点，就是壳子一样灵魂变了，这婚姻生活艰苦的仿佛初恋五十次。
循环丧偶，重新恋爱。
每天都有新老公。
虽然确实是很抓马也很经典的电影情节，铃木小姐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削瘦的身影，稍显薄凉的苦恼到：但是这个情节里，女主角的戏份真的是好麻烦啊。
而且男主角这么情深义重，真是拒绝都不好拒绝的……
想到这里，园子突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里应该是有一棵所谓的“神格”在的。
她揪了揪惠比寿的衣摆，问他：“你前一阵子、具体到十几天前，是不是曾经病的很严重？”
这话是神器大妈说过的。
惠比寿茫然了一下，“啊，是呢”。
他说：“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原以为这一代就要神堕了，但因为意外……最终好转了。”
园子就说：“那你当时临死之前，是不是想散尽功力给我，后来发现死不成，所以就停了？”
铃木园子到现在都记得，按计划，她原本只是去和稀泥的，但却节外生枝，被不断传来的巨大能量硬生生推成了神，身上盛不下的力量就往外散，正赶上脚下是冬木这片某种意义上“完全属于”她的土地，量变到最后，产生的质变。
后来黑崎一护跟她形容当时的冬木时，说土地上泛起来的白光厚实的跟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打，气势汹汹的很。
惠比寿歪头眨了眨眼睛，没太能搞懂“散尽功力”是个什么说法。
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归纳的重点，对于妻子的问题，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反而是动作生疏的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不甚熟练的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试探性的拿起来往脸上贴了贴。
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很快放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的，”他侧过头清了清嗓子，盯着园子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反正在我换代之前，总是会把它们都留给你的。”
园子：……
园子：“谢谢？”
铃木园子这个人没学过如何走心，所幸她也不要求人家对她走心，赶上人家特别爱她，她又回应不了同等的爱时，甚至会产生逃跑的想法。
——她的绝大多数未婚夫都轻易的看透了这一点，以至于从来没有一个会正大光明的对她说类似于【喜欢】或是【爱】之类的词汇。
就【暗恋十几年绝对能沉重的她想跑，所以从来不说】这件事而言，工藤新一先生真的是经验丰富了。
但是……
园子抬手去摸眼前这位男神的脸，顺着脸颊一路摸的领口，手指都察觉到绷带粗糙的触感时，想：虽然目前展示出的所有事情，包括相册婚服或是守候什么的，都让人觉得和情深义重，但真的具体到眼前这个个体时，她反而并没有从他眼中感受到这种压力。
园子贴着青年微凉的皮肤，心说我现在已经渣到连真心都要要，要完了还质疑人家心意的地步了吗？
她发愣的时候，惠比寿也在发愣，而且比起单纯的惊讶，那眼神深处的神色，甚至可以称之为惊叹。
——就是这种鲜活又温暖的感觉。
惠比寿看着女孩不知道神游到哪里、所以分外空茫的眼睛：所谓神明，必然都恪守着什么。
外表看起来或是肆意妄为，或是游戏人间，大家本质上，依旧是从信仰当中诞生耳朵守护者，既然有需要恪守的底线，就必然保持着坚如磐石的冷静。
所以神明的眼睛，看起来总是冷的。
这种冷，不是冷淡，而是时光洗练之下早就的平和。
人类或许是鲜活的，但人类他也并不少见。
各种各样性格的人类，只是每次换代都会忘记罢了。
事实上，惠比寿给园子看的那本日记，并不是唯一的。
他生为财神，很容易就了解到：财富是不能够让人类得到真正的幸福的。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把让人世间充满真正幸福，当做了自己毕生的目标。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某一代惠比寿希望用控制妖魔的方法，首先控制住人间的灾祸。
他很早就开始自学傀儡术，成为了一名术师，但身为福神，每次用傀儡术为妖魔赐名后，都会被刺伤，累积之下很快会迎来死亡，导致转生换代非常之频繁。
但转生后的每一代惠比寿，都会追寻前代的目标而行动，一直循环往复。
就是因为换代的太频繁，他想要背负的使命又太沉重，惠比寿已经很久没有花时间，专门去观察某一个人类，而总是将重点放在整个群体上。
——《热点新闻》和《社会现象聚焦》他倒是每期都准时收看。
至于神妻……
神妻其实并不具备唯一性。
就像村民为了拜海神，每隔几年就会死给他一个新的姑娘一样，真要算起来，连神社内修习供奉巫女，其实也可以说是神妻的备选，只是神治时代过去之后，诸神重视起了人类可以提供的信仰，所以定下了规则，不再轻易同人类的少女做这种事情罢了。
惠比寿被朋子夫人祭拜那次，纯粹是刚刚换代，还没有被道标科普这些年来的新规定，所以莽莽撞撞的答应了。
再后来……
再后来，新生的夷三郎大明神果然背负起责任，向先代的自己学习，稍微长大了一点，便开始了傀儡术的修习。
这一次，惠比寿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被什么不可见的东西限制住了。
严弥同他询问了半天，又查询了许多的资料，最终脸都黑成了锅底——他当时答应的太爽快，没加任何限制，这样接收而来的女孩子，根本不是侍奉的女奴，而是神明的正妻！
除了阴神和阳神，几千年下来，还没有结婚结的这么实在的呢！
因为这样的“契约”分出去的东西太多，作为引导者的严弥大惊之下，立刻建议他取消这份联系。
惠比寿原本是想答应的。
但是新被赐名的妖魔很快发了狂，但惠比寿在处理掉那失败品之前，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这次被刺伤的程度，和先代惠比寿留下来的实验数据，似乎出现了些许差异。
如果说原来的伤害是十分，现在就只剩六分了。
那位意外诞生的铃木二小姐，就这样，作为神明的妻子，被保留下来。
因为她有用。
虽然神职出现了一定的约束，但到底利大于弊，不过因为被刺伤的可容忍范围变高了，所以惠比寿为傀儡赐名的频率，也变本加厉翻得厉害，这一次反而还没长成少年，便飞快的迎来了第二次换代。
他并不恐惧死亡，于是很快便重生了。
新的惠比寿，发现自己成长的速度变快了。
几十章前，我们提过，铃木园子身上，有远超普通福神的【福源】，以至于强运加身，幸运值MAX。
福源这个玩意儿，其实比较接近功德。
这一代的福神庇佑人类，所以有所积攒，死亡时就会消散。
这个消散，虽然不是真的消失了，但新诞生的这位福神，却必须花很长的时间适应力量，重新将它凝聚起来。
这个凝聚的过程，于里，是重新适应力量的过程，体现在外，就是由幼童重新长大的过程。
但是这一次，新生的惠比寿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从六七岁的样子，长到了十岁。
怎么会呢？
那一代惠比寿稍显意外，但还是提前开始傀儡术的修习，然后突然有一天，意外遇到了那位同他联系紧密的妻子，便慢慢懂了原因。
是那场平分了一半的婚姻。
铃木家的二小姐，是财神惠比寿的神妻，只要他的信仰还存在，不论换代多少次，这个身份都是不会变的。
哪怕是在先代死亡，新神未生的那一天，所谓财神并不真正存在的日子里，她的身份也不会有改变。
所以上一代惠比寿死去的时候，他自身积聚的福源虽然消散了，但平分给他妻子的那一半，却依旧在少女的身上。
换代之后新神年幼，力量对比变成了他少她多，于是福源又顺着那条“线”，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回流。
他本应该从零开始重新修习的力量，就这样多了老大的一笔的保底款项。
那一次，只有十岁惠比寿愣愣“啊”了一声，觉得自己找到了办法。
他依旧保持着很高的频率给傀儡赐名，因为疼痛变得可以忍耐，他研究的妖魔也越来越强，很快就又要换代了。
而在换代之前，他将自身的福源通过那条相连的线，全部让渡给了自己的妻子。
大国主曾经因为他虚弱的神光而险些怀疑神生，惠比寿作为一个长期潜伏在人气榜上的隐性叛逆分子，很是掌握了些掩藏痕迹的能力。
他从来不说谎话，因为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一说多了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他只说简短的真话。
大国主问他怎么搞得，他说没什么。
“我把力量暂时让渡给了自己的妻子。”
大国主当时的表情，噎的仿佛吃了一只青蛙，卡在嗓子里半天下不去。
“你把力量让渡给人类？！”
不对。
“你居然和人类结了姻缘！？”
惠比寿叫他吼的一愣，下意识问了句：“不行吗？”
茫然的特别真实。
大国主抹了把脸，想回头招呼七福神开个会，大家紧急教育一下这个呆逼，实在不行，让毘沙门打他一顿算了！
——能被这样大量的福源不断冲刷，那人类的少女早晚会蜕变成神。
——但这样交出了自己的【力量】和【强运】，一旦稍有意外，哪怕是被自己的神器刺伤一点点，也很可能会因为抵抗力归零而火速神堕！
七福神开了好几次会，然而根本说不通他。
大国主曾经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但惠比寿并没有反驳什么。
于是流言日起，在此岸与彼岸之间来往的诸多生灵，都传说深情的神明想要让心爱的少女长生，爱到恨不得能把自己的一切给她。
也真的就把一切都给了她。
所以因为意外，那位神明轻易的便迎来了神堕。
而这一次，“深情”的神明重生后，并不意外的发现：因为回流的力量更多了，他需要消耗的成长时间，再一次被缩短了。
惠比寿几乎在两年之内，就长回了青年的面貌。
所以这个方法这是可行的。
他不用再花费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成长，按部就班的学习如何获得力量，在力量足够的时候才能休息傀儡术，然后没过多久便因为刺伤而死去。
虽然在挤去了这十几年成长期的水分之后，他换代的频率似乎越发频繁了，但仔细算起来，他可以拿来研究的时间，却生生翻了好几倍。
惠比寿觉得这是值得的。
于是在他第四次死去之前，他按部就班的、再次将自己的所有福源让渡给了自己的妻子。
这一次需要成长的时间，只有区区六个月。
因为做的足够隐蔽，连神议和聚会都没有耽搁到，绝大多数神明甚至都没有发现过他曾经换了一次代。
哪怕大国主，也只当他又让渡力量将那少女的身体冲刷了一次，然后学聪明了，在合适的时间，将其中的一半取了回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如果依靠这一点，能彻底掩藏住自己换代频繁的漏洞，哪怕高天原的诸神发现了有术士在研究妖魔，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夜斗曾经告诉园子，说那大福神像是恨不得把自己饿死一样，也要把力量给你。
——因为在给她让渡力量的时候，惠比寿确实是要死了。
半个月前那一次，应该是第五次。
这次实验非常的曲折，惠比寿原以为成功了，谁知道被控制住的妖魔居然还长了脑子，装了一阵子乖后趁机反抗起来，因为力量太强、时机把握的又好，暴走之后险些连他一起暴露！
这事闹的挺大，因为号称国土化身的黄金之王，携了名祸津神来相谈。
高天原震怒。
惠比寿自知战斗力有多水，平静的做好了死去的准备，所以打从动乱初现，就开始将自己的力量向妻子转移。
结果妖魔被那外来的祸津神给斩了。
那是惠比寿第一次见到夜斗。
当时他还有些羡慕来着：虽然个人的勇武，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人类受妖魔侵扰的问题，但他要是有这样突出的战斗力，哪怕傀儡术的研究一时得不到进展，在修习的间隙里，也可以出门斩妖除魔，权当放松休假了，还能帮助人类。
惠比寿当时是想打个招呼的。
然而那祸津神不知道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看他的眼神却锐利的吓人，浅蓝色的眼睛像是沁了冰水，招呼都没打，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因为没有死成，所以力量很快便回流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经过数次的冲刷，他的妻子似乎终于产生了质变，凝聚出了一颗神格。
她拥有了一座城。
她也庇护了一座城。
于是这次回流到惠比寿身上的福源，比他想象中的又多了那么一点点。
——原本就因为安无，虚弱的快要死去的大福神，因而得以康复，苟延残喘三个月。
=====
新生的土地神将要上神谱的消息，是国家化身的那位黄金之王递来的。
大国主听到准信后被酸的牙疼，直嚷嚷说：“你花那么多功夫终于把老婆养起来了，这十几年下来，我都替你瘆得慌。”
然而惠比寿体会不到他脑补那些故事的荡气回肠，温吞吞的“哦”了一声。
大国主于是把脚翘在了桌子上，随手抄起了瓶酒来，问：“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女人就要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先补上一场婚礼吗？”
那时惠比寿刚刚换了药，肋下被安无浸染的地方依旧泛着麻麻的疼痛，在端起茶杯的间隙里，想：是啊。
她要来了呢。
因为这句话，这段延续了四代财神的婚姻逐渐浮上了水面，而惠比寿对于这位妻子将要到来的事，终于产生了一点真实感。
然后他回忆起了某一代惠比寿留下的信件，想了想，回答大黑天说。
“大概，就是先办婚礼吧。”

第100章 黑姑娘的水晶链
惠比寿似乎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绝大多数他觉得棘手的场合。
铃木园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棘手”。
在她本人的雷达探测不到明确爱意的前提下，不论怎么相处，感觉都很尴尬，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惠比寿自然而然的给她上起了课。
怎么说呢……
园子在观看术法演示的间隙里想：作为丈夫，担任妻子的引导者似乎挺顺理成章的吼？
但因为前头还有个夜斗在，所以严格来说，铃木园子也并不是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最起码有夜斗这个【做神只会斩东西，没有神器就要折掉八成战斗力】的前车之鉴在，园子很清楚的知道：绝大部分神明，除了御使本职，其实也不会什么花里胡哨的多余酷炫技能。
主要靠神器。
——单比变戏法，甚至可能怼不过深山老林里成了精的狸猫。
但惠比寿懂的就很多。
式、术、法。
比起神明，他渊博的更像是个兢兢业业了几十年的资深法师。
园子潜意识里总觉得，这里头可能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她一贯不会拿想不通的事情折磨自己，于是这点点疑惑，在看到一个一个的黑西装彪形大汉，接连变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后，整个人（主要是嘴巴）顿时就震惊成了一个“O”型。
还有个小哥哥唰的一下，变了个雕花的小板凳。
别说战斗武器，生活用具了，甚至于惠比寿之前穿的长风衣和手套——都是魂体所化的神器变得！
园子当时就觉得她可能当不成个好神了。
毕竟随身穿着几个人什么的，听起来就沉重的使人秃头。
就这么在谢顶的边缘熬到了天黑时分，园子暗搓搓的松了口气。
她假装转头看向窗外，可浮夸的“哎呀”了一声，说：“都这个点了，我该回去啦。”
因为高天原的白天黑夜其实是一种模拟，虽然大家也是日夜交替的过，但并没有普通人类那种“黑天一定是拿来睡觉的”的认知。
惠比寿听了这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就温吞吞的“哦”了一声。
园子居然从这个简短语气词里，听出了一咪咪的“沮丧”。
啊，铃木小姐用棒读的语气腹诽道：他果然好爱我的。
因为爱意感知雷达出了点问题，园子实在不是很能拿捏和这位“未婚夫”的相处尺度，自觉这一天应该是从头尴尬到尾，无奈对方的态度却像是慢慢软和了一些。
告别时，惠比寿还十分绅士的给她拍了拍衣角。
园子原本也想回拍一下以示敬意，临拍之前，突然想起他这衣服是个人变得，生怕挨到哪个不太对的地方，原本已经抬起来的手，又硬生生的放下了。
于是场景变得更加尴尬了。
僵了那么几秒钟，惠比寿先生拉过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告别道：“下次再见吧。”
园子嘴上轻轻的“嗯”了一声，心里想的确是：等下次再见，估计就是半年以后结婚的日子了。
这么一算，她下半年好忙哦。
结果成了正式神明的铃木小姐，去御柱塔跟黄金老头汇报好消息的时候，突然被那位服务了她半个多月的助理小姐告知：您还记得，之前那个关乎人类进化的体检计划不？
“地方比赛已经比完了，全国大赛马上都快拉上帷幕了，铃木财团毕竟出了冠名赞助费，您……有没有空去露个面呢？”
——连体检用的机器都准备好了！
园子先是恍然大悟了一下：是哦，我当初还顺手给了笔赞助费来着。
那都要比完了，这个大赛组委会怎么都没联络过我一次呢？
疑惑不过一闪而过，紧接着她就找到了新的懵逼点：“黄金老、不是，御家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要我负责这事？”
助理小姐欲言又止，说：“御家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而且他老人家年纪毕竟大了，偶尔也要休息的啊。”
园子心说他要休息那就让他儿子顶上啊为什么找我！
不对，他没儿子。
——玛德，他也没儿子！
不孕不育中的铃木小姐自怨自艾了一下，因为那份微妙的同病相怜（想到了五十年后的自己），嘴巴上不清不楚的哼唧了两声，勉强也算是答应了。
回头她一想，：不好！
跟首相会面的发言稿，她早八百年前就忘完了，坐在车上努力回忆了半晌，就记得打头一句是您好。
铃木园子萎靡不振的在车玻璃上磕了两下脑门，觉得自己可惨。
因为不确定自己的不孕不育到底什么范畴，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通知家长，下半年还有接踵而来两场婚要结……
新郎还都不一样！
所幸场地隔了十万八千里，主流宾客的种族也天差地别——最起码不用担心来宾们撞到熟脸，端着酒杯对脸尴尬了（摊手
原本放假的时间，要拿去看初高中生打比赛，还要挨个给他们检查身体，等暑假一过，又到秋拍集中的时间了，她收拾收拾东西，又得去给夜斗买礼物。
这么多人要哄。
这么多事要干。
园子叹气：我好忙哦。
第二天，她真的就忙起来了。
主要工作是看录像带。
七釜户研究所的那一票老教授们的态度，也变得有一点点奇怪。
具体说起来，可能是更……热情了？
反正园子众星拱月的坐在中间，打瞌睡似的看了好几场全国级别的篮球比赛。
因为兴趣点不在这里，她从头到尾也没分出个谁输谁赢，这帮五颜六色的小伙子们，在赛场上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园子在对抗瞌睡虫的间隙里，甚至没能把比赛片段联系起来，以至于一连看了三场比赛，上场六个学校，她愣是没能分辨出谁和谁是一队的！
——只觉得唰的过去了一个人，唰的又过去了一个人。
有时候打着打着还少一个人。
看着可费眼睛。
三个小时后，关了投影设备，打开灯。
一位老教授推着眼睛，满怀期待的问她：“您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他说的是比赛过程。
险些睡完比赛全程的园子茫然的揉着眼睛，就很犹疑的摇了摇头。
老教授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可能在腹诽这孩子是不是瞎了？
——这位老先生喜欢碎碎念，这句话他无意识念出来了。
其实一开始吧，园子看着是有点不对劲，觉得【这家伙跳的真高唉！】什么的，后来发现：场上十个人，八个人都能跳这么高！
这是不是就显得大家都很普通？
在铃木小姐朴素的世界观里，她甚至担心起了：剩下那两个人，发育的是不是不太健全？
老教授自个儿碎碎念了半天，园子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可能是块“不可雕也的朽木”，但对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旺盛的说教欲，很有些“你是朽木也要把你整成才”的执着精神。
您老人家图的什么呢？
她很费解的这样想到。
然而那边厢，完成自我安慰的老教授已经决定了：他要请铃木殿下去看现场版！
园子心说要不是我爸交代我暂时听黄金老头的话，有这时间我保准回家睡觉去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说那我们换个项目，去看空手道吧！
公费出游，反正是全国大赛，她看小兰肯定不打瞌睡。
她还可以加急订个灯牌，让国家级的研究员去给小兰摇荧光棒，多有排面！
话音一落，她又觉得不对：这帮老东西现在看谁都不对劲，幸村精市至今为止自由还受限呢，别再把小兰牵扯进来——
——说是任何检查都是为了保证民众的合法权益，但政府最擅长鼓吹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哪怕到时候真查出问题，要解剖几个，也绝对不能有小兰！
在源头上就要把这个可能性掐死！
遂一转头，说：“我们还是去篮球吧。”
铃木小姐毫不心虚的颠倒黑白道：“毕竟我瞎呢，录像看不准，看看现场，说不定有救的。”
老教授可能没想到她变卦这么快，思路还停在空手道这个话题上，啧啧有声的在那感慨：“空手道这个项目确实值得注意，之前有个四百连胜的选手都打出国门了，可惜创造了记录、有了国际知名度以后，动起来也就不方便了。”
“真想碰，估计也只能赶在对方受伤、可能黯然退场变流星的档口，由我们这边，出面给点超自然的医疗援助了。”
老人家的语气可以说是十分惋惜了。
可园子差点原地笑出声。
——有这么一道宫廷大菜在前头顶着，小兰这道普通招牌菜瞬间就安全了！
=====
第二天清早，篮球高中生男子夏季杯总决赛
洛山打桐皇。
第三名昨天已经比出来了，赢的是阳泉。
园子坐在角落的看台上，周身环绕着七个年逾花甲的老头老太太，打比赛一开始，就有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啥”的蜜汁茫然感。
结果比赛一开始，现场氛围顿时就被烘起来了（洛山的啦啦队打call可专业！）。
园子不知不觉间也没有犯困，但从头看到了尾，她觉得打的明明还算正常啊，哪怕夸张了点，也不过就是“我国篮球人才济济”的等级而已。
老教授（他是所长，总发言人，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铃木殿下旁边）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说：“不对。”
园子：“咋了？”
您老也瞎了？
老教授也不在意她那一望即知的腹诽，颇有些气愤的说：“之前录像里那几个重点人物，今天根本就没出场！”
园子捧场的念叨了一句“是吗”，回头再去看场上，似有所觉。
这头发的颜色……似乎确实是素净了一点哦？
那边厢，老所长真情实感的觉得：这个事情还挺大的！
毕竟各个项目的比赛时间大体虽然一致，但赛程差异很大，所以御柱塔打的是“赛后强化合宿”的名头，把时间安排在了所有比赛结束之后。
——官方（赞助商大铃木）声称要给给诸位优秀人才们，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机会，为了安排好切实符合各人素质的训练课程，所以每一位被选上参加合宿的选手（不论什么项目），都需要进行全面的体检。
这个范围，几乎囊括了所有比赛项目的前八强。
结果单篮球这一项，毛病的最突出的几个居然偷偷躲了起来！
老所长拿出早年对着录像初步筛选出的名单细看：发现那个变化A-001（他们一般只记编号，对目标的身体参数，比对照片上的直观长相清楚的多）就是洛山出身。
正好姓赤司。
到了老所长这个级别，一看赤司这个姓氏，想到的不是什么三大财团：他想的是赤司家早逝的那位少夫人，出嫁之前，仿佛是姓的场的？
而的场家的那个眼睛哦，祖传的有问题。
这孩子按谱系算再是外孙，他那血统，也是正经嫡系里流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的眼睛可能也有点问题！
老所长倒是知道，的场因为眼睛的问题（主要是当年为了力量和妖魔做交易，做完了居然还跳票），从能力到人品被诟病多年，哪怕除妖十家就剩的场一枝独秀，每次开会还有被人家暗搓搓的diss一番。
所以他们家的人，本身也很忌讳被人提到眼睛的问题。
御柱塔虽说把控在非时院手里，但零零散散的，也留了不少方便其他势力安插人的边缘位置，这是黄金之王以铁血手段统合了地下世界之后，刻意留给各家的喘息空间。
时间久了，也就形成了的默契。
御柱塔不会闲着没事故意去犯这些古世家的忌讳，的场忌讳眼睛的问题，想藏一个孩子，当然没事——这毕竟是个抽样调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当初允许他们安插人手，为的就是在冲突之前，给各家一个自我反应的时间，御柱塔也怕一不注意踩到雷点，撕破脸了，大家都不好看的嘛。
但是赤司这孩子一个人藏就是了，怎么和他同一个初中出身的另外两个男孩，最后也没出场呢？
老所长一翻资料，他没记错：桐皇有个青峰，阳泉有个紫原。
决赛唉，一下子王牌都不出场了是什么鬼？
这不不明摆着躲避检查呢吗？
老所长一边口不对心的夸奖，说这个叫赤司的孩子真够义气，都升高中了，还要把原来的部员也管着。
一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资料的边角揉的跟齁过了头的腌菜帮子一样。
园子就听他一直碎碎念到第三节 结束，听得肚子都饿了。
那边厢，老教授还在言传身教，说：“的场家这样做明显过了，遇到这种情况，是一定是要说说他们的！”
园子捂着肚子哄老头，说：“行行行，点名批评好不好？”
“我回去就汇报黄金老头，和他们家家长谈人生，哦~”
老教授一听这话，仿佛突然被哽住了，倒是坐在她后面的一位老太太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接棒来教育她。
老太太念说：“您也长这么大了，不要什么事都推给御家做，的场家这是个态度问题，但也不过分，我们默认人家可以【独善其身】但也没规定对方不能【兼济天下】不是？何况只是顺带处理几个关系好的小孩子。”
“在这件事上，您不是也有私心吗？”
园子恭敬受教，心里暗搓搓翻了个白眼：就因为她有私心，要不是这帮人硬架着，她都没觉得的场家有错呢。
何况您几位就知道人家是发现了你们的计划故意藏起来的吗？
说不定那几个天才（或者说超能力者备选）只是觉得比赛太无聊，不想来浪费时间的呢？
她猜中的其实是真相。
然而那边厢，老太太还在循循教导：“所以也不需要做的特别明显，但绝对要有所表示，哪怕看在除妖师一脉的面子上，默认了他们藏人这件事，也必须让对方意识到【你察觉他们做的手脚了，只是没有计较而已】。”
园子心说怎么又是我，谁要和赤司家的人聊天？
她小时候见过赤司征臣几次，看着比道明寺枫还吓人——那气场都不只是冷硬，那完全就是毫不遮掩的凶！
还有他老婆……
那位夫人好像是叫诗织，看着倒是温柔的很，但园子从小就蜜汁不喜欢她。
也不知道是味道还是气场哪里不太对劲，靠近了她就会觉得不舒服，所以园子打小就躲着赤司家的人走，连他们家儿子十五岁生日宴（正式介绍继承人，算是比较隆重），都找借口没有去。
以至于铃木小姐现在回忆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那位继承人大名叫啥。
苦恼的她有点想抠手。
一位白胡子老头顿时苦口婆心起来，念叨着：“第五王权者当年就害御家留下了一身暗伤，最近他的氏族又开始不安分，还不晓得要闹出什么事来，御家已经分身乏术了，您不要做起事来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好不好哟，怎么就能这么随心所欲呢？”
园子说我看他们家人可别扭呢……
“别扭了十几年了！”
——何况我姓的是铃木没错啊，你们这一副等我给黄金老头养老送终的态度，我会误会自己改姓国常路了啊喂！
白胡子半点没觉得违和，语重心长的仿佛她真的姓国常路，就解释道：“别扭也是正常的。”
“除妖师会豢养妖魔作为式神，用的力量说是灵力，其实都带点妖气，”他比划了一下，“如果赤司夫人身上多带些本家（指的场）制作的配饰防具，那味道肯定就更大了，您厌恶这种东西，属于本能。”
园子心说本能正好。
“诸位总不能强迫我连本能都改了吧？”
老教授呵呵一笑，重点是：“这都什么非常时期了，您正式要想办法，赶紧克制住本能才对！”
“妖怪的气息再冲鼻子，也不会比黄泉津国的恶神们味道大，你看就这样，每年神议还不是照开不误？讨厌又不是什么大事，谁还没个讨厌的东西呢？”
“我年轻的时候特别讨厌吃海菜，但不代表我吃了海菜就会死，所以在快饿死的时候，我还是会选择吃海菜的。”
园子听完这串活灵活现的比喻，配合的给老人家鼓了个掌。
但她还是没搞明白：这怎么突然成了个非此即彼的选项了呢？
她还必须得选“去”！
御柱塔再生死存亡，和她有个毛关系哦？
只是这几位老人家耐心十足，念起来人那叫一个此起彼伏，语气还特别语重心长，动辄还要换位思考或者使用一番排比，搞得她压力好大的。
园子心说行就行呗——回去让助理小姐写个批评通知，发去的场家的邮箱（要么给赤司也发一份）。
了不起她来按发送键好了！
就很消极的决定看完比赛不去御柱塔搞汇报了，直接回家吃饭。
几位老教授眼见熊孩子说不听，场上又找不到计划中的活体素材，好给这位上一上权外者的辨别课程，忧心忡忡的先走了。
园子可光棍的拿出电话，准备叫司机。
结果突然插入一通来电。
声称自己是这届夏季杯组委会xxxx会长的秘书。
当头一句：“请问是铃木小姐吗？”
园子：“嗯哼？”
秘书：“您现在在会场当中吗？”
园子：“嗯哼？”
秘书笑眯眯：“我就知道您一定在的。”
园子总觉得这人的语气怪怪的，心头有种蠢蠢欲动说一句“我不在”的冲动。
秘书小姐可能是个新人，听声音年纪也大不到哪去，告诉她：“虽然贵方的赞助主要集中在后续的集训项目，但前期的冠名费用也可以获得一定的曝光度，尤其是现在，您刻意得到一个给获胜选手们颁奖的机会哦！”
全程语气类似【意不意外，开不开心.jpg】！
园子心说广告找广告部，宣传找公关部，要颁奖，你好歹提前一周给发个具体流程啊？
这么儿戏，哄孩子还是打发人呢？
居然还能找到门路弄到她的电话号码……
不对。
园子突然想起：当时研究完幸村以后，老头老太太们说要借着合宿的名义搞调查，园子那会儿还顶着二把手的荣誉称号，比现在稍微有责任心那么一点点。
她不止批复了这个要求，还想到了大伯当年整的那几个培训基地（网球部分占地面积最大，他自己努力不成，曾经有段时间里，真情实感的想捧出第二个越前南次郎）。
那些地方随着大伯的兴趣转移，已经放着落灰好几年了，这会儿正好可以拿来用一下！
因为也没指望靠这个赚钱，她的意思是租金不用多给，非时院出面把草皮换一换，卫生整一整，就挺好的。
不然在深山老林里荒的跟个鬼宅似的。
诸位老先生投桃报李，说那干脆事情还是国家做，但名声可以让给铃木来收。
就说全程都是铃木赞助的算了。
园子想了想也行，因为仪器药品监察员什么的才是大头，她不太好意思占公家的便宜，又顺手就签了一笔赞助费。
不多，但是够买个冠名的牌子。
这笔钱她没告家里，直接拿零用钱抵了，所以联系电话填的她自己！
想到这里，园子表情微妙的看了看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所以电话对面那个语气奇怪的货，还真就是本赛季组委会派来联系她的？
但非时院打出去的应该是铃木财团这个大招牌吧……
这种小家子气的态度怎么回事？
电话里，那位秘书小姐还在喋喋不休道：“奖杯是协会的话事人负责颁发的，但每个队员还要戴一个奖牌，您可以去给冠军队带奖牌呢！”
铃木小姐抬头一看，第四节 比赛还剩1分59秒。
你们这个组委会通知赞助商都这么“临时”的吗！？
那边厢，秘书小姐说：“铃木小姐你记得快些准备，本场比赛有电视转播的，结束和颁奖之间还有五分钟的广告时间，不要迟到了。”
然后她把电话给挂了。
园子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懵掉了。
这都哪来的草台班子……
颁奖嘉宾这种事，不带提前通知吗？
她要是穿老头汗衫洞洞拖鞋来看比赛，那边准备怎么见人？
所幸铃木园子只要是从御柱塔出来，穿的肯定都特别隆重而且古色古香（人家准备的工作服都这样），她习惯了以后，拿过来什么她就换什么。
现在低头一看，这衣服真不接地气！
首先走路就不方便。
铃木小姐抄着老长的袖子按照指示灯往后台走，就对方临时发给她的日程安排来看，她等下要和那位负责人一起从通道里走出来，被安排好的媒体拍两张照片之后，再去给冠亚军戴奖牌。
就很形式主义。
不过园子算了下冠名费，觉得这点形式主义勉强也算是赚了，虽然心头有股火气，还是强行把它忽视掉了。
她本来也不是特别爱发脾气的人。
因为不是专业级别的比赛，反而不太注重安保问题，来当拉拉队的，都是参赛学校本校的学生，赶上比赛结束了，玩的好的就直接去后台看学长们了，以至于结束没多久，后台的人就比看台的多了。
铃木小姐在门口堵了三分钟，秘书第二通电话都打来了，她还是没能挤过去。
对方开场就是略带焦急的询问。
“您现在到哪里了，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了……”
园子本想说政府机构（还不是真政府，半民办）不做人，赞助商的时间表，估计是跟着负责人走的——你们家那傻逼会长知不知道铃木财团什么咖位？
不提前通知安排好就算了，居然还用这种口气催人！
不过想想，越到上层，才越能感受到大财团的压迫力，底下的小鱼小虾米们，反而觉得这一波就是有人出钱求名而已，何况现在钱都出完了。
铃木财团再名声斐然，也不是随便拿出来一个人，就能被诚惶诚恐对待着的。
毕竟铃木大厦的清洁工叔叔他也代表不了铃木。
但铃木园子可以。
本来也就是为了帮忙顺便赞个助，她这人一向又不在意什么排面，但此时此刻，她敏感从这位秘书小姐焦急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责备。
铃木大小姐站在人头攒动的后台愣了愣，当场就把电话挂了。
——这仿佛已经算是很严重的态度问题了吧？
虽然一直说要招赘，但在没有未婚夫的时候，园子依旧要上课：因为没有未婚夫的情况下，她就是铃木家的继承人。
现在卫宫切嗣还没有公布，她顶着继承人的名号，要是让个XX协会XX会长的私人秘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临开始五分钟指挥走位……
那铃木家也就不用要脸了。
这不是无知者无罪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大财阀拥有的金钱数额已经变成了单纯的数字，权势布局什么的，也是金钱的附加产物，活到最后，计较的就是一张脸了。
要是让道明寺司来，园子估摸着他应该会就近砸个消防警报器，等场馆内挡路的都跑完了，再大摇大摆的走正门进去，把这个搞错了供需关系乱摆架子的秘书小姐抽一顿。
哪怕她是个女的。
园子心说直接翻脸走人其实也很怂唉，不管事后回头能不能把场子找回来（这个所谓负责人十成十得上门道歉求原谅），但这会儿，他们确实是踩在铃木的脸上。
犹豫再三之下，她就寻思着，要不要也去找个警报器，意思意思砸一下。
铃木小姐穿着一身长袍，循着标记拐弯走了两步，赶上墙角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妹子，正靠在火警铃旁边打电话！
她的表情还挺着急，善解人意的园子小姐于是决定等等她一等。
粉毛妹子对着电话说：“还有三分钟就要颁奖了，阿大你到哪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被墙挡住的地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眯眯眼可自然的拿过电话，语气温和的说：“青峰，切记学校给的优待和减免，是为了能提高招生知名度，比赛你觉得无趣不参加就算了，多少我们都是亚军，但之后需要露脸的场合，作为奇迹世代王牌的青峰你，最好赶紧来配合工作，我们来年的招生手册还等着杂志截图呐。”
说完啪的把电话给挂了。
——笑的挺温柔，动作超果断！
那粉头发的姑娘就很着急，急的在原地转起了圈圈，碎碎念说：“阿大上次考试成绩就是擦线过的，上课睡觉还正好被教导逮住，这次要是被抓住把柄，暑假八成要被揪去补课了！”
今吉翔一笑容不改，反而敏锐的一转头，看到了侧身站在拐角处的铃木园子。
“哦呀，”他说话带着股显而易见的关西腔：“这位小姐是迷路了吗？”
园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被笑的有些意志模糊。
等再回神时，这位眼镜君已经把她重新带回了场馆左入口。
园子一看这个大门，憋屈的记忆瞬间回笼，眯眯眼帅逼的声音再好听，也不能蛊惑她往前走一步！
因为不自觉又回忆了一遍刚才那几通电话，园子的愤怒值飞快的跑回了巅峰，气势汹汹的就走了。
那边厢，今吉看会场吵吵闹闹的，影影绰绰还传来了洛山可有气势的循环打call，随便拉了拉某位旁观者的袖子，问：“颁奖还没开始吗？”
这动作其实有些突兀，不过他语气神色都十分自然，气场还蜜汁和谐，那路人小哥愣了愣，还是回答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说是奖牌数目错了还是什么的，工作人员要回去另取，所以要额外耽误一段时间。”
桃井瞬间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掰着指头一算：“这一来一去最少十五分钟，阿大肯定赶得及的！”
回头就打电话催人去了。
倒是今吉似有所觉的环视了一圈，发现之前跟在他们身后找路的那位小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了。
场馆做出口斜后脚草坪外侧，“不见踪影”的园子小姐叫太阳晒的有些生无可恋，虽然生理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心理上她还是习惯了做人，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中暑了。
——心理影响生理，甚至觉得口干舌燥。
园子环视一圈，在前方拐角的路牌下，看到了一个自动售货机。
机器前面站了个人。
黑皮黑衣服，黑包黑鞋，似乎是没睡醒，背还有点驼，一边投币，还一边接着电话，也不知道对方都说了些啥，他整个人似乎都很暴躁，一个劲的回答“知道了”“啰嗦”一类的话。
但手上动作还是懒洋洋的。
结果往机器里投了三次硬币，那玩意儿闪了半天，还是故障着不出货。
就很火大。
园子慢悠悠的踱步过去，眼见他骂骂咧咧的走了，提示灯似乎还是故障的，她盯着机器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轻轻磕了它一脚。
叮当当——
随着一阵脆响，机器上那一排灯挨个亮了一遍，卡在机器中部的硬币似乎也顺利落进了盒子里，然后因为没有按选择键，自动掉了第一排第一个饮料出来。
一罐甜牛奶。
园子盯着机器看了会儿，心说她的幸运值果然还是max的，不过她现在心头有火，喝碳酸类的比较带劲，心想先把那罐子拿出来，结果这机器果然是老旧了，她伸手够了半天，才将将摸到罐子。
腰还没直起来呢，头顶突然罩住了一片阴影。
园子眨了眨眼睛，试探着一抬头。
刚才那个黑脸又回来了。
好——高！！！
铃木园子脖子都仰疼了，才反应过来她可以先站直喽，她手里还捏着那罐甜牛奶，虽然很想说就她的身价绝对不会贪路人小哥一杯饮料，但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有点暗搓搓占人家便宜的意思。
面前这人长得也挺帅，不过眼带嘲讽，还高的跟堵墙似的，就很有压迫感。
园子心说他不是要打我吧？
但为了罐甜牛奶挨打好跌份的，要是让姓道明寺的知道了，她就真的不用见人了。
不过因为这人真的蛮帅的，园子就很善良（这人要是脾气上来了硬抢顺手打到她，很可能会倒很长一段时间的霉，人家也是无辜的，何必呢？）
她抬手往前递了递罐子，肢体语言一个大写的：给你。
青峰大辉居高临下的看她。
他一贯不会什么察言观色的技能，虽然大部分是因为懒，但客观体现出来，就是情商偏低，稍显笨蛋（绿间语），但挺意外的是，他居然能看懂眼前这个货的意思。
要是绿间看到，大概会说恭喜你，终于撞到一个比你更笨（更懒？）的神奇物种了吧？
眼前的神奇物种又抬了抬手。
青峰呵一声，没好气的嫌弃：“谁要这甜兮兮的东西！”
他用舌尖抵着上颚弹了弹舌，居高临下看眼前这个女孩子：其实只能看见个头顶，显得她脸特别小，下巴颏就那么一点点，穿的还特别精致，在青峰大辉的认知里，是高端人偶娃娃才会有的那种打扮。
总体来说，不是他主要吃的那一款，但也不算太讨厌。
青峰君自诩不和女孩子计较，顺手在人家头顶压了一下（他压桃井和樱井压习惯了），语气居然意外变好了点。
他说：“送你喝了。”
说的还挺潇洒。
铃木大小姐当时就炸了。
——当家的大人们天天不在国内，是都忘了铃木家大门朝哪儿开吗？
——前头有个把她当蹭热度打发的，现在路上碰见的陌生人，居然都开始打（…）她了！
园子攒的那股邪火瞬间直充脑门，气的血管仿佛都噼里啪啦乱跳了起来，可想拿钱砸人。
可惜今天跟着御柱塔的车，她被助理小姐照顾习惯了，加上衣服不太方面，很久没有在怀里揣支票本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
铃木园子都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想砸钱却没带钱的一天！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炸一下的铃木大小姐，气愤的薅下手链子就要砸人。
白金链子镶的粉钻，她自备的，换成日元得好几千万呢！
砸了！
自觉很气势汹汹。
结果“biu”的一声碰在人家肩膀上，肩膀不动如山（衣褶甚至都没变化），粉钻它自己轻飘飘的就落下来了。
青峰大辉条件反射一抬手，链子正好落在掌心。
黑皮少年皱着眉头看了半晌。
“就为了罐牛奶？”
自觉成功拿金钱讲了道理的大小姐傲然仰头：不然呢？
青峰大辉啧了一声，提溜着链子晃了晃，说：“我处女座的，要么蓝宝石，要么紫水晶，你这个粉色的……挺难弄的吧？”
“五月在相熟的精品店预约了半个月，粉色的星座手链一直是没货，她都气跳脚八百回了，但我又不是小女生，你给我这个也没用啊。”
园子当时就叫他念愣住了。
脑子里【哇撒这么直男的外表居然懂星座】【好想问问他我的星座宝石是啥】【五月又是谁】【你拿精品店几千日元的小玩意儿跟我这个比认真的吗】等等念头纷至杳来。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直男，尤其是看似懂行的直男面前装逼，真的好难哦。

第101章 久别重逢那是谁
明明连挺心爱的手链子都扔出去了，却没有达到预想中的震慑效果，园子看着眼前这人高马大但蜜汁懂行的直男，一时之间，居然从那张黑脸（指表情凶而非肤色）上看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可爱。
铃木小姐心想，这大概就是反差萌吧。
本来也不是必须吵这一架，深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迁怒他人的大小
姐自我反省了一下，决定正式点给无辜路人道个歉，然后大家好聚好散吧。
赶在她斟酌着语气准备说话的档口，一阵轰轰烈烈的手机铃声，率先打破了这片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对脸沉默。
青峰大辉打着哈气接电话。
电话那边是今吉翔一。
“青峰君，”眯眯眼部长声调依旧不紧不慢，很有些训导主任发成绩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问：“你现在到哪里了？”
青峰大辉八风不动的环视了一圈，大约是想找个明确点的参照物给他，然而电话那边的今吉自然而然的将这段沉默，当成了刺头青峰的又一次爱答不理。
于是他轻飘飘的嘱咐说：“睡过头这种借口不要再用了，颁奖仪式短时间内也开始不了，你记得往过走就可以了。”
然而在青峰听来，这话约等于老师宣布“下节课先不上了。”
顺这个逻辑打了第二个哈气后，青峰君顺手把那罐牛奶塞给了眼前这个穿的跟“高级人偶”一样的家伙，寻思着自己刚才路过某栋建筑的时候，似乎看到过一个挺舒适的水箱……
他抬脚就准备补觉去。
然而在脚步声响起之前，该名男子高中生的肚子先响了起来。
事实上青峰大辉并不怎么擅长说谎，他翘训练从来都是大张旗鼓的翘，说是睡过头了赶不上决赛，就是真的睡到下午才醒。
换言之他没吃午饭。
于是这人脚步一顿，居高临下的又拧回来点，可自然的抬手，又从园子虚虚抬着的左手里，把那罐甜牛奶抽了出来。
他的逻辑特别朴实：因为空腹会胃酸，胃酸会睡不着觉。
还顺带给眼前这女孩解释了一下：“反正你也生它的气（指因为他给牛奶突然扔东西），我直接拿走好了。”
园子心说你给我立的这个人设娇蛮的有点过头了喂，谁会真的和一罐牛奶生气？
其实发泄完了冷静想想，园子甚至都不怎么生那个秘书的气了。
——归根结底大家信息不对等，秘书小姐这份敷衍，只能说是前期资料收集的不认真，没搞清楚对象是谁，之后肯定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拒绝去颁奖，是因为铃木作为大财阀的位格不能掉，态度必须是冷酷的。
园子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里头的潜规则更容易被路人少年理解，进而也解释不了自己憋着气突然爆发是为啥，以至于最后连道歉都道的十分干巴巴，似乎并不能成功洗去【会和牛奶罐子生气】这种娇蛮到她自己居然觉得有点可爱的沙雕印象。
她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生自己的气。”
表情特别懊恼，又懊恼的特别郑重。
青峰大辉被这态度整的稍微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会儿后，意外的接受了这个解释，试图客观评价道：“那你的脾气还蛮奇怪的。”
然后他难得意识到“奇怪”不是个好词。
于是青峰君又意思意思摆了摆手，试图当刚才那句评价不存在，把话题转回了好几行前的道歉。
他说：“没事，”就那么个手链子，“砸人也不疼。”
因为园子道完歉之后，两人对脸沉默了一会儿，导致气氛有些凝固，现下他再开口，明明说的是正常原谅话题，居然被气氛反衬的颇为ky。
以至于就连青峰本人闭嘴之后都有些疑惑：我刚才突然说的啥？
那边厢，铃木园子的逻辑倒是运行良好，心说你肯接受道歉就好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直直的看，暗示：现在你该把链子还给我了，然后我们就可以说再见了啊路人小哥！
——那玩意儿毕竟好几千万呢，有钱又不等于傻。
青峰大辉：……
青峰大辉：这人突然什么眼神？
这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要打架？
所幸还有场外嘉宾今吉翔一，他在场面沉默到触底反弹前，及时打来了第二通电话。
“青峰君？”
他的语气意外的非常轻松：“你现在到哪儿了？”
青峰眉头轻皱，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基本没挪一步。
今吉翔一接受良好，再次将这段沉默理解成了刺头青峰君的爱答不理
不过这会儿他心情奇好，所以挺耐心的嘱咐说：“如果还在路上，你就地转头回家吧，电视转播突然重启，颁奖礼从简啦，协会负责人说电视采访改成杂志采访，具体挪到哪个周末另行通知，会有专职记者做一期增刊。”
虽然电视节目确实能露脸，但是高中比赛的收视率也就那样，桐皇不是冠军，能分到的镜头时间也就麻麻，不如白赚这一期增刊，不止露脸，还能顺带介绍一下学校。
最起码教导主任肯定更喜欢后面这一种。
教导心情好，社团经费会更好！
青峰大辉饿着肚子站在场馆八百米开外的犄角旮旯处，很认真的觉得自己被腹黑眼镜耍了。
今吉翔一不为所动，说洛山的部长都走了，我们走完过长了，现在直接开车回学校，还会死是建议你原地转身，不然来了赶不上校车，还要跑步回学校……
青峰“切”了一声。
“那庆功宴呢？”
——语气严肃的仿佛他大下午起个床跑这老远的路，就是为了蹭一顿饭。
今吉掐指一算，说：“挪到下周日。”
青峰大辉也跟着掐指一算，说不行：“周日有限量写真发售，我要去收小麻衣的特典海报。”
今吉毫不掩饰的“啧”了一声，遂表示：“那你就别来了。”
“要是气不过，就自己找家店吃一顿意思意思，有票据拿回来的话，全额给你报销。”
——反正亚军社团经费多，这家伙懒归懒，到底是关键时刻上场的王牌选手。
那边厢，园子自打听到“颁奖”这个关键词，就忍不住耳朵一动，最后险些贴在了青峰的手机上了，直觉这临场改形式的颁奖礼，可能是自己的锅。
虽然是那位秘书小姐犯的错，但这种断断续续的颁奖礼，真是枉费了少年们为胜利流下的汗水和泪水！
园子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可惜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妥协的余地呢……
内心戏可多的铃木小姐脑补这一通，看着青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又怜爱又愧疚。
青峰大辉黑着脸挂了电话，回头就愣住了。
“你这……又是什么眼神？”
刚才恶心了好几倍啊喂！
肉麻的铃木小姐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直觉盖章眼前这一米九的青春少年是个被排挤的小可怜——你看他连社团聚餐都混不上——就这，自己刚才居然迁怒他！
怜惜分分钟翻了一倍多。
于是她斟酌再三，可认真的表示，就算你的同学不带你：“我可以请你吃顿饭的！”
小可怜青峰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又顺手揉起了园子的头发，嗤笑着嫌弃她：“连罐饮料都要靠蹭的，你怕不是没带钱又找不着路了吧？”
“肚子饿了直说，”黑皮少年大方的切了一声：“请你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园子：……
园子：“唉？”
青峰全当没听见，他这人本质其实笨的还挺和善，手上使着劲又压了她脑袋一下，园子抬手打掉了，他也没什么反应，放下来后兀自咬牙切齿冷笑了一会儿。
“反正有人报销，就当多喂了一只猫！”
园子：……
园子：“那你还真是个好人哦……”
青峰大辉双手抱臂枕在脑后，特别自然的就在前面带起了路，一边走，还有懒洋洋的嫌弃声顺着晚风传来。
“你应该庆幸自己长得不像个骗子。”
园子慢了一步根上，心说我明明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姑娘，你这家伙长得就是一副【同性相斥攻击|欲|强】的脸，我要是个壮汉，咱俩八成已经打完一架了，哪还有空闲约饭去？
=====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并排走出了园区，这地方园子大概有了点印象，逮着个拐角就想找家私房菜进去坐下，叫青峰大辉提溜着后脖领子直接勾了回来。
黑皮少年皱眉：“你，干嘛去？”
穿和服的小圆脸茫然歪头。
“我，吃饭啊。”
青峰于是抬头去看不远处那个看不见墙的花园：这种地方进门都麻烦，除了赤司，居然还有人吃的下饭？
而且经费丰富也是相对的，他只是不爽今吉老糊弄他，到没真想把那腹黑眼镜整破产了。
于是他提着少女的左手晃了晃，宣布：“谁出钱谁说了算。”
铃木小姐心说要是进这家可以记账，那就约等于我出钱了，然而就这几秒钟，拽着她的这位壮士已经走过了拐角，园子看着不远处可接地气的商店街，就说：“那也行吧。”
商店街口有家便利店，青峰插着口袋进了门，在园子以为这货会买俩便当的惊异注视下，淡定的走到了书架附近，果断抽了本塑封的写真杂志。
园子定睛一看，封面上那姑娘居然挺眼熟！
她沉吟半晌，冷静的拿出手机，唰唰唰一顿乱点，打开了隐藏资料夹。
代言人备选里果然有这么个姑娘！
铃木园子看着文件夹端的是感慨万千：她命途多舛的调料厂，一直只停留在纸面上，得亏“辅政大臣们”都是专业的——虽然种蘑菇的山还莫名其妙的闲置着（等夜斗正式成武神），养生蚝的海滩也莫名其妙的闲置着（等冬木救完灾）——但在大家（除她之外）的努力下，诸君连后续的营销方案都整理出了十几个版本。
代言人都筛了好几遍了！
最终计划财大气粗的对的起铃木这个姓氏，每种调味品各选一个人，到时候出宣传照，人数怕是能抵的上小型合唱团，从气势上就能压过其他卖盐的两条街！
而这个姑娘，她点开相应的下级文件：大名叫堀北麻衣，长相清秀利落，短发甚至没有过耳，但是身材蜜汁动人，和长相截然不同的的女人味十足。
她的分类正好是盐。
铃木小姐难得升起了一咪咪愧疚，因为一摊又一摊的破事，她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掉了后续的开发案，短期内还是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这么好个姑娘，也就只能先耽误着了……
啧啧有声这半天，园子一抬头，背后悄没声的杵了个人。
就很像鬼。
鬼一样的青峰大辉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从试镜照片到履历资料，仔细一看，下面还有详细的联系方式！
神色就很莫讳如深。
铃木园子悚然一惊，抬手就去拍他的肩膀。
“醒一醒啊少年，”铃木小姐语重心长特别严肃：“工作留的电话都是公司或者经纪人的，就算打过去也听不到你爱豆的声音，私生行为等于犯罪，你不要试图触碰法律的底线！”
本来也没想做私生的青峰君懒的给她多余的表情，只顺嘴问了句：“哪来的？”
园子赶紧顺坡下驴，说这是公司早前准备选的代言人，资料来源合理合法，我是你可以学习的优秀榜样，犯法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
青峰淡定的掏了掏耳朵，根本没在意她叨叨了些啥，只是很平淡的感叹了一下：“没看出来啊……”
园子：“嗯？”
高个的男生声音不大，句尾还懒洋洋的：“除了穿的像，你居然真的是个大小姐。”
园子可茫然的歪了歪脑袋。
她长得很贫穷吗？
然而青峰大辉走在前面，脑子里出现的却是赤司征十郎的脸。
运动类社团，怎么说呢，主要是荷尔蒙做主，能力才是第一位的，谁强谁说话，赤司征十郎在社团崭露头角的时候将将一米六，国中一年级嘛，婴儿肥都还没消完呢。
虽然从入社介绍的环节他就存在感十足，但是青峰当时一眼扫过去，留下重点印象的，却是人群中的灰崎祥吾。
讲道理，就赤司征十郎那个体格子，他一个能打俩。
反倒是灰崎这种刺头的浑然天成的家伙，看起来比较强大。
——尤其赤司还下棋，用芳香型的除汗剂，每天有人接送，活得非常循规蹈矩。
可以说是很标准的小少爷了。
但是赤司捶起人来又真的是凶，而且凶的云淡风轻。
是打完球会拿手帕慢条斯理擦汗的那种类型。
青峰大辉曾经被整到有些怀疑人生。
“刚才……怎么可能？”
时年不过12岁的赤司君温和的歪头：“大辉你说什么？”
青峰当时直接叫他问愣住了，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小人想吼【你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强】，第二个小人恶寒着【等等，‘大辉’这么亲热叫谁呢】，第三个小人叹为观止——【五月没有说错，赤司征十郎一个男的，居然真的用芳香型的除汗剂】！
他的手帕上还特别绣了花纹！
同样12岁的青峰君当时就想：赤司征十郎这个人，真的浑身上下都是槽点。
完全是长在了槽点上的赤司征十郎特别不科学，强的特别平均，换句话说，他哪方面都不太科学。
包括打架。
青峰后来想想，可能是那段时间自己的眼神太明显了，赤司都察觉到了（甚至可能有点困扰），所以还打着为队员好的借口跟他谈过心。
青峰当时想说我就震惊一下而已，你这种不科学的家伙看久了我大概就能习惯了。
然而赤司征十郎特别的谦虚。
他在了解到自己在部员眼中居然有这么多槽点之后，竟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跟青峰大辉逐条解释起来。
那次谈心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留下的印象过于顽固，以至于三年级时赤司突然性格大变凶（或者说冷酷）的不行，他在青峰这里的印象也不乏柔软的部分。
但是赤司征十郎这个人用自己的存在，给青峰构建了一个特别清晰的认知。
——家世越好，人越累。
——厉害到赤司那个地步的家伙，放在那个环境下，居然只是普通的“标准上”。
多少让人叹为观止的优秀，在赤司那家伙的嘴里都是理所当然稀松平常的事情，冷静到了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步，居然能像个旁观者一样挑剔自己，别管这件事取得的成绩有多好，总有个更好的目标需要攻克。
看着就累，累到他都开始怀疑赤司是怎么撑下来的。
要说开始那两年打篮球还能看到赤司笑一笑，勉强当做放松了，三年级时紫原突然闹起来之后，他连打篮球都像是绷紧了某根看不见的弦。
青峰大辉回过神来时，两个人已经沿着行道树旁的窄路走到了商店街的中段，那不知名的大小姐轻快的溜达在他身前半步远的地方，明明穿着看起来就繁重的不行的衣服，但是看着她时，却能感觉到一种不太好形容的轻盈和愉悦。
就像是一根从来没有拉紧过的彩色橡皮筋，因为没有被使用的压力，所以连花纹都和出场时一样漂亮，完全可以拿来当个愉悦眼睛的观赏品。
——和赤司真是两个极端。
但“极”的过于尖锐，以至于明明完全相反的两个人，除了都很有钱之外，大概没什么共同点了，但青峰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就把这两个人搁在一起比了比。
他漫无目的的东想西想，走的一步比一步慢，原本走在前面的大小姐不知道怎么的，也是越走越慢。
傍晚的风也是暖的，暖融融中还飘来一股香味，青峰揉着本来就挺饿的肚子打了个哈气，好奇：“这是什么味道？”
“炸鸡？”
几乎顿在原地的铃木小姐敏锐的一回头，仿佛在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代入过赤司的缘故，他现在再看这个人，除了对顺眼异性那点可有可无的宽容，甚至产生了一咪咪真情实感的战友情。
遂挺大方的一挥手，表示：“想吃就过去啊，零食不算你一顿饭。”
要坑今吉，怎么也得是海鲜自助的水平。
说完，踢踏着步伐就顺着人群往过挪。
人真的是很多。
越到摊位前，挤的越形势严峻，青峰叫一群只有他腰高的小学生挤到黑脸，好不容易蹭到前排，抬头一看，独家秘制，卖的是鸡肉卷。
他斟酌着菜单点了两份基础款，一回头，那大小姐还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店家看。
“喂，”青峰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过这也不重要，大方的咬了一口后，可自然的跟她点评道：“味道居然不错……腌肉料是特制的吧？”
女孩子接过来无声无息的咬了两口，没说话。
食量颇大的篮球boy三两下吃完了一个，不止没有去到零食暂时垫肚子的效果，甚至勾起了原本快压下去的饿馋虫，他也没纠结这个，转头准备再买一份。
大小姐捧着个饼，默不作声的跟他一起往人群里挤。
到了摊位前，他先说要一个，又顿了顿，回头问她还要不要，虽然没等到回答，依旧比划了个“2”。
摊主小哥就很热情，元气满满的回了声“好嘞”，说两个是吧？请这位客人稍等一下！
他业务能力相当出色，手上动作快的像是变魔术，但是意外的游刃有余、条理性十足，切菜的间隙里，回头冲料理台后笑了笑，连哔哩啪的迸油声都被笑的清爽了好几个百分点。
青峰大辉：……这人莫名其妙冲笑什么呢？
不止笑，摊主小哥在DuangDuang切卷心菜的间隙里，特别认真的说：“多亏了你，帮大忙了呢！”
青峰大辉：我就买你两个卷饼，麻烦不要感谢的这么沉重。
然而下一秒，料理台被挡住的窗帘后面，冒出了个金发黑肤身材爆好的大妹子。
她的色号虽然和青峰差不了仿佛，美貌程度却蹭蹭蹭上了好几个台阶，侧身出来时腰部拧成个柔软的弧度，利落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帮你个小忙而已。”水户郁魅扎着个在她看来土哭了的花围裙，默默在心里数着炸鸡出国的秒数，还富有余裕理了理耳侧的头发，对上顾客的视线后，爽朗大方的跟他们说了句“请稍等”。
小哥于是也说：“双份酱料马上就好，请稍等——”
等字正好卡在嘴里，幸平创真拿着道具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突兀的愣了一下。
“园子？”
他的语气充斥着一股奇怪的不确定。
那边厢，守在油锅前的肉魅啥也没听清，探出头来叨叨说：“园……什么？！”
这会儿，人比之前刚放学的时段少了些，但是门口这个男的块头一个顶俩（说的就是青峰大辉），她眼角现实瞄到青峰手里的零钱，作为料理人的本能下意识拍了幸平一巴掌。
“这种时候发什么呆呢，顾客给钱了快收啊！”
说完这话，才正式转完身，将整个铺面的前堂纳入视线中。
她举这个笊篱，顺着幸平视线落点向前看，站着个年纪仿佛女孩子，也和这家伙一样莫名其妙发着愣。
水户郁魅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回头看幸平创真，再三确定了他发愣的视线中心真的是那个少女，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形容呢，水户小姐虽然顶着肉魅的绰号，到底是个敏感的少女：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从幸平创真脸上看到这种类型的表情。
——这家伙不论对手是谁，不论在什么比赛上，面对的是什么类型的食材，似乎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哪怕是输，也能挂在失败的尾巴稍上，全力去够一够那条代表成功的标准线。
但是现在他很茫然。
这种感觉，类似于小孩子遇到不会使用的大型玩具，有种不着边际的茫然，以至于心生恐惧，连包装都不是很想拆。
但因为它本质上是个使人愉悦的玩具，所以他心里又因为它的存在，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喜悦，甚至因为足够大号的分量，喜悦的想要直接露出个笑来。
肉魅：这个矛盾的感觉对于幸平创真来说，复杂的真是都要OOC了！
她往左看，男的在发呆。
往右看，女的也在发呆。
话说这个气氛真的好奇怪啊……
不对！
肉魅小姐猛地一回头，死死的看向了门前站着的那位女顾客。
这女孩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没等她从记忆深处找到熟悉感的来源，那女孩子轻飘飘垂下眼帘，说：“你再给我一个尝尝。”
甚至没说要给钱。
但是作为专业的料理人，碰上这个可以说是在点单的状况，既然幸平发瓷了，她就得肩负起招呼顾客的责任，但再三试着张口，居然没能说出点什么……
不是我的错，是空气太奇怪了，水户郁魅小姐想：就这个僵硬的现场，只能依靠漩涡中心点的两位来打破一下了。
然而眼熟的女顾客老神在在，八成是不会说话的。
肉魅本想再戳一戳幸平提醒他回神，却觉得就刚才看到的那个奇怪的表情而言，幸平创真这个人，很可能已经丧失了正常的说话能力。
就折进退两难间还不够她一抬头的功夫，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幸平创真二话不说，劈手夺过了她包装好的鸡肉卷，直愣愣的怼进了这位顾客小姐手里。
肉魅：“那是……”给之前那位客人的。
肉魅：“算了当我没说。”
那穿着花式长袍的女孩子本来也没再听她说话，接过肉卷后啊呜咬了一口，安静的嚼嚼嚼嚼嚼。
她吃东西的样子谈不上好看，也没有专业美食家投入其中时的感染力，但肉魅发现幸平几乎是的盯着她看，这个眼神的灼热程度，甚至比校内食戟时他盯着评委的期待程度还要高，亮的简直放光了！
这并不是错觉，金发黑肤的女孩子侧眼看去，红发少年握紧了拳头的手，甚至正在因为激动而发着抖。
——所以这女孩是谁？
那个“谁”吃东西还挺细嚼慢咽的，咽完东西后欠缺慢慢丰富起来，打一开始，稍微有点惊异，惊异完了，可能还有点别扭或者委屈，嘴巴几次张合，又无声无息的咽了回去，到最后，肉魅注意到她正式说话之前，还专门看了自己一眼。
“60分了。”
“yes——！”
旁观者还没搞清楚【60分】是在说啥，随着一阵可怕的笑声，幸平创真险些直接从料理台上方蹿出去！
他双手叉腰抻着围裙袋子，仰天叹出一口长气，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感慨万千。
“虽然不想承认，”这语气老气横秋的很：“但是合宿训练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用的呢！”
“对吧，园子？”
那一头红毛，在夕阳下耀武扬威的散着，幸平创真的笑容，热烈的似乎带了温度。
那个园子并没有回答她。
这下好了。
水户郁魅觉得不止长相，这个姑娘的名字她也有点眼熟！
虽然还是认不出来，但是顺着这点熟悉感开始回忆，越回忆，越让她觉得哪里不对，最后越想越懵，甚至产生了点点的心慌。
不会吧……
心慌的尽头是个能让人怀疑人生的结果，水户郁魅牵着那条线索，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伸出手来，揪住了幸平创真的袖子。
“喂，幸平……”
差不多只剩了气音的话还没说完，顾客小姐捧着半个卷饼仿佛雷劈当场，不可置信的表情特别冥想，委屈的同时还有点气愤！
她的五官偏向于可爱，神态又没什么好遮掩，感情传递就变得非常直白，虽然肉魅此时还陷在可怕的即视感里无可奈何，但叫她这样一看，奇异的居然有点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到甚至有点想拿笊篱抽幸平两下，并且大声谴责“你这渣男到底怎么她了？！”
所以这张脸……
水户小姐若有所思：果然应该是她曾经见过的对吧？
然而没等她真的确定，那女孩二话不说，转头直接跑了。
“唉？”
这是饭友突然蹿没影还被踩了脚的青峰大辉。
“啊，园子！”
这是评委二话不说原地失踪的幸平创真。
“园……子？”
这是似有所悟变成复读机的肉魅。
尾音将将落地，宛如一道雷霆唰的劈到眼前，水户家的大小姐于无声处卡到震惊，反手揪住了幸平创真的领子，潜力大发到直接把这位男士提溜的双脚离地了。
“你说园子……”
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不会是铃木……园子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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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虽然被踩了一脚，青峰大辉犹豫再三，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意思意思决定去追她一下。
所幸他腿长，从商店街转出去没多远，就看到熟悉的和服小姐坐在街边咖啡馆的窗前，闷不吭声的搅着一杯果汁。
虽说看着挺心如死灰的，但发呆前知道要杯饮料，证明这人理智尚存。
身高一米九的青峰君淡定推开门来，在穿洋装的前台小妹惊悚的注视下，绕过粉红色的大花台，打着哈气，坐进了粉白色雕花的心形座椅。
“还好你没跑太远，”他随性的抽出一本菜单，无可无不可的说，“不然我就自己去吃饭了。”
园子干巴巴的说那谢谢哦，你真是个好人。
青峰瞟了她一眼：“笑不出来别笑了。”
“将就着在这吃吧，”他打量着菜单上的图片：“我怎么记得这种店面除了份量少，味道一般都还挺好吃的呢……”
铃木园子一想不对：“除了份量少，盘子长的也精致啊！”
就是东西贵了点。
然而对青峰大辉来说那都不是阻碍，反正这顿有人买单。
结果叉子可小不说，把把上还刻了一朵花。
就很骚气。
青峰君对着槽点颇多餐具难为了没两分钟，【果然还是吃东西比较重要】的念头，瞬间盖过一切违和感。
三分钟后，他嚼着小熊状的蛋包饭，无可无不可的多了句嘴。
“你失恋啦？”
铃木园子悚然一惊。
本来就不怎么活动的脑电波叫他吓的噼里啪啦乱闪。
——你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对面那人的脑电波倒是异常平滑，淡定的回消息：就刚才那个场景，是个人都会觉得你是被ntr了吧？
尤其你还一脸悲愤的跑开——简直就是标准结局。
青峰稍微回忆了下，当时在操作台后和该红发男子有说有笑的女孩……好像还有俩？
于是他眉头一挑，脑电波划出一道扭曲的折线，问：还是双重ntr？
园子险些当场让他电黑屏。
然而黑皮男子超然物外的很，扔完了雷后两下喝完了一杯气泡水，换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有热闹的话，我顺便看一看，实在没有，你也可以不说】的蜜汁气场。
——这家伙是把什么事情都当做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来看待的吗？
铃木小姐恨铁不成钢：看热闹怎么都看的这么怠惰？
说他是个围观群众都抬举他了！
而在八百米依旧充斥着烟火气的炸鸡店里，以水户郁魅小姐为首的诸位商店街同仁，反而跃跃欲试的、比较像是真心打听八卦的。
幸平的小学同学，抽空来帮忙的仓濑真由美先问：“刚才那个……是谁呀？”
幸平斟酌了一下用语，选了个最客观的：“找上门的赞助商。”
最起码铃木园子本人一直是这么说的。
“赞助？”
“嗯，原本是找我老爸的，后来大概是看出我的潜力吧，专门提供食材，机器，研究场所供我用的那种。”
真由美不太了解这里面的过程，单纯感叹道：“幸平你真厉害，居然这么早就有人赞助了，远月的名声真有用呢……”
商店街会长（也就是这家炸鸡店的真老板）os说【顺便看上你】的这个理由真的好儿戏啊，赞助力度也大的不正常，再怎么远月出身，到底是个中学生啊喂！
这真的不是看上这个小子，准备泡他，所以随便想来的借口吗？
因为OS的过于投入，甚至不小心说出了声。
幸平创真居然一点难为情的意思都没有，很认真的解释说：“她当时应……该不知道我考上远月了吧？”
“所以！”
水户郁魅仿佛又被雷劈了一次，声音都打着抖：“难道真的是你……”
真由美：“是什么？”
幸平创真：“对啊，是什么？”
肉魅并没有回答，反而摆着张严肃脸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俩什么时候遇到的？”
幸平：“就不久——”
“别说什么不久之前，给我个确切时间段，”肉魅大刀阔斧一摆手：“三个月？两个月？”
幸平想了想：“两个多月吧。”
所以……
少女表情一言难尽的憋了半晌，不可置信的盯着幸平脸，啧啧有声的感叹道：“传言中的那个人，居然真的是你吗……”
“所以，”被少年人八怪勾的心痒难耐的商店街会长暗搓搓的问：“到底是什么？”
那边厢，肉魅顺着结论一通逆推，突然灵光一闪：“学校里流传的你那个富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包养你的社会人——就是铃木小姐？！”
幸平先是一张【咦，什么传言我没听说过啊】的懵逼脸，后不明所以的辩驳了一下，说：“不是包养啊，明明说好的是赞助来着……”
“这是哪门子的赞助啊！”
肉魅冷哼一声赞：“都这个档口了，你还这么天然，是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吗？”
幸平创真心说自打上了远月，合宿一波接一波，新菜一盘接一盘，我成绩明明挺好，职业生涯一帆风顺，到底怎么就【到了这个档口】了？
这是哪个档口啊？
水户小姐恨铁不成钢的当场就想咬他一口。
“你！”她一指幸平，“你知道铃木是干什么的吧？”
“……不就是个挑嘴的大小姐？”
幸平忽略掉那点微妙，摸下巴评价说：“性格倒是挺接地气的，口味也很有挑战性，虽然经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批评好不好吃，但是感觉比薙切绘里奈好相处多了……”
肉魅因为最后这句话险些直接翻他个白眼，她女神完美着呢！
于是直接打断道：“我没问你人物评价，我说的是铃木这个姓，不是铃木园子这个人！”
“不对，”她一拍手，“这两个某种意义上可以互相代换，合在一起说也行。”
幸平被她气势汹汹的表情震慑住了，居然真的仔细思索了一段时间：“确实很耳熟。”
不过：“这个姓并不少见吧？月初那个被恐怖袭击炸了酒店的，不也姓铃木吗？”
肉魅：……
肉魅：“没错，这俩是一个铃木。”
幸平：……
幸平：“唉？”
肉魅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问他：“你还记得恐怖分子搞爆炸袭击的起因是什么吗？”
幸平心说那一晚花式删帖热度新闻此起彼伏，他倒是记得那个叫的的模特好像得了吸血鬼病，别的就——
“我帮你回忆，”肉魅可冷静的说：“爆炸袭击，是因为|恐|怖|分子反感铃木家操控首相换届。”
“然后还和支持另一家的打起来了。”
幸平：……
幸平：“哇哦。”

第102章 一池狗血淹死你
幸平创真“哇哦”的特别真心。
然而水户郁魅完全不care，冷漠的说：“不要摆这种蠢表情！其实我现在比较想对你‘哇哦’。”
围观中的商店街会长和青梅真由美小姐，其实也没搞明白铃木是个啥，但是牵扯到【恐|怖|分|子】和【首相选举】什么的，不明觉厉唉……
沉默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幸平的电话响了。
来电号码是极星寮的固话，但说话并不是文绪婆婆，而是意外没有去泡图书馆的丸井善二。
主题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短假毕竟只有一天，就算极星寮给他留门，一旦远月的大门关了，明早他也落不了好，幸平认真算了算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于是报了个大概钟点。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然而那边厢，水户郁魅盯着幸平创真看了半晌，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
人类的本质就是慕强，超凡的实力，必然能带来相应的好感，幸平这个家伙外表也算清爽，正是托这几点的福，就算他入学远月后爆言一堆，依然有了不错的人气。
就她的好感值而言，也排的挺高。
但是……
想到这里，她简直想上手掂量一下：“你这家伙，难道还潜藏着什么我没有发现的奇特魅力点吗？看来看去……也没有英俊到祸国殃民的水平啊。”
“难道是你给她下药了？”
“对啊！”
水户小姐当即手敲掌心：“你这家伙野路子一堆，说不定真的在饭菜里下过药，不然，不然怎么能把铃木园子迷到那种程度？！”
她声音不大，幸平也只听清了后面这半段，迫真茫然：“你要是认真做这种猜测，我真的会生气的，下药？我做菜很用心的好吧，还有园子迷恋我——”
说到这里，他突兀的打了个磕绊，神色有些不好形容的暗自疑惑：“我没觉得她哪里表现的特别迷恋我啊。”
虽然是陈述的语气，但疑问却意外的真。
电话那边（丸井拿座机打电话一般靠免提），路过榊凉子恍惚之中听到了重点，当机立断命令道：
“幸平你先别挂断！”
这种严肃的话题，理智聪慧的舍友们必须列席旁听！
幸平叫电话那边一嗓子嚎出了满头雾水，而碎碎念了这半天水户郁魅，显然已经不满足于腹诽。
事实上，她评头论足时的用词，已经深刻人身攻击的地步。
比如：“你感觉不到？算了吧，迟钝到你这个地步的男人太少见了，除了料理的时候，我拒绝相信你的直觉。”
“比起你，客观事实倒更能说明问题。”
幸平心说什么叫客观事实，客观事实……不就是我和园子很久不见了吗？
“从秋季合宿开始——而且合宿之前见面的频率也不高，总共就相处了两个多月，虽然好像整个周末都泡在一起，但是我只是研究料理，那家伙有时候都不说话的。”
肉魅啧了一声：“所以，就【她不主动跟你说话】这件事……你还挺怨念哦？”
幸平：……
幸平冷静的转移话题：“你说的客观事实指什么？”
肉魅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了，盯着他看了半天，表示：“嘛，也可以理解，你作为料理人，对远月没什么了解不说，对薙切家族也一无所知，要求你了解铃木，是我太苛刻了。”
“说起来，她喜欢的，说不定就是你清纯不做作的这一点呢。”
“喂……”
“好啦好啦，”水户郁魅摆了摆手，说：“姓铃木的人千千万万，但是你那位赞助商园子小姐的铃木，应该就是你日常生活中，动不动就被电视节目或者新闻提到的那个铃木。”
“首屈一指的大财阀。”
“范围是全球。”
“而铃木园子，”肉魅双手合十，啪的一声脆响：“她是下一代的继承人。”
室内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幸平真心实意的疑惑了。
“就园子那个画风，”出门就拿个小包包，打游戏比跟人聊天投入的多，除了吃东西没干过什么正事：“跨国财阀就算了，还继承人？
水户郁魅耸了耸肩，说具体情况我不也不太了解：“铃木家这一代具体什么水平……反正是准备招赘的。”
幸平淡定的“哦”了一声。
肉魅：“你不惊讶？”
幸平甚至没有找到惊讶的点，思索再三，反问：“你说入赘吗？”
“这个无所谓吧，我爸就是入赘的，这种事情看双方你情我愿呗。”
他说的真心实意，不像是【开明所以没什么偏见】，而是真的从来不存在【偏见】这种东西。
洒脱的特别帅。
肉魅无端被这股气场杀了一下，低声道：“就你这个心态造就出的气质，怪不得她会为你做那种事。”
幸平就问：“哪种事？”
肉魅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
“铃木家招赘的事情，从几年前就开始了，不过一直没成。”
“这个失败率虽然高，但看起来是认真的，每一任相亲者接触的时间都挺长，合作也算的上深思熟虑，流传的比较广的那几位相亲者，最后掰的都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说天意弄人。”
“但是这段时间，铃木家的相亲活动突然变得格外儿戏。”
“忍足家直接见光死——据说是赶巧了，铃木小姐小时候救命恩人的遗孤突然出现，准备以身相许——于是忍足家那位小少爷连第二面都没相上，直接就给恩人遗孤让路了。”
“结果那位姓锥生的恩人遗孤没撑两天，就有消息说他绝症了。”
真由美轻轻“哇”了一声，感叹：“这是个什么运气啊……”
肉魅呵呵一笑，说接下来才是重点。
“铃木家的【招赘工程】虽然动不动就换【负责人】，但她们家对【工程】的重视程度，是毋庸置疑，所以两位相亲者中的间隔不会很久。”
“唉，”真由美这会儿是惊讶且敬佩的：“她这么快就能走出来吗？”
肉魅：“又不是谈恋爱分手了，还要花时间治情伤……”
水户大小姐理所当然的反问：“这是相亲唉，还是入赘那款，既然手上这个不行了，不得赶紧物色下一个吗？”
虽然因为天灾人祸总分手，但就铃木财阀的咖位，等着上位但求一见的人，跟春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另一茬，铃木家也是屡战屡败后反而越挫越勇，前次相亲要是已经确定了不成，那隔上大概半个月，就会试探着开始和下一家接触了。
“但是这次，绝症那个，已经消失两个月。”
肉魅动作浮夸的比划说：“整整两个月了，下一任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且前几天，某位试探着想推一推自家男孩的女士在和铃木朋子夫人聊天时，直接被对方拒绝了。
用词还特别不含蓄。
以这通电话为起始，不止哪里刮起一阵妖风，风传铃木家的二小姐园子，自己看上了个平民。
她居然真爱了！
因为道明寺最近也是这个画风，在英德搞出了不少事情，闹的挺难看，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刨除在内阁选举摆头的部分，这两家真是对称的有点吓人呢。
虽然铃木小姐她真爱的消息少，但是道明寺少爷真爱的消息多啊，如此这般性转一下，同一个故事梗概，完全可以拿来八两家的卦！
等传到水户家这个等级都能打听出细节时候，风传中的“风”字已经消失，流言变留言，煞有介事甚能唬人。
具体故事前因，因为版本的不同，各有各的狗血，但结果却酸爽的如出一辙——
——在道明寺司还在因为“恋爱不自由”和她妈阳奉阴违垂死挣扎的时候，铃木小姐似乎已经斗争成功，可以正大光明的娶那个平民过门了。
不然铃木夫人为什么要拒绝相亲推荐呢？
当是时，群众们的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
但大家门路都多，四下打听一番，细节此起彼伏。
首先，朋子夫人确实打听过地皮，还联系过建筑师，大意是想设计一栋新宅邸。
当然，有钱人可能就爱住新房子，但是朋子夫人她还联系过服装设计师啊！
常陆院家那位女士人还在米兰，铃木家定礼服的消息已经怼到了人家面前，重点就是一男一女！
而且要求复古，要求大长袍子，要求是【婚服】。
如此这般一推断，铃木园子要娶平民过门的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 )┏
这事确定的挺早，但直到现在，大家集思广益之下，连她们家举办仪式时准备用那一种鲜花做装饰都打听出来了，却依旧没扒出那平民是谁！
——虽然是看热闹性质的打听，但依照大家的身家和关系网，居然打听不出来，这真的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明什么？
说明铃木园子明显比道明寺司聪明啊！
她也是一样和家里闹，但闹起来之前，她先把【真爱】保护起来了！
金毛少女说完一转头，直勾勾的看向幸平创真。
幸平创真就很懵逼，然后试探性的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呢？”
水户郁魅：“不然呢！”
“影影绰绰不好直说的对象，出身普通到婚礼都由铃木全包，好事的排查了好几遍，根本没再铃木二小姐的交际圈里捞出个符合设定的人选。”
“除了你！漏网之鱼幸平创真！”
“两个月多前，差不多就是她碰到你的时间吧，”水户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就在这个时间点前后，明明该重新安排人选相亲，却莫名取消了……”
“那时候你们才见几面啊，这么武断——她不是一见钟情的吧？”
肉魅真情实感的困惑道：“你这个家伙……真的有值得一见钟情的地方吗？”
“当然有啊！”
电话里听了半天八卦的榊凉子小姐显然不认同她的评价，大声提示道：“幸平你忘了吗？”
她的记忆倒是很清晰：“之前你说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专门拿手机偷偷拍过你料理的过程呢。”
“还说过你上菜那一瞬间的笑容很能打动人！”
——虽然原句用的是“有感染力”，而且整了个是【亲妈看丑儿子】的糟心比喻。
但是意思到了不就行了吗？！
所以：“……还真的有哦？”肉魅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那边厢，幸平创真的理智垂死挣扎。
他说不对。
“那园子为什么一直没有找过我，真的喜欢我的话，这个说不通吧？最起码要偶尔通个电话呢？”
肉魅：“哇撒，你以为反抗家族是什么简单事吗？”
“铃木园子从几年前确定要招赘开始，走的就是轻松路线，不再需要为了继承家业进行各种学习，不说她本人的资质如何，既然放弃了学习，那将来管理财团的希望，肯定是压宝在未婚夫头上！”
“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轻松，代价就是必须接受一场物超所值的婚姻，套个合格的丈夫回来，现在一言不合真爱了，轻飘飘两句话想娶心头好？”
“你也不想想，在两个人都不能扛活的情况下，偌大的铃木财团要怎么办？”
“铃木家长辈只要脑子清醒，肯定会阻止她胡闹啊！”
吉野优姬在电话那头喊：“喜欢幸平才不是胡闹！”
然而声音不大，肉魅没听见。
她啧啧有声的感叹：“别说出来找你了，我觉得抗争的这段时间里，她八成人身受限，不夸张的说，可能连手机都见不到。”
这个表情和极星寮的诸位寮友突然有些重合。
幸平靠在炸鸡店的料理台上，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让人烦躁的违和。
——又是一个说园子喜欢他的人。
——又多了一个认定园子喜欢他的人。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这个当事人，迟钝的感觉不到那份喜欢了一样。
他的异样并不明显，看起来倒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深情感动到了，所以水户郁魅顺着自己的逻辑线翻腾了半天之后，竟莫名其妙对这位铃木小姐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
“怪不得铃木园子作了这许多年，风评还是比道明寺强。”
“单魄力，她俩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幸平：“嗯？”
肉魅迅速八卦起来：“道明寺司喜欢的那个平民女孩，打从一开始就没藏住，所以有了苗头后，马上就被针对了。”
“其实也不用特意做什么，”说到这部分的时候，水户意外的适应良好，“枫夫人只是适当表达了下取向，她父亲的的公司就很明智的做出了选择，失业了没两天，就变得无家可归，貌似连学也退了，亲戚朋友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估计再折腾两天，道明寺的脑子不用清醒，这位灰姑娘自己，也该冷静下来了。”
幸平创真意思意思惊讶了一下。
“我现在才意识到，再狗血的电视剧，也是有现实做模板的。”
水户郁魅不给面子的“切”了一声，说：“你不要这么不痛不痒，那位小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好吗？”
“我都不敢相信，铃木小姐居然真爱到能把你藏得这么好，”她摸着这个糟心男同学的肩膀，心有余悸道：“不过我记得铃木家那位顶着顾问称号的老先生，脾气是出了名的差——比起甩支票让你知难而退，抄块转头拍人都是有可能的……”
“要说道明寺家还要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逼你自动认输，铃木要是一时热血上脑，很可能亲自灭口，直接从物理意义上让你消失哦！”
红发少年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意外的并没有捧这个场。
料理台上，已经被开了免提的手机闪着暗光，听筒那边影影绰绰传来了丸井痛心的声音：“可恶……”
“被包养就算了，还这么情深不悔好意思吗？！”
榊凉子当即反驳说这种明明是真爱！
她似乎抄起什么东西，用力砸了丸井一下：“就算是开玩笑的，‘包养’这个词以后也不准再用了，大小姐这份坚定的心意，真的是让人无法亵渎。”
心意……
幸平创真就想：园子对我，真的有心意吗？
人类的记忆太不可靠，一遍遍的语言暗示甚至会让那些画面自我补全，到了现在，他甚至不确定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女孩子盯着他看的眼睛里，是不是闪过悸动的星星。
但既然是“一见钟情”，还“钟”到立刻决定对抗家族的程度——
——那园子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应该是有星星的吧？
“说起来，”肉魅的声音端的是感慨万千：“为了这么不理智的事情硬抗家长，还能抗赢，铃木园子这个人的画风，还真是和传言如出一辙的矛盾啊……”
“唉，”因为男主角持续走神，发问的反而是远在极星寮的围观群众：“大小姐什么人设？”
“具体我真的不太了解啦，”肉魅这只有传言：“据说她是因为懒还是不喜欢，所以拒绝接受继承人的课程，铃木会长才决定招赘，理论上，应该是很自我为中心的任性鬼。”
但铃木家放出的风声，一直只说是女儿不喜欢工作：原本，大家都当这是遮羞布，也乐得卖铃木的面子，并不会直接讨论那位大小姐的能力问题。
但是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社交活动（主要是相亲），突然发现：圈子里能力卓绝的精英派（大部分是她曾经的相亲对象）在提起她时，都有些三缄其口的意思。
曾经有次私人宴会，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男女关系上，有人似笑非笑的询问过凤镜夜，原意嘛，大约是想看点笑话，问说：“那位天真可爱的铃木小姐，到底什么样？”
【天真可爱】这个词上，特意加了重音。
毕竟对“继承人”这个称号来说，这约等于直接骂人废物。
凤家三子当时表情不太好形容，像是想笑又觉得别扭，最后沉默了一会儿，只说那家伙和天真可爱没有关系。
凤家三子何许人也？
能力卓绝到老大老二摞一起险些压不住他，哪怕不务正业在樱兰胡闹，也把那份不明所以的部活事业做的颇为出色。
能让他气成这样，铃木园子怎么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水户郁魅摊了摊手：“据我所知，她在英德内的风评不太好。”
刨去英德学园本身归属于道明寺家势力所在时，自带的风评偏向（主要是黑姓铃木的都虚伪），F4中的西门总二郎，好像也深受她害。
传闻中应该是在男女关系中手段特别高杆的类型，曾经隔着八百米远，把美作玲气的在食堂发火。
幸平创真：……
幸平创真特别理智的表示：“你说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类比起来完全没有带入感。”
——而且这下不止你们说的“园子的爱”我感受不到，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么个“铃木园子”好吗……
水户郁魅这下更惊讶了。
“别人就算了，美作你都不知道吗？”
她向窗外望了望，意外道，“我记得这条商店街的地皮，哦，还有前头那片足球场，好像就是美作家买下的，说起来，他们家原本要搞挺大一个建筑工程来着，和车站前的上场连成一片作新商业区，后来突然就没消息了……”
“这个我知道！”
旁听了许久的商店街会长举手抢答：“之前确实有拆迁事宜，但是大家都不愿意离开家乡，最后是幸平用料理打动了那位负责人！”
肉魅：“……你开什么玩笑。”
会长：“唉？”
说道这些内容，水户小姐的表情非常严肃，你们要搞清楚：“对美作组来说，就幸平食堂这个规模——再说大点，带上整条商店街——全给它推平了，也谈不上兴师动众。”
“和你们会面的人，最多能算个小头目。”
“这种小头目，在本部，连话都不一定说的上，”肉魅转向幸平，认真的说：“她吃了你的东西被打动，可能是真的，你这家伙也就这方面的天赋值得夸赞了，但她说不拆迁就不拆迁——”
女孩沉声道：“她凭什么？”
“她说了，就算吗？”
这话搞得会长顿时很有危机感。
“不然呢，她要反悔吗？！”
水户郁魅啧了一声：“那是美作唉，黑|道的，就算面子上说话算话了，背地里几百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干扰了他们的计划，怎么可能半点后果都不承担？”
可是：“我们最近确实也没感觉到什么后果啊……”
水户郁魅倒是相信会长这句话，美作家要是动手，他们不可能有机会在这里愁【没有客人来怎么办】这种小事。
所以原因是啥？
黄毛少女煞有介事愁了半天，转头恰好看到一直沉默的幸平，随着微风吹过他红色发梢的弧度，瞬间有那么一道灵光哗啦闪过！
结合过去无意间听到了细微八卦，水户郁魅仿佛柯南（这里指柯南道尔爵士）附体，瞬间打通了新思路——
——“说起来，大概一个月前，银座附近似乎发生过一场械斗，当天晚上，美作组的人直接圈了一块地，戒严了大半个晚上，老长时间没有让人过！”
“具体原因如何，连警视厅都没有备案，只听说打的挺轰轰烈烈，事后清理时，现场有辆铃木家牌照的车，据说是园子小姐常用的三辆之一，貌似毁坏严重，车前盖上直溜溜的插了个拐子，发动机都戳透了。”
“当时还有人说铃木是和美作搞械斗呢，不过这两家一黑一白不搭界，也从来没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死仇，所以调侃调侃，也就过去了。”
“啊，”幸平仿佛突然回神：“这个事情，我好像知道个大概！”
水户郁魅：“唉？”
这在圈子里都还是个未解之谜呢？
——你这家伙果然是男版祸水吧你！
祸水先生恍然无觉，解释说：“就是四宫师傅的店出意外那次，当时试营业，只招待个别客户，我和园子一起去吃东西，遇到——”
说到这里，幸平创真一拍脑袋，后知后觉道：“那个卷毛卷的像凤梨一样的，就是道明寺吗？”
“对！”
幸平顺势回忆，“说起来，他醉醺醺的时候，确实指着我喊过‘这家伙到底哪里比西门好！’之类的话。”
“但很快就有人来把他带走了……”
肉魅配合的一敲桌面：“就是这样，来的应该是F4的其他人。”
“而且八成就是美作玲！”
但是当天晚上，幸平协助四宫搞完卫生之后，根本连找人的机会都没有，交通协管直接把他们从侧门联通的另一条路疏散走了，而说好一直开着的蓝牙耳机，也早早就失去了信号，幸平后来还打电话问过餐厅值班的小姐，据说整条街的人都被疏散了。
“再之后，我基本就联系不上园子，还以为大小姐吃实验菜吃多了，终于觉得腻了呢……”
肉魅：“你这个语气真是够怅然若失的哦？”
没等幸平回神后反驳什么，又自顾自的懊恼道：“居然有这种等级修罗场，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
——说起来，幸平家当钉子户好几个月都没被美作组报复，很可能是铃木插了手，那天晚上巅峰之战，铃木和道明寺谁打谁不说，就结果而言，应该是美作玲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出面和铃木扛了一场。
你看铃木园子的车都让一拐子砸穿了！
水户郁魅小姐联系前因后果，煞有介事的在那猜：“就美作玲在英德食堂发火事件推断，他因为铃木园子吊着西门的事情，不是一般二般的火大，但因为西门总二郎是自愿的，他顾忌着好友的心意，也没法做什么。”
这么一推断，美作玲明明都忍了这么多年了，那天晚上却突然决定动手，明显是因为【顾虑】消失了！
也就是说：“因为铃木找到了真爱，”她一指幸平：“也就是你，所以连敷衍都不愿意继续敷衍，直接和西门摊牌了！”
“而不用在顾虑好友的心情后，美作玲终于把这把火发了出来，一拐子砸烂了铃木园子的车！”
旁听许久的真由美抿了抿嘴唇：“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女人呢。”
肉魅想了想，说：“对西门总二郎来说，可能不是，你看他好兄弟不都气到要打人了吗？”
“铃木和西门相遇的时候，双方年纪都不大，应该还是有点真感情的，之前他俩是以什么心态保留这段似是而非的关系嘛，不好说。”
“但是，”水户小姐强调道，“但是铃木园子在确定对幸平一见钟情后，却宁愿撕破脸，也要断掉这份联系，最起码她对这个家伙是真的好啊！”
“尤其是在你的身份暴露了之后，美作玲八成会迁怒你……”
肉魅寻思着那晚都决战真爱之巅了，西门大约是见过幸平的，同理美作也知道绿了他基友的小妖精是个红毛。
“但到了现在，幸平食堂不止没有因为之前阻碍拆迁的事情被报复，连横刀夺爱的那份挤兑都还没有影子！
“仔细想想，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磨平心灵的创伤，为了保证你平和的生活，这位铃木小姐，还真是在背后做了不少努力、给你挡了不少事呢……”
“居然，居然这么困难吗？”
电话另一边的寮友们感动的都要流眼泪了，吸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幸平明明好帅一男的，惨遭洗脑这半天，开始还有理智疑惑：拆迁公司上门的时候……他明明还没有遇到园子啊？
后来又疑惑修罗场之夜（肉魅语）的气氛：讲道理，除了园子和那个喝醉酒的凤梨头对着扔东西的时候，环境险恶了点（毕竟漫天飞剩菜，脏的很），整体看来，并不剑拔弩张（具体可以参考小学生互相扔纸团）。
而且他明明记得：那位西门先生虽然上来就大方的抱过园子，但因为喝醉的卷毛道明寺太能闹腾，没等一会儿就抬着他先走了，另外一个人（猜测可能是美作）当司机开的车。
——肉魅臆想中的分手撕逼，根本就没有男主角啊！
但前文就说过了，人的记忆，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之一，经不起一再的思考。
等肉魅声情并茂的讲完这段感人至深的【负尽天下（主要是西门总二郎）不负你】的爱情故事之后，幸平创真本人在围观群众们一连串【这么说起来，大小姐确实也不容易】【她对别人不一定好，但是对幸平真的好唉】的感叹声烘托下，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疲劳过度又睡的晚，所以忘掉了某些细节？
比如开走了的车，它可以再开回来呀！
再比如突然失了声的蓝牙电话，很可能就是那边吵架的时候，因为肢体冲突被砸坏的！
园子自那以后就断掉的联系，说不定就是因为闹的太大，暴露在了家长眼皮子底下，不得不直接摊牌呢？
——替他保护家园，支持他的爱好，为他对抗家人朋友，但哪怕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
——明明看起来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真的会有这样的一面吗？
“但是结婚什么的，”幸平看向明明隔着电话线，却已经开始八卦铃木家联系了哪位服装设计师、并猜测起婚服风格的诸位同学，很平静的困惑说：“你们认真的吗？”
肉魅说认真什么？
榊凉子也好奇：“中国风的婚服？还是猜测你们要结婚这件事？”
丸井的声音由远到近：“原来幸平你谈恋爱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吗？可是大小姐付出好多啊，你不认真，绝对配不上这份心意的！”
肉魅想了想，居然get到了他的这份不真实感，很冷静的劝说道：“终身大事，确实是考虑清楚比较好”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铃木园子已经扫平了所有障碍，连工作都准备自己扛了，你这家伙想要嫁进铃木，面前就剩下一片坦途了！”
这个形容，莫名的很有画面感。
幸平创真脑海里层层叠叠的画面突兀闪过，莫名的冒出来大小姐抄着扫帚满地扫落叶的身影。
她这个人，做任何和“劳动”有关的事情时，都会显的格外手忙脚乱。
尤其衣服还总是繁琐的不行——有时候是衣摆太长，不方便弯腰蹲下，有时候是戴着手套怕滑丝，拿不成扫帚杆，头发还动不动遮挡视线——只是扫个落叶堆来烤红薯而已，让她折腾的跟爬了座山似的。
满头大汗不说，造型都能塌一半。
就这，铃木小姐还兴致勃勃的不行，明明是他临告别前突发奇想，结果这位大小姐反而全情投入的很，硬是双目闪亮的在火堆前头蹲满了半个小时，哪怕腿麻了站不起来，还不忘先捞个红薯放身边存着。
其实这些稀少的片段，在幸平看来，才真正算的上是相处。
幸平看向八卦中的友人们，不知道是不是被接二连三的狗血故事糊了脑子，他现在再去回忆黄昏下那家伙蹲等烤红薯的画面时，狼狈忘了，脏衣摆忘了，傻乎乎的哈气声也忘了。
他只记得园子的眼睛里，跃动着细碎又明媚的光线。
那应该单纯只是火堆映在瞳孔中的影子。
而不是因为和在意的某个人一起做事，因为开心忍不住的雀跃。
但此时此刻，幸平突然也不确定了。
——那一刻，让她眼睛止不住闪闪发亮的，真的只是面前那个埋了烤红薯的火堆吗？

第103章 铃木铃木你爱谁
烤红薯的傍晚，已经模糊在了人类不靠谱的记忆中，幸平创真先生发呆没多久，那边厢跨越了电话线的催婚话题突然一变，水户郁魅像是被掐住了嗓子，面色苍白的转头，动作特别僵硬。
幸平：“怎么了？”
黄发少女面色严峻：“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开始【铃木】这个话题的吗？”
幸平：“哈？”
肉魅吼说因为八卦啊！
为什么八卦？
“因为有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店里，明明认识你，但是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一言不发的就跑了啊！”
——这情节好踏马酸爽的！
有诸多狗血满满的前车之鉴，肉魅越回忆越觉得药丸，“不是吧……”她的声音都有点抖：“我刚才怎么跟你说话的来着，是不是显的特别亲密？”
真由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水户郁魅当机立断，说：“你身为修罗场中的另一个异性，必然也在对方的警戒范围内，你的自我感觉不算！”
她这会儿的表情，比刚才瞎做推测那会儿更苦大仇深。
“铃木小姐消失这几个月，可能都是在和家里抗争，好不容易搞定了，结果消息才传出来两天，她立刻就来找你……”
幸平创真此时理智尚存，还没完全被坑进沟里，就垂死挣扎：“喂喂喂，别的就算了，今天明明是巧合吧，园子不可能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肉魅当时就惊了。
“这不是更虐了吗？！”
“她恢复自由后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远月打扰你的修行课程，而只是到你住的地方悄悄看上一眼——说起来，要不是今天这么热闹，商店街这个时间已经熄灯了吧？”
“你想想，那时候一整条街都是黑的，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幸平食堂门口发呆，她看看门口的灯笼，再看看招牌，偶尔想想你，呆够了就回去。”
“孤身一人抗住所有的压力不说，等下次见面，你甚至不知道她曾经思念过你……”
幸平：“……”
幸平：“可是我真的觉得是意外碰上了啊……”
电话那头（对，电话还没挂呢），榊凉子语重心长和他谈：“什么样的意外，能赶得这么巧？”
反而是真由美在前台看了全程，还保留着点正常围观群众的理智，小声提示说：“其实有个男孩子和她一起来的，人家说不定正在约会呢？”
然而商店街会长作为过来人，搓着下巴回忆了一下青春，表示：“绝对不可能。”
“那姑娘嗖的一下跑了以后，男孩子追的一点不走心，他那个态度，说好朋友都欠奉，很人道主义了。”
“而且称呼对方时用的是‘喂’，合理猜测只是偶遇，他俩可能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真由美想了想：“就不能是临时搭讪的吗？”
“当然你可以啊，”会长耸了耸肩：“但就算是临时搭讪，女方路遇街边摊某少年就这么大反应，还扔下男伴直接跑了，这搭讪八成也得黄啊！”
那边厢，肉魅还沉寂在一会儿看天，一会儿想你的文艺频道，情不自禁喃喃自语：“真糟糕啊，看到这种画面，铃木小姐应该很伤心吧？”
——虽然没什么过分亲密的动作，但是许久不见的恋人身边突然出现异性，还是（做菜时）有默契的异性，加上她久压之下才得放松的心理状态，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付出都白费了？
而且幸平这家伙还没有解释……
对了！
想到这里，肉魅一拍桌子：“幸平你刚才干嘛不去追她？”
幸平创真心说他当时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啊，他之前一周末一周末的扔菜，扔了多少盘，才能在园子这里搞到个60分？
还不许他激动一下吗！
但在水户郁魅谴责的注视下，本质一心做厨子的红发少年，不由的开始回忆大小姐刚才那个转头就跑的瞬间。
——园子……真的是伤心了吗？
园子说不然呢？
“我超伤心的啊！”
八百米外的咖啡店里，在可爱背景音乐的映衬下下，青峰大辉咬着块炸鸡，勉强配合着她的大呼小叫“嗯哼？”了一声。
铃木小姐顿时顺杆爬的倒起了苦水。
“那是我的第一个实验目标，”她的语气端的是感慨万千，面部表情十分浮夸：“收拢人心什么的，本来就很花功夫、还不好把握尺度的高难度操作，又费时间又费心血！”
何况她从来就不是个擅长体谅别人的人，“结果进展缓慢就不说了，居然……
青峰大辉含着东西语焉不详：“居然找了个女朋友跑了？”
演到一半的铃木园子顿时被雷出了角色，无语道：“你脑补的这是什么鬼情节？”
就幸平创真那个社交圈子，能拐来的女朋友八成也是远月的学生，对她来说约等于买一送一，前头那个帮她调辣酱，后头这个帮她打酱油，怎么想都是赚翻了好吗！
还有：“你把东西咽了再说话，炸鸡有这么好吃吗？”
青峰不为所动的喝了口汽水，半点没觉得自己吃相有问题，客观评价道：“刚才那家比现在这家好吃。”
园子顿时又萎靡回去，一口气叹的九转十八弯，道：“越是简单的食品，配方越是要下功夫，炸鸡这种大街小巷都有的更是如此，所以腌料的配方成分不说，连比例都能难死个人，味道越好，价值越高。”
“按理来说，配方就是厨师的【专利】，真的整新的出来了，赞助商占百分之五十一呢。”
“要么就是后续大规模生产的时候按比例兑换股权，反正所有前期投资，必然都是要得到回报的……”
青峰越听越觉得这玩意儿和恋爱剧场没关系。
哪知铃木园子念叨完这一大堆，咣当一声把脑袋磕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咬牙切齿中着意思哭腔（砸头挺疼的）：“我明明就是因为商业价值，才不远万里跑去搞赞助，因为天赋才华，才决定花费心思拉拢他，结果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那家伙居然未经我允许，随意将那么好吃的研究所得，直接共享给了其他商户……”
“简直欺人太甚！”
青峰大辉就很震惊：“所以你刚才气势汹汹走那两步，其实是想去打他吗？”
——妈呀我还以为抓小三呢。
园子顿时更沮丧了。
“我倒是想打，”她揉着脑门哼唧：“可我不占理啊！”
青峰：“哈？”
园子抬手拿巴掌抽自己的脑门，一下一下的敲，懊恼的都顾不上疼了。
——就是在准备质问他为什么未经商议、私自泄露研究所得的时候，铃木小姐才突然意识到：因为一开始就被大伯强调重点是拉拢人心，所以光念叨着真心换真心了，想着他才考进远月，业务要变现，怎么也得等上三五年吧？
所以她根本不着急，只是给幸平买买买——以至于忘了让他先签份赞助合约了。
也就是说，幸平创真这个家伙花了她那么多的钱（和时间）之后，居然还是个自由人！
现在想来，园子分分钟就要怀疑人生：我怎么做的出这么智障的事？
她这一懊恼，就懊恼了一整顿饭，说好顺便帮青峰吃垮今吉的事也没能顾上，拢共就喝了两杯果汁。
最后青峰大辉结账时对着账单上的数字研究了半天，怎么的都有点不太满意。
太少了吧……
出门之后天已经黑了大半，按道理来说，萍水相逢蹭顿饭的关系，到这里就可以分道扬镳了，但有一方毕竟是（表面上）独身的柔弱少女，青峰君就有点愁。
他很人道主义的考虑着是不是应该送一送女孩子，但是又有点不想动：毕竟大家真的不熟，为这么个路人，浪费晚上看电视节目的时间，怎么想都有点划不来啊……
她手机不是还有电吗，不能自己叫车？
想到这里他回头一看，铃木园子正萎靡不振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全心全意惋惜自己忘签合同的沙雕事，一点不害怕踩到坑。
高大的黑皮少年“啧”了一声，刚准备喊她一声，街道拐角处悄无声息划过一道橘色的灯光，线条流畅的车体在路灯昏黄的映照下，黑漆漆的特有逼格。
那车靠边一停，逼格十足的防爆玻璃慢慢划下，露出赤司征十郎神色平淡的面孔。
“大辉。”
只有名字，语气偏陈述，理所当然的仿佛他还是负责管事部长，青峰大辉还是归他管的部员。
谜一样的大家长感。
青峰大辉当时先震惊了一下【赤司怎么在这里】，所以没来得及答话，赤司意外的并不介意，沉默了一会儿，突兀问道：“为什么不去颁奖典礼？”
一说这个话题，青峰瞬间就不耐烦了：“今吉那家伙都说无所谓了，颁个奖而已，搞的这么曲折，谁稀罕浪费那个时间？”
话音未落，旁边有股力道悄没声的揪了揪他袖口。
青峰保持着疑惑的低头。
“干嘛？”
园子悄咪咪提示说：“他应该是问我呢……”
青峰：“你又不领奖，关你什么事？”
青峰：“何况这奖还延迟了……”
园子顿了顿，说：“我要是不翘掉，这个颁奖可能就不会延迟了。”
青峰完全没有听懂。
而且两个人身高差查的有点多，园子又一直跟讲悄悄话似的，捏着嗓子小小声，青峰想听清她说什么，就只能一个劲往左边驼背，话没说两句，外在形象一个比一个猥琐。
“久闻不如见面，”坐在车上的赤司君不轻不重的清了清嗓子，自然的打断了这段对话：“铃木小姐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铃木园子因为个人好恶问题，十八年来从来没有直面过任何一个姓赤司的，乍一见他，条件反射的居然有些胸闷气短。
然后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对姓赤司的人是单方面规避，但早就的结果应该是双方都没咋地见过，赤司十五岁社交意义上的成年宴会她都没去，两家隔得十万八千里，这人打哪听说的她？
还【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园子眉头一皱，她在姓赤司的人脑子里，居然还是个值得特意去想象的人吗？
哇撒受宠若惊了是怎么回事？
到目前为止，铃木园子小姐还不知道自己有个“为爱痴狂”的人设。
——就是前头水户郁魅小姐给围观群众科普的那个。
所以她那表情，惊愕的跟真的一样。
赤司征十郎因为这份直白稍显惊讶，但并不想过多的评价些什么，反倒嫌弃的瞄了青峰一眼，说：“大辉，上车。”
园子心说你这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态度，怕我咬他吗？
“不然呢？”
几乎瞬间读懂了她那点表情变化的赤司君，不为所动的耷下眼帘，平淡的说：“请铃木小姐不要随便玩弄我的部员，作为篮球笨蛋，他就只有脑筋单纯这一点可取了，不过连大辉那种性格的家伙，都能这么快就搭上话，倒也算名副其实了。”
铃木园子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的本意可能是在夸她。
但她又琢磨了三四五下，愣是没搞明白他夸的是哪个点。
于是她稍一抬手，正想问一问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人设，眼角瞥到隔壁场馆亮着大灯的侧门，一排移动的土黄色正从短短的台阶上下来，打头那个蓝紫色头发的身影，看着特别眼熟！
——幸村精市？
园子震惊之下，居然生出些许欣慰来。
以园子对七釜户研究所的了解，幸村精市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为了研究他的幻术天分，那些专家甚至会想尽方法治好他的神经根炎。
就上次匆匆一面看来，他在那帮老人家里混的很是游刃有余。
但性格再讨喜，只要他还是个【被研究的】，那帮本质上很冷酷的老人家，绝对分的清“欣赏”和“研究”孰轻孰重。
作为试验品，人身自由必然要受限制，而且身不由己就不说了，你还得表现的比较善解人意：要体谅这是为国家做贡献，可以有不忿，但必须把握好尺度，不能滋生出明显的报社倾向。
如果有，那就必须藏好，不能被人精|子们看出来。
不然你连消除记忆、然后回归正常社会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人家会觉得你这个人本性里就潜藏了那么点黑暗倾向，哪怕没有这段记忆，一旦以后的人生遇到什么大起大落的事，很可能就会怒而暴起，危害社会。
既然是社会隐患，那不如物尽其用，先关个十年八年吧。
——就跟静灵庭设立蛆虫之巢的原因差不多。
铃木园子一直觉得他们的逻辑特别强盗，无奈御柱塔的所有人，注意，是所有人，他们不止这样强盗的面对别人，同样这样强盗的要求自己，赶上需要为国捐躯的时刻，大家纷纷慷慨赴死，没一个人会犹豫。
在不双标的前提下（她还是既得利益者），这帮强盗的逻辑根本无懈可击。
所以，哪怕知道被挑中了做研究的人，很大概率会毛发无伤，园子也一直避免让小兰牵涉其中。
但幸村精市明明是个稀有的幻术系，园子想，在蓝染惣右介目的不明又没有明显弱点的情况下：“他居然这么快就被放回来了吗？”
黄金之王回来之后，她就避免在御柱塔直接下什么命令性的文件，说话都说的格外注意语气，走后门都不太好走，搞清楚幸村走的是哪一套流程，说不定还挺有参考价值。
赶上小兰深受其害的时候，说不定能做个参考来着……
想到这里，铃木园子下意识抬起步子，就想往他那边走。
恰逢此时，幸村精市隔着不愿的距离也看到了她，蓝紫色的眼睛陡然一闪，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下意识便回头去找切原。
队伍尾巴稍那里，活蹦乱跳的切原赤正欢快的绕着柳莲二转圈圈，嘴里一刻不休的念叨着和格斗游戏有关的废话，明朗的看不出半点阴霾。
——因为他本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但幸村并不愿意再让身边的其他人接触这种糟心的【秘密】，几乎是在看到这位眼熟的小姐转动身体的下一秒，便直接抬起头来，用严厉的眼神表达出了制止意思。
请你离他们远一点。
讲道理，一部之长当久了，幸村板起脸来很有些不可言说的威慑力，园子硬生生叫他看的愣在了原地。
但是御柱塔的身体普查迫在眉睫，除了小兰，这个看似臭屁但性格挺好的青峰大辉先生，她也想顺便管一管。
园子犹豫了一下，遥遥做了个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幸村微微一愣，点头算是认可，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这通眉眼官司打完，其实也没花什么时间，但当她再回头看时，高个黑皮和他大家长一样的红毛篮球部长都已经消失了。
园子举目四望，只有远处逐渐消失的一个车屁股。
人家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
铃木小姐叹了声人心不古，无可无不可的耸了耸肩，准备叫车回家。
=====
另一边，气氛特别沉默的车上。
赤司征十郎瞟了青峰一眼，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那种耐心，路边遇到的陌生人，居然能处那么久。”
青峰大辉好歹是个有青梅的人，平日里听桃井五月碎碎念听了不少少女漫情节（她偶尔也吐槽电视剧，句尾必然是“阿大你绝对不能像那种渣男一样！”）。
再粉红色绝缘体的人，被念上三五年下来，培养不出男友力，好歹能有点“绅士”的常识。
他完全没有听出这里头的讽刺，理所当然的反问：“碰上个没带钱的无辜少女，意思意思帮助一下而已，不行？”
赤司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又回忆了一下有关这位铃木小姐的传言，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说：“她不用你担心。”
青峰本来也不是特别走心，不咸不淡“哦”了一声，转头时突然你发现窗外风景不对：“往体育馆后门开的？”
赤司瞥又一眼：“你自己才说的，还有五月。”
青峰刚想说照今吉翔一的说法，整个桐皇篮球部的应该早就做校车走了，然而话没出口，车稳稳一停，背着个粉红色大包的桃井五月身手矫捷的打开车门，唰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一边放那个大包，嘴上说着：“小赤谢谢你啦，居然能允许我等到现在……”
——夏季赛结束，冬季杯已经开始准备了，桃井帝光时期认识了不少追采访的记者，能从相熟的某位手里，提前拿到大概的比赛流程和预估分组，算是走后门。
但是该记者就职于某大型体育刊物，不只报篮球，要等这次的网球比赛结束采访，才有时间顺便见她一面。
桃井五月义不容辞的蹲在场边等了一个多小时。
之前合宿时，桐皇约定过要和洛山分享这份资料，在知道今天就能拿到时，桃井立刻给赤司打了电话，然而洛山的人领奖之后已经走了，赤司知道她这么晚了还得一个人后，很男前的吩咐说：你在那等着，我去找你拿，顺便送你回家。
解释完这一长串，桃井五月抱着她那大包转头问青峰：“阿大你呢，怎么也在这里？部长不是说你拿着公款花天酒地去了吗？”
青峰心说你这都是个什么形容……
那边厢赤司的神色似乎是放松了些，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接过桃井递来的笔记本。
本子很厚，开头居然夹着几张照片，打开以后纷纷扬扬的往下掉。
桃井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急匆匆道：“那是我刚才专门找人借拍立得照的，电子备份都没有，部长你稍微小心点呀！”
于是赤司顺手一接，翻转间，在一闪而过的照片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这不是……
他举起照片，食指点了点画面中心，问桃井：“你照的，就是这个人？”
桃井眼睛放着光的回了一连串“嗯嗯嗯”。
“这是国中网球界超级厉害的人物，据说有个绰号叫神之子……打球很好看的！是我这种不太懂的都觉得好看的那种——”
话音未落被青峰直接打断：“你不是喜欢阿哲吗？”
桃井可嫌弃的“啧”了他一生：“只是觉得好看的那种欣赏啦，而且你不觉得比起帅气的哲君，幸村君更应该被夸奖漂亮吗！”
青峰表情一言难尽的很，男的为什么要被说漂亮，视线慢悠悠往照片上一落。
啊，他敷衍的惊讶了一下：这不是那个大小姐在门口对望的人吗？
桃井不明所以的看他，又回头去看照片，除了幸村君潇洒的身影，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难道阿大之前认识他？”
青峰：“唉？”
桃井就解释，说幸村君虽然顶着神之子的名号，但身体却不好，今天他在场上打球，底下那些个运动周刊常跟报道的采访助理，看起来激动的特别真情实感，就那个忧心程度，和爱豆的亲妈粉差不了仿佛。
青峰大辉原本想说“这人病不病关我什么事”，赤司征十郎却微微一动，恰到好处的插进了这场对话。
他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五月说的身体不好……大概是什么程度？”
桃井不明所以的“唉”了一声，像是不明白赤司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但习惯了听从后，她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据说从去年年末开始，幸村君就频繁的进出医院，别说比赛，训练也不常参加。”
“后来查出了严重的病，貌似动了很复杂的手术才恢复过来……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据说立海大的部员其实也不太了解，因为他最近转进了一家很严格的医院……”
说完，她抬头去看赤司，满以为能看出点端倪，却见部长若有所思的念了句“是吗”，便无动于衷的低下了头。
“小赤是想到什么事吗？”她壮着狗胆问了这么一句。
——幸村不是个打网球的吗？又没有直接的比赛冲突，有什么详细情报不能跟我分享一下吗？
但这个消息确实不能。
用眼神制止了桃井的好奇之后，赤司征十郎首先想起的是，是最近在固定阶层内部流传的沸沸扬扬的真爱平民事件。
赤司家知道的要更多，比起万事主要靠猜的水户郁魅，他就算不刻意打听，灌到耳朵里的消息也不会少，而且可信度要更高。
比如：
首先，他知道道明寺司确实爱上了个灰姑娘，但事实上，那位灰姑娘并不怎么爱他。
最起码现阶段还没到爱的程度。
再比如，他知道铃木园子小姐确实有个真爱的平民对象，也确实准备跟这个平民结婚。
同时，他还知道这个对象的身体不太好——这种“不好”，貌似是某些异常原因（就是圣杯战争）造成的后遗症，几乎不可能被治愈。
他甚至“知道”这个“异常原因”是什么。
不过这一点不是最近八卦耳闻的，而是差不多一年前，从他表兄那里听说的。
他表兄，大名叫的场静司。
想到这里，赤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表兄并不是个多么好相处的人，因为接触的世界过于“五彩缤纷”，他的本性几乎称的上古怪，除非是有所图谋时能装出些善解人意的表象，绝大多数时间里，更喜欢让别人配合他。
赤司年纪还小时，在他那挨过不少冷眼（其实是他俩相对冷眼），但是两家毕竟是姻亲，有重要的消息，并不会斤斤计较并互相隐瞒。
据的场当家的说，他曾经和铃木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园子小姐见过一面，当时，他是这么埋汰他表弟的：
“都是一个年纪的小孩，她可以比你招人喜欢多了。”
“真要论起用处，怕是也比你靠谱。”
赤司虽然并没有灵能方面的天赋——事实上这是好事，没有力量，他的眼睛就不会受的场家诅咒的影响，那一点点的力量溢出，正好方便打篮球——但听的多了，对的场家做的事并不感到陌生。
这位表兄口中的“用处”，必然不是对人类，也就是说：“铃木家那位是天生的灵能力者吗？”
据他所知，天生的超凡者虽然不少，但能力大多比较废物，能当得起的场当家的一句“靠谱”，赤司想，那这位貌似废物到需要招赘的铃木小姐，多少还有点值得称道的天赋。
他不咸不淡的想完这一截，嘴上分毫不让的堵了回去。
他说：“要是觊觎那份力量，你也可以去铃木家‘应聘’一下试试，虽然你卖身回不来了，但生两个孩子的话，你还可以给的场家留个天赋异禀的继承人。”
的场表哥并不为此生气，虽然他的气场大多时候都是晦暗不明的，但赤司却意外很能感受到那种有点肉麻的包容。
“这还是算了吧，”的场静司意味深长的瞟了他一眼，笑道：“我还想多活两年，没必要去那位小姐身边以身殉道。”
那会儿，铃木家一波三折的招赘事业，已经成了圈内不可明言的都市传说，赤司听到他这话，虽然知道这人八成是为了吊他说话故意的，依旧配合的问：“她身上……有古怪？”
“差不多吧。”
的场当家的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没趣，“啧”了一声后，道：“我看不出端倪后，把她支去了恐山的巫女那里，大灵媒的继任者亲自为她通了灵，据说是姻缘线已经注定了。”
赤司姿态端正的喝茶，慢条斯理的：“是吗。”
的场静司抬脚踢了踢桌子，半真半假的告诫他说：“那条注定了的姻缘线，来自某位位格颇高的神明，除非位格同等，或者比神明更加不可言说，一旦试图‘插足’这段感情，和铃木园子结缘，必然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听到这里，赤司征十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也就是说，西门家离家出走的长子，神宫寺家猝死的老家主，都是被‘反噬’的？”
“这倒不一定。”
“不过和她走太近，”的场当家的想了想：“尤其是感情方面的那种近，肯定会受影响，牵扯越深，后果越严重。”
“很大概率会莫名其妙的生病，生重病，然后越来越虚弱，最后看似正常的病死。”
这是的场静司依照过去经验推测出的大概状况，但赤司并不了解，他话音一落，铃木园子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无辜小姐，在赤司眼里的形象，顿时变成了某种神奇的病毒感染源。
但铃木财阀的存在感根本避不开，甚至于下一代继承者（就是铃木园子定的老公），对各家、甚至对整体局势来说都至关重要。
要是只有刚才场馆门口匆匆一眼瞥到的那场眉眼官司，赤司倒不至于随意猜测她俩有什么。
此时此刻，坐在车内的赤司征十郎回忆起表哥似笑非笑的话：位格不够却要和她结姻缘，身体会慢慢虚弱，正好幸村精市无端得了大病……
说起来，赤司想，铃木次郎吉那位老先生，之前确实大张旗鼓的招募了一堆名医来着。
虽然名义上是为那位得了绝症的锥生零找的（赤司现在怀疑锥生君一订婚就绝症，很可能也是被反噬的）。
但锥生君的病，似乎没有了后续的消息，反而是在医院进进出出好几回的幸村君，最近却出乎意料的快速康复了。
所以……
赤司征十郎看着桃井特意拍摄的照片正中，肩上搭着外套的短发少年笑容温和，侧面看去，棱角却锐利的几乎不可逼视。
幸村精市既是网球部的部长，又是学生会长。
天分，才华，领导力兼具。
要真的是这样的资质，似乎亲手揭开了迷雾一角的赤司少爷想：倒不怪铃木会长，会同意女儿娶这样一位平民。

第104章 花式考古大发现
隔天下午，御柱塔，七釜户研究中心。
负责体检计划的助理组，不眠不休工作了好几天，终于整理完了所有临检对象的详细资料。
铃木园子完全不明白大白天的她为什么不能在家睡懒觉，要被勒令来这里陪蹲——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打游戏的间隙里，假公济私的翻一翻资料，暗搓搓研究一下这些“天才少年”的身高体重骨密度什么的。
没翻两页呢，最近负责看管她的老先生推门进来了。
园子顿时端正了坐姿，若无其事的把文件推回了原地。
老先生睿智的双眼划过不甚整洁的页脚，不止不生气，反而很欣慰：铃木殿下居然会主动关注工作了！
于是他特别慈祥的问说：“国中网球界的合宿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去看看吗？”
园子想了想，可诚恳的表示：之前那次被人无视的太厉害，我有心理阴影了。
“不去行不行？”
——这帮人破事太多，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上上课，搞起那个调料厂去。
——何况他们家的下一代还没着落，去逛精子库看冰柜，都比去网球赛看国中生靠谱。
老先生十分平静的听她说完，就很好奇：“既然不感兴趣，那您还暗搓搓看人家资料做什么？”
铃木园子叫“暗搓搓”这个用词噎的当场咳嗽了一声。
这句话说的，仿佛她只想借助御柱塔的资料渠道走后门相对象，又不愿意担起人家安排给她的责任。
虽然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铃木小姐内心悄咪咪的辩解了一下：她倒不是真的一门心思只想占便宜，但是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御柱塔这些人安排给她的所有工作，都特别浮于表面。
——他们似乎致力于让她作为代表在各方面前露脸，从（指定圈子的）大众层面上，把她和御柱塔这个【标签】死死的绑在一起。
园子的直觉一直暗搓搓的叫唤着，她总觉得顺着这帮人的安排走下去，会出现什么她绝对接受不了的神奇展开。
对象是黄金之王，那肯定是不能撕破脸的，铃木小姐思索再三，也就只能厚着脸皮，演一出非暴力不合作。
意思就是：合宿那天，她如老人家建议的那样，确实去了，但计划是去当个路人，搁基地的犄角旮旯里转了一圈，看会儿风景就回来了。
两天后，南川网球训练基地。
铃木园子穿着绣满八目龙角文的短袍，悠闲的漫步在基地后花园的林荫道上，一边走，一边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沉思。
她又思考起了御柱塔这些人对她的奇怪态度。
——你说那帮人到底图她干什么呢，要说合作，以黄金之王号称国家化身的力量，合不合作意义其实不大，要是需要选人，那够格富家千金十几个，就算没有铃木家有钱，那人家个人素质基本秒杀她。
国常路大觉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呢？
园子越想越觉得黄金之王对她的那份耐心充足的不正常，也不知道最终目的是好是坏，就很愁。
她凄风苦雨的踱出去三百来米，隔着路边电话亭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模糊就约等于美化滤镜，还是狭长的玻璃截面给她瘦了个身，乍一见玻璃里这长发少女，居然连伤春悲秋，都很有些文艺美感。
哇撒我好美唉……
就这么愣愣的花痴了两分钟，铃木园子脑回路一发散，就想：按照普通电视剧的情节，此情此景，林荫道的尽头，应该跑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帅气少年了！
结果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夜斗，瞬间给她吓清醒了。
就他俩，一个长短褂，一个运动服，面对面蹦跶着抱在一起——请问这是逗比开会吗？
铃木园子表情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许久没有犯过花痴，业务都不太熟练了，这个想象力太堪忧了，满世界的帅哥脸，不对，其实夜斗某些时刻看起来也很帅的……
不止突然觉得夜斗帅，铃木园子顺着夜斗的名字回忆了大半天：居然只能回忆起帅气的部分！
想到这里她悚然一惊：我是什么时候瞎的？
园子惊到一半，突然听到一阵飒飒的声音，左侧不远处陡然传来一股杀气！
她下意识侧过身来，当即就要回一个黑虎掏心，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浅色的身影嗖的翻过灌木丛，园子几乎立身不稳的顿在半空，被那人伸出的右手紧紧抓了个正着！
“你——”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铃木园子保持着被人被人单手揪在原地的奇异姿态，看着眼前突然气喘吁吁出现的男孩，惊疑不定道：
“——大舅子？！”
=====
我们把时间拉回一个小时之前。
合宿训练，尤其本质上为了筛选超能力少年的【合宿训练】，能拿到名额的必然都是精英。
集合完全以学校为单位，虽然不久之前才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打生打死，但这会儿各校的精英们之前，意外的没什么火药味，忍足侑士从校车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慢腾腾的低头看着笔记。
写的密密麻麻可厚一本，然而和网球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仔细一看，全是剪切的图片和考古资料。
考古啥？
考古【战国时期到底有没有他的公主和他的前世】。
这个工作可以说是非常复杂了，在那个蔽塞的年代，还有很多偏安一方的小势力，一鸡死一鸡鸣才是常态，有些一闪而逝的小城，连野史都留不下来。
忍足侑士在浪漫主义情怀的督促下，心甘情愿投身考古事业，虽然本身很有趣，但过程确实繁琐，而且他考察的部分和历史课本基本没有重合，除了消耗掉大量的个人时间，甚至没法给他的历史课多捞点分数。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背后下来，对着他的膝盖弯，二话不说就是一脚。
“犯蠢也看看场合，”半点不心虚的施暴者双手抱臂施舍了他一个眼神：“合宿后期必然有训练赛，要是你分心影响了冰帝的胜率，后果自负。”
忍足侑士无奈的笑了笑，拿着本子叹了口气，啧啧有声的感慨道：“迹部君的心理素质真好呢，”语气三分真七分假，“明明是在暗恋，居然没一次影响到比赛状态。”
迹部景吾脚步一顿，可淡定回他，说：“我从她身上学到的，就是珍惜当下不负自己，能为网球全心全意流汗的日子本来不多了，哪有那么多闲情逸去致费。”
忍足可不走的“哇”了一声。
“听起来好正能量啊，”他一边说，一边在资料的末尾写了串时间，“不过最近的传闻不是很好听啊，铃木家那位园子小姐似乎找到真爱了。”
“你是不是傻？”
迹部不为所动的回了他个白眼：“人原本就该为自己而活，只要遵循本心，怎么样都不算错，只是每个人都有责任，所以必然要学会妥协。”
只是她妥协的太惨烈了……
想到这里，迹部景吾耳边幻觉性的出现了一阵呜咽，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蹲在土坑旁边为自己送葬的少女。
——当初哭的那么厉害，她的生活环境必然不如外在看来的一样轻松，人的心理防线就像是弹簧，拉到极限必然会断。
迹部景吾一直觉得，忍足单方面把他对铃木园子的感觉定义为【暗恋】，是很肤浅的行为，从这件事传到他耳朵里的第一天，迹部景吾就超乎寻常的冷静——
日向岳人在忍足的影响下，一直对他有点误会，最近时常用“哇撒，迹部你的真爱要和别人真爱了你好可怜啊你要冷静”的眼神看他
——但比起“为爱发疯”，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很担心”的状态。
铃木家继承人为了真爱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迹部也有所耳闻，比起大家更乐于传播的【真爱论】，他觉得这种像是疯了一样的反常作为，更像是精神世界压到极致后的触底反弹。
不是【爱上了不相配的人】，而是【爱上了不相配的人】这件事，给了她发泄压抑的渠道和勇气。
这口压住的气一旦发完了，留下的只有一片难以收拾的狼藉，而那个时候，依照那位铃木小姐爱哭的性格，她怕是想哭也没眼泪了。
这里头的心思过于复杂，以忍足那等只能接受文艺爱情电影的脑回路，怕是理解不了这种似是而非的纠结。
所幸迹部也懒的跟他解释，一个幻想症（毕竟他天天考古自己前世），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忍足的考古行动学术性极强，为了收集稀有资料，居然还借着医科大学的关系，搭上了不少颇负名望的业界大牛。
迹部闲来无事跟在他后面，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勉强算是丰富眼界了。
于是他顺势转移话题：“最近有什么结果吗？”
迹部示意性的瞥了瞥他手上的本子
忍足想了想，说：“联系上了个私人拍卖会。”
“哪的？”
“前田教授推荐的。”
忍足解释说：“半个月前，有渔民在内还附近捞出了个溺水的中学生，就是上了新闻的那个高里要，他之前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卖人的？”
迹部君抄着网球包反讽他：“参加这种活动你小心点，本大爷不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忍足大少爷的消息。”
忍足翻了个白眼：“捞人是顺便的，那小孩似乎是被跨过古董倒卖组织绑架了，才这么多年都不见人影，这次可能是团体内部出现了冲突，据说整艘船都沉了，这小孩出水附近的海域捞出了许多价值连城的文物。”
“……真的假的？”
“反正年份鉴定没问题，”忍足侑士拿出本子来翻了翻，“时间五百到一百年不等，而且不存在任何记录，底子清白的很，买回来就能直接摆出来。”
说罢，从夹层里抽了张照片出来，两指夹着抵在迹部景吾面前。
迹部结果照片盯了会儿，眉头稍稍拧出点纹路来，“确定没问题？”明明是木质的珠宝匣，还是海捞的，但一点海水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忍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据说本来也没沉多久……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买，主要是冲着‘战国时期’的文化背景去的。”
就他这个身份，只要不故意闹事，看热闹是绝对安全的。
迹部对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勉强信了它是真的——正好他外祖母快要过生日了，这种场合的物价一般都比市价低不少，要是来路真的安全，倒也不失是一个选择。
“具体什么时候？”
“三天后吧，景吾也要去吗？”
“嗯。”
“……你就不担心我的邀请函是单人的吗，好理所当然哦大少爷。”
大少爷遥遥望见榊监督抬起的手势，连回都懒得回他的话，摆手示意忍足快走，他现在有正事要忙。
忍足无可无不可的笑笑，眼见这周围环境不错，他一个前世今生沉浸多时的文艺少年，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惆怅来，慢慢的就错开了冰帝的大部队，夹着他厚厚的本子踏上了林荫道。
耳畔蝉鸣不绝，眼前阳光正好，忍足侑士一边走，一边慢慢的将本子翻到了扉页。
比起画的五花八门的内页，这一面看着干干净净的，八开的纸面上，只有一副简单的画像。
忍足的绘画功底并不出色，而且觉醒前世记忆这个事本身就不怎么科学，所以他的【前世记忆】，本身也很模糊。
哪怕穷尽了他的艺术细胞，超常发挥好几十个百分点，依旧只有一个居高临下的五分之四侧脸。
他自己按照大概的比例，补全了纤细的肩颈和腰身，描绘出了衣服上不甚清晰的纹路，还可以选了套可以调色的彩铅，点除了那在双白色背景下映着高光的墨绿色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少女漫画中的某一格。
藏蓝色头发的少年把画像平举在面前，一边看着，一边懒洋洋的叹了口气：只有这样模糊的影子，我要到哪里去找你啊，公主殿下？
完成了例行的每日一叹，他原准备就此将本子收起来，找路去场馆集合，谁知那粗粗的一环视，他眼角平平扫过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道慢悠悠人影！
忍足侑士无端的叫这一眼钉在了原地。
他愣了差不多十秒钟，才陡然找回了呼吸的本能，猛地将本子举回了眼前——
他看看那道缓慢移动的侧影，再举起本子，又不可置信的去看那道身影：这会儿她已经走远了，从侧后方的角度——玛德看更像了！
忍足少年的目光死死的追逐着那道背影，下意识抬手抚住了胸口。
先是咚，咚，咚。
然后咚咚咚咚咚。
他原地深呼吸了整整五次，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点不受控制的反应，连五指的尖端都在发抖。
一抹额角，好像还出了点冷汗。
这里头果然有问题……
忍足侑士想：他觉醒前世今生的记忆果然是命运的安排，就冲他这不受控制的反应，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有一道前世作为武士的忍足侑士的残魂，正在灵魂深处影响着他的身体。
但同时，他的精神上又很冷静。
生理反应有些过激，让忍足不由的怀疑自己简直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结果他心里还没吐完槽，双腿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跑动了起来，耳畔掠过的风声几乎掩过了悸动的心跳，他踉跄着踏过排水沟，横穿花园，双手护着头部拨开枝桠，以一种潇洒与疼痛（毕竟刮手）并存的姿势，莽莽撞撞的跨越了障碍。
在日光和那道背影几乎是同时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迫切的伸出手去，死死的抓住了她随着行进动作轻轻摆动的手腕。
“我说你啊——”
他的因为嗓子进风只剩下气音的疑问，无声无息的消散在了风里。
倒是那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扯的直晃，然后，在忍足侑士几乎是慢了一百倍的视觉世界里：那肩膀上绣着眼熟纹样的身影，一帧一帧的自后向前转动着，直到棕色的发尾扫过衣料，贴着她手臂的线条打了个圈，那张略带茫然的脸庞，正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然后硬生生把两个人都吓愣在了当场。
忍足侑士看着这张万分眼熟的脸，感受着心口不受控制的激动，视网膜上，映出了铃木园子扭出的那个堪称表情包的惊悚表情，然后惊讶的叫他：
“大舅子！？”
=====
讲道理，园子被他吓的都要怀疑人生了。
——这人不是被洗过脑子了吗？
——怎么好像还记得我是谁的样子？！
本着对于御柱塔业务能力的基本信任，虽然心里惊疑不定，但是铃木园子勉强保持住了镇定。
她稍一思索，当机立断行了个礼，只当那声掷地有声的“大舅子”（这是个内心吐槽专用称呼）没有出现过，姿态怡然的招呼说：“是……忍足君吗？就算有事找我，能请你先松开手么？”
她淡定晃了晃胳膊：“疼。”
说的跟真的一样。
因为堂弟谦也的关系，忍足很早之前就看过铃木园子的照片，不过那时候，她在忍足家少年人的印象中，约等于强抢民女的地主老财，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这次意外看到真人，忍足侑士猛地松开了手，不甚自然的将其背在了身后。
他的指尖在发抖。
此时此刻，面前这个女孩子明明就没有漂亮到让人一眼惊艳，但忍足浑身僵硬的根本不受他这个主人控制，这种感觉，无端的让自己把和恐怖片里将要作死的主角重叠在了一起，打脚后跟直溜溜的冒出了一股凉气。
但可能是暴走到极限之后反而冷静了，皮囊里的忍足侑士意外的发现：铃木小姐的神情并不复杂，虽然有所遮掩，但在他眼里，几乎一望见底：
刚才她很惊讶。
不是吓到的惊讶，忍足想，惊讶里还夹杂了一丝担忧，她似乎在担心我发现什么。
但我能从她这里发现什么呢？
甚至于那个下意识想摸一摸袖口的动作——忍足原本还想探索一下，这里头到底潜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结果随着一阵哨响，远处突然传来了向日岳人的嚎叫声。
“侑士啊啊啊！”
“你到底&#183;跑到&#183;哪儿&#183;去&#183;啦啊——！！！”
声调此起彼伏，尾音还有回响。
他那个不靠谱的搭档甚至懒得出门来找他，动作灵巧的蹲在二楼场馆外的露台上，嗷一嗓子下来，喊的大半个园区都能听见他的名字。
忍足直接被这通找人骚操作整懵逼了。
下一秒，向日岳人下了最后通牒。
“是监督叫集合的！”
他声嘶力竭的喊说：“迹部说啦！你要是敢让大家等你一个，他就要安排你去扫厨房了啊啊啊啊——！”
“哈？”
“扫厨房？！”
忍足当时就想直接吼回去，匆忙间再一回头，周围只剩一片空白：那位貌似对他态度有异的铃木小姐，已经急匆匆的消失在了拐角。
空荡荡的林荫道落满了阳光，忍足少年怅然若失的怔愣在原地，足足十分钟过去，才懵懵的回过神来。
这会儿，他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个“扫厨房”的威胁，叹着气走向了场馆。
那边厢，铃木园子板直着脊背窜进灌木丛的阴影里，四下打量半晌，见没人追来，特别浮夸的松了口气。
然后她面色严肃的摸了摸袖口，从左侧的暗袋里摸出手机，一通直达，打给了七釜户研究中心。
接电话的就是最近天天忽悠她的那个大爷。
“铃木殿下有事吗？”大爷似乎在抽烟。
“有事呢，”铃木殿下的声音难得郑重，“你们的记忆消除装备……到底靠谱不？”
大爷说当然靠谱啊！
“每年上百起超能力失常案件，需要处理的围观群众数以千计，我们消除了几万次记忆，没有一次失效的。”
铃木园子的脑海里还停留着忍足一言难尽的眼神，叫他这自信的口气直堵的胸口发闷——但她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现在专业人士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
那就……
那就只能当它没问题了。
顺着这个逻辑一想：既然忍足侑士没有了那次楼道遇鬼还惨被研究的记忆，怎么会突然对她反应这么大呢？
要说他还记得，这个欲言又止的反应也不太对的上啊……
园子蹲在树丛子里思索了半点，只能将就着得出个自我安慰的结论：当初忍足谦也毕竟是千里迢迢转学来相亲的，说起来可不容易，结果仅仅一面就见光死，这位临时大舅子说不定只是突然认出自己，一时气不过，想抽她一顿出出气！
想着想着，她自己居然有点信了，以至于情不自禁的担心起了人身安全。
要么我还是走吧，园子记得冰帝网球部好几个男孩，虽然个顶个的人高马大，但都是好孩子。
——当时那事确实是铃木家不仗义，要是那几个小孩为了报复她使了点坏，被霉运反噬，再受点不可挽回伤，那就太可怜了！
=====
同一时间，训练基地二楼集合点。
一众种子选手们按学校列队，懒洋洋的等负责人来讲个话。
开场前迹部景吾一直站在窗边，隔三差五就向外看看，不二观察了他许久，也没搞明白他在看什么。
“小景是在等什么人吗？”
迹部给了他一个懒洋洋的眼神。
不二君笑的不动如山，踱到近前打趣他：“说起来我都有点意外了，你居然没有在集合前上台发表个华丽的演讲，毕竟上次——”
“上次是本大爷负责活动费用，这次又不是。”大少爷翻了个特别优雅的白眼：“大头是铃木家那个女人出的。”
他在念到姓氏的时候，不自觉的含糊掉了具体的音节，所以不二周助几乎没听到任何有用信息，于是愣了愣，相当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原来不是冰帝出头联系的合宿吗，怪不得行程这么奇怪，”他若有所思的笑道：“一共只有三周的训练课程，但前头的一周居然都是身体检查？”
恰逢此时，嚎完了忍足的向日岳人蹦跶着加入了战场。
他可自来熟（不记仇）的搭上了不二的肩膀，抱怨道：“花一周做的检查？也不知道最后制定出来的训练计划是有多神奇……”
类似的笑闹声不绝于耳，然而知道失了踪的忍足侑士，顶着满头大汗推开场馆的大门——直到各校的监督依照安排开始分发号码牌，迹部景吾都没有看到这次的赞助商小姐，有半点露面走过场的意思。
连敷衍都不稀罕敷衍了吗？
大少爷不咸不淡的啧了一声，话音居然还带了点温和古怪笑意。
“铃木园子……还真是活成了一朵奇葩啊。”
=====
三天后，某私人会馆地下一层。
这里将要举行的，就是忍足打听到的那个（其实不合法）的私人拍卖会。
迹部和忍足一人戴着一个花里胡哨的黑面具，在引领人员的指导下找到了自己被设计成茧型的包厢。
这个拍卖会是真的很私人，几乎遇不到除了工作人员外的其他顾客，允许捂脸就不说了，包厢里还提供变声器来着。
就连拍卖物品，也是知道正式开始前五分钟，才由白手套正式介绍给宾客。
忍足从那位中介人前田教授手中拿到的照片，只有零星的几个小件儿，资料也停留在“捞出了沉船”这一程度——甚至于那个叫做【高里要】的线索人物，都是因为几年前上过社会新闻而被人所熟知。
据说他失踪那次出现了海啸，这次出现也伴随着一次海啸。
——可惜这位难得的黑麒麟是暴走之下意外打开了蚀，从十二国归来时，不止用能量冲击把自己冲失忆了，顺带把晕倒现场（就是雁国王宫，延王小松尚隆的宫殿内）整的一团乱，连带了一堆延王心爱的御用品，也跟着他穿越了时空。
——然后成了所谓文物贩子沉船的遗留物。
然而此时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拍卖师先是热情洋溢的向诸位宾客问好，然后猛地拉开了帷幕，向在座诸位展示起来这次会展真正的拍卖品。
“诸君！”
这人的声音慷慨激昂的很：“我们的藏品，其实远比大家想象中的丰富多彩，因为我们这一次打捞所收获的，并不只是一条船！”
话音一落，包厢内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骚动声。
那人摆了摆手，颇具戏剧性的展示说：“我们从这艘船上，找到了一座失落的城池！”
随着大屏幕上画面的闪现，一切的原点，被拉回了濑户内海附近、一个几经改建的村庄。
“沉船打捞点和这个村子，两个地点相距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是一回事？”
“证据呢？”
证据就在那个村子。
这座村子在五百多年前，名为小松城。
小松城在历史上的存在感不高，属于一鸡死一鸡鸣这一现象的牺牲者，几经战火之下，没留下多少痕迹。
但它附近有个被泥石流掩埋的村子，保存可好，难得是村长居然识字，他不止记录着村子里所有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类似于写日记的习惯。
那本记录的最后几页，记录着类似于【海神的诞辰将要到了】【我们给海神准备了前所未有美丽的新娘】【尚隆公子的侍从今天来到了村里】【新娘被公子带走了，海神会震怒吗】一类的话语。
村子依附于城市，不是家臣的，没有资格叫主公，但既然能称公子，那他们村所依附的那座城池，八成就属于这个“尚隆”。
原本还有人猜测，这位尚隆公子是偶然路过的——毕竟结合上下文，他似乎颇为风流侠义，还从这里带走了一个险些被献祭给海神的少女。
“但是我们在遗迹里找到了其他的证据！”
小松城毁于战火，五百年后的现在，只有一个新建的渔村，但村子里偶尔会有村民挖出些战国时代的器具。
“其中最名贵的，就是这个！”
白手套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舞台中心下陷又升起，原地多了个流光溢彩的玻璃展示柜，
柜子里精心的摆着一副画卷，用的是难得的绢布厚纸，原本该是墨痕清晰色彩明艳，但因为保存方式的缘故，剩下的都是模模糊糊的纹路，只有边角的落款还清晰可见。
但只凭这几点，便可以看出：这幅画的制式，是很标准的“女画像”。
在那个时代，是女方家成亲前，专门用来展示给婆家看的“名片”。
而和普通【女画像】不同的是，这幅画的落款并不是女子的娘家，而是【尚隆】。
“这些破碎的线索链，构成了一个相当动人的故事！”
“那位尚隆公子在治下的村庄里，救了一名险些被沉进大海的少女，两人因此陷入爱河，后公子属意娶她为妻，又拗不过执着于形式的长辈，便以夫家代娘家，亲手为她画了这幅画，交给了自己的父母，定下婚约。”
“而画上这个女人，”他指着画上模糊的身影道：“就是他将要迎娶的妻子！”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别说打着买点东西主意来的迹部，就连看热闹的忍足都没把这玩意儿当回事。
——甭管这里头的故事有多动人，一者小松城和尚隆公子青史无名，二者东西毁的太严重，根本没什么收藏价值。
难道花钱就为了买那个小松尚隆的签名吗！
迹部正嫌弃这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地下拍卖，那边厢，白手套胸有成竹的再次打了个响指，随着清晰的滑轮声想过，在那份模糊画卷的旁边，慢慢出现了另一个大号展示柜。
“诸君，这，”他双手打开展示到：“才是我哪怕浪费诸位时间，也要讲这样一个爱情故事的重点所在！”
那是个非常大的屏风，大的只适合摆在制式最高的宫殿里。
“这幅屏风来自于那艘被打捞而起的沉船，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船体。”
“虽然那个古董倒卖团伙——前提是真的有他们这样一伙人——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这件珍宝的来源，只是看在材质和工艺的价值上，珍而重之的保存着它，但到了我们手上，结合这些看似无用的考古资料。”
他指了指旁边那副画像，尤其是落款的部分，复又猛地将画面移到了那大屏风上！
屏风的主体是以某幅画作为蓝本制作的，尺幅大的超乎想象，画的是窗外轰轰烈烈的落日。
但是近景处，也就是窗台前，有个占据了画面将近四分之一的人像。
那是个女人。
一个闲闲的坐在榻上，趴在窗前看落日的女人。
画幅的视角在人物的斜后方，似乎是看着她做的画，只画出了女人五分之一的侧脸，却意外的十分灵动。
女人的发丝慵懒的散在背后，其上金色的发饰，分明是拿真金做材质点缀的，束住发尾的金环上，花纹是精细异常的浮雕，而每个米粒大小的镂空格里，都恰到好处的嵌着相应的宝石。
似乎只要现在的人能将它从屏风上拿下来，便能直接送给某位女士当做头饰。
“她”的打扮也很简单，纯色的长袍下露出光洁的小腿，每一片布料都绘制了灵动的暗纹，衣摆下半垂着的脚掌，悠闲的垂在石榻一侧。
少女的脚上没有穿鞋，代表皮肤的部分似乎是整片的玉石削薄后镶嵌的，小腿脚腕到脚掌的线条浑然一体，美观的十分灵动。
而脚腕的部分，轻轻巧巧的挂着一个金色的脚镯，将掉不掉的停在半空中，像是勾着华面前的人赶在它落下之前抬手去借助。
“事实上，”白手套语气暧昧的介绍道：“那位作者作画的间隙里，说不定真的额外花费了些‘功夫’，去帮‘她’重新戴好那根脚镯~”
语音抑扬顿挫的颇为缠绵，空留无限的遐想空间，简直是硬生生的逼人去脑补这掉下的桌子是怎么“戴”回去的！
这才是珍品。
人物完成，构图优美，兼具欲说还休的故事性和夏日傍晚的该有的清凉和燥热！
再加上精美到闪人眼睛的装饰和用料，制造者必然只能是所谓的“贵族阶层”，这意味着这物件本身的“血统”，绝对足够“高贵”！
白手套叹息着说：“底框的木质接近乌木，本身就是奇珍，而且并不是拼接，而是整木雕刻的，不逊色于专供皇室的珍品（其实本来那也是造来给延王御用的）……”
“而这里！”
他将摄像机的重点移到了画面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行飘逸的落款，轻轻巧巧四个汉字。
小松尚隆。
此时画面一分为二，那副破烂画像上的落款和屏风的落款，被框在了同一个画面里，白手套慷慨激昂的表示：“我们集合各路专家，用遍了各种手段，进行了详细的比对，可以百分百向诸位保证！”
“这两幅作品，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
小松城是真的存在过的！
那位尚隆公子，真的娶了画像上的少女，并且一直爱着她，甚至于在婚后，作了这样一幅画，然后命令工匠以此为蓝本，造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屏风给她用。
“这样看来，小松城应该很富足啊，”忍足拿着考古笔记若有所思，“怕是亡于有钱不能打，军队特别垃圾哦。”
但这些感叹都不重要了。
不论小松城的存在有多么昙花一现，只要证实了它确实存在于那个时期，在加上这么个爱情故事，在质量如此过硬的前提下，连这个仿佛笼罩着粉红色光环的“闺房珍藏”的主题，都成了价格一倍又一倍翻番的底气。
随着介绍语的告一段落，拍卖师机智的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跃跃欲试的宾客们，巨大的屏幕安静异常，只一帧一帧的，闪过那面屏风局部放大后的清晰画面。
近看似乎更加精致了。
吓的忍足当时就把本子给扔了！
这个头发！
这个墨绿色的瞳孔！
这个五分之一侧脸！
——太眼熟了！
不说长相如何，但这个身型和气质，和那位公主殿下真的是很接近了！
而且公主武士什么的……
忍足侑士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原来他以为那是个武士惨死在公主怀里的故事，原来事实上，是个亡国城主和爱妻生离死别的故事吗？
妈呀更感动了怎么回事！
说起来……
忍足少年若有所思的放大了落款部分的汉字：原来我上辈子叫小松尚隆吗？

第105章 三角恋上叠三角
忍足侑士在心里把小松尚隆这个名字一来二去的比划了好几遍，不知道是不是无形中戴上了自我美化的滤镜，居然觉得这名字很好听！
琢磨了半天后，他才陡然反应过来，一直在吹毛求疵的迹部大少爷，似乎已经沉默很久了。
他心里有事，面色深沉的转过头去一看，呵，大少爷的脸更黑！
为啥？
——因为屏风上那个人，长得太像铃木园子了！
可能是迹部景吾见真人的机会少，反而是看到照片的机会多多，比起3D的，他对2D的形象更加熟悉，几乎在看到的一瞬间就笃定了画里这人是谁。
忍足侑士让这超凡脱俗的黑脸吓了一跳，反而先扔下了自己的疑惑，改去安慰他：“你……什么情况？”
迹部面无表情的横了他一眼，那温度，生生冷的忍足一哆嗦。
“这个，一定要拍下来。”
忍足：“哈？”
迹部景吾的声音几乎是压在嗓子里的，眉头皱的死紧，一边摇头一边道：“这种男人为宠爱的女人专门做的东西，本身就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刻意掠过这个话题后，继续道：“而且画的图上穿的衣服太随意，作为闺房之物，狎昵意味太重，无论画里那个女人本身什么来头，她毕竟长着一张铃木家女儿的脸。”
要是被些心存它意的人拍下来，额外做些什么不好言说的事——哪怕不做，比如一个土大款，把这玩意儿买下来后，送给了自己外围出身的嫩模小情人——那铃木家大小姐的脸上，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这就等于举着个屎盆子随时准备往铃木的头上扣！
忍足听到这里，情不自禁的哇撒了一声，心想迹部终于有一点表现的像是正在暗恋中的男人了：
比如不论看谁，都像长着暗恋对象的脸！
然而铃木园子这个名字确实有些敏感，他心里槽吐到一半，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三天前，在训练基地那匆匆一眼看到的那个侧影——
他当时是真的觉得像，才会下意识追上去拉住铃木园子的
至于现在……
再仔细看看屏幕上放大了十多倍图像，那少女懒洋洋的趴在窗台前，姿态却怡然的格外婀娜，和铃木园子那一言不合就表情包的面部画风，确实不怎么对的上。
但迹部似乎认定了话里这人就是铃木。
真的像吗，忍足侑士和铃木毕竟不熟，但此时此刻再想想，三天前那次偶遇，铃木园子看着他的眼神，确实不太正常。
想到这里，忍足少年不由的心跳加速：如果转世轮回是真的，他脑子里残存的那些画面，真的是他上辈子作为城主的记忆……
——那说不定城主夫人也转世了呢？
——说不定对方还真就记得的比他多，想起来的比他早呢！
但她如果记得，又为什么不直接和自己表示表示呢？
铃木家和忍足家又没仇，想定娃娃亲都不是不能操作的。
忍足君百转千回琢磨了一长串，末了想：也可能必须得长到一定年纪，才会恢复些记忆，铃木园子比他大了一岁多，所以想起来的比他早。
然后忍足灵光一闪，说起来当初要和忍足联姻这个事，确实是铃木家主动提出来的！
难道……
不对，他又想：这个事情不好说，因为当时铃木家指名要娶的，是他堂弟忍足谦也。
藏蓝色头发的眼睛少年原地深呼吸三次，心说必须冷静一下了！
因为这个亡国夫妻的故事比较符合他的审美观，自己其实已经想要相信它了，所以潜意识里才会一直找证据，反过来说服自己。
这时候思考是不靠谱的，忍足侑士冷静道：这通分析其实连证据都没有，他觉得屏风和公主像这点不提，说屏风里那人长得和铃木家的女儿一样，分明就是小景戴上滤镜后的一厢情愿。
到底是不是一张脸，还不一定呢！
想通之后他迅速回神，而此时，这面屏风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忍足观察了一下，除了迹部，隔壁的隔壁，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很执着的在举牌，几乎是和迹部大少爷比着叫价。
底价都翻了一倍多了，还没见停。
到了这会儿，价钱已经高的不太正常了，这个价钱迹部倒不是不能花，而是无缘无故花了这么大一笔，不好跟家里的长辈解释。
眼见叫价尘埃落定，那面屏风，几乎是在一锤定音的下一秒，就被盖上帘布，抬进了的那位买家的包厢。
“侑士，跟我走。”
忍足：……
忍足：“干嘛去？”
迹部叹了口气，说：“不管买家是谁，都得去劝一下，他最好把东西送去铃木家报销，这样面子上好看不说，还能落下个人情，不然拿给不该用的人用了，曝出来可能要有麻烦。”
忍足原本想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话出口前心头一动，既然小景笃定说像，那不如亲眼去看看。
他想了想：“行吧。”
这种（不太合法）的私人拍卖会，最注重客人的个人隐私，买主的身份原本是不太好打听的，所幸那位买主倒是大方的很，收货的时候连个面具都没戴，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是西门总二郎。
这位茶道世界出身的当主，语气和外表一样温文（内在怎么样不好说），但交流起来让人十分舒适，他坐在包厢内的软椅上，无可奈何的笑着向两位来访者解释了起来。
“虽然现在不太计较这种东西了，但某些观念依旧存在着，这玩意儿狎昵意味太重，被别的男人买走了，终归不好。”
“不论是自用还是送人，园子脸上总是不好看的，”说到这里，他突兀的顿了顿，脸上礼貌性的笑意突然变得真切了些：“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我就多事一回，买回去送给她本人算了。”
案几另一边，迹部景吾无声的张了张口，没说话。
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何况他连做这件事的立场都没有——铃木和迹部甚至不是合作伙伴，严格意义上来说，迹部证券和道明寺家比较接近。
这种事情，由西门总二郎这个前未婚夫来做，反而顺理成章。
碰上这种事时肯多提示一句，在西门眼里，迹部景吾这位学弟的人品可以说是十分优秀了，原本想顺势聊上两句，毕竟年龄差也不过三四岁，少年时期虽然差异巨大，但将来踏入商场后，他们基本可以算作是一代人，多交流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恰逢这个档口，西门的眼角扫过立在一旁的屏风，和迹部同来的忍足君呆呆的立在画前，明明没有做什么，从那个背影溢出来的气场，意外的让他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忍足君……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唉？”
怔愣着回了神的忍足君，下意识觉得这句话的口气有哪里不对，他这种口头肉食系，对货真价实的肉食系男子本来就那么有点点抵触，所幸此时本能还在，应对的居然很是得当。
他看似无意的感叹说：“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刚才小景就说，屏风上的这位女士看起来很像铃木小姐，但我看了半天，居然没什么感觉，”忍足顿了顿，压下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说：“可能是并怎么不熟悉吧，但要是两个人真的长的一样——那就太神奇了！”
“五百年前的人，和现在的人，一样？”
随着他的话，西门也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屏风，末了勾起嘴角，说：“这可能就是熟悉程度造成的差异吧，至于为什么会像，现在不是也常有百多年前的人留下的照片，和现代的某个名人长得一样吗？”
“总归是可以从生物学的角度解释的。”
“哪怕科学解释不了，”西门突然低头笑了笑，打趣道：“也说不定，这正好就是园子的前世呢？”
他兀自笑了一会儿，又抬头去看那面屏风，透亮的眼神慢慢沉寂下来，笑意虽然不变，却慢慢浮现出些无可奈何来。
“那家伙还真是哪辈子都能投一副好胎啊，从来就不适合吃苦呢。”
说到这里，声音低的几乎变成了呢喃，宠溺和嫌弃并存：“……就她那个样子，哪里有点公主像了？”
——饭量挺大，吃东西的动作还凶，礼仪明明学过挺久，但是大多数时间懒的用，有火一定要立刻发出来，苦恼了也不在意形象，一言不合就拿脑袋磕桌子，硬生生和自己过不去。
说话也没头没脑的，虽然看过不少书，却没培养出什么高雅的爱好，明明泡茶的手艺都可以出师了，在西门家的长辈们面前也很能端得起架子。
但只要不是在西门家，她宁愿喝街边灌装的乌龙茶，都愿意专门动个手。
哦，不对。
西门总二郎几乎是头疼的苦笑着想：比起灌装乌龙茶，她喝碳酸饮料或是果汁的频率要高的多，毕竟看她对甜食轰轰烈烈的爱意，也不像是会爱喝茶的人。
在没有兴趣支撑的情况下，当初还能学那么用心，还真是难为她了，那种认真的样子，想来真是太少见了。
另外，园子似乎只有和他一起出门时会喝茶，和小兰出去玩时，返在社交网络的照片都是甜饮品。
哇撒，西门好笑想，所以那个时候，铃木大小姐其实是在迁就着我的吗？
时隔了整整三年，居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当年还曾经体贴过他……
怎么说呢，西门摸了摸屏风中少女画像耳后部分光洁的皮肤，玉器作的“皮肤”带着股冰凉的肉感。
有人天生善解人意，给你一百分的周全，也能给别人一样的。
两相对比，好也好的温温吞吞。
而有的人，天生就缺了“体贴别人”这根弦，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自我”，哪怕卯足了劲，也只能注意到某些边边角角，对人好，也好的格外蹩脚。
这要打个分，最多也就十分。
——因为对象是那个性格“园子”，这种饮料上的微小注意换到别人身上，可能连十分值不得的迁就，现在想来，居然是很稀有并珍贵的。
这样不行啊西门总二郎。
越想像，就会把那个影子补全的越完美，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原本五十分的喜欢，因为乍然分开的不甘心，被或真或假的推到了及格，又因为求不得而慢慢发酵。
明明当初决定订婚的时候，他还在抱怨铃木家的傻姑娘毛病多。
哪怕刚分手那段时间，他满是不甘心的下定决心，总要重新把她圈回来，但也清楚的记得，那是个不走心的二百五，他当时虽然冲劲满满，但做好的、却是包容园子一切坏毛病的心理准备。
已经有无数人证明了，婚姻和恋爱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正式结婚之后的零相处，是消磨感情的大杀器。
——但对现在的西门总二郎来说，关于铃木园子的印象，早就在他的反复回忆下，被挖掘的过于干净了。
记忆中映着她身影的画面一再被美化，以至于到了现在，在想起那个“烦人”的家伙时，原先的那些对应【坏毛病】和【优点】，居然都进化成了【不太可爱的点】和【很可爱的点】。
再这么拖下去，西门陡然想起两个多月前在餐厅的那次惊鸿一瞥时，自己见到她懵懂的站在那里，就忍不住要对她笑一笑的情境，生无可恋的想：再是这么拖下去，他对园子的感情，真的就要变成蠢的最无可救药的那种爱情了。
——我下一次再看到铃木家那个傻姑娘，可能真的会在理智打招呼之前，情不自禁的先上去抱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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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铃木家的傻姑娘正窝在家里看资料。
——就是那些被筛选来体检的优秀少年们的资料。
在她（勉强算是）完成了露面任务之后，老大爷们假公济私给她黑箱的。
毕竟第三代还要出生，她大铃木家还差一枚优秀的精|子。
论资质，最起码得是个天才。
说起来……
园子翻着资料研究了半天，可能是德累斯顿石板真的有什么催化作用，有名有姓的天才一波一波的，普通的精英选手，居然连个酷炫的绰号都混不上！
她好不容易翻到当间，好巧不巧的翻到了大舅子忍足侑士，这是个把【天才】称号写进人设里的人，但她毕竟和忍足家的弟弟相过亲，给人家起的绰号都是大舅子这个伦理以为颇重的类型，研究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飞速翻过这页没多久，青春学园的档案夹里又冒出一个把【天才】写进设定里的优秀选手。
不二周助。
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证件照而已，居然还挺好看的……
不对！
铃木园子脑内灵光乍现，瞬间梦回三个月前：这人我见过！
这不那谁吗，她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就是游乐园生死攸关的那一天，大方借手机给我的那个！
对哦，园子一并想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她当时似乎跟人家许诺，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要还十个手机给他来着。
她，貌似把这事忘了？
于是她可自然的一低头，划拉到页尾看了下家庭地址，淡定的拿起旁边的呼叫器，call管家爷爷赶紧给XX街区XX号不二宅快递十个手机。
管家爷爷年龄比铃木大伯还大点，大部分时间是不干杂活的，管起事来有时候比园子本人都靠谱。
老人家知道她这一早上蹲屋里翻资料，为的就是给未来的小少爷小小姐，选个优秀的爹，心说大半天没见动静，还以为园子小姐又忙着忙着打起了游戏，没想到居然坚持下来了，一直在干正事！
不二周助君吗？
难道第一备选目标就是这个？
——虽然（相精子）这事本质算是交易，但简单粗暴送十个手机什么的，真的不会被正常人直接拉黑吗？
管家一大把的年纪了，兢兢业业全是为了铃木家，当即决定为二小姐查漏补缺：他要亲自去不二家送货，顺便就近观察一下这个对象靠不靠谱！
要是靠谱，就算使劲浑身解数，他也要帮园子小姐加把劲，把十个好感度手机暴击出的负好感度，给它拉回正轨！
于是老管家选了队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豪车，大摇大摆的就去了。
一个小时后，不二宅所在的XX街区XX道路口。
街坊邻居三三两两的围在周围，当间四辆锃光瓦亮的豪车，八个带着黑墨镜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个白发老头身后。
那老头枯瘦的像是一根竹竿，但腰背也和竹竿一样直的厉害，单边的眼镜垂着链子，胸前的口袋里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条方巾。
老头两步走到不二宅的大门前，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不知在考虑什么，半天了愣是没敲门。
管家阿公：院子的草坪很整洁，花草的种类虽然单调，但分部的很有情调，看起来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一家人……
“请问——”
还未变声的少年音游移不定的在老人耳边响起，管家慢条斯理侧过头来，正看到一个面色忧郁的不二君。
“哦，是不二裕太君吗？”
裕太叫他问的一愣，茫然的揉了揉后脑勺：“您……认识我吗？”
“谈不上认识。”
管家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此行的目的其实是拜访您的兄长——”
“唉！？”
不二裕太下意识做了个防备的姿态：“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管家先生好笑的看着少年人直白的感情流露，淡定的从保镖先生手上接过一个大盒子，礼貌的递到了少年人手边。
“这是我家小姐给不二周助君准备的见面礼物，请您不吝收下。”
不二裕太：……
不二裕太：未来大嫂上门了？
=====
十分钟后，不二宅内。
——讲道理，要不是弟弟捧着是个手机进门，不二周助根本就没想起来当初在游乐场那匆匆的一面。
日行一善而已，真的有地藏王会惦记着报恩吗？
想到这里，不二君抬眼看向窗外，那四辆车还首尾相连的停在借口，碍事程度和官方路障不相上下。
在看眼前沙发上这老头（大部分时间，不二是不会用这种词汇来称呼一位老人家），但这位老人家的态度……
怎么说呢。
先是十分挑剔，他每说一个词，都似乎被这老头从里到外解剖了一遍，后来似乎是十分满意，态度又莫名变得十分和善，连称呼都不知不觉的从【不二周助君】变成了【周助少爷】。
——管家主要考虑到他可能会变成第三代铃木的爹，态度还是要的。
总而言之，在不明所以的不二周助看来，眼前的画面，约等于一头扑面而来的雾水，这老先生明明看起来像是位有教养的绅士，态度却亲切的不可理喻，整个人殷勤的如同一个嘴角长了痣的媒婆。
媒婆还锲而不舍想让他收下十台一模一样的手机。
不二觉得他收不下手。
这位老先生的态度，让他觉得这玩意儿仿佛就是一张卖身契，前脚收下了，后脚就得付出人身自由。
“您……是不满意这些礼物吗？”
“不不不，”不二君连眼睛都睁开了：“我只是觉得受之有愧，毕竟当初只是顺手帮忙而已，我并不在意是否被感谢。”
管家老头一听：哦豁，这位不二君和园子小姐之间，居然还有前情提要？
那倒不怪园子小姐会选中他呢……
想到这里，他看着坚定的不二君（不要谢礼，证明他不受金钱腐蚀），感觉越发满意了。
那边厢，坚定的不二卷险些就要让他看毛了。
“这样吧。”
不二周助想了想，温和的提议道：“我知道您也是职责所在，能让我直接和那位，嗯，园子小姐交流一下吗？”
就他浅薄的记忆来看，铃木小姐本人还是挺能听得进人话的。
管家爷爷一听这话，当时就愣住了。
“您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是的呢！”
“那好吧，”老绅士像是斟酌了些什么，终于从内衣袋里抽出了台特制的电话，拨通了本宅里专属于园子小姐的呼叫频道。
“喂？”
“是我，大小姐。”
“哦，有事吗？”
“事实上，有的。”
园子心说送个谢礼罢了，一来一去的事，麻利点连喝杯茶的手续都能省了，哪来的麻烦事还要额外打电话？
“因为我并不知道的原因，不二周助先生他……似乎十分抗拒您选择的礼物。”
说到这里，老人家莫名想起了自家小姐坎坷的情路，险些当场哽咽出声，“他认为我并不能真切的传达双方的意思，要求和您面对面交流，您，同意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面谈？这个叫不二周助的是想干啥？
另一边。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想和明白人通个电话，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而已！
然而铃木家的自我为中心并神逻辑大概是祖传的，还会间歇性传染。
铃木小姐虽然一脸懵逼，但潜意识里认定了不二是个好人，心说这人找他可能真的有啥事要说，来就来呗。
铃木管家受命之后更是干脆利落，抬手就要请不二周助少爷出门上车。
不二裕太围观这半天，到了现在，总算觉得自己看懂了个大概。
——他哥……这是要被绑架了啊！
=====
又是一个小时之后，锃光瓦亮的车队返回了铃木宅。
一连过了四道大门，仿佛直接开进了一座深山，窗外划过了两片面积颇为可观的小树林后，不二周助终于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铃木家主宅的大门前。
总觉得住在大到这么浮夸的房子的里人，普通话说不太通这件事，也挺能理解。
——他已经记不太清这位小姐的具体长相了，毕竟当初的印象只是个看起来蛮有趣的普通路人而已。
说是久别重逢，其实是初次见面。
铃木园子小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居家服，身上披了条一看就特别毛绒的毯子（和空调房的画风一点都不搭），偌大的房间里扔了一地的枕头，五花八门的像是奇幻电影里的糖果屋，她蹲在糖果堆里头，用同样很陌生的眼神看向他。
“你……找我有事？”
不二心说明明是你找的事，下意识一扫她面前的桌面，层层叠叠的摆满了资料。
因为知道有当事人要来，园子挂了电话后就把假公济私来的检查档案收了起来，反正需要她处理的破事有一堆，总归不缺文件看。
尤其现在这个档口，她和卫宫切嗣的婚礼已经慢慢提上了日程，别的不用管，礼服之类的，总要她自己把个关。
不二原本并没有刻意侵犯人家隐私的意思，但这礼服是常陆院家那位夫人定制设计的，设计图的尺幅和真人差不了仿佛，挂在那跟副装饰画似的，颜色鲜艳，抓眼的很。
这种情况，假装看不见倒像是故意避讳了……
于是不二君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的询问说：“你是要结婚了吗？”
“嗯啊。”
铃木小姐可自然的接入了他的聊天频道，还挺得意的反问了句：“好看不？”
不二君本着欣赏的心态仔细看了看，点头称赞道：“确实很好看。”
铃木小姐顿时就得意了起来，不二无形间似乎在她头顶，看到了一双竖起来乱摇的猫耳朵。
“其实新郎装也可好看了呢！”
说罢，她就从资料堆里又抽出了一副卷轴（对，常陆院夫人是用卷轴画的图），可骄傲的打开来跟他炫耀。
“你看看这个配套的外搭，据说是从某副世界名画上得到的灵感，虽然是西式的画风，但是在我要求的礼服款式合在一起，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太厉害了！”
不二周助想了想：“确实很厉害。”
园子啧啧有声的感慨了半天，突然回神，就很好奇的转头问他：“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居然不嫌麻烦专门跑了一趟，是出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园子想，就算为了当初那一份露水情缘（…），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事，她也是可以帮一帮的。
然而不二周助和她几乎是对脸疑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携裹着到这来了。
不过：“没什么大事，不过你的行为确实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园子：“哈？”
不二：“比如你送的手机——我知道那是你当初许诺过的——但我当时只当那是个玩笑，我们家并没有足够的成员，能合理的消化掉这些物品。”
“再比如你送手机时的那个阵仗……”
他绞尽脑汁下，终于想出了个差不多的形容词：“很容易让邻居们误会我和社会人士间，产生了某些不和谐的交往。”
铃木园子恍然大悟。
“你家邻居觉得我包养你？”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这么说也行吧。”
铃木小姐神色不明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
“那就算了吧。”
她简直出乎不二预料的好交流：“不想要的话，直接把东西留下好了，对外不好交代，就说你见义勇为救了我，我们家专门上门感谢。”
“你要是觉得街坊四邻之间不方便一一解释，我们选个日子，在报纸上登个感谢信……你看行吗？”
“要是报纸不够直观，选个电视节目呢？”
不二突然感觉到了那么点“受宠若惊”。
——这样看来，铃木小姐居然只是个逻辑有点奇怪、但还能交流的路人！
倒是那位管家先生……
时常陪伴姐姐收看黄金档电视剧的不二君想：他确实是很像言情剧场里走出来的恶婆婆了。
刚想到这里，管家爷爷就来敲门了。
这位老先生很能急主家之所及，满以为屋里这俩人正在进行什么画风旖旎的灵魂交流，打扰都打扰的不是特别好意思。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总归是要面对的，他已经努力拦了将近十分钟了，但西门总二郎少爷，那好歹也是曾经在铃木宅畅通无阻过的“自己人”，一般二般的理由，根本打发不了他。
想象着将要到来的修罗场，管家老先生的表情十分严峻。
他沉声道：“园子小姐，”语毕，还刻意瞟了眼站在一旁的不二，后道：“西门少爷来了。”
园子小姐果然如他所料，当场就是一脸震惊。
只剩状况外的不二先生，先是敏锐的感应了一下这陡然险恶起来的氛围，后又哭笑不得的担心起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恕我直言，”不二微笑着问说：“这是的你仇人打上门了吗？我无辜路过的，要么先让我先躲一下……还是容我直接告辞？”
铃木园子木愣着转头看他，慢半拍的摇了下头。
她说不是，跟仇人没关系。
我震惊的是：“西门的病……竟然要好了？！”
不二：“那位西门君，得了什么病吗？”
园子想了想，答说：“神经病吧。”
“我俩应该还能算是朋友，但他经常性不理我，明明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条邮件，有时候连打电话都不带接的，但偶然碰到面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的保持着特别熟悉的状态，拥抱都拥抱的特别自然！”
“一旦我有事找他帮忙，就特别热心，但是事后吧，又会莫名其妙冷淡下来。”
说到这里，园子就很不确定的总结说：“反正有种，交朋友交得……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我也时常一头雾水的。”
=====
西门总二郎是来送屏风的。
抬着架子的搬运工直接就进了大堂，西门原本满怀期待的进了铃木家的大门，却被那位管家先生不软不硬的堵在了前厅。
明明说是先行招待，但西门硬生生从这位熟悉的老先生身上，看出了一丝警戒。
他几乎下意识就察觉到了这份警戒背后的意义。
——他一个姓西门的，没可能当堂抢铃木家的钱，所以这种警戒，只能是因为屋里、或者说管家认为他的主人园子身边，正发生着某件不适合自己参与的事情。
考虑到自己【前姑爷】的属性……
西门眼见老爷子的表情端的是复杂莫测，心里一时居然有些好笑：最近留言一波未平一波未起，但万变不离其宗，总归是铃木园子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真爱。
一个让她几乎推翻自己过去十几年的行为准则，哪怕重新担起继承人责任也要娶进门的，平民。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西门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溢出的流光几乎映亮了那张本就格外夺目的面孔：铃木园子的爱能有多长久，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她当初能爱自己爱到让铃木家长的长辈担心她会把家业拱手相让，等足了八个月才正式定下婚约。
现在，也不过只是任性的闹腾了一下，想要和一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罢了。
再久，三五年也就够了。
所以这位老先生虎视眈眈的眼神到了他这只，剩下一连串的哭笑不得。
等他进了园子的休息室，果然，他正在为爱痴狂的前未婚妻小姐，正和一个看着就眼生的棕发少年相顾无言。
他俩正对面不远的地方，一套婚服对着挂成一排，正在遭人品评，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堆资料，从字号偏大的抬头看来，大都是婚礼日程、宴会细则一类的东西。
果然是在讨论结婚的问题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将视线钉在了棕发少年身上，其中包含的挑剔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心说这个平民真爱卖相实在是很可以了，不过园子既然能对这种类型的人一见钟情，当初见到花泽类的时候，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虽然这位新来的西门君彬彬有礼的笑着，但不二周助没由来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下一秒，随着他快步走进屋来的动作，那种尖锐的压迫感就像是他的错觉，更加突兀的消失了。
西门君非常淡定的从他身边掠过，自然的好像屋子里根本没有不二周助这个人，笑眯眯的跟铃木园子打了个招呼。
就在在女孩子慢半拍的站起来招手问好时，他更加自然的上前了几步，直接将她揽在了怀里，结结实实的给了铃木小姐一个拥抱。
园子让西门抱得一懵，鼻子里瞬间全是古龙水的味道。
耳畔有柔顺的发丝轻轻蹭来蹭去，她在有限的视角中侧头看了看，西门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墨绿色的耳钉。
耳畔是美青年悠长又满足的长叹声（话说他满足个啥），下一秒，这人侧头贴在她耳边，语气熟稔到亲昵的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呐，园子”
园子觉得这个场景美好的她都要上头了，足足愣了大半天，才嗯嗯嗯的同样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直到她说完这句话，这个持续了将近九分钟的拥抱，终于松开了。
西门总二郎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动了动，像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大圈，才亲昵的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喟叹着抬手摸了摸园子头发。
纤长的五指几乎陷进了绵密的发丝中，哪怕只是轻轻动了动，也显得特别缠绵。
缠绵的园子甚至想往后缩一缩。
西门总二郎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这种不自在，恰到好处的退开半步，特别爽朗的感叹道：“太久不见了我都没感觉，见了面才发现，我居然那么想念想你……”
园子刚一懵逼的想说“我没想起你”，潜藏的危机感“啪”的一闪，到了嘴边，就变成同样黏糊糊的：“嗯。”
她乖乖的说：“我也有点想你呢。”
“骗人！”西门直接就笑了。
园子就很委屈。
——她这辈子果然只能靠装面瘫来维持淡定和逼格，一旦需要真情实感的骗人，真是分分钟就得被拆穿！
然而西门对她的了解几乎比她自己还清楚点，好笑的同时，不由的觉得这种久违的委屈脸真是可爱极了。
他看似心累的叹了口气，笑着说：“作为骗我的报酬，再让我抱一下好了。”
园子此时灵光又是一闪，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浮上脑海：上次在餐馆和道明寺打架的时候，她从某些细节里，发现西门似乎是真心喜欢她的。
但现在想想，这人明明喜欢她，平常却不愿意理我，整个人的行为模式反复横跳的厉害，要不是这一串连稍带打亲密的太自然，她都快忘了西门还有个设定是【喜欢过她】。
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她又被抱了一遍。
园子下意识挣了挣，轻巧的闪开了。
西门是不行的。
不论是身份还是家世，完全不可能选来当孩子爹。
而且就如之前所说，他喜欢人的方式在园子看来，实在太奇怪了，她这么一个少女心旺盛的花痴，理想中的爱情必然充斥着各路宠溺傻白甜情节，总被冷处理她绝对会狂躁的。
比起西门，从基因角都考虑，不二这个天才都还要更靠谱一点！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了不二一眼。
不二君从刚才开始就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此时正怡然自得的观赏穹顶的马赛克拼接画。
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人。
然年后他突然又感觉到了一阵杀气。
这样我会有点苦恼啊……
无辜受累的不二君心底叹了口气，懒得再表演什么视而不见，有人要钉着他死看，那他看回去就好了呀。
西门总二郎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并不意外的从眼底看出了不为所动的镇定。
这也是正常的。
——铃木园子这个人再不讲究，看人的水平还是有的，能让她哭着闹着想娶，本身素质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很有眼光的铃木园子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抬手拉了拉西门的前襟，转移话题道：“你到底来干嘛呀？”
西门被这个软绵绵的尾音念的心情挺好，告诉她说：“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啊？”
园子：“不年不节的，买礼物做什么？”
西门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在园子不太高兴的注视下理性收手，“没事我不能送你礼物了吗？”
他率先移开一步，这次并没有试图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先跟我去看看吧。”
不二周助现在很确定：这位西门先生，确实是刻意的在对他散发敌意。
可惜我并不想掺进这一摊浑水呢……
正好铃木小姐也准备往大堂去，不二笑眯眯的决定抓紧时间道个别，顺着这条出门的路，直接走出大门算了。
出来时，正赶上大堂里，搬运工们正小心的拆开那面包装仔细的大屏风，他顺势就瞟了一眼。
粗粗看来，便精美的让人眼前一亮，作为摄影爱好者，不二几乎瞬间就被屏风上那副画作本身吸引了大半注意。
但真正让他情不自禁睁开眼睛的，确是画上那个人本身。
他和铃木园子不过匆匆几面，熟悉程度就比陌生人好一点，倒不至于一眼就笃定这画上的人像谁。
他震惊，是因为这两天冰帝的忍足（和他分在了一组），在比赛训练（其实主要是体检）的间隙里，总会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某张画发呆。
而他发呆的那张图，分明就是这面屏风的照片！
那边厢，作为这面艺术品现在的主人，园子小姐当仁不让的站在了屏风前，她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视线瞬间顿在了角落的题款上。
小松，尚隆。
——【尚隆】！
铃木园子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进了西门总二郎眼睛里：“你……真的确定这是五百年前的东西吗？！”
西门总二郎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回答些什么，园子又一言不发的蹲了下去，团成个秋样抬手摸起了那个落款。
一边摸，一边念念有词的复述着【尚隆】这个名字。
那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他是真的存在的。”
园子脑内一通乱闪，破碎的画面此起彼伏又消失：她确实失去了一段记忆，而在那段记忆中，她真的接过一次婚。
“我真的，和【尚隆】，结过一次婚。”
因为除了破碎的画面，详细过程她半点不记得了，脑内是中国风的大背景，考古也没个合用的方向，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穿越时间穿的太乱，以至于出现了精神异常。
但是现在——真的有五百年前的、落着尚隆名款的东西出现了！
这画里画的还是婚后生活！
但是她真的没影响啊！
她想的越深越努力，脑壳里头就越疼，疼的脸色都发起了白，西门站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完全略过了那些意味不明的喃喃自语，只温柔的询问她说：“是哪里难受吗？”
园子一言不发的摇头，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一言不发的捂着脑袋决定回屋睡一觉。
反正这一天结束的时候，不二周助是怎么拿着十个手机坐豪车来的，最后就怎么拿着十个手机，坐着同一辆豪车回去的。
=====
第二天清晨，南川网球训练基地，早训课。
不二在休息的间隙里取了一瓶冰水，恰巧碰到忍足又坐在场边，盯着手机上的图片发呆。
托手机高端像素的图，只是侧面一瞥，就让不二确定了：这确实是他昨天碰巧看到的那面屏风。
也许是发愣的时间太久，又或是他视线的存在感太强，忍足侑士若无其事的按灭了屏幕，抬头看了看他，问说：“不二君……最近对我感兴趣了吗？”
不二恍若无觉的眨了眨眼，刹那间便笑着应付了过去，说具体比赛对象要看教员们的安排，私自比赛似乎不合规范呢。
忍足侑士歪了歪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是吗”。
“只是……”犹豫了一下后，不二周助就还是开口问道：“我昨天正巧见到了这幅画原本所在的那幅屏风，美是很美，但有些意外它对你的吸引力，居然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吗？”
忍足放在膝上的手猛然一紧。
“是吗，”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嘴角，仿佛饶有兴致道：“不二君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不二有些犹豫：屏风已经变成了某位小姐的私人藏品，在不确定忍足君想做什么之前，随意泄露相关的消息，似乎不太好。
然而忍足那等人精，几乎立刻看出了他担忧的点，看似无意的感叹说：“这是最近在拍卖会上看到的宝物，我是很想要啦。”
他观察了一下不二缓缓放松的神色，补充道，“不过据说东西现在到了铃木家的小姐手里，依铃木家的状况，大概是不会轻易转手的。”
不二想起那位送货上门、却对他敌意颇深的西门，心想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铃木小姐，那他费尽心思寻来的礼物，必然价值连城。
他都有点好奇那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了……
此时，忍足的手机里还保留着拍卖方准备的介绍资料，因为他想打听一下不二到底是怎么和铃木园子扯上关系的，倒意外耐心十足的给不二讲完了那个故事。
就是城主夫妻亡国死别的那个。
不二安静的听完了全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那面屏风也算不上什么诅咒物件吗？”
“诅咒？”
忍足侑士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怎么回事？”
不二一张一张的翻阅着图片，有些担忧的说：“昨天铃木小姐看到这面屏风后，突然就脸色苍白的出起了冷汗……”
他还没说完，忍足蹭的站起来了：“怎么会这样？！”
昨天不二离开时，铃木园子是自己走回屋睡觉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但是忍足的关切不像是装的——
通过刚才的交流，他大约确定忍足迹部同那位铃木小姐都是认识的，所以也并不意味他这份关切
——所以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尽量用平和的语言，把场景给忍足复述了一遍。
【他是真的存在的】
【我真的和尚隆结过一次婚……】
尤其在复述到这两句话的时候，不二发现忍足整个人都懵逼的不太正常，思虑再三之下，多嘴问了一句。
“等下早训，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他觉得就忍足这个发了瓷的状态，大约是打不出什么好球了。
一刻钟后，面无表情的忍足君一脸佛系的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心想：前世今生什么的，居然真的是真哦？
他现在这个状况，就好比叶公好龙。
——本着遥不可及的浪漫主义情怀，感怀前世啦，幻想爱人啦，考古追寻过去啦，都是本身浪漫主义寄托的一部分。
但是这玩意居然是真的！
这就仿佛好龙的叶公猝不及防见到了真龙，惊喜远没有惊吓来的大。
忍足侑士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被吓短路了。
午饭休息时，迹部大少爷拎着一份定食推门进来，看着床上瘫了的那条咸鱼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床腿，嫌弃说：“听说不二今天帮你请假了？忍足侑士先生，你又要作什么妖？”
摊在床上的忍足生无可恋的翻了个身，说：“我现在思绪混乱，仿佛大风暴挂过杨柳岸。”
迹部景吾：“说人话。”
忍足“啧”了一声，原本想槽他一句打趣回去，后知后觉道眼前这个人是迹部。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忍足君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惊的脑袋都不疼了！
——已知：他上辈子是个名叫小松尚隆的城主，珍爱老婆到生死存亡关口，也腾出人手送她先走，宁愿死在他怀里。
——又已知：迹部景吾先生从十岁开始，就朦朦胧胧的暗恋着他亡妻转世出的铃木园子小姐。
问，真要论起先来后到的话，他和迹部俩人，到底谁是锄头？谁是墙角？

第106章 他能看到算我输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面屏风的出现称得上意义重大。
橘红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铃木园子这一觉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醒来后，却久违的感受到一股轻松。
她蜷在被窝里面无表情的发了会儿呆，严肃的开始了自我分析。
依照彭格列家那位小婴儿的说法，她上辈子是个相当祸国殃民的存在，一连忽悠住了彭格列家族的初代首领和两位守护者。
迫真小妖精了。
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园子想，彭格列作为黑手党的教父家族，几百年来传承没有断过，历代首领的生平，（应该）有很详细的记载。
里包恩既然敢这样告诉她，这背后肯定有足够的证据（并没有）支撑。
这一点，她信教父家的族信誉。
依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是猜测）：
祸水小妖精有和雨守朝利雨月竹马相伴的小时候，有脚踏三条船的旖旎少女期，也有嫁作人妇、生儿育女的幸福后半生。
以此类推，当初朝利雨月看到她飘在溪水里，愿意花功夫把专门打捞，很可能就是因为人类前世今生共用一张脸的缘故。
——那家伙觉得自己长得像他念念不忘的青梅，所以爱屋及乌了。
而且就彭格列初代们隐居时那个磕馋画风……
园子冷静的想：他们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自己送的房产了，哪有多余的金银财宝，倒腾这种华而不实的大型摆件？
何况以Giotto那个糟心的艺术品位（主要字也丑），哪怕他再深爱前世那个祸水，心甘情愿为她散尽家财——这人也没有画出那副屏风的客观能力。
岚守加特林艺术素养倒是够了，但园子恍惚之中记得：
G的设定……貌似是个备胎？
据说他留下的那些画作，画风都特别苦情，虽然肖像主角确实是祸水本人，但因为祸水那会儿已经是嫂夫人了，他创作只能靠想象。
以至于构图单一人物呆板，成品上，根本没有缠绵悱恻这种形容词生存的土壤！
所以这幅画和祸水没关系。
园子分的可清，一点没把祸水当成自己的意思，想：这小妖精一辈子都和彭格列绑在了一起，人生经历完完整整还有史可考，根本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去邂逅一个名叫小松尚隆的城主，也没有机会和他风光大婚，又亡国离散（这是屏风附带的考古资料里说的）。
这一点对铃木园子来说非常重要。
这意味着，那些破碎的片段确实来自于她本人，而非什么莫名其妙的前世记忆觉醒；
和小松尚隆结婚、并且被画进了画里的，也确实是误入时空的铃木园子，而不是那个随夫姓了泽田但名字不祥的祸水。
——铃木园子这个人的记忆有一段空白，而尚隆，恰好属于那段空白。
但是画风还是不对啊……
大小姐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抠着被角疑惑到：就那面屏风的工艺，进国家博物馆当国宝其实都够格了。
但不论是主题还是形制，尤其是边角上那个编号，都证明了这玩意儿真的只是日用品的规格。
类比一下，这个类型的东西在古代宫廷里的作用，相当于她们家大厅里装饰用的大摆件，还不到足以拿来【装点门面】的地步，是会按照季节进行更换的。
而且用上个两三年后，就会重新做一批新的替换掉。
至于旧的，一般说法，是“先收起来，有机会再用”，可只要不是主人突然想起，它基本也就只有趟仓库吃灰这一个结局了。
鉴于这面屏风的编号是七，画的背景又是夏日（七月份）傍晚，藏品量惊人的铃木小姐合理猜测：
这很可能是按月份做了一整套，也就是说，同款不同画的大屏风，最少还有十一个！
区区一个“日用品”，奢侈到这种地步……
园子就想，依战国时代那个物质文化程度，能达到这个生活水平的势力，必然青史留名。
小松城又没名又没姓的，这富的……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想不通啊，铃木小姐抱着个枕头咸鱼瘫，其实不论她失忆那会儿发生了什么，物质环境有多友好，人文环境大概都挺险恶的——
——她现在仅存的这些个察言观色能力，其实都受惠于那段时间养出来的身体本能。
铃木园子虽然不擅长挑拨阴人搞算计，但是她自打穿越那一遭，总能轻易辨别出各种挑拨阴人搞算计的手段。
重点是，这种“辨别”，并不是她前十几年养出来的、那种动物本能一样的【这家伙可能想害人】的直觉。
而是详细到了【某某说这句话，是为了通过xxx来达到xxx目的】的程度，视角居高临下的厉害。
园子寻思着尚隆混的估计挺好，虽然工作环境险恶了点，但依旧把她捧在了足够高、也足够安全的地方。
他图什么呢……
园子踢开枕头，原地翻了个身，大屏风横刀立马卡在床尾前，看着其实有点突兀，此时夕阳西下，日光只剩了些深红色的余晖，而这件工艺品原本就精致异常的材质在笼上一层暖光后，连趴在窗前的的她自己（指画里），都弥漫着股迷一样的缱绻。
园子寻思着，要么是因为绘画主题是她，所以严肃不起来——但哪怕忽略掉主体物不严肃的问题，这玩意儿看起来……也有点过于温柔了。
她顺着床沿爬下来，坐在屏风前光溜溜的地板上，抬手去摸那行落款。
小松尚隆。
这副画的作者。
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要么，画图的人本身是个大手，构图、用色、笔触全部符合艺术的最高标准，自带一定程度的心理暗示能力。
要么……
铃木小姐的指尖一笔一划的滑过尚隆两个字：要么，就是打从一开始，画画的这个人心里就充满了爱。
这份爱，浓厚到哪怕经工匠转了一遍手，依旧掩不住端倪，哪怕是不懂鉴赏的人，看到之后，也会下意识将“它”定义为男人送给女人的爱物。
这个说法真的好肉麻哦。
——想想同类型的画作可能还有十一张，是不是觉得更肉麻了！
不过肯给她套个刀枪不入的光环，还搞了那么盛大的结婚仪式，园子就想，这个男人一定很爱我了。
但是——就和惠比寿这个存在感十足（从小就给她幸运buff），但是来源有些莫名其妙（她妈随便说一句话，他就认了，认了以后还付出的那么真情实感）的大福神一样——铃木小姐在思考这种事的时候，心理感觉必然都不会太好，总要担心一下对方是不是另有所图。
但因为线索太少，又猜不出人家图啥……
难道真的就只是爱她而已？
这也不是不可能，园子心说她毕竟失忆了，偶尔脑壳疼时闪现的那些画面也特别散碎，说不定她失忆的时间挺长，相处久了，没准日久生情呢？
而且西门也说过，小松城貌似是个挺简陋的小城池，小到野史都查无此城，所以尚隆也就约等于个大号村长，就见识而言，很受时代限制了。
——保不齐因为大环境太土，周围的姑娘都黑痩黑痩的，村长对她直接一见钟情了呢！
可是这样又和【连日用品都很奢侈】的设定矛盾了……
园子躺在那，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脑子里都想了些啥，有种走路时发现鞋里卡了小石子的别扭感，难受的很。
铃木大小姐从小活的太顺心，对所有负面情绪都没有抗打击能力，尤其失忆还伴随着头疼这个并发症。
头疼这个事情，它是客观存在的，根本没法靠没心没肺就无视掉。
行动力奇强的铃木小姐一个鲤鱼翻腾起来，很认真的决定到：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至于怎么做……
昨日重现，回五百年前相遇之前再看一遍，自然什么知道了。
园子记得的清楚：她那次之所能从五百年前穿回来，是因为桃园奈奈生拿了她一撮头发做信物，给浦原大神传了话。
据此猜测，那位桃园奈奈生小姐手上，八成有可以反复跨越时空的手段。
但是那个时间点，园子应该已经是失忆状态了。
走桃园小姐这条路，遇见尚隆必然没戏，但要是把握好穿越的介入点，倒是能围观一下自己祸国殃民的前世，学习一下她是如何脚踏彭格列的三艘大型战列舰、又很神奇的没有翻船的！
园子：……
园子：莫名还挺想看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摇了摇头，努力纠正思路：想要昨日重现，穿越的时间点得往前调。
最起码得五百年前才行。
想到这里，园子顿时放弃为难自己，她扑腾着从床头柜里，翻出了御柱塔专门给她配的终端机，有渠道不用那是傻子。
当初因为黄金之王远去高天原，为了表达自己不会试图染指权柄的立场，园子虽然接了机器，但从来没用过，这会儿试了试，权限一如既往的高。
研究搜索系统的间隙里，她还抽空感慨了一下：保留这份权限，就等于人脉资源情报渠道都随她用了，哪怕非时院确实是想从她身上图谋些什么，这个前期投入也可以说是很大方了。
她划拉开搜索栏，一字一顿的输关键词。
【如何穿越时空】
第一个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居然还是彭格列。
——其附属的波维诺家族，有一件代代相传的十年火箭炮，被它打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相互对换，持续时间为5分钟。
安全、高效，还稳定。
可惜只能往后穿，还只能穿五分钟，PASS。
第二条说的是尸魂界手动布置的穿界门。
不过穿界门的重点是时空中的“空”，主要是方便各方死神往返灵虚两界，断界里倒是充斥着各种扭曲的时间裂缝，但是这玩意儿基本不可控，摸进去了穿到哪得看手气，园子虽然自诩幸运值Max，但从来没有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去赌概率的习惯。
第三条消息附带的文件夹格外的大，打开一看：
食骨之井。
这是个曾经风靡一时的都市（乡村）传说，起源可以追溯到七八百年前。
据说当年偶尔有人会把无法处理的尸体扔进某口枯井里，日积月累的扔了一百来年，但是井底一直干干净净。
肉腐化完了不提，连骨头都没得。
早年民众愚昧，认定尸首都是被井吃掉了，所以称其为食骨之井。
御柱塔的科学家们猜测：这个井底，很可能是个复杂的时空连接点，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被开启，被扔下去的尸体顺着时空隧道落到了别的时间点——所以偶尔也会有无辜民众，从空井里捞出一具具枯骨。
食骨之井原本是不可控的，但是从半年前开始，随着一些客观因素的论证，它的稳定性从一级升到了三级，可利用程度也高了将近五十个百分点。
后面还附了详细的论证过程。
主角是个名叫日暮戈薇的姑娘。
日暮戈薇，日暮神社家的女儿，水杉中学的学生，传说身体不太好，连学校都很少去。
说到这里，问题来了。
日暮戈薇虽然天天请假，声称自己卧床静养，但是她的房间里基本没人。
说是身体虚弱容易生病，可调查结果显示：这位病弱少女的病例，都是她爷爷找关系开来糊弄人的，病名都靠现编，全篇上下只有印章是真的。
再者，日暮戈薇请假在家，按理来说神社里该有四口人，但据观察，他们家的食物购买量、水电费开销基本都是三人份。
所以生病只是个借口而已。
——日暮戈薇请假回家之后，立刻就会从家里消失！
至于消失到哪……
日暮神社面积颇大，（假装）偶尔飞过去的无人机，曾经拍到她走进自家神社后院的枝宫，早上进去，晚上都不一定出来。
按照古今地图的对比来看，那座小型枝宫里头围着的，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食骨之井！
加上那小姑娘每次进去的时候都背个大包，家里人还会集聚在门口，情真意切的仿佛送别。
大家合理怀疑：这孩子天天请假就是为了穿越。
至于穿到哪……
这个姑娘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放着几片彩色的玻璃片，虽然看起来很像是礼品店里几百日元一个的漂流瓶项链，但触类旁通的老专家们一鉴定，便发现：那些碎玻璃，貌似就是传说中的四魂之玉的碎片。
这个东西在人类历史上莫得什么详细记载，但是妖怪那边有。
——这玩意儿属于曾经“网红”过的产品，许多年前，疯传的跟魔术师们心心念念的那个“圣杯”一样，是万能许愿机一样的东西。
因为它曾经碎过一次，碎片落的到处都是，欧气足一点的家伙甚至白白捡到过，以至于是个妖怪都听过一二传闻。
具体到处于碎片状态的时间，约莫就在五百年前。
铃木园子想了想，这个可以有。
她在井的资料页面上点了个收藏，准备先记着。
从日暮戈薇的经历来看，穿越食骨之井的时间点固定在了五百年前——也就是四魂之玉碎掉的那段时间——但因为那个时间段，四魂之玉是碎的，但凡捡到个碎片的妖怪，都妖力大涨了！
要说战国时代是群魔乱舞，那四魂之玉碎掉的那段时间，就是群魔乱舞的二次方。
简单点说，危险。
铃木小姐从不作死，跳井这事，最好能拉个靠谱的家伙陪着：六道骸这个二手式神立场不明，信不过，先pass。
鉴于同一时间段内貌似只能存在一个【自己】，过去和现在相遇可能会出问题，而五百年前，作为祸津神的夜斗还身体健康的四处蹦跶着杀人呢，要是两个夜斗一不小心遇到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状况。
所以他也不行。
这么算一护应该是可以的……
不对！
园子悚然一惊，那个时间段里，有个前世的她（彭格列御用祸水），有个上次穿越的她（尚隆心爱的妻子），再来一个现在的她——别管夜斗蹿在哪，她自己得先炸掉！
啊……
铃木小姐捂着饿瘪了的肚子，想：好烦啊。
她一边烦，一边慢腾腾的踏上了走廊，寻思着这个问题到时候问一问夜斗好了。
休息室的灯亮着，露台的大门也开着，园子能清楚听到晚风吹动窗帘呼哧呼哧的声音。
“好安静啊……”
夜斗因为被抢了成神的编制名额，还是要花费大量精力斩杀妖魔以确立武神的神职，见不到人也是正常的，但最近黑崎一护放学了会来蹭饭，作业都是在这里做的。
今天居然没人吗？
她就这样疑惑着转过了拐角，恰巧看到沙发上坐了个安静玩手机的背影。
西门总二郎？
园子：……哇撒他居然还没走吗？
西门似有所觉，转过身来后眉眼弯弯的笑了笑，问：“怎么了？”
园子摸了摸脸，想说没怎么啊，谁知道还没开口，西门君侧身往沙发上倒了倒，状似无意的打趣了起来。
“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园子的表情好像很失望呢。”
他眯起的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光点，零零星星的全落在门口傻站的女孩子身上：“园子有特别期待着想见到谁吗？”
园子叫他看的后脊背一凉，连忙说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我就是看到你还在，觉得有点意外而已。”
西门睫毛微颤，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暗沉一闪而过后笑容优雅依旧，说：“你突然晕倒，分明是身体出了问题，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吗？”
前未婚夫先生抬起小拇指，学着园子当年的架势煞有介事的一摆手，“你自己说的，买卖不成，情意在嘛~”
铃木园子当场让他帅的眼前一黑。
然后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她一贯不太会应付真正喜欢自己的人，一旦没法回报同样的感情，就会觉得坐立不安。
因为本性过于自我，不安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开，要是避不了，甚至会反过来生对方的气，觉得人家好烦人的。
然而西门总二郎这人的心意若隐若现的厉害，他不愿意戳破，园子也没法上来跟人家说“我们没可能，您老回去吧”。
要是西门真的只是有猫病，又或者他只是因为当初相处时的情分，对她有些格外的情怀寄托，那莫名其妙这么一拒绝——是不是显的她特别自恋？
说起来，园子当初也很认真的喜欢过西门的，毕竟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西门总二郎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她挑拣了个正对着阳台的小沙发坐下，在一种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感慨心态下，认认真真的描摹起了西门总二郎清雅俊朗的眉眼。
现在看来也还是很好看。
铃木小姐盯着他的眼睛，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相亲也是会有耐受值的，相的人越多，走过程的意味就越重。
毫无经验的第一次，反而是最容易走心的那一次。
虽然我这人没什么心，园子无可无不可的想：但是就那剩下的一点点，我是真的对这个人用过的。
那时候，既没有御柱塔超能力，也没有漫山遍野的大虚和虎视眈眈妖魔，铃木家二小姐的人生侧重点，就是和家世优秀、长相英俊还心甘情愿哄着她的美少年谈恋爱。
无奈岁月不饶人啊……
此时此刻，看着西门总二郎俊秀依旧的面孔，铃木园子似乎还能从他黑亮的眼睛里，看到当年傻白甜还嘴特馋的她自己。
就这么对视着对视着吧，她还意外从这短暂的对视中，品出了点莫名其妙的温馨来。
西门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改变，并且惊讶的发现，这种改变，似乎是朝着他所乐于见到方向去的。
果然不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呢，西门总二郎想，就像是之前没有注意到铃木园子曾经为了他改喝茶饮一样——在那段他努力应付差事、将走心不走心的最初时期，还深陷迷恋中的铃木园子，是不是也曾将花费过大量的时间，用这样可爱的眼神注视着他呢？
人经历的越多，就越难被打动，所幸他俩都勉强能算是对方的“最初”。
西门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了倾身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三年的时间，留下了足够清晰的痕迹，十四岁时，还残留着小孩子的轮廓，过了十七岁，几乎就是在向大人蜕变了。
他错开五指，拉着园子握成了十指相扣的手势：还好她在变的同时，我也在变。
——所以现在的我，依旧可以完完全全的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就像三年前一样。
他几乎是叹息的注视着铃木园子的眼睛，从那双清亮的墨绿色里，看到了自己沉默的面孔。
我应该吻她了。
我可以吻她了。
温暖的吐息似乎浸入了牛奶和蜂蜜的甜香，软绵绵的将时空从傍晚的休息室，拉回了当年那间专卖草莓塔的点心店。
离她越近，周围的景象就越模糊，西门总二郎在将将碰到女孩鼻尖的时候，久违的感受到了发自心底的期待和紧张。
明明练度满点的吻技灰的干脆利落，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以至于他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将要接的，是一个他早就决定要仔细铭记每个细节的吻——却情不自禁的在真正吻到她之前，就纯情到不可思议的闭上了眼睛。
希望我的眼睫毛没有发抖。
西门总二郎想：要是颤的太厉害，那就真的和少女漫主角一样丢大脸了。
铃木园子的视线里充斥着西门总二郎的颜色。
铃木园子因为西门总二郎的靠近莫名泛起了些羞意。
铃木园子在几乎能察觉到青年体温的距离下，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唇。
——然后干脆利落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一下给她抽的，险些连肺都感觉不到了，一眼望去，只剩西门背后那个吭哧吭哧正往阳台上爬的身影。
——黑崎一护！
月光清浅，穿堂的晚风自露台划过，厚重的窗帘吧诶束在一角。
穿着黑色死霸装的黑崎一护背着锃光瓦亮的斩月，嘴上叼着一把漆黑的匕首，缠在手腕上的绷带浸满了血液，衣角都碎了大半，仔细看看，似乎还有一道伤痕正横在腰侧。
他手脚并用的翻上阳台，像猫一样轻巧落地后，叼着匕首舒了口气，抬头。
然后当场就是一楞
他嘴巴一松，沾了血的匕首眼见就要叮里咣当摔在地上！
所幸这人身手敏捷，发出响动前，便当机立断的将其接在手中。
此时此刻，黑崎一护就仿佛一个刚兢兢业业毁尸灭迹完的杀人凶手，抄着两把御用的凶器呆立在月光下。
他原本长的就凶，逆光那么一站，轮廓深的十分像个变态。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把尖叫压回了嗓子里，隔着西门线条利落的肩颈线，和该名“变态”相顾无言。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咦，黑音酱你最近居然是这种脏兮兮的画风吗？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不是该你先解释一下这家伙是谁吗？！
园子被这道锐利的视线直接看了个哆嗦，西门总二郎敏锐的睁开了眼睛，拍了拍她的脊背，一边轻声问着“怎么了”，一边便自然的想要侧头来看她。
“没什么！”
园子干脆利落一用劲，接着姿势之便猛地就是一拉，错身而过，给了西门总二郎一个仿佛要把人捆死在原地的窒息拥抱。
“真的没什么。”
情急之下，她脑子动的特别快，连声音都没怎么发抖，想起昨天西门拥抱她时说的话，顺势感叹道：“习惯了很久不见，总以为没感觉，直到见到了，才发现其实也是会想念的呢……”
她这话说的虽然不算前言不搭后语，但主谓宾委实丢三落四的厉害，一边感叹，一边艰难的舞动自己那双细长秀美的眉毛。
躲一躲！
她扭得眼睛都要抽筋了：你这个样子不能被人看到快躲一躲啊喂！
黑崎一护神都还没回，下意识一个反身，利落的滚到了阳台门后。
那边厢，原本还担心接了吻会激动到丢脸的西门，简直要被她的傻话可爱笑了，抱着园子调整了下姿势，叹了口气后意外道：“难得啊，园子居然也会想念我的怀抱吗？”
园子心说什么叫难得，“我拢共也没体会过几个人的怀抱好吗！”
西门于是抱着她笑了笑。
铃木园子让他笑的耳根发麻，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生理性泛起了脸红。
青年修长的手指缓缓插|进了她的发间，铃木园子几乎让这个缱绻的力道直接摸到炸毛，整个后脊背都是麻的，一边微微发着抖，一边还锲而不舍的跟探出头的黑崎使眼色。
衣服露出来了！
她眼珠子一个劲的往左下角斜：衣角！沾了血的衣角！
于是随着几不可查的悉悉索索声，那片黑布嗖的一下就被拽进了窗帘的阴影里。
铃木园子瞬间松了口气。
说时迟那时快，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湿热，带着水汽的呼吸声直直冲进她的耳蜗，铃木园子整个人仿佛突然被雷劈到眼前，从耳廓一路麻到腰眼，瞬间便退了一大截，从西门的怀抱里手忙脚乱的滚出来。
一边滚，一边捂住耳朵震惊：“总二郎！？”
刚才那根本不是吻好吗……
这个男人是舔了她一口吗？！
西门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她撂倒，但意外的并不生气，原本他就因为她的“想念”而心头发烫了，现下的这个反应真的是……
仿佛浑身都弥漫着茶香的青年摇头笑道：“……传闻果然是假的呢。”
什么手段高杆经验丰富，什么久经情场却为了平民真爱发疯，“就园子现在这样青涩的反应，根本一点经验都没有嘛。”
说到最后，那股欣慰的笑意几乎要直白的溢出来，西门总二郎松放松的仰靠在沙发背上，虽然动作懒散，荷|尔|蒙却丝丝缕缕的升腾起来，整个人显出了一丝难得的攻击性。
园子心说你才没经验呢，我和三个男人（神）接过吻的！
但是一点参考性都没有……
她捂着通红的耳朵，恨恨的想：感觉根本不一样，他们比你含蓄多了！
——园子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可能是气场有差别，这轻轻一舔，居然比舌吻还刺激人。
……不对！
铃木小姐后知后觉的抬手捂住胸口，心跳咚咚咚的正在加着速，一时热血上头：她这到底是少女心上乐头，还是被正统肉食系带出了生理反应？
她……能有生理反应？
这倒是件好事了，园子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西门总二郎直看，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朦胧的粉红色，捂着耳朵的指缝间露出些柔软的耳肉，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她可激动的想：要是她能有生理反应，那在搞清楚“生殖隔离”的问题之前，最起码确定了她这人的生理机能，没啥大问题啊！
园子悄咪咪的抬头瞟了西门总二郎一眼。
抿了抿嘴唇，严肃的思考到：我要不要再亲他一下验证验证呢？
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太适合被人看见。
尤其不适合被异性看到——西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团在地板上发愣，越愣眼睛越亮，沁着水似的闪起了光，红着脸蜷着脚，拇指紧紧的捏着前襟的衣服，那股朦胧的娇气下面，居然还潜藏着股莫名的跃跃欲试。
这种表情，完全就是在引诱男人放开了心思去幻想，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居然这么招人欺负吗……”
园子完全没听清她在说啥，就现在这个角度，她可以直直看到阳台边的柜子，躲在后头的黑崎一护可能是蹲累后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比刚才高出了一截。
虽然人影还能被遮严实，但斩月缠着绷带的刀把，却恰到好处的从遮挡物后竖起了个头头。
刀柄上那么大一个血手印！
要不是西门的眼神正全心全意的落在她身上，园子怕是要当场“嘶——”上一声了！
“所以……”
西门探起身来，似乎是想将园子拉起来，捂住她的手感叹说：“传言果然是假的。”
“唉？”
那边厢园子可忙，她一下要转头去看竖起来的斩月，一下又要听西门说了啥，还得抽空算个角度，西门往前探身探到什么程度，才能看到斩月和斩月上的血手印！
她条件反射性的“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地上蹿了起来，硬生生扑进了西门总二郎怀里，又把他压回了沙发椅上。
很好。
铃木小姐在心底骄傲的抹了一把冷汗：现在安全了！
西门扶着她的腰，在园子三心二意的注视下，低头亲了亲她停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继续刚才的话题到：“园子根本就没有为了要和某个平民结婚，闹的天翻地覆的？”
园子试图摆出个自然点的歪脖姿势，好遮住西门总二郎左半边的视角，连脸红心跳都顾不上了。
这个女高男低的姿势，侧头约等于垂头。
坐在人家怀里，垂头也就约等于索吻。
西门于是自然的亲了亲她的眼睛，笑着问：“怎么拿这种眼神看人？”
园子心说不好，难道我看黑音酱太努力斜眼了吗？
还没惊完，温热的触感又移到了嘴唇，俊秀的青年轻轻啄吻了两下，问：“答案呢？”
——什么答案？
“哦~”
她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道：“我要娶平民是真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卫宫切嗣他也不是个平民，“要死要活是没有的。”
听到这话，西门总二郎动作一顿，仿佛是想先拉开点距离，好面对面交流一下，然而园子转头，看到蹲在柜子背后的黑崎一护，已然露出了的橘红色脑袋，当机立断就把西门的脑袋揽进了怀里！
西门总二郎猝不及防挨到一片柔软，下意识嗅了嗅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呀。”
园子抬手压住他的后脑勺，凶神恶煞的简直要给黑崎一个狮子吼：你干嘛突然放弃挣扎？！
西门的青涩，只会给特定的对象，但哪怕是面对这位特定的对象，也青涩不了多久。
此时，他已经适应了未婚妻小姐的突然袭击，自然的在她怀抱里动了动脖子，嘴唇状似无意的划过了园子锁骨下|裸|露|的皮肤。
他贴着女孩子的肌肤叹了口气，问：“你这是逃避问题吗？”
感受到少女的手掌正虚虚的附在自己脑后，动作间不轻不重的十分勾人痒痒，架势却霸道的不行，一副非要把他揽在怀里的样子。
享受的同时，抽空嫌弃了一下。
“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没有这种乱撒娇的习惯啊？”
园子一心两用回答问题，语气也没怎么注意，说：“我没逃避问题啊，这里头根本没问题好吗？”
“我就是娶个专门干活的人而已，犯不上为他要死要活的。”
“你好歹也在我们家待过那么久，我爸妈像是会逼我做什么事的样子吗？！”
“嗯嗯嗯，”西门藏着笑意道歉：“是我错啦，园子大概也没那么容易爱上谁。”
“这话说对了。”
园子看着沙发后一阵高一阵低的橘黄色发梢，可不走心的实话实话道：“就算要愁，愁的也是生孩子的事啊……”
西门：“嗯？”
园子特别自然的“啧”了一声，嫌弃说：“嗯什么嗯？搞得你自己不需要传宗接代一样，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作为一个性冷淡（目前存疑），还偏要勉强自己生孩子，她简直为难死了好么！
“性冷淡？”
西门笑意透过震颤的胸腔传递给了被他抱在怀里的园子：“你确定？”
园子心说其实也不太能确定，话没出口，抱着她的人直接原地颠了颠，园子下意识捏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料，回头便被泛着熟悉茶香的嘴|唇摄住了心神。
这是第三个茶味的男人了……
但舌|尖碰到他嘴唇的时候，园子恍惚中觉得自己唇|齿间泛起了一阵酒气，舔|弄着上|颚的舌头柔软又灵活，抿住她嘴角的力道几乎从下颌一路痒到心口。
果然还是技术早就的差别吗？
她回忆着卫宫切嗣的技术似乎也还行：还是说心态和感情才是重点？
怀抱着爱意的亲吻——
不对，她在迷糊的间隙里轻轻吸了口气，耳朵都快要被粘|腻的水声震“聋”了
——与其说是怀抱着爱意，不如说是怀抱着欲望。
她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眼前西门的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文雅中透着股意气风发的侵略性，哄着似的问她：“什么感觉？”
园子虽然脑子一团浆糊，勉强还能学术一下，说：“重点是我根本分不清这种感觉是少女心，还是生理反应。”
前者是心理引动生理，假|性|兴奋。
后者是生理引动心理，证明她没有不孕不育。
西门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她逗笑，说：“这种事情，总得真刀真枪的上|次|床才能知道——你到大街上问五十个人，五十个人都会这么说。”
铃木园子此时才将将回神，看人时还带些重影，慢半拍的腹诽道：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糊弄我呢……
她还挺自傲。
就这迷迷糊糊一睁眼的功夫，眼前突然出现了个正大光明立在一旁、手持大刀的黑崎一护！
他几乎贴着站在西门总二郎背后，稍一倾身便能成功自曝。
虽然脑子只剩浆糊，园子依旧遵从着本能的警惕性，下意识又把西门往怀里拉了拉，没让他的后脑勺碰到一护别在腰间的匕首。
因为这个动作，西门总二郎不知什么时候摸进她上衣的手突然顿在了原处，后腰处抚摸着少女皮肉的力道，突兀的变大了三分!
园子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肉的猫，整个人情不自禁的发起了抖。
她眼睛里都泛起了泪意，仰着头可怜兮兮的忍受着腰上一阵一阵的麻痒，心痛的跟不识好人心的黑音酱比划口型。
——为什么不躲啊？
你这家伙现在看起来真的非常像个杀人犯你知道吗？
尤其那一身的血，普通人见了分分钟报警的晓得不？
他姓西门祖传搞政斗的啊喂，我无意间都能把朽木露琪亚坑成那个鬼样子，你让他看到了，分分钟拔出萝卜带出泥呢！
黑崎一护冷笑一声，复又面无表情的抬起，慢条斯理的抬起了她的下巴颏。
“你让他回头啊。”
面色冷静的简直不像炸毛少年的黑崎君冷笑着弯腰，轻巧的贴着西门少爷的发顶，直直对上了园子沾着泪意的眼睛。
他抬起手来，第一次真的使了劲去捏了园子的脸，揪的脸颊肉都变了形。
“你让他回头看我试试啊。”
——玛德让你一惊一乍给吓忘了：本大爷现在是个死神哦，他回过头来但凡能看到半点影子，那就算我输！

第107章 昨日回首四百年
园子恍然大悟。
对哦，到底要躲什么呢？
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手上动作倒是不慢，当机立断把肩膀一缩，蜷着脊背往后一倒，以一种特别难看的姿势，从西门总二郎怀里滚到了地上。
整个儿一大写的【唯恐避之不及】。
——捂着咚咚咚乱跳的心脏说句实话，铃木园子确实方的有点想跑。
然而在西门总二郎，尤其是被刚刚才缠着（主动抱他）撒了一回娇的西门总二郎看来，这种躲避完全可以和【害羞】划等号。
至于为什么害羞的都害羞的这么张牙舞爪……
那可是铃木园子啊喂，就她那个脑回路，因为害羞想跑，原地扒窗户跳下去，西门都不觉得奇怪！
反正他的滤镜已经摘不下来了，哪怕这傻姑娘溜出他怀抱的姿势，二的像上了发条的滚地陀螺，他依旧觉得自己空荡荡悬了三年的心脏，找到了该有的落点。
爱情的结局从来都不是“婚姻”，而是心意相通的在一起。
西门完全不晓得自己背后站了个黑衣死神，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铃木小姐，心想：在他们的世界里，【婚姻】和【爱情】从来都不用划等号，当初因为突然需要分手而心有不甘的，从来都不只他一个人。
话说铃木园子小姐居然真的是在特定方面很会体贴人的设定吗？
喝茶是一次，见面是一次，就连互通心意，居然都是她主动的。
想到这里，原本就没怎么把“真爱的未婚夫”不二周助当回事的西门先生，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收敛着表情，含蓄的瞟了铃木园子几眼，生怕眼神里藏不住的那点笑意，把本就在害羞（…）的任性鬼看毛了。
她要真的恼羞成怒去扒窗户，哄起来累的还是他自己。
西门大少爷分外刻意的咳嗽了两声，做了些没事找事的手部动作（比如整理袖口和拉衣角），最终还是决定点到为止。
今天就先算了吧。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在铃木小姐莫名其妙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做了个回头联系的手势。
虽然西门的画风甜的仿佛初恋，黑崎一护的脸色又黑的严峻异常，两者似乎都需要给予认真的回应，但就园子目前所处的这个视角：
随着她前未婚夫这个慢慢站起来的优雅动作，他，和凶的仿佛能刮下几斤霜的黑音酱这处于不同维度的一人一死神，最终以及其清奇的角度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托一护执着弯着腰的姿势所赐，等西门总二郎正式站直咯，他那橘黄色的头壳正好卡在对方系着双排扣的胸口。
——视觉效果仿佛某手游里少了个头的镰鼬。
——尤其橘黄色的那个，到了现在，他还锲而不舍的试图用挑眉毛表达自己的愤怒。
铃木园子勉强板住了脸，就很心累。
我好想笑哦，可惜必须得忍住。
为了克制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园子不得不努力发散思维，从和西门告别，转念到她俩为什么在一起，又从她刚刚和这个人在一起的反应，为自己似乎挺健全的生理机能松了口气。
园子陪着西门走到前庭，一路上都自顾自己的反省着过去（在西门看来这就是害羞的快要自闭了）。
她寻思可能是因为自己一直处着，所以身体感应比较闭塞，之前的亲密接触中，感情冲动明显大于生理冲动——
至于为什么连卫宫切嗣这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都没感觉……
园子：一定是他气场太丧的错！
从这一刹那开始，对于新生的铃木园子来说，太阳是新生的，空气是美丽的，世界是友善的，二楼窗前站着的那个黑崎一护……
是黑脸的。
两人默默对视了差不多五分钟。
然后一护背着染了血的斩月，又从二楼露台的栏杆上翻了下来。
如果说他刚才上楼的动作灵巧的像只猫，因为面部表情过于凶恶的缘故，下来这回整个儿一等扑食的豹子。
不客气的说，园子险些当场叫他吓跑。
不过她忍住了。
铃木园子毅然决然的蹲下抱头，依照她的直觉，黑崎一护发火的角度和普通人略微有点不一样，勇敢挨怼比撒腿就跑更容易得到原谅！
了不起被掐脸咯！
然而怂还是怂，她一边原地团城个球，一边嗷的就是一嗓子：“黑音酱你要冷静，我那都是为了保护你！”
黑音酱抬脚在草皮上踢了个坑，冷笑：“在一个看不到我的人面前——保护我？”
园子暗搓搓的松了口气（毕竟这一脚如她所料踢在了草皮而非她身上），抱着头自我辩护说：“那是我没反应过来呀。”
“你不也嗖一下就猫到柜子后头去了吗？” 她还特别会拉人下水，“就你这种身体状况，看到陌生人就躲，不也是本能吗？”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咬牙切齿上手就掐：她这脸红的本来就很碍眼了，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你这家伙真的有做女孩子的自觉吗，”黑崎少年这会儿松了口气，一直拿黑脸掩藏住的血色就慢慢晕上脸颊，凶恶的一点都不像恼羞成怒，吼：“他看不见我，你也看不见我吗？”
——这么旁若无人的接吻，羞耻心呢？！
园子噎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
“那我当时突然发现自己能有反应，不得兴奋一下吗？”
反应，兴奋……
随着几不可闻的一声“巨响”，黑崎少年的脸轰的红成了一坨：“你，说什么？”
说什么……
完全get不到羞耻点的铃木小姐称得上如释重负，语重心长道：“能有反应，说明我生理上是健全的，不管以后我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因为生殖隔离，丧失继续孕育下一代的能力——最起码短期内不用担心绝后了呀。”
要不是她此时还双手抱头怂的像颗球，这为了财团兢兢业业的精神，完全可以放财经访谈节目里树成典型。
园子抿了抿嘴唇，她畏畏缩缩的反应里，有八成算是演技，主要拿来配合一护、方便他撒气的。
就刚才那番连稍带打，她动了动被捏红的脸颊肉，怒气值应该降了点吧？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转，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死神代理染了血色的衣摆上。
又安静了大概三五分钟，险些宕机的黑崎少年终于重启完毕，转过脸来，还没想好怎么把脸板回去好继续训人，便察觉到一阵微弱的力道，拉拉扯扯的从衣摆处传了过来。
他低头一看，铃木园子的主体部分，依旧还是个球，但有只白净的手掌，正暗搓搓的揪在他的腰带乱晃。
黑崎一护心说你这是要报复我吗，幼儿园的孩子才靠拉同学的裤子搞小动作呢！
下一秒，那险些拽掉他腰带的手漫无目的的一阵摸索，最后落在了死霸装被斩断的裂口边沿。
因为血液已经凝固了大半，哪怕她下了死力气去拽，白皙的指尖也只染上了些浅淡的粉红。
黑崎一护就见那团球慢慢蹭着换了个方面，一直埋在手臂间的脑袋也慢慢抬了起来，居高临下看去，就她那小圆脸，圆润的两个下巴颏都看不见，整张脸存在感最强的，就是那双故作畏缩的眼睛。
“黑音酱你受伤了哦？”
黑崎一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天，心说这家伙真是一想说肉麻话就叫他黑音酱，靠这种肤浅的方式转移话题太不走心了。
——看到那种画面所受到的心理创伤，是这么简单就可以遗忘的吗！？
然而现实中，被揪着衣摆的黑崎一护抿了抿嘴角，自然的略过了“黑音酱”这个称呼，回答她说：“只是衣服坏了，这不是我的血。”
园子：“……是哦。”
“是哦什么是哦，”一护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抬脚在草皮上踢出了第二个坑：“要说话就站起来好好说，蹲那做什么？”
铃木园子：怕你捶我啊……
然而黑崎一护转头就走。
“起来吃饭去。”
铃木园子：不会吧这么好哄？！
铃木园子麻溜的从地上蹿起来，追着那道背影就是一个大跨步：“好嘞，吃饭去！”
二楼，围观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独角戏的老管家，就见自己小姐跟磕坏了脑袋一样，一个人在草坪上撒了欢的往前跑，一边跑着，还一边绕着空气原地转个圈圈，那叫一个青春洋溢画面优美。
自作多情的一点都不像个神经病！
老管家面色严峻的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心想曲折的情感经历到底还是在园子小姐纯洁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不过是没有名分的前前前前前姑爷，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分能不能确定的未来姑爷必选，因为意外撞在一起而已，居然把小姐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楼下，前庭石子路。
疯了的铃木小姐快活的问空气：“那你之后的行动会有危险吗？”
空气中的黑音酱想了想，说：“暂时跟你没关系。”
园子毫无障碍的理解了这里头潜藏的【危险活动，告诉你你也不会掺和，需要帮助再跟你说】这一长串的意思，乖乖的跟他“哦”了一声。
没半晌，“空气”又问：“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随着正屋的大门打开，原本一腔忧心站在楼梯前等待着的老管家，只剩满脸的惊恐，眼见园子小姐又对着空气自问自答起来。
“接下来无非就是各种高中社团比赛呗，我琢磨着，再应付，也得挑一场比赛去转几圈，只希望老爷子们放我一马，只要求露个面，别让我写什么观察报告……”
老管家强自冷静下来，面色冷峻的啃了啃自己食指的指节，沉吟半晌后，掏出通讯器，给远在南极的次郎吉老爷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园子小姐她，”老人家的声音潜藏着一咪咪哽咽：“她可能需要一个善解人意的心理医生了。”
“不，只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大伯出了什么馊主意，管家阿公点了点头，沉稳的答应道：“暂且聘用能够无障碍陪同园子小姐、从生活中无形进行干预的人选，不会强迫园子小姐去任何带有医院、医疗室字样的地方，真的【看病】的。”
“关于聘用者的性别——”
“唉？”
听着次郎吉老爷大大咧咧的吩咐，老人家愣了愣后，还是特别有职业道德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业务能力才是最优先选项，性别根本不重要！”
可是……
老人家想起园子小姐蹦跶着离开的背影，默默收起通讯器：性别，真的不重要吗？
不，老管家坚定神色，摇头：次郎吉老爷说的对，业务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撑死选人选到异性的时候多看一看脸，卡一卡年龄。
——请个三五十岁的老专家，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
五天后，高等野球选拔大会全国赛会场。
铃木园子站在比赛场馆前深吸一口气，耳边传来的，尽是啦啦队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国中阶段的比赛，外来观众并不多，但这次，恰逢决赛选手有一方来自并盛：
这个学校画风，可以说是相当清奇。
要说是因为爱校、所以自发来支持吧，大部分人面无表情，偶有凄风苦雨者，惨的像是好不容易放了假，却又被通知要上补习班。
园子从这片严肃的座位席间穿梭而过，觉得大家后背上好像都抵了把手|枪，坐的一个塞一个直，走到尽头刚想拐弯，一个耀武扬威的飞机头，绑着个风纪委员的袖章就把她拦在了原地。
“你，那个学校的？”
园子心说我都快一年没去过学校了，真要说的话：“帝丹？”
“帝丹？干嘛的？”
园子：跟你有关系吗问东问西的？
飞机头懵逼之下仿佛恼羞成怒，怒斥她：“不是并盛的学生，不要随随便便来我校的场地，要是不听安排，把座位搞乱了，后果你自己负责！”
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负什么责？
能有什么后果？
哦，这是个风纪委员，于是她歪头好奇：所以，要叫你们风纪委员长来打我吗？
话说并盛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铃木大小姐面色严峻的陷入了沉思：她怎么记得，当初因为一时赌气，她似乎一口气把大半个并盛的在售土地都买下来了呢？
话说买回来就撞上了彭格列的破事，回头也没找下家把地脱手——
——难不成要砸手里了？！
想到这里，零用钱余额堪忧的铃木小姐顿时悚然一惊，表情特别有感染力！
那并盛飞机头也不知道理解成什么了，只当威胁起效，甚至很有些兔死狐悲的率先让开了一步，感同身受的劝她：“你快走吧，我们这不好呆的，被那嗯嗯（此句非常含糊）看到了，我也救不了你！”
园子下意识跟着他抬手的方向走了两步，一边满头雾水的出了门，一边暗搓搓下定决心：并盛现在还在我手上握着呢，这么你们家的轰地主，合适吗？
不过一想并盛，铃木小姐脑海里划过【地主】这个词的时候，突兀的打了个哆嗦：她怎么觉得这里头貌似有个挺可怕的外在条件……被她给忘了呢？
那边厢，松了口气的飞机头巡查完了那一排，回头一看：委员长正从高处的台阶上下来！
“报告委员长，”他原地立正敬礼：“B区的所有人都以就坐，一点意外都没有！”
委员长此时午睡（在球员准备室隔壁）刚醒，莫名其妙让他喊的一愣。
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嗯。
他面无表情的从飞机头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鼻翼几不可查的嗅了嗅，眉心慢慢悬起一道针纹。
——总觉得有股很熟悉的、让人不太爽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中。
=====
同一时间，场馆的另一边。
其实从来不用香水的铃木园子小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指示牌找路。
然后喜提一位同样迷了路的不二周助。
铃木园子和他（单方面）面面相觑许久，问：“你们不是正在集训吗？”
还是她出的赞助。
不二周助一愣，眼前这到底是个熟人，虽然貌似不太好交流，但也没有恶感到需要刻意甩脸子的地步。
于是他想了想，简略的回答说：“今天放假。”
铃木小姐做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二周助低头看了看自己装着摄影机的包，并不是很想和陌生人分享自己的爱好和精力，遂若无其事的回答说：“来看看比赛而已。”
这种恰到好处的敷衍，拒绝意味相当明显，依照过去的经验来看，基本上能打退百分之九十的搭讪女生。
然而铃木园子她根本就不爱读空气。
于是作为赞助商，她真情实感的感叹了句：“那你们（打网球的）还挺闲的啊。”
不二周助：……
这让他怎么答话？
——话说可以就此告别了吗，他比较想拍一下开幕式列队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铃木小姐像是完全没有被不二眼中几乎凝固的尴尬氛围影响到，原地侧了个身，当即手舞足蹈了起来！
“那个谁！”
她上前一步，可自然的板着不二的肩膀，借力蹦跶了起来：“前面那个，路口——大名叫桃什么奈奈，还是奈奈生的那位！”
园子激情呼唤道：“你等我一下！”
不二周助非常人道主义的抬手护了她一下以防跌倒，正想说“铃木小姐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哪知道随着铃木小姐的这一阵蹦跶，前头路口突然出现的、那位桃什么不知道叫奈奈还是奈奈生的小姐，也跟着惊讶了起来，以手捂嘴“啊”了一声。
然后，她在不二周助几乎想要叹气的注视下，东张西望的小跑了过来，特别自然的构造出了一个将不二囊括在内的三人小圈子。
开口之前，还对着陌生的他点了点头。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其实我是想告辞的——
“你已经回来了吗？”
奈奈生像是顾忌着现场还有个外人，省略掉了很多重点信息，不二心说我真的可以告辞的，然而铃木小姐恍若无绝，她的重点其实是：“你现在……住在御影神社？”
奈奈生：“唉？”
“所以，”她很认真的问：“你，就是御影神社现在的新主人？”
桃园奈奈生没由来的觉得，眼前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姐，可能要进行什么爆炸性发言，于是下意识瞟了站在一旁的不二周助一眼。
这一眼虽然快，但存在感十足。
不二心说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告辞——话说最近是怎么了，自从遇到铃木小姐，他怎么总是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种围观事件？
然而在第三次告别之前，不二注意到：铃木小姐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在桃园小姐的额头附近，而桃园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被看额头时，居然下意识侧身躲了躲。
桃园奈奈生：她这么觉得……这位小姐的眼神，锐利的好像要把她额心的神格给抠出来了呢？
事实证明这不是她的错觉。
铃木小姐眼神毫不收敛，张口就问。
“你的神格多少钱？卖我吧！”
“咦——？”
眼见不二君因为疑惑侧过头来，奈奈生顿时尴尬的打了个哆嗦，手忙脚乱的在那强词夺理：“这只是个代称！”
她眼珠子僵硬的转了转，顿时想了个更好的借口：“是游戏装备，宅系用语，说着玩的那种——”
园子：“……”
园子：“没说着玩啊，我认真的，我——”
“我什么都没有！”
奈奈生几乎把自己糊在了不二眼前，尬笑：“我不会卖给你的，我是说，这是很难得的游戏装备，我很喜欢这款游戏的，所以……哈哈哈……”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对普通人保密吗？！
——我要是敢这么自然就泄露消息，被巴卫知道了会被抽打的啊喂！
想到这里，她顿觉哪里不对：再自我为中心的人（毕竟她张嘴就要买神格），也不会在普通人的朋友面前直白的提起这种话题！
所以……
少女奈奈生暗搓搓的，拿眼角瞟了瞟被她的举动尬到懵逼的不二君：刚才没注意到，这位路人小哥长得还挺帅的哦？
难道……
她又看了看一脸正直的铃木小姐：这难道是她的男朋友吗！？
不对！
桃园奈奈生猛地回神：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退开两步，义正言辞的说：“那个……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是不会随便卖掉的，我们就此告辞，以后——”
“啊！巴卫！”
她突然对着远处招了招手，回头特别浮夸的告辞道：“我的朋友在等我了，有事下次见面再聊好了！”
说完马不停蹄的就跑了。
徒留懵逼的铃木园子，和从开始一路懵逼到现在不二周助君留在原地，继续面面相觑。
不二君沉吟了下，态度温和的好奇道：“你要买……神格？”
“对啊。”
不二君眼见话题又要死会，便顺势感叹了一下：“听起来，确实是很稀有的道具呢。”
“是呢。”
场面顿时又沉默了起来。
不二周助抬手看了看表，终于找到了告辞的机会。
那边厢，铃木园子看着桃园奈奈生仓皇的背影，心想正常人听到这种词，八成会直接想到游戏，大大方方开价不就好了，表现的越怪异，那不越显得不正常吗？
说到这里，她抬眼觑了觑不二周助。
——这人怎么回事啊，打个招呼而已，居然一直没走吗？
=====
走廊的另一边，穿着白色羽织的狐妖用障眼法收起了耳朵，倦怠直直写在脸上，正大光明的嫌弃道：
“那是谁？”
奈奈生记得瑞希的叮嘱，不能让巴卫知道自己回到过过去，只含糊的回答，说：“是之前上学时意外认识的人啦。”
巴卫的眼神闲闲的落在走廊上，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两道身影，侧过脸来呵呵一笑：“想清楚再说。”
奈奈生：“啊？”
“无家可归小姐，”狐妖闲闲的弹了弹指甲，“那家伙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够买个全新的神社了，那种家伙不可能上公立中学，你之前打哪认识的她——共通点呢？”
奈奈生心说你当现在是战国时代吗，阶级差距这么巨大，跨界层连话都少说，突然间灵光一闪，找到个特别刁钻的角度：
“之前只有一面之缘而已，她是个灵能者，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这次貌似是察觉到我的气息有所改变，所以多问了两句。”
“哦，是吗？”
巴卫眼睫微动：“问了什么？”
奈奈生实话实说：“大概想要神格吧，她出钱……说要买来着。”
狐妖哼笑一声，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你继续编。”
奈奈生：“唉？”
巴卫说：“那家伙身上的灵光，可比你这种半吊子浓重多了，你确定她不是来挖墙脚的？”
挖墙脚……挖谁啊？
桃园奈奈生反射弧顿了一下，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打上门来的雷鸣女神，瞬间就方了——
方到一半，她又一愣：“原来她也是个神明吗？”
“但是上次见面时，明明……”
不对，仔细说起来，上次在几百年前见到她时的感觉，和刚才确实不太一样，奈奈生惊讶了一下便瞬间收声：她虽然只是个半吊子，但仔细感应一下，哪怕搞不懂细节差异有哪些，但【有差异】这件事确是可以断定的！
然而哪怕她收声收的这样快吗，妖狐却已经听出了端倪。
“怎么，”他的语气中带着些别有深意的笑：“你之前‘认识’她的时候，那家伙还不是神明吗？”
奈奈生就很慌的“唉唉唉”应答了一通，生怕被他顺势拐出实话来。
然而那边厢，巴卫垂下眼帘，摩挲着下巴自顾自思索了半天，突然勾起了嘴角：
就权当奈奈生说了真话。
她能感应出变化，是成了人神的附带产物，所以她和那位小姐的初遇，肯定是在接手了御影神社之后。
而神明这种东西，并不会凭空冒出来——山野毛神有可能，但灵光那么重的新神，不可能无声无息——所以当初御影转赠神格的事情，才会瞬间就传的沸沸扬扬，以至于来御影神社围观的各界群众此起彼伏。
和奈奈生不同：奈奈生的神格来自于御影的转赠，通称为人神，一旦碰到力量比她强的存在，缘结神的神格其实是可以被剥夺的。
但那个人……
巴卫回忆着远远就能看见的、那道悦动的灵光，想：那个家伙的神格是自动产生的，更花功夫，需要有神明一遍一遍，用自己力量去冲刷她，锲而不舍十几年后，硬生生靠力量洗出了个新神。
桃园奈奈生没了神格，立刻就会恢复成人类，那个家伙如果失去了神格，却会变成堕落神一样的家伙。
基本种族都不一样了。
有这么明确的指向条件在，狐妖几乎瞬间就锁定刚才那家伙的身份。
被大福神惠比寿所钟情的人类。
对于容易换代的神明来说，惠比寿长情的让人感动，而且，妖狐嗤笑着感慨道，而且营造新神以娶为妻这种事，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爱情真是可笑又可靠的东西呢。
妖狐薄凉的打了个哈气：谁说人类战斗力弱了——这不是跟病毒一样，杀伤力大的吓人吗？
据说因为力量让渡，连七福神惠比寿都换代过好几次，大名鼎鼎的阴阳神的头生子，心甘情愿的为了人类的爱情去死呢……
想到这里，已然有了几分管家公风范的妖狐转过头来，严肃的叮嘱自家不省心的神主：“你这家伙也注意一点，不要早恋。”
奈奈生默不作声的跟着他走了快十分钟，陡然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叮嘱，下意识腹诽出了声，槽说：“你是我爸吗管这么宽……”
巴卫冷笑了一声，心说这是你还没有适应身份。
对人类、尤其是高中小姑娘来说，爱情，可能只是耽误学习可能考不上大学的东西，但转换成神明的视角之后，这种东西就和没有去内脏的河豚一样：
又奢侈又有毒。
但不论大福神经历过什么样的、在别人看来蠢的要死的付出，妖狐眼底的神色几不可查的沉了些：从那女孩真的变成神明的那一天起，惠比寿的爱情便被认可了。
可是他呢……
四百多年确实太过漫长了，巴卫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从脑海深处，捡拾出了几张因为磨蹭太多、已经渐渐失了色的画面。
而那些画面的中心，无一不是上蹿下跳的鸡崽子们。
还有鸡崽子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
四百年前，巴卫醒来后不久，就发现自己其实是换了个地方——毕竟雪路家的宅子里，没有那么多喔喔乱叫的鸡崽——而来送药的风太也提到过，说这座宅邸的老爷，准备把雪路小姐嫁给贵族公子，好攀扯关系，而为了不让贵族出身的亲家看低，所以咬着牙，花大价钱，准备了丰厚的嫁衣和嫁妆。
别说专门买鸡蛋来孵鸡养了，原本养来护院的猫都被送人了：就害怕它们野性难驯乱跑，抓坏了准备好的东西。
风太毕竟是个小孩子，狐妖虽然身体变小了，脑子却没受什么影响，没两句话，就套出了【自己是今天早上才被带回来的】的事实。
风太还在那里继续说话，类似于自问自答的好奇道：你长得很有气质呢，不会是有钱人家遭了灾的小少爷吧？
巴卫顿了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顺势问他，附近还有哪些大户人家？
这个事情，属于奈奈生没有跟风太嘱咐需要保密的部分。
一开始，小男孩谨记着【不能提起奈奈生】的告诫，聊天都聊的特别紧张，整个儿一没话找话，现下听到这个仿佛不会踩雷的话题，瞬间松了口气，满脑子街坊邻里间肆意风传的八卦，分分钟就要全部倒出来。
比如隔壁其实有新搬来的大户人家，买了卖不出去的宅邸，和一整片山林。
比如传说那里住的，是远渡西洋后又回来的贵族，还带了两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外国人。
为了论证自己自己八卦来源足够可靠，他信誓旦旦的告诉巴卫，说：“我们这边负责后厨大婶，时常会和半山宅邸雇佣的那位厨娘约定，同一天乘车去城里补充家用，很多话，都是她亲口说的。”
大婶说：那栋宅邸做主的，其实是一位小姐，整天尽琢磨着吃这个吃那个的，明明有四位主人，却只雇佣一位仆妇，本来就很捉襟见肘了，是听说只需要做饭、薪酬还高，她才去做工的。
结果光是吃饭这个事，就能把人累死。
“其实，那边的主人家脾气很好，所以累一点也就算了，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呢……”
小男孩压低声音，说：“我们老爷脾气特别的糟糕，小家子气就不说了，还非常爱面子，其实雪路小姐的品格要更高贵，她是凭借容貌和品行，才被那位贵族公子看上的！”
风太似乎很喜欢那位小姐，说到这里，居然真情实感的忧心了起来：“可惜就老爷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雪路小姐在婆家的评价。”
巴卫对这部分并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隔壁。
但为了引他继续说下去，年幼的妖狐依旧配合的问了句：“是吗？”
“当然是啊！”
好糊弄的人类幼崽又自顾自的念叨开来：“不过半山宅邸里住的那几位，应该都是真正的贵族吧？”
“毕竟他们会买大量的笔墨和纸张，后厨大妈说，他们还会花时间演奏乐器和插花——据说她还有幸看过那位小姐演示茶道，连烧水的木材都有讲究，一举一动特别好看呢！”
听到这里，妖狐放在被褥上的小手轻轻一动。
然而那边厢，风太的重点又拐回了他喜欢的雪路小姐身上，先是畅想了一通贵族生活是什么样，然后很高兴的感叹起来，“雪路小姐嫁进贵族家之后，大概也能过这样既清闲，又高雅的生活了吧？”
看得出来雪路小姐确实很得人心了。
巴卫无可无不可的想：其实这两家作为附近唯二的大户，还是很像的。
——你们这个老爷虽然险些让我睡柴房，但最后到底给了个安静的屋子，但你嘴里那个脾气挺好的大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直让他睡在鸡窝里呢！
因为他许久没有答话，风太也慢慢安静了下来，有些不安的问：“你是不舒服吗？”
“还是你肚子饿了？”
没等他回答，小男孩风风火火的跑上了走廊，没一会儿，又拿了两个卤鸡蛋进来。
他一边分鸡蛋，一边还在念叨着，说这是半山宅邸的后厨大妈送来的，雪路小姐说不用额外告诉老爷了，所以今天晚饭时，每个人都分到了几个呢！
妖狐握着鸡蛋的手一顿，看似无意的问说：“鸡蛋，是他们才买的吗？”
这个【他们】，指的就是半山宅邸的主人们。
风太倒是没听出这里头的深意，就很耿直的回答，说是吧？
“大妈和这边的厨娘抱怨了一下午呢，说她再也不要回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的问题了！”
“那位小姐前几天突然问她，说‘狐狸爱吃什么’，她只不过回了句鸡，对方就闹着要买鸡，弄出了这一连串的破事——鸡蛋堆在屋子里，生生放到快不新鲜了才准吃，烧了好几锅的柴才卤完，光是这里头用掉的香料，就比鸡蛋贵好几倍了。”
“结果不吃就算了，还嘱咐她到处送人，据说除了我们这里，她还跑了山下的三家呢！”
依照那位后厨大妈的说法，大小姐还在屋里留了十几只鸡崽子：那玩意儿养起来费事（主要是大小姐看着也不像会养鸡的人）不说，做成菜也难（毕竟没有肉），还不知道过两天养烦了之后，要给她添多少工作呢……
风太嘚吧嘚吧的复述完这通八卦，就很感叹：“这么看，那位大小姐挑拣食物倒也不算坏事，我们也跟着有口福了。”
“不过贵族们的口味是什么样的呢，”香料的味道浓重的连蛋壳似乎都有香气，“连这样的东西都不爱吃呢……”
人类小男孩没两下就吃完了自己的卤蛋，见他还在慢悠悠的剥壳，就撑着下巴继续发散思维，“虽然不知道那位大小姐，为什么突然对狐狸爱吃什么感兴趣，但有额外的食物，总归是好的！”
“只希望她下次好奇一下狼、或者老虎爱吃什么，这样说不定会有多余的肉送来给我们呢。”
说完，小男孩自顾自的开始傻笑，并没有意识到剥鸡蛋壳的“小少爷”早就停下了动作，表情十分的震惊，复杂的根本不像是个孩子。
【她突然好奇狐狸爱吃什么】
【得到答案后，买了一堆鸡蛋和鸡崽子】
——然后，她把这些全部堆在了他的床边。
巴卫放下卤鸡蛋，恹恹的躺会了被窝里，回忆起那个盘腿坐在他床边，手里蹲着个鸡崽子的模糊影像，莫名泛起了一股困意。
还是我冤枉你了呢……
他原本以为，朦胧间听到的那句【你好好的，睡醒了这些都给你吃】，只是一句逗孩子的玩笑话——就和这家人，包括眼前这个话很多的小男孩一样，以为是人类的孩子，才费心思救他的。
结果她居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应该是看到了他的耳朵或者尾巴吧。
想到这里，巴卫很有自知之明的摸了摸脸，该庆幸他这幅壳子总归是好看的，而人类大都肤浅的只会看表面吗？
这样倒简单多了。
羸弱的幼体妖狐缓缓翻了个身，意识很快便开始模糊，想：这样确实简单多了。
他也差不多也快要恢复了，人类脆弱又胆小，见到他妖魔的样子，第一反应肯定是要哭的。
虽然可以强行将她带走，但那样的话，她也许会因为舍不得离开家人，而一直郁郁寡欢。
——过去不是没有妖怪劫掠过人类的少女，不过摘花容易，养花难，一旦心有郁结，这些“花朵”很快便会枯萎。
所以她有这样的想法真的是简单多了。
巴卫几乎是好笑的想：说不定真的见了面，那家伙一下子就会疯狂的迷恋上他呢……
所幸他也不像其他妖魔那样善变，因为只是一时兴起，所以轻易薄情寡性。
在这份悸动还存在的日子里，不论她有多迷恋自己，自己一定不吝给予给她同样深重的爱意。
哪怕之后这份心意消弭了，他也会放她安全离开的。
不过人类老的太快，十几年就会变样，说不定这份【爱】，淡的比自己想象中的快的多。
就这样漫无边际的想了不知道多久，身体受限的妖狐终于慢慢沉浸了梦乡，随着梦境画面的铺开，影影绰绰的怀念起了那股萦绕在她指尖的蜂蜜味。
果然身体变小受影响了呢。
妖狐的最后一个念头分明是在自我嘲讽：我居然也喜欢起甜滋滋的味道了……

第108章 一切为了偷个人
在故事的末尾，妖狐并没能带走心爱的小姐。
——在下定决心之后，巴卫为此筹划了很多，鉴于他依旧维持着虚弱的幼生体状态，光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间，就足以让他构思好自己想要的未来，和那个未来里，他的孩子们大概得叫个什么名了。
最初，巴卫并不担心他们的故事要如何开始。
自古以来，贵族小姐们就是天真到让人觉得可爱又可怕的存在，从来不吝于为了爱情远走他乡，爱上妖魔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其中比较传奇的，就比如西国曾经的大将，和那个名叫十六夜的公主。
大部分妖怪是把这当个鬼故事来听的，属于作了大死的反面教材——尤其在凌月仙姬完全掌控了西国之后，一众小妖怪擅自揣度着那位女王陛下的心意，吐槽斗牙王犯蠢便成了主流。
巴卫听进去的主要是前半截。
十六夜公主并没有被带回西国，一直住在原本的城池里不说，怀孕之后直接被憎恨妖魔的父亲囚禁了起来，过的可惨。
所幸虽然关注点不同，但妖狐得到的结论和大部分妖怪一样：斗牙王太无能了。
——如果没有办法给予足够的呵护，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采下那朵花呢？
为此他做了很多准备。
山崖上的宅邸，可以看到日出和星空的露台，种满了花树的庭院，鉴于人类幼崽的只言片语中，提及了她对于食物的挑剔，巴卫甚至计划着去逮一只擅长厨艺的狸猫回来。
这必然会花费大量的时间。
当妖狐截住山路上来往的客商，在人类瑟瑟发抖的注视下，从他们的货物中逐个挑选出既符合人类贵族的流行趋势、又符合他自己审美的茶具摆件时，这反常到大张旗鼓的行为，终于横生出了别的枝节。
恶罗王的怒火倒也不算毫无根据——人类毕竟是脆弱又虚伪的种族，从来不值一提，这死狐狸说的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所作所为却像是早已泥足深陷，一副被人类迷昏了头的样子。
这样太危险了。
恶罗王对妖魔间流传的各式【反面教材】，一向持着嗤之以鼻的肯定态度（坚信自己不会爱上人类犯蠢，但从不否认人类这玩意儿确实有毒）。
哪怕分属恶友，巴卫到底是他的朋友。
既然挚友误入了歧途……
红发长角的妖魔兴致满满的勾起了嘴角：他总要肩负起作为朋友的责任，在他万劫不复之前，将他拉回来才对！
数日后，某个气候湿润的傍晚。
恶罗王踏进巴卫准备的那座位于山顶的宅院时，宽阔的前厅空荡的吓人。
五花八门的布料纷纷被扯开了封口，拼图一样排列着铺在地上，打眼看去绚烂的甚至有点恶心。
恶罗王叫这些玩意儿堵着，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找着能下脚的地方。
还真是有耐心啊……
他似笑非笑的冷哼一声，原本是想直接踩的，哪知那背对着他的狐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边在布料间若有所思的观摩挑选着，一边还有余裕为他回了个头，嫌弃似的警告说：“你踩它一下试试。”
恶罗王像是被挑衅到了，也不管那块布料上似乎额外贴了张淡黄色的标签，抬脚就要往上踩。
那边厢妖狐几不可查的神色一暗，小指处勾缠的狐火轻轻晃动着，悄无声息的闪烁又收敛。
随着一阵浅淡的焦糊味，恶罗王的脚直直落在了带着焦痕的榻榻米上。
哦呀，妖魔的脚尖轻轻碾了碾已经变作灰烬的布料。
这么看：“你倒还留着些理智吗。”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恶罗王无可无不可的重复着这句话，在彩色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慢条斯理的走到木榻前坐下，饶有兴致的环视了一圈，说：“我只是觉得，你这副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对待玩具。”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妖狐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瞬间又恢复笑意，洒脱与嫌弃并重的再次扬起了狐火，将恶罗王踩过的那一列布料同样烧成了灰烬——
——“既然是心爱的玩物，总得尽兴才行，越是精致的打扮她，越能取悦我自己，你是被高天原的那些神明追的傻了吗，连如何享乐都不会了？”
“享乐？”
红发的妖魔嗤笑着，从桌上挑了个竹叶纹的茶杯摔在地上，轻飘飘的算是听了个响：“享乐可不是劳心劳力的累着自己，”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瞟满地等着精挑细选的布料，“你给自己准备羽织的时候，也没有仔细到这种地步吧？”
巴卫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听到这里，倒是十分自然的笑了起来。
“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过来，就是因为担心我受累？”
“不然呢？”
恶罗王言语间的恶意简直要漏出来了：“既然会累，要不要抽空休息一下，参与参与我筹谋的余兴节目？”
白发的狐妖貌似兴致盎然。
“你先说说看。”
“据说丹波的贵族派了长队来迎亲，要娶山那边的某位村姑——”
“我都不知道你还对村姑感兴趣。”
“我确实不感兴趣，”恶罗王向前倾了倾身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不过能被贵族挑中，总是有些有趣的吧？”
“左不过是个余兴节目，要是实在无趣，”他似笑非笑道：“我们再杀了她，怎么样？”
妖狐的背影突兀顿在了原地。
“果然。”
恶罗王像是早有预料：“受伤一趟，回来就有了中意的玩具，还说是个什么千挑万选的美人，总要营造个符合她身份的居所——到头来，就只是那村子里有一面之缘的民女？”
“还是说，因为她正好救过你，所以比起玩具这拿来糊弄我的说法……你话费这样多的心力，其实是因为爱上了她？”
爱这话题，对妖怪来说过于荒诞，以至于屋子里意外的静了几秒钟。
“我都不知道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就仿佛刚才那点停顿，其实是鬼王自己出了幻觉一样。
白发的妖狐倏尔转过身来，满不在乎似的，俯身拾起自己早前扔在一旁的羽织。
他像是因为被打扰了兴致，连为未来的玩物选择配件的耐心都耗的一干二净!
“今晚我去酒家夜宿，想玩就自己去吧，别来烦我。”
错身而过的瞬间，红发的鬼无声无息捏住了他的手腕，毫不收敛力道的抬起来抖了抖：妖狐纤长的手指几乎攥进衣料里，尖锐的指甲分明已经把刺绣割开了线。
“既然生气了，还装模作样干什么？”
“为了个‘玩具’，居然愤怒到这种地步……”
恶罗王澎湃的妖力压迫着凝固的空气：“这样急急忙忙的离开，是真的去花街游乐，还是放心不下那女人，准备先我一步把她藏起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呢……”
恶鬼完全没有给妖狐反应的机会，恶意满满的啧啧有声道：“算算时间，我派遣的家伙应该已经堵在了迎亲的路上，你要是再多等一等，那位小姐正好能来这里，亲自试一试你准备的衣料了。”
“当然，前提是你不介意跟我分享——”
“我非常的介意。”
巴卫猛然剑甩开了手，锐利的指甲直接在他手背上割出了划痕，浅淡的血腥味几乎瞬间挤满了妖魔们的嗅觉。
“真是无趣透了！”
就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了出来，妖狐的眼底充斥着明晃晃的厌恶：“我费尽心思准备了这样精致的礼盒，就是为了将她摆进来时，干净的足以赏心悦目，让你这样一折腾，掳掠来的八成已经是个满身狼狈的疯女人——”
“我要个脏兮兮的疯子，做什么用？”
他像是将怒火全都变作了焦躁，好赖忍住了没对挚友恶罗王动手。
“就因为你这毫无品味的一时兴起，我还得冒着被阴阳寮和神宫缀上的功夫，重新去挑一个配的上这些摆设的公主……”
恶罗王怔愣着听他发了一连串的火，不得不承认，不论这狐狸哔哔起来有多烦人，他槽人的用词有多恶毒，这家伙除了卯着劲骂他，没有半点惋惜和舍不得。
居然真的不在意那个女人……
恶罗王被他龇的脑壳发昏，以手抚额自我嫌弃了一下：难道他感觉错了？
那真的只是个引了他一时兴起的玩具？
那边厢，怒气冲冲出了门的狐妖瞬间恢复了怡然的风度。
他架着狐火飘下了山，不慌不忙的寻地方换了身衣服，甚至在路过山谷的时候，特意落在水边采了一束莲花，挑来拣去折腾了好几刻钟。
巴卫并不着急。
事实上，依照他的估算，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是他赶去“战场”最好的时机。
对，战场。
打从一开始，巴卫就知道，一旦恶罗王动了想要膈应试探他的心思——说道这里巴卫就忍不住想撇嘴，他俩真是注定在互相恶心的道路上一去不回了——八成会瞒着他直接派人去搞事，搞完了再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脸，留一地狼藉让他恨的咬牙切齿。
可这次不一样。
狐妖狭长的眼睛神色晦暗的眯了眯：依照恶罗王的误会，或者说，就他最近收集物件时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来推测，结果九成九会指向山下那位乡绅家的雪路小姐。
而半山上的那座宅邸……
犬类尖锐的后槽牙紧紧要在一起，因为顾忌着掌心握着的花朵，巴卫把怒气生生压回了心底。
妖怪的感情大都纯粹又浓烈，来的轰轰烈烈时，甚至经不得一点等待：
当初他恢复状态后，第一反应便是直接去半山宅邸将她带走，因为目的地充斥着让他心底柔软的东西，所以连那段荒木丛生的山路都变得赏心悦目了起来。
穿过山谷，越过半山处的密林，宅院挂着铜铃铛的檐角已经遥遥在望，似乎已经有隐隐绰绰的脆响字风中传来，狐狸亮色的瞳孔甚至亮起了金色的光点——
——轰隆！
随着一声闷响，细碎的火焰拖着细长的尾翼呼啸而过，在他眼中映出一道流光，巴卫扬起狐火猛地一退，将将闪过那道呼啸而来的箭矢！
平平无奇的木箭附着了岚的火焰，力道剧烈的直接将地面砸出了裂缝，巴卫神色狰狞的转向来处，长了一头粉毛的怪模样老外，正面无表情的蹲在不远处的树上。
加特林持着长弓慢慢站直，戒备异常的盯着白发男人异于常人的狐狸耳朵——依照朝利雨月那个家伙的说法，这附近的山林子里少不了妖魔鬼怪。
但是：“这里有人占啦。”
因为面对的是不受人类律法约束的妖魔，他直接用了当初和其他家族抢地盘的恶霸（蓝宝语）口气，凶着脸郑重宣布道：
“以后，这条路禁止通行。”
——按理来说，有妖怪想借道过路并不是什么大事，但除了初代目和朝利雨月之外，那屋子里还蹲了个铃木园子。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洗个衣服都怕井水冻了她的手。
妖怪过路时，要是起了歹心，他们仨倒是能手起刀落直接反杀：
铃木园子那货怎么办？
所以还是提前划下道来算了。
赶巧了遇到个攻击性这么明显的……
加特林心累的燃起了火焰，想：这只狐妖看着就很厉害。
他脑海里一个劲乱跳的危机感也确实证明——它八成比看起来还要更厉害一点！
所以，退休养老中的青年岚守在脑海里爆了句意大利粗口：所以只要捶赢了这一架，依照朝利雨月那个【妖怪间八卦传的比人类还快】的说法，不久之后，【这片山林禁止通行】的潜规则便会成为定例。
这样的话，哪怕铃木园子那傻鸟一时兴起，想独自去后山遛鸟（鸡崽子们）消食，也不用担心她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叼走了！
其实一开始，乔托制定的计划，是他们偶尔两两组队，把在附近城镇活动的妖怪清上几个来回——无形间画好了地盘不说，还能顺便帮十里八村的乡亲们，稍微改善一下生存环境。
现下想想，确实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
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中，岚守是负责冲锋的存在，但力量爆裂，不代表脑子和身手一样莽，正式因为负担着打开局面的责任，每一代岚守都是出类拔萃的理性派。
这种理性，长久的存在于战斗本能中，以至于此时此刻，加特林箭在弦上了，他依旧很冷静的判断到：其实还是主动出击好。
两两组队、主动出击，意味的不止是有支援，还意味着可以主动选择对手——不要脸的说，碰上实在怼不过的妖怪，他们完全可以以家族为单位，三个人一起上！
但是现在呢！
看似冷静的岚守内里已然开始灵魂呐喊：现在意外撞上的这个货（物种可能是犬科），他很有可能打不过啊喂！？
要么叫人吧。
加特林握着弓箭的手几不可查的动了动：现在往天上放一箭算了，岚属性的火焰还算显眼，半山扎堆练书法的两位，应该看得到吧？
于是，在妖狐的戒备神经紧绷到马上就要绷断的瞬间，那意大利佬二话不说抬手就天空射了一箭。
汹涌的狐火几乎瞬间淹没了加特林落脚的那株大树！
然而你来我往不过半刻钟，就在巴卫满以为摸清了这人类的底线，狠狠心准备以伤换伤直接杀了这人时，三道锐利的剑光以刁钻却又美丽异常的角度呼啸而来。
——山上还有一个人！
巴卫在橘色火焰造就的火网中辗转腾挪，几乎是狼狈的躲过了连绵不绝的剑气，最终落在了山路一脚，神色晦暗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断开一截的羽织。
不远处，因为树木断裂露出的一片空地上，穿着狩衣的剑客，袖袋里还露着半截笛子，一身条纹浴衣的前意大利黑手党首领穿着草绳编的屐鞋，额心燃着一朵灿烂的橘红色火焰。
顶着一头烂树叶的岚守扶着木头桩子咳了口血，恨恨的瞪了那剑客一眼。
——初代目就算了，这个货凭什么凹着造型搁那耍帅？！
但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了呢……
加特林站起来拍了拍灰：安生的日子太陌生了，果然只有家族成员间并肩战斗的时候，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最真实！
不对。
加特林脑海中无形的冒出一股此起彼伏的耍赖声，吵吵的他顿时一个哆嗦，在心底纠正了一下刚才的说法：
从户籍文书上来讲，铃木园子那个货，也是板上钉钉的彭格列家族一份子（登记户主是朝利雨月）。
她这个身份可以说是很实在了。
比起意大利那一群群靠唯心主义分类（而且还会背叛）的家伙，实在最少十倍！
——可惜那货又馋又懒，并肩“作战”仿佛是说梦话。
因为一对一分分钟变成了三对一，意大利方打架都打的特别游刃有余。
于是在围攻妖魔间隙里，加特林还悄没声的走神了一下：他想，铃木园子也不是不能加入的，看看这附近一连串的树墩子，让她挑个离的远点的坐那儿，专门负责加个油打个气、赢了以后鼓鼓掌什么的，大约还是可以胜任的……
这神还没跑到一半，猛然炸裂开的狐火几乎盈满了天空，就连以包容为主要属性的大空火焰，也被生生压下去了一截！
成了人形的妖魔，确实超乎人类想想的精致异常——
——哪怕满身狼狈，头发也散乱着，那妖狐看起来依旧锐利的惊心动魄。
因为妖力蓬勃而露出的竖瞳和犬齿，让巴卫染上了些妖异的美感，像是看一眼汗毛都要被冲起来了。
“三个人……”
因为牙齿的形变，这短短的音节被他念的咬牙切齿，低沉的像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像是刚刚才想通了【半山宅邸附近出现的三个人】意味着什么一样，原本措手应战的状态转换出了汹涌的敌意。
妖狐一字一顿的说：“三&#183;个&#183;人。”
【半山宅邸有四位主人，但做主的是一位小姐】
【据说是远赴西洋又回来的贵族公子，还有几个怪模怪样的外国人】
【亲戚？这个我不知啦，不过既然住在一起，说不定她是其中某一位的未婚妻呢】
——这是那三个和她住在一起的男人。
妖狐环视一圈，头一次认真打量起了这三个人类雄性的长相。
这是三个，日复一日，和她亲密无间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男人。
其中还有一个，可能是她未来的丈夫。
凉薄的狐妖心头充斥着烦躁的恶意，在爱因来的汹涌而热烈异常时，因兽性犹存格外浓烈的占有欲，也分毫不差的喷薄而出。
杀掉吧。
抹去下巴附近沾染的血痕，巴卫冷静异常的想：从今以后，她只要长久的、全心全意的注视着我就好了，这些人类，还是消失掉的最好——
想到这里，站在水边的狐妖猛然间捏碎了掌心的莲花：可惜他失败了。
三打一，对手还是曾经掌控着世界基石的人，哪怕巴卫横起来连出云的天神都不逊，也不得不退了那一步。
后来他挑着不同的时间又去了好几次，几乎每次都被提前拦截（白天是那个粉毛，他几乎整天都蹿在树林子里，夜里是那个棕毛，这家伙二半夜也基本不睡觉）。
那三个人，就像是破魔咒印凝成的三角封印，死死的将她拦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巴卫甚至都没能真正的见过她一面！
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要她……
妖狐几经试探不成，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很认真的考虑到：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她呢？
——调虎离山吧。
可惜恶罗王于他来说，既是挚友也是恶友，指望那家伙帮他抢人，巴卫生怕人才抢来，就被对方笑嘻嘻的整死了。
所以今天这个场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恶罗王有心试探他，必然会选个特定的节点。
雪路出嫁，就是最好的那个节点。
巴卫懒洋洋的整理着手上的花束：那三个人虽然是人类，还有两个外国来的，但性格死板（…）软弱的像是神宫里修行的神官，因为身负能力，甚至会对弱者产生毫无价值的责任感。
所以尽力的闹腾吧。
妖狐回忆了下恶罗王最近新收的那几个手下：那帮家伙毫不遮掩妖气的冲过去，八成隔着老远就能被感应到。
一旦有人发出求救声，那三个家伙必然会前去帮忙。
他虽然觉得恶罗王收纳手下的标准十足的恶趣味，但从不否认那些玩意儿的能力，哪怕并不直观的出色，也缠人的厉害。
僵持的越久越好。
巴卫计算着时间，燃起狐火飞上了半空：真正僵成了死局的时候，她的身边就清净了。
但他们这帮妖怪生性肆意的很，想整死谁也是顺手的事——
——宅邸虽然在半山，一时半会儿不会受惊扰，但到底距离不远，真要碰上个落单手贱的妖怪，也不一定就安全了……
这一夜，虽然燥热异常，杂音也多的不行，山谷附近甚至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但巴卫却觉得很轻松。
他再一次踏上了那天走过一次的山路，掠过了熟悉的树林，看到了熟悉的屋檐，和檐角垂下来的铜铃铛。
夜风微弱，铃声不响，但在巴卫耳畔，咚咚咚咚的心跳声，按照固有的频率震颤着他的耳膜。
他还曾是小狐狸时，曾经也因为其他强大野兽的威胁而不得不逃离居所，那时，山和山之间的距离在他看来远的让人绝望。
巴卫至今都还记得，自己翻越山脊，跨过山涧，躲过猎人的陷阱和猎鹰，带着满身的擦伤和黏着拉扯着皮毛的苍耳，扒开草丛，找到另一片环绕着灌木的山洞——
——确切的说，是看到洞口盛开的那丛迎春花时，随着花香，瞬间扑进他感官中的那股轻松！
以及轻松背后潜藏的安心感。
还有安心感所带来的、属于生的喜悦和震撼。
那时他并没有多少灵智，一切感官都来的直白又深刻，只要是记住的，都在心底留下来深深的刻痕。
以此为例的话，爱意大抵也是这样。
她并不温柔，哪怕没有多少意识，他依旧记得，沉睡时抚弄他脑门的力道并不合宜。
她的体贴也很笨拙，看人还选在二半夜，烦人的像是挥之不去、做了今天还有明天的噩梦。
但这些都是真的。
妖狐站在宽阔的门廊前，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每一下的跃动都是真实的。
他缓缓将这口气吐出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在紧张。
就像他翻山越岭时期待那丛迎春花一样，在将手附上门扉的时候，他居然这样紧张的期待着与那个女人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为此，他整理过头发，换了心爱纹样的羽织，带了一束盛开荷花。
他放弃了直接出现在院中，粗暴的将她携裹带走，而选择像个普通的人类男人一样，摆出谦逊有礼的样子，想要敲一敲眼前这扇门。
——总得让她爱上我才行啊。
妖狐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好一见钟情吧，肤浅的小姐。

第109章 不被承认的爱情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巴卫当时的状态，比他自己想象中要理智的多——他特别平静的在那座宅邸里转了一圈，沿着门廊路过庭院里的鲤鱼池，绕到后厢的库房，又慢悠悠的绕了回来，最后站在回廊前，面无表情的抬脚踢了踢落在台阶上的一双木屐。
编草是香草，足底也带着花纹。
女孩子用的东西……
他侧头去看，台阶上头还摆了个挺丰盛的果盘。
夜露打湿了果物的皮表，被咬了一口的梨子摇摇欲坠卡在边沿上。
巴卫再抬脚碰了碰，那颗梨子便也咕噜咕噜的滚到了石板铺就的地上。
说不清是期望太重落下来才这样空荡荡，还是蓄满了心情又被强行压回去的戛然而止，在某个瞬间，妖狐甚至忘记了山下正一触即发的战局，也忘记了那三个人类随时有可能会回来的人类。
他其实现在都不太记得自己那会儿想了些什么。
只有【她消失了】这是件事是真实的。
然后，铺天盖地的空虚感就这样突兀的摄取了他的心智。
巴卫作为一个心气不顺时连神都敢打的大妖怪，蔑视“权威”的观念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无力感袭上心头的时候，巴卫却突兀的感受到了一股名为【命运】的压力：
院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动手的不是恶罗王的手下。
茶还冒着热气，果子才刚刚被人咬过，证明受害者离开不会超过五分钟。
鞋落在了门廊前，院子的土地上却没有脚丫的印，分明是原地消失的。
——这整个儿一密室失踪案啊！
显然，主要活动于四百年前的狐狸精，并不具备二十一世纪死神小学生的推理思维，但与此同时，巴卫身上却聚齐了大妖怪坠入爱河（尤其对象是人类）时的所有炸点。
迫切，热情，生理上极端的兴奋，精神上却忍不住患得患失。
——在某个时间段内，他们所有的感情都非常极端的融合在一起，又毫不收敛的倾注给某个特定的对象。
换句话说，病入膏肓的恋爱脑。
病毒上头之前，巴卫说起以西国犬大将为首的一干人妖恋里的“妖”，态度那叫一个居高临下，优越感简直爆棚，讽刺起他来，端的是妙语连珠。
等病毒上头之后，故事还是那么个故事，重点，却没由来的偏到了“人”身上。
守护四魂之玉的大巫女重伤而死，嫁与滑头鬼的公主缠绵病榻。
说是受了点苦，却分明都是不得好死的结果。
——难道注定不可结缘吗？
因为不可结缘，所以连见一面都那么难吗？
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魔幻频道的生物眼中，总归和【神隐】脱不开关系。
全日本八百万个神明，就对应了八百万条神隐的去路，这附近还有无形的黑洞（十二国的蚀），也会突然出现将人带走。
虽然也有能回来的人，但这分明也是【灾祸】的一种。
“不可……结缘吗……”
妖狐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院子，架着狐火飞回了自己圈定的山顶小院，沿途尽是人类喜欢的花树，人类喜欢的建筑。
人类喜欢的装饰，还有人类喜欢的熏香。
巴卫面无表情的拉开柜子，里面搁了一罐蜂蜜，妖狐修长的手指慢悠悠挑了点，让粘稠的液体慢慢落进嘴里，甜的他瞬间眯给起眼睛打了个呼噜，耳朵毛都被齁的炸了毛。
——果然比起吃，还是她指尖似是而非蹭上的那点味道，好闻恰到好处。
应该是经常喝蜂蜜水吧，或者是吃了蜂蜜点心不洗手就来摸人……
不过院子里不见那些小鸡，八成是后来收拾收拾吃掉了。
这么说，应该再整个擅长肉食料理的人类厨娘来……
巴卫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行动去，但临出门前，脚步突兀的一顿。
已经不用准备了。
她不在了。
准备再多的东西，也不会有人用。
可他还没腻呢啊，狐妖无力的倒在了榻榻米上，早前铺了满地的布料正好做了地毯，巴卫枕着手臂打了个哈气，眼神薄凉的让人心惊想。
巴卫想：人类真是狡猾，连个腻掉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妖狐看起来特别得正常，正常的恶罗王完全打消了之前的猜疑，哪怕因为山沟沟抢亲的破事，一连死了一长串的手下，他也信了那小姐于巴卫确实一文不值。
又过了大概三个月，巴卫在某个月圆之夜，突然又起了去半山游荡的兴致。
转回来了就开始发疯。
当晚喝的酩酊大醉，漠不关心多日的“金屋”被他噼里啪啦砸了个干净。
谈恋爱这个事，主要就是后劲大。
尤其单箭头，感情倾泻不出去，又捞不着回应，憋屈着可招人发疯。
巴卫那时候也抱着点别的希望：说不定她的消失与【神隐】无关呢？
但在宅邸附近游荡的久了，他戛然而止的心依旧找不到落处，那三个人类守着留有她痕迹的地方，还反过来要反杀他。
——他们怎么敢这么理所当然的说要为她报仇呢？
——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伤害她呢？
巴卫原本是不屑与人类解释什么的，但蔑视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可笑：比起义正言辞的那三个人类，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清楚。
这一架打的，断断续续好几年，隔三差五的，撞见了就要茬一回。
爱不够缠绵，恨绝对长久。
巴卫的记忆感情，划分的并不明确，他总是想：要是人类故意耍他，弄死了也就算了，哪怕他把人抢回来了，也不会对她太温柔——
栓个链子是基本的，整一窝鸡崽子以牙还牙才是真的
——可惜连找都找不到。
说不记得脸也不对，巴卫朦胧间清醒过几次，其实是看过她的，但是想的太多了，越想反而越模糊。
一开始，狐狸想着，找到她就折腾她一顿，发泄完怒气，再实现“对她好的”诺言。
后来想想，不论是【神隐】还是【灾祸】，失踪这么久，估计也受了不少苦。
找回来之后，除了骂她蠢、训上两句（主要是失踪有可能是因为注定的【命运】），就对她好点吧，毕竟他自己也说过，“花朵”需要呵护。
再后来，他又想：时间过的那么快，哪怕找回来，撑不了几年就要老去了，他虽然没想过，但是人类的女人很在意容颜，她很可能会因为变老难过的哭泣。
这个时间段，恋爱脑的后遗症还没下去，巴卫担忧了许久后，甚至起了搜罗些长生不老东西的念头：最好能顺便强身健体，找回来之后给她吃了慢慢养，等她养好了，床上多欺负欺负就行……
再后来，可能是跟三人组打架打的越来越狠，他念着念着，都要念成心魔了。
“她”，在巴卫心里，从具体的形象，变成了某种抽象的概念，以至于妖狐在裹伤的间隙里，甚至有些叹息的想：要是她能回来，怕是要先按部就班的谈个恋爱了——他都快要忘记她指尖的蜂蜜是什么味道了。
然后连那三人组也死了。
时间从那栋半山宅邸带走了一切沾染着她气息的东西，巴卫看着不熟悉的人类在那栋宅邸里修生养息，突然觉得自己的“爱情”仿佛就是个笑话。
于是这份心意又染上了黑色。
她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神隐并不意味着回不来了——难道是从其他地方出现，进而变成了其他妖魔的“花”吗？
那时候巴卫还犹有些耐心，这股黑气压下去了，便想：人类从来不能反抗些什么，就算被其他妖魔得到了，她总归不是自愿的，只要洗去了额外的气息，我依旧会接纳她的。
只是多少要让她吃苦才好……
最后的最后，巴卫甚至随恶罗王打上了出云，他在重伤弥留之际，与堕落神定下了交易时，在某个瞬间再次想起了她。
他恨不得杀了她。
巴卫厌恶这种没有尽头的惦记，“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根有始无终的木刺，扎进心里浅浅的一点，但好巧不巧的断在了肉里，根本连个拔出来的机会都不给你。
后来它明明愈合了，却留了个瘤子，妖怪的体制不会流血化脓，但那股存在感却埋在肉里挥之不去。
生生从一截心刺，长成了一块心病。
明明冲动的爱意和沉淀的杀意都淡掉了，只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但巴卫一旦放空精神，总是下意识的回忆过去，把那短暂的几天，翻来覆去的假设成百上千遍——如果他早点醒来、或者根本没有离开——只要某个选择不同，结果都会不一样。
哪怕【命运】注定给人与妖怪的结局无法更改，好歹能看看清楚她的脸。
结果现在只剩了一个影子，心动没有依托，恨也无处安放。
只有悸动时的一个顿点，其他都是平的。
“这样的东西……真的是爱情吗？”
别说像惠比寿那样、撑到被诸神承认了，狐妖神色薄凉的想：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这是爱情。
边上，奈奈生还在思索着铃木园子的事情，突然感觉气温骤降，一抬头，正好撞在巴卫后脊背上。
这狐狸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特别的生气，虽然平时也没有特别把她这个神主当回事，但这次真是嫌弃都嫌弃的格外敷衍：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转过头来，冲着无辜少女特别糟心的“啧”了一声，恶意满满的决定说：“今天晚上吃香菇烩饭吧。”
奈奈生：……
奈奈生：你为什么莫名其妙迁怒我！？
她当即便破罐子破摔了，愤怒的转头就走，巴卫好似还沉浸在某段回忆里，没能拔出来，周身气场晦涩的厉害，遥遥的喊她：“赶紧回神社了——”
“我不！”
奈奈生大马金刀的往看台前一座，今天她不要当善解人意的神主了！
“我是个高中生，这种全国高中联动的活动，就是要好好逛才行！”
——反正躲不过她最厌恶蘑菇饭，那就一定要作回本！
安全通道前，巴卫怔忪的神色慢慢去了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是迁怒，奈奈生这小姑娘本来也不错，加上今天天气挺好……
白发的妖狐抬头看了看灿烂的阳光：每当他想起那个“她”来时，心情就不免要阴沉一段日子，多看点明亮温暖的东西，好歹缓解一下精神。
于是他稍一思索，便决定允许神主作上这一回——不过她的蘑菇饭惩罚，延长到三天了。
棒球比赛时程不短，啦啦队尤其热情，奈奈生看的居然还挺高兴！
因为人并没有坐满，本真【多作一点能回本】的朴素心理，溜溜达达的转了大半个会场，最后不知怎么的摸到了并盛的席位区，百无聊赖的看比分牌。
底下场子里，并盛的选手们前赴后继，担纲四棒的山本武激情打球，脸上青一块土一块，脏的很。
不过身姿还是帅的。
全垒打尤其的帅。
因为两所学校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奈奈生看完了就准备走（主要也怕巴卫真的秋后算账）。
结果随着下了场的部员开始和场边亲友拥抱欢庆，老神在在了大半场的巴卫突然妖力失控，灿金的瞳孔倏尔收缩成针尖大小，整只狐狸僵直的坐在原地，茶都洒出了大半。
奈奈生没由来的一阵紧张，抬手揪住了他袖子。
“巴卫？”
巴卫直直甩开了她的手，猛的站起来向前两步，扶住了看台边的栏杆。
奈奈生下意识跟了两步，低头一看：妖狐的指甲几乎捏碎了金属制的扶手，突然迸发的妖力刀一样的炸开又收束。
她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迅速缩了回去，然后探头探脑的顺着巴卫的视线往场下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下方是其中一队选手，因为获胜了，正在和同学朋友们相互拥抱庆祝。
四棒虽然是国中生但个子挺高，笑呵呵的揉着后脑勺，被人捶后背也不带生气的，很有明星选手的气质。
奈奈生顺势抬头一看标语：并盛？
是没听过的学校呢……
她抄起包来，取出进馆前服务台分发的介绍手册，马不停蹄的开始翻。
耳畔欢呼震天，巴卫的声音却咬牙切齿的十分清晰。
“朝&#183;利&#183;雨&#183;月。”
奈奈生忙着翻书呢，恍惚中听到个人名，一愣：“什么？”
巴卫蓬勃的妖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底下的人堆里明明充斥着各路中学生，但似乎有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奈奈生的灵觉莫名一惊，像是被人拿刀子一样的眼神从上到下剌一遍。
巴卫的反应更是激烈！
奈奈生敢拿午饭发誓：他耳朵后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拉着巴卫的袖子，心说无论如何先走为妙，结果一拉，没拉动。
巴卫咬牙切齿，似乎唇舌间吐出的音节都带着血气。
“朝利雨月！”
奈奈生手忙脚乱的一回头，发现他视线落点的时候，脑壳都疼麻木了：那是冠军学校的种子选手哦，会上棒球周刊的那种哦！
——你现在打他，很可能会被记者拍到！
——电视转播出现狐妖暴打中学生的画面……不好吧？
而且那也不是朝利雨月啊！
桃园奈奈生寻思着妖狐毕竟活了几百年，很可能把少年认成过去的某个仇人了：“你看看他那么年轻，不可能惹到你的，是认错人了吧巴卫……”
“那个选手人家明明叫山本武来着！”
现任缘结神心下一横，想说要是不行，就靠神使的契约强制要求他算了，结果奈奈生憋着口气，紧闭双眼准备开始作死时！
那股沸腾的妖气，它陡然间又安定了下来。
奈奈生感觉到妖狐拍了拍她的头顶。
“你。”
他面无表情的一指下面：“把名字重复一遍。”
奈奈生一愣，哪个名字？
“山本武吗？”
巴卫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疑问语气，抬手换了个方向一指，面无表情继续问：“那个呢？”
奈奈生打眼一看，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浅棕色头发的小个子男孩。
她心说就这个块头，也不太像是棒球部的，但巴卫问了，她还是低头努力翻起了册子。
结果翻了半天，没有。
应该只是来应援的亲友吧……
少女思索着抬起头，正正对上巴卫古井无波的一双眼——那金灿灿的两点一直钉在她身上，看着越是平静，奈奈生越觉得底下藏着巨浪，额角唰的溜下了一排的冷汗。
高冷的狐狸问：“找到了？”
奈奈生麻溜摇头。
“呵。”
随着这妖气十足的一笑，他彻底丢开了手上的栏杆（被他掰下来了），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说：“找不到就算了。”
他说的轻巧，奈奈生心底却生出不好的预感来，果然，下一秒，妖狐眉眼间锋利的像是带了刺，直直的刺进了场馆，扎尽了无辜选手山本武的身体灵魂，连带摧残着他两个仿佛是来加油的路人同学。
巴卫冷笑着说：“我自己去查吧。”

第110章 胎死腹中先遣队
棒球隔壁的隔壁，弓道大赛场馆。
鉴于比赛项目的特殊性，主办方专门开了个小馆，对围观群众的数量也进行了一定的限制，毕竟对这种项目来说，安静确实很重要。
铃木园子隔着老远就放轻了脚步，猫着腰摸进门，贴在墙上努力围观大半天，啥都没看清。
目之所及，尽是整齐的后脑勺。
室内环境过于肃穆，她也不敢蹦跶，伸长了脖子正想细看，突然觉得鼻子痒，心想完蛋了，现在打个喷嚏怕是要被全场围观了，结果将将赶在丢人现眼之前，被一只从背后伸来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嘴。
吓的园子原地一激灵，抬脚就想整个反向撩阴腿！
说时迟那时快，防狼七十二式的名字还没在她脑子里过完，后脚跟还没离地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特别熟悉的“闭嘴！”
吓得园子又是一激灵。
“黑崎一护？！”
“不然呢？”
虽然被用喊女鬼的语气喊了全名，但黑崎一护不为所动，以一种扭曲如同锁喉的姿势，把她挟持在怀里，一点不温柔就算了，还作不明所以状低头质问他的人质：“你以为是谁？”
园子心说我当然以为是犯罪分子啦，你这个抓野男人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谁会找个背后锁自己喉的歹徒当野男人？
她哼哧哼哧那半天，好不容易把卡在脖子上的手掰下来，可震惊：“你在这儿干嘛呢？”
当是时，黑崎一护正严肃的看着场上，听到她这哼唧声，才后知后觉的松了些劲，回答说：“看比赛啊，还能干什么？”
在这里，我们需要郑重介绍一下：
黑崎一护，空座高中高中一年级学生，年段考试成绩稳定在全校前30，运动神经出类拔萃，脾气还特比好，虽然长了一张暴走族的脸，但细究起来，居然是教导主任最喜欢的那一款学生。
一旦遇到需要为校分忧的场合，真是分分钟只能想起你。
空座町常年多灾多难，校内偏差值中等偏上一点点，难得能进一次全国大赛，每一场比赛，都比的校领导们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撑到了决赛这天，整的那叫一个声势浩大，能来列队加油打气的，都是校内专门挑选过的、外表光鲜亮丽的学霸。
说是这样有牌面。
黑崎一护不幸中标，大清早来站队，所幸他虽然长的帅，发色饱和度实在太高，教导主任咬牙切齿那半天，终究是忍着心头滴血，把他挪到后排站着去了。
铃木园子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心想：投入这么多心血，要是比赛输了……那秃头教导不得崩溃吗？
大约是也有过这样的心路历程，黑崎一护瞬间看懂了园子表情的含义，心很累的瞥了瞥不远处咬手绢的秃头，说：“我原本觉得肯定没事的，不过就现在这个状况来看，他最后崩不崩溃……不好说。”
园子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此时教导已经全然不顾自己仪表了，假发都拿手里攥着发狠了，仿佛场上那人敢输，他就敢气急攻心原地昏倒。
——就这心理状态，小心眼儿上来了，回头可能还要给那输了比赛选手小鞋穿。
园子：“你们学校的选手，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哦？”
于是她又开始伸脖子，想看看场上那个倒霉蛋长得什么模样。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场上拉弓射箭的那个，大名不是叫石田雨龙？”
黑崎一护：“嗯。”
铃木园子：“最后的那个，灭却师？”
死神代理严肃的点头。
铃木园子：“……你们学校真够不要脸的哦。”
——怪不得一护刚才说【原本觉得肯定能赢】。
然而都不要脸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没赢！
园子定睛往场上一看，正要探究一下那个扛住了灭却师箭法的英雄是谁，脑子里灵光一闪，陡然想起自己今天专门摸来这座场馆是为啥，表情瞬间就变的一言难尽起来。
顿了大概那么三五秒，园子反手扯了扯黑崎一护的袖子。
“你晓得场上那姑娘是谁吗？”
她自觉语气特别严肃。
黑崎一护同样顿了那么三五秒钟，心说你突然凑这么近是想直接趴我怀里吗，抬手把袖子从她手里扯了回来。
“不要乱揪，领口都让你揪散了，”他不自在的摸了摸心口，欲盖弥彰低头怼她：“水杉高中也是第一次进决赛圈，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
园子无辜被噎，梗了一下后调整调整心态，又问：“你，听说过四魂之玉吗？”
黑崎一护没听清。
“什么？崩玉？”
园子：“……差不多一个东西吧。”
“这玩意儿也是能量结晶的一种，主要出没于五百年前，曾经招了好些妖怪，所以被送进某间道场封印，后来由道场的主人做主，交给某位巫女守护了起来。”
黑崎一护还是没听清（主要是耳语容易导致他心率过速），估摸着等量代换了一下，把那巫女等于成了：“露琪亚？”
“不太一样，”园子纠正：“朽木小姐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放了崩玉，她那义骸算个被动容器，真要类比，应该和前头藏了崩玉一百来年的浦原喜助差不多。”
黑崎一护脑子里瞬间闪过店长废宅一样的苍白面容，还大逆不道的整了身巫女服，直接给恶心清醒了。
“……然后呢？”
他赶紧问。
“然后她就死了啊，”园子说的特别事不关己，“她爱上了想抢四魂之玉的妖怪，又被那妖怪反水弄死了，据说死可惨。”
黑崎一护：……穿巫女服的店长谈恋爱会失败，这是符合逻辑的。
——但是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啊喂！
黑崎一护：“你到底想说啥？”
铃木园子：“我想说那巫女最拿手的就是箭术，一支破魔箭射出去，漫天的小妖怪掉下来，场子里头那姑娘，大名叫日暮戈薇！”
“据可靠情报推测，她，八成就是那倒霉催的大巫女死后转的世!”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上辈子的技能……还能管用到现在？”
“你倒不如直接说石田雨龙那家伙太废。”
园子认真摇头，客观的给石田雨龙辩解说：“你们学校不要脸的地方，在于整了个靠射箭吃饭的家伙参加比赛。”
“但据另一条可靠情报推测，日暮戈薇从一年前常驻战国时代开始，也开始靠射箭吃饭了！
“而且战国时代比现在乱的多，人妖混住，随时冲突，她的实战机会百倍杀石田，而且大部分时间里，是在本身高速移动的状态下，去射另外一波高速移动靶——他俩要真是对射……我觉得日暮赢。”
黑崎一护眉眼一压，看着可凶的开始犯愁：“你的意思是，输定了？”
“不啊。”
铃木小姐沉着的摇头：“你们赢定了。”
黑崎一护最看不得她这个装逼样子，抬手捏她脸：“赶紧说实话。”
园子于是哼唧着踮起脚尖，手忙脚乱的去抢救自己的脸颊肉：“据、据可靠情报推测，日暮戈薇今年十五，国中三年级，病休太多绩点不够，可能还会多留一年。”
“她应该是水杉中学高中部为了参赛，从初中部专门拉来的帮手。”
“等会儿比赛结束了，你看情况行事就好！”
“要是灭却师同学赢，那就算了，要是你们输了，你可以去找组委会投诉的呀！”
“水杉高中拿国中的学生，顶替了高中的参赛名额，属于明知故犯、刻意作弊，查出来了直接取消参赛成绩的。”
结论就是：“你校直接保送第一，当场亚军变冠军。”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你也挺不要脸的哦。”
铃木园子低头，腼腆一笑：“谬赞了呀。”
黑崎一护：忘了这是个以皮厚心黑为荣的财阀小姐。
场上，水杉高中又是一轮全中。
比分还是平的。
探头看了看石田雨龙看似波澜不惊的后脑勺，黑崎君烦躁的“哈”了口气，简直进退两难。
他一面觉得输了才去举报人家有点low，一面又觉得大周末的被提溜来参加这种校内团建真是倒霉催的！
还好最后空座高中赢了。
石田雨龙总算是保住了灭却师最后的英名！
——破魔之矢的主要杀伤力，在于附着于其上的灵力，等闲的小妖怪，擦着点边就能直接碎成粉，可以用于大范围清场，说道瞄准，到底没能比过训练多年的灭却师。
于是黑崎一护也没能走成后门（毕竟外校不清楚日暮戈薇几岁，这消息情报来自于御柱塔内贼铃木殿下），没能靠告黑状把水杉高中原地锤死，最终在教导主任哭的要死要活的背景音下，坐上了回程的统一校车。
那边厢，得了亚军的水杉高中也不算沮丧，部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安慰。
虽然出类拔萃的箭术水平着实吓着过不少人，但日暮戈薇常年病休，身娇体弱程度几乎达到了校内传说的水平，部里这些有求于人的临时前辈，对她还是颇为照顾的，连休息室的钥匙，都专门为她额外配置了一把。
一刻钟后，场馆后台。
铃木园子站在贴着【水杉中学】字牌的门前，煞有介事的理了理自己本来就特别服帖的头发。
抬手敲门，叩叩叩。
“请进。”
门内立刻传来了清脆好听的少女音：“是要回收收纳箱吗，我马上就整理——”
“你其实可以慢慢整理的。”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刚才还教唆他校男子高中生告黑状、抹掉人家比赛成绩的铃木大小姐，毫不心虚的端除了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在日暮选手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笑眯眯的解释说：“和场馆主办方没有关系。”
“我找你，主要是有点私人事务需要协商。”
“你现在，应该是有空的，对吧？”
日暮戈薇：总觉得这不是个疑问句……
再一刻钟后，休息室内。
铃木园子开门见山：“你家后院那井能不能借我一用？”
戈薇猛地抬起头来。
——食骨之井？！她从哪知道的？做什么用？
不对。
——这人谁啊！？
那边厢，铃木小姐特别自然的把这理解成了拒绝，心想不白借呢，赶紧坐地报价：“三千万。”
语气特别沉着。
日暮戈薇：“不是……”
园子：“五千万。”
日暮戈薇：“虽然不知道你是在哪里知道这件事的，但是真的……”
园子：“八千！”
日暮戈薇：“先跳过价钱好吗，不是我不想答应，其实……”
园子心说哪有钱不管的事，只有钱不够的事，当即加码：“一亿！”
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要不，这位——”
“铃木，”大小姐下意识先介绍了姓，又补充：“全名是铃木园子，你叫我园子就好！”
“哦，这位园子小姐，”戈薇虽然劈头盖脸被被甩了一堆钱，但语气意外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你能先说说，你是从哪里知道食骨之井的消息的吗？”
讲道理，这种（家里）最大的秘密莫名其妙暴露出来，正常人应该是有危机感的，然而此时此刻，戈薇看了看自己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圆脸，圆眼睛，婴儿肥将退未退，明明只是睁着眼睛、安静的看着人，看起来却莫名其妙的有点聒噪。
这就属于特别不严肃的那种长相。
一点威慑力都莫得，很难让人产生危机感。
而且，半路出家做巫女的日暮小姐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软呼呼的心口：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怎么觉得有股暖暖的光一直往身上照呢？
铃木园子语塞了一下下，编借口：“我……从路过你家的小妖怪哪里听说的。”
日暮戈薇“咦”了一声。
“现代还有妖怪？”
她只在战国时代见过妖怪，五百年后的这个现代社会，就连空气也干特别干净呢。
铃木园子抿了抿嘴，日暮神社能把食骨之井圈在自家后院，还传承了几百年，往上倒几辈，也算是英才辈出——英才们一旦圈定了地盘，按照那个年月的习惯，必然会昭告（妖怪们的）天下。
具体范围，大概就是以日暮神社所在的那座山丘为中心画个圈，方圆五百里内的地盘都属于私人禁区。
一旦立下了规矩，除了故意想找死的，根本没有妖怪会往那边跑。
这和并盛周围不见鬼是一个道理。
——并盛町所在那块地盘，是四百多年前彭格列初代们圈下的。
但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她得先和这位半路出家的巫女讲清妖怪们有哪些的传统观念，讲各方势力妥协出来的潜规则，然后还要讲现代社会对各种族的管理办法。
再进一步，可能就得说明【你家从一年前开始，就处于似是而非的被监视状态】【你们门前飞过的无人机，不是隔壁小学生的高端玩具，是科研机关搞的黑科技】一类不太讨人喜欢的话题了。
所幸铃木园子讲场面话的能力还算出类拔萃，日暮戈薇虽然比普通少女的社会经验丰富不少，但都丰富在了手起刀落杀妖灭口的方面。
真要糊弄，还是挺好糊弄的。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日暮神社未来的主人，勉强接受完了一次不算全面的科普。
铃木小姐说完，反手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和御柱塔下发的终端机。
“童叟无欺，我不骗你，一分钱一分货，我只是有事需要去五百年前看看，租你家旧井一用。”
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就算说贯口说的好可爱哦。
不过：“食骨之井的事情不是很好解释，你要是不忙的话，稍后可以和我回家看一看吗？”
铃木园子当机立断：“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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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井不靠谱的。
一个小时之后，站在日暮神社仓库的破井里，铃木小姐面无表情的这样判断道。
想想刚才，她在日暮戈薇【保证没事，你先下去啦】的催促下，扶着梯子率先进了井，站在了陈旧的木地板上（对，这井改建之后还铺了地板）。
一点反应都要莫得。
但随着日暮戈薇跳下来的动作，地面突然闪出了一阵七彩的光芒！
光芒过后，日暮戈薇已经嗖的一声去了五百年前，剩她一个人板着张懵逼脸站在原地，仿佛一个跳井找刺激玩的二傻子。
过了两三分钟，她脚下又是一阵七彩光芒，光芒过后她揉着眼睛一打量：日暮戈薇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铃木园子死鱼眼：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口破井给鄙视了。
“看吧，”戈薇耸了耸肩，“只有我可以用啦。”
——“还有犬夜叉也可以，不过他本身就是战国时时代的，嗯，半妖。”
双！标！井！
铃木园子恨恨的跺了一脚，转念一想：“有没有可能，是四魂之玉的力量造成的？”
“唉？”
园子越想越觉得挺靠谱：“我连四魂之玉一起租，费用可以直接翻倍，两亿！”
然后没等人家给回答（她默认叫价之后不反驳，就是同意），特别自然的好奇道：“让我摸一下好不？”
戈薇原本就没打算收钱，虽然刚要出口的话被直接堵了回来，但她也没怎么在意，就很大方的说：“也行吧。”
她弟弟草太当初还拿这玩意儿当工艺品玩过呢。
就那么抬手一摸的功夫，铃木园子眼见着熟悉的七彩光芒从脚底闪过来，感觉分分钟就要原地失重！
吓得她麻溜撒手——卧槽我只是来谈生意的，没准备亲自试用啊！
所幸撒手的挺及时，地面又重新稳固了起来，没能一掉五百年。
铃木小姐心有余悸的到前庭喝茶去了。
日暮爷爷同样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那位访客兀自压惊，老半天才听完孙女复述的大概过程。
“不是，”老爷爷好奇的问那姑娘：“明明是你要花钱租井，结果你自己不去的吗？”
园子嘬着茶水，兴合样的圆眼特别茫然，理所当然的反问：“战国时代那么危险，我为什么要自己去？”
“而且我自己也没什么专业能力……”
日暮妈妈：“专业……能力？”
“对啊，”铃木小姐条理有序的介绍：“按计划，应该是个二十人左右的专业考古小队”
“包括研究战国历史的、研究谱系学的、精通野外生存的、精通格斗枪械的、擅长情报收集分析的——”
“——他们的先去一趟，嗯，或者几趟，等找到了，”她把接下来这个词模糊了下去，“找到那个城的确切地址之后，给我规划好最少三条安全路线，安排好沿途落脚点，嗯，还要搞到一份合适的身份证明。”
鉴于那个时代可能还有一个早年穿越过去的她，这帮人给她构筑的身份，不止要保证她不会被官府找麻烦，还不能特别大张旗鼓。
——其实要不是井口太小，按照铃木小姐的习惯，她比较倾向于先快递一辆舒适又耐折腾的大型房车过去。
鉴于油量储备和日用品消耗的问题，最好再跟一辆大货车。
爷爷：……
爷爷：“那还真是委屈小姑娘你了啊。”
园子特别洒脱的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呢，我赶明找人借个会飞的式神去，将就将就也能用的。”
爷爷嘴角啪的抽了一下。
“但是别的人啊妖怪啊的，根本过不去啊，”草太举手：“之前只有姐姐能规律性的通过井回到过去。”
“你才是第二个呢。”
园子倒是从戈薇那里听到过她一开始被女妖抓进井里的经历，但那次明显属于意外啊……
她遂磨蹭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一般来说，百足妖妇既然落入了食骨之井，应该就和早先掉井里的尸体一样，流落在这个时空回不去了，我觉得她之所以能再回去，八成是因为带着你，而当时，四魂之玉还在你的身体里。”
——她自己跳井里一开始也没反应，是摸上玉之后，井才开始发光的。
然而小学五年的草太君板着一张严肃脸：“可是我捏碎片也没有用呢。”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惊悚脸看向日暮戈薇：“真的假的？”
日暮戈薇点头。
园子顿时进退两难起来。
按这个说法，之前能在井里跳来跳去的，只有日暮戈薇和她落在五百年前的半妖男朋友犬夜叉，满打满算她是第三个，而且必须接触碎片才行。
——她的先头探险部队根本送不过去！
园子：这难道是要逼我亲自作死吗？
她愁的特别真情实感，正常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啥，对面，戈薇捏着胸前灵光闪烁的小罐子，想：碎片倒还可以勉强再磕一小块下来，但是，我貌似还没决定要不要租给你呢……
铃木园子抬眼正好看到她这表情。
对哦。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虽然开了两亿的价，但卖家还没答应呢。
如此这般电光火石的一阵脑补，虽然送先头部队的事已然胎死腹中了，但下一秒，铃木大小姐就特别自然的开始迂回起来。
她特别自然的略过了戈薇小姐，反而转头冲着神社负责人日暮爷爷清了清嗓子。
“恕我冒昧多问一句，”她彬彬有礼的问说，“贵方神社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日暮爷爷慢腾腾的“啊”了一声，“我们主要供奉的是御神木，这树的历史最少八百年了，早期就一直被当做灵物……”
“所以，”那大小姐特别自然的得出了个结论：“你们这神社的本殿，到现在还是空置的？”
爷爷被问的手足无措，懵逼的解释说：“那什么，神像毕竟是不能乱刻的，尤其想放在本殿里供奉，未经允许乱拜，不太好吧？”
“也对。”
铃木园子表示理解，既然神明都是真实存在的，那所谓的避讳，就不在只是【封建糟粕】或者【民俗传统】了，路人乱拜神可以，但供奉神，是有明确要求的。
本殿内的雕像，有可能会变成神明某次降临时的载体，这年头，不论哪界都讲究个有法可依、程序正确，一旦决定了要给哪位神修建新的神社，政府那边批文件开项目不说，御柱塔要专门和高天原打招呼，该神明给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项目才会继续修建下去。
日暮神社五百年前还是个村子，后来盖起来，主要是有识之士为了供奉封印了邪魔的御神木，顺带圈住食骨之井。
在高天原诸神那里，【基本】是没有姓名的。
数得上号大神们哪怕偶尔看到了这间神社，也不会愿意和一颗声名远扬的树（尤其这树确实有点神奇）分享地盘，几百年下来，【基本】变【完全】了。
而对于神社本身来说，没有具体的神，就不确定具体能保佑啥，信众参拜者都特别少。
比起宗教场所，有颗千年古树的日暮神社，更像是个小巧玲珑的旅游景点。
——平常不赚什么钱，节假日倒能火一把。
这些信息园子来之前其实都打听的差不多了，听老人家说些介绍的话，纯粹是商谈前礼节性的铺垫。
她寻了个差不多的间隙，特别自然的打断了老人家的感概，顺势转移话题，问道：“既然这样，您最近……有奉请神明的计划吗？”
日暮爷爷：“这个，这个……”
既然家族职业就是搞神社的，要说不想供奉真神，顺带把名声打出去做成一份事业，那是不可能的。
但寸就寸在，日暮爷爷年轻的时候没有灵力，巧了，他也没什么经商炒作的天分┓(`)┏
到老了，虽然幸运的生了个有灵力的孙女出来，但孙女搁井里穿来穿去的，实在不是很好解释。
尤其在日暮家祖传的典籍里，后院那棵御神木上，曾经封印着【半妖的邪魔】，而再仔细追究一下，那【邪魔】，现在是他孙女的男朋友。
这对象的谈的，别提多政治不正确了。
一旦奉了神主回来，被对方看出了端倪——那是等着鸡飞狗跳家庭大战吗？
听了这通有理有据的抱怨，铃木园子煞有介事的跟着他点头，装的好像自己特别能理解这里头的纠结。
然后分分钟从包里抽了个文件袋出来。
日暮爷爷不明所以的接过来颠了颠：还挺沉。
拆开一看，打头第一页，老大一张折页海报。
展平了看，这海报纸质还可好，画图的明显也是个大师：配色清淡却惹眼，人物勾画特别传神，动态那叫一个潇洒帅气！
整幅画金光灿灿的，台灯一照，像是会发光。
再仔细看：金漆勾边金粉描纹——它还真是本来就在发光！
老人家挨着金边震惊了一下，抬头问说：“这……画的是哪位？”
“新晋武神夜斗呀！”
铃木小姐双手一摆，激情洋溢的开始介绍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静如铜钟动如马猴，进可斩妖除魔、退可洗菜做饭，连厄运都能一斩即断！”
“试信期间一切祈愿只需五円，随叫随到，包信包灵，童叟无欺的呐！”
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好像突然看了一段吹牛吹的特别没有逼数的电视广告。
那边厢，电视广告主持人说的自己热血沸腾，还在加码：“除了这些业务方面的优势，夜斗神连观念都特别的开明——”
“他从来没有种族歧视，对人对妖都一样哒！”
她转头，开始盯着戈薇的眼睛放光芒，拍胸脯保证：“绝对不干棒打鸳鸯的破事！”
日暮爷爷听到这话，眼睛猛的一亮，但是紧接着，就疑惑的揪起了胡子。
“但这位神明……似乎没怎么听说过啊。”
“就是因为声名不显，所以一切都好商量呀。”
铃木小姐挽着袖子挪开桌上的海报，展平了底下的另外一份报告，状似无意的说：“说不定，可以直接将日暮神社定成总本社呐。”
——按照神道教的观念，每位神明，都可以在全国各地同时拥有十数座、甚至数十座不同的神社，但总本社的存在，就约等于总公司。
不论开了多少个分部，最重要的永远是最开始那个，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神明一旦死亡换代，便是在总本社的本殿内凝聚信仰重新诞生的。
重点词汇一出，老爷子的手悄咪咪的就是一抖。
园子心说行了。
就冲老头这反应，妥了！
苦口婆心这半天，把她累的，园子自顾自又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慢悠悠的腹诽起来。
这年头，神明也讲究个逼格，越古老的存在，逼格就越高。
虽然现代社会之后，经营和收割信仰的能力同样重要，但辈分早，就意味着信仰基础更大更早，简而言之，推崇【古老】。
夜斗这货，诞生于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资历可以说是很老了：无奈打落地起，就是个祸津神，前头那千八百年的，连个正经编制都没混上，惨的不行！
铃木园子决定供奉他之后，虽然设计了一揽子的建筑计划，地都买了十好几块，无奈新盖的神社，它到底是新货，虽然占地面积可能更大、设计可能更好看、连摆放的器具都是进口的高级货——但这就跟现代工艺品没法和古董比价值一样——再素色的瓷瓶子，它身上沉淀的历史，就是它最高的文化附加值。
夜斗，一个理论上才升格的新神，带着二十个油漆味都没散掉的新神社，搁上流社会一类比：
不就一暴发户嘛？
铃木园子是真的很懂暴发户刚升格时，受的都是些什么待遇，她自己虽然也是个新来的，但园子对高天原从来就没什么归属感，到现在，自我认知里还是个人类，最重要的头衔是【铃木财阀继承人】。
没有期待值，就不怕受打击。
而夜斗，虽然看起来他仿佛是个特别容易就能感到满足的二逼，但微妙的，园子总觉得他还挺敏感。
园子寻思着，有点规模有点历史的神社，都是在各地政府眼里挂了号的，本身也大多朝拜某一神明多年，这次能糊弄来一个四百年朝上的日暮神社、顺带一个逼格足够的御神木，也算对得起夜斗为了她兢兢业业跑的那些路了。
“主体建筑我们是不会动的，”本身就是为了这个花的钱：“具体如何扩建，会有相关项目组直接负责，所有支出由铃木财团一力承担。”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除了必要的运营人员（神社门口摆摊的、保洁的、维护的、公厕收费的），您依旧是神社的主理人，一应权利不会受到任何侵害。”
可以说是很讲道理了。
铃木小姐可清醒：这家毕竟有个守护大巫女转世的孙女，还有个半妖的未来孙女婿，一旦要搞强买强卖欺男霸女的事，很有可能被那对男女分分钟反霸回来。
——那半妖虽然就剩半个，但混血大概率出精英，尤其他爹还是西国早年的王，也不晓得夜斗挨不挨得住他砍一刀。
还是多花点钱算了。
尤其入股操控日暮这事算得上一举两得，毕竟：“大家是一家人了，那口食骨之井……您不会介意我偶尔研究一下的，对吧？”
日暮戈薇：总觉得这也不是个疑问句……
“不对，”戈薇陡然回神，“你不是怕危险，决定不去了吗？”
那边厢，铃木园子抿了抿嘴，不明所以：“只是先头探索计划不行了而已吧？”
“就算只能我一个人偶尔过去一下，那也不是不能操作的啊。”
——了不起多花点钱咯，铃木大小姐不咸不淡的想，搞它几百上千个靠谱的护身符，哪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第111章 倾国倾城一村姑
并盛町，一丁目二番十号，沢田宅。
方圆十里最吵的一栋屋子。
从凌晨六点开始咋呼，噼里啪啦到小孩儿都出门上学，一路火花带闪电，比起普通人家聒噪最少十个加号——可怕的是除了小孩哭喊、大人捶墙又或是大分贝电视节目一类常规的噪声之外，沢田家还时不时会出现爆炸声。
和电影声效截然不同的、近在咫尺的、特别真实的那种爆炸声。
没日没夜的炸，翻来覆去的炸，想起来就要炸。
仿佛在屋里窝藏着一个成了精的二踢脚。
今天更厉害了。
住隔壁的藤本太太侧过耳来仔细听了听：虽然今天只炸了三下，但叮铃咣当的响声却比较密集，听着像是连墙都塌掉一半，而且，她抄了个抱枕揽在怀里，怎么莫名其妙的还有点冷？
三十米开外的沢田宅，现实比她想象的还惨点。
草坪卷起一圈一圈的焦痕，栅栏碎成了一地木头茬子，建筑外墙直接给砸塌了，透过半人形的大窟窿，甚至能看到客厅里炸成了废品的电视机。
再往外一圈，更惨。
阴风鬼火飘摇十里，妖气炸成的漩涡此起彼伏的刮大风，顶着一头热烈的大太阳，硬生生把沢田宅围成了一座鬼屋！
沢田纲吉生无可恋的躺在一堆建筑残骸里，双眼无神的瞟了瞟自家噼里啪啦闪火花的电视机，觉得后腰有点疼。
——他刚才仿佛是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直接砸墙上了。
年少的彭格列十代目后知后觉的剧烈咳嗽起来，环眼看去，烟尘中啥都显得影影绰绰的，带点重影之后，可像末日题材电影的布景。
他往左一看，院子里那棵树叫砸倒了一半，狱寺隼人摇摇欲坠的挂在树杈子上乱晃。
他往右一看，早前做给蓝波的秋千碎成了一坨，了平大哥四仰八叉的卡在旧轮胎里昏迷。
他再往中间那么一看！
穿着艳色羽织的白发男子漫不经心的站在台阶前，面色凉薄异常，手肘微微弯曲，特别不温柔的晃荡起了被他提溜在手里的山本武。
山本少年重伤在身，可惜底子太好，鼻青脸肿的依旧挺帅，妖狐尖利的指甲抵着他下巴颏扒拉半天，血痕划拉出了好几道，越看心情越糟糕。
“太弱了……”
他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将山本武甩在了地上，神色莫名踩住了少年人的膝盖，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嗤笑着在掌心燃起了一簇狐火。
“明明长着和朝利雨月如出一辙的脸，竟然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有你——”
他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在沢田纲吉燃起火焰准备往上扑的瞬间，反手冲他打了个响指。
彭格列十代目在不可见的冲击下连翻三个跟头，等落地了，耳边才响起那段嘲讽的下半句：
“——明明是一样颜色的火焰，结果连根头发丝都烧不断了吗？”
沢田纲吉心说你这是污蔑，明明是你一上门二话不说直接炸门，我那是被活人长双狗耳朵震惊住了，没来得及跑而已！
他捂着肚子小小声抽了口气：挨了打以后，分明是想跑也跑不了……
而且，沢田纲吉生无可恋的在心底吐槽：罪魁祸首的这个耳朵到底算怎么回事啊，还有这个身体强度……
难道世界上还真的有妖怪吗！？
那边厢，妖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丧失了继续怀旧的兴趣，再次将山本武从地上提了起来。
“要不是这张脸，我都快要忘记了。”
他眼神微眯，扼住少年人脖颈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山本武挣扎着抬手去掰，又因为没有着力点显得异常笨拙——
——“你、你这家伙到底，咳咳，到底要干什么？”
“真是太难看了。”
妖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自顾自的鄙薄着自己的过去：“明明是一点都不值得留恋的东西，却因为看到点有牵扯的存在就忍不住想追究，我明明连她的脸孔都没看清过，居然还能记住你们三个讨厌鬼的长相。”
“朝利雨月。”
他毫无意义的念着这个名字：“其实就算杀了你们也没有什么意义，但谁让我觉得讨厌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关系……我对她，果然只剩下恨了。”
“她？”
随着一发角度刁钻的子弹射来，软绵绵的婴儿音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下这个人称代词。
姗姗来迟的大魔王一脚踹飞了险些被掐死的山本武，格外灵巧的翘腿坐在了巴卫举起的手臂上。
“中午好啊，”里包恩脱帽行礼：“我能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装着特殊弹的手枪轻飘飘的抵在了妖狐的眼前。
巴卫眼珠微动，瞥了瞥自己手腕上子弹划过的焦痕，神色终于变得稍微郑重了些，复又低头去看脱离了危险区域的山本武（虽然是被踹的），突然格外嘲讽的笑了笑。
“其实想想看……”
“会想要把你当做朝利雨月杀了，才是我从来都没走出来的证明。”
——“哦呀。”
穿着西装的小婴儿恰到好处的挡了挡妖狐将要转开的视线，自然而然插口道：“原来是和初代有仇吗？”
怎么说呢，里包恩无声间绷紧了所有神经，一边漫不经心的警惕着，一边腹诽：虽然彭格列的初代诸位已经被称颂成了传奇，但每次有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出现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要想——那些个传奇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没比他的蠢徒弟省心到哪里去，那些个高大上的人设其实完全经不起思考，越寻思，越容易产生大逆不道的念头！
那边厢，白发的妖魔完全不想再提起和“她”有一点点关系的事情，倒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婴儿。
“你的身体状况还挺有趣的，是被封印了灵魂吗？”
里包恩避而不谈，特别自然的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无论和你结仇的人长什么样，看着和眼前这群傻小子多相似，你也应该知道，人类是活不了这么久的。”
“仇恨必然终结于死亡——难道妖怪都这么斤斤计较的吗？”
巴卫嗤笑：“与你何干？”
里包恩：……
里包恩：你上来就打我们家孩子，怎么和我没关系？
那边厢，好不容易喘过了气来的山本武咳嗽着坐了起来，特别不给面子的反驳道：“话不是这么说的。”
他眼睛清亮，坦然的说：“既然上辈子的账我们决定要认了，没道理只接手爱情，不接手仇恨啊！”
里包恩心说你准备接手上辈子的哪一段爱情了？
铃木园子那段吗？
但对方上辈子的爱情对象是蠢纲，转世之后不续个前缘重新当十代目的夫人，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她现在只能娶不能嫁了！
就算条件允许了，负责上岗的也是桑萨斯——山本少年你暗地里下定的这个决心，很不利于家族内部团结哦！
他是用想的，他的蠢徒弟因为过于震惊，直接就问出来了。
“什么，上辈子的账原来也要我们负责的吗？！”
山本武比他还震惊：“什么，原来我们不准备娶园子吗！？”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说好的指环战输了才负责嫁人，我明明打赢了啊！”
里包恩：等等，【我们】这个主语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家庭教师细究山本少年到底是个什么逻辑，那边厢，巴卫却敏锐的抓住了对话中的关键词。
妖狐若有所思的呢喃说：“上辈子？”
“原来如此，”他锐利指甲泛起了几不可查的灵光，似无的划过山本武趴地的方向，压迫感重的像是可以隔空将人刺穿：“转世吗？”
“怪不得这么弱小，这么——”
不对。
像是有一道惊雷无声划过耳畔，巴卫耳朵后的细毛都瞬间炸了起来！
他一字一顿的在心头重复：接手&#183;上辈子的&#183;爱情？
早在四百年前，巴卫就了解过，“她”，和半山宅邸里另外的三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依照当时的风气，能那般坦然的住在一起，这段关系必然要依靠爱情来维系。
等后来他打上出云又下来，还特意寻那附近的小妖怪打听过：半山宅邸三个人里，唯一结了婚的，是那个渡海而来的西洋人。
另外一个画风过于清奇（岚守自带的固有属性，最大的箭头都给了boss）。
只有朝利雨月终生未娶！
——这也是山本武身上仇恨值最高、挨最多打的原因。
如此这般一推测，这个转了世的“朝利雨月”所能接手的，属于【上辈子的爱情】，就只能是……
“她”。
“她”也在。
有那么一刹那，里包恩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冷意直直刺向自己的后颈，他快十年没感觉到这么浓重的危机感了！
说时迟那时快，等阿尔克巴雷诺顶着副小婴儿的壳子做好还击的准备，那妖狐已经气势汹汹的掠过他身侧，把无辜少年山本武再次提了起来！
巴卫全身上下蓄势待发，压抑的像是等待喷发的火山，连语气都飘忽不定了起来。
“所以，现在她也在的吧……”
那妖狐呵呵的低笑起来，笑的人耳朵发麻。
“她在哪里？”
巴卫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陌生的惊喜，但他的灵魂却飘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在这个瞬间，他根本没有余裕去辨别这到底是爱还是恨，只是莫名生出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迫切，迫切的他心头发疼。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山本武：“咳咳咳。”
沢田纲吉：“你放开山本，他要不能呼吸了！”
——话说你突然叫唤着要找谁啊，连个名字都没有谁知道在哪啊！
原本神色郑重的小婴儿压着帽檐一笑，突然就懂了。
“原来是情债啊。”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不是，怎么的就情债了？”
那边厢，山本就很固执，虽然被掐住了脖子，但誓死不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咳咳，你这家伙太危险了！”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怎么连山本都突然懂了他在问谁？
里包恩抽空瞟了瞟他那张懵逼的蠢脸，就很嫌弃：果然还是直觉系生物灵性，比他这蠢徒弟靠谱多了。
——可惜钻了个莫名其妙的牛角尖，他都没注意到山本武什么时候下定了要再续前缘的决心，虽然【我们】这个主语用的有点莫名其妙，但他下的这个决心，真的是很不利于守护者们和瓦里安的团结！
既然这样，不如两边都不要了……
于是在沢田纲吉鼓起勇气碎碎念着“上吧上吧，再不上里包恩该手动踹人了，话说妖怪能不能打的动啊”准备动手的时候，小婴儿突然抬手阻止了他。
里包恩跳上自家蠢徒弟的肩膀，老神在在的说：“你，是想找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巴卫的背影突兀顿在了原地。
里包恩呵呵一笑：“看样子上辈子没有得到呢，居然悔恨了这么久吗？”
那狐妖依旧没有说话，但原本就很尖锐的气势越发凶悍了起来。
小婴儿不为所动，道：“前世今生根本不是一个人了，这么执着，有意义吗？”
妖狐说跟你无关。
“她在哪里？”
这个念头铺天盖地的填满了他的理智，巴卫自己也辨别不了这是怎样的一份心意。
他既想爱护“她”，又想咬死“她”。
但无论如何，他总是要先见她一面的。
里包恩困惑的仿佛特别感同身受，好奇：“可是见到了陌生的她，你又准备怎么面对呢？”
怎么面对？
巴卫就想，无论如何，只当初遇算了，要是长得合眼缘，那就去爱她，要是长的不合眼缘……
狐妖的心底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黑影，莫名想说，要是长得不合眼缘——“那就咬死她算了。”
里包恩：……
里包恩：“哇哦。”
他该为铃木家那位小姐默哀一秒吗？
然而巴卫已经考虑好了，面无表情的继续问：“她在哪？”
看那架势，问不出来就要开打了。
哪知道小婴儿特别出其不意，抬手给了个写满地址的纸条，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沢田纲吉虚虚瞟了一眼，那上头不止写铃木宅的地址，似乎连御柱塔的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妖狐捏着那张纸条，原本澎湃的妖力几乎瞬间归于了平静。
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倒是里包恩似有所感，对着那道背影意味不明的嘱咐了一句：“愿您好运。”
沢田纲吉一脸懵逼：他还没搞清楚“她”是谁呢。
反观山本武看起来就很生气。
所幸里包恩虽然从来不惯孩子，但还讲点道理，反手就一锤头砸在棒球少年背上，然后开始训孩子。
“每个人都有了解有关自己事情的权力，你了解初代的感情纠葛之后想要再续前缘，是你的选择，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剥夺铃木园子去了解、然后选择的机会。”
“而且转世什么的，你们是没有记忆了，不代表妖怪就没有——”
“但是他太危险了！”
山本武狗胆可大的打断了大魔王的话，“园子她很弱的，一捏就会死了！”
——她围观自己训练的时候，连山路上的小水塘都不愿意踩，被水溅到了就很可能感冒，不论是傍晚还是早晨，坐在那里时总要支把太阳伞，晒一晒就会觉得不舒服。
其实山本武对女孩子这个物种，没有什么确切的了解，其中【娇气】这个印象，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从铃木园子身上来的。
他和同班的女孩子玩，对方总会迁就他——虽然一点自觉都没有，但山本武确实是校园男神之一来着，姑娘们就算被棒球活动累死，也绝对撑着不走——但铃木园子不会。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委屈自己”这四个字。
那段时间山本集训，她就直说你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然后撑个太阳伞，喝茶喝的特别惬意，连下午茶都不带耽搁的。
这种行为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注：不会体谅人其实是缺点），但意外的有存在感。
山本还想：而且园子也不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他虽然是校园男神，但他同时也是个棒球笨蛋，面对观看训练的姑娘们，时常会无意识发表一些注定孤独一生的言论。
正常的女同学就算死撑着不走，到底忍不住要脸黑，所以并盛棒球部虽然不缺啦啦队，但啦啦队成员一个比一个苦大仇深。
山本虽然不知道女孩子们为什么突然沉默，但他总归是能知道人家生气了的。
无奈生气了还不说，他挠着后脑勺追问为什么，打头那几个姑娘总会强颜欢笑说“没事”。
讲道理有点烦人。
然而当对象换成了园子之后，她虽然也会沉默，但会花更多的时间盯着他细细观察，然后笃定的得出个结论：“你应该不是故意的。”
山本武还在懵逼：“什么不是故意的？”
到这时候，她就会很认真的告诉他：那句话对女孩子有点很过分。
然后举了个例子，特别迂回的骂了下棒球。
山本等量代换，瞬间肃然起敬。
然后就有点愧疚的问她：“你不会生气吗？”
园子就会很大方的摇头说不会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嘛！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铃木园子这个人怼山本武来说，不再是笼统的印象，和那些女孩子一样，是见面可以笑呵呵打招呼的同学。
她是个有眉有眼的女孩子。
而且里包恩之前动不动那嫁铃木园子来恐吓沢田纲吉，一次两次说的跟真的一样，夏马尔又日常嘲讽狱寺，故事编的缠绵悱恻，仿佛他迫不及待要再续前缘。
哪怕最后负责结婚的，真的是瓦里安的桑萨斯呢，到底还是彭格列。
所以他总觉得，【我们】总是要和园子结婚的。
这就导致山本一直很努力的、试图把铃木园子这个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的家伙，当未来的伙伴来接纳。
基础好感度就不一样。
山本刚日常教育儿子，说“特殊”就是一段懵懂爱意的开始，果然少年人的爱情就是这么朦胧可爱呢！
然而对山本武来说，这种改变，就是让铃木园子从【陌生人】，变成了和狱寺了平一样的【伙伴】。
你要说情窦初开……
没有呢。
但是他这个人比较单纯，脑子一根筋，认定的事情基本不会改。
——哪怕不是好感呢，到底是朋友，让那样一个危险的东西去园子身边，也太过分了！
然而里包恩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妖怪比人类脆弱的地方，就是感情。”
“看他那个表现，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动她，别说他去御柱塔时很可能是自投罗网，就算那个妖怪真的奔着铃木宅去了，‘近乡情却’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何况铃木家的另外三个活人都在国外。
十代目一脸懵逼的听到现在，依旧满头的雾水。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里包恩：“没什么大事，那家伙应该是你上辈子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就是说，你上辈子的老婆追求者比想象中多……”
纲吉：“……求别提这个称呼。”
里包恩善解人意改了：“你曾曾曾曾祖母追求者，比想象中多。”
“怎么说呢，”小婴儿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初代不愧是初代，魅力确实出乎预料，在情场上战胜了雨守和岚守不说，居然还赢了那样一只妖魔……”
沢田纲吉心说这还不如不改呢。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违和感都不是重点了！
沢田纲吉早前特别害怕出嫁时（里包恩日常恐吓他），也曾经暗地里去看那些画像——毕竟岚守画了好几箱子，堆屋里存在感太强。
虽然那画的理论上来说是他曾曾曾曾祖母，但长的太像，潜意识就觉得都是一个人。
要说长得好看吧，也还行吧，反正肯定没有京子这种校花好看，何况现在电视上很多漂亮的女明星，什么风格的美人都有。
——不过铃木园子的存在感很强倒是真的。
沢田纲吉对她的脸感觉一般，固有印象就是有钱。
莫名其妙就很有钱。
哪怕只看到一个背影，顶风八丈远，都能闻出钱味的那种有钱！
但是钱这个糟心玩意儿，对妖怪管用吗？
何况有钱的是转世到了铃木家的这辈子，她上辈子的人设——不是雨守的青梅竹马吗？
依照朝利雨月流浪艺人的身份推测，作为他的青梅，那不就是个长相（相对那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出类拔萃的文静款村姑吗？
村姑而已唉……
居然连妖怪都钓得到！？

第112章 送货上门的保镖
铃木宅是空的。
虽然女佣管家花匠算起来十好几个，但三个姓铃木的大人们都在国外，剩下那个姓铃木的少女整天琢磨着穿越，都快住到日暮神社去了，从封建糟粕一点的角度来讲，这种情况下，铃木宅就是空的。
巴卫站在宅邸北侧的小树林里遥遥的望着主楼看了一早上，临到中午，终于摆脱了不知道哪来的恐慌，准备收拾收拾心情去续个前缘。
然而走了没两步，山下上来一队人。
花匠们扛着工具，一边走，一边认真的对着图纸。
老管家穿着双皮鞋踩在土地上，兢兢业业的吩咐说：“花树莫名染病死亡的原因一定要查清，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趁园子小姐这段时间不在家，一定要把噪声偏大的改造先完成，等园子小姐从日暮神社回来……”
之后的话，随着越走越远队伍变得模糊不清，巴卫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满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又是这样。
妖狐压着胸口，羽织细腻的纹路硌的他掌心发痒：为什么就这样不知好歹呢？
每次我兴致盎然的来见你，你总要先一步走开。
巴卫就想，我是不是还该庆幸一下？
——庆幸这家伙换了个他能找到的地方，没再次莫名其妙的就消失，又一消失就是好几百年。
正午烈日当头，妖狐的浅色的头发闪着耀眼的光芒，老管家走到山丘半山腰，似有所觉的回头看了看山脚，微光一闪，原地什么都没剩下。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边的日暮神社。
铃木小姐面色严峻的站在食骨之井前，苦大仇深的深呼吸。
“呼——”
她双手平举，手腕上叮铃咣当挂了一连串的手链子。
上千个绿豆大小的念珠串在一起，每个上头都刻了精细的符咒和图案，细看时各不相同，边沿处却莫名能连在一起，明明只是木头做的，太阳照上去时，却通透的润着一层光芒。
这玩意儿属于御柱塔珍藏，出自传承了上千年的国常路家，据说制作者是黄金之王的某一任祖宗。
进可降妖除魔，退可美白治病，还长的特别好看。
随着手放下来的动作，浅绿色的布料自然而然的落下手肘，盖住了那串念珠。
这绿衣服，绿的特别清新脱俗，偏浅的底色上似有似无的笼着一层光，细看来，布料上全是暗纹。
从最基础的桔梗阵到最复杂的封印式，别管有用没用，普通妖怪看了先把眼睛给你晃晕！
除此之外，她脖子上的链，装四魂之玉碎片的瓶，绑头发的绳，和绳上坠着的金珠子——全都是特制的！
原本买这些东西挺费事的，毕竟要挨个拜访各家的大师定制，无奈铃木小姐一贯擅长利用资源：她冥思苦想一整天后，用一张空白支票为代价，抄了御柱塔的库房。
别看我穿的这么素净，毫无自知之明的铃木小姐沉着冷静的拍了拍腰侧：这里头揣了三百来张符纸呢！
——这还多亏她上次穿越带了个多功能的荷包回来，当时只是揣了个大个的智能手机，后来一试，那里头最起码能塞俩大西瓜！
除此之外，她还屯了五个大包包，拢共分五天，一包一包的挪去了五百年前。
园子亲力亲为五天半，艰难的整理出了一间勉强符合她家标准的山居别墅。
这一次是玩真的了。
铃木园子面色严峻的给自己打气：这一次过去最少要留一礼拜，大概率要离开安全的枫之村。
这，才是冒险的开始！
她心一横眼一闭，在日暮爷爷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铁砣一样栽进了井里。
就这一起一落的功夫，架着狐火的妖狐落在了社日暮神社的鸟居前。
鸟居之内即为神之所在，但此时此刻，巴卫只是看着远方的本殿冷笑两声，就慢条斯理的踏上了门前的台阶。
他原先还能保持住风度，最后却不自觉的越走越快，几乎是掠过了神社的前庭，循着本能飞向了圈着食骨之井的那座库房。
他抬手开门时，铃木园子闭眼跳井。
他拉开门扉后，铃木园子正好落在井底。
在他蓦然开阔的视野中，那座大名鼎鼎的古井里唰的闪过一阵彩光！
等巴卫气急败坏的扒拉到井边——
——底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食骨之井……”
作为曾经雄踞一方的大妖怪，巴卫对这玩意不算陌生，他恨恨的跳下去，一连踹了井壁好几脚。
莫得用处。
又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巴卫差点没能控制住露出妖型来，如果他的性格和恶罗王一样桀骜的偏于外露，这会儿怕是已经暴跳如雷了！
妖狐的五指虚虚捂在了脸上，指缝间金色的瞳孔里全是冷光：“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明明是孤身一人站在漆黑的井底，他却是像在和神明人说话一样，温柔又冷漠的宣布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别再让我见到你了，”他捏着羽织的前襟，轻声说：“现在再见到，我只有咬死你这一个选项了……”
门外，日暮爷爷小心翼翼的趴在墙上，侧耳听动静。
“是有妖怪？
老头胆子也挺大，悄咪咪的探头去看：恍惚间，井边闪过一簇白毛。
日暮爷爷顿时放心了不少：“是犬夜叉来了吗？”
结果随着嗖的一声清响，老头只感觉眼前一阵疾风掠过，再去看井，什么都没有！
——难道见鬼了！？
老头当时就打了个哆嗦。
虽然普通人感觉不到妖气，但是被遗留下来的森然气息已经具现到了一定程度，日暮爷爷细思恐极，决定去厨房整点盐来撒一撒。
反正这现在开销归那大小姐管，老头认真的想，用粗粒的海盐来驱邪好了……
老人家念叨着离开了井边，那边厢，铃木园子在眩晕中爬出了井口。
这一落地，就是五百年前了。
=====
铃木园子一点都不着急。
她时间可多，耐心更多，比起好奇心，生命安全更重要。
短期目标先把枫之村混熟，七天之内能到村东头那座山头转悠一圈，就算是完成了她这次的探索计划了。
枫之村五十年前叫桔梗村，来自于之前的守护巫女桔梗，桔梗死了之后，才根据新巫女的名字改成枫之村。
五十年过去，风华正茂的枫巫女，已经变成了风烛残年的枫老太太。
枫老太太前几天去山那边义务帮人除妖去了，昨晚上回来，才听到【有五百年后的人要来旅游（戈薇用的不是这个词，但她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这一噩耗。
老太太当时险些就给气哽住了。
戈薇手忙脚乱去倒茶：“您别生气，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枫看着这张和她记忆中高贵可靠的姐姐如出一辙的脸，只感到无语凝噎。
戈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就觉得好可爱哦，像是晒太阳一样……”
——她说什么我都想答应她。
枫老太太叹了口气，翻来覆去后半夜才睡着。
此时此刻，看到那个从井里窜出来的棕色脑袋，做了快六十年巫女的老太太突然一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居然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看样子居然是同意了！
当天晚上，因为是穿越过来的第一顿饭，戈薇格外体贴的给园子搞了个便当盒，犬夜叉看着自己喜欢的点心被一股脑装走了大半，心说这岂不是多个抢饭的？
算起来枫和他认识也有好几十年了，一看这个表情，当即呵呵一笑，警告说：“你要是想作死，可以随时去惹她。”
这倒怪不得戈薇那丫头说看到她，就觉得特别舒服……
桌对面，犬夜叉正埋头翻戈薇的背包藏薯片，听到这话，不明所以的歪脑袋：“嗯？”
老巫女撇了撇嘴，低头吃饭。
回头准备食物时，总是专门做一份给那“噩耗”不说，还用供奉的规格分层摆在了她门口。
七宝在村子里乱窜的时候，甚至看到过枫婆婆虔诚的跪在那栋新居前头，面色严峻的对着门扉闭目行礼。
门里头，二楼。
并不知道自己门前跪了个老太太的福神园子，正在认真的写作业。
园子哪怕打破某些原则，都要穿越一通找回记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老头疼。
头疼，并且伴有一定的记忆回闪，这种症状是客观存在的、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严重点甚至可能原地晕倒。
而且触发条件完全不受控制。
主观上，她的心里也忍不住老惦记，惦记的同时还会觉得别扭。
像是鞋里硌了个小石子，不拿出来就浑身痒痒。
但比起人身安全——这个时代大妖怪满地乱窜，动不动就攻打一波高天原，整死几个神明简直家常便饭——这些别扭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好歹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园子环顾了一下这座木板房，心说这次就当做适应期吧，现在的问题是——暑假眼见着就要结束了！
铃木小姐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摊开的日记本，心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半路还能杀出来一沓作业呢？
谁知道老管家这么兢兢业业，她都说自己要穿越去了，老头依旧锲而不舍的把作业塞行礼里了呢！？
铃木园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呢。
帝丹其实不太要求上课，园子也时去时不去的，但开学啊、考试啊什么的，总得按时参加。
——别管上不上课，继承人嘛，总得有个体面的文凭。
所以她也是得交暑假作业的。
坐姿端庄的大小姐苦大仇深一下午，突然啃手：她……到底写多少篇日志来着？
想到这里，园子就很方的放下了带来的考古研究资料，埋头开始写日记。
主题是写我下乡考察了。
这点枫之村倒是挺能满足她要求的，可以拿来参考的东西特别丰富，平铺直叙就行。
然而日志这个东西比较复杂，不止写字、还得配图，枫老太太为了祭神，新作了几支安神香，当天晚上准备供奉到那女神明门前时，正看到女神蹲在村后头的猪圈前，苦大仇深的写生那个猪食槽。
她也不嫌臭哦？
铃木园子的文学取向，来自于前未婚夫兼国文家教宗像礼司：他的文字和偏向和本人的画风一样，清淡却稳重，讲究个以情动人，并不太追求绮丽的描述性语句，写的虽然简单，却能有明确的画面感。
他上课那会儿给园子推荐的作品，也大都偏向这一波。
可惜园子终究差点灵性，考试考的一骑绝尘，自由创作却举步维艰，尤其现在生无可恋的厉害，写出来的东西比起高端的“白描”，更像是单纯“流水账”。
她写我看到三只猪仔过河。
写柴火堆倒了，下雨之后都长青苔了，湿了之后没人用，堆里还发现了一窝小兔子。
她画的兔子可好看，三笔两笔特别传神，画完她都要怀疑自己真的是个才女了！
于是她又开始画蝴蝶。
这个更好看，配色还鲜艳，园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还很会配色！
这都在哪学来的啊……
她一边似有似无的想这些技能八成都和尚隆有关，一边埋头作业。
乡下好多的蝴蝶，她咬着笔头写：虽然也是虫子，但它们长的好看，所以自己没有意见，要是碰上长的丑的大肉虫子——
园子写这写着先给自己恶心了一下，打了个哆嗦后正准备改了这句，却突然听到一阵隐秘的振翅声。
这声音虽然大，但响起来的特别突兀，铃木园子揉着发痒的耳朵振翅一抬头，眼前正悬停着只大了一百多倍的大马蜂！
嗡嗡嗡嗡嗡。
当时就给她吓懵逼了。
——这是个啥！？
园子倒吸一口凉气，愣了好几秒才恢复反应能力，麻溜的退开两步，险些绊到树根，那叫一个头皮发麻恶心反胃。
脑子都给整空白了！
再抬头一看：漫天遍野都是虫子！
真是看的人密恐都要犯了……
园子心说难道是遇到传说中的蝗灾了吗？
但是谁家蝗虫长这个鬼样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站那愣愣的想了些啥，回神之后拔腿就往回跑，明明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应该是妖怪，就是戈薇嘴里说的、那个奈落整出来的“最猛胜”。
结果嘴巴没有跟上脑子，还停在蝗虫那一截里，结果喊出来的居然是：“收粮食啊——！！！”
她这袍子还算利索，无奈脑子先懵了，跑两步就要绊了一下，磕馋间一连扑了好几步，心想成神有个X用，就她这个身体素质，耽误战斗力不说了又损逼格。
还好虫子不咬她。
铃木园子：没有置身虫海过的人，没有资格嘲笑我跑步的姿势怂。
所谓的福神，就是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战斗力，但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强运！
园子虽然被虫子们膈应的手忙脚乱，但跌跌撞撞跑了一路都没大事，遥遥望见了远处貌似正在挥刀的犬夜叉。
他那红衣服是真的显眼。
眼见半妖一个大招放出去，半边山壁都被他砍出道口子，园子顿时一个急刹车：不会受伤不代表不会受罪，掺和到那种战场虽然不会死，但和可能被余波整的灰头土脸。
铃木小姐特别没有义气的想：我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猫起来，等他们打完了再出去？
结果说时迟那时快！
和犬夜叉打架的仿佛是个会飞的女人，坐在一片老大的羽毛上，挥手一扇，呼啦呼啦起大风！
园子就见那风在半空凝成漩涡，那漩涡又越转越大，叫流动的妖气一衬，分分钟成了七八个气势汹汹的紫色龙卷风。
——这应该是个大招。
龙卷风们此起彼伏落在地上，锋刃唰唰的砍树啊，屋顶都叫掀飞了，铃木园子生无可恋的原地叹了口气，心说我这发大招的家伙是不是和我有仇啊？
叹完气就被那道龙卷风带上天了。
明明村子就在眼前了……
园子躺在风墙里举着一双尔康手，愣是没能抓住一个固定物：这龙卷风持续性还挺强，一连卷了大半个钟头。
铃木园子一会儿自我唾弃，成了神都没个杀招，一会儿又暗自庆幸：她好赖是个福神，肯定能安全着陆的！
果然。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铃木小姐晕晕乎乎落在了某片深山老林里最高的树杈子上，勉强算是安全落地。
方圆五十里，一眼望去全是树。
所幸虽然迷了路，但手上的日志本子还在，园子苦中作乐：好赖我回去还能交个作业。
她把日记本也塞回来腰带里侧的荷包里，摸着里头厚厚一沓的符咒，她多少找回了点安全感。
于是她有恃无恐挑了个方向往外走。
穿林子过小溪，居然一直安全，还在外围找到了一棵果树。
铃木园子站在树下仰头张望，圆圆的杏眼里写满了渴望。
落下来。
她盯着梢头用力的碎碎念：落下来落下来落下来！
念了大概五六遍，半空中陡然划过一阵清风，园子顺势抬手，接住了一个黄橙橙的大犁。
园子张嘴就啃。
就在门牙嗑住梨皮的一刹那，她敏锐的听到：草丛里有动静！
她猛地回头，灌木丛里站了个男的。
园子很惊异的“啊”了一声。
她惊讶的不是出现了个人——这年头还有地方闹饥荒呢，有人专门钻深山老林求活命——何况对方大大方方的站在那，园子怀疑这个人整出那点悉索的动静，就是为了让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她惊讶的是这踏马居然冒出了个老外！
还不是那种常见的西式长相。
铃木园子闭嘴惊艳：这人明显属于自带眼线的那种印第安长相，打扮的也很印第安，大红大绿的羽毛花花挂了一帽檐，打眼看去，整个人艳丽的仿佛一株迎风招展的七彩莲花。
补充：是特别有气质的那种七彩莲花。
园子叫他惊艳的有点脑筋短路，这会儿正努力寻摸着大概的形容词，好抒发一下汹涌的感情：
他虽然穿的花哨，但一点都不妖艳——这么多乌七八糟的颜色搭在一起，脸上还画了三五道彩色纹身，但侧头望过来的时候，居然有种异样的温润感，分明是靠气质战胜了打扮本身！
再微微一笑，那圣光瞬间净化掉了一切色彩，分分钟就从七彩莲花变成了白莲花，仔细感应起来，仿佛还泛着一股没由来茶香。
这都什么鬼形容词……
园子一边吐槽自己的文学造诣，一边不动声色的警惕了一下下。
但很快，这份警惕又悄莫声的放下来了一半。
不是因为这人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他脸上的图腾了！
帕契族。
——传说中被精灵王眷顾的守护者一族。
平常吧，这一小撮人安安分分的猫在北美的深山老林里，临到五百年期限前后，瞬间就会冒头，然后满世界的抖搂精灵王的密辛，试图吸引更多的傻孩子毅然决然投入比赛，好给自家精灵王寻摸个出类拔萃的契约者。
可惜五百年后又五百年，他们从来就没找着过。
反正据园子所知，新一届通灵王大赛，貌似又要开始了。
相关文件厚的让人（主要是她）闻风丧胆，光是出入境记录，就差不多上千份了。
因为帕契族派来的祭祀考核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考死人，所以还需要后勤部时常尾随左右，伪造一些合情合理的死亡现场，以打发莫名出现的尸体、和突然暴毙的活人。
——但除了考核的时候可能会整死人之外，帕契族，整体上是个与世无争的好人画风。
铃木园子掐指一算，现在正好是五百年前，也就是资料里的【前一届通灵王大赛】，这印第安老外，九成九是北美那边派来考察参赛者的帕契族祭祀。
换句话说，这人人品应该是靠谱的。
就这么沉默的对视了差不多一刻钟，靠谱的人问：“您受伤了吗？”
日语特别标准，用的还是敬语。
园子叫他问的愣了下，摇头。
印第安老外又问：“您是饿了吗？”
园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梨，想说她主要是渴了，但是她潜意识里不想想生水，加上不会生火……
这个人并不在意得不到回答。
他自来熟的往前走了两步，特别自然的站到了她面前，园子心说这位置停的好，正好卡在人类的本能戒备线上，压迫感恰到好处啊！
——居然是主动型人格哦，园子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攻击性和掌控欲都这么强，和长相不太搭唉……
然而对方似乎将她脸上的疑惑，理解错成了另一个方向，神色温和的对她笑了笑，抬手托住园子的手背。
他一字一顿的告诉她说：“这个东西，叫做梨子。”
还是标准化日语，带着古早的京都贵族腔调。
——铃木园子搁现在也学过这种说话方式，老多新词汇都没有的。
印第安老外又念了一遍。
“梨&#183;子。”
园子心说我知道啊，就是因为这东西和五百年后长得一个样，我能确定没毒，才敢张嘴就啃它啊！
于是她傻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梨眨了眨眼睛，又抬头去看那个帕契族，心想难道自己长得特别不会说人话吗？
还是眼距特别宽，眼白还外翻，一看就是个连梨子都不能认识的智障？
——这么质疑我的智商，长得再帅也抽你哦！
结果对方看到她这个生气的表情，居然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他将双手平举在脸侧，像是在示意她：我没有抢你东西的意思哦。
然后他拉开腰上的口袋，拿出了一兜子深色的果脯，抬抬手，示意她可以尝尝看。
浑身上下，明晃晃的都是善意。
和善就不说了，长得还帅……
园子心说好吧，可能她确实长的比较茫然。
她自我说服道：说不定对方可能把她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毕竟穿着有钱），又迷路又受伤，就是对于普通大小姐的不食人间烟火程度，稍微有点误解了（毕竟外国人）。
不过这个哄人的手段真的像是哄孩子，园子心底暗暗强调：还是哄幼儿园的小孩子。
这个帕契……莫不是个高龄单身狗？
但也是有好处的。
这个人带着她走出了森林，找了个安全又干净的岩洞（之前可能住了只熊，现在哪去了不要深究，反正等会儿有肉汤喝）。
他还特别自觉的生火，准备的食物闻着也香。
除了【看见啥都要专门教她一遍】这点，让人有些让人无语之外——不过她不理会，这人也不生气——所以脾气也是真的好，耐心尤其的足。
太阳下山，晚风悄无声息的掠过林间，在明灭的火光下，园子窝在温暖的皮毛里（也是帕契提供的），看着这人的背影，心想：脾气好，就是最大的优点了。
——再加上能被派出来做考官，战斗力应该也是靠谱的！
园子心说保镖没法从五百年后带过来，那我能不能在五百年前现雇一个呢？
至于雇谁？
她若无其事抬了抬眼皮：眼前这不是个现成的人选吗？

第113章 无意作死最致命
铃木大小姐的雇保镖事业稍微出了点波折。
她面无表情一摸兜：
没带钱。
所幸帕契小哥不嫌弃她，第二天早上居然没偷摸跑走把她扔了，而是意外体贴的、用大叶子盛了一抔清水来。
还顺路找了三五个熟透的野果，一个一个在她面前摆好——看样子是给她吃的，不过按照惯例，他果然还是先教会她这几个果子怎么念，念完了才给她吃。
这样真的像学龄前儿童上识字课，无奈饥饿可以战胜一切。
铃木园子：忍辱负重.jpg。
昨天晚上，她蜷在岩洞角角里认真的数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首先，她没有地图，已经找不到回枫之村的路了。
——其实她身上还有个自小就戴在身上的定位器，但来了之后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天上是没有人造卫星能提供信号的！
总之是懵逼的。
她不用担心受伤死亡，不用担心蚊虫叮咬感染，细究起来，其实不吃饭不睡觉，她也不会死。
但是这样活起来肯定很累。
果然，这一天晚饭，吃的是帕契小哥打的烤野鸡，铃木园子依旧没能顶什么卵用。
第三天上午，他们终于脱离了那片山脉，园子看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原本试图清洗一下自己沾了泥巴的衣服，结果一个没注意，腰带让水冲走了。
他们吃饭的用具，是帕契小哥自带的一个钵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虽然结实，但太小，炖出一锅汤来，还不够她一口闷的。
铃木园子其实是会捏陶罐子的。
哪怕再高深点，整些可以被称之为“陶艺”的艺术品，她也是行的——无奈这附近的土不合格，粘性差得太远。
别说烧制了，捏出来干|一|干就要散！
结果就是白努力一下午，面前只有一堆奇形怪状的泥巴团：园子苦大仇深的抹了把脸，觉得自己看起来约莫就是个捏橡皮泥瞎玩的学龄前儿童。
还是智商低于平均水平线的那种。
很明显，围观了她一早上的帕契小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脾气一如既往的好，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些也不生气，还拿手帕给她擦手。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耐心十足的把她指甲缝里卡着的泥渍，一点一点都挑了出来。
她埋头挖土又和泥，叫小石子硌出了不少伤痕，然而不过一刻钟左右，那些细小的擦伤就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帕契小哥眼睁睁的看到这些变化，居然也没什么意外的表现。
他不为所动的继续给她擦手。
园子看着这个垂首认真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灵光一闪之后，她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帘：这个人，看起来居然很像当年那个时常认真给她擦手的凤镜夜。
——虽然温柔又细致，但有种模模糊糊的压迫感。
于是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把【我只是想整点器具，方便一下野外生活】的解释吞回了肚子里。
不要说话。
她的迷之警惕感，在脑海中冒出了凤镜夜的脸之后告诉她：最起码现在，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开口说话。
她神色安然的歪了歪头，在对方的示意下换了另外一只手，她总觉：得只要说话了，这个人对待她的态度可能就会变……
因为这股莫名其妙的直觉，和直觉带来的危机感，连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在努力思考，试图抓住这灵光一闪的尾巴。
想了半宿，终于想通了一点点。
——她不是不能在他面前说话，而是不能说特别有条理的话。
就这几天的行动看来，这个人明显把她当成了一张白纸，连看到个梨，都要认真仔细的教她认上一遍，鉴于这里头需要花费的心思实在繁琐，往夸张点说，园子觉得他应该挺相当乐在其中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她表现出自己啥都知道、不缺常识、还很有些特别风雅的生存技能的话，那在他心里，就等于是OOC了。
总觉得他这个人格类型……
园子想起对方初见时微妙的站位、初见之后又默认了她会跟着，沿途虽说是把她照顾的很好，但这种行为，也可以说是完全照他自己的心意安排好了一切——还特别理所当然的默认了园子必须听从。
霸道的可以说是很含蓄了。
总觉得……
园子窝成一团，面色严峻的咬被角（就是她自己的外袍）：她要是敢OO了这个人心目中认定的C，这后果……
怕是不太好形容哦？
这股危机感来的特别持久，此起彼伏经久不衰，搞得园子一连失眠了三五天。
白日里，她还得憋住了不能说话，勉强自己去装一个纯洁无瑕的智障，脾气无形之间暴躁了老大一截，一言不合眉心就皱个疙瘩，吃饭都慢腾的跟喝药一样。
那会儿她脑子都困成一团浆糊了（本质上，她还是个愚蠢的、需要睡眠的人类），心心念念保持人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整个个儿一大写的【娇蛮】。
就这么一连走了快两个月，走走停停还绕路，因为她晚上失眠白天困，园子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其实根本也没走出去多远。
于是这一天清晨上路时，她们依旧在山里。
山谷幽深，清晨有雾，茂盛的灌木丛挡住前路，遮天蔽日的大树拦住了天空。
铃木园子耷拉着一张没睡醒的哼唧脸，慢慢吞吞的走在帕契小哥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对方大概是熟悉了她这副需要人迁就的脾气（虽然她本人无察觉），给她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也并不上来招她撒气，走路的时候，甚至都不怎么回头。
园子悄没声的跟了好长一段时间，多少清醒了点。
她生无可恋的斜着眼四处打量，扫到某个方向的时候，整个人顿时一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拐角那大树后头，有一条似乎被猎户踩出来的岔路！
因为这几棵树都叶茂根深，不对准了角度，这条路还真挺隐蔽。
铃木园子侧头看小路，又抬头去看帕契小哥的背影。
然后她又看那条路小路，仿佛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往侧面挪了两步。
没反应唉！
园子不动声色的惊喜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唰的一转头，那条小路依旧隐藏在树后，沿途灌木都开了花，花上还停着几只颜色艳丽的蝴蝶。
区区一条破路，居然还敢勾引我！
如此这般愤愤不平的挣扎了一番之后，险些把自己憋疯了的铃木小姐撒腿就是一个跑——这会儿她也不嫌弃山路难走硌她脚了，虽然走的慢，却硬撑着前进了整整一上午。
自由的空气是最芬芳的。
坐在路边岩石上歇脚的铃木园子揉着脚后跟，发自内心的如此感叹着。
可惜自由也是需要代价的：有的野草它长刺，哪怕穿着袜子，依旧能扎人。
园子全神贯注的低头揉脚。
脚还没缓过来，手腕也跟着酸了。
大小姐超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捂着手腕搁那伤春悲秋顾影自怜。
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紧接着就是一声叹息。
园子陡然一惊，表情将将卡在从心酸到惊恐转变的过程中，画风颇为狰狞，五官险些都没能留在原地。
抬眼一看，尖叫声都要被吓回嗓子眼里了。
满脑袋妖艳鸡毛的帕契小哥神色安然的弯下腰来，不容拒绝的捏住了她惋惜了半天的手腕。
然后特别自然的替她揉了起来。
园子整个人都给吓僵直了——对方恍若无绝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若无其事的问：难受了？
铃木大小姐一有人哄，就习惯性想顺杆爬，可委屈的“嗯”了一声。
然后才想起来这是个目的不明的“绑匪”。
还是个很可能全程目睹了她试图逃跑、又成功把她逮回来了的“绑匪”！
“绑匪”磨蹭着她手腕上消退速度肉眼可见的淤痕，叹气，状似无意的喃喃自语道：“吃了苦，就要记得教训，下次还乱跑吗？”
语气温和像是幼儿园老师教育小朋友。
小朋友一口气憋在胸口，心惊胆战让他揉手，半晌之后，嗫喏着嘴硬了一句，说：“我，我就是看到蝴蝶在飞……”
蝴蝶这词还是他专门“教”过的。
其实这话园子自己都不信。
——不过这人都漫不经心的任她走开了，这不就是默认她可以离开了吗？
既然这样，大家心照不宣分道扬镳不好吗？
结果故意放她跑了又专门追回来，图什么啊？！
想到这里，在被抓包的心虚同时，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还有产生了那么点烦躁——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莫名其妙还真把她当做囚犯被看起来了吗？！
然而腹诽完全影响不了客观世界的运行。
帕契小哥原地升了个火堆，铺了层干草，然后大大方方的进林子里打猎去了。
剩铃木园子坐在人家铺好的草地上怀疑人生。
这货是不是有病啊……
园子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这个人，这个“绑匪”，他是真的没有生气！
虽然压迫感都快把她整窒息了，但他从头到尾情绪波动都不大——就好像在他看来，她做着的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一把年纪了爱看蝴蝶是正常的；
因为想看蝴蝶，就自顾自丢下旅伴是正常的；
就连逃跑被人逮回来，还死撑着不道歉反而倒打一耙、乱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铃木园子感慨万千的一摸心口：她甚至都要搞不懂自己在这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设了！
——没有剧本还要上戏，搞得人好方啊。
她抱着膝盖叹了口气，整的人都不敢跑了……
又是悄无声息的一道阴影落下，熟悉的、带着异域香料味道的手掌特别自然的落在了她脸上，抬着小巧的下巴颏磨蹭了两下。
他问：“怎么发起抖来了？”
园子心说我分明是被你神出鬼没的行为吓到了。
但是看着对方沉静与温和并存的眼眸，她咽了口唾沫，特别认真的说：“因为我冷。”
话音一落就打了个哆嗦，看着特别有说服力。
帕契小哥：“是哦？”
园子点头：“是的呢。”
于是帕契小哥转头去看升腾的火堆，闪动的光影下，仿佛神色莫名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在园子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淡定的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一瞬间，园子突兀的察觉到了一股几乎不能再向上叠加的危机感，震撼的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看了午夜凶铃里冒出来的女鬼，手脚都是麻的！
——要不是最后的理智还在锲而不舍的告诉她，眼前这货也不是个吃素的，她怕是要直接蹿到人家怀里窝起来了。
她死死的盯着火堆对面的一角。
随着响指声落下，那个角落的半空突兀出现了一个灼眼的红点，随着空气逐渐曲张，温度肉体可感的逐渐上升了大半，明明是海拔颇高的秋季深山老林，却因为一点通红，暖的像是阳光灿来的春日。
红点拉伸闪烁，越变越大，自然而然的拧成了一个可爱吧唧的大头娃娃。
要不是被它看一看就心慌的不行，就冲这个造型，园子还是挺愿意去抱一抱它的！
完了。
铃木园子情不自禁的耷拉下嘴角：就冲这个玩意儿的存在，她怕是别想跑了……
她头顶不远处，自称沙尔瓦&#183;甘纳的帕契年轻祭祀再次将手落在了她发顶，一边慢吞吞的磨蹭着，一边温和的问她：“现在还冷吗？”
铃木园子生无可恋：我心冷。
面子上，她还特别努力的笑了下，试图自然的表示：“我好多啦……”
语气别提多委屈巴巴了。
这天他们根本没有赶路，园子双手抱膝坐在一个可老大的树墩子上，那个橘红色的大头娃娃就乖乖巧巧的蹲在她脚边。
暖烘烘的。
铃木园子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打清晨就没下去过的鸡皮疙瘩，终于在心底确定了：沙尔瓦&#183;甘纳放这个东西出来，果然就是为了吓唬她！
那边厢，甘纳毫无烟火气的整熟了三条大草鱼，动作优雅的搞了两片芭蕉叶子包好，递到她眼前时，还特别温和的嘱咐了一句“你乖”。
要是她接的有那么点犹豫，园子寻思着这人都能把鱼拿回去，剃干净了刺再给她喂回来！
于是，铃木小姐心累的捧着香喷喷的晚饭，觉得自己仿佛是认了个新爹——
他能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但同时，也会要求你必须听话
——但听话的同时，最好还能敬畏、并且发自内心的濡慕他。
好烦哦。
园子有时候情不自禁的也会想：这家伙……莫不是爱上她了？
原先吧，她是不会这么自恋的，在不亮家底的情况下，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应该是不会对她一见钟情就情根深种到这种地步的，可是自打西门、惠比寿和尚隆这一连串的反例出现之后，园子偶尔也会怀疑人生。
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意识不到的奇异魅力点，其实特别容易让人一见钟情？
接下里的五个多月里，对，五个月，在铃木园子的印象中，有多半年的时间，那通灵王大赛应该连决赛都比完了，然而到了沙尔瓦&#183;甘纳这儿，他不慌不忙的游览了大半个日本。
园子寻思着他可能是提前出发的，毕竟就这年代的航海条件，最少要留出八个月的弹性时间，才能保证所有参赛者都能得到考察，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前往最后的赛场。
于是，在这接近半年的时间里，铃木小姐虽然时常生无可恋的仿佛是和亲爹一起出门旅游的女子高中生，束手束脚到想原地撒泼打滚，一边又时不时的因为对方的态度，忍不住自我怀疑。
她虽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长了张一见钟情脸，但这并不妨碍她偶尔进行一些反向试探。
所谓反向试探，就是先定下【这个人果然对她一见钟情情根深种】的大前提，进行一些似有似无的骚操作——比如故意盯着对方发呆，最好再把脸憋红点——以对方的反应，来判断他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越论证越糟心。
又一次被对方抓住了视线（虽说她是故意的，但就沙尔瓦这个外形，对他发花痴并不困难）后，那人几乎是微笑着（半点不假，特别真心的那种笑）走到她身前，挑了个高点的石块坐下，然后自然的揽上她的肩膀，让园子趴在了他的膝盖上。
眼前的火堆是温暖的，因为时间够久，就连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红娃娃都变成了习惯的一部分，园子枕在男人的膝盖上，觉得顺她头发的手摸的人特别舒服。
特别特别的舒服。
园子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气，特别没有逼数抬手打掉了对方无意识勾到她发丝的手指——要不是这手把太像撸猫（或者任意宠物），她很可能就这么被他撸服了。
六个月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快进的开关，帕契族出身的年轻祭祀，终于开始了各式各样的参赛者考核。
走一路，考一路，住宿都是考生给他们安排的。
这天傍晚，园子坐在某富丽堂皇的城主府里，一边默不作声的乖乖吃饭（她自以为的，挑食挑的特别明显，然而自己毫无自觉），一边听印第安老外顶着一头灿烂的羽毛、用标准的日语、和绝对符合贵族仪态的动作，进退有度的和城主（考生是城主外甥之一）打机锋。
她心说小松城明显是边陲，在濑户内海边，丹波是国家中心——这真是越跑越远了。
咽下嘴巴里的米糕，她无可无不可的自我唾弃了一下：可惜你现在不敢跑咯。
因为不管跑到哪，都会被抓回来。
虽然很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她特别自然的打了个哈气，一点没有给城主面子的意思，沙尔瓦望过来的时候，更加自然的摆了张哼哼唧唧的委屈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困，我要睡觉，我要床】。
她幼儿园那会儿不想上学的时候，一般就拿这表情跟她大伯撒娇。
她大伯可吃这套。
——万幸的是沙尔瓦和她大伯一样吃，他脾气还比大伯好！
铃木园子这人怎么说呢，被宠大的孩子再被教育着要门清，一旦环境没有压力，就容易失去逼数，她在有意无意的摸清了对方的底线之后，特别自然（本身甚至可能毫无意识）的作了起来。
不好吃的东西不张嘴，不想走路的寻块石头就坐下，看上了河边的石头脱了鞋就去捡，捡不着就不爽，然后习惯性去揪身边人的袖口或者衣服角，一边晃，一边特别自然的说：“我想要那个。”
说完手一指。
祈使句说的理所当然，还莫名其妙让人觉得她在撒娇。
这大概属于天赋技能的一种，并且奇妙的很受沙尔瓦&#183;甘纳待见。
再到后来，园子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看到了想逛的景点（比如半山腰一座亭子），就完全不管还在前头带路的沙尔瓦往哪走，抬脚就奔半山坡——反正这人总会跟着她过去，再把她领回正路上的。
既不用担心迷路，又能顺随心意：到了最近，她连最后一道防线都放弃了。
曾经，她意见有一大堆，然而只敢小声哔哔，对上帕契的这位祭司，还知道要扯个笑脸出来。
现在，她扔东西扔的特别顺手，对方一生气（因为她乱跑，并且一天乱跑三四次），改提溜着她走路时，园子一边抬手去抠后脖领子上的那只手臂，还一边还要大声哔哔：
“你好烦啊，我讨厌你。”
那边厢，沙尔瓦不为所动有走出去好几百米，在园子将要气炸的前一秒，恰到好处的告诉她：“你乖乖听话，可以改成背着你走。”
到了傍晚，被背了一路的铃木园子小姐余怒未消，看着晚饭一耷眼：“我不要吃这个。”
她跟她妈耍赖的时候就是这个调调。
铃木朋子夫人因为担忧二女儿智障的脑子，基本上啥要求都不会让她重复第二遍。
然而比起朋子夫人，沙尔瓦明显又要更有底线一些。
他把烤肉放进园子手里，不为所动道：“只有这个啦，不吃就饿着吧。”
园子捧着烤肉哼哼唧唧，强自反嘴：“我讨厌你。”
年轻的祭祀脾气特别好，微笑着说：“你白天已经讨厌我一次了，现在继续讨厌也没关系的。”
园子于是翻个白眼，低头啃肉。
等吃完了憋气的饭，她回头一看，保准能从枕头边（其实就是个包袱）翻出两三个红彤彤的野果子。
——勉强能算是个哄人的礼物。
怎么说呢，如果园子是专门来五百年前观光的，那沙尔瓦&#183;甘纳简直是个金牌导游：平和的游览间隙里，还会找人打架给你看，大家的招式五花八门绚丽多彩，比现代好多表演赛都好看！
除了路线不能自己决定之外（她毕竟是来找小松城的），摸着良心说，她其实玩的挺开心的（连初始目的都忘的差不多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他们终于到了京都的地界，这一夜，沙尔瓦整整一宿没睡。
园子原本没把这点反常当回事的，毕竟就他浑身上下那气质，看着就不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偶尔对月感怀一下过去，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第二天，更大的不对劲出现了。
沿途走来这都快要一年了，园子看沙尔瓦殴打小朋友，看了不下五十次——五十次考察初试，就有五十种截然不同的吊打方式，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他每次打人速度都很快。
基本上一刻钟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各种居高临下高屋建瓴，哪怕三招就把人家抽进了墙里，半点展示绝招的机会都没给参赛者，他依旧有一套神奇的判断方式，可以精准的预估出对方的实力水平！
该过过，该刷刷，业务干的特别好。
但是今天……
麻仓家执掌阴阳寮上百年，居所大院套小院，层层叠叠框住了京郊的一角，封印式刻的也是密密麻麻，打出多大动静都不用担心暴露。
铃木园子抱着橘红色暖洋洋的大头娃娃，原本半睡半醒的靠在廊柱上，寻思着一刻钟打完了正好回去睡觉，再把她被打断的那个美梦重新续上——
——结果她压着大头娃娃蹭了能有大半个小时，头顶的那场考核架愣是没能打出高下！
打到最后夜风太大，园子硬生生让吹清醒了。
她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半空，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沙尔瓦果然很奇怪！
他动作很慢，尤其和之前的自己比，这种变化在不熟悉的人眼里，几乎无法被察觉，就算有那么点端倪，这毕竟只是场考核，指导塞打慢点也可以理解。
但园子总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吧，说是考察也行，但要说是故意揭人家底牌……其实也行。
他和麻仓家的有仇吗？
园子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无意识又在大头娃娃脑袋顶上蹭了蹭下巴颏。
她慢腾腾的打了个哈气，低头一看，怀里这个红胖子也跟着打了个哈气。
有那么一瞬间，铃木园子觉得自己耳边似乎炸起了一道响雷，把她原地劈了个哆嗦。
她怀里这玩意儿，是红色的。
红色，就是火色。
红色精灵，就是火精灵。
——火灵。
铃木园子就很懵逼。
她双目无神的一抬眼，半空中那一架，总算是打完了：
几乎不见尘土的沙尔瓦&#183;甘纳仪态端方的站在一旁，被打了快一钟头的麻仓叶贤站在他面前，认真的听他复述比赛注意事项。
园子看看黑夜里延绵不绝的麻仓家宅院的屋顶，又去看那个被人恭敬的送出来的、笑的毫无破绽的男人，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年前，悄摸摸转世到了帕契族，又暗搓搓撬走了人家五大精灵之一的火灵的，是谁来着？
园子木愣愣的看着沙尔瓦&#183;甘纳自然的走到她身前，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准备回去睡觉。
走廊又黑又长，延绵的像是鬼怪的腔肠，她自后往前看，只能看到前方那人轮廓分明的三分之二侧脸。
分分钟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
——麻仓叶王？！

第114章 世间戏精皆冷漠
现实真是够残酷的。
吓得铃木园子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
果然，还没走出去两步，吧唧就绊了一跤。
沙尔瓦&#183;甘纳，也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麻仓叶王，自然的伸展手臂托住了园子的腰，一边带着她往前走，一边特别有耐心的低头问她：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铃木园子抱着乖的像是个大娃娃的火灵，很是懵了一会儿，但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求生欲，终究是救了她一条狗命！
铃木小姐顺从本能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啊。”
很好。
她沉着冷静的鼓励了一下自己：看样子麻仓叶王的灵视应该是读不了自己的心的，所以短时间，腹诽还是安全的！
她刚打完气，麻仓叶王回手就给她打回了原型：“明明看我一路了，到底想干什么？”
一般他用这种口气说话，就约等于是最后通牒了。
然而沙尔瓦&#183;甘纳的最后通牒，和麻仓叶王的最后通牒：那能是一个性质的东西吗？！
要还是前者，园子现在就敢原地打个滚，什么时候赖到这人同意把她背回去了，她什么时候再站起来。
然而换成了盯着前者马甲的后者之后……
铃木园子摸着心口发誓：没有当场被吓晕倒，已经是她心理素质超常了！
就靠着这一边走路一边走神的神奇技能，园子好赖是板住了架子，没再大BOSS面前露馅。
园子心想怪不得：这要是麻仓叶王，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个神！
她往对方怀里靠了靠，几乎是无意识的吊在了人家身上，又想：还好还好，麻仓叶王总归是阴阳道出身，八成是不会伤害神明的……
不对！
铃木园子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后又松开：想想最初相遇时的那段岁月，他恨不得看到什么都手把手的教自己一遍的行为，还有一开始，那逐字逐句试图教自己说话的行为——
——她猛然间，懂了这份宽容从何而来。
仔细算起来，初遇时，她正式成神还不到一个月，因为是完全改变种族的那种成神法，其实神格诞生那天，同样是她全新的生日。
神龄，30天。
高天原要是个儿童医院，她约么就是个还没出保温箱的孩子。
以麻仓叶王的眼界，怕不是第一眼就把她看透了！
一个新生的、来到世界未满一个月的、满身灵光的新福神。
——怪不得他自顾自就认定了她是个什么都需要人教的智障儿童。
新生又没有道标引导的神祇，可不就是啥都不懂吗？
——怪不得在他看来，她没由来的好奇是正常的，随便生气也是正常的，就算随着心意乱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毕竟神明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哪怕对世界一无所知，他们的本性里依旧潜藏着傲慢。
至于后来那些管来管去的行为……
铃木园子一摸心口：
该说不愧是麻仓叶王吗？
明明出身阴阳道，结果看到新生神明的第一眼，不带半点虔诚尊敬就算了，犹豫都不犹豫的，就决定要豢养对方……
——要不是摊上她这么个养不熟的，这操作本身可以说是很骚了。
因为想通了这一节，她精神头突兀的蔫下去了一大半。
铃木园子恹恹的拉门进了房间，在麻仓叶王担忧的注视下，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浅棕色的脑袋。
怂的仿佛一只顾头不顾腚的蠢鸵鸟。
反而是BOSS心态平和异常，疑惑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麻仓叶王不止没有直接离开，还干脆脱鞋进了屋里，在她铺盖前跪坐下来，轻轻抚了抚接近肩膀的部位，放轻声音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被窝里那团子吧，大概是习惯成了自然，一时没能转过弯来，可嚣张的一甩肩膀，闷闷的说：“你别管我……”
哼唧的一如既往。
麻仓叶王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又僵持了大概一刻钟，大阴阳师终于是先认了书，复又抬手拍了拍面前的被褥，只当埋里头那鸵鸟真的已经睡着了，轻声关门离开。
被窝里，铃木园子都快躺僵直了。
她出了一脊背的白毛汗，麻仓叶王挨她一下，她就忍不住想打个哆嗦，硬忍这半天，忍的她都想去上厕所了！
潮乎乎的被窝里，铃木大小姐原地翻腾了一大圈，生无可恋的抠起了被子角。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现在更糟心的状况吗？
铃木大小姐特别冷静的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凡是能大方付出的，必然期盼着与之匹配的回报。
尤其麻仓叶王这类BOSS，本身情感就比较匮乏，哪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大马路上遇到的凡人？
他会和她搭讪，必然是因为看出了她是神明。
他有那样的耐心一路宽容她任性，是因为豢养神明总得投入心血。
而这样一个BOSS谋划着想要豢养神明，背后必然有可以与之相配的阴谋！
这种情况下，他的梦中情神，怎么的都得是个任由他肆意涂抹的天真白纸，诞生后最在意的人就得是他，被教育之后，更是要对他一心一意——
——就和结了契的火灵一样，就算麻仓叶王功败垂成转世了，照样要不远千里赶去他身边，兢兢业业的给他原地保护起来。
而且我是个福神唉……
园子缩成一团，抽着鼻子想：泰山府君祭让麻仓叶王可以越过冥府直接投胎，保留自己的记忆和力量，但这本质上“违法”的，规则眼见着他钻了漏洞，就会给他相应的惩罚。
这种无形的诅咒和削弱，和他本身的力量比起来，原本是不算什么的。
无奈麻仓叶王他不是转一次——鉴于他的目标实在不切合实际，说不得要失败个三四五六次——要是一连转世这么多次，再轻飘飘的负面影响，也会叠加成可怕的厄运光环。
当然，以上这一段，算是铃木园子根据自己调查的、和泰山府君祭有关的资料推测出来的，具体什么情况不好说。
但她一贯喜欢以最坏的状况来考虑问题：你说这位大阴阳师……是不是寻思着让她拿福神的庇佑，心甘情愿的去抵消他的诅咒呢？
至于其他的目的……
怎么说呢，如果以【有付出就要有回报】为准则，想想麻仓叶王那副就差把早饭给她喂嘴边的做派，那家伙对她的期待，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想到这里，园子顺理成章的开始发愁：早前因为手续错误，把六道骸绑定成式神之后，她时常发愁自己被反噬，前车之鉴就是曾经被猫又股宗坑死的麻仓叶王。
正是因为园子早就在心底暗搓搓的把人家BOSS定义成了【同病相怜的病友】，所以感同身受之下，查了他老多资料。
摸着良心说，绝对不是性格怂，实在是资料看的太多，深刻的了解到这人有多可怕——她这分明是怕到深处才自然怂。
不受控制的啊喂！
真要追究起来，夜斗的父亲，那位曾经名盛一时的法师，就是因为被麻仓叶王的光环压的看不到前路，才最终走了偏道，催生、进而控制了夜斗。
所以说又投入肯定有回报：她当年要是没那么不眠不休翻资料，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认出麻仓叶王，以后还不知道得在BOSS眼前作多少死呢！
然而把恐惧的部分刨掉，她当初感同身受投入的那些同情心，居然也是真的。
这就导致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吃的铃木园子整个人都要精分。
当时，沙尔瓦&#183;甘纳——也就是麻仓叶王——正坐在她对面剥鸡蛋。
园子端着一碗粥，喝一口，就忍不住想抬头看他一眼。
每看一眼，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她啃糖饼的时候，嘴里甜心里苦，怜爱的想：多可怜的人啊！
上辈子死在同姓麻仓的人手里，这辈子还得再死一次，真要论起来，五百年后那场等着她批复的通灵王大赛里，貌似还有个姓麻仓的跟站桩NPC一样在会场门口守着你呢！
当然，前提是这一波麻仓叶贤没把你弄死。
——真是太心酸了！
等这人以对牙口不好为由，没收了她的第二块糖饼，给她手里塞了个味道奇怪的鸡蛋（主要是卤的香料质量太差）时，她又暗搓搓的想：
看看你现在这个志得意满的样子吧：然而依照资料记载，就算你披着帕契族的皮、摸清了麻仓叶贤的底，这一把你依旧赌输了！
园子嚼着鸡蛋悔不当初：这样看来，跟这货绑定了，最后可能有点危险吼？
而且最后的通灵王大赛决赛，要去北美帕契族地打的——难不成就这个年月，她还能出国混上一趟吗？
以铃木园子阅遍御柱塔档案室的经验来看：所有BOSS的逼格、魅力点、吸粉特质，都构建于一个非常残酷的客观事实上。
【他们都死了】
但凡是没死的，大家光是提起这名字，就忍不住要先人人自危一把，思来想去的，尽是整死他的具体方案一二三四。
谁有时间去管他的人生经历，追忆他的似水流年呢？
想到这里，当园子隔着热气蒸腾的粥碗，去望麻仓叶王现在那副印第安味十足的面孔时，居然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麻麻痒痒的心疼。
她抽了抽鼻子，用粥碗挡住了脸。
园子一边努力憋回心疼的泪水，一边酸溜溜的搁心底碎碎念：BOSS不愧是BOSS，你看她都意识到这人是故意驯养她的了，结果还是不知不觉就真情实感了……
等麻仓叶王隔着案几又给她推了盘水果过来时，她作为御柱塔名义上的二把手，居然政治不正确的由衷感到了一阵庆幸：
虽然夜斗笃定麻仓叶王死了，到处接活的阴阳师业界也默认他死了，但是在御柱塔资料库的机密文件里，麻仓叶王从来没有死绝过。
也就是说，她嚼着对方盘子里剥好的橘子，想：虽然他这次搞事失败了，但是麻仓叶贤没能弄死他。
这……
咽下几乎能酸死人的橘子，御柱塔的铃木殿下含蓄的打了个哭嗝：这可真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感性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铃木园子泪眼朦胧一抬头，哭的可傻，吭哧吭哧着眼见就要开嚎。
——要不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麻仓叶王是个BOSS】的固有印象，她能把这男人薅到怀里来，一起抱头痛哭！
所幸感情动物秉性纯粹，冲动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这通感同身受（其实还有昨晚上发现真相吓出来）的剧烈感情，随着眼泪爆发完了，原本就不多的理智，也慢慢的回了笼。
一般情况下，碰上这种能预先知道犯罪分子留了后手的案件，作为（临时的）执法者，园子是应该管一管的。
可谁让这犯罪分子是个历史人物，她正在、或者说将要经历的、是一段历史事件呢？
历史，那都是注定好的。
随意改变时间线，很有可能对未来的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所以，哪怕面前这个披着印第安人壳子的老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boss，园子依旧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放任他顶着个监察者的名号，把麻仓家在他离开后这五百年空白期里、辛辛苦苦研究出的秘术和杀招，都里里外外的研究个通透。
这样其实挺好的。
铃木大小姐摸着良心说：她本质很冷漠的，对和自己无关的人很难产生同心理。
比起叶王计划成功后、可能因为新秩序挂掉的普通人们，只要杀戮没有真正开始，在园子心里比划时，总归是熟悉的BOSS要更重一点的。
于是等吃完了这顿早饭，在麻仓叶王哭笑不得的注视下（毕竟她莫名其妙就在人家家的餐厅里嚎啕大哭起来），仔细的洗干净了脸后，她捏着一块抹布，眼皮子还留着点淤肿，蹲在木盆前，特别郑重的告诉他说：
“我不需要伤害你啦。”
这话在正常人听来，实在没头没尾的厉害，对这位试图豢养神明的大阴阳师来说，更像是早前的一腔心血都喂了狗。
但看着这傻姑娘珍而重之的表情，仿佛这句话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保证时，满头羽毛的白莲花翩然一笑，不动如山的抬手摸了摸那张傻呼呼的圆脸。
在那一瞬间，曾经的麻叶童子，不知道透过这张传染的面孔，看到了哪段岁月中的谁，也不知道因此想起了什么样的往事来，只是突然笑着眯起了眼睛。
这个笑容，硬生生的从自带眼线的西式长相中，带出了一股东方的淡雅和洒脱。
他感叹说：“那还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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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等铃木园子蒙着被子又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奇异的没再感觉到任何恐惧和压力。
麻仓叶王一如过去十三个月既往的来同她道晚安（并哄睡觉）时，一边拍着团成了大坨子的被窝，等被窝里的园子险些都要让他拍睡着了，这外籍大阴阳师冷不丁扔了个炸弹。
他看着被子边角处露出来的几撮棕色头发，在月光下暗的像是浅浅的灰，神色莫名的向前探了探身，轻曲指节，缓缓的勾起了那截发梢。
冰凉的发丝卡在指缝间，大头娃娃一样的火灵趴在拐角处的廊柱上，麻仓叶王垂下眼帘，俯在稚弱新神的耳侧，问她：“园子白天说的那句话，是想要保护我了吗？”
园子迷迷糊糊间打了个哆嗦，本能做主，不功不过的“哼”了一声。
他大概是满意了。
园子感觉到有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好听的男声停在耳侧。
他叹息着说：“希望你能变成合格的守护神，永远的守护我吧。”
时隔五百年再说起句话，他意外的并没有因为再次想起猫又股宗而感到什么挥之不去的痛苦，只是临告别前，又在这新神的耳畔，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嗤笑起了自己。
“我最讨厌背叛。”
尾音轻飘飘的落尽园子耳朵里，险些把她整清醒了。
这人领养我，果然是目的的！
不过这等恐吓，对铃木小姐来说杀伤力麻麻。
她蠕动着翻了个面，在沉入黑甜梦乡的前一秒，不咸不淡的想：我明明只是因为感情太丰富，高兴着不用去赶尽杀绝一个熟人而已。
至于那句似是而非的警告……
大小姐呢喃着不知名的梦话，内心呵呵的特别事不关己。
——从来就没有【忠诚】过，又莫名其妙的说什么【背叛】呢。

第115章 知名勇者在线作死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铃木园子掐指一算，约莫再过两个月，这一批通灵王大赛的参赛者，就该收拾收拾行礼出发去美洲了。
换句话说，大BOSS麻仓叶王也该漂洋过海去搞事了。
然而园子不想去。
原本，她的计划是以【做好几个月的船我受不了】为借口，依靠鄙视现阶段落后的交通水平，来达到留在日本、不掺和通灵王大战里一众破事的目的。
结果发现了沙尔瓦&#183;甘纳就是麻仓叶王，手上还有火灵。
——这人八成是坐着持有灵，直接从海那边飞过来的，说是跨州航程一年半栽，搁他这儿，拢共也就飞了一礼拜。
铃木园子冥思苦想大半个月，为了逃避美洲行，甚至开始考虑装病。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还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认真琢磨起了装发烧的技术要点一二三。
结果临到准备道具（就是毛巾）的档口，她蹲在矮柜前翻腾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沙尔瓦&#183;甘纳就是麻仓叶王！
那家伙打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不会生病的神明，一年多来，容许她乱发脾气乱撒娇，属于大额度感情投资。
——她能成功拿生病当借口的前提，是对方有兴致配合她乱作，自愿选择上当。
然而现在……
园子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现在，那位大阴阳师几乎已经胜券在握，默认了她就是被自己收拢在羽翼之下的附属力量之一，怎么可能再费尽心思驯养了她一年以后，转头又轻飘飘的把她放走呢？
铃木园子总觉得，要不是神明天生位格高（尤其是她这种福源深厚的），没法结什么驭使契约，以这位大阴阳师的心胸和傲气，怕是敢直接画张符把她收了，拘起来当式神用。
你就说愁人不愁人吧？
遥想园子做人时，赶上不想上学了，还能跟大伯装个病。
现在明明做了神，只是不想出国而已，却连病都装不起了。
大写的一个【惨】。
这天傍晚，铃木小姐洗漱之后坐在廊前，睁着双死鱼眼顾影自怜道：“好虐啊，连病都生不起了。”
又过了三五天，没正经当过几天神明的铃木园子小姐，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某些所谓的“常识”。
其实神明也是会生病的！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被褥上翻起来，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神明染恙，便是安无，身体受染，灵光被污。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旦严重起来，堪比人类得绝症！
但是治愈方式也比较唯心，而且后遗症少，只要能去除污秽能逃脱魔掌，哪怕“病”的再虚弱，也能慢慢恢复起来。
——前提是，这位倒霉催的神明吧，他得有个桀骜不驯还爱作死、动不动就要刺伤主人的神器。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大半宿，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方法，有搞头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全副武装的就出门去了。
园子专挑犄角旮旯小巷树林走，斗志满满的准备搁大街上拉个游魂野鬼回来凑数。
可惜，这是妖魔丛生的战国时代。
深山老林里，游魂野鬼都更强大的存在被吃掉了，人类聚居的地方，乱窜的鬼物容易使体弱者生病，早早便被法师巫女们清理一空了。
因此，园子一连转悠了五六天，连青石板的街路都让她生生踩平了板寸——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个能配合她大病一场的恶鬼。
夕阳西下，漫天血色。
正值所谓的【日夜交替，逢魔之时】。
铃木园子蹲在京都山南最高处那棵大榕树的树杈子上，以手抚胸生无可恋，叫暖色的阳光一照，居然很有几分花开到荼蘼的文艺美感。
她最近独自一人爬高上低，身手进步了不少，此时蹲在树上依旧保持住了平衡，不止轻易拗出了个挺文艺的造型，还饶有余裕的抬抬手，从树杈子里掏出了一只小妖怪。
小妖怪长了个球样，日常行动基本靠滚，倒是人话说的还挺利索。
它气息微弱，存在感异常的低，但本身却没有弱到那个份上，所以很多奇奇怪怪的彼岸之地它都去得，团子自打一个月前，被园子从河里捞上来以后，就时常软乎乎的蹦跶着帮她搜集些必要情报。
——就现阶段而言，铃木园子所需要的“必要情报”，八成都围绕着【如何寻找一个难搞的孤魂野鬼】。
白团子蹦跶着用毛茸茸去撞她的脸颊，一边蹭着，一边软乎乎的汇报说：“东边有呀。”
铃木大小姐打了个特别没有形象的哈气，整个人铺在了白团子头顶上，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气。
“哪个东边？”
白团子：“您的东边呐。”
园子在脑内建了个模，勉强算她坐北朝南脸向夕阳，那【目标】……
应该在山脚小溪口。
“哦，”她咂着嘴，问：“什么品种的野鬼哦？”
白团子：“不知道呀，不过好厉害的呢。”
它DuangDuangDuang弹了几下，又软绵绵的补充：“也是红色的，和【红色的】差不多。”
前一个红色的，大概是指的它看到的那只鬼的毛色或是发色。
后一个红色的，说的是它曾经见过一次的火灵。
一个感应起来和和火灵差不多的鬼……
园子原本都准备下树了，想到这里，又迅速把腿缩了回来。
——她只是想要个【难搞】的鬼做神器，但这鬼要是太难搞，那很可能在收成神器之前先给她整中道崩殂了。
如果为了装个病还得去怼一个和火灵同级别的家伙，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怼真火灵算了！？
要是人品爆发，说不定直接就能跑掉呢！
顿感生活万分糟心的铃木小姐反手把白团子扔了，无情的下了树，决定先回去把晚饭吃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想辙。
因为白团子的警告，她特意避开了山脚小溪口，绕路准备从东边走。
这一路荒草丛生，加上天快黑了，树杈子显的遮天蔽日甚是恐怖，走着走着，方向就偏了。
至于为什么偏了还继续走……
作为一个幸运值MAX的存在，相信自己【就算进了迷宫，七拐八拐之下也能顺着最安全的那条路走到出口】是最基本的尊严！
所以园子一点都不着急。
哪怕她在路边的某棵树上发现了人工雕刻的符咒，意识到这座山可能被布了迷阵，她都没怎么着急过。
直到她似有似无的，闻到了那么一股血腥味。
此时月上中天，周围的景物似乎比傍晚那会儿还要更清晰一些，铃木园子悬崖勒马及时注脚，停在了一个相当微妙的隐蔽角落。
此处还是树林子，她身边就是棵大树，阴影重叠之下遮挡效果奇佳，但不远处就是一片空地，月光直溜溜的落在地上，照出一片的惨白。
惨白的地上，躺着一具黑红色的身体。
流出来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外衫，然后被土壤快速吸收掉，眼见着人都要不行了，除了身下的土壤微微变深了些，愣是连片血泊都没能形成。
而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铃木园子不动声色的花了个痴，那站了个比血色红的还亮眼的男人。
不，男鬼。
比起地上那连声息都快没有了的家伙，这男鬼一头红色的长发像是刚刚吸饱了鲜血，发梢都晕着光，连头顶黑色的长角，都染上了深红的血色。
园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帅到了还是被吓到了，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有危险！
她脑内灵光一闪，陡然想起白团子的重要情报。
【红色的】
抬头再看那男鬼的头发——果然是红色的！
当下园子就要怀疑神生：说好的幸运值MAX呢？！
她环视一圈，险些慌不择路拔腿就跑，结果眼角扫到不远处的树梢上，敏锐的发现了上头卡着的那把纸扇子。
气息虽然微弱，但意外的玄妙，约莫是件法器。
扇子上画了个挺眼熟的图案，园子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她之前在树上发现的迷阵符咒吗！？
仿佛一道雷光直劈天灵盖，园子瞬间想通了！
这是个学有所成的法师准备降妖伏魔，提前圈了座山，引来了这只红鬼，然而不止她那只白团子在阵里没事，目标红鬼也没事！
于是法师惨遭反杀，濒临GG。
而她，铃木园子，作为一个幸运值MAX的大福神，在意外被迷阵圈起来之后，自然而然的走到了阵中最安全的地方。
布阵人身边。
此时，站在布阵人尸体（还不算，他虚弱的咳嗽了两声，不过差不远了）前的那鬼嗤笑一声，声音低沉醇厚，带着深深的轻蔑和傲慢，抬起手来蹭了蹭指甲，危险的不言而喻。
——安全个“鬼”哦。
为了安全的探索五百年前，铃木小姐不止按计划搞过一堆先遣队，就跟小时候会努力背诵反绑架注意事项一样，在正式下井之前，她还借助御柱塔资料库的便利，背过一长串战国时代高危妖物排行榜。
榜首就是个长着黑角的红毛鬼，喜欢戴金色的耳饰。
大名叫恶罗王。
他不是战国时代最能打的，事实上，那年头就没几个不能打的，他之所以高居榜首，主要是因为他心黑。
四五百年前名声斐然的大妖怪们，有一个数一个，不是在和人类谈恋爱（西国犬大将），就是正在将要和人类谈恋爱的路上（滑头鬼一代总大将），这些个家伙强归强矣，一个两个却都遵纪守法的不行，真论起来，道德底线比那些当土匪的人类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虽然实力等级是10，但意外遇到之后的生还可能，也是10。
恶罗王就很不一样了。
此人的具体业绩，包括、但不限于：抢劫商队并灭口，捕捉人类并屠村，一言不合乱杀人——他后来一时兴起，还曾带队围攻过高天原，期间整死过复数位的倒霉神明。
是无法再重生的那种“整死”。
当然，他本人确实因为攻打高天原这一次无奈退出了业界，但就园子看到的资料显示：恶罗王本身，是雷霆落于出云的灵木之上后诞生的恶鬼，生来便是不死之身，就连出云众神，也没能彻底杀了他。
就五百年后那个年月，恶罗王的身体还被封印在黄泉津国里，据说半点腐朽的意思都没有，每隔一段时间，高天原还要派人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动才能放心。
至于现在……
他可能刚出道没几年吧？
仔细想想，要是被初出茅庐的恶罗王弄死，说不定还能作为【鬼王击杀的第一位神明】，在对方彪炳史册的同时蹭一句详细的记载呢！
铃木园子：呵呵，不稀罕。
惨白的月光下，铃木小姐的死鱼眼熠熠生辉，她先是不动声色的在心底骂了一串外文脏话，后死不瞑目的咬了咬袖口的布料，恨恨去看地上躺着的那具罪魁祸首。
都是你！
要死你自己死啊，为什么要拖我下水嘞！？
你自己……
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两眼5.2的视力，让铃木园子仔细去看尸体兄的第一秒，就从血肉模糊的低分辨率图像中，扒拉出了尸体兄的具体长相，进而和自己记忆中的某张人脸重合了起来！
这清淡的眉眼俊秀的长相……
——麻仓叶贤？！
这不应该是个勇者吗！
铃木小姐在紧张到过呼吸的边缘猛然回神，理智的都不像她自己了，脑子里迅速划过机密资料一二三卷。
具体起来，全和麻仓家有关。
这个家族，孕育出了千百年来最顽强的BOSS之一，麻仓叶王，打死一回，还能投了胎再来。
但仔细论起来，他们家也还算负责，每次都是自己负责培养勇者，哪怕同归于尽呢，也没让BOSS给全人类添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麻烦。
五百年前的这一回，大BOSS麻仓叶王暗搓搓转世投胎，甚至撬走了帕契族的五大精灵之一，依旧没能成功报社，就是因为麻仓叶贤和他同归于尽了！
（灵能者们的）历史书上都写着呢！
铃木园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
问：要是麻仓叶贤现在死在了恶罗王手上，之后作妖的麻仓叶王怎么办？
再问：要是麻仓叶王屁事没有就报社成功，那一个只有通灵人的世界，还会有后世的铃木家诞生吗？
此时此刻，她简直痛心疾首，直想上前两步，把作的快死了的麻仓&#183;勇者&#183;叶贤从地上薅起来，就着他的领子叮铃咣当乱摇。
——崩了往后五百年的时间线，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第116章 去你X的美人计
铃木园子猫在树林子里，孤身一人演了场百转千回的大戏。
表情时而扭曲时而平和，偶尔还会产生点自暴自弃的消极想法：她从花钱买命想到美人计，无奈一直没什么颜，现在兜里还没钱。
她脑袋顶上的那个幸运光环吧，对恶罗王这种彪炳了史册的大妖怪不一定有用（毕竟该恶鬼的命运线似乎已经注定了）。
至于神明这个似乎高高在上簇拥众多的身份，就算死了也能从信徒们的信仰中重生——鉴于她现阶段的唯一信众就是麻仓叶王，一旦在该BOSS的信仰中重生……
那生出来那个铃木园子，就真的是他的梦中情神了。
他说什么听什么，好嘛，这下连忽悠的功夫都省了。
铃木园子心想我全靠一身正气抵御着大BOSS的情感腐蚀，坚持了一年多都没出卖灵魂，这次要是死上一波，不止一血成了红发鬼王牛逼履历上毫无存在感的注脚，怕是连下半辈子都要被BOSS理所当然的接收掉。
铃木园子默默握拳——人生，果然还是要靠自己的！
她想通之后，也懒的继续犯傻，冷静的摸了摸兜：除了一大把制式的符咒，还有个租赁来的飞天式神。
园子给身上连贴了七张符咒，顺手还脱掉了木屐：光脚穿袜子比较方便挪移。
她一边整理外在硬件，一边在脑内重现地图，顺便庆幸自己不是个路痴，最后撸起袖子亮出智能手环，准备掐个表。
她也是到了五百年前，才想起来现阶段大气层上莫得卫星，所有需要信号的功能基本都废掉了，现在也就能测个心跳血压，证明一下她是个健康人。
身体健康的铃木小姐深吸一口气，抄起绑在一起的两个木屐，气沉丹田，用扔流星锤的姿势把它唰的一声甩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划过半空，兜头打中了一棵松树，一连震下来十七八颗松塔，乌央乌央的居然很有些战术遮蔽能力。
那边厢，园子一边惊叹“我去现在劲这么大的吗？！”一边麻溜的战术下蹲原地卧倒，蹭的就是一连三个前滚翻！
然后没头没脸的糊了一身的黑灰。
视角错乱中，她精准的揪住了一截血呼啦的袖口，进而顺着已经失温的胳膊肘，提溜起了半死不活的麻仓叶贤，用尽全力往身侧一拉，揣在兜里的左手适时点亮了符咒，摆出个骑式神的姿势，眼看就要原地起飞！
——以这凶案现场为坐标原点的话，往边去个三五里地，就是麻仓家别邸的警备范围了，守卫的巫女法师最少有一打。
做道小学三年级的奥数追击问题，只要她们的加速度上来了，哪怕恶罗王的移动速度比她租来的大路货式神快，只要十五秒内不被追上，那她，还有这个布阵作死的倒霉勇者麻仓叶贤全都安全了！
随着纸符撕开的细微撕拉声，静谧的林间空地上大风乍起，铺天盖地的把树都吹矮了三尺，半死不活的麻仓叶贤险些叫风吹跑。
园子顺势放开他的后脖领子改揪胳膊肘，错落间，只觉得脚下有巨大的东西正由虚变实，质感特别坚硬不说，骑起来还有些凹凸不平。
电光火石间，她特别冷静的想：不要啊，逃命呢，别是搞到假冒伪劣货了吧？
说起来，当时除妖十家安排给她的顾问，一连摆出了三种可选的一次性飞天式神显化符咒。
三里挑一，明明速度都一样快，但是她买的这个最贵！
为啥？
因为这个最好看啊！
该式神的力量来自于某蛇形大妖封印溢出的妖力，那妖本尊只得一个脑袋，但做成商品后，特意修出了八个头，颜色也改成了紫的，摆明车马就是要蹭八岐大蛇的热度。
虽然外形威慑力惊人，然而这种一次性、还特意标明了需要飞天能力的式神具现符咒，无论怎么分类，它都是个拿来逃跑的道具。
撞见了以后需要你全力逃跑的对象，他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威慑，而人在真的需要逃命的时候，也根本不会在乎交通工具是不是长的威武霸气。
说起来，卖的最好的其实是鬼车。
俩大轱辘带一车厢，虽然外形简陋，但赶上需要逃命的档口，人八成也会受点伤，最次，那也是筋疲力尽了，鬼车的车厢，正好可以拿来睡觉。
——因卖价单位以千万计，还额外附赠一套蚕丝被、并一对泰国进口的乳胶枕。
园子自诩出身豪富（客观上也确实是），虽然大多数时间并不怎么骄矜，但也是个绝不因赠品多寡、就随意改变自己购物倾向的肤浅女人，因为她大伯是个过于标准的烦人土大款，耳濡目染之下，她险些就极端到了“有赠品我就不买了”的地步！
但此时，园子非常的后悔。
第一，蛇背上太滑。
而且它是个不带座位的条状物，八个头扎堆在一起，运动轨迹必然十分曲折，鳞片增加的那点摩擦力完全是杯水车薪！
要不是木屐早前就脱掉拿去当暗器砸人了，她现在是个光脚，大蛇现身脚下的时候，她就该原地滑倒了！
第二，速度太慢。
这个抱怨的不是产品，是她自己。
就之前砸鞋那一下，铃木园子自觉力道可能有所增加，准头嘛，也出乎她自己预料的好，但此时此刻，她左手里毕竟揪了个人。
算起来，这累赘物还比她还高了那么十来公分，哪怕园子完全放弃仪态，以原地劈叉的姿势直接骑在了大蛇背上，还是险些让左手边的重量坠的又原样翻下去。
如此这般主观客观的一通问题，式神虽然成型了，但到底没飞起来。
当是时，八颗头的大蛇在半空腾挪，遮天蔽日到看不见月亮，脖子分岔的口口那儿，骑了个灰头土脸的人影，手忙脚乱的抓着另一个人影。
大蛇加速准备起飞！
蛇神咯噔一声坠下来半截。
八个蛇卯着劲准备再飞！
唰的一下又给扯低了好几米。
这一飞、一落，一飞、又一落的，园子叫洗衣机一样上上下下甩了好几个来回，扬起的旋风吹的她眼睛都睁不开，沙尘细石啪啪的打脸。
就着动静，园子以为他们早就扶摇直上九万里了，现下睁眼一看：脚尖离地才半米。
她倒吸一口凉气，怂了吧唧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张饶有兴致的笑脸。
帅，是真的帅，园子咽了咽唾沫：那可怕，也是真的可怕呢呀……
恍惚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冷哼。
等园子再去细看，那鬼的神色竟然意外的平静，也没什么继续关注麻仓叶贤的意思，骨节分明的左手做收束状举在半空，架势中二且沙雕。
但就在恶罗王掌心向上几寸处，正悄无声息的酝酿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漩涡，自漆黑的指甲间盘旋而上，细烟似的婷婷袅袅。
长了八个头的大蛇虚虚一看得有十好几米，愣是被这几道烟雾似的绳索，折腾的翻来覆去只能原地乱打滚。
轻轻悄悄的一只手，就能于无形处捏住条巨蛇。
——那这个动作就不能说是中二了。
它非常的酷炫。
酷炫的恶罗王恹恹的耷拉下眉眼，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无形的波纹凌空撒过，漫天的尘土都被看不见的力量压回了地上。
大蛇的八个头齐齐一哆嗦。
铃木园子惊觉大蛇的挣扎似乎越来越弱了，心说不好，耐久度怕是要到上限了，再折腾一会儿，式神寄宿的符纸彻底破掉，她这飞行工具就白买了！
园子低头开始心疼钱。
钱还是花少了。
——早知道这么不经用，买上十个八个的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啊！
她正痛心疾首呢，突然有微凉的触感从耳边慢慢传来。
恶罗王尖锐的指甲像是刀锋一般轻巧的划过她颈边的皮肤，园子虽然神经大条到可以跑马，还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那鬼高大的很（也可能是木屐鞋跟高，五六寸呢），手掌却冰凉的十分符合他的种族设定。
人类写作形容冰凉黏腻的触感时，一般用滑行的蛇来作比喻，但园子现下就骑在一条大蛇的后脖颈子上，手下贴着的就是蛇鳞，她可以对自己发誓，比起蛇，那只手的触感分明更像是冰块，从表皮一路凉到心口，冻的人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园子主要是怕这只手掐死她。
恶罗王大概是大世面见得多了，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为所动，莫名其妙被迷阵围住是这样，莫名其妙被阴阳师袭击也是这样，哪怕刚才莫名其妙间险些被木屐砸头（没砸着），他依旧是这样。
这样的妖魔，你也不能指望他对神明有什么敬畏之心。
比起敬畏，“冒犯”所能带来的愉悦反而更能激起兴味。
那只手顺着园子的耳后滑到脸颊，最终停在了她细白的脖颈上，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恶罗王的眯起压惊细细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新鲜血气，哼笑着问：“高天原的？”
铃木园子想：他果然掐我了。
所幸她虽然怂，但本性被养的颇有担当，一般二般的危机情况下，轻易不会放弃挣扎——尤其现在不是为了她自己，还有隔壁蛇头上瘫咸鱼的麻仓叶贤，和寄托在麻仓叶贤身上的五百年时间线。
于是铃木小姐稍作冷静后，就大义凛然的忽略掉了脖子上的疼痛，把目标重点转移回了恶罗王身上。
恶罗王捏大蛇的动作举重若轻，但归根结底是靠操控妖力来实现的，昧着良心概括一下，也能算是种法术技能。
法术嘛，园子触类旁通也懂一点点，这技能不论强弱，总归不能分心——就像古代侠客闯荡江湖会准备暗器、没有暗器也会在袖口藏一把石灰粉一样，关键时刻撒出去，别管战斗力多少，分分钟把施法给你打断喽。
只要施法能打断，这大蛇将就着还能飞。
于是回到一开始的奥数追击问题：只要撑过十五秒，就能窜进麻仓家！
铃木园子又是越发后悔：我要是买了那辆鬼车就好了。
她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顺手抓把土代替石灰粉什么的，但是注定无用：恶罗王是个大妖怪。
大妖怪是什么？
在路人看来，可能长的更偏人形，体态健全五官精致，但在懂的人看来，这群玩意儿周身常年浮动着海量的妖气和丰沛的妖力漩涡，无形间自成一道屏障，也算是大妖怪防御力的一部分。
等闲时分冲着人家砸个鸡蛋，在脸前二十厘米外估计就会被妖力挡住。
西国犬大将的拿手技能风之伤，就是在此基础之上研发出来的，干架时顺着妖力漩涡的缝隙往里头砍，所以破防能力极强。
想到这里，园子暗自喘了口气，并没有自责忘记抓土的问题，反而越发思念起了鬼车配套赠送的蚕丝被并两个乳胶枕。
那蚕丝被是两米乘两米三的最大款，此时要在手边，甩出去能直接把恶罗王兜头罩个严实！
就他扑腾出被子的这三五秒，绝对够起飞了！
不过后悔无用，她低头，看着大蛇背后篮球那么大的鳞片，还是忍不住想发个脾气撒个火，但月光微动，她落在蛇背上的影子也动，一缕棕发垂在身前，以同样的频率随着晚风轻轻浮动。
刚才恶罗王的指甲割坏了她左边的发带。
但这都不是重点。
铃木小姐脊背挺直，虽然脖子还流着点血，但她的目光，却亮晶晶的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就铃木园子的头发，每一丝都是金钱力量在包养业界的具体体现，养特别好，虽然长，但长的有人特别规整，一根分叉都莫得，光泽度至少三个加号。
因为生命形态的改变，哪怕长度逾过后腰，看起来也并不笨重，加上修剪得当，饰品五花八本，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拿来做颜值加分项用的。
但这种一星期换二十个发型的矫情保养行为，并不能改变一个客观事实。
——这是神明的头发，也是神明身体的一部分。
剪下来绑在手上（哪怕只有一根），也可以驱邪避秽，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直接豁免污浊瘴气的侵蚀。
那效果，绝对比百万祈福套餐附带的护身御守好出去百八十倍！
也就是说……
园子的眼睛分明是越来越亮。
“还不会说话吗？”
突然想起的男声暗哑但意外好听，恶罗王不甚耐烦的“啧”了一声，他的指甲可以当武器用，附着其上的力量纵是划伤了神明，对方也无法快速愈合掉。
这新生的家伙也不知道该说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之前莽莽撞撞冲出来的时候敢蹦跶，被拿捏住了却怂的不敢出声了。
不过在他的询问下还敢死犟着不出声，红发的鬼王毫无形象的撇了下嘴：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少见的胆子大了。
恶罗王此时确实如园子猜测的那样，出道没多久，对于教神明做人实在很有兴趣。
主要手段是暴力殴打。
具体到现在这个场景，就是捏着这个新神的脖子，先把她从那个飘着还要乱晃的蛇妖背上揪下来。
——他不喜欢仰头看人，别管等会儿的教育手段是是打还是踹，先让目标人物搁地上趴好了、让他能居高临下睥睨着才是正经的。
红发的鬼王专心致志的研究起了发力点。
毕竟神明并不都是强大的，他不准备直接捏死手下这家伙，斟酌再三之后，决定还是提肩膀好了。
结果手掌刚刚碰到肩胛骨，那打刚才开始就自顾自低头沉思的新神却突然瑟缩了一下。
散开一束头发紧跟着一抖，柔软的发尾似有似无的蹭过鬼的手臂。
因着这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恶罗王毫无来由的愣了愣，像是终于散去了似有似无的怒火（毕竟被人堵门又中了陷阱），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拿捏住的神明，外在竟是个纤瘦柔软的女孩子。
长的……就不太能打的那一拨。
细究起来，恶罗王抽了抽鼻翼，气息闻起来确实也不太能打。
弱成这样，谁给她的胆子想发呆就发呆？
然而除了脑回路不太好把握这一优点，铃木园子也就直觉敏锐这一点可以拿出来称道一下了。
她敏锐的注意到了红发鬼王周身气场的微妙改变。
具体论述一下，就是她莫名其妙的觉得那“冰块”没有那么冷了，换言之，她觉得恶罗王的杀意消失了。
至于为什么……
铃木园子才懒得去追究为什么，她遵循之前沉思时制定的行动方案，积极把握住了这点变化，试探性的抬起了胳膊。
园子小心翼翼但坚定的抬手，虚虚挡在了自己左肩前，胆子可肥的挡住了鬼往要揪她起来的手臂。
下一秒，那只细软的手掌越发胆大包天，进一步向前蹭了蹭，悄没声捂上了恶罗王的大拇指，还稍微用劲推了推。
这个力道，甚至称不上是试探着拒绝，那颤颤巍巍的感觉，就像是秋风吹拂下的摇摇欲散蒲公英，充斥着让人觉得好笑的软弱。
——这就仿佛园子自己面对大伯买回来的宠物，不论那是个什么物种，在笼子门口做出什么神奇的动作，因为相信着安保设施的完善，园子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把它们关回去，或者打两下示警。
她还挺有兴趣，想看看它们接下来准备干些什么来着。
想来恶罗王看她也是一样的。
园子心说等着吧，要的就是你松懈的这一瞬间，骄兵必败的晓得不？
然而恶罗王觉得这是美人计。
用一夕之欢换人身安全什么的，倒是女妖或是人类用的多。
红发的鬼王神色莫名的看了看自己拇指上虚虚拢着的那只手掌，险些嗤笑出生：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
哪怕欺负一位高天原出身的女神，确实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心理快|感，但那点快|感，怎么的也抵不上你原地打了个三个滚之后糊的一脸土啊！
但是那新神的动作却很坚决。
似乎是从他停顿的动作中得到了肯定的反馈，少女外形的神明动作越发大胆了起来，她缓缓放开了鬼王的手，转而侧抬起来，将另一侧尚还绑的结实的精致发绳慢慢解开了。
解完了开始卸卡子。
饰品们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切割精细的宝石闪起来特别的好看。
恶罗王发现这女神明果然是被人类供奉的久了，外形看着素，细究起来还能拆除这么的多东西。
因这份算不上感慨的感慨，鬼王目的不明的稍稍抬了抬手，再次掠过了女神明的发梢。
散开后被她自己捏成一束的长发悄然划过他的小臂，凉凉的让人痒痒，这触感试起来……
居然还行？
恶罗王后知后觉的回忆了下刚才划开她脖子前磨蹭着那块皮肤的触感，现下一回味，好像确实不错？
因为不确定，从心惯了的鬼王特别淡定的抬手又试了一把。
扎头发中的女神明猛的就是一震。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他突然摸我一下干什么？
大小姐沉着冷静的解头发解到现在，发型主体就剩一根长长的垂马尾，原以为运气好，碰到恶罗王脑袋突然短路，可以暗搓搓的苟到“武器”准备好，结果……
结果那鬼不知道被她这一哆嗦取悦了哪里，又是被冒犯了哪里，嗤笑的声音里虽然依旧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嫌弃，但意外的温和了起来。
“碰一碰又怕什么？”
怕你掐死我啊……
园子几不可查的侧头躲了躲，结果那只手居然挺执着的跟着动了动，指腹蹭过园子脸颊的力道一点没见变小。
恶罗王慢条斯理的磨蹭了半天，居然（对园子来说）喜大普奔的退开了一步。
红发的鬼脸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的指腹看了半晌，抬首对着那灰头土脸的女神明啧了一声。
“罢了，”他慢条斯理的扯起了嘴角，笑容中慢慢透出股狂气，舌尖缓缓舔过尖锐的犬齿，“这次就如你所愿好了……”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我愿了个啥？
并不晓得【卖身色诱便可换命】这一妖界通用潜规则的铃木小姐莫名其妙被人嫌弃了一番。
那鬼王冲着左侧扬了扬下颌，道：“先去溪边洗干净脸面，不然本大爷提不起兴趣。”
园子心想你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废话，然后五指划过耳侧，动作优雅又娇柔的（终于）完成了一次卸妆（仅限发型部分）。
这个动作其实是非常好看的。
——毕竟是一溜礼仪老师教了十来年的结果。
平常做时，有漂亮的梳妆台，台子上摆放整齐的宝石们，周围还萦绕着柔和的熏香，叫熏黄的灯光一照，影影绰绰的厉害，单看这体态风度，端是美人如玉。
在不刻意追究细节（比如具体五官长相，脸上摸了多少黑灰，牙缝里卡没卡韭菜叶子）的情况下，月光的衬托效果，并不会比灯光差。
这等气质上的风韵，比起美来，更应该说是动人。
恶罗王磨蹭指腹的动作猛然间顿在了原地，眼神里慢慢染上了一抹红光。
有趣。
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稍稍哑了些，笑道：“总算还有点像是女神的地方了……”
恶罗王对人类，是不会有这样的耐心的，哪怕接下来即将献身的是位神明，在他心里，也是赏玩意味居多。
充其量是冲动的程度稍微变高了点。
然而那边厢，似乎做好了献身准备的女神明终于动了起来，她依旧骑在蛇上，但稍稍倾身过来，向他的方向努力靠了靠，月光透过蛇头打结的间隙一丝一丝落在她的脸上，恶罗王在已经决定睡了对方的一刻钟后，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五官。
就在即将对上双眼的前一秒，那女神成马趴状一手扶住了蛇背上的鳞片，一手当机立断逮住了自己好不容易整成了马尾状的头发！
说时迟那时快，她那劲儿大的仿佛不是在扯自己的头发，跟甩鞭子一样哗啦哗啦的就是一通乱抽！
铺天盖地间糊了人家一脸。
乱飞的头发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但园子确定，自己绝对打破了什么东西——果然和她预想中一样，她的头发可以无视掉所谓的妖力阻隔屏障——就杀伤力而来，这头暗器可比地上抓把土靠谱多了！
俗话说乱拳能打死老师傅，可能是被发尾刺到了眼睛，恶罗王所站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闷哼，之间那一直举在半空中的左手臂肌肉瞬间收缩，压制大蛇的妖力绳索陡然溃散了一瞬间。
铃木园子强忍着脑壳生疼，沉着冷静的再次激发非洲，骑着蛇就要起飞！
在紧急关头，她还饶有余裕的确定了一下麻仓叶贤的位置，确定他还好好在另一根蛇脖子上瘫咸鱼，然后当机立断抄起他用做武器的扇子，连头都没回，反手斩断了自己附着保养师心血无数的长发。
被缠住的头发和头皮上的拉扯感瞬间消失。
大蛇的八个脑袋齐齐向天长啸，尾巴打了个大卷，嗖的一声起飞了。
烟尘之下，恶罗王的五指缠满着细软的棕色长发，反射着月光的部分甚至隐隐带了金色，长长的尾端落在地上，覆住了鬼王的左脚。
恶罗王脸侧一连三道被抽出来的红杠子，代换成官职可以顶一个少先队大队长，远远望见巨大的月亮下，一道庞大的影子正头也不回的努力腾挪。
他直接就气笑了。
隔着老远，园子似乎都听到了恶罗王犬齿磨蹭的声音，危急时刻也没空管自己七零八落的头发，架着大蛇一个猛子扎进了树林子边沿。
那一瞬间，就像是穿过了什么粘稠的液体屏障，周身陡然一轻，园子横七竖八的摔下了蛇背，也没空管半死人麻仓叶贤是个什么落地姿势，恍惚中看见值守的麻仓家族人穿着狩衣跑来查看，一口气将将憋在嗓子里，痛心疾首的跟他喊：
“去叫人！”
“叫沙尔瓦&#183;甘纳！”
就恶罗王那等战斗力，但凡麻仓叶王不出手，就算有看守，这座宅子能让他推成一片平地。
那她头发——不就白剪了吗！？

第117章 久违的一见钟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天都亮了。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发了会儿瓷。
以她现在的恢复力，一觉睡醒后身上根本剩不下什么伤口，自然也谈不上疼；再说她这脑子，事情过了就忘，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心有余悸”这个词。
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园子盯着天花板上一个叠一个的桔梗印，心知这大概是阴阳师家专门拿来接待贵客——这么看来，麻仓家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能干一点，没叫什么外援，依旧挡住了将要声名鹊起的鬼王，而且空气中逸散着的、那股醇厚的香气，闻的她不自觉又要昏昏欲睡起来——能对神明起作用的安神香，本身也常见不到哪里去，对吧？
就这样杂七杂八的想了一长串，铃木园子肚子饿了。
大概是那熏香的效果确实分外喜人，她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瘫在床上，直到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跟卡了帧的动画人物一样，一步一顿的爬起身来开门。
门外跪着一个女孩子。
看年龄，和园子不相上下，论长相气质，比她高雅最少三个加号。
女孩的脊背挺的笔直，洁白的手掌缩在袖子里，三指捏成个精巧的印结，眼帘下垂后，一言不发的对着她俯下身去，低低叩首。
半晌，女孩直起腰来，轻声细语的问说：“您醒了吗？”
园子愣愣的站在门口，听到这话，脚指头不自在的蜷了蜷，呆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五百年前的这个混乱的世道下，神明并不全都是强大的，被人（或妖）捶的经历实在不少，但是阴阳道出身的人，却大都对高天原保有敬畏。
可是因为两者的关系结合紧密，又切实的延绵了上千年，本身实力的界限就不怎么明显，慢慢就，敬畏中就衍生出了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若是阴阳道大世家的当主，别说和意气相投的神明结为密友了，有时甚至会理所当然的把弱小的神明当做孩子关心爱护。
从阶级分类上看，麻仓家绝对称得上大世家。
这位问她话的侍女貌似也是巫女出身，神色冷淡大概是职业要求，修行十几年来，也没接触过几个活神明，陡然逮到一个铃木园子，惊喜的有点上头，传统观念没能立马和实践结合，虽然心里情真意切，但问话问的着实有些蠢。
巫女静默了几秒钟，假装刚才那对着活生生神明问“您醒了吗”的人不是她自己，改口道：“您饿了吗？”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高雅，但是因为懊恼的缘故，她眼中的关切越发深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她多喘口大气，就能把园子原地吓死一样。
那表情，看得人好鸡儿别扭。
不过铃木园子后来吃饭的时候琢磨了一下：按成神年龄来算，她拢共也就一岁半，代换成人类幼崽，牙还没长齐呢。
大人想过度保护一下太正常了。
顺通这个逻辑之后，习惯了被宠爱的铃木大小姐瞬间就克服了那股肉麻感，坦然的在一众慈爱目光的围观下吃完了饭。
两刻钟后，吃饱喝足的铃木园子脸色红润的坐在廊下，抱着个有她脸那么大的茶杯，心满意足的晃着两只光脚，看神色动态，俨然一个等待家长麻仓叶王来领她回家的十八岁幼儿园在读生……
不对。
仿佛有一道惊雷突然劈进了脑子里，铃木园子陡然一惊，这才恢复清醒，瞬间想起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麻仓叶贤、不对，是她们五百年后的时间线——到底好着没？！
她扔了茶杯抬脚就想跑。
麻仓家的别邸谈不上多精致，但这年头地广人稀，院墙圈的倒是挺大，各个建筑之间的距离隔得老远，园子转悠了大半天，似有似无的闻到了一股甜香味。
她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抽了抽鼻子，下意识跟着那股味道往前走，没走两步，就有一股浓到熏人的药味婷婷袅袅的蹿到人鼻端，生生把她觉得似曾相识的甜香味压了下去。
走廊尽头就是麻仓叶贤的房间。
房子隔了三层结界，保守估计围了七个人，若隐若现的灵力漩涡搅乱了这一片的温度，虽然忙乱，但乱中有序。
——就这个状况推测，虽然救治起来比较麻烦，但麻仓家的人并没有放弃治疗。
知道这一点也就差不多够了。
没有了心理压力的铃木小姐习惯性发散起了思维，悄没声的踱到窗框下，若有所思的扒着台子往屋里头看。
依照她五百年后看过的电子档案，麻仓叶贤哪怕不是麻仓叶王的直系后裔，也是血缘最接近的那一支，不然麻仓叶贤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能继承他留下的术和式神，还能反手把他整死。
过去这一年多走在路上，沙尔瓦甘纳偶尔也会受点小伤（不指打架，是他偶尔会被鱼刺在手上划个小口子什么的），园子有幸闻过几回BOSS的血腥味。
血液里潜藏的灵力味道是最直观的，早前树林子里生死一线她还没反应过来，现下仔细闻一闻……虽然麻仓叶王这辈子套了个帕契族的壳儿，人种都变了，但他和麻仓叶贤的血液之间，果然有种玄妙的东西，怎么闻都觉得很像。
——这种“东西”存在于感应而非嗅觉，只是园子当人太久，还是习惯用具体的器官来配合感应。
所以她越嗅动作越大，鼻子抽动的频率可快，上身都不自觉的慢慢往前倾，眼见整个人都要爬过窗框了，背后无声无息的伸过来一只手。
那手骨节匀称，举重若轻的勾住了她的脖领子，提溜起来还掂了两下。
铃木园子在半空中晃了晃，回头。
午后烈日下，七彩莲花般的帕契祭祀笑的八风不动，眯起的眼睛里似有微光，语调温和的评价了一下手上的物件说：“瘦了。”
是吗？
园子乍一听这样的好消息，高兴的脑筋有点短路，加上那安神熏香的后劲还没散，临场反应就有点迟钝。
这倒不是说遇到事她不会圆场了——受宠爱的孩子都特别擅长理直气壮的歪曲事实，撒谎可以约等于说真话，神情脸色都不带虚的——园子大多时候，就是靠着这一本能似的被动技能糊弄住一众boss的。
但是这会儿她迟钝了。
所以在麻仓叶王磨蹭着她的发顶，貌似无意的问她“这是干什么呢？”时，尚未回神的铃木园子居然特别明显的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个被动技能，园子本人，是意识不到那一刻怔愣造成的空白的，所以园子还特别自然的心头腹诽了一番，心想这个档口，肯定不能说我知道你俩是亲戚，然后从你俩的血液味道里发现灵力也能“验血”。
于是她眨着眼睛，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理所当然的避重就轻，说：“麻仓叶贤受伤了，但是我发现他的血还挺好闻的。”
说完她还觉得怪怪的，这评价方向搞得她像个杀人魔似的……
而在她没注意到的角度，帕契祭祀本就因为她之前那一刹那“空白”而神色莫名的眼睛，因为她这个别扭的神情，越发幽深了起来。
等园子从杀人魔妄想里回过神来，就听大BOSS麻仓叶王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眯眯的反问说：“和我一样好闻吗？”
这种充斥比较级用词的话，乍一听很像吃醋。
然而园子灵魂深处本能的传来了一阵悸动，她侧头打量麻仓叶王：就冲对方嘴角勾起的那个弧度，这话八成是别有深意。
这BOSS……难道怀疑她看出了自己和麻仓家的关系？
这倒不能说是园子想太多。
但凡能当BOSS的，对自己的名声（主要是恶名）都特别有自知之明，做BOSS做到麻仓叶王这等境界，哪怕（叶王心目中的）新生天神是白纸一张，只要结合【麻仓】【转世】【气味相近】这等等元素，街边随便拉个小妖怪、随便的打探一下，九成九能扒出五百年前的大阴阳师麻仓叶王来。
在BOSS还没准备露真身的时候扒他马甲……园子寻思着自己也没想找死啊，情况是怎么不明不白恶化到这一步的呢？
因为内心危机感爆棚，但这危机感又来的似是而非，铃木大小姐跃跃欲试的外表不由自主的就蔫了下去了一圈，最后很没精神的、被“家长”领回了安排给通灵王大赛审判官暂住的山居。
她走一步，就情不自禁的望一望麻仓叶王走在她半步开外的背影，然后扪心自问：这人现在是不是在心里想辙要弄死我？
有走一步，情不自禁的再看一眼他垂在身侧自然晃动着的手掌，然后杞人忧天：这莫不就是待会儿要捏死我的杀人凶器？
想的深了，园子脚下的步子就越来越慢，情到深处，油然而生出一股拔腿就跑的冲动，路过庭院中央的大鱼池子时，险些就想跳下去直接游走。
这一闪念，斜前方似慢实快的伸来一只手，用一种让她毛骨悚然又愧疚异常的轻柔力道，温和的握住了她的手，拇指还特别自然的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谢天谢地落点没在脖子上。
BOSS侧身长立，用和原产地北美的外表十分违和的风雅姿态垂首一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铃木园子难得升起的那点恐惧心，生生让这个笑容给帅没有了。
她麻溜的摇了摇头，一边在心里小声哔哔“他手好软唉”，一边可自然的再次避重就轻：“花园中间那大池子里好多鱼唉，我们晚上吃烤鱼可行？”
麻仓叶王神色莫名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愣是没在那张傻白甜的脸上看出半点心虚来，仿佛她刚才真就只是对着鱼池子犯馋而已。
还馋的特别真情实感。
那边厢，铃木小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生死线上跑了一圈，自顾自的脑了一下和这等东西结合（西边的壳子东边的芯）的帅比对坐荷塘，边吹夜风边烤鱼的画面，像是时隔一年才反应过来这居然是一桩风月美事似的，不止想要啧啧有声的感叹一番，甚至还想给晚餐多加一壶酒。
于是她盯着BOSS，陷入了奇异的沉默——脸上犯馋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
要不是外表还算少女，这神态着实油腻的能吓死个人。
知名花痴铃木园子小姐，在久违了一百来章后，契机不明的再次陷入了神奇的一见钟情。
虽然时隔多日，但从小到大经历过好几百次了，园子对这冲动的感觉并不陌生，讲道理，她本人其实是享受这种感觉的。
——所有心灵鸡汤，都在呼吁大家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但当园子一不小心爱上谁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个美丽探测雷达。
园子寻思着这见异思迁的毛病可能是病理性的，每当这种状态下，她体内某几种激素分泌格外失调，气势汹汹的淹死了她的理智，看啥都得糊一层滤镜。
就像现在，当她再次回忆麻仓叶王档案上写的人生经历——包括小时候能力暴走误杀村民、长大进了阴阳寮当官排除异己，黑化后要净化世界杀光普通人的部分——居然很真情实感的分析了一通，并且毫无道理的觉得生活环境对他不友好，工作环境对他也不友好，进而觉得十分心疼。
最后甚至情怀入脑，觉得他想毁灭世界都是有情可原的。
立场变得这么快，说出来你敢信？
然而铃木园子还真就是这么做的。
这会儿她戴着滤镜，整个人的观念从【这BOSS贪图我神明的身份，对我好也是心怀不轨，保不齐扒了马甲，他就要弄死我】，毫无障碍的变成了【反正这BOSS贪图我神明的身份，无论如何都得耐着性子哄我（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她那些为了家族的未婚夫们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我只要忍住了不去扒他马甲，偶尔耍耍流氓过个手瘾，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铃木大小姐自欺欺人完毕，特别乖巧的在原地歪着头去看BOSS，还笑着抿了下嘴唇，坦然的和人家拉着手对视了一刻钟多。
麻仓叶王总觉得他养了一年多的小家伙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这种别扭感和下午在麻仓家别邸时略有不同，但细想来也是一脉相承，麻仓叶王捏着那只柔软的手掌——说起来这还是一年多来，女神小姐头一次半点不带别扭的乖乖让他牵着——隔着两层皮肤，都能感觉到潜藏在肌理血液里的温驯和坦然。
奇妙的欣悦和让人心冷的寒意几乎是同时捕获了阴阳师潜藏在祭祀皮囊下的灵魂，麻仓叶王看着眼前少女形态的神明，恍然间似乎看到了五百年前刚刚化作猫又的股宗，全心全意的向他露出肚皮。
黑影一闪，又好像刚才那些都是错觉：他看到的，其实是虽然还顺从于他，但早已在心里判了他死刑、坚称他被厉鬼吞噬了心神，时常窝在角落里，用莫名的眼神久久注视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借助血契反噬了他的猫又股宗。
不知不觉的，过了一刻钟。
他垂头再看，本性咋呼的女神依旧安静的牵在他掌心里，等叶王看过去，甚至还娇羞（看着用词多可怕）的抿了抿嘴唇，歪头冲他笑了一下。
真乖巧啊……
麻仓叶王久违的、甚至是喟叹着，在一种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的推挤下，倾身向前，用嘴唇碰了碰女神光洁的额头。
——无论这幅皮囊下藏着怎么样的心思，这一刻的乖巧总不会是假的。
明明保持着这样亲昵的姿态，祭祀的眼神却异常的冷淡又狂热：神明的屈服，果然能带来让人动容的成就感。
叶王又缓缓的用脸侧蹭了蹭园子的发顶：哪怕只有一时，哪怕口不对心。
大阴阳师感慨万千的起身来，转过身去便没了半分多余的表情，牵者神明的手，神色如常的往回走。
他身后二十厘米，处于粉红状态下的铃木小姐完全没有被异性亲吻的娇羞，她再次抬眼去看斜前方的背影，半点都不想寻思这人是不是琢磨着要弄死她了。
她就是觉得接吻挺好的，甚至还跃跃欲试的想再试一次！

第118章 失足在即的女神
铃木小姐的行动能力，从来都是不可小觑的。
这一晚，光烤鱼就烤了俩小时，吃的时间更是长的不行，但回过神来细细一数，半点不像正经吃饭。
一年来娇气的不行、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耍起脾气来连麻仓叶王端到她面前的团子、都敢掀翻了再踩两脚的铃木大小姐，久违的找回了和自己的帅比未婚夫们约会时，你侬我侬的绅士风度。
她不止安静的等着吃饭，在吃饭时还（因为不擅长剔鱼刺所以）饶有兴致的挑出五根萝卜条，在沙尔瓦&#183;甘纳的碟子里摆了朵五瓣花，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着人家的脸发愣。
那眼神，亮的像是过去一年多都没看清过这北美祭祀长啥样似的，沿着人家鼻梁骨四处乱滑。
麻仓叶王打一开始就并不吝于对她付出耐心，因为园子的眼神存在感太强，偏强的特别坦然，杏核样的圆眼闪着直溜溜的光，落在他脸上时，仿佛赤|裸|裸的写着一行“我能亲你一下不？”的大字。
但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其实就是绅士风度，西门教的），就是忍着不说。
她越是不说，神态上就表现的越明显，那种企盼甚至称得上纯然，看着她那眼睛，感觉就像看到个小孩子蹲在糖画摊前眼巴巴的想糖人，眼巴巴到最后，看着都有点可怜了。
叶王吃完了麻烦的烤鱼，喝着女神亲手泡的茶（按理来说一岁半的新生福神，泡茶居然特别好喝），放下茶杯时，对上那双闪了一个晚上的眼神，叶王甚至有种【要么别等她说了，他将就将就主动亲她一口算了】的冲动。
道晚安时同样别开生面的很。
麻仓叶王几百天来给她堆枕头（露宿荒野时）盖被子（住别邸后），然而这玩意儿想睡了转眼就睡，跟她说话都当没听见。
对比起来，今天晚上站在他眼前这个，乖的简直像个假人。
“我好困呀，能睡觉去不？”
听听，回屋还知道请示了。
麻仓叶王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
“去吧。”
于是那玩意儿又在原地哼唧了一会儿，脸上五官纠结，偏她神色直白好懂，虽然纠结许久，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脑子里正在打架的念头，是【我要不要整个晚安吻？】
虽然一个人单靠五官，就自作多情的演出了一场好戏，但铃木园子所营造出的戏剧氛围，却很好的携裹住了旁观者。
就沙尔瓦&#183;甘纳像之前想的那样：如果一个福缘深厚到白光笼罩的新生福神，这般温驯又坦白的渴望着你——尤其还有过去那一年的任性娇气作对比——哪怕假的呢，这一刻的征服感和成就感总是使人愉悦的。
可惜啊……
望着铃木园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哪怕顶着北美自带眼线的妖娆壳子，麻仓叶王侧身一倒时，仍旧倒出了一股玉山倾颓的疏狂来，他单手撑额望向月亮，手边不远处，就是园子晚饭后摆出了十足架势给他打出的一碗抹茶。
在他还叫麻叶童子时，曾遇到过的妖怪告诉他【生灵万物性格多变，如有反常，必有所图】，他得到灵视的能力后，虽然因此苦不堪言，但他所听到的那些心音，几乎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印证这段话。
异常。
阴阳师垂眸瞥了瞥那碗冷茶，哪怕是向好的方面变化的“异”，只要来的突兀又没缘由，那也并不值得欣悦。
何况……
他想了想今早突然自麻仓家传来“她莫名出手去救了麻仓叶贤”的消息，和下午重逢时她几次反常的怔愣，包括那几乎要趴在麻仓叶贤窗户上的姿态……
果然是看出什么了吗？
哪怕可以靠术法瞒过地府，但麻仓叶王终究不是神，他不知道神明的感官是如何分辨事物的，也不知道他精心养育了一年多的玩意儿，到底能从麻仓叶贤的血液中感应到什么。
但这两件事挨的太近，连转折都莫得，由不得他不去猜想，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因此（就是上一章园子那个因为他太出名，靠【麻仓】【血亲】【转世】的逻辑）猜出了他是谁。
突然变的这样狗腿，是恐惧……
还是欲盖弥彰，觉得糊弄住他，就能找机会配合什么别的人声东击西了？
要是铃木园子一直乖乖的，突然变得这样体贴只能算是更进一步，叶王撑死感叹一下之前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信了她全心全意要做自己的守护神。
但就她原来那个性子，突然这样妥帖起来，说她不是别有所图，八岁的麻叶童子都不会信啊何况这个活了两世、芳龄都五百五十八岁的麻仓叶王了？！
但是感觉真好呢。
自打猫又股宗临阵反叛，他有多久没被这样安静（毕竟听不到园子的心音，有的人面子上安静，内心哔哔起来烦人十倍），温暖（神明比式神好，好在体温更接近人，不存在异常冷【人鱼啊，水妖啊】和异常热【火鸟，腾蛇】的状况，挨近了就知道是异类），单纯好懂（主要是她单纯的比较平和，其实妖怪也有单纯的，不过是兽性的单纯），还物有所值（毕竟是个福神）的存在，这样妥帖温驯的靠近过了？
大BOSS若有所思的躺在月下喝了半夜的酒，临到黎明时，才慢腾腾的敛袖站起来，抄手端过那碗凉了一夜的冷茶，面无表明的一饮而尽。
大阴阳师五百年前能坦然的喊出要弄死普通人的口号，闹的人尽皆知升格成BOSS，本质上就说明了他是个非常从心的家伙，
细细数来，他愿意为这玩意儿付出心血的论点有四，但只要第四点在——即她还是个不能硬来的大福神——那只要铃木园子还能有恃无恐的保持着她那个没良心的性子，她就永远不会变成麻仓叶王想要的样子。
既然这样，不如相权之后取其轻。
福神虽然运强，但大多不精于战斗，而且因为福缘深厚，哪怕失却神格成堕落神，自身也不会衍生瘴气，反而能化作属性温和但力场强大的灵。
而灵，是可以通过契约，被阴阳师收做式神役使的。
说起让神明堕落的方法……
麻仓叶王抬脚踢翻了空荡荡的茶碗，神色薄凉但异常安定：说远了，需要神明自身心灵动摇，染上安无堕落致死；
说近了，也不过是运用古法巧妙融合上几种瘴气秽物，引她沾染一下便能染“病”濒死的小事。
日出之前的时刻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此时树木丰茂，早起时还有雾气弥漫，但闻起来全是清冽的草木气息，麻仓叶王沿着回廊走到拐角，并不收敛力道，直直拉开了铃木园子的房门。
随着咣当一声脆响，被窝里那团东西哼唧着动了动，没醒。
棕色的头发因为汗液有些站在了脸颊上，蜷在被窝里的女神小姐蹭了蹭木质的枕头，冲着大门的方向翻了个身，腿一伸直，半个人都滚出了褥子的范围。
空出来的床铺还残留着印子，弥漫出一股清晨时分异常吸引人的温暖气息，麻仓叶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气，想：园子烦人娇气成那个样子他还能纵容下去，七分在她的身份，另外三分，大概就是她不论做什么事，都格外的触动人，不论犯懒还是犯馋，总能引得别人想和她一起沉浸其中。
因为对她的定位产生了些许变化，大阴阳师行动间也少了顾忌，反手扔下了沾满酒水的外袍，打着哈气倚在了空出一半的枕头上。
床褥确实是软的。
又软，又暖，绵的好像猫又股宗第一次冲他露出肚皮时他触到的容貌。
可是他不会给别人第二次伤害他的机会了，麻仓叶王撑着耳侧，百无聊赖的抬手摸了摸少女棕色的头发，无论她昨晚的变化是为什么，心里想的又是谁，以后，她总是要学会听话的。
被窝里的铃木园子不知死活的踢了下被子。
麻仓叶王挪了挪被踢到的小腿，复又仔细观察起了这家伙的睡颜：说起来，这还是麻仓叶王第一次剥去她身上属于神明的部分，单纯的观察她。
阴阳师是阴阳寮数得上好的官职，虽然品阶就那样，但在妖孽作祟的平安时代，影响不可小觑。
他少时风流俊秀，遇见过的宫女小姐也不在少数，貌美的小宫女以帛巾或竹叶写画寄情，虽然简陋，但大胆与娇怯并存，只求一夕之欢也算是惹人怜爱。
她嘛，长相还能算娇养出的可爱，但并不善解人意，看似有恃无恐，但本能又怂，看着她怂吧，还特别敢作……
明明是害怕他的，但只要不合口味，就绝对不会吃他烤的鱼，有盐了、还要嫌弃没香料，有香料，又要嫌弃皮太软。
但凡要求得不到满足，她就能硬顶着饿劲，走一路不跟他说话，就算他专门找几个野果来算作道歉礼物，她接受都接受的特别勉为其难。
说起来，麻仓叶王勾了勾园子睡的暖呼呼的下巴，传说新生的神明心如赤子，性格纯洁的像是白纸一样——难道眼前这家伙糟心的性格，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责任？
顶着外国壳子的大阴阳师，以手撑额侧坐起来，搭在少女腰上的手顺势划过被角，从被窝里捞出她的左手捏了捏。
被捏疼的铃木园子配合的哼唧了一声。
她看似粗糙，在哪都能睡着，但睡着了就不能听一点响动，不然就得哼唧，还会无法无天的乱踢人。
这个性格……还真是越想越糟心，就算以后想睡，他还不一定下的了口呢。
被窝里，被人干扰了大半天的铃木小姐又哼唧了两声，总算摸索出了身边有个人，将就着往他怀里钻了下，听呼噜声，她睡的还挺好。
这栋山居建在山谷口，时间和麻仓家的历史差不多长久，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色，麻仓叶王怀里塞了个挺沉的人，看着山脚下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听着怀里时不时传来的呼吸声，突然找到了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抱着她虽然热且碍事，但这新生的神明身上，居然尽是人间烟火。
叶王冲着日出的方向打了个哈气，复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只希望抹掉了神格之后，她还能保持住这个样子。
同一时间，麻仓别邸，一众长老新秀们正聚众开会。
麻仓叶贤满身绷带但意识已经清醒，作为这一代参加通灵王大赛的既定人选，身残志坚的躺着列席。
在座的长老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脸，要不是他浑身是伤没地方了，老头老太太们怕是要排着队抽他。
这事说来也是倒霉催的。
麻仓家派人参加通灵王大赛，能拿到精灵王自然是好的，但这个目标看着实在遥不可及，退而求其次后，要的就只是好名次。
在这等全世界异能力者都集结的大场合里，入围入的越近，越能侧面说明家族的实力，进而带来名声、能量，以及家族迫切需求的影响力。
大舞台是属于世界的，但本国也有不少参加者，麻仓叶贤要名扬海外，最起码也得在国内拔个头筹，他要是能直接把恶罗王逮住，闹多大动静都没事，赛前积声势嘛，自然是越大越好。
然而并没有抓住。
不只没抓住，还伤得这么难看，甚至被负责审查的帕契族祭祀看到了全程，九成九的时间躺在床上人事不清。
影响太差了。
话毕，罪魁祸首麻仓叶贤作立刻挺尸状深刻反省。
因为她脸上包的有点多，围观者根本看不出神色，状似不为所动。
“我们还是要吸取教训的。”
说话的是中午时守在园子门口的那位巫女，她沉着冷静的教训后背说：“要不是女神路过，你回都回不来了，就算得到了参加通灵大赛的资格，去不了又有什么用呢？”
坐在上首的大长老为人比较务实。
孩子毕竟是自己家孩子，以后还要在家里呆半辈子呢，什么时候教育都行——主要是比赛在即，要赶紧消弭掉这次惨败造成的影响——“过两日，将那位祭祀请到家里来多聊两句吧，哪怕准备些礼物，总归要软化一下对方态度，将无能的印象扭转回来。”
说到这里，老头子顿了顿，又说：“叶贤的身体还是要养久一点，这次便不赶着座船了，等下月朝日，我上禀阴阳寮，寻个好用的飞行式神，伤彻底好了，再上路参赛去。”
麻仓叶贤自知犯了错误，此时只有点头认错的份。
他胸骨还泛着疼，下午的治疗虽然接好了骨头，但并不能立刻就愈合，说起下午，他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白天再见时，”叶贤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三姑母为我施符裹药时，女神同那位帕契族的祭祀，似乎都在窗外看着……”
三姑母点头，说：“女神新生未久，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晌午时还在走廊打瞌睡，下午趴在窗前看我们施展术法，那神态，和二叔精心养育的花猫差不了仿佛。”
麻仓叶贤挣扎着打断了老人家的姨母笑，说女神如何暂且不提，毕竟阴阳道世家对于高天原的敬畏和推崇，大多来源于家庭教育，虽然自带基础好感度，但他一个全族希望，未来参赛者，哪怕他也没见过几个火神明，主要关注点还是放在帕契祭祀身上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还是逆着光惹人眼花，他躺在榻榻米上向外看的时候，那一瞬间，那位站在女神身后的帕契祭祀看他的眼神……
“似乎有些敌意。”
比起【汹涌的杀意】【薄凉的恶意】等等倾向明显的说法，他想了想，还是选了最含蓄的说法。
但是大长老依旧说“不可能！”。
“帕契族一代只选十位祭祀，他能役使五大精灵，排位必然还在前五，而且精灵王的眷属一族传承多年，推选祭祀时，不只看巫力多寡，还要看心性品格。”
“无论性格是快意恩仇还是沉默内敛，他们对待精灵王必然忠诚无比，组织比赛为精灵王筛选契约者时，也必然会对所有参赛者一视同仁。”
虽然“试图抓鬼王积攒名望失败”这件事显的麻仓叶贤很怂，但对参赛者的评价下调态度也该是客观的，不可能出现主观意愿这么强烈的“厌恶”和“嫌弃”。
巫女想了想，说：“难道是因为你害女神遇险了？”
她这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受敬神教育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个活得，因为相处时间太短，并没有接触到铃木园子招人烦的那一面，认知和概念是完全重叠的。
——害年幼脆弱的女神受伤，她这败家侄子水平太臭！
上首老头子对于这事也比较反感，毕竟观念来自于灌输，年纪越大，被灌输的时间越久，观念就越牢固，何况年长者大都见识过高天原的强大存在，被其狠狠震撼过，当即鼻子出气哼了一声，张嘴像是要骂人。
“说起来，”眼见麻仓叶贤又要挨骂，辈分是他亲奶奶的老太太赶紧转移话题：“那帕契祭祀再是受眷，到底是外道人，一个渡洋而来的外道人，怎么会和新生的女神在一起？”
“伊势神宫祭祀的时候，可曾宣布过有新神诞生吗？”
屋里顿时静了一下。
神道教八百万天神，什么玩意儿都可能化神，可山边小神随时生、也随时死，这位新生的女神灵光清澈，福运深厚，说一句注定成为大福神也不为过——怎么出生的没声没息的？
而且……
老太太心有余悸的叹气：“看起来新神诞生也不过一年多，什么都不懂呢，明明是大福神一般厚重的神光，却叫恶鬼逼的慌不择路。”
——不止出生的没声没息，该受的教育似乎也没受过。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独眼老人终于开口，建议道：“要不要联系一下附近鸭川的龙神，让高天原派人接引一番。”
按说这等阶位的新神诞生，高天原一定有感应，会派人在出生地守着，诞生后便直接接回去：“没道理让女神一直跟个外道人在一起。”
他话音刚落，有个小辈便无声行礼，匆匆出门燃烧符咒通知诸神去了。
屋里边，一众德高望重老阴阳师面面相觑，把问题又绕了回来了：
【他俩到底怎么遇到一起的？】
反倒是一直躺着置身事外的麻仓叶贤，陡然想起女神和祭祀相遇时的样子，心里一动，总觉得过于亲昵了，遂发言道：“那帕契祭祀同女神关系……似是不同寻常。”
——他看自己不顺眼，难道误会那位女神救他是因为喜欢他？
话音一落，屋里静的更可怕了。
大家情不自禁的又回忆起了与那祭祀初次见面时的情况。
当时宅邸一角灵光闪烁，麻仓家以为是自己孩子参赛在即，高天原派人来观察道贺，心说居然来个阶位这么高的吗？
结果匆匆赶去，从未见过的女神抱着与那帕契祭司契约的火灵，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瞌睡。
祭祀考察完了，女神对他们的礼仪视而不见，可乖可乖的抱着大头娃娃状的灵，跟在人家背后就走了。
麻仓长老沉着开口：“难道女神钟情于那帕契人吗？”
钟情？
这词说的所有人都一激灵：这年头神明别说爱人类了，和妖怪勾搭上的都不少。
于是大家聚众回忆：
初见时，女神的态度大概是不耐烦，宁愿打瞌睡也不看那祭祀打架；
下午再见时，女神先是安心的在厢房睡了大半天，久久等不来人也不着急，最后跟那祭祀离开时，明显也是在走神。
唯一共同点，就是走神。
走神这词……貌似看不出什么特别冒泡泡的粉红色情怀啊？
但那帕契祭祀确实挺主动。
不过现在想来，他的态度亲昵的自然，走在女神前方，从不担心女神不会跟随，态度理所当然的完全称得上僭越。
女神第一次窝在墙角打哈气，被带走的时候全程低着头，看似没精神。
这次离开时也是恹恹的，看似更没精神。
鉴于神明的身体和人类不在一个次元，困不代表真困，只能是精神状态的反射，一旦困了，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就是神体出了问题。
——女神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心情不好！
说起来大福神新生没传出声息本身就很奇怪了……
难道是正好让他撞见了，侍奉精灵王的祭祀有什么手段他们也不太清楚——换句话说，女神本就新生，心思清澈如水，她同那人在一起，到底是真爱，还是惨遭拐带了？！
查。
当下，便又是几个人匆匆出去交待，外围燃起的符香，一下子多了三道。
结界隐匿的外部，脑后长满翎羽的妖怪蜷身所在树梢，遥遥望着麻仓家上空凡人看不真切的香烟，吓的原地一个激灵，紫光一闪，原地消失。

第119章 三道六界都很忙
数百里之外，若隐若现的阴影卡住了此岸和彼岸的缝隙，正中间处，伫立着一座长满桃花的大山。
自东北方吹来的微风拂过山脚便被挡住，半山之上，妖气形成的巨大漩涡携裹住大多数的花瓣，动辄便有哗哗哗的巨响传来，粉红色的香风暴虐的像是七八月的台风，割到身上跟小刀子似的。
看来恶罗王大人还在发火……
周身亮着紫色光晕的妖怪小心的团起身子，咬着牙扑进了风暴里。
浓烈的香气包围着整座大山，山顶的宅院以巨石堆砌而成，天色晦暗时，看着就像一只趴伏在崖顶的怪兽。
“怪兽”肚子里，一头红发的恶罗王正神色暴躁的趴在床上。
他像是受了什么反噬，露出后脊背上布满了烫伤一般的痕迹，临近肩膀处，还有足以见骨的撕扯伤，缺少了皮肤的部分不断的渗着血，因为恢复力强，筋肉破烂的边缘慢慢愈合着，时不时便会抽动一下。
窗边，一只白毛狐狸正闲闲的倚着栏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风凉话。
巴卫的指尖拧着一簇狐火，甩来甩去玩的还挺开心。
他斜过眼瞥过红发的鬼王，“我都不知道，人类的阴阳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那语调夸张到让人不适，还特别欠打“啧”了一声，继续放嘲讽：“还是说，你钟情的女神真就这么暴躁，求欢不成便算，怎么还带拿雷劈人的？”
那边厢，恶罗王先是让“钟情”这个词膈应了一下，复又想起自己缠着手臂上带回来的那束长发。
该说不愧是神明的一部分吗？
昨夜里他追出去没两步，莫名其妙就被雷劈了，还是十八连环追着人打的那种奔雷，便是以他的体质，也猝不及防给劈掉了一层皮（生理意义上真的掉了层皮）。
倒是那把头发还好好的。
个别几根还坚韧的卡进了他指甲里。
恶罗王是雷击出云神木时诞生的鬼王，原本并不该像普通鬼怪一样避讳雷霆，而且那十八连环的雷连的实在惊为天人——说那是阴天下雨大自然自己打出来的，谁信？
恶罗王怀疑，他是被高天原上注视着这一角落的大神明给劈了。
如此这般，又引出了另外一个严肃的问题。
首先，作为一个无恶不作的鬼王，恶罗王从不低估高天原对他的杀心。
再然后，这次的事是不是有预谋的？
最后的最后，既然那些本就看他不顺眼的高天原诸神能搞出十八连击下雷劈他，你知道他们会不会借题发挥乘胜追击呢？
“怎么，”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黑，那狐妖依旧事不关己的抠着指甲：“被我说中了？”
红发的恶鬼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生死大事临到头了，这狐狸怎么就老抓着风花雪月的事情不放……
更何况：“你为了个人类牵肠挂肚的，谁给你的立场嘲笑别人？”
窗边的妖狐神色一冷。
恶罗王像是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乐趣，当即似笑非笑道，“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又在那里伤春悲秋呢？”
“区区一个人类，失踪了几十年了，你还巴巴的守着个破院子……”
巴卫冷笑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出温度，提起那个人类时，说的分明是缱绻的风月事，他的神色居然突兀的冷了下来。
“看不惯？看不惯你去把那院子砸了啊？”
恶罗王嗤笑，“我砸它做什么，让它竖在那挺好的，既然看着恶心，你自己砸了算，明明三五个月才去看一眼，何必要留着呢？”
话音才落，巴卫掌心的狐火猛的爆开一截，瞬间撩着了房梁上垂下的帘子。
帘布钩子上，同时挂着一束头发，狐火掠过居然不受其害，巴卫无可无不可的瞟了一眼，棕色。
那颜色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股恶心感配上恶罗王那张讨打的脸，顿时堵的他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白狐狸抬脚就准备走。
恶罗王说等等。
巴卫说我今天不想打架。
哪知鬼王的神色居然还挺严肃，他挑着指甲指了指窗外，一只脑后长满翎羽的紫色鸟妖，顿时手忙脚乱的滚进了大门。
“说话。”
听到吩咐声，那妖怪神色一肃，跪都跪了也不继续行礼，直接说了重点：“麻仓家燃了奉告神明的符咒，前一后三，一共四道！”
四是个重音。
巴卫眉毛一挑：“我记得……你今天就是在麻仓家的地盘挨了雷劈？”
“怎么，他们都把你劈成这样了，还不过瘾？”
恶罗王“啧”了一声，说：“那雷就和麻仓家没关系。”
狐妖神色慢慢正经起来，“这么说，他们和高天原里应外合了？”
“……感情你这不是钟情女神强抢不成，是被人里应外合仙人跳了？”
恶罗王顿时又被“钟情”这词恶心了一下，他本想辩解明明是那高天原的女神主动跟他献的身，头发解了不说，还一再主动拉他的手。
——就她那副邋遢的样子，也不想想他是本着怎样的宽容心态，才勉强同意予她一夕之欢的！
不识好歹。
不过细细想来，昨晚他迷路也迷的很是蹊跷，确实是麻仓家的阴阳师布阵才将他引导山上困住的……
这般推断起来，这女神怕也是提前安排好，用来拖延时间转移他注意力的！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山野毛神，怎么干这么没有逼格的活儿？
鬼王复又转头去看那缕挂在房梁上的头发，不无恶意的想说：他当时要是心存戒备没让他俩跑了，真把那女神睡了，那她回高天原之后，准备怎么办？
巴卫说你醒醒：“别对着把头发发狠了，我们现在没法和高天原硬碰硬，你就算想咬死她泄愤，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的。”
“与其惦念着这个愤愤不平，不如想想先做点什么吧，四道奉神符咒呢，”妖狐磨蹭着下巴，“阴阳道这回，怕是要联络高天原搞大事呢。”
“怎么，”恶罗王挑眉，“你有想法？”
巴卫嗤笑说你觉得我多蠢？
“贸然跟高天原动手有什么好处，被那帮玩意儿叫野狐狸我都忍了，难道真的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顶着个神明的名头，就真的觉得他们比我高贵了？”
——还不是有大神驻足天外，高天原根基无法动摇吗？
“算了吧，”恶罗王故作恶心的抽了抽嘴角：“搞得好想你没给他们教训一样。
巴卫说这就是分寸。
开战和开打不是一回事，打的不轻不重，即不会有天神再来惹他，但也不觉得他强到非得驱逐不可，反而是一帮垂涎于外界力量的神明，致力于勾搭他当自己的神使。
对此，恶罗王自己也很懵逼：他也没搞明白是什么地方触到了高天原的死穴，想这么迂回恶心的招数来置他于死地。
他想不出头绪，巴卫也懒得等，无论如何事到临头，想辙解决就行了。
只要是有计划的搞几个天神，示意自己是不好处理的，高天原并不是个执行力很强的地方，如果讨伐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那群天神八成会偃旗息鼓。
就和他当初对付那些叫他野狐狸的家伙一样。
——“要这样做的话，选的目标手段不能太狠，但也不能弱到没力度，你自己挑几个有名的吧。”
说完，自顾自的开始数名字，考虑起了第一个打谁。
他俩作为恶友合作多年，巴卫干正事的时候还是认真的，恶罗王听着他有气无力的数神名，基本没一个听进耳朵里的，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廊柱看。
尾端参差不齐的棕色发丝垂在了烧焦的帘布旁边，月光一照，泛着些金棕色的莹光。
鬼王招手，发丝便在妖力的控制下飘到他手边，流水一般缱绻的缠绕着整个小臂，随之而来冰凉的触感没能压下恶罗王后背灼烧一样的疼痛，反而让他心头的火气更盛。
怒火分成两束，一半向上，一半向下，冲的恶罗王情不自禁舔了舔犬齿，当下便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裸|露|的背部血肉淋漓，舒张的肌肉带起流畅的线条和蒸腾的血气，尖锐的指甲泛着浓重的黑紫色，拇指并拢后紧紧一捏。
“第一个，就她吧。”
会被派来做这种事（毕竟有真的会被妖魔侵犯的可能），哪怕灵光深厚、也不会是什么大神，哪怕福神本身的属性比较招高天原的喜欢，动了她也不会有大事。
何况她本就是罪魁祸首之一，高天原知道自己刻意抢了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到嘴边的肉飞了？
他不能抢回来重吃一遍吗？
巴卫看他那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都白说了，当下便忍不住刺了一句：“你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吗，发这种狠？”
恶罗王抬起手臂嗅了嗅发端的气息。
“有这东西留下，”他恶意满满的勾起嘴角，“顺着气息找有什么难，倒是你，连脸都没见过，人类寿命又短，三五十年都过了，现在大师临头，你还要耽误多久？”
妖狐捏着羽织的前襟，不在意似的打了个哈气。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念道：“也等不了多久了。”
自失踪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他现在想起“她”时，已经快要忍不住那股杀意了。
恶罗王自顾自的讨嫌，说：“为个人类女人耽误时间太不值得，等我把那女神抓来……借你玩玩要不要？”
狐妖居高临下瞥他一眼，抬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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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之地，高天原。
当先一道神符，准确的将阴阳道的消息送到了神界。
值守神明皱起眉头：“麻仓家来的？”
“麻仓？”
他的同伴语气有些惊异，“那个麻仓叶王不是还没被抓住吗，他们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语气可以说是很嫌弃了。
结果查询了详细的消息之后，值守的神明惊异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麻仓家……发现了一个新生的大福神。”
虽然出了个连神界都莫讳如深的BOSS，但正是因为家族里曾经有人牛逼到连神明都得侧目，高天原对麻仓家的话并不如何怀疑。
于是召开神议。
问：既没有供奉，也没有生育，更没有征兆——这女神哪来的？
黄龙神捏着一道符咒甩了甩，“据说气息像是惠比寿。”
惠比寿？
“难道是伊邪那美命字黄泉送出来的后裔？”
“可是不对啊，”有神反驳道：“黄泉瘴气弥漫，自黄泉诞生的，就算是伊邪那美命神血所化的新神，身上应该也有煞气！”
惠比寿虽然是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失败的头生子，初生时浑身软化几无骨骼，但气息总归是纯正的。
所以那新神身上，应该也是干净的。
——高天原能有孩子出生是好事，但这孩子谁家的？
临时神议顿时陷入僵局。
没过一会儿，大心脏的诸位天神决定跳过这一截：反正气息是可以确认的，辈分可以把人招回来了再慢慢研究。
于是有人打破沉默，提议道：“要不，让惠比寿去处理？”
同为七福神的大国主当场打了个嗝，呛说那个呆逼能干啥，你们还指望他看孩子吗？
引导新生的福神，找七福神确实专业对口，但比起惠比寿：“找毘沙门才靠谱好吗？”
就毘沙门不分高低收留辣么多神器看来，外表再彪悍她本质上也是个温柔的家伙，尤其新生的福神性别为女，大家性别一样的话，无论是手把手教授战，还是学不好时张嘴教训，都没什么顾忌。
天照大御神的神光于是指向了毘沙门。
然而前段时间事出意外，毘沙门天被不知名的祸津神斩杀了麻之一族的所有神器，女武神修养至今，依旧无法出战。
来开会的是她的道标、也就是麻之一族最后幸存的神器：兆麻。
兆麻的神色有些拘谨，但并不畏缩，当即表示义不容辞！
至于如何执行，还得等毘沙门恢复个大概——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又来了三道追加的符咒！
第一道，说这新孩子和帕契族的祭祀在一起。
第二道，说了这帕契族的祭祀是干什么的。
第三道，这新孩子貌似是被祭祀给拐带了。
“什么意思？”
“有外道……强迫女神？”
“强迫？我们没有感应到出生，八成是这外道插的手！”
比起强迫女神——说实话这事不少，厉害点的妖怪也不是没有轻薄女神的先例——但这种几乎从根源上断绝新神和高天原联系的事，恶意及造成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无论如何，必须讨伐！”
“不过新生的孩子还真是可怜，她年纪尚小，会不会已经被糊弄住，爱上那外道了？”
窃窃私语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这种事最不好处理了，是直接棒打鸳鸯，还是准了在一起，采用什么方案，出动多少个人，总是要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值守的天神打着哈气，耳畔全是神议上此起彼伏的争论声，回头给麻仓家回了一道符召。
主旨是先打听一下这外道祭祀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八百万神明能数得上号的终究有限，他们要招新生的孩子回家，总不能照面就弄死人家喜欢的人。
神界沸沸扬扬的开会投票，妖山枕戈待旦的备战，麻仓家乱中有序准备试探，大BOSS下定决心要污染神体。
只有话题中心铃木小姐，陷入情网后荷尔蒙入脑，吃饱喝足看够了帅比的美颜，睡到一半还闻到了股熟悉的茶香，仿佛她一见钟情的帅比就睡在她旁边，哼唧两声之后，陷入了越发甜美的梦乡 。

第120章 标准的鸡同鸭讲
三天后，麻仓家本家中堂，又是一次聚众开会、
因灵力丰厚、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的麻仓叶贤，本次得以坐着列席。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麻仓家为了完成高天原布下的诏令，不惜用各种方式、从各种渠道，收集了一长串有关帕契族祭祀和那位女神的消息。
此次集会，正是为了汇聚情报。
虽然调查目标是外来者，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毫无目击者的深山老林里活动，但查实真相只要能抓住一条线索，总能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
这个线索很好抓：
之前麻仓叶贤埋伏恶罗王这事，说功利点，就是为了打响名声。
此时恶罗王因为危害人间比较积极，在异类间名气颇大，但比起成名多年的斗牙王滑头鬼来，勉强也能算是个品相颇佳的软柿子——毕竟他麾下没有动辄一族、多则一国的妖怪投效。
虽然退治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前半截总归是按计划走的。
他挑好了偏僻的地方，布下了足以笼罩一座山传的迷阵，动手之前，也曾经确定过：方圆十里之内，应该是没有活人活妖怪的。
于是问题来了：女神无缘无故去那等深山老林做什么？
从这条线索上首，麻仓家号召族人和在道场修习的学徒，直接堵住了那座山的山口，地毯式搜索，最终，在东侧山脚的树洞里，找到了个白团子一样的小妖怪。
这团子的力量属性十分奇异，天生就不畏惧符咒和以符咒布下的结界，对探测的灵力也免疫性奇高。
但脑容量明显不够。
它又怂又傻，但凡碰到个比自己强的，马上就乖乖听话，听话以后，问什么就说什么，长时间没人跟它说话的时候，它就自己蹦跶，并锲而不舍的重复某些别人听不懂的短词。
它嘴里还有个“主人”。
据麻仓家一位阴阳师学徒的问询所得推测，这位“主人”，九成九就是把它带进了那座大山的女神小姐。
坐在上首的大长老清了清嗓子，先问：“你是怎么遇见之前那位主人的？”
白团子DuangDuangDuang的原地蹦跶，答曰：“在角落里被逮着的。”
同座的阴阳师好奇：只听说过霉神习惯猫在犄角旮旯等着坑人，可她……不是个福神吗？
他抱着疑惑又问：“她抓你做什么？”
白团子答说：“让我找大妖怪！”
问话的阴阳师心说这难道是琢磨着要降妖除魔？果然神明都向往着保护人类呢，这位新生的殿下虽然没受过教育，但是本性依旧在催促她这么做！
倒是坐在一旁的巫女心想：只听说过武神诞生后会在本性催促下追猎妖魔，可她……不是个福神吗？
于是她更疑惑，追问：“找大妖怪做什么？”
这次白团子答的断断续续的，大约是答案的内容过于冗长，它的思考系统和发声系统都不太支持，所以在不明所以的蹦跶了半晌后，在座诸人能清晰听到的，只有一句意味不明的：“想生病。”
然后一连重复了七次，语调一次比一次雀跃。
麻仓叶贤：……
麻仓叶贤：生病是不可能生病的，你就算是病的要死了，该回的话还是得回，胆敢有隐瞒，我倒是可以直接送你去死。
那边厢，白团子对威胁视而不见，依旧按频率蹦跶着，高声欢呼“想生病”！
麻仓叶贤：……这玩意儿还挺有骨气。
那边厢，围观了许久的姑奶奶眉头一皱，说：“不对，这东西现在的妖气波动和刚才没有变化，它应该还是在回答你们的问题。”
回答问题？
“等等！”巫女不可置信的打断说：“难道您是想说，女神四处寻找大妖怪，就是为了生病吗？”
倒不是她大惊小怪了，和人类不同，神明生病便是“安无”，沾染神体侵蚀神智，一不小心就要堕落，再一不小心，可是要死了的！
哪怕可以依靠手段治好避免死去，但开头发病时受的苦一点不会少。
那女神出生拢共不过一年半——就这婴儿般的短暂神生，她能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要上赶着找死啊？
于是线索更进一步，变成了：女神为什么想找死。
因为从白团子这里知道了女神喜爱流连钻犄角旮旯，麻仓家又全家出动一番，在都内的犄角旮旯搜索了一番。
前文也提过，都内大部分的地区都是被刻意清理过的，能留下的，都是毫无威胁能力的小妖怪，而且也没留多少。
仅仅第二天，他们就在东南城郊的某个街角，找到了一个咸菜坛子变的付丧神。
咸菜坛子才妖化不久，形态半变不变的，话也说不利索，也不爱动，据捕获后审问的结果来看，女神曾经蹲在这个街角，一边戳它玩一边碎碎念。
负责这件事的青年抬手指向中央施术，向在座诸位展示了他们还原出的、属于咸菜坛子的记忆。
术法的光晕一闪而过，显现出的画面是付丧神的视角：兜头先是一张大脸，眼睛凸的很成问题。
然后那张脸慢慢向后退，画面稳定下来后，眼睛的比例也正常了。
圆脸杏核眼，正是那位新生不久的女神。
女神手上抄了根木棍，碎碎念。
“怎么办啊……”
她抬手戳了“大家”一下：“哎呦你好弱啊，结果找了半天你居然是这条街上最强的。”
“都是你们这个水平的，就算搞成了神器，你们也没本事把我折腾病啊……”
她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说一遍，就要戳人家一下，活脱脱一个没事撩闲的熊孩子。
大长老眼前木棍子乱飞，面色严肃并沉着的评价想：这娃儿手真贱嗨。
那边厢，熊孩子一点不顾忌自己穿的衣服有多白净，直溜溜往青石板上一瘫，生无可恋的哼唧：“拢共就剩两个月了，时间一到他就要回美洲了，再不生病……我就真得跟他一起走了……”
“什么玩意儿！”
拐角一老头唰的掀了桌子：“那外道之人居然敢掳掠高天原的神女！”
大长老说你先冷静，这哪里就是掳掠了？
巫女小姐沉着行礼，“恕我直言，殿下宁愿想方设法生病都不愿意和他走，明显不想和他在一起的。”
只有生病才能避免和他一起——女神分明是不想走，又不得不走。
“你看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掀桌老头怒发冲冠：“谁家的神明这么锲而不舍的找病生？！”
倒是姑奶奶冷静的很，端茶杯，说：“这也不一定呢，这里头只能看出来女神不想走，说不定只是难离故土呢？”
这年头虽然没有婚前恐惧症这种说法，但是结婚前人多少会感到恐慌这件事，几百年都不会变得：“说不定两情相悦，只是一时没转过来弯呢，这孩子又没受过教育，她可能根本不知道生病有多难过，纯粹想找个借口拖延下时间。”
姑奶奶本人几十年前相亲前，还想辙生了点病，多拖了小两年的时间呢。
这么一说居然也挺有道理。
在座诸位大都和姑奶奶同年，当年【相亲事件】中不是同谋就是同伙，大家追忆一下往昔后，不得不接受：还是有两情相悦的可能的。
大长老心想这位阿婆婚前虽然作的很，但婚后倒是一直秀的很烦人，干脆拍板道：“既然如此，还是将人找来问一问算了。”
虽说牵扯到了神明的感情归属，他们也一直将沙尔瓦&#183;甘纳称作外道，但帕契族总归是精灵王的守护者，而祭祀是最出类拔萃的族人，总讲究个先礼后兵，不好随便冤枉了他。
总归是跨国会面，以一方神明眷属的身份，会见另一方神明的眷属，就算只是为了试探，也必须要摆出正式的排场来。
当晚，一众长老分别署名，递了一份正式的请柬过去，会面那天，架势更是严肃庄重。
乍一看能吓人一跳的那种严肃庄重。
饶是麻仓叶王那等见过了大世面的，进门也叫唬的一愣。
难道他有哪里暴露了？
虽然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但在这个似乎【只要有人摔杯为号，大家就扑将上来把他拿下】的严峻场合中，麻仓叶王也稍微谨慎了些。
大家喝茶问好，然后进入正题。
长老们摆出一副谈心的架势，可惜对于有人僭越神明这事心中有气，就比较严肃。
先问：“您可还记得，自己渡海而来是为了什么？”
语气贼冷硬。
叶王心说摆在明面上的，不就是审查通灵王大赛的参赛者吗，摆出这样一幅兴师问罪的架势……难道是看出了什么，故意试探他？
想到这里，麻仓叶王便借着喝茶的动作，无声无息打量了一下周围，意外的发现人居然来的很全。
他本也是麻仓家的人，五百年前还当了小二十年的家主，需要这样全家齐聚非大事不可，仔细算起来，这种场面他也就面对过两次。
一次是麻叶童子入族谱，改名成麻仓叶王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临死前。
那时，他正准备借族中集会，出言安抚一下族里最近诡异的氛围，哪知心头血气突然一阵翻滚，前脚摔掉了手里的茶杯，惊觉自己和猫又股宗的契约消失了，后脚眼前一黑，迎头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暴打。
然后他就GG了。
想到这里他居然有点想笑。
叶王忍住嗤笑的冲动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心道：难不成……这帮玩意儿觉得他是来报仇的，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他心想跟你们报仇有什么意思？
——别说当年对我动手那一拨人早都死绝了，现在五大精灵我都搞到手了，谋划精灵王不比折腾你们这群老头好玩多了……
但是面上，他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给了个标准答案：“来甄选参赛者的。”
后排，一位长老神色矜持的侧头看了看角落。
叶王敏锐的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角落。
角落里坐了个老太太，老太太背后是一面大屏风。
麻仓叶王眉目一敛，屏风后头，似乎还有个人。
屏风前的老太太闭目顿了顿，打了个不可言说的手势，老头们注意到后，眉头虽然皱的更狠，但明显感觉到屋子里气氛松了不止一筹。
——到底搞什么玩意儿呢？
那边厢，放下了第一层担心的大长老，复又认真打量起来面前的异国祭祀。
他卖相真的不错。
麻仓家走关系请了个擅长相面的灵媒，现在就坐在角落的屏风后面，刚才已经卜过一波了，从玄学角度讲，这人似乎并不是薄情寡性的那种长相。
大长老对面，长得情深似海的叶王指尖掐了个印，占卜结果中平。
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
他下意识又看了眼那道大屏风，虽然隔绝气息的符咒非常隐蔽，外人根本看不出问题，但他总归是姓麻仓的……
哪怕屏风后那个灵力波动诡异的存在，非敌，非友，也没什么恶意，但一看这通眉眼官司、和明显是安排好的手势语言，他平静的灵力场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难道真的暴露了，这是找人望气，试图通过灵力场，观察他的灵魂信息？
可惜啊，在座诸位阴阳师的老祖宗不无嘲讽的失笑道，他和火灵缔结契约时，灵力属性出现了变化，已经看不出来是一个人了。
对面，面相严肃的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愣是没得到什么反应，心说这人到现在都不动声色，说是心机深沉也行，说是沉得住气也行，但是观察这些玩意儿都不是重点……
这他妈是替高天原的某位殿下考察对象呢！
于是老头清了清嗓子，问他：“您是在哪里遇到园子殿下的？”
帕契人淡定反问：“这事和通灵王大赛有什么关系吗？”
老头更加严肃的说：“和通灵王大赛无关，但我等供奉神道倾尽全力，和殿下有关的，自然就和我等有关。”
老头寻思着女神到底是神裔，私事不可拿在大庭广众之下任意说嘴，开口之前少说得斟酌三个来回，不合适的话都咽回去了，似是而非一通套话，配上那张煞有介事的脸，搞得人完全搞不明白前因，只能听个后果：
重点是神宫也在注意这件事（具体什么事说的云山雾罩的），你若是真心，不，你若是想留得性命安全离开，就郑重我们回答。
然而在叶王听来，这倒真像是发现了他接近新神是别有用心，才顺势猜测起了他的身份，最后提及高天原这句，倒像是恃威恫吓他的。
叶王垂下眼帘呵呵一笑，说：“我遇到殿下时她新生未久，很多事情无法证实，我要是撒个谎，老人家也看不出来啊……”
麻仓家通过白团子和咸菜坛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加上占卜算卦得到的情报，便很有信心的说：“你说你的，对错我们会判断。”
好笑。
你们拿什么判断？
麻仓叶王薄凉的想：相遇之后的事只有他和园子知道，这些人敢说能判断他话的真假，分明就是已经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份答案……
想起她之前和麻仓叶贤一起抓鬼受伤，听说还是因为她肯拼死才救了那家伙一命——无缘无故的，那怕死的玩意儿为什么会拼命去救麻仓叶贤？
该猜他们早有预谋吗？
打从猫又股宗开始，他就应该知道，所谓的守护誓言并不可靠。
何况园子那家伙，似乎从来没有对他立过任何守护誓言。
麻仓叶王并不擅长相信别人，但总不好浪费自己付出的心血——他这辈子真是没这么耐心的顺着谁过——所幸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处理方法，结了役使契约后，她总会听话的。
这大概……也算是废物再利用了吧？
他本身并不担心被围攻，意外的是这些麻仓家的人并没有围堵他的意思（对麻仓家诸位来说，他好赖算个备选女婿，表情被理解为恼羞成怒了）。
回到山居时，太阳还没落山，他穿过中庭，看到了坐在回廊前吃点心的铃木园子。
园子嚼着红豆糕，抬头看到他，一愣：“你干什么去了？”
叶王俯首冲她一笑：“我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吗？”
园子：“哈？”
哪知叶王并没有细究下去的意思，转而收起那份笑容，若有所指的问她：“园子最近总是去外面玩，都在干什么呢？”
“最近？”
“之前，”他改口，“是去外面见谁了吗？”
考虑到她一岁半的理解能力和小女孩差不多，叶王质问时并不如何遮掩语气，甚至刻意严厉了些，问：“园子你，做了什么坏事了吗？”
他本人其实非常讨厌提起【背叛】这个词。
如无意外，并不想问她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话音一落，园子后脖领子的毛都要乍起来了！
园子含着一坨化开的豆沙，看着这张让她神魂颠倒的帅脸，满以为自己寻摸着小妖怪、试图借此装病和他分开的事情暴露了，瞬间就方了。
就铃木园子这张脸，无措的表情她根本就藏不住，哪怕五官控制得住，眼神也分明就是心虚了。
麻仓叶王的笑容突兀的淡了下去。
嘴角的弧度还是个弧度，但园子莫名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凉飕飕的。
直觉系生物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园子心想我今天没耍流氓啊，为什么突然要弄死我了？
早上出门那会儿他戴了个可好看的头冠，印第安风格的长羽毛有一只挂在耳边，晃来晃去的碰着耳肉，园子当时可想上去亲一口，最后都硬生生的忍住了——她都把自己憋上火了，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无奈现在他就是可爱啊，园子戴着深情滤镜，看他发火都觉得可爱！
尤其因为知道他早晚要凉，园子对这段单恋抱有谜一样的悲剧情怀（是她很喜欢的浪漫元素了！），本着能处一段处一段，能多看一眼美人多看一眼的心理，特别没有逼数的把自己放在了包容者的位置。
有花堪折直须折啊。
毕竟一个大帅哥呢。
于是铃木小姐决定主动转移话题。
她谈恋爱的时候特别全心全意，那恋爱脑，成天到晚除了对象根本想不到别的，为他们做什么都行，今天白天，又坐那伤春悲秋的回忆了一番麻仓叶王糟心的同年，顿感心如刀割，怜爱异常，为了弥补他缺失的同年，一口气买了三串糖山楂两盒绿豆糕。
结果对象一天没回来，她没注意都给吃完了。
所幸还有个别的！
铃木园子嗖的一下站起来，鞋都没穿，光着脚吧嗒吧嗒的跑回了屋里。
兴冲冲的脚步声中，远去的铃木小姐并不知道，在她突然产生异动时，那印第安裔祭祀的袖子里，曾敏锐的亮起过一阵不祥的红光。
三十秒后，随着又一阵吱悠悠的轻响，铃木园子举着个橘黄色的纸风车，又吧嗒吧嗒的跑了回来。
园子把纸风车举到他眼前，鼓起腮帮子送了它一阵烈风。
全是混了蜂蜜的豆沙味。

第121章 一言不合就黑化
在平安时代，加了糖和蜂蜜的，就称得上是贵族点心了。
在麻叶童子短暂的幼年时期，他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东西，入了麻仓家后有是有了，但却已经失去了品味它的心情，一块点心能带给他满足感的微乎其微，甚至慢慢讨厌起了甜的腻人的东西。
能让他感到欣悦的，无非是修成了新的术式，在家族中招徕了更多的支持者，从民间揽到了更多的名望，自王公大臣身边，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但这些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爬到了一阶，就会发现上面还有另一阶，他在凡人规划出的权力体系里待久了，发现站的越高人就越累，累到最后，只剩空荡荡的一团，一日复又一日，总是在为弱如蝼蚁的人四处奔走。
被文车妖妃吓一吓便屁滚尿流大病三日的玩意儿，哪里值得他俯身行礼，口毕称敬呢？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很肮脏了，【灵视】这个能力更是完全剥夺了粉饰太平的可能，在麻仓叶王的世界里，连虚伪这个词都不存在。
他“听到”的，从来都是赤|裸|裸|的恶心。
可一旦“听不到”，他又会担心自己无法分辨好坏——尤其是面对位格高的神明——正是因为位格比他高，而他又无法把握对方的心理，哪怕力量上并不逊色，依旧会于无形中感到焦躁。
麻仓叶王抬起手来，用指尖停住乱转的风车，将眼神落在了园子鼓成河豚的脸颊肉上。
迷恋，心虚，疑惑，想被他夸奖，肚子饿。
不用听嘈杂的废音，却能直接从她眼里得到一切他想要掌控的信息。
这个家伙在他身边时，带来的不只是【安静】，而是【干净】。
“但有时候，还是能听到的好。”
“你说啥？”
“没什么，”北美人笑的风姿如玉，“我是说，要是能听到园子的心里话就好了。”
——知道你有没有背叛，才能决定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份讨好。
园子因为“听到心里话”这个关键词下意识想缩肩膀，又靠着超常发挥的控制能力给忍住了，她腹诽着你丫明明就会读心来着，复又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下帕契祭祀的面容。
也没哪里不对啊……
园子咂了咂嘴，难道是回麻仓家故地重游的时候，那帮人给他脸色看了吗？
想到这里，刚才升腾起的那一点点危机感瞬间就被带歪了，恋爱脑占了上风后，再去看浑身冷漠如同凝滞的BOSS，只觉得那是一株饱经风吹雨打依旧情态楚楚的小白菜。
多可怜啊。
铃木园子情怀上头，自觉很像电视剧里给予反派角色人间温暖的白月光角色，狗胆大时还抬手摸了摸人家的头发，可惜本人没什么抒情系的儿歌储备，到底不够美观。
我要不要干脆亲他一口算了？
自觉进退维谷的铃木小姐苦恼的这样想到。
在【给予人间温暖】这种类型的情节里，【吻额头】是【唱儿歌】之外另一个经典选项，但是……
园子的视线又往下滑了几寸。
——但她现在每次耍流氓都是在生死线边缘大鹏展翅来着，亲亲这种事，她两三天才敢肖想一回，浪费在亲额头上有点亏唉。
能不能亲嘴巴？
她举着个粗糙的风车，光是愁亲不亲亲哪里就很为难了，麻仓叶王对纸风车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怀，只觉得这东西做的挺简陋，小贩怕是骗了她不少钱。
其实他自己也很意外——毕竟讨厌了甜食这么多年，当了麻仓家的当主之后，就连服侍的式神都会记得刻意避开甜的东西，但是今天叫园子一通猛吹，他意外的觉得，空气中的那股甜味居然也挺好闻的。
于是他低头亲了她。
水润的嘴唇冰凉凉的，尝起来有转瞬即逝的甜和豆沙筛不净后留下的草腥气，嘴角抿着一点糖渣，再向里尝，似乎还有些山楂的酸甜。
亲完了两个人同时咂咂嘴。
麻仓叶王想了想，评价：“还挺甜。”
园子跟着点头，补充：“还特别软。”
说完之后铃木园子的脑子大概清楚了那么两三秒，奇异的觉得亲吻之后，BOSS身边的气场貌似产生了些改变，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叶王说没什么。
——她看着自己时，喟叹的眼神不是假的，想要安抚自己的迫切期待也不是假的，不论她发生变化之前和麻仓家的人密谋了什么……
“我姑且先原谅你一次吧。”
园子满头的问好：“我干什么了？”
刚才难道不是你主动亲的我吗？
在你这，被动耍流氓也算耍流氓了吗！？
因为已经在心里替她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路，叶王也懒得去计较些什么，别管她表现出的这份爱是怎么想的，又能坚持多久，役使契约才是最稳固的保障。
然而就算已经准备靠契约来保证她的忠诚和爱意，表面上，顶着祭祀壳子的大阴阳师慢条斯理的撩起袖子坐下了，在园子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将她拉到身边抱在膝头，只当没听见对方一连串的“这样热不热”“你到底想干啥”“这样硌的我腿疼”的抱怨，将手掌平缓的压到了少女神明的发顶。
园子虽然依旧坐的不怎么舒服，但BOSS摆出这副架势来，她的声音只能越来越小，最后莫名其妙怂的就只敢喘气了，还喘都不敢喘大的。
就这么乖乖的被抱了一会儿，园子听到怀抱上方的人用叹息一样的声音说：“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园子动了动快要抽筋的小腿，不明所以。
叶王顺着她变短的头发慢慢梳理着，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
“以后做我的守护神，好好的守护我吧。”
这是个不需要问她同意与否的宣告。
园子懵逼，这……难道是在表白？
她拿自己一见钟情时的逻辑去揣测BOSS的心理，当时就想回一句我也爱你！结果麻仓叶王并没有“表白”完，又道：“如果我死了，也要来找我呢。”
这下园子倒是半点没听出话里隐藏的意有所指，或者说听出来了也不在意，坦然又雀跃的答应道：“好啊！”
这不就是前世今生再续前缘吗，她最喜欢的狗血情节啊喂！
上方，麻仓叶王失笑：“答应倒是简单，但一别可能要五百年，受的了吗？”
——泰山府君祭并不是万能的，避开黄泉已经是难得，但灵魂到底还是人类的灵魂，一次转世，就得五百年的等待。
园子毫不心虚的点头。
她发顶的手突兀的顿了顿，麻仓叶王的声音里甚至有些奇怪的惊异：“你真的知道五百年需要背负什么吗？”
等待，漫长，孤单，不能变心，勤勤恳恳的寻找，一而再再而三的辨别，然后花费十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将转世的他照顾长大。
然而园子不止点头，甚至还责怪他大惊小怪。
——你可是个BOSS唉，露馅之后被整死，手下肯定要被清算，别说漫长等待五百年了，第一波追杀就够呛了。
那眼神满是通透，看的麻仓叶王不由失笑：“你居然真的知道啊。”
知道有多少苦难，依旧愿意为他背负……吗？
园子虽然不是头一次看北美原住民，但依旧被这个笑容美的dokidoki的，糊风车算什么，她甚至想给叶王写首歌！
不过调情嘛，讲究个你来我往，（虽然对方选择的动作抱起来硌的她腿疼），但接受了夸奖后，她还是特别给面子一个劲笑，笑的特别乖特别好看。
——五百年很长吗？
——她回枫之村跳个井，睁眼就在五百年后了，有什么难度吗？
因而这笑容不止乖巧好看，甚至是坦然又真诚的。
叶王被她笑出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心想也对，她诞生不过一年多，来这世上看到的第一个活人八成就是自己。
虽然有一堆坏毛病，但归根结底都是他纵容出来的，麻仓叶王揽着少女的腰肢，像是从未见过一般的打量起了她：这是他雕琢出来的一尊神，虽然顾忌着身份，没能完全按照自己的爱好来刻画……
……但是马上就不是了？
祭祀的长袖里，他五指间捏着一块透亮的黑色石头，明明是玻璃一样的质感，却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祥和污秽。
叶王握着那枚瘴气炼成的晶石，轻声问怀里的女孩：“园子你，愿意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吗？”
那边厢，毫无危机感的铃木大小姐脑内了一下，这不就是现代恋爱观中双方吵架时最爱哔哔的【我不喜欢你这一点那一点】吗？
代入体贴的男女朋友视角，在哄对方的时候，就应该温柔并善解人意的说：“当然啦，你不喜欢我哪一点，我可以改的呀！”
——说的特别真心实意，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情深似海感动了。
麻仓叶王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惊讶的发现：她居然是真心的。
就和刚才答应等他五百年时，一样的真心。
这已经不止是好笑了，麻仓叶王怀里还抱着个人，但笑的时候一点顾忌都没有，最后甚至笑倒在了园子怀里，笑中还带了些生理性的眼泪。
只剩园子一脸懵逼的把美人抱在怀里，手放在人家心口，以和心跳同一频率的快节奏颤抖着。
不过笑的真好看唉，园子赞叹的看着眼前笑的失了态的男人，哪怕顶着个违和感十足的异族壳子，但这个人身上的风流肆意，来自于他曾经所处的时代，而那份动人的情态，来自于他被经历造就的灵魂。
单是鉴赏这样一份美就很让大小姐入迷了，园子甚至想鼓鼓掌，然后给给他手里塞把扇子，再找个相机，把这美丽奇异的一幕拍下来。
下一秒，美人收了笑声，抬起袖子落到肘部的小臂，不容置疑的压住她的后脑，反身将她压在回廊的地板上，给了园子今天第三个亲吻。
货真价实的、包括舌头的深吻。
铃木园子很明确的知道，他大概是被自己的那句话触动到了，这会儿的情感涌动也有八成不是因为自己，倒像是堵了很久的某种情绪陡然蹦跶，需要一个发泄口。
换言之，这BOSS现在是真的想睡她。
铃木小姐嘴里含糊着些听不清的声音，捏着衣襟前的手挡在男人的手掌前，拒绝不拒绝的，很有些进退两难。
上方，叶王亲吻的动作也慢慢缓了下来，是不是低头触吻她的鼻尖和眼角，同样有些犹豫。
他犹豫到底睡还是不睡。
现在睡了，他立刻就能得到一位纯正的神明。
举行了堕落仪式后再睡，得到的是一个不会有其他因缘牵扯，完完全全独属于他的存在。
哪种成就感最高？
这倒不是个特别难的选择：无论如何，后面那种永远都是他的，但染她堕落之后，前者就永远消失了。
叶王看着身下乖乖躺着，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女，复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趁现在先来一次，以后就没有遗憾了。
反正性质都上来了……
想到这里，男人的手指自然的滑到了少女的腰带上。
下方，“少女”思考的内容可以说是很现实了。
——她穿越时没带避|孕|套。
这个年代的避|孕|措施她总觉得不靠谱，真睡之后怀孕了怎么办？
这绝对不是个小问题：她娶卫宫切嗣为妻，却计划着只让他负责干活，不让他做下一代铃木的爸爸，就是因为他本身有罪。
记录在册的危险分子没有任何名誉上的自由，而罪恶延续出的血脉，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监视和怀疑。
她们家好好的财阀，何必弄个犯罪后备役当家作主。
而且麻仓叶王的警戒等级高卫宫切嗣好几级，她要是怀孕，再回五百年后整出个小孩儿来，不说那时候有个专门研究他的麻仓家在、随时可能发现孩子灵力不对，麻仓叶王本身也还没死呢！
他五百年后要是再次复活，又准备搞事，那铃木家蹲着个和他有直系血缘的儿子，甭管愿不愿意，这不等于直接绑在了BOSS的战车上吗？
这样来，他搞事要是成了，铃木家是一步登天，但以铃木财团现在的咖位，上头也没多大地方让他们登啊？
要是失败了他又得投胎去，剩下的残党……
想到这里，铃木大小姐原地打了个哆嗦：她们家庸俗的继续有钱下去就好了，何必铤而走险搏个不靠谱的未来呢？
回神时，他俩衣服都散的差不多了，这动作真称得上是不堪入目，虽然和钟情的大美人抱在一起挺舒服的，但已经找回了家族使命和责任感的铃木小姐，还是心头滴血的拿脚去踢了踢身上人的小腿，理智的决定拒绝这次负距离接触。
原本暖融融的气氛意外的僵硬了一瞬间。
麻仓叶王因为女神无条件的顺从产生了些许触动，加上早先对她纵容养成的习惯，在某个瞬间，产生了模糊可以称为爱意的东西。
但这终究只是一种像是“爱”的满足感，浅薄又虚浮，那毫无底线的顺从是这份“触动”的根源，一但被反抗（哪怕只是拒绝），这触动造就的“爱”也跟着动摇了。
“怎么了？”他问。
园子抽了抽被压住的衣襟，苦恼的皱了下眉头。
“想要拒绝我吗？”
园子顿了顿，“嗯”了一声。
叶王看似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又说：“驳回了，不接受。”
园子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叶王也很讲道理，他平安时代在阴阳寮做官，动辄便初入宫廷时，睡小宫女都是人家表白说仰慕他，他也看得入眼，你情我愿才有一夕之欢，不是强来的人。
所以他很有耐心的讲道理：“明明那样情真意切的剖白了自己，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呢？”
园子说不出来。
这种大家明明都没好好穿衣服，还非要严肃讨论什么问题的场合好奇怪的，她完全没有面对经验，晚风吹过肚子有点凉，凉的她恼羞成怒有点想发脾气。
古代人这是什么直来直去的脑回路啊！
所幸无缘无故乱发脾气这种事，这一年多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业务熟练、也不担心BOSS发火。
铃木小姐当即使出一招无理取闹，挣开了对方的手臂，回头就准备跑，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手被打开时，叶王的神态似乎有些异常。
她一边跑，还一边两手扇着风给脸颊降温，并痛心疾首的腹诽了一句“亏大了”。
背后，被扔在原地的大阴阳师放松肩膀倚在了廊柱上，抬手摸了摸心口，意外的发现：在对她的定位改变了之后，自己的忍耐度似乎变低了。
快点……变成我偏好的样子吧。
叹完这句，顶着祭祀外壳的大阴阳师便抬了抬手，随着一声嗡想，一枚黑气弥漫的晶石从扔在一旁的衣袍堆里飞出，瞬间化作一道灰烟，沿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的方向，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122章 永不堕落的杠精
这一夜无风无雨，连夏季常有的蝉鸣，都像是避讳着什么一样，没发出半点响动。
第二日清晨，园子在此起彼伏的鸟叫声中艰难的恢复了意识，眼皮间像是粘着厚重的胶水层，身上所有的大关节都如同戴上沉甸甸的镣铐，黏稠的雾气如同一条大蛇，压的她一时之间都没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园子做过十几年的人，人生病，从来不会有这么具象的感觉。
这也不像是安无，据她所知，神明生病一般都说是“被刺伤了”，字面意思理解该是切肤刺痛，而现在……
园子眼角蜇疼，稍微动上一动，只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座泥潭里，浑身上下非常重，并且越来越重，压迫到最后，关节的缝隙里又生出股碾压似的疼痛。
有那么一瞬间，铃木园子以为自己肯定疼哭了，等那阵子钝痛过去，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才根本就没能发出声音。
因为动一下都难，园子捂着被子无声无息的哭了一早，连纸门推拉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麻仓叶王拉开被子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张比他想象中更加狼狈的脸。
她的整张脸被眼泪糊的乱七八糟，沾湿了的鬓发黏糊糊的贴在脸颊上，泪水溢出的间隙里，能看到一道道虚妄的黑气正纠缠着她的眼珠。
刨掉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她委屈哼唧的神态到算得上一如既往。
少女蜷在被子里，明明哭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了，但每一寸肌肉依旧崩的紧紧的，好像仅仅是因为抽气收缩一下鼻翼的力道，都能带来不可忍受的疼痛。
仔细听了半天，好不容易在细小哭嗝的间隙里，听清了她含在嘴里的短词是疼。
这是委屈的狠了呀……
叶王不为所动的压好了被面上的褶皱，耐心的掏出手绢吸掉了被褥上沾染的眼泪，末了才缓缓抬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眼睑，像是毫无察觉一样轻声的问：“怎么了？”
园子眼睛里积着一包一包的眼泪，眨出去了又有新的涌出来，没两秒钟枕边又湿了一层，努力了半天，愣是没看清眼前这张脸上的神情，只是朦胧间察觉到似乎有人在安慰她，积攒了一上午的委屈登时找到了发泄的路口，呜咽一声后哭的更惨了。
“疼，”她抽抽了好几下：“好疼啊……”
眼珠深处涌动的黑气蠕虫一般的运动着，园子的指尖也带着异样晦涩的气场，原本他是想抬手想抓下人家袖子的，结果太疼，半道上又把手缩了回来。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附上她冰凉发抖的手背。
园子听到有人轻声问：“哪里疼？”
那人等不到回答，又低下头来，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那力道对现在的她来说又疼又痒——蹭完之后不顾她哭的更厉害，还要强人所难。
“说说看，到底是哪里疼？”
园子新说我都喘不过气了你还让我说话，想抬手把颈边那张脸打开又没力气，最后把呜咽的声音全都吞在鼻子里，只顾着哭疼。
似醒非醒的哭到最后，园子感觉到有人正慢慢怀抱上来，虽然力度不是很合她心意，不过安慰感够了。
迷糊中，园子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说“不疼”，“不疼”，到了最后，好像又变成了“听话”“听话”。
傍晚，麻仓叶王收拢了山居附近结界处望风的纸人，转去后院看她。
铃木园子像是哭累了，还保持着早晨的姿势蜷在被子里，指尖时而抽搐两下，像是整个人都被泪水泡的更软了些，眼角还是红的。
叶王盘腿坐下，指尖点过她眼角的粉红色，使劲蹭了蹭，满不在乎她的连绵不断的哼唧声，慢条斯理的撩起她的眼皮。
接着便神色一肃。
那层蠕虫一般涌动的黑线不止没能深入，他磨蹭着少女眼角的力道不由变的更重，一天下来，黑色似乎还变浅了点。
麻仓叶王皱着眉头掀开了被子，并不温柔的扯断了少女的腰带，拉开衣服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越打量神色越压抑：神明患上安无，身上便会产生淤青似的痕迹，刻意污染之下遍布全身都有可能。
但是她浑身上下，居然白皙柔软如常。
——他的手法不会有错，她的眼瞳中也确实出现了黑线，怎么可能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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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接受信众祈祷，信众的心思良莠不齐，神明的灵体也会随之变得驳杂，一有触动，最容易动摇堕落。
所谓的瘴气结晶，为的就是引动神明内心潜藏的恶意，无声无息间使祂堕落，然而园子……
园子她内心一点恶念都莫得。
往坏里说的那些恶意——嫉妒贪婪求不得——铃木大小姐的生长环境，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生存的土壤，对一生之敌工藤新一那等级别的存在，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求神拜佛的时候，暗搓搓希望他能早日聪明绝顶，变作一个斑驳的秃头罢了。
而往好里说的那些执念——比如拯救世界庇佑人类杀尽妖魔之类——园子的生活状态，注定了她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是被宠爱被包容的那一个，能长成一个懂得拿爱去回报爱的正常姑娘而非娇蛮鬼，就已经是关怀式教育的胜利了，打哪也催生不出这般舍己为人的伟大情怀。
就算想发散下，将执念引导成心魔，也莫得机会。
如此这般断断续续半个月，除了疼、浑身没劲、嗜睡等并发症，铃木园子愣是没堕落。
又是一个艳阳天，无色的结界过滤到了大部分的紫外线，倒是一点不刺眼。
园子浑身没劲的的窝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之前她都不知道神明也是会变瘦的——骨像好看的人瘦了会更好看，铃木园子的圆脸瘦掉了弧度后。似乎连聒噪又轻浮的部分也一起瘦掉了，看着没那么咋呼，柔和的日光铺满她轮廓分明的脸颊后，乍一看居然也柔弱娇软起来。
没一会儿，套着沙尔瓦&#183;甘纳壳子的麻仓叶王来给她送午饭。
她抬了抬眼，缩在椅子上没动。
Boss不动如山的踏上回廊，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特别自然的上前了两步，抄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倾身坐下，轻柔的将穿着红色软袍的少女揽在膝头，拿起筷子就准备喂饭。
叶王用筷子搅了搅汤碗，余光正瞥见少女细瘦的手腕：她眼中里的黑线已经细的几乎看不出来了，神明本身的能量和污染源的能量一起抵消消耗，区区半个月，就瘦成了完全可以被男人拢在怀里的大小。
但是她依旧没受污染。
叶王牵起她的手腕，顺着宽大的袖子一路摸索上去，露出部分的皮肤还是白而亮的，肌理柔软的像是晕着一层光，只是越发的爱出虚汗，摸起来凉滑又黏手。
麻仓叶王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臂。
园子恹恹的瞥了一眼：浑身没力气，抽手这个动作好麻烦啊，当没看见好了。
她心里嫌弃，脸上的就是直白的厌恶，瘦出些棱角之后五官也变凌厉了些，意外的很有侵略性。
但麻仓叶王完全没把那刺眼的表情当回事。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
之前他总觉得园子相当符合自己的心意，她免疫灵视，而且简单好懂，除了【安静】，还能让他感觉到【干净】。
但现在，她几乎就是【纯净】的。
与其说是在吻一个女人，麻仓叶王张口轻轻咬了咬唇边柔软的皮肉，不如说他是在体味一团干净温暖的能量。
被人在颈边咬了一口，园子疼起来是想哼唧的，尤其他还咬个没完没了，正的人很想挣扎。
无奈刚刚有绷紧肩膀的趋势，便被人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压住了小臂，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宽大的衣襟往下滑，松开了带子慢慢向里蹭动着。
园子难受的缩了一下，但基本没什么用，还是被抱着揉了好一会儿，最后的最后，麻仓叶王像是满足了，又有条不紊的帮她把衣襟掩好、腰带也原样系了回去。
他摸着少女的脸颊，慢慢顶开她的嘴角，柔软的腔体里是带着甜味的舌头，因为对瘴气的排斥反应体温比寻常人稍高，红色的舌尖抵到他指腹时，温度烫的惊人。
园子今天的临床症状是烧心，整个人燥的很，要不是疼的她没力气发脾气，肯定是要摔碟子砸碗的。
叶王抽出指头后蹭了蹭之间，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问：“看什么呢？”
园子垂着眼帘瞥托盘，说：“我寻思一下杯子和碟子哪个扔起来省劲。”
碟子大更重，但是杯子里有茶……
她脑袋一歪，顶在BOSS的锁骨上，烧心烧的眼眶都在发干了，睁着都累，她也不知道恶罗王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后遗症怎么就这么严重，她连头发都扔出去了，居然还要难受这么多天……
好消息是虽然她因为锲而不舍的疼痛脾气暴躁了好几个加号，但BOSS的态度也没由来的变好了好几个加号，早前只是居高临下的愿意接受糊弄，现在把汤碗摔他手臂上，他都半点不带生气的。
身体已经这么难受，要是没人哄，铃木园子觉得这就是地狱了、是完全不敢想象——以至于她完全庆幸于BOSS的温柔，反而没心思去琢磨这变化是为什么。
“困了？”
园子“嗯”，然后倚着人家的肩膀蹭了蹭，瞬间就睡着了。
只剩麻仓叶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时不时便低头触吻：“该把你怎么办呢……”
按照原本的计划，一旦她因瘴气污染而堕落，就会完全属于他。
但现在，这幅被瘴气挤压、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污染的样子更是耀眼的厉害，明明是为了污染后与她结契约，但她坚持的时间越久，叶王又从心底生出些矛盾，越发希望她能保持住。
这一夜，大阴阳师彻夜未归，等拂晓来临，他带着一身露水站在了铃木园子房门前，掌心是另一块污浊透亮的瘴气结晶。
中午，园子在熟悉的疼痛中再次失去了睁开眼睛的能力——明明她已经感觉到疼痛一天比一天轻、慢慢的可以忍受了，怎么今天一觉睡醒，突然就回到解放前了！？
所幸忍痛好歹忍出了点耐受力，铃木小姐到底没像第一天哭的那么惨，甚至很冷静的想再抽床褥子，盖住自己即将大规模发冷出汗的身体。
柜门很轻，里面有一多半是麻仓家之前准备的东西，她挣扎着扯了半天，和杯子一起落下来的，还有几件叠成方形的外衣。
她早前碰见恶罗王时穿的那件也在。
衣服散了一地她也没力气捡，布料的间隙里落下了一串手链：这手链是园子穿越前准备的，每一颗念珠都刻着守护的符印，她花了老长一段时间用小指将珠串勾到眼前，意外的发现链子尾巴稍上还够了块白玉。
那是个扇坠。
园子在钝痛的间隙里抽了抽鼻子，内在还算冷静的想：就是麻仓叶贤拿来布阵施法的武器，扇面大部分被恶罗王打碎了，她林涛跑钱，就是拿这玩意儿割断了头发。
至于扇坠……大概是那时候卡在链子上的吧？
念珠上的灵力是冰凉的，虽然没什么实质作用，但捏着它的时候，掌心的钝痛似乎都轻了点，至于这个扇坠，园子握住之后还蹭了蹭，似乎凉的更舒服点。
她因为这点舒适，久违的安稳睡了一会儿，眼瞳深处涌动的黑线化作浓稠的黑雾，沿着肩膀手臂慢慢下滑，撞到她掌心时，轰然掀起一道无声的巨响。
园子掌心的玉石无声无息的碎成了粉末后消失，而远在麻仓家本宅的麻仓叶贤，因一道灵魂深处升腾起的刺痛而陡然打起了精神。
姑奶奶问：“怎么了？”
麻仓叶贤抿了抿嘴唇，答：“像是……有我做好的符咒因污浊失效了。”
姑奶奶满以为是生意问题，便追问：“是给谁家画的符咒？难道是哪位求了平安福的大人最近遇到妖魔作祟了？”
麻仓叶贤心说没有吧，但依旧不太放心，虽然家里这段时间为了寻找失踪的帕契祭祀、和被帕契祭祀强行带走的女神忙昏了头，大部分的术师都被集中到了后堂，试图从被隐藏起来的空间里，重新定位到麻仓家选来给那外道暂住的山居，把惨遭劫持的女神救回来。
但当天晚上沉思了许久后，他依旧派出自己的数位式神，把曾在他这里求过守护符咒的主顾公卿们都问询了一遍。
没人有问题。
“怎么可能呢？“叶贤拿着新作的扇子，时不时便敲打一下掌心：难道还有落在别的地方的……他不记得了？

第123章 在线掉马倒计时
园子的晚饭依旧是麻仓叶王端来的。
一进门，他就发现了屋子里的灵力场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的地方，捞起在地上睡成一滩的铃木小姐后摇了摇，问：“园子今天做什么了？”
园子迷迷糊糊的伸曲了一下手指，看清他的神色后不明所以的哼哼了两声，抱怨：“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她脑子虽然疼钝了，但直觉还在，当下眉头一皱，觉得好像是有哪里不对，BOSS控制欲强可以理解，戒备程度和敏感程度都有点过头了啊……
此时，铃木园子尚且没有想的多深，只是潜意识里将BOSS此时的异常、和他这段时间突然变的毫无底线的脾气，似有似无的结合在了一起。
于是在麻仓叶王一如过去半个月之既往准备抱着她喂饭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挡了下，直直推翻了对方手里的汤碗。
BOSS依旧没有发脾气。
麻仓叶王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铃木园子的眼神，包容的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包容的让园子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一刻钟后，他又拿来一个新的托盘。
托盘上盛着一份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区别的食物，叶王重新将她抱回膝头，好声好气的宣布。
“好了，”他笑：“可以吃饭了。”
吃完饭还要洗手漱口，麻仓叶王给她擦手的动作十分像凤镜夜，细致到连指甲缝里的水渍都要用布巾慢慢吸干。
前者当年全然将她当做最高目标尽心服务——后者对她，也很有几分保养艺术品的意思。
自觉被人上了油抛过光的铃木大小姐目送着BOSS离开，托着自己疼痛与无力并存的身体，无可无不可的瘫在榻榻米上发呆。
透过矮几的缝隙，她意外在墙角柜门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串眼熟的念珠，上百个绿豆大小的柱子盘成一串，几乎就像是一条小蛇了。
是她前几天从柜子里扯出来的那一条。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墙边蹭，忍着肩膀的刺痛，伸手勾住了念珠的珠穗。
明灭的烛火下，铃木园子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这串念珠已经没颜色了，这说明那天突兀在她掌心消失的扇坠并不是她的错觉——当初从御柱塔库房大批量进货的时候，念珠的说明说上是写明白了的：这珠串上的每一个珠子都附着的灵力，附刻的符文具有抵消污秽的力量，可以防止人受瘴气侵蚀。
她问助理姐姐：“这玩意儿保质期多久？”
对方答曰：“时间这种东西……很弹性的。”
“珠串虽然可以吸附游离灵气的补充自身，但本身的力量是有上限的，碰上需要抵御抵大妖怪妖气的时候，必然消耗迅速，但普通情况下，当个传家宝、一连传三五代的都不成问题。”
园子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险些都被她逗笑了，心有余悸的在那吐槽：“当传家宝什么的不至于吧？要是后代当了真一直戴着，哪天遇到妖怪了想拿来当护身符、结果倒霉的正赶上它过期……”
“那岂不是直接被坑死了？”
当时对方像是被她逗笑了，只是摇摇头，说：“不至于，等它失效的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
园子觉得这说法好玄的。
现在，她大概知道助理姐姐是什么意思了……
白皙的手指勾着珠串往外拉，不过因为手累没抬起来，到底只能雾里看花：但就算是摸着，也能感觉到那份差异。
黯淡，平庸，腐朽，疏松。
——原本价值千万的法器，看起来就像是一把老旧的手串，本该光滑冰凉的念珠、磨蹭起来居然有点刮手，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它捏成一堆齑粉。
连串珠的红线，都成了偏黑的脏红色，怎么说呢……
和这座宅邸很相配。
在脑子里突兀的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园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房间似乎也变暗了不少，自下往上望时，中央的房梁像是被连绵潮湿的阴雨天气腐蚀掉了筋骨，肉眼可见的萎缩着，只不过因为没发霉也没长虫子，所以只是颜色看着黑了点，像是被人刷了一层污泥做出的黑漆……
铃木园子一言不发的盯着那道房梁看了很久，有几个瞬间，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切实存在。
——虽然没受过什么完整的术法教育，但她总归在御柱塔当过十天半拉月的塔长（…），非时院里，就被有专门的部队负责给异能者和异能事件收拾残局。
其中最常见的业务之一，就是处理死后心有不甘打扰活人的怨魂：而长久被地缚灵的瘴气侵蚀的木料，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园子看看房梁，又看看自己白皙的手心，心想我明明都成神了，怎么可能发散瘴气、还浓烈到能腐蚀掉木料呢？
=====
两刻钟后，检查完结界布置的麻仓叶王觉得差不多该睡了，端着安神汤拉开门时，正看到穿着白衣的棕发少女一言不发的站在墙角。
她的一只手掌平平压着墙壁上，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叶王放下汤碗脱掉外袍，自然的上前两步将她拢在怀里，好奇：“之前不是说疼的不想动吗？”
“难为你居然还站起了。”
园子缓缓眨了眨眼睛，仰头去看他的脸，半晌后，说：“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麻仓叶王哼笑一声，手掌顺着松开的腰带划进她的衣袍里，温热的手掌轻柔的压在小|腹上蹭了蹭，鼻尖抵着她颈侧吸了口气，示意她：“举例说明一下。”
园子将头转回去，只当没感到衣服里那只缓慢移动的手掌，还变本加厉的往他怀里退了退，然后慢慢把压在墙上的手拿开了。
木质发黑的墙面上，突兀的显现出了一个颜色更深了一层的掌印。
“我觉得不舒服，试了试，似乎可以把最不舒服的那部分挤到一点——全部压在手上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昏暗的灯光下，棕发少女神色空白，眼睛通透的映着男人的影子，却奇异的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她侧过头去，嘴唇正贴着俯首|触|吻她肩|颈的男人耳侧：“你，能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吗？”
少女的声音原本清亮又雀跃，此时一次一顿的说话，反而有股让人不由想要后脑发凉的麻木异常。
她柔软的嘴唇轻轻开合，问：“你昨天晚上没有来抱着我睡觉，是因为根本没有回来吗？”
“你做什么去了？”
“为什么你一夜不回之后，我突然就变的更难受了呢？”
角落的烛台爆出一声清响，映在纸门上的一道人影突兀分成了两个，随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突如其来的巨响轰然劈开了静谧的中庭。
中央池塘里的鲤鱼被响动惊醒，瞬间便游到附近的荷叶下，徒留水面上一串的涟漪，随着纸门边框被砸断的噼啪声，烛台枕头熏香炉，接二连三的摔了一院子。
走廊摇晃的红灯笼下，半截纸门卡在一旁，只穿里衣的麻仓叶王一手长袖遮在脸前，兜头挡住了屋里泼出的加了冰的夏日安神茶，白色的袖子脏成一片。
屋里，铃木园子一边因为疼痛止不住的抽抽鼻子，一边拿手边所有能看见的东西扔人，怒火浓烈的时候，甚至战胜了因为疼痛而无力的身体。
“你，你滚出去！！”
“你讨厌死了，我真是……怪不得全世界都讨厌你！怪不得连家族和式神都不要你了！”
麻仓叶王放下袖子，毫不意外她言谈中似乎早就知道他是【麻仓叶王】的事，只是沉默的看着屋里跳脚的人，无言的叹了口气。
那边厢，已经全然不在乎自己在说什么的铃木大小姐口不择言：“你去死吧……”
说到这里，伤没伤害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先哭了：“我怎么你了你要这么欺负我……我对你这么好……”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打了个哭嗝：“我那么喜欢你，我觉得你那啥、那啥都是情有所原的，我还因为意识到不用和你做敌人，高兴了整整半个早上！”
句尾高亢的甚至有些刺耳。
屋里，园子像是上不来气了，扶着被踢翻的矮几缓了半天：她因为被正在一见钟情的对象坑了悲愤委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抬一下手也疼，扔东西时肌肉运动也疼，痛觉刺激泪腺神经，动静越大哭的越惨。
没两分钟，整个人被泪水淹的狼狈异常，没把麻仓叶王砸出去，自己先疼的蜷成一团，只能窝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哼哼。
最后园子觉得自己可能是给疼晕了，但麻仓叶王只当她是作累了，等纸人一样的式神开始修理门框，便将她抱起来，换了个屋子重新睡觉。
第二天清晨，和之前额大半个月没有任何区别。
铃木园子在鸟叫声和挥之不去的疼痛中睁开眼睛，鼻端是熟悉的茶香味，腰部箍着一条属于男人的手臂——这条手臂，也一如既往的无视了她身上所谓的睡衣，自然的松开了衣带，直接贴在她腰部的皮肤上。
起床后的第二件事是接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铃木园子于麻仓叶王而言，是一团温暖又纯净的能量，偏还套着一副经得起揉捏的人类形体的驱壳，时不时就想咬上一口。
今天她身上的感觉依旧没有变。
——在被古法凝结的瘴气污物沾染的第23天，铃木园子的身体依旧是纯净的。
然后吃早饭。
园子坐在熟悉的怀抱里，张口喂到嘴边的蛋羹，然后在吃下一口的间隙里，习惯性的闭上眼睛，任由男人柔软的舌|头|慢慢搅动自己的口|腔，
讲道理，园子这种十几岁就在家长催促下开始研究结婚生子的人，观念算得上是很开放了，人类是动物的一种，肌肤接触，本来就是最好的安抚行为。
过去的一个月，她无时无刻都被疼痛包围着，温柔的身体接触能最直观的感受到这里面蕴藏的安慰意味，但今天……
看着依然故我罪魁祸首，园子从来没觉得疼痛有这么难以忍受过。
等男人的舌头退出去，她抿了抿被吮到泛红的嘴唇，轻轻喘了口气，说：“我讨厌你。”
叶王舀起第二勺蛋羹递到她嘴边，淡定的“哦”了一声：“算上过去一年的日子，这是你第二百二十七次说这句话，听语气，这次还挺认真哦……”
感叹的尾音淹没在黏|腻的亲吻声中，园子往后仰了仰，又被把着腰压了回来。
又是一次间隙，园子咽下微甜的红豆汤，重复道：“我讨厌你。”
“很认真的讨厌你，”她强调道，“是有人杀你我都不会拦着的那种讨厌。”
叶王好笑的向后仰了仰，把她抱在怀里，几乎是怜爱的颠了颠，耐心的告诉她：“这不是讨厌。”
男人的手放在她心口，随着心跳一并颤动着，盯着园子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教导她说：“这种感情，叫做恨。”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反手就把身前拜访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她知错就改：“我恨你。”
叶王先是补上之前那口甜汤的亲吻，才挺随意的回答说：“是吗？”
“我倒是很喜欢园子呢。”
园子当时就火了：“谁批准你喜欢我的？！”
叶王想了想，说之前是你先亲的我。
园子：……
园子：……是吗？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是你主动亲的我？”
麻仓叶王歪头想了想，似乎习惯了她【转进某些牛角尖后会忘记生气】的设定，笃定的跟她分析道：“是你用动作神态发起的请求，眼巴巴的看着我，我是为了满足你迫切的期待才亲的你。”
园子语塞，恼羞成怒再次改口：“之前是之前，以后不准你喜欢我了！”
——我那么好，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要是允许你喜欢我，岂不是把他们都和你放到一个档次了吗！？
叶王忍不住哼笑两声，说行吧，什么时候批准了再告诉我一声。
他自然的抱着她站了起来，送去庭院中心的椅子上让她慢慢晒太阳。
BOSS脾气好像一直都这么很好。
原先园子只能觉得到疼，人焦躁的时候控制不住就会乱发火，那时候她觉得BOSS愿意包容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人总是要知道好歹的：而且她自诩喜欢的是个因为童年阴影三观偏移的BOSS，疼归疼，但大部分时间都谨记着不把负能量往人家身上灌。
但是现在变了。
细究起来铃木园子这个人的远见都是书面培养出来的，陡然撞上这种事，情绪上头了就有种不管不顾的感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了不起你弄死我啊啊！】的状态。
何况那天受刺激大发了，基本暴露了自己知道他是麻仓叶王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所以作死作的毫无底线，甚至会有针对性的、靠踩麻仓叶王的雷电发泄痛感带来的焦躁。
这天中午，又是午饭时间。
麻仓叶王看着她从头到尾没作妖的吃完午饭，盘子碟子碗一个都没碎，居然感到一点欣慰：“今天不恨我了吗？”
园子毫不顾忌形象的打了个饱嗝，然后翻白眼：“恨你也没必要跟我自己过不去啊。”
——除了真气上头的那几次，她基本都是吃了八分饱才掀东西的！
她现在说“恨”这个词已经很熟练了，但叶王全然不当回事，甚至会因为她咬牙切齿的说恨他而感到奇异的好笑和柔软触动。
铃木园子是学不会恨的。
麻仓叶王抄来块毯子，抱着柔软的少女一同开始午睡，哪怕结界隔绝了太阳大部分的热度，他依旧觉得很温暖。
——恨是最极端的情绪之一，说句恶念之始也不为过，但凡生了这样的私念，那些盘桓在她周身的黑线早该引动她堕落了。
但在被瘴气结晶污染第36天，铃木园子依旧是纯净。
麻仓叶王揽着她翻了个身，好笑的拍了拍少女的后背，眼神说不上是怜惜还是嘲讽：明明在他怀里流了这么多的眼泪，到底不是真的恨他。
这个家伙的心得有多温暖呢，连恨都学不会……
不过她要是能一直这个样子，一天比一天更加耀眼，那：“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怀抱中，园子的脸颊挨着柔软的布料，双眼紧闭的翻了个隐形白眼，心说不需要，请您速滚，她只要不疼就啥都好了！
——要不是实在没劲，饭后洗手那会儿，她就把盆掀麻仓叶王脸上了。
到了下午，差不多该是麻仓叶王单独去忙的时间了，因为园子始终没有失落神格，无法无声无息的带她离开日本，叶王准备连这栋宅邸所在的空间一起转移走，这里头的工作量有多大不需多说，告别前，他自然的抬手结印，招呼纸片式神来收拾寝具。
园子窝在宽大的椅子里，眼神落在纸片上，慢吞吞的开口：“你之前为什么不用这个？”
叶王抽空回头答她，反问：“哪个之前？”
园子没理他，又抬头去看天，因为一层无形结界的阻拦，太阳光依旧灿烂，但照在身上没多少热度。
“是不是因为这个，麻仓家完全找不到我们了，所以你也就放弃伪装了？”
同一时间，麻仓家中堂。
麻仓叶贤严肃的向在座诸位长辈汇报，说：“我已经找到他了。”
上首的大长老一张凶脸，点头：“你详细说说。”
叶贤说：“我前几日心有所感，像是有我手作的护身符咒因瘴气侵蚀破碎了，但查来查去，确实没有客人因此受害。”
话音才落，坐在左边第二席的老头便气冲冲打断了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起那些凡人来了？”
“那外道祭祀携裹着女神突然失踪，我家山居原本也是大结界的一部分……现在生生被他挖走了藏在此岸和彼岸之间……”
“要我说，这一辈的年轻人也是废物，连个坐标都推算不出来！”
那边厢，那位早年恐婚的姑奶奶摆了摆手，安抚说：“你别急，好歹让孩子说完。”
老头说我能不急吗？
“这外道失踪之后整个儿原形毕露了，你可知探索队查出了什么？”
“东山附近的鬼宅全给陌生的外来人净化干净了，东部知名的几座坟场万人坑，一夜之内瘴气便消解的一干二净！”
“长眼睛的都知道那根本不是净化，那等程度的瘴气想要化干净，得三大神宫所有巫女不眠不休五年半！”
“要是自然消逝，得花几百上千年——你以为这些污浊之物是被谁收走了？”
“你以为那外道收集这些污浊之物，难道是安着什么好心的吗？！”
说到这里，做第二位的矮小老头也不由的叹息起来：“说不得那东西都得用在女神身上……她才初生多久，哪里忍得住这般折辱？”
姑奶奶眼见话题要偏，本身也不觉得情况会有这般严重，便劝说：“那也不一定就是用在女神身上了。”
“污染身体故意让神明堕落与弑神无异，沙尔瓦&#183;甘纳始终出身在精灵王眷属一族，无论如何，都会对神明抱有最起码的敬畏之意。”
最开始出言的老头当即一声冷哼，冷笑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越是出类拔萃、接近神明的存在，越容易生反心！”
“别人不懂，难道你还能不懂吗？”
“老祖宗的前车之鉴还在摆那呢！”
因为他毫无征兆的提到了【麻仓叶王】，在座诸位麻仓突兀静了会儿，姑奶奶也是噎了一下后，才像是刻意避讳着什么一样，避重就轻的张嘴反驳：“你说谁简单呢？！”
“我恐怕您想的确实简单了些。”
麻仓叶贤不怕死的插嘴道。
以姑奶奶的辈分年龄，刚才的话题需要避讳，对小辈就没那个必要了，瞬间横鼻子竖眼睛：“小东西你再说一次！？”
麻仓叶贤麻溜的低头行礼，直起身后，并不去看姑奶奶怒火鹏发的脸，从袖袋中抽出了一把破碎的纸扇。
姑奶奶呵呵一笑：“咋，借物言志？你这是要跟我鱼死网破？”
麻仓叶贤摇头，解释说：“这是我追捕恶罗王时，被对方打碎的法器。”
姑奶奶接过来看了看，啧啧有声的感叹，说乖乖，那家伙强的有点高出预计啊？
“你输得倒也不冤，被他一击，这扇子现在真是半点灵性都看不出来了……”
麻仓叶贤点头，算是认下了长辈的这道评价，顿了顿，复又说道：“这东西能拿回来，是女神救我的缘故，殿下为此损失了自己的头发。”
“当时法器坏的只剩残骸，符文又都破碎，我便以为做成了扇坠的守护符也碎在其中了。”叶贤沉声道，“但前几日那次心有所感后，我仔细排查，不得不提出一个设想。
即：“那扇坠并没有损毁在恶罗王手上，而是女神以它斩发时，意外落在了女神手上。”
“你先等等。”
大长老冷静开口：“证据呢。”
麻仓叶贤摇了摇头，只说：“感应虚缈，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隔断过，与对方失去踪迹的现实正好对应，而且……”
姑奶奶：“你快说，而且怎么了？”
叶贤说：“而且那符咒是瞬间消弭——像是被扔进了瘴气集结的阵眼——所以我才说您想的简单了。”
“若是那符咒消弭，只是因为被女神碰触到，那么……”他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嗓子里，艰难的说：“那么，那些被收集起来的瘴气，怕是已经污入女神神体了。”
室内死一样的寂静，空气都跟凝固住了一样。
半晌后，大长老抬手掀翻了眼前的桌子，不可置信道：“这外道……他难道还想弑神吗！？”
倒是姑奶奶冷静的最快，当机立断道：“这事我们兜不住了，上报神宫吧。”

第124章 爱情不会有沧桑
这一晚，园子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异常的雷声。
半睡半醒间她不自觉抽了抽鼻翼：熟悉的茶香味几不可查，说明麻仓叶王不在。
园子艰难的睁开眼睛，周身温暖的如同冬日浸在温泉池子里，骨头缝隙间经久不散的寒气被热水一点一点逼出身体，束缚的让人忍不住想哼哼两声。
她眨了眨眼睛，暖黄色的视觉画面中，有冉冉上升的轻烟自左侧出现，有生命似的绕到她鼻端，轻轻嗅一口，胸前压了半个月的火气都清了大半。
园子醒了也当没醒，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松，要不是阴影绰绰听到了脚步声，怕是能忽略掉环境的不自然，兀自在轻松和温暖中沉醉下去。
“您醒了吗？”
园子似睡非睡，朦胧间看到了一位长发的巫女，心说这画面挺熟悉啊，她上次在麻仓家醒来时，似乎也有一位巫女问过她这句话。
这位巫女业务能力明显更强，面对她这个女神时，动作也更自如。
年长的女性举重若轻的把她从池子里捞出来，拿出块浅红色的布巾，不动如山的帮她擦干净，回身又抽了另一件宽大的软布袍子出来，从套头到系带，给她穿衣的动作，细致温柔的像是照顾一位初生不久的婴儿。
一边打理，还一边切实的安慰她：“被大天神祝福过的净水，能洗去意外沾染的瘴气，您现在觉得舒服些了吗？”
园子懵懵然点头。
巫女像是完全能体谅她精神状态上的异常，更加轻柔的说：“麻仓家早前就查清了帕契族那祭祀收集了污秽之物的路线，后又通过破碎的符咒，定位了对方结界的位置——但他手腕高杆、用的还是少见的古法，隐蔽能力极强。”
“所幸高天原出动了几位殿下，还是赶在他携裹结界渡海去美洲之前，将您抢了回来。”
“放心吧，”到了最后，巫女的声音怜惜异常，声音不大但格外可靠，仪式感十足的宣布道：“您已经安全啦。”
说是这么说，但转过身去时，这位中年巫女的神色还是不由的沉下了些。
事情其实根本还完。
这事当初报上高天原时，便立即引起震动：
一位新生的、位格可能很高的福神，居然要被害死了？！
【这是怎么闹到这个地步的？】
——来自诸神同样的疑惑。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连串似是而非的说明。
大国主当时就呸了一声，惊讶并嫌弃：“……谈恋爱谈的？”
万千光柱的另一边，稻荷神呵呵一笑，“这叫哪门子谈恋爱？”
“这踏马不就是被绑架了吗？！”
“妖孽丛生之后，高天原的威慑力本来就很成问题了，现在连渡海而来的外道都敢随意冒犯，不给点教训，还真当诸神拿他们没办法了？！”
“可他到底是精灵王的眷属一族……”有轻柔的女声这样劝道。
“归根结底也只是眷属一族，”稻荷神继续冷笑：“你我谁少了眷顾的人类了，了不起抓起来后通报一声，他掳掠神女的罪名板上钉钉，北美那帮外道难道还敢抵赖不成？”
战国时代神道衰落，天照大御神留在人间的血裔天皇，都成了各方割据势力不断倒手的傀儡，妖魔鬼怪更是肆意游荡，遂有大神愤愤不平提议道：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干脆拿那外道做个筏子——正好他出身能力倒都还拿得出手——临之以威后竖个典型，好煊赫我等神道的威严！
提案后诸神聚众投票，八成赞同，遂通过。
接下来整整大半天的时间里，他们千挑万选你挣我多，围绕着【如何才能更好的煊赫威严】这件事列出了具体方案一二三四。
你来我往之后，终于定下了行动方案，准备摆下了出动神数最多、光影特效最好、装逼架势最大：天之阵。
总体是个圆形，以束缚为主，毕竟计划是先抓住了，发了通稿帕契族之后，再决定如何处决。
说到如何处决……
“杀了太简单了，以眼还眼以眼还眼，关去黄泉津国，先受三百年瘴气缠身之苦吧！”
“那新生的女孩白遭这一通罪，无论如何要让她把气出了，若是她想，这人便让她决定如何处置算了。”
有神跟着笑道：“也是，听说那孩子是被迷惑后才上了他的当，说不定心里还惦记，她出生在外还额外受那许多的磋磨，也是我们这些前辈的失责，便把那外道祭祀送她处理算了。”
大国主翻了个白眼：“你这一说，我们倒成抢亲的了？”
“也行，”有神完全不管他的吐槽，兀自回答说，“重要的是先将孩子救回来，等抓住了呢外道，杀不杀再说吧。”
虽然具体处罚方式不得不待定一会儿，但就算只是抓人，也要抓的举重若轻、抓的潇洒漂亮、抓的足有威慑力！
因此大家又开一轮会议，选择黄龙神来打头阵：这神文学素养奇佳，随机应变能力也颇强，居高临下质责问罪时特别提逼格，尤其声音好听，高亢嘹亮又不乏威严，可以说是很标准的播音腔了。
如此这般一通（鸡毛蒜皮的）安排之下，出高天原的部队浩浩荡荡云气十里，地上再有阴阳道出的人手举幡打旗一通配合。
那架势，别说是抢亲了，说是处理灭世魔王都有人信！
巧的是，被他们围住的那个人，五百年前还真就是个灭世魔王。
所以本就心虚（也可以说是警戒）异常的BOSS，在看到这架势的第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我暴露了？
紧跟着下一个念头：我是怎么暴露的？
麻仓叶王看着满天云霞和云霞上的人（神）影，早先被惊雷直直劈开结界造成反噬的左手，还在微微的发着抖。
他掌心攥着一片粉色的衣料。
可惜雷批下来的时候，穿那件粉红色衣服的家伙就被一道不知道来处的巨力从他身边拉开了，饶是麻仓叶王这样的反应能力，在反噬之下，依旧只抢回了这一点点边角。
但是叶王并不担心她的安全。
她福缘深厚位格必然很高，瘴气缠身依旧不见堕落，资质如何不必多提，要不是早早被他拢在掌心里，在诞生之时便被引回高天原，那必然是诸神珍之重之的宝物。
只是那宝物不爱他。
麻仓叶王看着漫天神佛，云雾吞吐间浩浩汤汤以至于天地无色，这场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比五百年前麻仓家全家出动时大的多，不过倒也配得上他跳出黄泉脱离彼岸之后的身份。
而熟悉……
北美壳子的叶王眯起眼睛喟叹一声：总归是被人围攻，总归是被人出卖，五百年前五百年后的，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向下偏移了些，天之阵对应的下方，麻仓家诸位俨然守卫在侧，伤势尽复的麻仓叶贤收眉敛目站在长辈们身后，全然看不出一个月前满身血污的狼狈样子。
该是立大功了吧……
他要还是麻仓家的当主，大概也会喜欢这样的晚辈。
叶王想，那晚在园子房间感受到的灵力异常果然不是错觉，那股灵气，分明就是麻仓叶贤的气息。
之前园子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回去救他，他原本已经不想追究了。
但此时想来，可能真的有些他不了解的持续的（请重读）联系存在于这两个人之间。
他对铃木大小姐的情商很有些固执异常的偏见，总觉得要是没人故意引导，以园子的脑袋，怕是被他带去了帕契族地，都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的的异常是他动的手。
而园子……
麻仓叶王想付出的心血总不是假的，哪怕后面伤害了铃木园子，之前那一年的付出到底真的吧？
早就知道神明无法被驯服，园子也一再声称讨厌他，后期更是把“去死吧”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但他从来没考虑过——可能是园子哪怕说着“恨”，也从来没有任何堕落迹象的缘故——他总把那些声嘶力竭的抱怨，单方面当做小孩子脾气，没考虑过：她真的会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麻仓叶贤。
怪不得说【有人杀你我不会难受了】……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送我去死了吗？
叶王眼睫微动，无可无不可的哼了一声。
上方，有振聋发聩的男声责问：
“渎神之人，你可知罪？”
麻仓叶王无可无不可的哼了第二声，倒没觉得这话贬低了他。
五百年前，当时的麻仓族人，也曾将他试图超越凡人界限的行为，称作渎神。
得知他有这念头的时候，族中长老吓的一夜三惊满身虚汗，还有一个生生给气病了。
后来这股气氛触底反弹，众人列阵围攻他时，猫又股宗曾说“它心目中的麻叶童子已经死了，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顶着麻仓叶王壳子的恶鬼”，话音没落，麻仓家人便义正言辞的附和道：“说的对，我麻仓家没有这等渎神之人！”
叶王原本因亲密式神一句话而破碎的心脏，麻溜的被第二句给逗笑了。
什么叫做渎神呢？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神明、世界、法则吗，都是笼罩着无边迷雾的庞然大物，越看越觉得心神震动，不由自足的产生些似有似无的憧憬，敬畏，和恐惧。
但麻仓叶王什么都知道。
就像入了阴阳寮做官之后，他慢慢失去了对于人类权利巅峰的公卿天皇的敬畏一样，自从意识到自己的超凡之处，也见识到真正的神明，明白了差距有多远之后——他明明有能力跨过那道界限，便没有再因为【神明比人类高贵】这等无用的废话，而一味压抑自己野心的义务了。
而在更早之前，叶王清醒的知道：哪怕他当时依旧坐着麻仓家符合规范的当主，在产生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是个渎神之人了。
到了五百年后，他依旧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错。
于是第三个问题【暴露了之后怎么办】这一条，也有了答案。
烈阳之下，一言不发的外族祭祀眉眼薄凉，嘴角的笑意却温和异常，不知道想了什么，等他抬头直面诸神时，那眼瞳深处，甚至有种烈火燃尽前的壮烈：
连黄泉都留不下他的魂魄，这些玩意儿凭什么？
了不起死了之后再转生呗。
于是，在诸位天神的注视下，那明明强抢了神女的外道之人，却状似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潇洒又坦荡的反问：
“我何罪之有？”
=====
不远处，神宫休息室里，园子总觉得心慌。
巫女收拾掉了女神洗澡前换下来的那件粉色衣袍，复又端了壶新茶进门来，关切的问：“您还难受吗？”
园子心头乱跳，只敷衍的摇了摇头。
那巫女不熟悉她的性情，只能用尽量大众的语句来安慰她：“您不用再害怕了，高天原已经出兵去镇压那外道了，以后……没法再欺负您了。”
她话音才落，园子顿时觉得那份不好的预感要具现化了，哆嗦着问：“外道……谁是外道啊？怎么镇压啊？”
年长的巫女低头一看，她脸都白了，眼底的恐慌比起害怕，倒更像是担心。
于是巫女眉头一皱，心说难道不是被拐骗，女神和那外道之间……还有余情未了？
但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
——“处理那个爱您不得的外道去了。”
园子当即愣住。
巫女赶紧开导她，“说他钦慕您无可厚非，但伤害您就很过分了。”
“人心不足僭越神明，死不足惜，无论如何都需要他、甚至是他身后的帕契一族给个交代，事态太严重，搞这么大声势……”其实也不止是为了您。
巫女又为眼前年幼的女神倒了一杯新茶：她虽不知道高天原神议后对那异族祭祀的处理结果，但接女神来神宫时，也曾见到过那铺天盖地的天之阵，心知摆出那等架势，多少也是为了体现神道的权威和规则。
以哪个阵仗看，最后扔出规模多大的神术都不为怪。
园子听完这话，想倒是想清楚了——大家怼的是冒犯了神道的沙尔瓦&#183;甘纳，而不是发现了沙尔瓦&#183;甘纳是五百年前的麻仓叶王——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世界跟她开了巨大的个玩笑。
这下她也知道自己为啥心慌了，事实上附近的空气中分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灵力收缩频率快的惊人，心说你们是处理伦理问题顺便耀武扬威去了，可那BOSS……BOSS怕是当你们发现他隐藏身份了啊喂？！
这样鱼死网破闹起来，得闹出多大的乱子？
——麻仓叶王死在了通灵王大赛决赛场上，现在死于拐带良家女神，以后的时间线不救打结了吗？
这再有点什么蝴蝶效应，未来历史不就暴走了吗？！
园子当时就想把茶杯砸到墙上：这些麻仓家的人都什么毛病啊，动不动就要和时间线过不去？
作为你们的后代人我表示很失望啊喂！
不行。
想到这里，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当机立断：“我要去阻止这件事！”
中年巫女先是一脸震惊，下一秒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渣男贱女里的那个贱女，怒其不争但是掩不住怜悯，手忙脚乱劝道：“您爱他也没关系的，那是异国神的眷属，也许诸位殿下只是将他抓起来，暂时不会处死的……”
无论如何，不能让殿下去战场！
那边厢，园子扑着就要去开门，心说重点哪是爱不爱啊，这么多大咖汇聚一堂，你们敢打，麻仓叶王留敢还手，多打两回合，身份差不多也就暴露了，到时候什么都知道了，伦理纠纷瞬间变降妖除魔，一场大战马上开打——高天原多少人够死的？
——要是一不小心再打破了黄泉津国的大门，瘴气弥漫人间淹灭几个村子，这村子里要再有哪个重要人物的祖先……
神宫巫女发现她都出冷汗了，急忙问：“您，您没事吧？”
园子甩开她的手又去拉门，心说你们这么搞，崩掉时间线以后我可能就有事了！
面子上倒是沉着冷静，说：“我从来都没事啊……”
话音没落，拔腿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她休息的神宫离战场也没多远，园子到时，正值千钧一发之际，麻仓叶王也懒得在伪装异族人的行为习惯，面对漫天神佛，分分钟准备开大——这圆阵压制太大，同归于尽之下说定尸骨无存，灵魂都莫得机会转生了！
结果一坨亮红色蹦跶着就扑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你——们——住——手——！”
铃木园子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也不管头上云里站了多少位神仙，看到现场还挺完整后先松第一口气。
转身上下其手的将麻仓叶王摸索了一遍：还好，还是那个有人类温度的印第安老外。
于是松了第二口气。
松的特别真情实感。
这会儿麻仓叶王也懒得管头上云里站了多少位神仙，抬手便捏住她的脸，眼神薄凉又好笑：“明明已经决定离开了，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园子：……
园子：……你说的是个啥？
她心想BOSS可能被无形的术法给打傻了，顿时越发忧心起了五百年后的时间线，因为担忧的太真心，看着特别有感染力。
麻仓叶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事情……可能和他想象中有点区别。
转世一次也不容易，需要耗费多少心血不言而喻，他试图收揽一位福神，本就是想依靠福神的能力祛除他违规转世后积压的孽力。
在发觉事有蹊跷之后，产生第四个念头。即：【这个场景，值不值得他破釜沉舟？】
但除了破釜沉舟，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毕竟动手放大招会暴露，但束手就擒后被高天原的神明捆起来探查，依旧有可能暴露！
进退两难。
其实铃木园子和他一样。
因为BOSS只要暴露就要凉，凉了时间线就要崩。
她也进退两难。
于是，为了保住时间线，为了拯救子孙后代，在众目睽睽之下，铃木园子气沉丹田豁出去了：
“你们不能抓他！”
她勇敢的挡在了天之阵的光照之下，昧着良心承认说：“我是自愿和这么外国佬在一起的！”
“什么？”
因为声音条件优秀而被选中的黄龙神下意识震惊道。
紧接着他便清嗓子改口，大声质问：
“你为何要与他在一起？”
底下，铃木园子五官扭曲咬牙切齿，掷地有声道：
“因为爱情！”

第125章 入赘是永恒主题
这是铃木园子第二次来高天原。
——没有五百年后那么现代化，讲道理，刨掉那些画风清奇的写字楼后，看起来真的很有仙境的感觉。
可惜接二连三总有人来找她问话。
没时间看风景的铃木园子目标十分明确：反正BOSS是不能暴露的，拒绝被探查，拒绝直面神明，拒绝一切可能得灵气碰撞。
于是她打从一开始就张牙舞爪的扒在叶王身上，连捆都不让捆，有神接近就声嘶力竭拳打脚踢，俨然一个贱癌入脑、为渣男死不悔改的痴情傻逼。
最后成功把高天原的审讯计划，恶心的胎死腹中了。
傻逼为“爱”挥霍了太多体力，回到神宫的时候眼神里的高光都给累没了，死鱼似的摊在垫子上。
然而肉体已经被摧残到这种程度了，精神上的酷刑还没完。
第二天傍晚，预备监护人毘沙门天的代表兆麻来了。
诸神决定在更宁静、更能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继续完成最起码的问询环节。
兆麻先问：“您为什么这么做？”
园子打头先“啊！”上一声，然后续上一串咏叹调：“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兆麻猝不及防让她“啊”的一哆嗦，整理了一下心情后，表示：“您一面之词也做不得准，我们总需要对那位祭祀进行一些基本的人身调查——”
“不行！”
园子：“不能调查。”
她痛心疾首语带哭腔：“你们伤害他怎么办？绝对不能绑他，尤其不能用那些带符咒的绳子绑他！”
兆麻：“可是……”
“没有可是，”园子武断一挥手：“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你们动他一下我心要碎的！”
兆麻：“不是，您……”
“您什么您！”
园子都快要被他整的没耐心了：“我跟你讲别说真动他了，我只要想到有你们这么多的家伙正怀抱着恶意揣度他，我的心就已经碎一次了你晓得不？！”
兆麻：这么……雷人，这当初到底是怎么爱上的？
铃木大小姐一点没觉得自己雷人，中间缓冲的这一天已经足够她编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了，听到这一经典提问，顿时回光返照似的精神抖擞起来。
她当即便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大众认知中只得一岁半的神龄，说我就见过一个他，他是我的电我的光我唯一的神话，没有他我就不活了！
——面部演技浮夸，因为太累动作敷衍，昨天喊多了嗓子疼导致中气不足，为了找补，尾音吊的可高，活灵活现的演绎着一个为爱所困的傻逼。
成功把兆麻雷走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她生无可恋的跟七八个不同的问询者，详细描述自己是如何陷入情网、如何两情相悦、以及因为身体条件限制还没来得及过什么性生活的感情经历。
反正甭管推门进来的人是谁，她先感慨万千的“啊！”上一声再说。
铃木园子：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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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神宫里那位眼熟的中年大巫女来了。
园子顿时两眼亮晶晶的对着她猛看。
该女士眼神复杂的回望她，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叹了口气，道：“沙尔瓦&#183;甘纳在后厢的耳房里睡的好好的呢，您担心担心自己吧。”
园子毫不夸张的大松一口气。
大巫女大概想抽她，但到底没敢下手，只是厉声呵斥：那外道谋划着要让您堕落，不值得留恋的！”
“你住口！”
要不是实在没劲，园子都要跳起来捂她的嘴了：“你们没有证据的！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扒拉出来的，你张嘴又给把罪定回去！
——我们五百年后的人很脆弱的，求求你们放过时间线好不好？
第二天清早，铃木园子木然睁眼。
身体不疼了，但是脑壳好累的。
果然，一刻钟后又来了一波探查的。
麻仓家上报高天原时，给出了【沙尔瓦&#183;甘纳意图污染女神至其堕落】的详细推测，并附带了不少证据，到了这个档口，虽然昨天没有真的闹起来，但铃木园子受没受伤，她自己说了不算，人家要验的。
铃木园子如临大敌，说：“我没有堕落啊！”
讲道理把她揪出来时，她除了周身萦绕着的瘴气有点多，本人虚弱的有点过分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将要污染堕落的迹象——按常规，神明在刻意污染下是撑不了多久的，她这样的……
“我就是不小心挨的近了点，”铃木园子咬牙切齿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说他曾经大量搜集瘴气？搜集瘴气怎么了，人家北美嘛，跨国以后人种都不一样了，你们怎么就知道人家修炼就非得干干净净的不能用瘴气呢？”
问询者心想您这不是强词夺理么？
当下好笑的打断她：“万法皆通，是正是邪，气息总是不会变的，他要是真需要用那样浓烈的瘴气修炼，怕是连他们信奉的那位精灵王都得被划做邪神了。”
这话园子就不敢往下接了，但凡接了，人家下一步就提议要查验一下沙尔瓦&#183;甘纳的力量属性，再下一步就又得是暴露环节了。
无奈之下，她就只能重回真爱频道，锲而不舍的胡搅蛮缠。
高天原派出的审查者也很无奈。
明明都立了案了，但原告斯德哥尔摩，死活不愿意继续，到了现在，连被告是不是被告都不确定了！
——那开天之阵那么大的阵仗，岂不是显得高天原傻逼了吗？
但既然已经高高拿起了，就绝对不能轻轻放下，无论如何，得有个配的上天之阵这开头的结尾！
接下来三天，铃木园子寻死觅活的把BOSS保护在了后厢八尺见方的耳房里，一点端倪都没露出来，重复那些沙雕恋爱剧情重复到自己都快信了，晚上睡着了，梦里都是大神官劝她回头是岸的苦口婆心。
她只能死不悔改。
——我就爱他，我怎么得都爱他，你们不能伤害他，你们连动都不能动他！
模仿的都是她脑子里那些卑鄙无耻的苦情戏女主角，见天的拿自己威胁家人。
铃木园子对月伤怀，啊，我终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日本八百万神明，本指的是万物都有成灵的可能，真正排的上号的神明也就那么些，对于神明来说，位格高虽然不能代表一切，但能代表一定的特权。
既然不能动那新生的女福神，别说煊赫威严了，越拖下去反而越难看。
问：怎么收尾？
一件事情如何处理，搁现代，可能需要找专业的公司，收集一大堆数据，设计速算模型，做一本风险报告，再接二连三的开会投票，聚众算钱。
到了神这儿嘛……
抄起袖子卜一卦就行了。
于是高天原又开一次神议，掐点开坛算卦。
开卜前确定卜算对象：沙尔瓦&#183;甘纳。
再确定卜算方向：未来。
那负责算卦的开眼一看：咦，这个帕契族祭祀因果这么复杂的哦？
要是算不清怎么办……
不过她转念一想，五大精灵之一的火灵上千年也就选了他一个，出趟公差还能勾搭的异国女神——这么一想确实非池中物，你知道他将来能作出多大成就来呢？
于是转而专心卜算起来。
大家等了半天，听她公布结果：“他可能会带来灾祸，大灾祸。”
“但是灾祸有解。”
广袤的神议之地突兀的静了静。
下一秒，有人大声呵斥：“我就说，这人明明出身眷族，但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这次不给点教训，以后必定越发猖狂！”
年迈的土地神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下道：“要看清结果预示着什么，先得放下偏见。”
“我们就假设新来那孩子说的是真的，他俩就是两情相悦，那男的不是个罪犯，然后你们再往下想一想。”
“这人是精灵王的眷族，出类拔萃的十大祭祀之一，拿着世界五大精灵的火灵，能打的过他的人也有限。”
“他要是被棒打鸳鸯之后破釜沉舟，暴起伤人以至于想和高天原的某几位同归于尽——那可不就是得给人世间带来灾祸吗？”
老头话音落下，会场静了很久，终于有一位女士叹了口气，说：“预言出的命运，本身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你当时做下的选择，很可能就是命运原本希望你做的选择。”
有人张口：“真的……是很大的灾祸吗？”
“大啊！”
算卦的那货满不在乎的点头：“一不小心波及所有人类的那种大。”
在场半数天神：我怀疑你在恐吓我们，但没有证据.jpg
然而目标不为所动。
最终，此次神议无言解散。
=====
第二天傍晚，演出任务多到疲劳的铃木大小姐在瘫咸鱼的间隙里，敏锐的发现：神宫这位大巫女的态度，似乎慢慢变了。
果然，这天睡前，大巫女又端着一壶茶，恨铁不成钢的来找她谈心了。
园子心说我都傻逼成这样了还能耐心的劝解，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巫女阿姨。
无奈绑在她身上的是五百年的时间线，她怒火上头了可以不管不顾作死骂BOSS，但五百年后的还有她爸她妈她大伯呢，怎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于是她痛心疾首的给自己鼓了把气，决定傻逼的更进一步——实在不行，她今晚开始就抄副铺盖睡到耳房门口——但凡想扒麻仓叶王马甲的，必须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想到这里，整个人瞬间斗志昂扬的厉害，熟练的摆出一张声嘶力竭的司马脸，张嘴就嚎：“你不用说了！”
“我爱他，他也爱我，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你们动他，我就和他一起死！”
开头调子起的有点高，尾音嚎出来嗓子都岔劈了。
“您放心吧，”巫女阿姨面无表情的捂了下耳朵，大概也习惯了她的智障画风：“我们不动他。”
那边厢，园子嗓子里还憋着一段贯口没说，叫她一堵，嗖一下全卡在了嗓子里了，憋的她当场哼唧了两声。
巫女阿姨全做没看见，道：“您在外面出生，对一切缺乏了解，出云是诸神之国……而高天原的诸位殿下，其实都是关心您的。”
“他们做什么事的前提，都是为了您好。”
她对面，园子专心致志的压咳嗽，敷衍的：“嗯嗯嗯。”
巫女阿姨继续：“近百年来妖魔猖狂，高天原诸神此次出动众神，也是想要维护神道的声誉和权威——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为了您，但也只是顺势而为，事情的出发点，依旧是您的幸福。”
园子嗯嗯嗯。
巫女阿姨：“但自打众神出了高天原，这件事牵扯的问题就很多了，不是单纯只靠您的幸福就可以判断取舍的。”
园子继续点头嗯嗯嗯。
巫女阿姨心想智障归智障，倒是还能听得进去人话……
不对，阿姨神色狐疑打量她：这是听懂了……还是单纯点头玩呢？。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顿了顿，继续道：“煊赫威严、彰显神道的存在感这件事，临之以威是，临之以势也算是。”
对面，铃木园子还在傻点头，一边觉得晃的脑壳疼，一边心里念叨着我懂我懂，说白了就是那点理，别管哪行哪业啥种族，想要威慑别人，要么亮刀子，要么就亮钱嘛。
于是她继续嗯嗯嗯。
巫女阿姨斟酌了一下语气，低声宣布说：“既然您着实心有所爱，诸位殿下……总是要成全您的。”
园子习惯性点头，并习惯性腹诽：只要你们不杀他怎么都行！
巫女阿姨继续：“既然如此，您同他成婚吧。”
园子继续嗯嗯嗯——
——不对。
园子：“嗯？！”
巫女阿姨直视着她瞪大的圆眼，不动如山的宣布：“神明散布信仰，需要足够的土地和民众，诸神都兼有土地神的属性，故土难离之下，您是无法离开本国的，我们……”
阿姨叹了口气：“我们只能让这个外国人累入赘了。”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哇哦。”
巫女阿姨全当她脑子有洞搞不清楚利害，还跟着解释了一长串，说当初把天之阵摆出来，调度了许多天神，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各界都看着呢，不能虎头蛇尾，上赶着又灰溜溜的回去。
“那外道说是外道，到底是异国神只的眷属，还与火灵缔结了契约，若将火灵这世界五大精灵之一算作陪嫁，迎娶了他倒也不算折辱了您。”
园子神色微妙的注视着阿姨，你们前天还喊打喊杀的，这么快又准备招他当女婿了吗？
阿姨神奇的看懂了她的眼神，当即暗搓搓嫌弃了一番。
——那不是你爱他爱的要死要活，一言不合就要同归于尽吗！
阿姨嫌弃完，又回归主题：“倒是您想列阵迎亲、娶的还是异国神眷，所以高天原诸位才会急匆匆的照会异国神眷者审查其品格。”
“动作间排场大了一点，也无可厚非。”
园子说我理解啊，你们开始是准备借救我之名举行阅兵，现在因为我拒绝被救，决定与时俱进，改成以结亲之名，搞阅兵之实呗。
还声称大举出兵是为了考察女婿。
说到考察女婿，铃木大小姐的潜意识可以说是很尽职尽责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结婚了！”，而是“神界结婚的时候要不要查户口（不单指查户口本，意会一下）啊，麻仓叶王会不会暴露？”
巫女阿姨这几天日日被她狗血淋头，并不想探究她沉思的表情下在琢磨着什么，只说：“之后的事情您无需管了，我们会和那祭祀谈的。”
——就你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程度，放你出去就别想回本了。
“放心吧，”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铃木园子趴在矮几上，抬头仰望阿姨高大的身影，只觉得她的身影，瞬间和狗血八点档里、千千万万个警告穷小子【一定对自己家傻姑娘好！】的黑脸岳母的身影重合在了一次，气势旺盛的像是下一秒就准备冲去后厢，直接给BOSS甩个支票本去。
铃木园子懵逼到人家走了都没能回神。
月光透过窗柩照在屋角，园子不由陷入了沉思。
她心想我这个人设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论落在哪里，都会莫名其妙落入这种境地，成天到晚的找人入赘呢？
=====
第二天一早，她听说麻仓叶王答应了。
园子震惊的稍微走了会儿神。
当天中午，北美老外款的BOSS就明目张胆的做在神宫正堂里喝茶了，陪坐的有之前被她雷跑的兆麻，最年长的缘结神阿久，大巫女阿姨，以及麻仓家的三位长老。
麻仓叶王衣冠楚楚容色照人，谈笑风生间不住的推杯送盏——好像在天之阵前一脸死志准备大闹一场的不是他一样！
也对，园子撇了撇嘴：以BOSS之身都打进敌人内部了，能不骄傲吗？
骄傲款的麻仓叶王也是很好看的，可惜园子没等来通天彻地的第七感，那点醉了上头的一见钟情都被日复一日的疼痛耗干了。
无奈情势比人强啊。
园子瞳色陡然深了一层：原本她觉得破罐子破摔，能保住BOSS的马甲就很好了，现在回头一看，BOSS不止没事，反手还把她划拉走了。
堂内，麻仓叶王全然没在意屋内紧绷的气氛，也只当听不出来其他人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一旦出现【你应该感谢我们的宽大处理】一类的话，他便不动如山的喝口茶，淡定回说：“谁让她喜欢我呢？”
说完后放下茶碗一抬眼，正看到阴影里一言不发的铃木园子。
她的眼神里并没有爱意。
但叶王一点不奇怪。
在确定她的态度变化没有阴谋成分之后，他曾经啼笑皆非的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那时候耳房只有方寸大小，少女外形的神只还在前堂里大呼小叫的为了自己胡搅蛮缠，他看着月亮一连打了四个哈气，回忆往昔后甚至还有点想笑。
但哪怕这样了，麻仓叶王依旧不觉得这女神对自己的亲近是因为爱情：要么只是占有欲和保护欲的一种——是他之前千依百顺的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要么就是她本人都还不知道何为爱情，归根结底，就是一种执着的“在意”。
巧的是他也不懂。
他再次举起茶杯，隔空和抿着嘴的少女敬了一杯：他面对她的心情也不是爱情，细算起来和火灵差不多了，不，叶王冷静的想，可能比火灵多，多的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最起码，他不会因此放弃谋划精灵王。
如此这般规划了好几天，到了通灵王大赛参赛者该出海的日子了。
沙尔瓦&#183;甘纳会和参赛者一起离开。
同行的包括三位阴阳道大家，声称自己是参赛者麻仓叶贤家长的麻仓家老姑奶奶，以及带着相关文件（生辰八字、聘礼等等等）的一众随员。
主要是去提亲的。
然后等大赛完，再把沙尔瓦&#183;甘纳迎亲迎回来（毕竟狮子大开口要火灵当嫁妆，必要时可能需要和男方娘家打架）。
最好还能带几个帕契族的本家人好负责送嫁。
这一应要求，沙尔瓦&#183;甘纳答应的干脆利落，告别时园子碍于多人在场，临门一脚了嘛，不得不维持住自己为爱痴狂的傻逼人设。
但她又不太想真的委屈自己去接触讨厌的人（说的就是麻仓叶王），只能一个劲的猛哭。
因为心里真的很委屈，哭到最后真情实感了，站都站不住，也没心思关注诸位围观者看她的眼神有多微妙，只管发泄完了算事！
园子眼前雾蒙蒙的，整个人的力道都靠巫女阿姨撑着，朦胧间察觉到一双手臂正慢慢揽上自己的腰。
她打着嗝抬头，北美画风的麻仓大BOSS好笑的对着她点了点头，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儿抱在了怀里。
园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瞬间有种疼痛都回来了错觉，抬手就想推人，结果BOSS不为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会回来找你的。”
谁稀罕你找啊……
虽然暗自嫌弃着，但园子听到这熟悉的死亡FLAG，莫名有种放心的感觉，心里呵呵着，想说你活不到大赛结束就得凉，这辈子都没机会回来了！
心里一高兴，就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告别后往回走，园子坐在车架上擦眼角，陡然想起自己五百年后曾经看过的资料。
资料里说：麻仓叶王死不悔改，被麻仓家处决之后暗自投胎，费尽功夫转世到了精灵王眷顾的帕契一族——并且自然的结婚生子，从头到尾装的特别泯然众人！
仿佛一道惊雷劈进脑壳，铃木大小姐瞬间震惊到吃手。
“结婚生子？”
说完，园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反思：她这是无意之间当了小三，还是正大跨步的走在将要被绿的路上？
然后她又想：怎么不论落在哪里，她都会莫名其妙落入这种境地，成天到晚的找人入赘——
——而且还每一次都入赘不成呢？

第126章 养猪有什么不好
送走了大概率不会再回来的BOSS，铃木小姐的生活重新步入较为平稳的阶段。
她放松心神先睡了三天，醒来后只觉得花是红的柳是绿的，要是再给她一杯冰镇的肥宅快乐水，喝完之后能打个连绵不绝的长嗝——那她的夏天就真的完美了！
该想辙回家了。
铃木大小姐迎着朝阳伸懒腰，恍惚间甚至从明媚的日光中，看到了食骨之井周围老旧的木头板子。
因为她现阶段的人设就是个一根筋的智障，园子也没专门找什么借口，在神宫大巫女来为她送新衣的时候，可自然的要求说：“我听说武藏野附近有座食骨之井……”
她眨着眼睛向前伸了伸脖子：“我能去看看不？”
按理来说，自家傻孩子提出的要求只是想出去玩，没什么意外的话，大人犹豫一下也就答应了……
结果大巫女喝了口茶（她怎么总是再喝茶），淡定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巫女：……反应这么大？
巫女于是虚心请问：“您是有什么事需要去那里吗？”
园子本想顺势点个头，反正到了那她就直接跳井，不用考虑烂摊子谁收——然而巫女阿姨放下茶杯，脸色板的像是查早读的教导主任。
“就算有事您也得先等一等。”
教导主任看她一眼，叹一口气，再看一眼，又叹一口气。
“看看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园子心说瘦了以后我好看多了，文青气质了解不？
她前半辈子最缺少的，就是这种看起来能提高智商和情商的气质。
然而巫女阿姨摇了摇头，只当看不懂她写在脸上的腹诽，道：“神体的健全程度，正是反应神明力量多寡、健康与否的重要标准，您……”
这里她原本想说【您被害】的，临开口前想起面前这位殿下硬是撒泼打滚都不让别人说那帕契祭祀【有罪】，生怕这个词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激的她又原地犯病，好话不说净龇哇乱叫。
于是阿姨整理了一下语言，叹道：“您的神体受侵蚀日久，虽然最终没造成您神格失落，但消耗太大，就算是为了您自己，总是需要长久修生养息的。”
说罢，她掏出块木牌来原地掰开，随着一声脆响，里头传来的，是之前来过几次的、那位最年长的缘结神阿久老先生的声音。
牌子里的老头呵呵一笑：“你看你现在闻起来还像个福神吗？”
听完这话，园子眉头一挑，不自然的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背。
……有味吗？
巫女阿姨只当没看见她那小狗见生人一样瞎嗅的动作，放下失去灵性的木牌后，传达了不准她到处乱跑、必须静养身体的第二个理由。
——娶异方神明眷族的事，是个被定下了以【煊赫神道威严】为主题的公共场合，简而言之，大型面子工程。
而她，作为该工程举办当天最重要的两件展品之一，必须得把自己拾掇的对得起那大场合！
光鲜亮丽都是基本要求，严肃庄重才是最终目的。
铃木大小姐表情复杂的听完这一长串，心想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这类业务可以说是很熟练了……
话没说完，她眼角擦过手边，茶杯浅褐色的水面上，映着铃木园子小姐自下而上的侧脸。
讲道理，瘦了之后五官线条确实会变优越，但是，园子嘴角啪的一抽：但是发型太毁人了！
——当时为了跑路，头发是匆忙间割的，工具还是把碎了大半的扇子，那切口，参差不齐的，放下来以后发梢一边长一边短，前卫的很。
上半截还能看，下半截太丑了。
园子看着杯子里反射出的自己：这样的麻仓叶王都亲的下嘴，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怀疑他对我是真爱了！
那边厢，巫女阿姨并不在意她突然对着茶杯较的什么劲，只按部就班的说道：“第三，就是婚礼时您的负担会很大，不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您可能会吃不消的。”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劳驾您能解释下……这和第二条有什么区别吗？”
大巫女说你要娶他，还附带五大精灵之一的火灵做嫁妆，结的必然是最高级的婚契。
据阿姨所知，这事高天原几乎是全票通过的，他们也没考虑过园子会反对——毕竟她都为爱痴狂成那样了，能结同生共死的契约说不定得高兴疯！
“而最高级的婚契，需要让渡您一半的力量和福源，”阿姨叹了口气，“就您现在这幅虚弱的样子，怕是共享仪式刚开始，他就能把你抽干了！”
那么大的舞台，您倒了，戏谁演啊？
她一说，园子就明白了。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的想起了远在五百年后的那个惠比寿，思绪不由的飘远了些：你说她耽搁了这么久，那神界老公……怕是要病死了吧？
不过时间少说过去两年了——她那神界老公就算死了，也够重新长一次了吧？
就惠比寿那个身体状况，死几次都不稀奇，园子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走着神，在沉默中，送走了那位前来传达高天原法令的中年巫女。
对，法令。
虽然对方的语气轻松的像是聊家长里短，但是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萦绕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淡然。
高天原终归是诸神所归之地，她仗着位格高自带的特权，撒泼打滚闹出这么大的麻烦，虽然不会被处罚，但总要被教育。
关禁闭，就是最修身养性、也最合适的教育方法之一。
【不准擅离】
就因为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园子不得不在对方提供的地图上，挑了座据说灵气充沛循环舒畅的大山以作休养之地——而她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尽量挑个离食骨之井更近的地方。
选了地方之后，铃木园子特别冷静的搬了进去，然后迅速在出云八卦节沉寂了下来。
——她虽然不得已出演了一个为爱痴狂的脑残，但男主角安全杀青后，她并不想继续作为一株奇葩被四方来客轮流观赏。
安静点其实挺好的。
园子原以为时间能淡化一切，但在这个依靠山间灵气自我净化的过程中，她只能依靠比划自己头发的长短来确定过了多长时间。
一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她名义上的教师毘沙门天貌似还在养伤，说好学礼仪（为了婚礼装逼），结果那几位女神官（也可能是哪位大神的神器），在发现她这方面能力相当不错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几位老师离开时的表情实在是很微妙，她们大概是不敢嫌弃她的，但避讳却很明显。
园子后面仔细研究了一下，顿悟：她之前拗的那个人设果然杀伤力巨大，基本没神想要跟她玩——多半是害怕智障会传染。
因为方圆几百里都干净的很，园子日复一日的呆下来，每天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憋死了，明明只有几个月，却像是过了几百年。
这天，园子终于忍无可忍的在林子里逮了头小鹿，勉强玩了一会儿，还嫌弃人家有异味。
——非宠物的野生动物果然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看着干净的毛闻起来一股味！
她痛心疾首一上午，决定去找些没毛的东西玩。
捆个鱼竿钓鱼吧。
坐在溪边无所事事又是一下午，铃木园子眼见夕阳西下，估计送饭的要来了，遂反手扔掉鱼竿，心有不甘的准备回程。
鱼竿子是拿干掉的树枝随便绑的，落地声音脆的很，吱呀吱呀一通翻滚，正正好停在了一双木屐跟前。
木屐……
卧槽有人!？
铃木园子唰的一下抬起头，的眼神顺着木头杆子嗖嗖往上飞：
夕阳西下，斑驳的树影中拢着层橘红色的光晕，穿着一身白衣的金发少年面无表情，暖色的光照到他脸上，硬生生让那森然的眼神比划的像是恐怖片现场。
园子久离人世，乍一看到个人形物体就有这等水平，当即被帅的愣在了原地。
那美少年大概也很意外能在深山老林里看到一个她，虽然第一眼就觉得她的气息晦涩难辨，但惊异之下并没有立刻喊打喊杀。
——他记得这里是现世少有的纯净之地，没有妖魔出没，也不会虚在附近诞生，似乎在出云诸神眼里都挂过号的……
他外在虽然咋呼，本性却非常异常的通透，稍加推测一下，便明了，这座山，大概是被诸神下令挪作他用了。
至于什么用……
他的眼神轻飘飘划过眼前少女的眼瞳：气息晦暗成这样眼神却是清亮的，比起被镇压的邪物，倒像是需要被重新“净化”才被如此宽容关押的轻刑犯。
轻刑犯。
想到这个词，少年用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了心头挥之不去的恶心感：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就该受什么样的惩罚，眼前这少女气息都污浊成那样了，关压她环境依旧是以改善她的身体为主……
可静灵庭呢？
回想起白日里在曳舟桐生带领下参观的那座蛆虫之巢，那股恶心感瞬间卷土重来。
狭窄，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气。
那里面关押的大部分人，甚至连罪名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森然又多了一重厌恶，再看那污浊缠身的少女时，少见的多了点耐心。
他张了张口，嗓子里卡着短短的几个字符，也不知道是想问她，还是想问白日里那些站在禁止内一脸麻木的昔日同僚，最终喉头一重，吞回了模糊不清的主语，只问出一句：“……这样被关起来……甘心吗……”
园子竖直了耳朵也只听到半截，心说这是个什么问题？
高天原关她这事也算事出有因，她闹了事并不介意负责，何况比起麻仓叶王横死时间线原地打结，只是被不轻不重的关个禁闭已经够幸运了。
——何况禁闭室大成了一座山，还有人每天送饭帮洗衣服，除了寂寞也没啥。
再说了，虽然寂寞是挺难熬的，但大家怕被智障传染，她还害怕被正常人当奇葩围观呢……
“也谈不上甘心不甘心的。”
“就……还好？”
园子自己其实也挺好奇自己这种心理的，不过她受的教育就是这样，无力改变现状的前提下，憋着气不甘心也只能难为到自己，不如放松心情好好休息——这样碰到有机会跑的时候，健康的体魄还能帮你跑快点不是？
那边厢，还未正式入职的少年机动队长突然嗤笑一声，意识自己问的还真是个蠢问题。
她这待遇和蛆虫之巢相去甚远，没有参考价值。
何况这少女是被污染，好歹罪责明确，但：“仅仅因为可能造成危险这种理由，凭什么就能理直气壮的剥夺别人的一生？”
园子想说这人什么毛病，你心情不好为什么要冲我吼，于是眉头一皱，反嘴：“你都说了会造成危险，罪犯可不得关好吗？”
“那我还说了可能呢!”
金毛眉头一条，原本就刻薄的表情突然多了几分嘲讽：“只是因为可能有危险，可能会变罪犯就关人家，不无聊吗？”
园子心说什么玩意儿，杠精吗你白长那么张好看的脸了，这语气莫不是想故意找架吵？
这样一想，她也懒得好好说话了，嘴角一耷拉，呵呵一笑：“你别动不动代入自我视角，危险分子不关起来，对普通民众就公平吗？”
那金毛冷笑，说你能确定他就是危险的吗？
“危险与否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不认同那套理念的就是危险吗？”
“你被关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是你很危险吗？！”
园子当时就让他说上火了。
“你对我的外貌有什么意见？！”
她原地气到跳脚，不服：“我怎么就不能是个高逼格的社会危险分子了!”
对面，金发少年满不在意的看着她跳脚，嘴角弯都懒得弯一下，转身便离开了。
只剩一脸懵逼的园子因对手主动弃权而获得吵架胜利，站在原地半天没想起来原本是想要干啥。
对了。
吃晚饭。
一刻钟后，坐在巨石上准备吃饭的铃木小姐意外的心情舒畅，就算是面对着画风清奇的餐品依旧胃口大开，她一边嚼着脆脆生生的核桃仁，一边兀自感叹：吵架，果然是最便捷的情绪发泄方式啊……
如此这般轻松了大半个月，铃木小姐正心情愉悦的捏陶罐子玩，糊把手的时候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杠精出身的金发美少年。
对方大概是通过什么秘密通道直达的，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园子满手黄泥，战意昂扬的对上了他的眼睛：来吧!正好我又想再吵一架了!
——何况她手里有“武器”，吵输了还能顺势糊赢家一身烂泥，怎么也能拉件衣服当垫背盾冬!
结果杠精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金发少年站在原地看了她半晌——最新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他能摆出来给人看的身份，是二番队第三席，真正重要的身份，是隐秘机动槛理队的分队长——换句话说，蛆虫之巢的看守。
园子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警觉的缩了缩脖子：“你到底要干啥？”
“也没什么……”
杠精这次的语气意外的平和，没有刻意怨天尤人的时候，他眉眼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慵懒的好看。
下一秒，这人毫无征兆的伸了个幅度巨大的懒腰，配合那头浅色的金毛，好一个挠头狮子甩绣球!
打完哈欠他嘴一闭，心想蛆虫之巢不能随便进，连外围都压抑的厉害，比起那里：“还是这座‘监狱’更适合被参观。”
园子就很费解：这人为什么执着的认定这里就是个监狱？
土堆隔壁，他自然的欣赏了一下排好的三五七个泥胚子，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番，又盯着园子看了一会儿，说：“要是所有罪犯都能像你一样乐天就好了。”
园子更费解了：这人为什么执着的认定她就是个罪犯？
还没等她想透这未解之谜，那人巨自来熟的走了两步在她身边蹲下，好奇的问：“你平常都吃什么啊？”
园子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这男的半点不见尴尬，反而疑惑的跟着她歪了下脑袋，满脸自然而然的【你为什么不说话.jpg】。
于是园子莫名其妙被他看服了，抄起溪水洗掉半干的黄泥，从树洞里掏了个精致的盒子出来。
一个整有四层、红木、还带着漆画镶着金箔的大型食盒。
掀开一看，四层全是菜。
饭是神宫准备的，营养均衡，鲜虾南瓜海带海鱼类占了大头，园子深切怀疑菜单是那巫女阿姨定的，吃来吃去全是补脑子的菜谱。
这个厨艺对比当前的时代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但不爱吃的食材怎么做都是不好吃——尤其在不吃完还会被人满怀担忧碎碎念的情况下。
园子对着蒸南瓜为主食的那一层生无可恋的发了会儿呆，抬头时金毛还懒懒的靠在旁边的树上。
她看树，看人，又看那些南瓜，最终神色一肃，转头问他：
“你吃吗？”
那金发少年原本还好好的，看到食盒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唰就冷了下去，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歪头冷笑一声。
“吃。”
铃木园子心情愉悦的决定把两条干烧鱼都分配给他!
这鱼是看似是盐烤的，但总有股不好形容的药味，园子心情愉悦的收拾着自己的部分烹烤禽类，毫无准备的听到一句莫名其妙的感叹。
杠精嘴里塞着鱼，以一种社会药丸的口气评价道：“你这牢饭质量也很高啊，鱼都是净草熏过的。”
铃木园子当时险些被“牢饭”俩字呛住，无语的很：“你是等待上岗的牢头吗，什么职业病啊见到个地方就当牢房考察……”
金毛杠精神色慵懒的瞥了瞥她，老神在在的低头挑鱼刺，一边吃，一边就开始用筷子指点江山，说坐牢这事，无论如何都有法可依，坐多久、怎么坐都是可以衡量，但有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一截，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理解后的疲倦，“有的地方，就只是为了关押理念不同的人类，靠某些人的主观判断，来评定对方危险与否……”
“简直荒诞！”
说完把筷子给摔了。
但这份荒诞却又真实存在着，摔完后他立刻恢复了冷静，在仔细聆听了推行这套荒诞行为的理由后，他比自己想象中更轻易的接受了。
他心底的某个地方有个低低的声音一直在说话，他——
“你说话就说话呗，做那么多动作干什么？”
不耐烦的女声随着一到筷影敲到他手边。
铃木园子气急败坏：“我好不容易把鸭子皮扒下来的，留着裹瘦肉呢你给我喷这一堆的口水还怎么吃啊？!”
对面，慷慨激昂内容深刻的演说中道崩殂，演说家上身的杠精少年举着筷子愣了好久，那少女全然不受影响，兀自喋喋不休着。
他心里若言若现的汹涌浪潮唰的泄了个干净。
金毛眨了眨眼睛，低头说：“那这份我吃好了。”
“你想得美!”
园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愤愤不平说凭什么啊我好不容易分开的!
“何况你知道我天天吃这补脑餐，多少天才能碰到一次鸭肉吗？!”
可以说是个很任性的囚犯了。
想罢，他居然从该还有心情计较这等鸡毛蒜皮小事的乐天态度中，诡异的得到了点安慰，叹气，说：“那算我欠你的好了。”
“明天补你一份。”
园子马上说“好！”
果断的像是她就等着这句话呢。
这个儿戏的约定，就像是个无声无息又心照不宣的讯号，定下了无数个所谓“明天”，隔三差五就碰到一起杠上一场，然后喋喋不休的对坐着吃完一顿午饭。
再后来，她俩吃完饭后偶尔会下两把棋。
——围棋园子其实是会的，但面对这个金毛时从来没赢过。
索性园子能力不行但棋品巨好，输了也不乱发脾气。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糊弄着，没过几个月，金毛他又犯病了。
吃饭的时候苦大仇深，喝汤愁的跟喝药一样。
铃木园子看着黑脸吃饭堵的胃疼，为了自己的消化功能着想，不得不暂时放下筷子，用（自觉）十分温柔的声音安慰一下她。
“你……又怎么了？”
金毛放下筷子，像是才认识到什么新世界一样，眼睛亮晶晶的问她：“你觉得我的思想反动吗？”
听语气他还真的挺疑惑。
园子嚼着海带说：咋，你背后哔哔政府的事情被人知道啦？
紧接着她表情一急，赶忙自我辩护，“我可没说出去啊，你看这山的环境，我想说出去也没渠道啊……”
话没说完，对方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你就说，你觉得我的思想反动吗？”
园子想了想：“想让我判断反动与否，你好歹给我个最起码的标准呀？”
金发美少年想了想，面色沉静的进入了叙事状态。
他说我生活的环境中灵虚大战势不两立，我却想研究两者是否能共生。
说他们本该有敬畏的天神，我但他却试图探究感应‘它’，意外感应到之后，生出的不是乍惊乍喜诚惶诚恐，而是兴奋的觉得自己的能力果然很强。
——“我听从‘它’的命令，就像是遵从某种道理，顺从某种伟大的精神，是因为我知道它一直是对的。”
“可我很清楚，一旦‘它’和我的认知理念产生冲突，我觉得‘它’错了，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反抗它。”
说完，他安静了许久。
这没头没尾一长串的废话，其实是个自我坚定信念的过程。
具体如何，说话得人内心其实早有定论，鉴于之前的鸭肉事件，他也没指望这家伙能听懂，只感觉树洞完毕后浑身轻松，问她今天吃不吃鳗鱼。
“不吃的话这份给我吧，今天想吃点辣的发泄一下。”
园子从头到尾安静听着，此时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改去夹别的菜。
半晌后，金毛正专心致志的被辣哭呢，突然听到那个一直认真嚼东西的人没头没尾的问说：“你的意思是，你能感受到灵王？”
金毛的筷子啪的一声掉了。
铃木园子看了看筷子，点头，“看来是真的……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灵王居然是有意识的。”
金发少年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任何具体名词啊喂？
——他难道是一直在被套话吗？!
那边厢，语出惊人的少女放下筷子，前所未有的仔细大量起了他的脸。
越看越是感慨万千，果然每个有故事的邋遢大叔都必然拥有一段神一般的少年时代，也就是年轻时颜值够高，才敢肆无忌惮的折腾自己的脸了。
惋惜完毕，她挽起袖子向前倾身，两只爪子上吧嗒一声就搭到了人家的脸上，顺着下颌线条一通揉搓，没两下就摸了个通透。
很好，确实是她印象中那张脸的少年时代。
那边厢，金毛杠精眼神半死，含糊的嘟囔：“你要干嘛？”
园子捏着手底下弹性十足的脸颊肉，面色严肃的摇摇头，痛心疾首的叮咛他：“你以后切记早睡早起，反正中二病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估计就不会这么愤世嫉俗了，也能多抽出点忧国忧民的时间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C，对皮肤好。”
——黑眼圈不止影响直观颜值，而且看着像是肾虚，很影响气质的!
——长这么张脸还能混到被黑音酱喊大叔的地步，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金毛心说这是被关傻了吗？
他被少女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反倒没怎么追究自己暴露了的事情——反正就她这个禁闭待遇带看，怎么得都该是个正方选手。
于是他抬手打掉扒在自己脸上不动的手，语重心长的聊起了人生。
比如：
“一男，一女，我们称之为异性，而异性之间的肢体接触，无论如何还是应该注意的。”
“我不想追究你突然做出这种行为是为什么，但你自己要搞清楚，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不正常，而长久的禁锢隔绝会使人失控，产生迫切的想要将感情倾注出去的冲动。”
他满脸【死心吧我不会看上你的，请你冷静.jpg】，懒洋洋的揉着脸，苦口婆心道：“正因为我是你唯一可以接触到的人，还是个异性，所以你才会产生了像是喜欢上我的错觉。”
说到这里，科研分子骨子里埋藏的说教瘾上来了，就开始深入分析：“你看，你现在也无法离开这里，考没考虑过我答应你了之后走了就不回来，那你吃亏了找谁负责去？你现在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你——
“浦原喜助。”
尚且年少英俊的浦原喜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园子面无表情的呵呵一声，心里啧啧有声的感叹，想说大神不愧是大神，这个逻辑思维能力是小小年纪就定下了的，何况……
何况第一回 没认出来，后面要不是认出来了，她铃木园子是看到个路人就掏心掏肺马上决定一起约饭的人吗？
长的再帅她也不至于那么没戒心啊，尤其你的出场人设还是个没架找架吵的杠精。
那边厢，浦原喜助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突然破罐子破摔的往后一倒：“所以你知道我是个死神了？”
园子试图辩解：“我从来没说我不知道，是你默认我是个啥都不懂的文盲，从来没在我面前遮掩过……”
这话说的浦原喜助额角啪的就是一跳。
什么叫啥都不懂的文盲？
你好歹性别女，就没想过用【深山里绽放的野百合】【不谙世事的水莲花】一类的词语形容下自己吗？
我想起你时，用的都是【与世隔绝的无知少女】啊喂!
他额角挂着一排黑线，准备把这个问题跳过去。
“所以……”
浦原喜助嘴角甚至带了点笑：“现在你知道我是死神，那应该也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意味着什么——我姑且猜测您比我想象中位格高出许多，改称您殿下也是可以的——您不准备跟走高天原的渠道，向静灵庭通报我这个罪犯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骂政府有什么好罪犯的，难不成你拿静灵庭一把手的大头照p表情包了？”
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表情包是什么？”
尚且不知道这个时刻，正是名为浦原喜助的天才音蛆虫之巢的存在对尸魂界体系信念动摇的第一道关口，满以为对方只是中二期将至才动辄嫌弃社会不行，铃木园子看着眼前少年人眼中尚存的高光，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
“没事别想那么多，好好珍惜一下吧。”
毕竟五百年以后，你就要变成一个走私犯罪、偷税漏税、欺诈消费——甚至于长时间拖欠物业管理费的大龄奸商了。
不巧，她就是那物业（收费方其实是御柱塔）。
浦原喜助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有各种五花八门的研究设想，也确信自己终将突破死神与虚的界限，但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他不能了解的物种。
他叹了口气，心累：“你到底想干啥？”
话音一落，坐他对面的女神突兀的陷入了沉默，她原本是很直白好懂得，但浦原喜助现在也不确定对方真正的人设是否就真的如他看到的那样。
他研究小型穿界门的事情虽说未必无人知晓，但也绝对算得上机密，这位殿下费尽心思拉拢他——
虽然第一次来这里是意外，但后面几次确实是她主动约的饭
——到底是为了借他的技术离开这座封禁的大山呢，还是听闻到了他拥有剥离灵魂物质的技术，想要借此快速摆脱周身缠绕的瘴气
还是……
“还是”才到一半，气息晦涩的女神殿下终于深思熟虑的抬起了头，问他：
“你有兴趣研究研究养猪吗？”
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女神仿佛把他的懵逼当做了拒绝，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复又像是重新鼓起了勇气，再问：
“那养生蚝……我是说海蛎子呢？”
“最好是光长肉不长壳的那种!”

第127章 强抢民女进行时
虽然出现了一线波折，但多灾多难的约饭行动到底是延续了下去。
主要是铃木园子实在舍不得放弃她唯一能见到的活人。
为此，在出言恐吓了对方（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叮嘱他多吃水果早睡觉的事情算作恐吓）之后，不得不按对方要求真诚道歉，并且签订了一连串的丧权辱国的求和条约，甚至于被青春年少的大神捏了脸。
具体行为方式模仿的是她那天摸脸的动作，讲究的就是个以牙还牙。
——不过他手劲挺大，铃木园子鼓着脸颊肉在回忆里比较许久，在捏脸这方面，浦原大神依旧当得起黑崎一护一声前辈。
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又是对坐吃饭的时间。
浦原喜助正式做了席官、接手蛆虫之巢后，又在中央四十六室的批准下预备组织技术开发局，整天累的前言不搭后语。
别说多吃水果多睡觉了，他那黑眼圈跟纹身上了一样，衬着那头浅金色的头发，端的是一脸仙气，看着……真的很像肾虚。
仙气盎然的浦原大神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肉，没等抱着碗的园子张嘴说什么，果断拒绝：“我不养猪。”
园子于是垂头丧气的低头吃饭，三分钟后，第二次抬头。
金毛目不斜视的继续刨饭。
“我也不爱好海产品。”
园子憋气坐回去，继续吃饭，挑起三粒米，落回去两粒，浦原喜助飞速的吃饱了肚子，抬眼看时她还在那挑菜，于是原地抻了个懒腰，反手开始用筷子夹菠菜，帮她把菜梗全都挑了出来。
挑完了之后她还没吃下去两口，浦原喜助对着菠菜盘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只要不提养猪和养鱼，其他话题你随便起。”
园子心说我抬头只能看到（虽然很大的）四方天际，接触到能交流的活人就你一个，你知道我的娱乐生活多匮乏吗你还让我起话题？
“我都快要被关傻了呀！”
她痛心疾首的这样感叹道。
浦原喜助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相信她“傻”，但被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到底还是没能崩住。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个崭新的正方型小玩意儿，递到她面前后晃了晃：“这个给你玩会儿吧。”
铃木园子当时就直接“哇哦”了一声。
——这玩意儿完全就是个翻盖手机啊喂！
这仪器的主要作用是靠检测灵气探寻死魂和虚的位置，方便驻守现世的死神更有效的完成驻地内的工作，兼有地图和联络功效，边上还有个会biubiubiu乱响的警戒灯。
园子拿过来以后上上下下翻弄了半天，一脸的友邦惊诧，心说还真是我冤枉你们了：原先她总觉得尸魂界的大部分机械产物都是和现代社会接轨之后照搬的，敢情人家这个联络器出的比手机早的多啊……
园子打开所谓的灵气定位界面，寻思着这可能就是个灵异版的雷达：果不其然，一同搜秒后，上面清楚的显示了一明一暗两个光电。
方圆三百里，整整一座山，果然只关了她一个人！
“不过代表我的颜色好黑啊……你这是不是坏了？”
“是吗？”
浦原喜助伸手招了招：“给我看看。”
园子抱着联络器在他旁边蹲好，本着凡人对于科研天才的盲目崇拜心理，几乎是双眼闪亮亮的看着一个五百年的死神蹲在石头上修手机。
离人家的还挺近。
她其实也看不懂大神都干了什么，只觉得那几根手指头越动越快，没几秒就动出残影了，她头伸到人家手边，都不一定看的清楚，
看的正兴起呢，手指头突然停下来了。
兴致勃勃的铃木小姐双眼亮晶晶的转头，催促：“怎么不继续了？”
浦原喜助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眼睛，也没管手里的机器，和不明所以的园子对视了半晌，突然侧头靠近了她点。
园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浦原大神啧了一声，又再靠近了点。
园子继续眨眼睛，但还是没有躲开的意思。
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持续了大约有五分多钟，正当园子实在受不了这份干涩、准备放弃认输的时候，浦原喜助率先推开了。
大神仿佛十分心累的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啊，有男的离你这么近，都不觉得需要躲一下吗？”
“我之前教育你什么叫异性的事情，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园子心说我又不傻，不在意是因为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啊！
浦原喜助原本还想教育她两句，一看这个表情全给堵回了嗓子眼里，接着，又想起她听说了自己组建技术开发局后、开设的那些算得上过界的研究项目时无所谓的态度（主要是这些事园子早都知道了，没啥新鲜感，其中好几项还属于她觊觎已久的类型）。
他想了想，叹气：“我发现你看什么事都觉得正常。”
园子不明所以：“啥？”
浦原喜助抬手扒拉了一下她长齐了不少的头发，纠正道：“我是说，不是【我做的事情是对的】，而是你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非观根本不正常。”
园子点头说我知道啊。
“我前几行才说的台词——我都快被关傻了啊——你忘记了吗？”
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敢说是我就敢还嘴的欠揍表情。
浦原喜助挑眉，说：“我是在考虑，要不要通过改变你的生存环境，给你的是非观施加一些正面的积极影响。”
园子顿时闭嘴。
她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揪了揪大神的袖子，小声哔哔：“你的意思……是要救我出去吗？”
浦原喜助歪头呵呵一笑：“这个再说。”
——他之前就一直在研究穿界门的小型化，违法整了好几条违规渠道，除了他用来往返尸魂界和关押她的灵山这一条，其他的稳定性都还差点。
可是那条不能用。
——毕竟他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把高天原关押起来的女神带到尸魂界去不是？
眼见她头发里无形的耳朵都耷拉下去大半，浦原喜助终究还是多安慰了一句：“再等等吧，研究好了就告诉你。”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园子都巨兴奋，要不是当天晚上进门时，直直对上了巫女阿姨法令纹刀劈斧凿的黑脸，她晚上睡觉都能笑醒了！
园子收起笑意，心说你们可算是来人看看我了……
不对。
她眼睫微颤，新说不好，难道是她勾搭外人伙同逃跑的事情，被看守发现了端倪？
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心虚了。
那边厢，巫女阿姨看她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糟心异常却不能打不能骂的熊孩子。
“这样看来，您已经知道错处了？”
铃木园子沮丧点头。
巫女阿姨又叹一口气，乘胜追击道：“那既然您遇到困难，为什么不通过神宫直接上报出云呢？”
园子心说我就是让你们给关起来的，上诉状告最高法官……
我是没事找事活腻了吗？
那边厢，神宫大巫女作为天照大御神在人间的使者，她面对神界小透明时不需要低头行礼，碰上这等性格奇熊的幼龄高位神，也能据理力争说两句。
但这次的事情吧，无论怎么看，都是：“您受委屈了。”
是啊，我都给你们关傻了我能不——
——不对。
园子试探性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受什么委屈了吗？”
巫女阿姨看她这副傻样子，怜爱的叹了口气，神情端的是柔肠百结，侧身从包裹中拿出了一盒点心。
红豆糕。
绿豆糕。
蜂蜜豆沙百花糕。
居然没有一样是贴上了补脑标签的食材！
全是垃圾的糖分啊喂！
什么日子啊，突然对她这么好……
巫女阿姨哄完了孩子，开始通知坏消息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最近从东北传来的异常消息。
——那只诞生于出雷击云神木的红发鬼恶罗王，突然大张旗鼓的挑衅诸神，因大神们最近都聚集在东部（准备参加园子的婚礼来着），消息一时之间有点蔽塞，等高天原收到明确战报时，常驻中部的落单女神，已经一连被挑翻好几个了！
高天原诸神为此又鸡飞狗跳的开了一次神议。
【专挑不擅长战斗的女福神打……这恶鬼什么毛病？】
【他想要名声，挑战武神才是正理】
【但不管他脑子有什么毛病，他胆敢冒头这件事，就证明我们之前定下的、合该煊赫武力的计划确实十分有必要！】
【可是婚礼仪式不得三年后吗，我听说那外族祭祀都回娘家了……】
自此，话题就歪到了婆媳关系为主的伦理剧场。
虽然开会开的不靠谱，但人家都打到脸上了，他们几经斟酌，还是派了战功彪炳的几位武神抽空前去镇压一下。
可惜此时聚众等待赴婚宴的诸位天神，并没有看过五百年后装订成册的灵异档案，所以也就并不晓得：这个暂时名声只在【难缠】阶段的红法鬼，其实是妖魔日渐退出主流的后战国时代中，少数算得上足以照耀一方的大妖怪。
于是一连三趟铩羽而归。
大家见面就放嘲讽，一放嘲讽脾气就炸，炸了就直接开打，然后武神们兵败如山倒，恶罗王冷笑如利剑。
几番艰难的交流之下，总算总败绩不断的前线传回了点有用的消息。
——那恶鬼的一切行动都有目标的，他虽然也不吝于顺道挑衅一下出云诸神的威严，但这一连串行动的主要目标，其实是一位女性｜福神。
一位斩断了棕色头发的，女性｜福神。
巫女阿姨的话音一落，坐她对面的铃木园子咣当一声就把茶杯给摔了。
阿姨：“说的果然是您吗？”
铃木园子生无可恋：“嗯”
阿姨又叹气：“一出这事，我便觉得十分蹊跷，联想到麻仓家之前汇报上来的情报，果然，您那时曾经和恶罗王产生过交集。”
园子心想那有不是我愿意的，她兢兢业业穿越到五百年前，别说终极目标是【找到因为失忆忘却的恋人】这样浪漫的说法，就她在枫之村盖楼的行为，摆明了短期目标也是以轻松自由的旅行观光为主的啊！
可现在呢？
——她都拯救两回世界了！
不过这也没啥好抱怨的，就算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跳出来拉住恶罗王的仇恨救下麻仓叶贤。
而且比起追究原因，园子回忆起恶罗王在后世档案里一连串的彪炳功勋，顿时汗毛直立冷汗满身，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哆嗦。
巫女怜惜的摸了摸她的手，安慰道：“这里不安全，山脉的范围太大，以神宫的人员配置大约也是挡不住那恶鬼的，何况神宫本身另有祭祀用途……”
“我说过，出云的诸位都是您的长辈，无论如何，总是会替您想的，所以我想问问您……愿不愿意换个地方住。”
“我愿意！”
“……我还没说是去哪儿呢。”
“你都说是关心我的了，安排的肯定是很安全的地方啊！”
巫女：“……”
巫女：您这方面的思维逻辑倒还挺门清吼？
园子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遂叹了口气，配合问道：“去哪？”
“去毘沙门天的神社。”
“等等，”园子举手提问：“这位……姐姐，不是受伤了吗？”
你确定她等顶得住恶罗王？
巫女阿姨压下她的手，好笑的解释说：“毘沙门天的神社在诸神之中，就算她受伤，只要那恶鬼没能打下出云，您就是绝对安全的。”
何况：“靠人不如靠己，虽然天生的属性注定了您在武斗方面不会有太大的进步，但到了这等关头，为了防患于未然，您也该提前进行些训练了。”
——哪怕练不成打手，腿练快点，人家追上来了您也能多跑两步，为他神的救援多争取点时间啊！
铃木园子点头如捣蒜。
巫女阿姨于是转身给她收拾东西去了。
“对了。”
临出门前，大巫女听到身后传来女神殿下悄咪咪的询问声，说：“我能不能和浦原……就是我在山里偶然遇到的路人，道个别？”
巫女先是训斥了一翻：您这又是打哪遇到了个路人？
等她绞尽脑汁头发都快要愁掉的编好一个谎言（毕竟浦原大神是靠违法研究进的山），巫女阿姨居然意外耐心的听完了。
然后当机立断的拒绝了她。
“门外就是等待您转移的队列车架，他们是跟我一起来的，那恶鬼胆大包天又多有手段，多耽误一刻，说不得就会泄露消息，此去虽然说不上千里万里，到底还有些路程，他本就是鬼怪出身，若是堵在半路上——”
“好了你不用说了。”
园子举手投降：“我现在就走！”
一刻钟后，裹了件厚中外袍的铃木园子坐进了高大密封的轿厢里，虽然四面封闭窗户都没开，也知道周围跟了一长串阴阳道出身的护送着，但轿厢一日不停，她就情不自禁的觉得安全受到威胁：
毕竟转移路上才是最危险，知名艺术品都是在换博物馆的时候丢的！
——以上经验主要来源于铃木小姐她大伯。
结果乌鸦嘴一语成箴。
哪怕园子所有的FLAG都是暗搓搓在心里立的，墨菲定律依旧翩翩起舞的找上了她。
日光之下万物明亮，云气四溢的车队缓缓驶过此岸与彼岸之间缝道。
车轮碾过，路边一丛浅黄色的叶子突兀的卷曲枝叶抖了抖。
等车架驶过，断后的式神也失去踪影，那片叶子瞬间拉长三倍，扭曲着爬上树梢，化作一条带着花纹的青蛇。
青蛇吐信，搜集着车队遗留下来的气息，然后用尾巴轻拍树枝，飞一样耳朵消失在另一条裂缝里。
恶罗王三刻钟后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小蛇盘在巨大的石柱上，蛇信子剧烈的颤抖半晌，吐出的气息化作几根头发丝线头头，轻飘飘的在半空中团成了一个圆球。
恶罗王手臂撑额坐在上首，面无表情间拇指轻动，有血红色的妖气化作一道漩涡，砰的一声便撞到了圆球上。
随着无声的赤色火焰燃烧，圆球越烧越小，彩色的线头和长短不一的头发接连化作灰烬，烧到最后，只剩一根浅棕色的半长发，火焰明灭之下，隐约像是泛着层金光。
恶罗王招了招手，那根发丝便在半空中柔软的打了个结，蛇飘带似的缠上他的指缝，而发梢垂落之地，一束被红丝带裹做饰物的金棕色长发也跟着亮了一下。
上首宽大的王座上，红发的恶鬼神色晦暗，最终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处，露出了个血腥气异常浓厚的笑容来。
“路上几个人？”
“有几个人很重要吗。”
薄凉但优雅的男声写满了不耐烦，踱步而来的白发妖狐拿着一把纸扇，挑眉道：“你都下定这样的决心了，有多少个人阻拦有区别吗？”
——不就是准备在半路抢个人吗，你还想开个誓师大会不成？
恶罗王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尖锐的犬齿抵着下唇，笑道：“这么说，你不准备去了？”
“我们不是兄弟吗？”
“我也没说不是啊，”巴卫寻了把椅子坐下，挑剔的掀开手边的茶壶看了看，道：“就是因为还当你是兄弟，我还得在东南帮你堵住听到消息来救援的毘沙门天——这女人虽然伤的重，但她也就是缺几把神器的事，这么久也该恢复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恶罗王问：“真的不和我去第一现场吗，抓住了那女神可以借你玩两天。”
“不需要。”
巴卫垂着眼帘扫了扫他手臂：那束头发在妖气弥漫的山中时不时就会闪过一道光晕，因装饰得当，叫山间的愚夫愚妇看到了，怕是会误认为是什么宝贝。
事实上，那也确实算的上是一件宝物。
但会发光又怎么样，他那时精神恍惚，只能看到她下半截的长辫子——长辫子中间可能还夹杂着几根鸡崽的金黄色绒毛，对比之下棕色更是黯淡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突然回神，意识到这个画面里，除了棕色头发是他确实记得的，剩下长辫子、金黄色绒毛、以及对比之下颜色变深的所有细节，其实都是他这几十年来不自觉美化出来的。
他根本没看过她长得什么样，更不可能知道她喜不喜欢扎辫子了。
但即便如此……
“要去你自己去就行了。”
妖狐啪的一声收起折扇，低声道：“我对棕色头发有洁癖。”

第128章 时空交汇那一眼
坐车的时光是最无聊的。
如果说刚出发的时候，铃木园子还是无聊并心惊胆战的，那在安全走了大半天之后，心惊胆战消耗完就光剩下无聊了。
轿厢整体还算宽敞，园子试着去拉左侧的抽屉，她记得这里头放了不少的东西。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收东西的人手劲太大，抽屉像是有一截卡住了，她憋着气拉了半天没拉开，最后指头一松，咣当撞到了墙上，胳膊肘直直蹭掉了茶碗。
咣当——！
轿厢外，听见了响动的兆麻倾身来问：“有什么问题吗？”
园子弯腰够茶碗：“没事没事。”
一门之隔过滤掉了衣袖摩擦间的细微响动，兆麻只听得到她一声叠一声的回答，声音清脆、语调正常，而且居然正常的回答了问题，一瞬间正常的，简直就不像个为爱打滚的傻逼。
他冷静的思考了一下，想：有可能是在山里禁闭真的把脑子关明白了些，但就她那狗血病毒的顽固程度，见效应该不会这么快。
果然还是吓到了吗……
兆麻本人心思敏感，就想的很多。
他先想：这位殿下并不是在高天原出生长大的，又想她回归没几天就被关了禁闭，可能对高天原不是很了解——出云诸神追根究底都是阴神和阳神的后裔，算是家族神系，大家都是可以论资排辈的兄弟姐妹。
进而又想：正式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样诚惶诚恐的，可能是因为产生了将要寄人篱下的恐慌。
但兆麻只是毘沙门天的神器，他没有立场劝慰一位女神、说诸神都是一家人的话，稍一思索，便没有点破什么，转而耐心的讲解起了毘沙门神社的状况。
没说两句，话题中心就偏到了毘沙门天本人。
他说：“毘沙门天不是不想来接您，只是她前一段时间受了很严重的伤，虽然恢复了，但是需要长久的静养。”
不知想到了，声调陡然温柔了三个加号，道：“她看似是声名在外的武神，但是内心非常温柔，对孩子们也很有耐心，做什么都很有毅力，虽然有时候过度坚强会让人心疼，但是无论如何，她的心灵都是光辉闪耀的……”
铃木园子：我是谁，我在哪，我都生命安全受威胁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份狗粮？
园子眼神死的捂住了耳朵。
悟了大概一刻钟，园子揉着胳膊放下手，轿厢外的兆麻还在继续说：：“……兢兢业业为守护人类狩猎妖魔努力，我相信，她的努力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居然和前半场无缝衔接了！
可想而知说的都是什么样的车轱辘废话。
园子又耐着性子听了五分多钟，最终决定不折磨自己了，打断他：“你还是说说，她为什么受伤吧？”
兆麻声音陡然间一停。
铃木园子原本想借此了解一下未来师傅的性格，结果等了许久，才听见一句：“毘沙门之前的神器麻之一族出了些状况，被不知名的祸津神全部斩杀了，所以她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
温和好听的男声顿了顿，安慰道：“但是您可以放心，就算身体没有恢复，她依旧可以教导您修炼，而且我说过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就算心里难过，也不会迁怒到您身上的，说到这里，我希望您能尽量体谅一下她……”
铃木园子第二次睁着死鱼眼捂住了耳朵。
哪怕多了一层手掌阻隔，依旧没能挡住闷闷的絮叨声，园子心说前面都见了好几次了，她居然没发现兆麻是个话痨，还是个舔狗型婆妈嘴的话痨……
抱怨到这里，她皱了下眉头。
兆麻说起麻之一族全灭的事，只得轻飘飘的一句，并且很快将话题转向了能让自己安心的领域（指夸赞毘沙门），话里话外……似乎都有些避讳。
这里面八成有问题！
不过兆麻也是麻之一族——全都死了就留他一个，然后他还成了最被神主倚重的存在——这样式儿的前因后果连在一起，说没有阴谋论主角自己都不信！
铃木园子眉头紧皱，以毘沙门天的后院为蓝本、瞬间脑补出一场宫斗大戏，正曲折离奇热血上头呢，轿厢外，钮钴禄兆麻持续了一路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园子当时还认真的掏了一下耳朵，心说难道是她突然聋了？
想罢，她拉开窗帘席子的间隙向外看了：车队又一次进入了此岸和彼岸的缝隙，外侧阴风阵阵，车轱辘碾过草枝都没有声音，而兆麻……
兆麻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僵硬的倚在车辕上，像是避讳着什么一样刻意转过了头。
园子觉得，他那个表情比恐惧可要层次丰富太多了，细究一下，感激、无法面对一类的正面情绪反而占了大头。
此岸和彼岸的缝隙间，一切东西都是混沌的，包括时间和空间——和断界差不多的性质——这里没有明确的方位概念，光影也并不明确，园子只能悄没声的打量着兆麻刻意避开的那个方向，恍恍惚惚间，只能看到一个跨刀侧立的身影。
不知道是她眼神存在感太强，还是那个人感觉太敏锐，她视线刚落下，那道人影立刻便转头看向这里，眼神锐利冷漠的像是冰锉成的刀锋，直直分开了半空中上下滚动的浑浊灵气。
园子叫那一眼惊的心头直跳，下意识便撂下帘子，回神时，整个人都瘫在了轿厢一角，手指紧紧抠着袖口。
那是夜斗
园子耳畔全是自己心脏的轰鸣，鼓膜都快被震破了，她深吸两口长气，总算是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虽然什么没都看清，但她知道那绝对是夜斗。
当初他们去医院降妖除魔出了意外那次，她曾经见过这样的夜斗，就算看不到脸，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锐利冷漠的全是杀气。
但是和那次不一样。
那次他的眼睛里全是薄凉的蓝色，但园子轻易便能从那片蓝色中看到自己倒映的身影。
可是这次……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看清所以瞎脑补了，在透过竹帘间那一点点缝隙的空间、隔着混乱的光影看到他的时候，那她本该很熟悉的天蓝色眼睛里，布满了浓黑色的水雾。
又阴又冷，又狠又重。
铃木园子突然之间委屈死了，夜斗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她呢？
园子理智知道这是正常的，现在大家不熟，祸津神.ver的夜斗一点都不暖，不鸟路人太正常了。
何况五百年后那个五毛神从来没说过曾经见过自己，所以园子虽然委屈的都要流眼泪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直接拉开帘子冲他嚎一嗓子的冲动。
但这不妨碍她继续委屈啊！
在微妙的意难平催使之下，车队离开那片区域之后，她主动敲了敲车板，斟酌着语言先问兆麻：“刚才怎么了？”
兆麻说没什么。
园子又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声音又不是传播不了……”
说到这里图穷匕见，稍显冒失的打听说：“刚才碰到的那人，是谁啊？”
所幸兆麻这时候也处于心神失守的状态，并没注意到她态度出了问题，因为她突然提到夜斗，反而越发慌乱了起来——斩杀麻之一族的事情，是他祈求夜斗干的，但最终担下了毘沙门所有仇恨的也是夜斗——这结果最少一半是他的软弱造成的，在不知如何面对时，下意识便想避讳过去。
兆麻心想车里这位殿下本身就缺乏常识，便灵机一动，只说“那是一位等待野良的祸津神”，然后顺势便谈起了什么是野良，什么是祸津神，以及祸津神都是如何活动的。
他的科普事无巨细，连神器间对野良的看法都直白的复述了出来，听得铃木园子一愣一愣的。
以前，她只以为祸津神是神明社会的底层，默认刚专职武神夜斗约等于刚混进上流阶层的暴发户。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知道：祸津神根本就没有神权，从来不算社会一份子。
比起暴发户的形容，那更像是一只穿上了人类外衣参加宴会的异形。
外面兆麻还在冷静讲课，轿厢里，园子又窝回了一开始的角落，神色间分明更委屈了。
这次她想的倒不是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冲着夜斗去了。
——在她所不知道的整整一千年里，夜斗难道一直就是这样面对世界的吗？
——那在她没有关注过的另一个角度，从祸津神转职武神的夜斗，又是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那些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其他人的呢？
妈呀想一想都心疼死了。
——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要【害怕】。
轿厢外，兆麻刻意转移话题后越说越顺，围绕着“祸津神”这一主题，谈起了之前名声鹊起的几位。
说五十年前出过一件大事，松阪城的城主斩杀了自己旗下的一位武士，将其催生成了祸津神，驱使他暗杀了敌对城属野原城的老城主。
继任的野原城主不明所以，但为了报复，大举出兵攻打了松阪城下属的小松城，并残忍的选择了屠灭城中百姓，来祭奠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
而在得到小松城破灭的噩耗后，那位被培育出来祸津神，又在主人的驱使之下，无声无息的杀掉了新城主。
年少的城主既无兄弟也无后代，死了之后野原便乱了起来，没几年便因为冲突争端被其他势力吞并了。
一次战争，因为两族人的冲突，毁了三座城池——在夜斗挥刀斩灭武神毘沙门手下的麻之一族之前，这才是祸津神最值得称道、也最被苛责厌恶的丰功伟绩。
园子有气无力的听着这些轻描淡写的话，字里行间的血腥气平和的让人麻木。
其实园子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叫蠃蚌的祸津神之后混的怎么样，她只是下意识想把这些事往夜斗身上套了套，然后又委屈的流下了一长串的眼泪。
感情丰沛的铃木小姐哽咽着对天发誓：虽然这个ver的五毛神很帅——或者说帅毙了——但是她还是更喜欢逗比.ver的守护神夜斗斗！
园子擦完了眼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摸兜，御柱塔卖的空间包包质量稳定，但她掏来掏去，只掏出了一把符咒。
对哦，园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的穿越计划之后一周，谁都没料到她要离开大家整整两年。
但是她确实过了两年多。
看到夜斗身影的那一瞬间，铃木园子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个什么开关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没来得及想念的人和事情都积压在脑海深处，铺天盖地的就那么涌了上来，连个重新构筑心防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园子觉得她迫切的需要看到熟悉的人的影像，哪怕是六道骸呢！
委屈巴巴的铃木小姐反手把包扔到了地上，从来没觉得那些能保证她生命安全的符咒有那么碍眼。
——下次出门，绝对要带张照片！
如此这般对着无辜的物件泄了次愤，但心防失守一次基本就等于前功尽弃了，园子脑袋里绕着大团大团的、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感情迫切的需要倾诉，她满脑子只想找张清晰的照片给她睹物思个人。
越想越焦躁之下，她甚至产生了自己画一张的冲动。
画画其实她是会的，甚至比大多数人精通的多，这股冲动上来了，便立刻从轿厢的抽屉里拿出了纸笔。
她先画爸妈和大伯，画着画着想起生孩子的家族任务，再一想这任务让她硬生生的耽搁了两年，顿觉压力山大，看着草稿都觉得满身罪恶。
于是她又换了张纸，画黑崎一护和夜斗。
园子的画技结合了水墨和素描，画出来后还算写实，正准备上色呢，笔尖突然一顿。
像是有一道惊雷噼啪一声打在了她心头，铃木园子提着笔的手一帧一顿的慢慢落在了身侧，又机械性的慢慢抬了起来。
兆麻刚才……说过什么来着？
【继任的野原城主不明所以，但为了报复，大举出兵攻打了松阪城下属的小松城】
划重点：小松城。
铃木园子的眼睛里像是有火光陡然亮起，呆愣的连拿着的笔都忘了，粘稠的墨水吧嗒落下，晕开后瞬间糊住了夜斗的脸。
她下意识一歪手，懊恼的“啊呀”一声，正想抬手捶自己一下呢，稳当了一路的轿子咣当一歪。
园子猝不及防打了个滚，脸都叫隔板撞青了。
镀了金箔的车门从中间断裂开来，尖锐的木刺甚至就竖在她眼前。
随着又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像是暴风突然刮过大地，整座轿厢的车顶都被掀翻飞了出去，园子手忙脚乱压住自己乱飞的头发，匆忙间踩着倒地的矮几翻身爬了出来。
此时车队尚在此岸与彼岸的缝隙之间，一眼望去根本分不清天和地，园子扒拉着车辕跪坐在地上，耳畔全是兵戈交织的声响。
她环顾一圈，没找到兆麻的身影，原本想翻身躲到轿厢残骸之后，可稍一回身，便在散落的木板旁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木屐。
以及木屐上方熟悉的衣角。
她扒着轿台仰眼一看，熟悉的红发鬼王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
铃木园子：要死。

第129章 大梦一醒五百年
这个场景不能说是不美的。
——没有光影的苍茫空间、破碎涌动的灵气漩涡、四处飞散的武器残骸，还有一个姿态从容笑容桀骜的红毛帅哥。
但这个场景也不能说是不可怕的。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园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松城”这个久违的关键词，激活了她被刻意遗忘忽略的、八成传授于尚隆的蜜汁侦查技能，以她自己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的速度，飞快把这（面相恐怖的）帅比上下打量了个通透。
【此人身为老大却跳出团战，放任手下被巫女术士暴打，偏偏站这儿等她回头】
——果然如情报里说的一样是专门来抓她的。
【眼神盯在她身上却半天不带动手】
——应该不是专门来杀她的。
【大敞的衣领里能看到绷带，腰背也有些不自觉的弯驼】
——怕是才受过伤没怎么好吧……
衣服像是新的，手臂上比她记忆中多了一条衣带似的饰品，看着有点像是扎成了捆的拂尘。
棕色，修过末梢所以长短一致，捆了红色的丝带不说，丝带的间隙里还密布着网格一样的金饰，园子冷静的在心里给它估了个价，刹那间思维变通透：
这……不会是她的头发吧？
原本还飞速运转的大脑瞬间给吓卡住了。
铃木园子怔愣着眨了眨眼睛，让这个猜测逼的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落，心说这男的到底什么毛病啊，一束头发而已，扎一扎就够肉麻的了，怎么还带镶金打扮的——莫名其妙的这么重视，很容易让她出现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啊喂！
她没被恐惧支配到动惮不得，反而让这玩意儿震慑的有些失语。
那边厢，成功执行了劫车计划的恶罗王，也在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
她像是被吓傻了。
恶罗王嗤笑：明明有胆子接下面对自己拖延时间的任务、这会儿倒是不经事的很——所幸这神五官棱角分明、气息也还算通透，萎缩着也并不碍眼。
他用越发挑剔的眼神描摹了一番眼前这场景：少女姿态的神明跪趴在倒塌的车架边，一呼一吸轻的小心翼翼。
她擦着点灰的脸颊柔软的像是将将落下的荷瓣，压在木板上的细白手指无力的蜷缩着，眉眼一压，倒从恐惧震惊中，生出几分值得称道的楚楚可怜了。
对比那晚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狼狈姿态，这份楚楚可怜居然还越看越动人起来！
恶罗王踩着木架子向前倾了倾身，饶有兴致的捻住了少女的下巴，然后在对方瞳孔猛然收束的震惊神色里，猛地掐住了少女的脖颈，以并不温柔的力道把她从残骸间提了起来。
铃木园子巨真实的蹬了两下腿。
恶罗王被取悦了，低笑两声，又另外顿了几秒，欣赏够了她这副挣扎不得的表情，才网开一面，用另一只手笼住她的腰肢，分散了让人呼吸不能的力道。
铃木园子也是努力咳嗽了好几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不怎么需要呼吸——于是她又尬咳了两声。
在强大恢复力的推使下，等她咳完，脖子都已经不疼了。
耳畔似是有笑声创来，园子回神时，正对上红发鬼夹杂着血色的金瞳。
她听到这鬼阴阳怪气的评价说：“……像是比我想象中好看点。”
脑筋短路中的园子心说这难道是在夸我长得美？
顿时心头警铃巨响：警戒人生三大错觉！
还没等她冷静思考呢，下一秒，这鬼又将手臂搭在了她肩头。
滑动间，男人宽大的手掌捻起她恢复了不少长度的一缕头发搓了搓，不知想到了什么，轻描淡写的嘱咐说：“以后记得把头发重新留起来。”
理所当然的就像是男朋友嘱咐女朋友一样。
园子又想喊：警戒人生三大——
什么三大错觉！
铃木园子敢拍着胸脯发誓，这鬼王现在的眼神，绝对就是雄性动物看雌性，侵略感都要爆出来了！
想到这里，刚被勾起了现代情怀的铃木大小姐当即就想捞个手机发帖：以为要杀我的貌似看上了我了，怎么办！在线等！！急死了！！！
然后一想不对。
想的深了，她那单线条的脑子就把恐惧挤丢了，狗胆奇大的去盯那鬼王的眼睛，明明确确看了半天，认真的像是在搞什么观察研究。
恶罗王让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盯的一愣。
红发男子下意识想往后仰了仰，肌肉将将要发力，便被悬在半空中的女孩两只手“啪”的一下捧住了脸。
恶罗王眉头一皱，正准备将她甩出去再说，这不怕死的女神竟又往他身前靠了靠。
她说：“你不喜欢我。”
说完自己先是一愣，缓缓的歪了歪脑袋，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道：“你……不喜欢我？！”
语气及其惊讶，细究之下，居然还有几分沮丧。
不过她很快重振旗鼓打起精神，想起之前有过同样症状的西门总二郎和凤镜夜，拒绝承认自己变自恋了，毫不心虚的抱怨：你说这些男的都怎么回事啊，老干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他们再这么搞下去，她早晚会失去对于自己颜值的正确认知的啊喂！
不过这不是重点。
铃木园子努力思考：值此危难之际，恶罗王大张旗鼓狙击车队抓她，但看起来貌似只是单纯想睡她。
至于这鬼为什么会突兀产生这种想法……
园子回忆了一下她俩记忆中短暂的见面：自己用头发糊了他的脸，然后马不停蹄的携款（麻仓叶贤）潜逃了。
她觉得这鬼王很大可能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抓她是为了报复发泄。
这个情况就很糟糕了。
他要是一见钟情爱的没头没脑，园子虽然觉得麻烦，但最起码基础人身是安全的。
她要是再不要脸点，说不定能借这个家伙的势，直接脱离高天原的监视——之后哪怕撒娇作妖呢，怎么得都能吆喝着对方陪她去一趟食骨之井——反正她跳下井就回家了，也不用承担什么严重后果。
但是不行了啊……
眼见恶罗王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重，盯着远处混战场景的笑容也越来越冷，似乎连不断被击杀的手下，都不能激起他半点多余的情绪。
下一秒，红发的鬼王侧身一转，周围妖气漩涡乍起，脚下发力轻轻一跃，便从容的携裹着“战利品”离开了混乱的战场。
裂隙空间内可见度奇低，园子本身方向感也不咋样，几秒钟后，就不知道被带进了什么特殊区域。
恶罗王大概是抄“小路”进来的，走不得高天原掌控下梳理过的稳定出口，扑进某道漩涡后，铺天盖地的都是不稳定的裂隙出口。
这里风压大的惊人，园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自救的方法，只能从自身出发，努力的拓宽话题，先合理分析【你想抓我只是因为气不过，这里头没有爱慕】，然后言辞诚恳【惩罚别人何必搭上自己的肉体呢，得不偿失是不是的？】
如此这般车轱辘话来回说，试图劝这鬼王回头是岸。
那边厢，飞速移动中的恶罗王观察着两侧时不时出现的裂口，等待着巴卫打出信号，脚下速度却不慢，耳朵里也照样听着她此起彼伏的小声哔哔。
等女神说累了，才漫不经心的冷笑，道：“我能不能从中得趣，到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这女神在月光下侧身撩起头发的动作。
哪怕看不清脸，当时那副姿态确实打动了他，再低头看怀里死活不肯安静的这个，熟悉的火气又涌上了心头，笑容越发的冷，眼底却隐隐烧起了一层火焰。
“敢算计我，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时敢接下的拖延时间的任务，就该料到被我抓到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铃木园子被人夹在咯吱窝底下，听话听得是一脸懵逼，恍惚间觉得她俩仿佛被扭曲在两条不相交的世界线上，前因后果都是乱的！
恶罗王巨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抬手弹了她个脑瓜崩：“你这什么表情，还死不悔改吗？”
死不悔改的铃木园子怂唧唧的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里头没有“爱”，那她被抓之后的下场可能会惨的稍微突破点下限。
就眼前这片空间特殊性，被恶罗王带着钻个没有记号的出口后，就算援军处理完了那帮妖怪追到这里，就冲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蜂窝煤”，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他们走了哪条路。
那不是死的很难看？
她正方的不知如何是好呢，随着“嗖嗖”两声破开气流的音爆，她俩身侧不远处陡然划过两道箭光，没等鬼王做出反应，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箭雨！
一时之间气流乱窜，园子在上下颠簸间艰难回头：一队巫女术式就在不远方列队，巫女阿姨站在最中间，像是没受什么伤，但形容狼狈异常，眼圈都烧的通红，急切的大喊了一声：“殿下——！”
园子的理智让凄厉的一嚎生生给叫醒了。
她几乎是翻滚着从腾挪间的恶罗王怀抱里跳下来，手脚并用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狼狈的掏兜，盲抓两把符咒，天女散花似的往恶罗王的方向一通乱扔，寻了个方向就闷头往前跑！
【要冷静】。
像是呼吸的节奏都放慢了，铃木园子踩在其实并不能看出实体的“地面”上，四面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出口”的混沌空间，上空不远处，就有一道缝隙正突兀的打开又消失。
【一定要冷静】
园子闭上眼睛，并不再试图去辨别方向【生为福神，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战力，但一定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福运】！
她一刻不停的默念着“我心想事成”“我万事如意”之类的话，有那么一瞬间，铃木园子从来没有激活过的灵觉感应，仿佛真实的“听到”了空间如气球裂开的一声脆响——就是这里！
下一秒，炸裂的“气球声”后燃起了一股冷色的火焰，升腾的狐火撑开了细小的缝隙，呼吸间便有了篮球大小，园子在缝隙间看到了熟悉的草木枝叶，以及一截刺绣精美异常的羽织下摆。
【妖狐巴卫】
几乎是在察觉到“狐火”“白发”和“来接应的”这几条要素之后，她便立刻推断出了正打开这道出口的人是谁。
巴卫在这里，那这条出口确实是正确的。
铃木园子再次抄手插兜，在裂隙扩大到可以看到那妖狐整个半身的时候，甩手扔出了最后一把符咒的存货！
但巴卫在这里，就算正确的出口对她来说也是死路！
时间像是又一次被放慢了，在符咒上的纹路接二连三被灵力点亮之前，有那么一瞬间，园子像是直直对上了这位声名斐然的妖狐亮金色的眼瞳，妖狐被气流炸裂撩起的银白色长发在她脸侧一拂而过，虽然轻，触感却意外的让她觉得熟悉。
也可能不是触感的原因……
园子在某种特殊状态的驱使下再次对上了妖狐震惊的脸孔，脑海中陡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也许正是因为毛色、造型，或者还有巴卫这妖狐发顶立起来的一对耳朵，实在太像她记忆里坑过的某个小倒霉蛋了，所以她才下意识便觉得熟悉……
——不过她连相处了好几个月G都忘了个囫囵，何况那个被捡回来没几天的小妖怪，画面模糊的太过，没等她真正抓住什么，便同出现时一样，闪烁着消失在了脑海深处。
这一秒过完，大把符咒完全爆开的冲击流轰然炸响，一心想脱身的铃木大小姐再次默念着“我心想事成”“我万事如意”，在半空中打了个好几个滚，最后直直摔进了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空间裂隙。
危险大概真的能激发潜力。
铃木园子几乎是翻滚着落在地上，但手掌敏捷的撑了下地后，便又能撒腿就跑了。
眼前的场景虽然不像巴卫身后那个，晴空万里花红柳绿的，但气温还算事宜，半空中还淅淅沥沥的留着点残雨，举目四望，铺天盖地的都是树林子。
园子只怕跑的不够快，身后还未关上的缝隙里仿佛还有交手击打的声音传来，她没那个余裕回头看，扎进树林子里就只管跑！
——毕竟对援军来说，她不被抓住就是胜利。
潮湿的空气中似有似无的传来一阵咸腥气，周围大概是有海，但仔细一闻，咸腥中又夹着股让人作呕的甜，闻起来……就像是即将凝固的血液。
园子被这味道激的打了个喷嚏，头昏脑涨之下，居然越跑、越觉得脚下的路看着十分眼熟！
那边厢，仍旧气息翻腾的裂隙空间内，被三重术式围在中心的恶罗王怒火肆意，挥手又拍飞了一道箭矢。
十丈开外，爆炸的余波清楚了一片空白之地，面色冷冽到吓人的妖狐垂头站在原地，原本艳丽的羽织边角破损，腰带都断了一半。
那狐狸抬手抚平自己断裂的袖口，毫无征兆的笑了两声。
这两声语气轻轻，但音调未平，他周身猛然爆发的冷色狐火就瞬间炸开了一大片，妖气翻滚间，像是有九道尾巴的虚影在半空中耀武扬威。
“哦呀。”
红发的鬼王全然不顾自己糟心的现状，阴阳怪气的喊：“还好吗，兄弟？”
他眉眼深深压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冷又厉，轻声自语道：“我就说她可会气人了吧……”
“你居然还有心情笑？”
巴卫完全没有被他激怒的意思，只是再看对面那些巫女法师时，金瞳冷了不止一筹，他觑了觑恶罗王周身闪烁的阵法，冷笑：“你不是说先出发来抢人的吗？”
“我都断完后了，你的人呢？”
恶罗王：“……”
恶罗王：“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见她刚才炸了你一通，然后跳那个洞跑了？”
妖狐回他一个更恶人的笑容：“看到了你不会去追吗？”
说是这么说，他两手一收复一放，又一团妖气凌空爆开，莹蓝色的火焰灵性的环上恶罗王周身，一阵噼啪声后，生生烧裂了好不容易缠住鬼王的那几道阵法。
随着几声“不好！”“那鬼逃脱控制了！”的惊喊，白发的妖狐袖口一扬，挡下了第二波袭来的攻击。
巴卫向前几步挡在恶罗王身前，忍无可忍的“啧”了一声，喊他快滚。
“既然你都看清了是就赶紧追去，再等那道缝隙就要合上了。”
说到这里，妖狐的声音没由来的顿了顿，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教训别人，哼笑着嫌弃道：“赶紧抓着了人把火撒出来算，天天咬牙切齿的念叨着……实在是太烦人了。”
不止烦人，还累的慌。
可惜恶罗王对此还没有这么深的体会，眼见这恶友难得讲义气（其实也不算难得）一次。毫不犹豫便转身跳进了园子落尽的那道“出口”。
空间的另一边，铃木园子还在森林里埋头跑路。
深山老林是没有大路的，不过经年日久，也有猎人旅人踩出来的、连野草都秃噜了的白地，园子下意识顺着这个玩意儿跑，像是被无形的线条牵引着向前进发，两侧的树木来来回回没什么变化，空气中让人鼻腔不适的腥甜味反而越来越重。
步伐交换间，园子敏锐的察觉到身后陡然出现一阵蒸腾的妖气，下意识再次加快了脚步——像是到达了某个奇妙的节点，园子仿佛一个奔走在漆黑地下通道里的人陡然打开了所有前进处的大灯，不远处那个树木稀少的出口，亮眼的像是个被精心箍造起来的巨大画框。
这一瞬间，铃木园子的脑子完完全全的失去了作用，耳朵也不再捕捉恶罗王追击而来的声音，只剩下眼睛还在机械性的接受着画面给予的信息。
她看到了战场，看到了尸体，看到了大火过后仍余焦黑的断壁残垣。
远方，破旧的土城还似有似无的冒着烟气，破碎的舢板沿着土墙一侧的内河道哗哗撞击着岸沿，积压着的尸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经反应，静谧的像是一块块等待雕琢的碎石头。
铃木园子遥遥看到了战场另一边的树林子，倒塌的枝干前还有半截矮墙，墙根上站了个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年。
她顺着少年的视线移动眼神，终于在对应的另一棵树下看到了正坐着流眼泪的自己。
身前不远处，还有个穿着破烂盔甲满身是血的背影，正跪在“她”面前。
那一瞬间，园子脑子里划过了很多东西，比如福神的强运，比如她能心想事成，比如刚才一眼扫过的、只剩了废墟的【小松城】。
然后她转移视线，死死的盯住了那道背影。
虽然恶鬼就在身后不远处，虽然恶罗王没几秒钟就可能突然跳出来掐死她，但此时此刻，怕死的铃木大小姐脚底生了根似的一动都没动。
脑海深处有个声音笃定的告诉她：不会错了。
那个人就是尚隆！
那声音回响尚在，树下的“另一个铃木园子”就像是突然困了一样，只来得及打个轻巧的哈气，便毫无征兆的闭眼倒地。
而站在这里的铃木园子，在将要看清那盔甲人正面的前一秒，被一股没由来的巨大力道直接甩出了这个空间，整个人型像是碎掉的卡片一样扭曲又重叠——视觉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居然是恶罗王气势汹汹奔过来时那张凶神恶煞的帅脸！
恶罗王之前在裂隙里就被符咒造成的空爆冲过一回，这次明明就要抓住她了，又被不知哪来的无形气爆弹了第二下。
回神后鬼王这张脸黑的都不能看了，他重新穿过树林，站在全是尸体的战场边缘，遥遥望向城池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海面。
战场死祭如同炼狱，远处的海面上却盛世喧嚣，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拉开了一道黑洞，
连半空中的云气都被扑出了一片空白。
蚀的中心，两道人影一同没入其中，只剩一个穿着平民衣物、却肩背挺拔的金发少年站在半空。
那气息纯净不似人类也不像神明的少年遥遥和他对视一眼，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下头，慢条斯理的也跳进了正慢慢消失的漩涡里。
彼时，他所追逐的少女神明，已经被互斥的时空之力扔回了自己的时间原点。
铃木园子仿佛做了个漫长噩梦，梦里心心念念想看的人没看清，临醒前那个不想看的鬼脸，倒是挥之不去回味悠长。
也不知道是该后怕还是该后悔。
她靠着身后的墙面抽了抽鼻子，空气似乎有久违的烤蛋糕香气，井，还是日暮神社的那个井，梯子，还在她亲手挂下来的那道梯子。
明明两年没见，居然好似一成不变。
铃木园子蹲在井里歇了歇脚，缓过了点便立刻往上爬，急切的自己都有点不受控制。
上来后打眼一看，推拉门外的天似乎都还是亮的。
随着一阵吧嗒吧嗒慢悠悠的脚步声，满以为撞了邪、去拿厨房盐驱邪的日暮老爷子缓步归来，开门后惊的假牙一抖，说：“小姑娘你不是才过去吗，怎么刷的一下就回来了呢？”
“货物既出概不退换，你中途放弃使用，我们不负责赔钱的好不？”

第130章 你的眼泪为谁留
——您不说，我都忘了自己还花过钱呢。
铃木大小姐看着老爷子全无变化的皱纹脸，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她心底那股子久别重逢的文艺感慨，生生让老爷子一句话怼回了社会经济频道，紧接着，又想起了“梦醒”前那个穿着破烂盔甲的背影，顿时连吐槽的心思都淡了，只魂不守舍的“哦”了一声算作回答，抬脚便要回家。
此时离她亲自跳井不过区区五分钟，日暮神社外，准备返回的司机大叔刚过马路买了包烟回来。
还没等车发动呢，早前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的二小姐，又生无可恋的黑着脸回来了。
司机大叔第一反应是：“您忘拿东西了？”
二小姐这毛病真是经年日久顽固不化，动辄就要丧着脸往返好几趟，跑的他也是无言以对。
算起来，最轻松的日子，就是二小姐有未婚夫的时候——也不知道有钱人家的未婚夫是怎么培养的，一个赛一个的体贴，都很积极的替他们家二小姐带脑子。
要他说，最好的就是两年前那个叫凤镜夜的男孩子。
那位凤少爷通常更喜欢用自己家的车，二小姐只负责保管好她自己，等人接来有人送，一逛就是一整天。
基本等于连续给他放假，白白给他发钱，活儿少还不用担责任……
司机大叔怀念到这里，情不自禁又有点想抽烟，下一秒，他家不带脑子的二小姐吭哧吭哧的跑过来，抱着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司机大叔一脸懵逼。
铃木园子自己也没想到，见到个熟悉的人以后会情不自禁的泪崩成这样，明明见到日暮老爷子的时候还挺好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司机大叔从她三岁看到她长大，还没见她哭的这么惨过。
虽然也时常在心里吐槽这小孩儿不带脑子，但关心还是有几分真的，当机立断把她塞回了上车上——无论如何，这个状态的女孩子还是先送回家比较安全。
铃木园子坐在车里一路哭回了家。
此时，离她早上出门不过俩小时，管家阿公还在后山腰考察那个改建花园的工程队呢，铃木园子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在司机大叔担忧的注视下，坚强的自己走进了宅邸大门。
随着电子设备清晰的蜂鸣声，宽广厚重的四开大木头们又缓缓的自动合上，司机大叔坐在车里考虑了半天，还是拿出手机，给铃木史郎会长的私人助理打了通汇报电话。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里，本就肩负着一部分“看护”工作的司机大叔后知后觉的皱起了眉头，想说：虽然哭的表情都塌了，但他们家二小姐……是不是比早上出去的时候瘦了点？
铃木家的主宅里没有一个活人。
园子一进门，整栋楼的感应系统都知道她来了，走廊上的灯一串一串的全部亮起，久违的科技感成功压下了她心头不真实的恐慌。
两年没回来了，该熟悉的家还是那么熟悉，她专心致志的抹着眼泪，凭本能毫无障碍的摸回了自己卧室，一看门口架子：莫得书包也莫得制服，她亲爱的守护神器黑音酱今天没来。
顿时更想哭了怎么回事？
铃木园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个啥，又哭的不能自已，磕磕绊绊的蹭着扶手下楼，最终打着哭嗝摸进了厨房。
厨房里居然是有动静的！
冰箱门开着，缈缈的冷气化作白雾缓缓逸散，园子泪眼朦胧也看不清啥东西，只得一个哆哆嗦嗦的东西扒在冰箱门上动来动去，还是那东西先听到动静，才从巨大的冰箱门后探出头来。
夜斗嘴角沾着开心果的碎末，脸颊鼓得高高的，抬头看人时嚼嚼嚼的动作都不带停的，心想要是那个看不到他的管家老头来查房，怕不会是以为厨房要闹鬼，折腾起来不够麻烦的……
抬眼看到的却是园子。
夜斗也说不清那是个什么技能，铃木园子早年神光普照、方圆十里都是刺眼的白光，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泯然众人，毕竟这十里内大家都一样亮，撑死普通人看不见罢了——但从那个时候，他就很神奇的可以从一堆人里，精准的看到她在哪。
这更像是一种适用范围狭窄、指向性过于明确的感觉。
夜斗曾经暗搓搓代入过不少沙雕童话故事：比如王子变成青蛙的、公主被塞进鹿的身体里的、还有九个哥哥都变成天鹅的。
看完这些故事后，他没由来的生出一股自信：就算是园子变成了青蛙、鹿、天鹅，甚至再进一步，变完了还被扔回动物群中，他也可以在千千万万只精神污染一样的青蛙、鹿，和天鹅里，把迷路的铃木园子挑出来。
在眼神还没跟上动作的千万分之一模糊画面里，哪怕在他的灵觉感应中，那道模糊的人影本身气息晦涩的让人陌生，但夜斗因着这份模糊的感觉，依旧在做出抬头这个动作的下一个刹那，便笃定的想：园子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在下一秒，他做出了遇到铃木园子这个人之后最理所当然的本能反应：
拼着噎死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把手里的罪证反手扔进冰箱，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一边抹嘴一边垂死挣扎。
“我没有吃你那份哦……呜……”
不出意料的噎到了。
然而嗜甜成癖的铃木小姐这次完全没在意吃的，原本轻声细语默默抽噎的表情静顿在了半空，像是听到他的声音后，五官才重新恢复活力，以一种常人实在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成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哭泣表情。
和这一比，刚才那都不叫哭。
——看的夜斗当场就想抠喉咙，恨不得把自己偷吃掉的蛋糕，全都给她重新吐回来！
下一秒，委屈巴巴的表情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铃木园子“哇”的一声甚至喊亮了走廊对面的声控灯，扑上去抱着夜斗就哭。
夜斗直接就给撞到了冰箱上，抱着她不明所以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一通拍打，然后搂着她一边念叨着“没事啦没事啦”，一边觉得“不太对啊不对啊。”
早就褪去祸津神气息的夜斗捧起园子兀自抽抽搭搭的脸，也不嫌弃那一下一下的眼泪黏手，急匆匆问：“园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是说要去五百年前转一转的吗，不去了吗？”
“路上遇到打劫的了？”
“人还是妖怪啊？”
他心疼的捏了把手边的脸颊，手感都不对了。
“我没听说过什么妖怪伤人技能还能帮减肥的啊……”
“你是哪疼吗？”夜斗直接把她掂起来晃了晃，“除了肉，内脏少了啥没？”
那边厢，园子听着耳边熟悉又烦人的碎碎念，眼泪根本就压不住，这泪崩程度可比见司机大叔厉害多了，哭的话都说不全，一个哭嗝一个字的哼唧。
她说什么呀，我这都回来了。
夜斗的神色顿时更加严肃了。
“时间流速对不上……难道你是在五百年前出意外了？”
他不提还好，园子只是哭着发泄，具体也不知道在委屈啥，他这一提，园子猛地想起空间裂隙里交错而过的那一眼，顿时委屈的有理有据，顿时从单纯的想哭，变成了想一边冲他发脾气一边哭。
不过她理智到底还在，嗷一嗓子出来之前，想起那反应其实是是正常的，拿来怪现在的夜斗好过分的，只得把委屈再憋回去，也不找理由了，干脆闷头哭。
嚎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睛眯缝的糊了层糨子一样，夜斗一边念叨着“没关系不丑反正十分钟就能消肿了”，一边还试图再她打哭嗝的间隙里问点问题，搞清楚事情到底怎么了。
园子说我为了拯救世界尽力了。
夜斗说好好好。
园子吸着鼻子，抽抽着说疼死我了。
夜斗继续说好好好。
手边不停的拍她的后背，一边还上下打量，试图依靠肉眼穿过衣服，辨别一下她到底伤哪儿了。
如此这般一个小时，墙边的呼叫器响了。
接到司机汇报电话的助理先生来了。
彼时铃木园子的眼眶已经消了肿，只剩眼角那一点淡红，蹲在冰箱门前吹着冷气，填了满肚子的巧克力蛋糕，靠在夜斗的肩膀上发瓷。
助理先生也不容易。
之前，园子的计划是去五百年前穿越一礼拜，所以吩咐过最近铃木宅闲人免进，还安排一堆改造装修的人在半山补种树林。
助理先生虽然出于职责所在，需要替铃木会长注意铃木小姐的动向，但并不好直接对未来老板管这管那，直接违背对方的要求。
所以他思索一番，决定假借送资料的名义，试探性的来观察一下状况。
厨房的呼叫器终端大多连在后门，前门处的直达声讯效果不怎么样——反正不是很适合长篇大论像讲电话一样交流。
铃木园子这会儿只想在熟悉的地方慢慢发泄，并不想搭起架子再去应付别人。
但她哭完了，脑子也就回来了，知道这事八成还是她车上没忍住哭造成的连锁反应。
助理先生终归是好心，还专门跑了这么远，所以还是去了会客室，强撑着听完了他没什么实际信息价值的工作汇报，并且含蓄的向对方传达了一下“我很好，不用担心”的意思。
人一走，她当即原地瘫倒，枕在夜斗大腿上蜷成了个团，不怎么温柔的扯过对方送来的档案袋，力道颇大的撕了个稀碎。
这里头装的是她和卫宫切嗣的婚礼计划书。
——助理先生本来就没事找事只为来一趟看看，大事太严肃，小事又拿不上台面，赶上大小姐最近要结婚：婚礼相关信息最名正言顺、又不会牵扯到他的职位和奖金，太适合拿来顶缸了。
园子看着文件标题，眉头下意识皱了个死紧。
“怎么又要结婚？”
夜斗：“……”
夜斗突然严肃的去扳她的脸：“等等，这个口气怎么回事？”
“难道你之前结过吗，园子是在五百年前和谁结婚了吗？”
说到这里夜斗都要闹了：“要结一次两次都很过分了，怎么还有第三次的？！”
铃木园子心说算上尚隆（她可算是确定有这人了）得有第四次。
但是没敢说出口。
遂转移话题道：“黑音呢？”
夜斗让她问了一愣，但看着指尖下丧失了大部分“光芒”的皮肤，他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追问，神色如常的挑了下眉毛，反问：“他走之前没告诉你吗？”
园子想了好久，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稀疏的印象，其中还有八成都在西门总二郎身上，回答道：“上次见面……他只说有事可能要走，没详细说我也就没问，咋了，我才离开俩小时，世界末日啦？”
夜斗说：“对尸魂界来说，可能是。”
铃木园子洗耳恭听。
夜斗这人废话比较多，概括一下，就是【跳槽去虚圈的蓝染惣右介整出了个新物种叫破面，然后破面把井上织姬给掳走了，黑音酱挽起袖子救人去了，早上刚出发，现在估计正在虚圈吃沙子呢】。
园子听完只觉匪夷所思，歪头：“他为什么直接不告诉我呢？”
夜斗：“告诉了你会和他一起去吗？”
园子：“不会啊。”
“那不得了，”夜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不跟去就只能等着，边等还要白担心。”
“既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别告诉你，只当他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什么大事都没有呗。”
园子想了想黑崎一护那天的黑脸，勉强表示我信了：“……我就当他是怕我担心才隐瞒的好了。”
转念一想还不对：“那他为什么告诉你。”
“因为我是他神主爸爸，”夜斗理直气壮：“没有合理的原因，我为什么要披他的假条？”
园子心想黑崎一护现在就在铃木财团旗下的证券公司挂名当业务代表，“他拿新人业务员三十倍的工资，怎么也没想着给我这个老板搞个请假条？”
夜斗说你醒醒：“那是园子你当初为了赔偿，主动包养的他！”
“业务代表是拐弯抹角的赔偿明目而已，苦主想跑就跑，难道你还能扣钱是咋的？”
铃木园子无言以对。
半晌后她才回神，不由的张了张嘴。
夜斗已经被这个到处充斥着黑崎一护的话题整的不耐烦了，一副抠鼻咸鱼脸，问：“你还想说什么？”
铃木园子抿了抿嘴角：“我就是想说，今天晚上……你能陪我一起睡不？”
夜斗：……
夜斗：“你刚才说的啥？”
其实园子也觉得这样很怂，捂脸：“不愿意算了——”
“谁说不愿意！”

第131章 重回正轨修罗场
园子早晨睡醒的时候心情超赞的。
她窝在被子抻了个小幅度的懒腰，抬眼间，看到的都是熟悉的吊顶和灯具：不是野地也不是低矮的木质房梁。
没有讨人厌的印第安老外，和印第安老外施加给她的无端疼痛。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气，愉快的在柔软的弹簧床上翻了个身。
夜斗还没有睡醒。
园子侧枕着手臂美了一会儿，只觉得空气是好的阳光也是好的，虽然同样是睡醒之后身边有个人，但对比之下夜斗简直顺眼到自带圣光。
——不过五百年前那个祸津神VER的似乎真的更帅一点。
园子对那惊鸿一眼的记忆及深刻又模糊，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夜斗分明自带一种帅哥的气场，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了摸他睡出了红印子的脸颊，指腹沿着颧骨、鼻梁慢慢的滑到眼睑。
比起那一瞥锋利帅气的样子，现在这个家伙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但五官轮廓奇妙的像是圆了一圈，不过她觉得圆点更好看，傻乎乎的睡着也好看。
铃木园子叹完了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今天情感好丰沛啊，看什么都那么多的感慨，全然没注意到，随着自己再一次无意识开始发愣，她掌心下贴着的脸颊温度正火箭式升高，指缝间可以看到的皮肤红的滴血，没一会儿，连眼睫毛也开始颤抖了。
“呐，园子……”
随着一声细若蚊呐的哼唧声，园子慢半拍的拿起了手，她眨着眼睛躺回去：“嗯，你醒了哦？”
夜斗也跟着眨眼睛，没动。
就这样整整过了一刻钟。
抱着枕头的夜斗认输式捂脸：“园子不要看我了，大眼瞪小眼这种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大清早的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一直盯着他看啊。
夜斗捂在枕头里的脸和心脏一样飞速充血：这算什么大眼瞪小眼啊，他觉得园子的眼神分明都要把他看化了！
虽然神明其实没有“心脏”这种器官，但长时间充血确实有点挑战人，夜斗抱着枕头缓了一会儿，揭开再看，铃木园子还是之前那个侧枕着自己手臂的姿势，墨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落在他脸侧。
还没看够吗……
夜斗心底的小人咣咣拿头撞大墙，只觉得眼前被她视线笼罩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变的越来越少了，又强忍了一会儿，决定自力更生。
他开始转移话题。
“昨天中午回来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一股晦气。”
这倒是句真话。
园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问：“哪儿啊？”
夜斗想了想：“后山那片的树林吧？”
铃木园子如此这般脑内转换了一番：哦，就是这两天要种树的地方。
她面色严肃的一摸下巴，“难道是后山的桃花树下埋着尸体？”
夜斗说醒醒，“老树都挖走了，新树还没种呢。”
园子：“那就是工程队里潜藏着一个连环杀人犯，想借此机会在我家后院藏尸！”
——作为柯南片场的常驻角色，这个猜测实在是再靠谱不过了。
然而隔壁野良神片场的男主角夜斗只是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园子下意识摸了下脸，说：“你看我干什么，猜错了？”
夜斗摇头。
虽然园子瘦了、紧绷了，睡觉还说梦话，像是精神压力很大的样子——但是看到她的脑回路还这么清奇，他总算是放心了。
大概是没伤到根本吧。
夜斗在蜜汁庆幸的催使下甚至有点忍不住想笑，然而嘴角勾起之前，他的眼神又落在了棕发少女不甚明显的黑眼圈上。
昨天前半夜，园子几乎每睡一刻钟，就会无意识的醒来几秒钟，精神似醒非醒的紧绷起来，等本能通过床褥、或是床头灯的光芒判断出这是在家里后，才安心的翻个身，再次沉回梦乡。
夜斗抱着被子在床头坐了一宿，每当察觉到她要醒，就倾身上前拿手去盖住她的眼睛，一边轻轻的磨蹭那片柔软颤抖的皮肤，一边小声用生日歌的调子、慢慢的唱她的名字。
——也就铃木园子觉得自己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还大清早就对着苦心陪了她一晚的守护神耍流氓。
所幸夜斗本身也不怎么在乎睡眠，并不去追究园子意没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况，只是平和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心，说：“园子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多歇一歇……就会好了。”
园子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算是乖巧的点头答应了。
回笼觉晌午才行，铃木大小姐浑身舒畅，甩掉拖鞋准备下楼吃饭。
吃完了又专门寻摸了一兜零食，哪怕不吃，闻着巧克力和奶油的香气也足够她放松精神了。
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大，夜斗隔着老远都听到了综艺节目里鸭子笑一样的音效。
园子原先是不会看这种类型的节目的，她有时间都拿来玩手机打游戏了，电视主要起一个背景音作用。
既然做背景，就得选些从头到尾声效平和的、比如纪录片或是新闻一类的节目，一惊一乍的综艺类本该是被她排除在外的。
但是现在……
夜斗一言不发的在楼梯口站了许久，莹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电视节目影影绰绰的画面，沉默着反身上楼，从柜子里抽了条毛绒毯子。
园子居然睡着了。
夜斗抖索着把毯子展开，直直拢在斜躺在沙发上的那道身体上，然后双手抱膝的蹲在沙发前，下巴颏抵着手背，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半晌。
比起安静的卧室，在此起彼伏的电子音效下，园子似乎睡的更好，而且不会说梦话。
有那么一小会儿，夜斗也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或者说他本身就什么也没多想，回神时铃木园子又往下倒了一截，捏在掌心的遥控器闪着红光。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抬手把遥控器抽出来扔到一边，撑着茶几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随着一个干脆利落转身的动作，前祸津神亮色的眼瞳陡然间冷了下来，他从运动服的裤兜里抽出把匕首叼在嘴上，又从怀里掏出卷绷带，一边走，一边缓缓缠起了手指。
昨天后山遗留的那股气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杀人藏尸——哪怕那尸体变成了地缚灵也不成——而且让夜斗最在意的是：他觉得那股气息有点熟悉。
夜斗大概是一百年前开始不务正业专职做五毛神的，六七十年代为了梦想还做过爱豆，十几年前漫画业蓬勃发展的时候也试过画漫画，后来为了钱还画了一段时间本子（主角原型是毘沙门）。
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的，最少得是三百年前家伙。
但凡能从后战国时代活到现在的，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哪怕本身力量不强，技能也足绝对够难缠。
那样的存在……到底盯上园子什么了呢？
想到这里，他总算是缠好了绷带，走到门廊时磕了磕鞋跟，踏出门口的那一刹那，像是有尖锐的刀锋直接斩开了前进路上无声的气流，中心那道人影黑光似的闪身即逝。
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所以也无法处理，但在现在这个时刻，不管盯上园子的是什么，它都绝对不会成功。
——他这个守护神，不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吗？
不甚明晰的脚步声里，几乎完全瘫在了沙发上的铃木园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中像是看到夜斗离开的背影。
好奇怪啊……
园子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罩子似的模糊想到：她是还在做梦吗？
她断了片似的翻了个身，重回梦乡前无可无不可的想：夜斗明明穿的还是最熟悉的那套运动服，但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和五百年前虚空中那一眼看中的侧影重合在了一起。
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
铃木园子的第二场回笼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夜斗留了张表情符号多余文字的便条，大张旗鼓的贴在电视屏幕上。
这个频道已经改放经典电影了，那便利贴黄底红字，正正好罩住敦贺莲正激情演说的主角脸。
园子虽然挺怀念现代的知名帅哥们，也挺想回顾一下敦贺莲的经典电影的，但她懒懒的就是不想动，勉强拿起手机翻来翻去，也不知道干什么。
社交网络上的照片也没更新几张，毕竟也就过了一天，小兰的最后一条动态还在镰仓的表亲家，那位严厉的长辈似乎准备教她插花，据说正式开始动手前需要冥想，冥想前可能还要收手机。
除了小兰之外，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联络的人，但是五百年前的世界搞得她有点PTSD，拿着些特别有现代科技感的产品，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之前为了穿越，她特意空出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时间线打了个小结，白得一礼拜假期，彻底没事干了。
她蹭着沙发滑坐到地上，想：也不是彻底没有事情干。
想到这里，园子现实冷静客观的怀念了一下险些嫁给了自己的麻仓叶王。
隔着五百年的时间差，她倒是找回了点事不关己上帝视角。
园子并不否认，自己曾经是喜欢这个人（的脸）的，但是对众叛亲离过一次的BOSS来说，要他去爱一个人，他必须得先确定这个人全心全意爱他的，才能放心的将自己的心意回报过去。
自己之前都吐槽过“要不是神明位格高，怕是要被收成式神他才放心的”，事实证明，他们铃木家培养出的看人能力，在她身上还是有些许作用的。
回忆往昔完毕，客观上园子很能理解他的行为模式。
至于主观上……
麻仓家传承千年，家族墓地占了老大一片，麻仓叶王都在里头埋过两回了。
——说起来也入秋了，抽空去给前未婚夫上个香吧！
兴致勃勃的准备抽空去前未婚夫坟头蹦个迪的铃木大小姐掐算着时间安排，话说，麻仓叶王他最讨厌什么花来着？
刨掉这个让人身心疲惫的BOSS，园子本身最在意的还是小松尚隆。
甚至想再穿越一次卡着时间去见她的那种【在意】。
要园子自己说，其实她也不是惦记着要和尚隆再续前缘什么的，几百年都过去了，人家也不一定还爱她。
如果把七十岁算一辈子，五百多年的时间都够七生七世了。
尚隆哪怕结婚离婚再离婚，都够折腾五个来回了，说不定人家那早留着她一封休书，只是失踪的太彻底没能发给她而已。
园子在意的是自己的感觉。
就像侦探小说看不到答案就一定会惦记一样，她虽然对人无感（其实也有点），但是客观上总会因为闪过的记忆碎片头疼，就这么动不动惦记一下，十年八年的，她可能真的会给自己惦记出个白月光来。
——神有执念，是有可能堕落的。
拖麻仓叶王的福，铃木园子算是切身体会过一次半堕落是什么感觉，自觉生理心理的问题都不能轻忽，一旦无意间变成执念，那就不只是疼，可能还要死了！
从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来看，小松城应该已经毁了，就算不毁，那个逼格和她记忆里也不一样。
那小破城的规模，尚隆类比一下也就是镇长家傻儿子的水平，根本用不起那么奢侈的屏风。
尤其城还破了，倒是最后只得一眼的那个金发少年……
他的气息前所未有很奇怪。
铃木园子的灵觉并不敏感，生死关头勉强算是超常发挥了一次，她很确定：那家伙绝对不是个人。
尸魂界有实例在前：静灵庭有四大贵族，说起奢侈享受，并不不落于人。
尤其死神们命长，动辄传承一千多年，积攒下来的矫情规矩只多不少，拿朽木家类比，这屏风牵之后的线索链，可能还牵扯到一个异世界。
黑崎一护接触尸魂界的契机，是露琪亚，到了尚隆这儿，很可能就和那个气息奇怪的金发少年有关系！
园子顺着这条线往下想，陡然回忆起收藏室里还有她带回来的东西：当年腰带上八个金疙瘩，其中一个种在了朝利雨月小茅屋的后院，后来成了彭格列那一票退休人员的养老基金，现在还剩七个。
这七个都还在保险柜里锁着呢！
铃木园子咣咣咣跑上楼，从小兰的照片堆里翻出了装金疙瘩的小盒子。
她拿起来对着日光照了照：这七个金疙瘩，就算是七座金山，园子当保底的私房钱留下的来着，因为它成了一段模糊记忆的附属品，她收是收的好，但好像从来没怎么仔细观察过。
现下感应起来，园子从保险柜深处又掏出一座不知道什么放进去的黄金雕像（看风格可能是大伯送的），两相对比之下，这能长成金山的金疙瘩，感应起来确实和一般的黄金不太一样。
不过和那面屏风四角镶嵌的金框倒是差不多……
对了，屏风！
铃木园子倒不意外那屏风上的金箔其实是拿价比金山的金种子做的，如果尚隆到了异世界能混到尸魂界朽木家的水平——说起来朽木家箍头发那玩意儿，好像就值好几栋房产来着——他把金疙瘩当饭吃园子都不意外。
她在意的是：那面屏风送来的时候，西门把拍卖会的附属文件也送来了，鉴定证书有一长溜，连价格标牌都是打包好的！
他这行为模式园子巨习惯，西门总二郎在她这儿，一直个【对她好绝对要让她看见，不然就像是白浪费了一样】的人设。
重点还是展品附带的背景资料。
园子拿着厚实的文件夹翻来翻去，对于各类专家评鉴样式花色的彩虹屁视如不见，直直锁定了背景介绍里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主角是那个上了两次社会新闻的无辜少年高里要。
他失踪于海啸，也归来于海啸。
整个海啸跟个门一样。
铃木小姐斗胆一想：去那个异世界的“穿界门”，难道就是海啸？
猜测是毫无根据的，但人总归是客观存在的。
铃木园子的指尖点若有所思的点在高里要这三个字上，右手掏手机、点通讯录的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屏幕一亮，情报员01，正在通讯中。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唬的园子愣了一下。
因为每次和美作玲通话，都是久违的穿越归来后，那股陌生感从来挥之不去，基本流程就是【先被好听的声音重新冲击一次耳膜】，然后又【死活想不起来人家的名字】。
所以手机里“情报员”这个昵称代表了一切印象。
其实有这个通讯名也就够了，只是这样的通讯行为，对话术的要求会比较高。
她翻着写着高里要名字的资料，慎重的沉声道：“是我。”
她原本想说【是我，铃木园子】，好防止一下对面也把她忘了，但“是我”之后深沉的停顿还没完，对面已经自顾自己开始说话了。
“你最近感冒了？”
好听的男声熟稔的这样问她，细听之下，声音居然还有点惊异。
园子：……
园子：“你在惊异什么？”
“因为我听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啊。”
美作玲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园子两句话间居然找回了点熟悉感，气急：“你再拐弯抹角骂我我就挂电话了！”
美作玲呵呵一笑：“你打电话找我帮忙，挂电话到底是威胁我呢，还是埋汰你自己呢？”
园子顿时语塞。
美作玲：……
美作玲：“你就不准备反驳一下吗？”
园子叫他问的有些茫然，“你说的对啊，我这不无言以对了吗？”
她这人少数的优点就“是有错就认从不犟嘴”，犯次蠢而已，为此气急败坏才难看吧？
美作玲凭白得到一局认输，居然莫名开始憋气。
——铃木园子没有反驳，所以她这次打电话，果然还是为了找他帮忙！
——换句话说，这个女的，真的只有想找人帮忙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打他电话！
而且找人帮忙的时候，她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不过会说也就不是铃木家的女儿了……
那边厢，默认将这些来往记成了人情账的铃木家女儿开门见山：“帮我打听个人呗。”
还是那熟悉的、滥用语气词的说话方式。
美作玲心里觉得耳朵又有点痒痒了，他隔壁坐着的红裙美女神色从容的退回了原位，眼见这通电话似乎要持续一段时间，状似无意的看了看酒柜，像是突然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起来，在适当的观摩了两三秒后，起身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自己出去弄些酒水。
体贴的不着痕迹，多一耳朵的公事都不多打听。
美作大佬抬手拍了拍美女的后腰，点头算是同意了。
十秒钟后，在美女留下的私人空间里，大佬仰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气：“名字。”
“叫高里要！”
铃木小姐像是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这点更让人生气，这家伙像是笃定着他肯定会答应一样——糟心的是他还真的就问了。
那边厢，园子详细的碎碎念：“生平什么的随便查一查就行了，我感兴趣的其实不是这个人，主要他中间消失那三年的经历，要是查不出来（如果高里要真的去了异世界，那九成九查不出来），那只要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就好了，地址越详细越好。”
她要去问本人！
美作玲眉头一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了：“那不是西门送给你的那面屏风故事里的背景板吗？”
“怎么，”他想起过去那些破事，似笑非笑的堵她：“你这次要找的是个现代人了？”
园子不明所以：“我也没找过什么古代人啊……”
美作玲心说你难道忘记朝利雨月了吗，为了查他，你还忽悠的我差点去查了被教父家族彭格列收了档案的山本武——这些给我惹麻烦的破事，你是自动过滤掉了吗？
突然更憋气了是怎么回事……
真的不能回忆过去，越回忆越糟心。
憋气的大佬糟的心口直疼，好像玻璃门外姿态优美醒着酒的美人，都没那么好看了，回神时，耳边的电话里正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呼吸声。
——居然不是嘟嘟嘟？！
——“居然没有挂电话？”
心里的震惊和嘴上的疑问二重奏般的同时响起，美作玲那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电话坏了！
铃木园子无端被嚎了一嗓子，懵逼：“你不是有话要问吗，刚才不说话……是不是突然有事打扰了下？”
“其实我等一下没关系的啦。”
声音入耳，震的美作玲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你突然变这么体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巨严肃的问道。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这中间商是不是用不成了，你自己要求我提供目标人物所处年代……最后是怎么得出了我很体贴这个结论的？
这么拐弯抹角没底线的夸她，难道是想多收钱？
美作玲要是能读心，听见这话怕是能直接捏死她——这么多回了，他收过一次钱吗，说好的算作人情债，但半次都没兑现过呢，从头到尾尽是白帮忙！
听筒对面，又一次没给钱的铃木园子怀揣着对于中间商脑壳的担忧，轻轻的挂了电话。
听筒这面，又一次被挂了电话的美作玲同样担忧起了自己的脑壳。
他刚才脑子别是进红酒了吧？
——只不过多等了一会儿，没直接甩他的电话而已，怎么他莫名其妙的，居然会觉得这样就算是很体贴了呢？
铃木园子这女人真的有毒吧？
那边厢，倒酒的大美女遥遥看到他挂了电话，立刻恰到好处处理完了酒，行走间曲线优雅动作好看，亲昵的递给他一杯烈酒，仔细一看，连冰球上的棱角都是对称的。
这才叫体贴啊！
下一秒，红裙大美女摇晃着指尖的红酒杯，状似无意的问：“是双胞胎妹妹给你打电话了吗，她们说什么了，让你笑的这么欣慰？”
美作玲：……
美作玲嗖的一下转头对上了脸侧的暗色玻璃墙：墙上映出的影子和本人一样英俊，嘴角柔软又无奈的笑容还没压下去，眼睛里的笑意亮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佬震惊三秒，瞬间恢复面瘫，仰头把整杯的体贴酒都灌了下去，摔开杯子后恨恨不平咬牙切齿：铃木园子快把他毒死了！

第132章 请你做个纸片人
高里要居住的疗养院不算偏僻，但是他呆的房间，却在疗养院内最偏僻的角落里。
要不是环境确实轻松优美，路边也多的是晒太阳闲遛弯的老人家，就这个七拐八拐还要竖标示牌的尴尬现状，铃木园子迫真怀疑自己进的是某恐怖片场的精神病院区。
“话说半个月才允许探视一次这种事……听起来也很像是恐怖游戏的前置设定啊……”
她这边若有所思的碎碎念，那边厢派来接待他的陪同人员瞬间给吓了个激灵。
——卧槽这金主不是来参观加捐钱的吗，怎么半道上还能因为环境不顺眼反悔的？！
——搞慈善还挑肥拣瘦的早晚曝光你们信不信！？
心里疯狂吐槽到刷屏，但面子上，陪同人员还得耐心的等着这金主感叹完，然后抓紧时间给她解释。
“高里要的治疗费里，社会募捐负担了很大一部分，我们这边照顾起来其实压力不大，”言下之意，不是他们故意给这人小鞋穿的，“至于半个月探视一次的规定，本身是出于对个别患者的健康状况考虑才出台的。”
事实上，疗养院内的这项规定，只限于高里要一个人。
至于原因……
陪同人员心巨累的叹了口气，只能尽力解释说：“高里要这个孩子他……比较古怪。”
铃木园子听了这话表情都不带变的。
不古怪她才觉得奇怪呢。
——美作大佬给的资料可以说是相当详细了，虽然目标人物前十几年都是个普通学生，但资料里充斥着他幼年同学们的回忆访谈。
大家说话都比较含蓄（大概率是因为黑道小弟收集情报时，假扮的是个记者），但总结下来看：
高里要此人从小性格就比较孤僻，到底遇没遇到过校园霸凌不可考，失踪三年经历过什么压迫，也不可考，但自打失踪又获救后，这孩子就再也没说过话，而且沉迷绘画，见天的浪费白纸。
见她这副仿佛特别不以为然的样子，陪同人员心里都要急死了：有金主肯捐楼是好事，但这金主的目标怎么好死不死就是高里要这倒霉孩子呢？
就他入院这几个月，都仨人无辜入院了，讲道理，这金主爸爸要是提前说明了她是为高里要来的，他们怕是楼不要了，也不会接待她的！
不过这样硬气的话也就是心里想想了，陪同人员看着眼前这周身仿佛有无形金光四处乱闪的少女，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他还刻意放低了音量：“虽然不知道您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高里要这个人，又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
他说到这里，铃木小姐特别自然的插口，说：“我就是社会新闻看到后有点好奇。”
“我理解您的好奇。”
陪同人员虚心认怂，就您的身价，您想对谁产生好奇都行，但是：“自从高里要入院，我们这里已经有两位护理人员和一位义工意外受伤了，最严重的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等会儿，推人下楼梯？”
铃木园子震惊了：“这小孩儿还有暴力倾向？”
有暴力倾向的话，见面的时候穿不穿拘|束|衣啊？
陪同人员表情比她的更一言难尽，犹豫了许久，叹气，道：“其实也不能算是他动的手。”
园子：“嗯？”
陪同人员左右看看没有别人，遂小声哔哔道：“这里不让说，但我希望您还是注意一点，这个叫高里要的孩子，比您想象中更加古怪。”
铃木园子抬手示意：“你说吧，我听着呢。”
陪同人员于是清了清嗓子，说：“第一位护士，是走着走着突然悬空后摔的。”
“据本人说，当时，她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直直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又突然用力扔下，受伤的地点，就在高里要病房一侧的拐角。”
“第二位护士在那之后接手了她的工作。”
“这位护士，在晚上熄灯查房时没收了高里要的画，强硬要求他按时吃药后睡觉。”
“结果当天半夜巡察，就被莫名其妙的力道推下了楼梯，”男人的声音又低了一个八度：“有同行说她后背有野兽指掌一样的巨大抓痕，留下的淤青血丝很久都没散。”
“第三位是假期来帮忙的大学生义工。”
“那是个年轻的男孩，”那大概是个挺好的人，陪同人员还啧啧有声的回忆了一番：“他背一位老人家晒太阳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高里要的画架，把颜料洒在了他的鞋上。”
“当晚义工们乘车离开时，没出街口车就翻了，警察来了之后说是一侧的轮胎因为热胀冷缩突然开裂……”
“但轮胎上头其实也有野兽的抓痕？”
铃木园子配合的接道。
陪同人员心有余悸状点头。
这里面其实还隐藏了一个想劝他转院行政处管理员，去过高里要的病房后就摔断了腿。
——不过这个行为很不白衣天使，不适合对来搞慈善彰显善心的金主爸爸说，抹黑他们疗养院的形象惹。
陪同人员：“这一切虽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伤害、不是，我是说过度接触过他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出了意外。”
他的用词很含蓄，“我的意思是，等会儿见了面，您要问什么可以随便问，但这个孩子醒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大部分时间只会埋头画画……”
陪同人员的重点在于：“他要是不理会您，希望您能体谅一下，”千万不要发大小姐脾气，“最起码注意着不要碰到他。”
“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园子看着眼前这人眉毛都快要挑飞出去的表情，瘫着脸“哦”了一声。
——她寻思着，这个戏精这么用力的在她面前表演……莫不是心里想跳槽？
但是戏精到了这种地步，她们家的招聘标准不需要啊？
怀抱着不可言说的无语心情，铃木小姐缓步开始爬楼梯。
但踏进楼层的第一秒，园子突然意识到：这戏精说的，可能并不是谎话。
她在周遭的空气中使劲儿嗅了嗅，就这乌糟糟的瘴气程度，比她那会儿还难闻，再摸下手边的白墙：还好是水泥的，腐朽起来不怎么明显，但是腻子的粉化非常严重。
抹了一手白灰的铃木小姐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也不看门牌号了，只朝着瘴气中心摸索着前进。
除了墙面粉化严重点……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了？
不过疗养院的管理者可能也似有似无的察觉到了些危险，园子发现高里要所在的这一层所有病房都是空的，只有拐角那间他一个。
眼见她站在楼门口就突兀的不动了，总觉得高里要附近有鬼的陪同人员顿时紧张起来：“您怎么了吗？”
铃木园子只直直的盯着走廊尽头那拐角，听到他的声音后，不咸不淡的瞥了眼一他，说：“没什么，你要是有事就先忙去吧。”
陪同小哥心想这难道是逐客令？
他虽然担心金主的安全，但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安全，如无意外并不想真的去接触那个高里要，内心斗争老半天，还是决定走为上。
这是金主自己要求的！
临下楼梯前，小哥良心犹存的回头望了一眼，正看到铃木财阀出身那位小姐，沿着玻璃窗慢慢向前走，到拐角处时候，刻意向右侧跨了两步，绕了个小圈后站在了玻璃窗边的角落里。
那动作……就像是在刻意避开某个早就站在玻璃窗前的人一样。
但是玻璃窗前，小哥脑海中有疑惑一闪而过：别胡搜玻璃窗前了，这一层楼里，除了高立要……还有别人吗？
——其实是有的。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维度里，一个人首兽身奇形怪状的女人张牙舞爪的堵在门口，浑身上下瘴气丛生，死死的扒在玻璃上，正殷殷切切的向着房间里看。
她绝对不是妖怪。
哪怕依铃木园子贫瘠的玄学知识看判断，这玩意儿九成九该被打成妖魔，但她心底有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就像是她曾经见到过许多个这样的“女人”一样——没由来的笃定她们都“是好人”。
所以哪怕这货周身黑气萦绕，凶恶的像是恐怖游戏的关底BOSS，铃木园子依旧能以一种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平和的心情看待她，并且很快便穿透了黑气的干扰，精准的捕捉到了那“女人”温柔的眼神。
她的眼睛里只装得下屋里那个小男孩。
推门时她突然抻长了脖子，眼神灼灼的盯了园子一眼，那力度，惊的园子当时就以为自己要步护工的后尘了。
结果这“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毫无征兆的塌下了怪物似的上半身，看形态……居然像是在对她躬身行礼。
铃木园子对着虚空愣了一下，点头算是回了礼。
——联系之前那戏精八卦出的袭击案，她还以为这东西因为麒麟受伤已经陷入狂暴了，结果居然还残存着理智……
等等。
回身准备关门的铃木小姐突然愣在了原地：她刚才……是不是特别顺理成章的感叹了一个奇怪的名词？
“麒麟。”
嘴上重复着这蜜汁熟悉的词语，铃木园子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病室的墙壁上。
密密麻麻一墙面的画儿。
三足的大鸟，长翅膀的老虎，漂浮的山川和宫殿，还有龙形的乌云和蛇一样的闪电。
大部分画面画的十分走样，有时还会刻意抹上一层其他的颜色，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后，扭曲的就像是一面墙的破碎黑洞。
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这些扭曲的、甚至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内容的画面，在铃木园子的眼中翻腾着从二维变成了三维，然后逸散成无数看不明晰的场景，迷雾一样的包裹住了她整个人。
园子觉得自己像是被它附带的沉重水汽摄取了，心跳声无限放大，轰然开始敲击自己的耳膜。
——“咔嚓”。
这似有似无的一声脆响，猛然间像是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将她重新带回了有空气的正常世界。
铃木园子猛地捂住了心口，一时之间都没来得及抹掉自己那一头的冷汗。
整整缓了五分钟后，她很认真的试图和画作主人高里要进行交流。
无果。
高里要这小孩儿如陪同人员所说，不论身边有没有人，他只心无旁骛画他的画，偶尔赶上手不动的时候，宁愿发呆也不张嘴。
官方诊断是自闭症。
铃木园子虽然也有过一段险些被当作智障儿童的自闭岁月，但她那会儿生病生的并不真诚，而且时隔多年记忆不够深刻，努力再三只有，到底没能借助前病友这一身份，成功接到过对方的脑电波。
——哪怕铃木园子对着他念叨【麒麟】这个词。
——哪怕铃木园子自己，都因为这份念叨想起了点似是而非的画面。
不过高里要真的很乖。
他只在园子试图摸一摸他发顶的时候，下意识偏身躲了朵，剩下的时候被捏脸也不还手。
不过这一个下午的时间也不算白费。
在正式上手之后，铃木园子确定了一件事：高里要和她在尚隆身边看到那个金毛少年，应该是同一个物种！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园子自觉找到了记忆阀门的钥匙——无奈钥匙不止失忆还自闭，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就很麻烦了。
高里要的气息比她惊鸿一瞥的小金毛微弱的多，园子想探查他也不敢下手（主要是她也不会控制轻重），因为这物种前所未见，也没啥参考资料，让她研究一下这小孩是病在哪儿了。
无疾而终了吗……
因为打一进门被墙上的画怼了一下，园子整个下午都下意识避着那面墙，临到出门前，她的眼角不经意掠过门框边的角落，视线尽头像是陡然被刺了一下——
——一座宽大的、熟悉的窗框，窗前是一株高大的石榴树。
这画面园子熟悉，她床头摆的那面屏风，画的就是这个场景。
但同样的“画框”里，装的却不是闲闲看夕阳的她自己。
那里坐了个男人。
他的五官被铅笔扭曲涂抹过，头发和手边案几的边界线并不明确，只能模糊看出一个跷二郎腿靠桌看书的轮廓，五指和书都被染成了刺眼的蓝色。
高里要见过尚隆？！
铃木园子猛地回头去看那男孩。
对方穿着病号服默默画画，依旧谁都不理。
园子叹了口气，俯身从墙角扯下了那几幅让她觉得眼熟的画，两指捻着、若有所思的下了楼。
那先走一步的陪同小哥正在楼下等她，见金主爸爸安全脱离了鬼片现场，当即大松一口气，殷勤的上前两步，急急的问：“您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没啦。”
下一秒，大小姐扬起手上的画纸晃了晃，问他，“你们负责人在哪儿？”
陪同小哥：“您要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铃木小姐轻描淡写举重若轻，“谈一谈社会资助问题。”
——不说话？自闭？
没关系啊！
玄学方面的问题暂时无法可医，普通的自闭症她能还没辙吗？
没辙她有钱啊！
找最好的医生、最知名的专家，一个不够她找一打！
说起来……请个巫女来给高里要净个化祈个福的，说不定也能有点效果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里，铃木小姐火速cue来的法律顾问带着一长串相关文件赶到现场，和疗养院的行政人员激情扯皮大半天，定下了一大堆的捐赠协议。
有八成都和高里要有关。
园子只在一开始大概的传达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就放心的把所有细节工作都交给了专业人士，临了签了厚厚的一沓协议书，放心的告辞了。
那负责人看着支票上的金额，只觉得自己一身的冷汗都没白流，此时大事已了，他也有空回忆这单子的细节了。
比如：这高里要和铃木财阀到底有什么关系？
看了许多以豪门恩怨为主题的狗血剧的负责人，此时情不自禁的脑补起了报错孩子or私生子流落在外or大小姐一见钟情的情节。
不过他专业素养够硬，YY了没两分钟就恢复了理智，很快注意到铃木小姐从刚才谈判开始，手上就一直拿着几幅画，翻来覆去的看了有十好几遍，眼神利的像是能把颜料从画纸上刮下来。
——这莫不是看上他的才华了？
都说孤僻的自闭儿童里容易诞生天才，难道那个神神叨叨的高里要其实特别会画画？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铃木小姐手边的画。
也没多好看啊，值得那么宝贝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随着清脆的女声慢悠悠的响起，负责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所幸铃木小姐脾气颇好，不止没有生气，像是还听耐心的想给他解释一下。
事实上，铃木小姐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比起回答他的疑问，那女孩的神态语气、更像是被他的问题触动到后，心有所感的自己安慰自己。
“只希望他真的能好起来，给我个比这些画更明确的答案。”
夕阳西下，日光如火，窗前，一个神态优柔、兀自低头呐呐自语的少女。
别说，还挺好看。
有那么一刹那，负责人仿佛眼前一花，铃木小姐明明活生生的一个女孩子，却被他看成了一幅古画，描摹间连边线都被日光虚化了大半，泛着股没由来的枯黄色。
由于这观感实在奇妙，一连好几天负责人都没把这事忘掉，工作的间隙里，甚至会不自觉的去回忆她说话时的细节，不由自主的发起呆来。
“老大，回神啦！”
同办公室的下属隔着桌子小声喊他，喊完后挤眉弄眼，撇着嘴角示意他往窗外看。
负责人下意识往外一望，当即原地坐正，嗖嗖嗖一连翻开四个文件夹，瞬间变作一个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的三好员工。
在二楼遥遥可以望到的一号楼出口，他们疗养院的老院长正笑呵呵的往这里走。
他身边还跟了个年轻人。
老院长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慢步溜达着，一边啧啧有声的感叹，说：“现在的小孩子啊，很少有你这么有耐心的了，专门跑这一趟都不嫌烦。”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这种钻研精神！”
这一句话直接扯到两代前，忍足侑士顿时就没法接了——再说他本人还没决定学不学医呢——只能尽量撇开话题，把重心挪到本次的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上。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只是兴趣使然罢了，学术研究什么的我也不专业，我好奇的，其实是各种各样神奇的故事本身。”
“珍宝海盗什么的，听起来太像是漫画情节了，报道隐去了许多细节，勾的我挠心挠肺的，正好高里要这唯一的目击者还在，我就是想来找他听听故事。”
——说白了，这也是他有关【公主和前世】的考古调查的一部分，灵感来源和铃木园子一样，都是那次私人拍卖会附带的背景资料。
别管真实情况如何，寻找前世这个情节真的是浪漫的戳爆了他的萌点！
至于铃木园子……
不好意思，他这就是单纯的前世情结作祟，独自YY就很有满足感，不需要女主角瞎掺和的。
那边厢，并不知道他都腹诽了些什么的老院长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说：“高里要这孩子也是可怜，虽然社会募捐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但是他的家人基本没来看过他，所以压在医护人员身上的工作压力很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转……”
老头是一知名专家，在许多医疗机构挂名当着顾问，忙起来一年出国十几二十次，大部分职权都放给了学生和副手，下头的人谈不上报喜不报忧，不过能自己处理掉的事情——比如有几个医护人员因病住院了——也没上赶着汇报上来。
所以在老人家这里，高里要，只是一个在社会新闻关注下入驻了他们病院的路人少年，不具备任何倒霉催的属性。
于是语气里的怜惜特别真情实感。
忍足原本只是想来继续下考古事业的，无奈来了才知道高里要居然是特殊病号，半个月才能探视一次。
可他们那网球合宿，训练起来也是十天才放一次假，和探视时间根本就对不上了！
他是无奈之下，才选择走后门，联系了下他爷爷的老同学。
这老人家实在是太热情了！
忍足侑士左一耳朵右一耳朵的听着老人家的碎碎念，满脑子都是自闭少年高里要坎坷多舛的短暂人生。
他一个课外爱好看言情小说、生命价值观浪漫为上的国中少年，尚且柔软同情心让念叨的扑通扑通乱跳。
算起来他想从高里要这里听故事，也算是有所求，也该给点回报——说起来提供点医疗帮助于他来说也算是举手之劳——当下便提议说：“要是可以的话，聊完之后我倒是可以帮他介绍几位医生。”
说的是“介绍”，但这话从姓忍足的嘴里出来，基本也就不需要高里要自己花钱了。
老头一听这话，当即“豁”了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心眼也比你爷爷好！”
忍足侑士心说您注意着点吧，再一言不合就拉踩我们家老爷子，我只能大逆不道反嘴了啊！
十分钟后，三好员工般勤勤恳恳的负责人终于等到了顶头上司，和扶着顶头上司的藏蓝色头发少年。
老头不兴什么虚礼，没等大家问好，大手一挥，问：“303放那个小男孩的档案呢？”
说完，转头对忍足笑了笑，“你既然那么说了，我可就当真了，高里要这个孩子吧，确实也需要帮助！”
说到这里，老人家叹了口气：“不论想采取什么治疗手段，前提都是他得同意和人接触……”
老头正想继续感叹些什么，拿着档案来的业务员不配合了。
“那什么，”年轻人举了下手，拘谨的像是学生招呼老师：“高里要，也就是303，他前几天得到一份来自铃木财阀的专项捐助，里面附带了指定的医疗援助，所以……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也僵硬的放了下来，默默闭上了嘴。
办公室里突兀的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小年轻也很无奈，老板兴头上来的时候，按理说是该附和的，但这次的捐助方是铃木财阀不说，来签字的还是财阀的亲女儿，给的钱又实在是压人的很，尤其高里要，人家都指定写在协议里了不是？
谁知老头心态倒是挺好：“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挥手便说没事，回身拍了拍忍足的肩膀，笑说：“这倒是给你省钱了哈哈哈。”
忍足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像是被老人家这一拍陡然间拉回了神，卡壳了一下后才恢复笑容，妥帖的扶着老人家的手臂，好脾气的说：“没关系的，您不用当真。”
“不过……”
忍足侑士眉头一皱，像是单纯的好奇，侧头问那位手脚都快没处放了的业务员：“捐款方是铃木？我都没注意到，他居然和铃木财阀有关系吗？”
老院长听到这话，才注意到小年轻刚才提过一嘴的捐款方好像确实是铃木。
他拉过文件看了看，确实牵着【铃木园子】四个字。
“这是二小姐吧……”
老人家想起来了点，点着纸便笑了起来：“我记得她早年跟你们家相过亲是吧，最后是不是没成？”
忍足侑士在一众业务员的围观下镇定的点头。
“是呢。”
老人家听到回答，越发啧啧有声起来：“那你俩也是有缘，虽然婚没结成，但居然不约而同的资助了同一个人，要是把你俩都算成高里要的哥哥姐姐，没当成夫妻倒还能当一次兄妹。”
忍足侑士：“那什么，铃木小姐年纪比我大……”
不对！
铃木园子的相亲对象明明是谦也，虽然如果成了她可能会跟着谦也管他叫哥，但这不还没成吗！？
——尤其还牵扯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前世情缘，他现在真心对【和铃木园子有缘】这话过敏。
那边厢，老爷子翻完了文件，已经问起了：“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吧。”
眼见业务员已经方的脑筋岔劈了，办公室负责人当机立断接过了话茬，不止回答了时间，还简单的概括了一下那次捐赠事件的前因后果。
“铃木园子小姐是看到了相关的社会新闻后起了兴趣，然后亲自过来了一趟，探望过高里要后，很快便决定捐款了。”
忍足侑士：“她探望过？”
“对啊！”
话音刚落，负责人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急忙解释道：“铃木小姐来的日子正好是高里要的探视日，所以我们才同意她过去的，本身也没花多少时间就决定要捐助，最后带走了几幅高里要作的画当伴手礼。”
“我们这边也是看合乎程序，才——”
忍足侑士没等他说完，便插话问说：“我能好奇一下……大概是什么画吗？”
“唉？”
负责人叫他这一问，陡然想起自己三天前开的脑洞：难不成高里要真的是个被自闭症耽误了的绘画天才？
嘴上倒还有条有理的解释说：“那孩子获救之后大脑受了刺激，丧失了大部分语言能力，拒绝跟人交流，只靠画画消磨时间，画的内容五花八门的。”
老院长皱眉：“涂鸦乱画的？”
这怕是直接摔坏了脑子哦。
负责人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本田教授接手他的治疗时，曾经研究过他的画。”
“那些画作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具有一定的逻辑连贯性，有些明显能看出来是他自己幻想的古代宫殿，甚至具有一定的设计性和审美，所以才定位他只是受了刺激……”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幻想的？”
这问题还是老院长问的。
——能够复制出看到过的风景，和靠想象力凭空创造风景，细究起来，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病症方向。
负责人笑的胸有成竹：“这个会诊时也是排查过的，最起码现存的古迹里没有能对的上的，”说到这里，他打了个补丁，“当然，还有许多瑰丽的古迹早就掩埋在了历史的尘埃中，不过那是我们全人类共同的损失，高里要这样的小孩儿也看不到不是？”
忍足侑士额角啪的就是一跳，喃喃道：“那可不一定哦。”
老院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神色几不可查僵硬了一丢丢的忍足少年摇头，又问那负责人：“大概是什么样的画，能让我看一看吗？”
说完他画蛇添足，加了一句：“我就是因为好奇。”
负责人心说我也没觉得您是因为别的啊，不过：“那些话已经被铃木小姐带走了，她像是挺喜欢的样子，您要是条件允许……”
他倒是没忘老院长刚才提的那一嘴，有关未婚夫妻的八卦：“您可以直接去铃木小姐商量啊！”
忍足侑士当场让他怼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见面就不要了吧？
——知道铃木园子长什么样已经很妨碍他代入公主的脸了，脑出再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套上她的壳子之后，都能立马给他雷清醒了！
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一言难尽，负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对，未婚夫妻没成，这不跟男女朋友分手一个性质吗？
没混到只有清明重阳再见面，就已经是双方都为人大度了！
他自觉戳了少年人的伤疤，尤其还是跟在顶头上司身边的少年人，当下便努力描补起来，锲而不舍的解释了一长串。
“不过看铃木小姐对那几幅画珍重的样子，大概谁去她都是不会借的，”注意，我改口了啊，她是因为特别喜欢，谁去都不给借，不止针对你这个前男友啊，“尤其那画对她来说可能还有些别的意义……”
“别的意义？”
忍足侑士：“不都是幻想中的古代宫殿吗，要什么意义？”
“重点不是画啦。”说到这里，负责人再次想起了那个曾经美到他的场景，不由自主的重复说：“铃木小姐说是【希望高里要能好起来，给她一个比那些画更明确的答案】。”
“比画更明确的答案……”
忍足侑士一句话翻来覆去念了三四遍，念到最后，整个人的气场都无可救药的丧了起来。
高里要这小男孩失忆，失语，闲来无事画各种古代风景，不像神经病，倒像是有些神奇的经历——他代入了一下自己：比如因为水淹脑子缺氧，恢复了一丢丢的前世记忆什么的。
铃木园子本身是个有前科的人：忍足还记得，不二曾经向他转述过，这位二小姐曾经对着那面五百年前的屏风，念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听起来仿佛就很确定，那面制造于五百年的屏风上，画的就是她自己。
再结合这句【我希望得到比画里更明确的答案】……
一种正在追寻前世记忆的感觉。
就很合忍足脑补的人设。
Tama的调查目标都还是同一个人！
忍足侑士险些当场撞墙：
我真傻，真的。
我自己影影绰绰回忆起点前世，兴之所至到处考古，没人规定过铃木园子回忆起点前世后，她就不能上手考古啊！
——但她要是真的把自己考出来怎么办？！
忍足少年迫真方的想变形。
自己暗搓搓萌什么前世今生生死死别的情节是很酸爽，但是萌cp（虽然一方可能是他自己的前世），但不如说正是因为牵扯到自己的前世，才更加带感到让人头皮发麻……
萌cp而已，为什么还要管售后呢？
尤其这售后的另一方据说要结婚了，后面还站了个暗恋多年死不承认的迹部景吾——就不能对爱好浪漫情结的男子国中生好一点吗！
他是纯爱系的，不喜欢修罗场啊喂！
想到这里，忍足少年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铃木园子啊铃木园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是个只停留在前世故事里的纸片人呢？
城主与少女，打破阶级的爱情，乱世征战，还有军临城下后的生离死别。
多么好的梗啊！
忍足君痛心疾首：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一个人慢慢萌呢？
想罢，他“唉”的叹出了今天最后一口气，心累的仿佛一个想要呼吁爱豆离自己生活远一点的男朋友粉。

第133章 言情月刊女主角
忍足侑士一路愁回训练基地。
看到迹部景吾的时候，那股子生无可恋陡然到达了巅峰。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你不出门浪去了吗，怎么浪出一副哭丧脸又回来了？”
忍足侑士做忧郁状叹气，端的是愁肠百结。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你还有最后三十秒好好回答我问题的机会，如果选择放弃，你现在可以直接拿拍子去球场准备加练了。”
忍足侑士：“行吧。”
他收起那份刻意夸张出的糟心感，露出几分货真价实的忧愁。
“你知道铃木园子确定要结婚了，对吧？”
听到铃木园子这名儿，迹部景吾可算是懂了他这又是作的什么妖。
大少爷心巨累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她要结婚了，我甚至知道她对象是谁，我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拿八点档狗血男二号的人设往我脑袋上套了？
——套完还把你自己感动个够呛！
迹部景吾之前从来没觉得忍足侑士的业余爱好有这么烦人。
但自打他莫名其妙声称自己梦回前世、并试图参与考古活动之后，整个人的感性程度没由来的翻了好几倍，春花秋月没完没了，一言不合就要抒情。
迹部可以对天发誓，他看铃木园子，就像是看着另一个可能因为软弱而受尽挫折的自己，心疼是真的，担忧也是真。
甚至于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觉得铃木园子闹着要和平民结婚这件事，纯粹是长久压抑下的触底反弹。
一旦憋住的那口气卸掉了，只能留下一地鸡毛让她无法收拾。
但真要说什么情啊爱啊的——尤其是忍足脑补中那种苦心孤诣默默付出的情啊爱啊——绝对是没有的。
忍足侑士挑眉：“所以你不喜欢她？”
迹部回他一个更扎眼的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她？”
忍足侑士看着眼前这大少爷心不慌气不喘、理也直气还壮的样子，心累中居然生出一丝好笑来，问他：“您还记得自己都做过些什么吗？”
迹部景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
忍足侑士：“我说的不是网球训练，是铃木园子。”
“我说了和铃木园子没有关——”
“你明明回国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我没有！”
“你有！”
忍足对天发誓：“当初我们家和铃木家说要联姻，谦也这个亲身上阵相亲的，都没记住安排的约会地点是个什么地方!”
“而你，一个只在回国初期去过三两个月的短期会员，时隔多年居然一口就能咬定那俱乐部的名字!”
“本大爷记性好也有罪吗？”
“你这根本就不是记性的事，”忍足侑士掰着手指头跟他数：“谦也那会儿寻死觅活想搅黄相亲，准备从铃木园子之前吹掉的那三四个未婚夫身上取材，研究研究她讨厌什么类型的男人，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大少爷张扬的眉眼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但他刚刚才将对某些事物的记忆深刻，归类于【本人天生记性好】，这下被人吧话堵到嘴边，只能无可无不可的“哼”上一声。
忍足侑士：“您当初可是一字一句跟谦也抠的字眼，强行分析了一长串，最后特别自信的声称，自己就是铃木小姐的理想型（祥见79章后半）。”
“不然呢？”
迹部景吾这下皱眉可皱的分外硬气：“本大爷的分析有错？”
忍足侑士呵呵一笑：“你情绪波动一大就爱自称本大爷：请问我刚才那句话戳到您哪个痛点了，导致您出现了需要改自称的情绪波动？”
恼羞成怒吗你？
迹部景吾不止没有恼羞成怒——事实上，他甚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认知是错的——更加理直气壮的费解起来。
“她喜欢我这一型的是难道不是客观事实？”
大少爷挑眉冷笑：“本大爷是自然而然长成这样的，怎么让你一说，跟我故意的似的？”
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你到底意没意识到【铃木园子喜欢你这一类型】的结论，本身就是你出于某些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心理擅自篡改的？
——您靠擅自篡改忽悠瘸了谦也不算，几个月下来，连自己都洗脑成功了吗？
“那我们说点别的吧。”
反正忍足君多的是素材：“上次拍卖会。”
“那屏风是西门总二郎买走的！”
忍足侑士说对啊：“人家是青梅竹马、险些终成了眷属的初恋未婚夫妻，您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去和西门总二郎操同一份心的？”
迹部景吾简直要让他气笑了：“没有交情总有香火情，那种闺房爱物上明晃晃的画着铃木财阀女儿的脸，要是被不三不四的人买回去了，谁脸上好看？”
“就算西门总二郎不在，我买了那东西送去铃木，多少还能落下一份人情呢……”
说到这里，他冲着忍足打了个响指，嫌弃道，“虽然恋爱小说是你的私人爱好，但牵扯到现实事件时，除了考虑感情因素，你偶尔也功利一点好不好？”
“行吧。”
忍足君的耸了耸肩膀：“讲道理，你出于什么理由想买屏风我们暂且不提，我能麻烦大少爷您先跟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是怎么从那副只能看清五分之一侧脸、尤其还是后侧脸……”
他比划了一下后脑勺：“那耳朵还占了二分之一的后侧脸的女人像上，看出铃木园子的影子的？”
迹部景吾：“西门总二郎不也看出来了？”
忍足侑士：“对啊，全场只有你和西门总二郎看出来了，所以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人家是青梅竹马、险些终成了眷属的初恋未婚夫妻，熟到一定地步了足以透过现象看本质——那您，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居然练出了和西门总二郎如出一辙的火眼金睛呢？”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别玩沉默，快解释。”
“忍足侑士，你是不是皮痒了——”
“别急着恼羞成怒，你先解释。”
迹部景吾深呼吸。
忍足侑士早先进门的时候光顾着发愁，没注意到桌子旁边就放着个网球包（接近放假了，估计迹部也准备回家了）。
也就是说，一把随时可以拿来破灭他几个来回的网球拍——现在离迹部的手只有十公分！
忍足侑士：突然想认怂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再换个话题吧。”
他破罐子破摔了：“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是说如果，铃木园子招赘这事儿现在吹了，她必须走常规程序联姻嫁人了，所以不附带什么继承铃木家的价值，没人要了，你娶她吗？”
迹部景吾心说这不就是必然结果吗？
道明寺司喜欢那个叫牧野杉菜的女孩闹到人尽皆知，铃木园子折腾出的事情比他还大，这平民婚礼最后办不办的起来，还是两说。
等她触底反弹崩溃了，铃木家哪怕出于对二女儿精神健康的考虑，怕也是得将目光重新移回长女铃木绫子身上。
铃木园子这女孩大众向的印象，本身就充斥着诸如能力不足（所以需要招赘）、抗压能力差（就他们这种教育资源，没有能力也能堆出来，堆不出来的就是对自己狠不下心）、性格缺陷明显（连相五任未婚夫都告吹），生活习惯奇葩（铃木家宠孩子出了名的没底线）等等等不适合当大家族儿媳妇、陪继承人共同分担责任走完下半辈子的因素。
她在各家家长的普遍评价中，是个“只适合当娇小姐，娶回来怕是得供起来”的奇妙存在，身价飘忽不定，市场时有时无。
一旦失去了继承人这一价值——也就是她精神压力大到，真的需要铃木家考虑姐姐的儿子时——再加上个神经衰弱更加需要人哄的属性，铃木园子怕是真的要一落到底了。
她大概会哭吧？
五年前那一次，他出于对她哭泣时那份不可言说的悲哀的敬畏，只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看完了全程。
但如果还有第二次……
——看到一个人在街边孤零零的淋着雨，上去帮忙撑撑伞总是可以的吧。
那边厢，忍足半天没等到答案，但一看大少爷这个表情，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才说糟心啊。
忍足侑士抬手啪的一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他也是觉得铃木园子的平民婚礼必然会告吹的人之一，但原因和迹部（还有一票和他想法类似的人）猜测的不同。
他现在担心的，是铃木园子跟他一样恢复前世的记忆，然后很执着的想再续个前缘，任性劲上来，直接在婚礼现场甩了那新郎，一言不合想来找他，怎么办？！
他是不在意那个身份不明的平民怎么想的，但是那时候迹部会怎么想……
忍足侑士方的到想啃手：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找高里要考古的，求上帝送个人来把他砸失忆好不啦？！
不对。
他失忆根本起不了任何决定性作用：上帝送个人去把铃木园子砸失忆好不啦！？
迹部景吾让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扇巴掌行为震住了，彻底把忍足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盖章为脑子抽抽了。
他叹了口气，挥手赶人：“有病赶紧回家看看，本大爷没空管你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反而拿起网球包先走了。
剩忍足侑士留在原地，柔弱无依的一脑袋嗑到身侧的门框上，“大少爷你喜欢她无所谓，关键是我怕她脑子进水非要喜欢我啊……”
三米之外，半开的窗户边，原本只是弯腰捡个飞球的桃城武闭嘴惊艳。
——冰帝这群人到底都活在什么莫名其妙的狗血偶像剧里？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桃城夹着球拍半个小时了也没走出去几百米，转角没看路，直溜溜的撞上了一无辜路人。
桃城武扶着后脑勺站起来，正准备道歉呢：“原来是不二前辈哦？”
不二拎着包好笑的摇了摇头：“就算是我，也该好好的先说句对不起吧？”
桃城：“哦，抱歉啊不二前辈！”
不二表示没事：“倒是你，怎么走路不看路？之前崴到脚那次还没吸取过教训吗，再伤到脚不能上场怎么办？”
一看这位性格温和的前辈，听了一耳朵懵逼八卦的桃城武，顿时觉得喉头发痒，憋了一肚子的话分分钟都要扑出来了。
他几乎是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就把没焐热的狗血三角故事一股脑倾倒给了前辈。
说完，犹豫着补了点个人看法：“迹部好像说无论那女孩变成什么样他都要，但是他走了以后，忍足也一个人忧愁了好久，感觉不像是会放弃的样子……”
“我们……用不用做点什么？”
不二心说就你这直来直去的脑回路，别是听岔了吧？
“阿桃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桃城武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那……就这么看冰帝的热闹吗？”他苦恼的挠了挠耳朵，“我听着那个叫铃木的女主角性格不怎么好的样子，别是他俩都被骗了吧？”
——就算不是都被骗了，这个女的后面起点坏心眼，会不会忽悠的他俩打起来？
桃城武此时的脑内剧场，已经从青春校园的狗血三角恋、无缝衔接到了中古时期的武士决斗，满脑子都是忍足和迹部各拿一把网球拍，敞着前胸噼里啪啦互砍的神奇画面。
“啊，”他情不自禁的担忧道，“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练习赛的成绩……要不要专门汇报一下教练啊？”
“不至于的。”
桃城听到这话，下意识抬起了头，后知后觉的发现，不二前辈居然睁开了眼睛。
他更加懵逼的“唉”了一声。
不二周助叹了口气：“如果是铃木的话，”他短暂的回忆了一下伴随着十个手机的奇葩经历，“那这个‘女主角’可能要结婚了。”
“她应该是真心要结婚的，既然没听清全部的前因后果，就不要到处传啦，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的。”
桃城武心说你怎么确定那女主角要结婚了？
还确定她是真心的？
——难道前辈你也认识女主角吗？
——不是，他一直以为这种毛线团一样关系网，只存在于朋香带到训练席的少女小说刊里啊喂！
虽然肚子里腹诽了一大堆，但桃城武本质上还是个听前辈话的好娃儿，于是只是他乖乖点了点头，抄着拍子和球回更衣室了。
今天说好了放假回家的，更衣室里全是收拾东西准备走的外校选手，桃城武眼尖的看到了不动峰的神尾，但想起不二的叮嘱，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勿谈八卦，勿谈八卦。
他就这样碎碎念着憋了一路，直肠子里全是捂碎了的狗血破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阿桃前辈你骑车看路哦。”
阿桃前辈悲愤的“切”了一声：“越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喂！”
越前龙马站在自行车后座上打了个哈气，明智的选择不再继续争辩。
果然，车停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桃城大概是真的是憋到极限了，但又顾忌着不二前辈的叮咛不好直说，憋到最后张了张嘴，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越前龙马：不听，闭嘴。
但表面上，他只是愣愣的“哦”了一声。
桃城这一天憋的肚子疼，如此这般等量代换的讲了一长串，还附带一些自己都记不太清、所以大脑自动补全的神奇情节，说完之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爽了。
龙马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半天：“说吧阿桃前辈，这是哪家的八卦。”
桃城：……
桃城：“我说了是电视节目。”
“行吧。”
越前龙马思考了一下，“不说算了。”
说完转身就走。
桃城：“是冰帝的啦，男主角是忍足和迹部，他俩喜欢上同一个人了，据说女主角铃木还将要结婚——”
不对。
桃城武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句话：他很注意没把本校的不二前辈牵扯进去啊，这股不对劲感哪儿来的呢？
……女主角铃木？
“对哦！”
桃城武左手敲右手，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呢，我们这次集训的赞助商是不是就姓铃木来着？”
那边厢，因为他俩在门口站了半天不进来，龙马的表姐菜菜子干脆直接端着准备好的点心走了过来。
她先将冰镇的饮料分别递给两位少年人，好奇道，“你们聊什么呢，为什么不进来？”
桃城顿时闭嘴，直摇头说没什么。
越前也没有揭穿他的意思，撇了撇嘴：“阿桃前辈乱八卦而已。”
菜菜子也不是非要追问什么，见两人都没有说的意思，所以好脾气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听到‘铃木’这个姓氏觉得有点熟悉罢了，我记得南次郎叔叔年轻时候的赞助商，似乎就是姓铃木。”
“确实是姓铃木。”
越前伦子正从二楼的楼梯口往下走，听到这话后肯定了菜菜子的话，一边招手让他们三个都先进屋来，一边继续道：“说起铃木，龙马难道不记得了吗，你第一次参加少年组竞赛的前一天，还有你拿冠军回来后一天，来过我们家好几次的那位老爷子。”
他第一次那冠军，得四年前了吧？
龙马慢腾腾的“啊”了一声：“想起来了。”
当年越前南次郎突然退役，铃木大伯苦劝浪子回头不成，愤而投身网球事业。
他打一天球，闪三次腰，血压和血糖此起彼伏，每天都在脑梗和心梗的边缘大鹏展翅。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一年，世界网坛上没有诞生新的出色网球选手，大伯看完比赛血压又高，气上心头后怒到美国越前家堵门骂人。
结果那天南次郎不在，龙马小朋友突然过敏，大伯正好赶在救护车前到，于是一路把小朋友护送去了医院。
医生都是他临时调来的。
第二年，依旧没有出色的网球选手，大伯到美国那天南次郎依旧不在家（现在想想可能是猜到他的性格故意躲开的），他在人家混了顿饭，帮越前伦子倒腾了一辆二手除草车，晚上南次郎回来，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继续跳脚。
第三年，国际网坛还是没有新面孔，越前南次郎身强体健动作敏捷，但是依旧不准备重新复出。
铃木大伯一进门，先看到他拿着个网球拍在后院灵活的跳来跳去，直接气的心口疼。
再一看，他对面蹦跶着接球的豆丁居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老爷子当时就要脑溢血了，指着庭院的手都在发抖：“你怎么回事啊你，一个小孩你都拒绝比赛了，一年没见，怎么又多一个！？”
他恨铁不成钢：“你居然真的不准备再打网球了吗！”
越前南次郎：“……”
越前南次郎：“我就是退役了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反问：“那次解约的后续还是您派人帮我处理的，老爷子忘了吗？”
老爷子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里，脸都给憋红了，“哈”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出了门又觉得越前南次郎这个家伙果然太糟心了，气的他连起码的礼貌都忘了！
于是他又脸红脖子粗的退了回去，给庭院里抱着网球拍不知所措的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一人发了一份见面礼。
两张购物卡，一张两万整。
这莫名其妙前后矛盾的拜访性行为，一直持续到到越前龙马报名参加全美青少年网球大赛，并且轻而易举的拿到第一个少年组冠军。
然后他就更生气了。
当是时，次郎吉老爷拿着冠军奖杯大怒：“这就是种子选手啊！不对，去年还两个孩子呢今年怎么就剩一个了？”
“你把龙雅弄哪儿去了！”
——反正他说话的主体就是嚎叫。
不过铃木大伯确实帮过很多忙，龙马少年赛签临时俱乐部的合约都是联系他解决的，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龙马一直觉得那是他们家一脾气巨差的亲戚。
脾气暴躁、但意外不讨厌的那种老一辈。
所以这时提起，他的语气居然还有一丢丢怀念：“是那个老爷子吗？”
伦子笑着说：“想起来了？”
龙马正慢悠悠的点着头，桃城武若有所思的举起了手：“但我听说赞助商的铃木……是个女孩子啊？”
“那应该就是园子吧。”
越前伦子想了想，“也是，”她指了指越前，感叹：“这个臭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园子也该变成大姑娘了。”
不明被cue的越前龙马“切”了一声，转头专心喝汽水。
伦子夫人顺着自己的回忆越跑越远，回忆的越多就越感慨，最后甚至拔高到了“时间如水岁月如梭，物是人也非”的地步，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脸，笑道：“说起来，龙马小时候和园子玩的很好呢，结果现在长大了，连面都没怎么见了……”
越前龙马猛地咳嗽起来。
“什么啊……”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别说莫名其妙的话。”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伦子倒也不生气，“你那时候太小了，大概不记得了吧。”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楼，没过一会儿，就拿着两本相册走了下来。
“喏。”
大开本相册的第一页，便是一个Q版的越前龙马。
年方两岁多的龙马君捏着一个塑胶做的网球拍，挥手向天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而他的另一边，正坐了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
女孩脑袋后面的蝴蝶结快有她头大了，怀里还报了个兔子脑袋的大娃娃，一只手拿着块没吃完的饼干，另一只手正放在旁边的地上。
仔细看一看才能发现，那女孩手里正握着一颗黄橙橙的网球。
伦子一看到照片就更感慨了：“小时候，也就园子有耐心和你推球推一个下午了，说起来，她当时曾经还想偷偷把你抱走带回日本呢……”
“龙马也是的，亲一口就跟人家走了，后面被司机送回来的时候居然还哭了。”
她说到这里，龙马模模糊糊的竟然也想起了几个画面，感觉……好像他曾经站在一个无论如何都怕爬不上去的东西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站在他背后使劲。
他俩一个敢抱一个敢抬手，抱的那个一个劲的用力，勒的他脸都红了。
被抱得他自己很努力的往上蹦跶了两下，试图帮助身后那个人减轻些压力，一下两下都跳不起来，急的光想回头去看她。
最后似乎还是爬上去了……
然后，龙马下意识捏了下五指，幼年的身体记忆居然还挺有存在感——她似乎从自己手里抢走了什么东西，引的他老是去抓就算了，还一快要抓到，就突然亲他一下引开他的注意力。
凉凉的脆吻吧嗒吧嗒的全落在额头上，他抢了一路的时间，好像也没把球重新拿回手里……
想到这里，龙马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转身，正看到桃城武怔愣着看相册发呆的侧脸。
“阿桃前辈看什么呢？”
背景音里，越前伦子反驳着“龙马太狡猾了这是转移话题吗”“儿子你是不是脸红了啊”之类的话，反倒是桃城武格外的沉浸其中，点着照片里穿白裙子的小女孩疑惑。
“看起来也不那种感觉的女孩子啊……”
“没想到啊。”
桃城君若有所思的转过脸来，喃喃自语：“她马上就要结婚了，但迹部还是说无论如何都会娶她，忍足为她愁的拿头撞墙，还和不二前辈熟的很奇怪……”
“现在一看，这人还是越前你的青梅竹马。”
“朋香看的那些少女月刊，居然也不全是骗人的啊！”

第134章 薛定谔的未婚夫
冰帝相关的八卦，暂且还只停留在桃城武口头，但其他以铃木小姐为女主角狗血连续剧，已经不知不觉的正式开播了。
片头曲的主场景在英德学院二楼。
英德是个阶级非常分明的学校，一楼的餐厅就算再吵，楼梯的入口附近也是安静的，像是有道结界拢在半空。
厚重的地毯吸附掉了大部分的脚步声，齐耳发的美少女手持扫帚打赢了六个竞争对手，才得到了中午时这短暂的、可以和男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端着一个点心托盘，托盘底下，贴着一张写好电话号码的粉蓝色小卡片。
美少女现在的这个发型，是她家造型师在司机生死时速接送下、赶在午休时专门来给她重新烫过的，此时，为了保证每一根头发都呆在它该在的地方，走起来步子巨慢。
走着走着她有点方。
虽然距离还有老远，但哪怕隔着厚重的木门，依旧能听见休息室里头大呼小叫的声音。
美少女本就游移不定的脚步登时一顿。
她想抽空勾搭男神，不代表她想被男神抽打——道明寺虽然很帅，但是狗脾气巨差，没发火的时候去围观一下挺好，现下既然正在发火……
要不她还是躲远点吧？
想到这里，美少女当机立断转身要走，谁知脚还没落地，尽头的门缝里，居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铃木园子？
八卦神经实在过于敏感的美少女下意识动了动耳朵。
木门后，道明寺司大少爷正作挠头狮子状愤愤不平的搁那吼：“铃木园子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谈恋爱，都要结婚了，她都不想去看一看新郎的吗？！”
作为和平民谈恋爱的八卦主角之一，大少爷日常风闻被害，丢脸丢的他们家老太婆都开始暴躁了，跟他打个视频电话，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是铃木园子呢？
他还指望和对家一起丢人，好让铃木园子帮他分担一半的火力呢！
结果作为和平民谈恋爱、谈到都准备结婚了另一位八卦女主角，铃木园子她不兢兢业业的约会、闹分手、复合然后再反抗家长，演足大戏给群众们的八卦生活创造提供爆点——“成天到晚安静的跟只鸡一样，她图什么啊？”
花泽类叫他吵的三次试图入睡都没能成功，正有气无力的窝在沙发上，想了想，无可无不可的说：“大家爱情观都不一样，可能她喜欢安静点吧，何况……”
话到这里就不必往下说了，花泽类就很冷淡的想：何况铃木园子娶平民的事情，从头到尾都突兀的很奇怪，那搁薛定谔的新郎连点靠谱的消息都没流出来过，最后能不能成，都不一定呢。
不对。
“其实连新郎到底存不存在，其实都是个问题，铃木园子没接受过完整的教育和训练，这个时候才闹着想要自由婚姻也晚了，家族延续和个人喜好，肯定选家族啊……”
——“虽然阿司也谈恋爱了，但我果然还是想不了阿司这种性格的女孩子，谈起恋爱来是个什么样子。”
道明寺不耐烦的“喂”了一声，凶着脸警告他：“你不要若无其事的假借铃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听得出来。”
哪知道美作玲听花泽类这么说，居然还点头了！
“哈？”
美作玲根本就没管他的黑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只是冷静的想：这话本来就没有说错，铃木园子她就不适合谈恋爱。
那个女人的性格，注定了她的感情生活不存在【磨合】，只能【被包容】。
她的存在就是靠钱堆出来的，性格、爱好、生活——就连那张脸，都需要大量的钱去维系——铃木园子要随心所欲的活着，还需要人包容呵护，投入不知多少的爱和耐心——和这些比起来，连钱都是小事。
但一个没有钱的铃木园子，还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包容她吗？
身为继承人却顶不住门楣，那她一块肉有什么区别？
所以和平民谈什么恋爱呢，美作大佬打了个哈气：她最好就是背靠着铃木家一直有钱下去，再找个愿意包容她的有钱男人，下半辈子继续用钱把她捧起来。
娇弱的花拿个塑料盆子装，路人看了都要觉得惋惜的。
何况……
大佬不自觉的用拇指抹了抹嘴唇，何况他本人对那块“肉”，也不是没有想法的。
想罢，他突然若有所感，侧过头来时，正对上不远处西门总二郎若有所思的眼睛。
美作：……
美作：“你看着我做什么？”
西门总二郎看着他没说话，只无意的耸了耸肩，便又平静的转过头去，忽略了还在跳脚的道明寺，继续着刚才和花泽类提起的话题。
“结婚的事情是真的。”
“那个未婚夫确实存在，我偶然间见到过一次。”
美作：“什么！？”
话音落了，美作玲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顿时眼角扫过身侧，果然发现西门又在用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他看了。
那边厢，跳脚中的道明寺顺着西门的视线也跟着转头，当即吓了一跳：“美作玲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这话一说完，室内的气息真实可见的顿了那么一刹那，下一瞬间，毫无所觉大少爷两手一摊，疑惑：“这事有这么值得惊讶吗？”
道明寺挠头的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些天真，他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只说：“西门和铃木好歹是订过婚的关系，知道点内幕也是正常的吧……”
美作捏着咖啡勺的手几不可查的捏紧了下，然后特别自然的将脸上的惊异和厌恶，过渡成了个嫌弃与看好戏并存的表情，顺着道明寺的话往下说：“我一直以为是个套路来着，没想到是真的，这么儿戏的事情，铃木家的长辈居然会同意……”
话是嘴上这么说着，但和跳脚的道明寺不一样，美作清楚的知道铃木园子最近干什么呢——她先是委托自己寻人，然后借故去考察疗养院，资助孤弱儿童，最后貌似直接考古去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上蹿下跳——连本人都没在意过的话，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未婚夫确实只存在于流言中……
不过空穴来风，总得先有个【穴】，难不成那个男的居然还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
他根本想象不到铃木园子包容别人的样子。
一意迁就不说了，还为你背负流言蜚语，结婚之前都小心的藏起来——想到那一长串都传走形了的流言，大佬下意识“啧”了一声，抬眼看到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想起自己被挂了这么多次的电话……
美作抬手扯了扯衬衫的前襟，他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点心塞了呢？
道明寺大少爷本章第二次煞风景。
他“喂”了一声，皱眉追问：“玲你果然不太舒服吧，捂着心口干什么？”
美作玲乍然回神，那股莫名其妙的堵心感还没下去。
他一抬眼，跳脚的大少爷斜后方，西门又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的他下意识眼神一闪，哪知道西门突然笑了笑，再次若无其事的把脸转了回去。
西门总二郎向靠背上仰了仰，打散了脑海中美作别扭的表情，回忆着那天在铃木宅的惊鸿一瞥，轻声将话题拉回了开始。
“我见那一面不算长久，”他的语调拖得很长，“那人长得倒还不错，面相挺温和，但不像没脾气的样子，临危不乱倒也算拿的出手，就那份卖相，铃木家的长辈会认可他也不稀奇。”
事实上，姓铃木的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道明寺这会儿总算是找个地方坐下了，眉头皱的死紧，乍一看还有点凶气没压下去：“不对，”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那家伙不是身体不好吗？”
西门总二郎：“……居然身体不好吗？”
那天他见那棕色头发的男孩戴着护腕，小臂上肌肉也很明显，貌似还是个打网球的——结果居然有病吗？
道明寺其实也不太确定：“我是听老太婆说的，铃木家之前联系了专业人士说让他先修养，修养好了才能举行婚礼。”
花泽类半梦半醒这半天，全然没有意识到屋里曾经你来我往的两次眼神交锋，这会儿稍微清醒了点，耳朵里听到几个词，便自然而然的打了个哈气，说：“身体太差的话，会拖累下一代吧？”
说的道明寺当时就是一愣。
——财阀继承人想要娶个毫无帮助的平民少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道明寺司自打谈恋爱以来，撞南墙撞的脑壳都要变形了，原本他想着吧，铃木园子要是先去趟了这次雷，好歹给他开个先河，那他照葫芦画瓢的，说不定可以说通他家老太婆。
于是道明寺大少爷满心迫切，光盯着铃木园子为什么恋爱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想想……
“这事的问题可能比我想象中大。”
西门总二郎：……
西门总二郎：“大少爷你都哪来的这么多的八卦？”
道明寺撇嘴。
他作为狗血八卦的对照组之一，被铃木园子对比的越发不堪，道明寺枫曾在电话里恨恨道：要不你也娶回来分居，另外给家里生个孩子也行啊！
道明寺情商虽低，直觉还是很灵敏的。
“你看，老太婆的这个‘也’字，用的很灵性对吧？能用‘也’，八成是因为有个她勉强能接受的前车之鉴在，这个时候我就算是和铃木园子绑死了，所以我猜铃木家的长辈同意娶平民这事本身是有水分的。”
“在我之前那个【娶一个回来，再另外和别人生孩子】的人，除了铃木园子还能是谁？”
这个话题就稍微有点沉重了。
世事总不会尽如人意，多的是人爱着是一个，结婚的却是另一个。
依照道明寺的说法，铃木园子貌似也是为了和爱的那个结婚，跟家长们妥协了。
妥协到了为了娶一个人，不得不和没感情的另一个人生孩子的地步。
这种行为——该说她是深情还是有病呢？
单看大概是有病的，但代入他们这个生活环境和从小所受的教育，铃木园子哪怕做出这种妥协也要娶那平民进门，说一句真爱绝对不算过分。
美作玲：……
美作玲：更心塞了怎么回事？
门外偷听的美少女虽然没能趁着午休勾搭到男神，但好赖吃到了新鲜狗血的大瓜，分分钟闭嘴惊艳。
她没再管男神道明寺 “难道我要和杉菜结婚，还得和另一个人生孩子吗——” 的震惊碎碎念，当场倒退回厨房，一刻钟内将这个故事脑内编辑完成，半小时后，就和之前被自己打败的其他六个女孩子，在另一家咖啡馆里见面了。
——在不牵扯到抢男神的情况下，她们还是闺蜜来着。
美少女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最近的热点：铃木小姐及其不知名平民未婚夫身上。
怀抱着只有“我一人知道内幕”的蜜汁优越感，她在大家抱着那点消息炒冷饭的时候，举重若轻的评价说：“和平民结婚也不至于那么糟糕吧，虽说出身差点，但他能力貌似还不错嘞。”
“不对吧。”
在座的某位小姐姐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认识不少远月出身的朋友，听到这里后提出疑问：“我只记得据说个子是有点矮……但在校生的话年纪还小，到时候慢慢会长的。”
同样消息来源是远月的闺蜜之一肯定了小姐姐的话。
“我也记得这个，还说他天才的很，特别擅长做菜。”
美少女当时就觉得自己被挑衅了，顿时进入某种微妙的针锋相对状态，皮笑肉不笑的说：“做菜？我怎么听说那是个擅长网球的天才？”
她预备着要靠事实惊爆众人，所以被人反驳也不带生气的，憋着劲正准备装个大的，谁知正卡在她开口的前一秒，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生生打断了她的读条。
“我也听说天才在打网球上。”
美少女顿时像是被抢了食儿的鸟雀，嗖一下盯上了对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对座说话的那位小姐瘫着一张脸，淡定反嘴，说：“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
美少女心说我猫在二楼门口偷听的，你呢，还敢说跟我一样……
面瘫内心也是面瘫的，淡定喝茶。
其实她也是偷听来的。
靠猫在体育馆二号楼的安全通道门口。
时间闪回昨天傍晚。
面瘫少女去围观男神（另一批，主要是外校的运动系男子），不过她们的对外形象是英德出身的大小姐，在公共场合时，不会和学校里一样正大光明的花痴。
所以她高高兴兴看完了男神，在退场前走安全通道，从三号体育馆背面的小路拐过去，她家司机就在路口等着接她。
那会儿正赶上隔壁二号体育馆的篮球比赛结束。
于是她好巧不巧的在三号和二号之间的拐角处，看到了铃木家的二小姐铃木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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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园子主要是想体会人间烟火来着。
甭管心理创伤存在不存在，就园子个人感觉来说，她迫切的需要现代社会的花式社交活动，来抚平自己紧绷压抑的内心，于是这一次，难得的没有反对御柱塔老头老太太们对她的督促，主动来看了一场篮球比赛。
冬季杯桐皇打诚凛。
虽然那个眼熟的黑皮少年输了，不过她蹲在观众席里打CALL打的超尽兴！
如此这般兴高采烈的发泄了一通，她步履轻盈的出了大门，转了角还没下楼梯呢，对面场馆的后门一开，背着网球包的幸村精市慢条斯理走了出来。
园子觉得这个场面好TM似曾相识，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事之前貌似发生过一次：那次她谈话的请求被对方用眼神拒绝了，将就着脑波交流了一番之后，约定下次再说。
但是她回去之后就……忘了。
话说她原本想问幸村什么来着，园子侧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了！
问他怎么从御柱塔全身而退的来着！
——井上织姬加入非时院需要大量审查，审查完了还需要配合体检，看她的能力边界和属性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做点相关实验，才能发个证，允许她把能力用到人的身上。
因为御柱塔是个有底线的国家机构，等闲不随便做人体试验，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井上织姬能力带来的人道光辉还照不到幸村精市身上。
所以园子巨好奇：“井上不是不在吗，你这就……好了？”
幸村摇了摇头：“和那位井上小姐无关。”
全国大赛在即，比起没有具体期限的等待，他最终选择了传统的手术路线，不过配合治愈系能力者的能力，成功率后遗症都要少的多，恢复的也快。
在对御柱塔的大多数事情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却不后悔，也不害怕国家对他做点啥不好的事情。
只要能健康的打网球，就是值得的。
幸村精市说话的时候非常平静，那种平静让铃木园子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震慑了一下——她还从来没有喜欢什么东西，喜欢到可以罔顾生命的地步——事实上，她会喜欢XX，那必然是因为XX可以给她带来愉悦感，别说关乎生命了，哪怕这个过程中有一点点痛苦，她立刻就会放弃。
人大都是缺什么才想补什么的，做不到什么就会想往什么，有那么一刹那，铃木园子像是被人蒙住了脑子一样，觉得幸村精市非常的英俊，英俊的她甚至有种马上就要爱上他了的错觉。
然而在一见钟情来到的前一秒，已然灵性了不少的铃木小姐，敏锐的察觉到了眼前这美少年话语平淡中的异样。
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说：“你其实不必这么详细的告诉我这种事的。”毕竟牵扯到隐私了。
幸村微微摇了摇头：“你问了我必须回答。”
“何况就算我不说，”鸢色头发的男孩子脸上泛起了温柔平和却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你只要想，也随时可以看到不是吗？”
——他很平淡的接受了眼前这位铃木是御柱塔的BOSS，态度也奇异的和一般社会人面对BOSS差不多，语气谈不上尖酸刻薄破罐子破摔，脸上的神情甚至比得体还要更亲热一些，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带着职业性质的坦然，没由来的让园子觉得无所适从。
她还垂死挣扎了一下，说：“我不是居高临下的要查问什么，也没命令你必须要回应我什么，只是遇见了顺嘴聊聊天……”
“你要是不想理我，”园子抿了抿嘴，很认真的告诉他：“不想理我，你可以转脸就走的。”
幸村精市笑着摇了摇头，半晌后，终于收回了那种奇异的笑容。
他只是很坦然的告诉她：“我们的初遇方式，注定了没办法好好说话的。”
似幸村精市这等人，狼狈也得狼狈的游刃有余。
他和人相遇，哪怕是个路人，也得是个差不多的样子，选个差不多的场合，有个差不多的开头，但对眼前这位铃木小姐，看到她，便会想到狼狈的初遇。
虽然就现在的结果而言，他是该感谢这些人的帮忙的，也能理解他们当初是按照规章制度在办事，但被束缚五感整整几十天不能动的到底是他。
这其实是迁怒，他遭受的事情不能单独归咎于某一个人，看着眼前这双瞳孔深处甚至还能看出点天真茫然的绿眼睛，幸村冷静的想，无缘无故被他冷暴力了一顿，照理来说他应该对她道歉的。
但之所以会出现“迁怒”这个词，就是因为人类从来无法绝对冷静的约束住自己的情绪。
于是幸村君歪头想了想，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下次再见吧，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心态。”
园子一脸懵逼的就这么被告别了。
转脸就遇上了赤司征十郎。
对，她又一次在告别了幸村精市之后，转脸就遇到赤司征十郎。
——他是这个场馆的定点NPC吗来这就能刷出来？
还是和幸村精市绑定出现的那种……
结果这俩NPC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赤司君神色从容，无奈气场有点凶，敬语也敬的威势迫人。
“铃木桑是来看大辉比赛的？”
声音可好听。
此时铃木园子俨然已经忘记了这个大辉指的是谁（毕竟打CALL那会儿，她也只觉得对方是个眼熟的黑皮），无奈对方气场太肃穆，说话仿佛一字一个顿点，还全都是句号，明明是个疑问句，愣是没给人留下反驳他的余地。
这气氛莫名其妙的直接把她带进去了，开口吐槽都感觉怪怪的。
于是园子斟酌着“哦”了一声。
赤司征十郎分明是看出她那一刹那的迟疑，点头：“看来不是的。”
说罢，他遥遥看了幸村远去的背影一眼，异色的瞳孔再次对上铃木园子从刚才懵逼到现在的一双死鱼眼，半天后，只说了一句：“您好自为之吧。”
园子心说我怎么了你了，上一次见我让我不要玩弄你部员，下一次见你让我好自为之——她在这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啊喂？
刚想张嘴去问，赤司君便开始转身，看样子也是要走，铃木园子方才已经莫名其妙的叫人甩了一个背影，眼见又要被甩第二个，分分钟开始气不过，没等赤司脚落下，很没素质的往前蹿了一步，卡着人家身侧直接跳下三级台阶，唰唰的就跑没影了。
只剩下被人抢了道的赤司君还站在阶梯上，愣愣的看着兔子一样蹦跶走的身影。
赤司并不是个爱好多管闲事的人，实在时早年堂兄的场告诉的消息有点过于玄幻——的场静司说，铃木家这位小姐的因缘线早就被占据了，位格不够高的存在，但凡敢和她有一点情感上的牵扯，八成是要被反噬的。
轻，可能是家人出事，比如亲哥突然出走的西门总二郎，再比如亲爹突然暴毙的神宫寺莲。
重，那就可能危及自己了。
赤司记得，铃木家之前仿佛是有个做过园子小姐家庭教师的未婚夫先生，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消息，还有一个幼时救命恩人的儿子，似乎正在绝症中。
和铃木园子谈恋爱，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青峰大辉虽然从国中起就不听劝，考试挂科，动辄甩人脸色，还自大的声称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赢他，现在也不再是他的部员了。
但这都罪不至死的。
赤司部长宽容且仁慈的想：部员不听话，只要在正式的比赛上好好教育他，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可以，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夺走他年轻但不听话的生命。
只要青峰大辉没问题，剩下的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了。
至于这位貌似被五月花痴过一段时间的幸村精市君……
环境所致，赤司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的，听到过不少有关铃木家真爱的传闻，刚才他遥遥听到的几句话虽然没头没尾，但细究起来，其实能看出不少问题。
他记得五月说过，幸村之前得过很重的病，做手术成功率不到三成，然后某一天突然转医院了，没过多久就迅速治好出院了。
赤司做为三大财阀之一，消息来源和道明四家一样高级，而且他还和他爹还能正常交流，据说那对象似乎身体不太好，虽说不是绝症也差不远了，会长和顾问见天的担心那平民活不久，甚至联系过疗养院。
巧了不是？
至于幸村精市语气里阴阳怪气仿佛身不由己的部分……
赤司还是没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毕竟传言只说铃木小姐对一个平民真爱了，而且牵扯其中的拉踩部分，说的是她比道明寺聪明，在摆平所有阻力之前，并没有直接让他现身。
这里面从来都没有提到过，这个平民，他是不是自愿的。

第135章 重回正轨的相亲
以上，回忆完毕。
面瘫少女一摊手，盖棺定论：“就我观察到赤司君的反应来看，铃木所谓的对象，应该是那个紫头发的网球选手——不过照这样看，铃木小姐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深情唉。”
所幸她只听到了大家说出口的部分，然后顺势脑补了一个强抢民男的霸总戏码，美少女手上多少还留了个大料。
她缓缓平复了下心情，又找回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用仿佛十分担心的语气说：“明明是网球选手，结果身体还不太好，听说铃木夫人很担心呢。”
连锁酒店出身的闺蜜小姐这会儿也想通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消息来源会错的多离谱——有误差是有误差，毕竟对于远月来说，料理是工作和事业，网球这等被称□□好特长的事情，才能说是天才所在。
她心想颠勺切菜都是体力活动，就远月课程的繁重程度，没被退学的话，“身体应该就还好吧？”
美少女一想也是，都能重新开始打球了，可能是好了，“年轻人嘛，能病到什么程度？”
“真要是病的很严重，和之前那个锥生一样，八成直接就取消了。”
“说起来，”面瘫摸了摸下巴，“似乎所有的传言里，都说那家伙长得挺帅的？”
说完美少女就有点糟心。
“既然不是很严重，那微弱的病弱属性——岂不变成了时髦值？”
她们看了铃木园子那么多年的笑话，甭说平常够不够的上铃木家，看笑话这种事又不需要法律允许，但是现在，铃木园子闹着娶平民这种事虽然确实很有看头——但如果这个平民，他擅长运动、会做饭、性格好还能力出众不说了，长得还帅——那看这个笑话时的爽感，分分钟打折折到没有了啊喂！
能成为闺蜜的人，脑回路大都差不多，她一沉默，桌子上的剩下五个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分明就是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个人设是不是完美的有点假了，”美少女垂死挣扎了一下：“你们说……铃木家这是不是怕被人议论，所以刻意编的？”
没人回答。
又静了一会儿后，面瘫下结论：“还是婚礼的时候去看看吧。”
说到这里，话就能接下去了。
一直沉默吃瓜的娃娃头少女问：“说起来，婚礼是什么时候来着？”
“还没定吧……”
眼见话题又要死会，美少女再次起了个新话题：“听说铃木的婚服已经做好了，常陆院夫人多少年前就只做设计了，这次亲手缝的呢。”
“也不全是亲手缝的啦，”娃娃头少女倒也知道不少内部消息：“铃木园子想要的是形制偏中式的宽大袍子，比做和服还麻烦点，工作量大的很呢。”
美少女顺势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穿起来应该是很好看吧……试衣服的时候能去看看就好了。”
于是六个人沉默着喝完了饮料，并约定：等到铃木园子试衣服那天，去常陆院家的店里逛一逛，顺道还能满足一下好奇心。
静了一会儿后，面瘫突然说话了。
“铃木园子几号试衣服来着？”
卡座沉默了许久。
娃娃头歪头想了想，答：“八号吧。”
“其实九号也可以。”
铃木园子对着电话听筒打了个嗝喷嚏，估算了下后好叮咛说：“小兰你不用着急啦，试衣服而已，不止九号，十号十一号都是可以的！”
小兰无奈的敲了下额头，又苦恼又想笑，好脾气的说：“试婚服这种事很严肃的吧，难道不是和新郎商量好的才算数吗？”
毛利兰简直苦口婆心：“园子你都要结婚了，以后要慢慢学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凡事商量着来才好啊。”
园子：……
园子说：“我这不就是打电话跟你商量来着吗，你几号回来？”
小兰原本想说她一句“我指的是和新郎”来着，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在园子身上得到什么一意孤行或者是自私霸道的待遇，平时就不大能理解其他人（偶尔包括工藤新一）对于园子性格的诟病。
这会儿会说这一句，纯粹是电视剧里类似的情节看的比较多，觉得朋友结婚前应该说这么一句，而非有多感同身受（毕竟她觉得不用说园子也一定会做到的）。
于是被园子这么一问，小兰便把这个念头，转而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还不一定呢，”说到这里毛利兰就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之前我说过吧，镰仓这边亲戚家的堂哥，前一阵子去爬雪山遇险了。”
这位毛利大堂哥虽然出身花道世家，但并不是个性子安分能静下心做花道的人，以至于小兰去了之后，那位伯母一腔热情都投到了她身上，分分钟拉她开始“修行”，见天的认花色，连手机都给没收了。
她一入苦海，毛利大堂哥撒了疯就跑出去玩儿了。
年轻人作死，一般称为挑战极限。
大堂哥爬雪山去了。
然后众望所归的遇险了。
于是大堂哥成了大雪崩下唯一的幸存者。
他昏迷了大半个月，前两天才醒过来，但不知道是睡久了脑子缺氧、还是单纯的创伤后遗症了——又或者他在山上的时候，脑壳就磕过石头——反正人醒来之后性格大变，不爱见人不爱说话，看人一眼，眼神冷利的跟刀子一样。
“伯母说要找心理医生来着。”
小兰的声音里也有些潜藏的担忧和感慨，“不过能接触到的知名心理医生，好像都早早被订下来了，据说预约方虽然没有立刻看病，但却要求所有医生保持随时待命状态，不能接收别的病人，定金付到半年后了，比较麻烦呢。”
“是哦。”
园子安慰她，“那你不用着急，试婚服嘛，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就定在什么时候好了。”
倒不是园子不和卫宫切嗣商量什么——新郎君目前还是人身受限状态，虽然能得到一定的医疗服务，但本质来说，他是在御柱塔【坐牢】的。
铃木家什么时候需要新郎了，铃木园子就携带本人有效证件，去监察部填申请表、交请假条，写明返回时间后，再在兔子们的陪同下把人提出来。
试完了衣服，还得把人送回去呢。
于是园子理所当然的没把卫宫切嗣的意见考虑在内，挂断了电话之后，盯着桌面背景图的合照发了会儿呆：虽然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小兰了（算上穿越花费的时间都快两年了），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说话就变得一点隔阂都没有。
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也别管这爱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爱就对了。
铃木园子感慨万千的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吃晚饭时情怀还没消退，一边喝汤一边想：要不……帮小兰那倒霉催的大堂哥找个医生吧？
于是晚饭后，铃木大小姐斟酌着问管家阿公：“你对心理医生有什么了解吗？”
管家当时险些激动的哭出来了。
小姐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脑子有坑……不是，意识到自己隔三差五对着空气说话的行为，十分的有病了吗！？
有病看病啊！
他当初把这件事上报给会长后，立刻收集了能收集到的所有医生资料，在未选出性别、性格，和能力都合适的医生前，干脆把他们全都预定了下来，就差一个配合治疗的病人了！
老管家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反身就准备去拿文件夹。
结果等他蹬蹬蹬上楼再下来时，他们家二小姐居然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老头捧着一长串填好了的病历单，原地运了半天气，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先将小姐送回了卧室，又把文件收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想，但愿小姐别一觉睡醒就把这事忘了。
结果小姐还真就忘了。
那个毛利大堂哥，他毕竟只是大堂哥，又不是小兰本人自闭了，园子一觉睡醒后，接到妈妈助理的电话，得知铃木朋子女士在百忙之中抽空要回国一趟，顿时兴冲冲的准备去见亲妈，连那沓资料的封皮都没再掀开过。
朋子女士此次归来，一不在意婚礼如何（毕竟仪式只是样子货），二不在意女婿啥样（毕竟只是个合法劳工），只为了近距离关注一下自己家的傻女儿，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状况。
铃木园子坐在镜子前顾影自怜，愁的仿佛一个开学前期没写完作业的小学生。
她妈就是那个老师。
镜子里映出来的少女瘦了一大圈，五官轮廓变清晰后，整个人连气质都凌厉了不少，而且眉眼看起来莫名的丧，穿黑色或者灰色，大概挺有文艺范。
铃木夫人打小就致力于用棉花糖把自己的小女儿养成个圆球球，这几日不见的，没由来就被生活磨出了棱角，怕不是分分钟要暴躁了。
——自己遭事儿就算了，没必要让妈妈也跟着糟心。
于是铃木小姐在临睡前再次按了召唤铃，管家阿公原以为她终于想起来，要看心理医生名册了，好欣慰的。
结果她要造型师。
管家：也行吧。
第二天中午，吃过了午饭的园子开始做造型，蹲在镜子前几次险些睡着，又一觉醒来，抬眼一看：镜子里这人是谁？居然这么美！
这造型师功力可以啊！
虚心的夸奖了造型师一番后，铃木园子对着镜子甩了甩鬓角垂下来的小辫子，后知后觉发现下巴颏有只手正托着，自己一直在人家掌心蹭来蹭去。
她眼睛一斜。
“夜斗！”
夜斗百无聊赖的趴在梳妆架边，冲她瞪圆的眼睛翻了个白眼，“醒了就自己脖子用劲啊，我的手要麻啦。”
园子赶紧抬脸。
基于神明的特殊性，夜斗在后面的几位发型师眼里，不说话的时候和约等于梳妆架，说话时仿佛就是扶梳妆架的不知名助理，属于完全不需要在意的摆件。
园子问夜斗：“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夜斗说除妖啊，“要彻底转职，斩妖除魔的工作总是做不完的。”
事实上，自从那天在后山的树林闻到了妖狐的气息，夜斗便一直在抽丝剥茧找人，最后确定了目标。
妖狐巴卫。
战国后期相当出名的大妖怪，恶罗王的同党，当年也是一言不合就打上过高天原的存在。
夜斗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出来这妖狐和园子的联系在哪——既然没有作案动机，那难道是准备以园子为契机，想再给高天原找麻烦？
不过他虽然和主流神界一直没什么联系，但巴卫做御影神使的事情不算秘密，他稍微深入查了一下，便知道这狐狸做了人神奈奈生的神使，貌似是没什么危险的。
所以他就先回来了。
“但是比起这个，”他摸了摸园子的黑眼圈，“你睡了三个小时了，没感觉吗？”
园子第一反应是：“居然三个小时了，你手麻吗？”
她缩了下脖子，说：“对不起哦。”
夜斗被这个第一反应暖了一下，迅速摆手：“没事啦，你也没比神器重多少。”
园子心说重点不在这里啊，遂再次抬眼看了看镜子，想：怪不得乍一看这么漂亮，原来都折腾了三个小时了，果然有投入才有产出啊……
夜斗又把她的脸扳过来。
“不要看啦，底子在那里，美也美不到哪里去了，园子你严肃点。”
守护神君的眉头皱起来后，就没松开过，问：“你最近都这么想睡吗？”
园子说我累啊……
夜斗于是问：“最近一直这么累吗？”
园子浮夸的叹了口气，说：“你根本想不到我经历过什么，这是身体本能，我需要大量休息啊。”
夜斗想起她之前失眠就说梦话的那几天，但那也只是睡的不好，不至于：“你不觉得自己睡的太久了吗？”
园子叫他问的又一愣。
在被诸神扔在山沟沟里关禁闭的时候，是没那么想的，“不过那时候精神紧绷嘛，现在放松下来了，想睡很正常的！”
她好歹差点娶了两个医疗世家的少爷，她多少还有点医疗常识：“这应该算是……自我康复的身体本能？”
夜斗捧着她的脸，还是没说话。
等造型师把藏在长头发里的六根细小辫子都编完了，园子才终于等来了他的第二句话。
“园子是有事要出去吗？”
园子“嗯？”了一声，满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遂对着镜子摇头晃脑的美了一下，答说：“不是啊，明天妈妈回来我要去接她，不过早晨我八成起不来，所以提前一天先准备下喽。”
“那就好。”
耳畔话音还没落下，园子只觉得眼前唰的一阵晃荡，再回神，整个人的视角已经转换成了悬空吊在窗台外面的状态！
她下意识揽住夜斗的脖颈，还没来得及问句“为什么”，夜斗已经抱着她一连跳过了三个屋顶。
呼呼的风声自耳边划过，吹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园子保持着木愣愣的姿势，自下而上只能看到夜斗下颌骨的轮廓，但不知怎么的，她愣是从这堪称死亡的角度中，看出了一丢丢逼人的帅气！
直到双脚再次回归大地，她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这是要干——”
她面前不远处，御柱塔的后门遥遥伫立，旁边就是可以直达地下研究中心的封闭电梯。
“——什么呀？”
夜斗：“看医生。”
园子：“我没病啊？”
夜斗转头盯着她看，眼睛蓝的特别好看。
园子：……
园子：“行吧，你说了算。”
几天没见，夜斗怎么变得苦大仇深的，园子撇着嘴上了电梯，光亮的金属壁上映出一张集造型师美妆师心血之大成的完美作品：可惜她打扮的这么美，结果还要去看医生……
话说看医生为什么要来御柱塔？
不明所以的铃木小姐一路担任活体密码解锁器，不明所以被拉到了地下最后一层，迎面就是眼熟的白色走廊和更眼熟的（带□□功能的）研究室。
这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虽然心里充斥着这样那样的吐槽，但她还是很信任夜斗的，四周全是白色的，看久了有点困，仿佛一眨眼就是睡了一觉，园子迷迷瞪瞪的走了老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家长带去儿童医院治拉肚子的学龄前儿童。
从头到尾，连病情描述，都是“家长”跟“医生”说的，她就负责靠着家长发瓷。
意外的是（其实也不意外）这里没什么特别繁琐的检查过程，主要靠玄学感应，园子在跳大神般的背景音乐下，靠在夜斗怀里安心的眯了一觉，醒来，差不多就是宣布诊断结果的时间了。
园子摆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听着。
——虽然有点烦，但到底是为她好，未免夜斗继续担心，配合他们一下算了。
结果：“您的问题确实有点严重。”
开诊断书的是个她巨眼熟的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拧巴仿佛一颗脱了水的酸梅。
园子懵逼着听了一刻多钟，大致理解了老太太所说的“病征”。
简而言之：时间线不稳，因果线混乱，赶上去五百年前那一趟，落下了个神体虚弱的毛病，约等于人类免疫力丧失。
于是之前叠加的小问题，生生给憋成了大问题。
“因果线混乱……是什么意思？”
“主要是命运权重有差别，”阿婆语调平和，“您身上的因果线牵扯到的对象，在命运线上所占的权重都比较大，这些粗大的线都在您身上落下了‘点’，这么多的‘点’摞在一起，本身冲突就很大了，有的因果线时间都还是混乱的。”
“现在那些因果线之间拧巴的跟个绳结一样，再继续这样下去，会——
园子：“毁灭世界？”
老太摇头：“毁灭你自己。”
“每一条因果线，都连着不同的点、意指不同的人、分别前往的不同的方向，您就是那中心，”老太举了个生动活泼的例子，“五马分尸是怎么操作的，您晓得不？”
铃木园子悄没声息的咽了口唾沫。
一刻钟后，老太在她的殷切要求下，陪她掰着手指头算因果线都有谁。
这个算，是卜算的算。
园子回忆了下，率先问：“惠比寿算吗？”
老太掐指半晌，答：“算的。”
“难道夜斗也算？”
老太：“当然算啊。”
站在一边旁听的夜斗面无表情的“耶”了一声。
园子：“守护神算，守护神器……黑音酱也算？”
“黑音酱，”老太太一愣：“这谁？”
“黑崎一护！”
“他啊，”老太太啧啧有声：“他是算的。”
“他妈妈灭却师和虚的力量结合，爸八是死神转人类，混血混的很灵性，这配置，就算搁少年漫画里也能混进前三了。”
园子心说既然这样，那二手式神六道骸应该也是算的？
还有谁……
“小倒霉蛋也算？”
老太并不晓得小倒霉蛋是谁，也不是很想再继续这仿佛外号科普大全一样的谈话，干脆原地起了一卦大的，除了铃木殿下自己约莫着能对上的那些，还算出了时间线不对的三个。
园子拿着结果看了一会儿，寻思着时间线不对的应该是大麻仓叶王和恶罗王——但第三个是谁？
没印象了啊……
“咦——”
园子悚然一惊：“您别吓唬我成吗，又发现谁了？”
老太说您身上似是而非的线还有好几条，多的有点超乎她想象了：“比如这里头还有个吸血鬼。”
她一愣，锥生零君？
对哦，园子后知后觉的愧疚了一下：可惜她现在废物了，一时半会儿没法直接给他祝福了……
“但是情况也没有这位殿下担心的这么严重。”
【这位殿下】指的是夜斗。
老太说：“您身上的所有线，现在正保持住了微妙的平衡，状况其实还好，”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只要您以后不到处作死，三年五年的慢慢它就好了。”
只要神体恢复了健康，抵御这点“拉扯”实在不算大事。
铃木园子听了这话，自己脑内如此这般的转换了一下：最起码她想再穿一次去看尚隆正脸的事，必须搁置了。
但是BOSS到底对她做了些啥呀，怎么一言不合就要熬三五年才能恢复呢？
=====
陡然变成了重病患者的铃木小姐特别有逼数（主要是怕死），来时人力运输，呼哧呼哧的冷风吹着也没事，还有时间发花痴。
回去的时候就不行了。
她摇摇欲坠靠在夜斗身上，哼唧的一咏十三叹，看着好像睁眼都费劲。
司机听到召唤后风风火火开车赶来时，园子是叫守护神君抱上车的，一路都虚弱无力的枕在夜斗膝盖上，越哄越来劲，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病还是心理作用。
反正浑身疼就对了。
晚上回家，也就吃饭的时候好了点，吃完饭又开始犯困。
第二天睡醒，园子一时之间忘记了昨天刚拿到的病弱设定，兴冲冲的吃了三笼包子一份拉面，顶着昨天花三个多小时做出来的全新发型，马不停蹄的就去机场接她妈妈去了。
母女见面的状况，比一般情况下显得陌生了不少。
主要是园子没敢唰一下抱上去。
人要是看起来变瘦了，加上适当的修容掩饰，还可以拿减肥当借口，可但凡让朋子搂到她的腰和肩膀，突然暴瘦这事就根本瞒不住了。
这事没法解释，细究起来还会让她们乱担心，园子现在很有些自觉，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乱掺和的。
再有钱也不能。
于是她努力表现的高冷，一副将要成家所以准备立业，正在努力变靠谱的样子，张嘴就问起了家里的业务问题。
反正能跳过抱抱就好。
但她其实对外部业务了解也有限，殷殷切切询问的时候，架子虽然好看，但在朋子夫人眼里，像极了极力模仿大人的小孩子。
——我女儿真可爱。
满怀慈爱的朋子夫人于是含蓄的拍了拍她的发顶，转而问起了她最近忙的事业。
也就是婚礼筹备。
对此，园子穿越前那会儿还真为这事做过不少准备，勉强也算对答如流。
“对了，”聊到结尾，朋子夫人想起件事来，叮嘱她说：“园子，你记得约定过要去试常陆院女士准备的婚服吗？”
园子说记得啊。
朋子夫人：“那你知道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吗？长得还挺好看的呢。”
园子茫然眨眼。
朋子夫人说好久没见，最近怎么有点傻？
园子憋了下，撇着嘴说：“我没事。”
她顿了一会儿，脑回路重新落在了财阀小姐的频道，顺着之前有关婚礼的话题一通乱想，顿时就悟了。
她娶卫宫切嗣只是为了干活，她妈提起常陆院家的儿子……莫不是想靠他们家来提供精|子？
铃木朋子反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指头，说你这想什么呢，“只是普通的交流一下，互相发展点好感度，要是有感觉，你想顺其自然也可以，没可能的话，就当积累交情了。”
“最近可能要有合作。”
园子捂着脑袋，巨委屈，心想就我们家这个情况，都快成本阶层的刻板印象了，你突然提起优秀的男孩子，还专门强调人家长得好看，我当然会往这方面误会啊！
具体的交流活动似乎只是逛街买衣服，朋子女士的说法，就是去逛一下他们家旗下的商场，看完之后回来说说感想。
朋子夫人说：“不用因为没接触过就慌，常陆院家的弟弟馨也有些设计天分，他会帮你讲解的，不要求你精通，但要懂的大概，活归卫宫切嗣干，但那是我们家的产业，你必须对此足够了解。”
园子认真点头。
朋子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就那么沉默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园子摸了摸脸，“怎么了？”
朋子夫人摇了摇头，改口说：“不用发展好感度了。”
园子：“啊？”
铃木夫人摸着女儿的长发，敏感的察觉到她的肩部纤瘦了不少，锁骨的轮廓似乎也变清晰了，但还好，她并没有因为想的太多。
铃木园子毕竟是个【经不得大事】的人，她青春期陡然得知将要继承家业，愁的长溃疡掉头发，神经衰弱还得了胃病——也正是因为这个，家长们才会没怎么犹豫就开始招赘——现下看着她又瘦了不少，朋子夫人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精神紧张后悔出现的那些症状。
只是胃口不好变瘦了，实在是很值得庆幸了（女儿的季度体检报告她都有看，所以不担心是大病）。
已知：自己有智障前科女儿，仿佛因为【结婚】这件事精神紧张了，问：还要勉强她继续干活吗？
在铃木家，答案一定是不。
于是铃木夫人说：“见面大概还是要见的，”她记得常陆院家的双胞胎长得可好看了，园子从小特别喜欢和长的好看的男孩子一起玩，“不过不用刻意去迎合什么，你只当自己是和漂亮的男孩子一起散心的，别的不用管，生气了、累了，就直接回来，不用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玩的高兴最重要。”
至于之后的事情……
道歉啊，让利啊，操心合作啊，棚子看着女儿瘦下来的脸，她和她爸爸还在呢。
那边厢，铃木园子小姐完全没有GET到她妈两次改口背后的苦心，反而斗志昂扬的准备上岗干点活。
工作，多么优美的词汇，即可以填满悠闲的时间，让人忘却痛苦、免疫瞎想的本能，还能遇到陪同的美少年——
——铃木园子现在非常确信，和漂亮的男孩子一起逛街，绝对有助于找回当初纸醉金迷乱相亲的幸福感觉！
这事，她干了！

第136章 折戟沉沙少女漫
所谓的长相精致，具体形容起来，大概是五官轮廓灵动纤细，五官和比例和脸孔本身的线条也正正好，看着便让人心生震慑，如果体型再高挑些，配到一起干，不由便会让人觉得这人有些脾气。
这不是指脾气“坏”，而是指存在感“强”。
常陆院馨就是个长相精致，但脾气却挺好的人。
晴朗的天空下，刮着微微动人的风，铃木园子走在对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闲闲的观摩着对方的背影。
虽然常陆院这位少爷说话的态度很官方，走路的步幅频率也比较自我，园子也没急着去追赶什么，毕竟只要脸好看的话，就算这人说话用棒，读园子也能接受，只是……
已经具有不少玄学知识储备的御柱塔铃木殿下，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按理来说人的波动（也可以说灵压啊，立场啊），应该是有个基准在的，但这位美少年的气息时断时续，时明时灭的……
她不由自主的又落后了半步，心说这人最近是不是招了鬼了，这波动剧烈的同时，居然连变换都变换的十分有规律！
虽然这事有点麻烦，但本着大家必然会变成合作伙伴的基本情谊，铃木园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适当的出个手，看能不能帮他顺上一顺。
园子就这么沉默着，跟着对方去了顶层的饮料室。
颇具绅士风度的美少年提议去买饮料，园子点头后便安心的等在了原地，这一早上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是因为常陆院馨真的是很体贴，园子才久违的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了想帮他干点什么的冲动。
时间过了大概五分钟。
园子直勾勾的盯着店门，全开的感应发现在常陆院馨转过店角的时候，有一明一灭两道气息，同时停在巨大的柱子后——走进去的是明的那个，而下一秒明灭交替，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的那个端着两杯饮料的，就变成了灭的那个。
就像是……
突然换了个人。
啊，想起来了，园子恍然大悟：虽然来交流业务的是常陆院馨，但常陆院家生的是双胞胎！
她对着逐渐走进的人细细打量了半天，穿着打扮完全看不出异常，就连脸上的神色，都和刚才进去的那位没有任何区别。
双胞胎……原来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吗？
常陆院&#183;不知道是光还是馨的美少年，端着饮料走到近前，问：“怎么了？”
园子瞬间收回了震惊脸，扭脸说：“没怎么啊。”她淡定的接过茶喝了一口，“下一站，去看顶层的露台吗？”
常陆院“馨”说：“露台原先是咖啡吧，其实弄成花房餐厅也是可以的，主要的设计感来源于方方面面……”
园子就那么听着，偶尔问一句语气似是而非的“是吗”方便话题继续下去，剩下的时间就全心全意的看风景。
既然知道气息变化是因为兄弟俩一直再换人，而非是有鬼作祟，她就完全不在意了，该要啥还要啥，该提啥意见就提啥意见。
逛到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地点就是顶层的咖啡吧，点餐时常陆院说要去洗手间，剩园子对着五花八门的菜谱犯选择困难症，没一会儿，过来了一个人。
园子头都没抬，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话没说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家伙拉开另一把椅子，也坐在了对面。
这是精子完全一样的两个帅比！
园子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帅气加倍后居然开始刺眼了是怎么回事？
结果绅士了一早上的人脾气陡然变臭，左边的那个捞起冰淇淋勺，耷拉着眉眼吃水果：“喂，不会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吧？”
园子：“嗯？”
常陆院&#183;大概是光“切”了一声：“你能分得清我是谁吗？”
园子心说我知道啊，你是比较亮的那个，但是她只能分的清谁亮谁暗，但在今天早上第一面见的人是谁都不确定的前提下，她完全无法把【亮】和【暗】对应上他们的名字。
不过她确定了一件事。
这俩人故意整她。
至于为什么……
——早前听朋子介绍，说常陆院夫人有双胞胎儿子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相亲相精子，这刻板印象，牢固到连本人都给带勾里了。
事实证明，不止她是这么想的。
常陆院兄弟也是这么想的。
更糟心的是铃木夫人还解释了一番，并温言安慰了她，常陆院夫人本人正在巴黎，电话都是工作间隙让助理打的，全程把前因交待的模棱两可，倒是后果说的分外条理清晰，又是和铃木家的小姐见面交流，又是尽量刷人家好感度的。
鉴于樱兰已经有了一个凤镜夜、和勉强算半个受害人的须王环，常陆院兄弟分分钟就顺着固定逻辑，想到了最糟糕的那个结果。
他们的母亲准备把他俩送去和铃木相亲。
还是在铃木将要和平民结婚的传言沸沸扬扬的时刻。
——就和道明寺他们推测的一样，几乎是在得到了相关消息的下一秒，常陆院也顺着那个思路，推测铃木园子这怕不是为了娶心爱的平民男子过门，答应了父母，会和身份、血统、健康程度都正正好的另一个男人生个孩子。
这与爱和责任完全无关，甚至连联姻这种冷冰冰的词都配不上。
在浪漫情怀尚存的少年人看来，说难听点就是“配种”。
常陆院&#183;大概是馨叹了口气：“我们一早上已经交换过四五次了，明明分不清的人还要继续约会，你真的不会觉得恶心吗？”
“说难听点，生了孩子之后继续分不清爸爸，不别扭吗？”
铃木园子没由来的觉得，这俩人……对她的恶意是不是有点大？
——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凤镜夜平时言谈中对她非常避讳，以至于让同部的后辈们受了影响的缘故，被人这样一顶，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大小姐本来也懒得解释什么，当即哼笑一声，那冷嘲热讽的样子，相当惟妙惟肖。
园子大言不惭的说无所谓啊。
“双胞胎基因相似度辣么高，我要的只是优质基因，你俩谁来差别其实不大。”
对面的美少年们睁大了眼睛。
园子呵呵一笑，“这一早上你们觉得我分不清人，所以肯定不合适，但在我看来，这一早上过的到还行啊——毕竟我逛的非常开心，因为不管你们中间换过几次人，换完之后到我身边的那个是谁，约会时都会努力维持节奏，用同样的态度来逗我开心。”
“反正是被人哄，反正我玩的高兴，你们中间为了换人急匆匆上厕所换衣服、或是整服务员，累的都是你们。”
“我为什么要有意见？
“而且在双胞胎中间劈腿根本不会有快感吧，”铃木小姐浮夸的咂了咂嘴，“哪怕买两个包呢，肯定要么不同款要么不同色，异卵双胞胎还有点新鲜感，同卵的……”
她“咦”了一声：“感觉仿佛扫货扫重了，新鲜感都没的。”
这话说的太恶意了。
园子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用语言伤害别人——事实上，她还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健康的发泄，而且她还货真价实从伤害到别人这件事中，使心里挤压的不知名情绪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但她同样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对的。
压力大的人可以摔盘子砸碗，甚至有专门的减压玩具，人不应该从伤害别人这件事中得到快感，也不应该为了得到一定的快感，就去伤害别人。
她寻思着我要么先道个歉吧……
但是前言不搭后语的突然说对不起，看起来是不是比较有病（尤其她现在脸上还是那副刻薄的表情），于是斟酌了一下下，试图将话题拉回原处，并选择一种较为温和的说法。
她问：“说你俩到底是想被分清，还是不想被分清？”
这说法根本一点都不温和。
意外的是常陆院兄弟完全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只是坐在左边的那位恹恹的瞥了她一眼，道：“不论你喜欢什么，现在你连分都分不清，凭什么和我们交往？”
园子久违的觉得自己被噎到了。
她憋了下气，说：“……那想被分清那就做点记号啊，换个发型，区别一下衣服，了不起多戴个戒指呢。”
“不想被分清，又干嘛见个人就问这种问题？”
“想让所有人在没有提示的状态下认出来，那就不要刻意学习对方的性格，故意说一样的话，你俩语气还是有区别的吧？”
光：“哈？”
“说着想和我们玩，结果连谁是光是谁馨都分不出来，有什么真心？就算有真心，这点真心又值多少？”
园子针锋相对：“别人也没有义务就要分清你啊！”
“大家都忙的要死，第一印象想和你们做朋友，八成就是因为你们长的好看，人类从古到今、不对，所有动物从古到今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基于颜值的追捧，就不要要求那么多的真心了，毕竟就你们的说法，那个打招呼的笑姑娘可能同时喜欢十几个男神，你俩在人家心里的标签，也就只是‘常陆院兄弟’而已。”
园子甚至想再大声强调一句：可能连具体的名字都没有！
右边那位常陆院冷笑，“分不清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要随便推锅，我们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分得清我们的人呢。”
园子两手一摊：“那你举例啊。”
话顶话赶到了，右边那位张口说：“小时候就有，只是——”
话到这里他突然哽住了。
当初第一个能分清他们的，是个觊觎常陆院家财产的不知名女怪盗，离开的时候说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认出你们来。
听着像是诅咒一样。
所幸现在有藤岗春日可以认出他们，诅咒也算是破解了。
常陆院们并不想追忆什么童年岁月，也没有兴趣和几乎算得上是陌生的别家财阀小姐剖析自己的内心想法，哪怕这件事情对他们的人生影响巨大，但说出口的时候，语句简略又客观，连评述性的用词都少的可怜。
他们会说这件事，就像是无数次被恼羞成怒的女孩子大声质问“这么像谁能认出你们来啊”时一样，面对一种像是注定了【寂寞】的客观事实，进行些力所能及的辩解。
哪知道对面的铃木小姐一边听故事一边点菜，仿佛没把他俩的话放在心上（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现在是在辩论，她的态度很好的鄙视了对手）。
但等常陆院馨，也就是坐在右边的哪一位说完，铃木小姐的没肉越皱越紧，最后甚至在两人惊异的注视下，拿脑壳撞了撞面前的点餐牌。
“你俩这个故事，我怎么听着就觉得耳熟呢……”
对了！
园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前几天她在御柱塔数自己身上的因果线时，曾经借助档案好好的回忆了一番童年，其中就有那份牵扯到锥生夫妇之死的绑架案。
排除掉后半截想写玖兰李土是如何设计绯樱闲和锥生夫妇、她又是如何误入杀人现场的部分，这番档案的前半截，很详细的描写了当初想要报复社会、所以掳掠她的一众绑架犯，死的有多让人搓火。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要感谢一下惠比寿。
其中那个假冒女仆，混进她家把她骗进后院的女性匪徒……的犯罪记录里，仿佛就有盗窃常陆院家这一条。
她是怎么死的来着？
园子仔细回忆了一下，仿佛是内讧之后，被死人手上的枪走火打死的。
那边厢，常陆院光完成了举例说明，刚想下个结论，说现在有能春日认得出我们，诅咒什么的根本不靠谱，好打击对面的说法时，铃木小姐却突然做恍然大悟状“哦”了一声。
然后那女人不咋地走心的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安慰说：“别的暂且不提，你们以后不用担心诅咒了。”
“哈？”
铃木小姐顿了顿，说：“如果没有意外，那女飞贼……十年前就让我给克死了。”
眼见常陆院兄弟本日第二次睁大了震惊的眼睛，曾经沉迷网游好几年的铃木大小姐耐心的说明：“你们不知道吗，诅咒这种事情，一般要么费尽心机解咒，要么杀了施咒的，电影一般都选前面那个，然后让主角团因为意外功亏一篑，不得不改选第二种，然后和BOSS大决战后HAPPY ENDING。”
“你们不用太感谢我啦！”
洋洋得意的铃木小姐告诉他们，除了精神上拯救被害者，还有从肉体上锤死加害人这一选项呢！
说的常陆院光当场恼羞成怒：“你算什么啊！”
园子就很蒙蔽。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还不太服气：“不就是认个人而已，你们现在把名字正确的告诉我了，我也分的清啊！”
认人这事，但凡找着个有异常能力的，也别管是人是妖——也就是她当人太久，习惯了依靠肉眼——绝大部分靠气息（或者灵压和味道）辨别人类的，分清这俩双胞胎跟玩儿似的。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亵渎了什么的铃木小姐，作福尔摩斯装叼着个虚拟的烟斗，下结论：
“这种少女漫套路在综漫世界是注定要折戟沉沙的，你俩纠结点啥不好啊，纠结这个。”

第137章 将心比心和糟心
空气僵硬的静默了一小会儿。
常陆院馨这才插嘴，说：“你果然还是生气了，装的不为所动，对我们说话的时候恶意太大了。”
园子顺势反思了一下。
“好吧。”
她说：“我最近心情不好，借势发个火，不小心烧到你们了抱歉啊。”
“不过刨掉恶意部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惹，”铃木园子想了想，很真心的劝导他们，“能用钱买来的东西不需要当回事了，但面对某些钱无法左右的东西，我也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
“与君共勉了。”
常陆院光完全没有要与她共勉的意思，听完这会儿若有所思，半晌后开口：“听你的语气这么感慨……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活的挺惨的？”
说到这事园子就想叹气，她神情悠远的回忆着往昔，时不时啧啧有声的感叹一番。
表情就很奇怪。
常陆院光觉得自己再被这么膈应下去就要起鸡皮疙瘩了，正好辩论会还没结束，他俩连童年阴影都分享出去了，有来总得有往，于是耸了耸肩：“那你举个例子呗。”
园子说那让我先想想哦。
其实不用想，最现成、也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现在的小倒霉蛋，曾经的烦人精——工藤新一。
她们俩的第一次见面，和小兰一样，是在帝丹的幼儿园部。
彼时园子已经因为小兰的缘故，准备从幼儿中二病里毕业，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个谁都不理的沉浸型二百五，有时候控制不好情绪，甚至会在小兰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强行插|入进去，非得闹的小兰只能跟她玩了她才高兴。
理论上来说，是非常烦人的那种小孩儿。
幸好小兰脾气不错。
所以园子在这种几乎蕴含着所有幼儿能给予的、绝对天真的善意包容下，慢慢也学会了试着去谅解些什么。
之前，她觉得靠近小兰自己会开心，所以霸道的要求小兰必须在她旁边坐着。
之后，她慢慢想要让小兰也变得开心，所以会在某些活动中，试着去接触小兰其他的朋友，甚至克制着不再因为别人的话发脾气。
这对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进入中二状态的哲学分子来说，几乎是颠覆了人生的改变。
哪怕改变的时候，她才只有四五岁。
工藤新一转学来的时候，铃木园子其实已经没那么草木皆兵了，可谁让他们两家之前就认识呢？
因为小兰说转学生她认识，还说了一长串类似于“妈妈让我照顾一下新一”的话，非常明确的，把工藤新一和幼稚园里其他一起做手工上课的“普通朋友”分隔开了，所以园子敏感的神经瞬间就炸毛了。
园子给那家伙一个英俊（？）的下马威。
这是重要的人生挑战！
是用来在精神碰撞的瞬间、确定永恒的对立关系的！
——说的再严肃，也就一恶作剧。
简单到只是在对方站起来的时候，悄悄抽走对方凳子，好让他出丑的地步。
结果被还施彼身了不说（工藤新一拖回凳子的时候故意踩了她的脚），那家伙早早接受了不少腐蚀性|教育，不提后天经验加成，他那会儿的情商，已经可以理解大部分狗血电视剧的逻辑内核了。
工藤新一很相信【小孩子喜欢谁才会欺负谁】那一套，不知是怎么理解的，把她一腔热血挑战单方面扭曲掉了，总是一副“你不要喜欢我，就算要喜欢我、也不要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我已经看透你了！”的样子对着她。
一点都不尊重对手！
铃木园子明明是个庄严上阵的战士，生生让他用各方面行为，生生反衬的仿佛一个弱智咋呼的小花痴。
最糟心的是什么？
最糟心的是一旦园子抽空去花痴别人了，他居然还要生气！
说什么要紧急会战一决高下，挑衅的她热血沸腾，抛下男神、雄赳赳气昂昂的抄着扫把就去应战了，结果对方站在二楼根本不下来，只是看到她果然来了以后，没头没尾的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插着他那条儿童背带裤的兜兜，高高兴兴的转身从另一个门走了。
但凡园子试图乘胜追击，从后头给他来一下，他撒腿就能跑去告老师。
园子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才发现，就算她觉得自己在工藤新一眼里应该是世界之敌，但这其实只是对方游戏生活的一部分。
工藤新一的针锋相，对和她想象中的从来就不一样，她努力the one了这么多年，其实屁用都没有。
她会讨厌这个人，讨厌整整十年，就是因为工藤新一儿戏般的行为，搞得好像连她对小兰的心意，也跟着一并儿戏了起来。
但仔细想来，她喜欢小兰的事，对工藤新一来说确实无关痛痒。
她再怎么觉得自己是认真的，也不妨碍工藤新一游刃有余的埋汰她十好几年找乐子，有的事，它就是你一个人的事，哪怕你把它看的比天大，在另一个人眼里，依旧什么都不是。
次郎吉大伯一直说钱可以换来一切。
但还真有些东西，是钱左右不了的。
托工藤烦人精的福，铃木园子从五岁起就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也并没有长成个少女版本的铃木大伯，唯我独尊并傲慢自大到七十多岁了，都没能交到几个知心知意的朋友。
“同理你俩。”
园子指了指对面的双胞胎。
“没法被认出来就很恼羞成怒，对方认不出来就想辙要整人家——你那什么眼神，我说的就是我，有错吗，我这一早上被你们耍的，是不是可无辜了？！”
“但是你们觉得全世界只有两个人、孤单什么的，站在我的视角看，不就是很无聊吗？”
光冷笑。
“无关痛痒的说别人是自怨自艾，合适吗？”
园子说你笑什么？
“自怨自艾是很好的习惯，反正只难为自己，撑死看起来负能量一点，又不会污染环境，你们孤单心灵寂寞要是只在两个人之间，我也没意见啊，你们想找到能分的清楚的人在一起，所以要求对象必须能认出你来才同意，我也没意见啊。”
“但是你们牵扯无辜，浪费了我的时间，我难道还不能提意见了吗？”
“这毕竟是个工作吧。”
“我之前相亲啊，恋爱啊，本质上都是有指标的社交活动，我们会见面，本质上也是一场需要达成一定共识的社交活动。”
“工作就要专业嘛，我明明很困了，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陪你俩说话，你们反而试图整工作对象，是不是就孩子气的有点耽误功夫了呢？”
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今天第三次陷入沉默。
“是我们小看你了。”
漂亮的男孩子松下了紧绷的肩膀，懒洋洋的倚在了桌面上，盯着铃木园子的眼神透亮。
“你才是我见过最该被称为家族生物的人。”
铃木园子：“啊？”
吵了半天架，突然被夸奖，她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谦虚了一下：“其实我表现的也不太专业啦，随便迁怒对象，故意戳你们的雷点，说难听的话，还把数落你们，社交工作做的也不怎么合格……”
说完，她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你看他最近身体也不好，又突然惊闻噩耗自己得了（玄学意义上）的绝症，控制不住脾气耽误工作，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腹诽完，自觉十分完美，遂满意的抬起了头。
对面是两张一模一样的震惊帅逼脸。
震惊中，还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敬佩。
“对你来说，”常陆院&#183;大概是光的男人舔了舔嘴唇，顿了一下，才问：“和陌生人相处，决定要不要生孩子，都只能算是‘社交活动’的程度吗？”
“你比镜夜敬业多了。”
他说完，馨还补充了一句：“尤其还是在将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的前提下。”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们说的这是啥？
“等会儿，”她这回真的恍然大悟了，“你们以为我们这次见面……就是为了相精子吗？”
——因为觉得被亲妈出卖了肉体和感情，所以才上赶着作弄她这个“奸夫”？
常陆院馨：“不然你以为我们很闲吗？”
“在厕所换衣服很累的好不好，要是你上午就能恼羞成怒知难而退，那就最好了……”
园子敷衍的呵呵了一下。
“先不提【喜欢的人】这个传言是哪来的，你们怎么知道我结婚之后会另外找人生孩子？”
在卫宫切嗣还在蹲笆篱子的岁月里，根本没人能查出来她要结婚的对象是谁！
至于精|子就更不用说了。
明明连选人都是靠走御柱塔后门，黑箱了档案资料来筛选的——她都还没去不孕不育看病呢，就算凤镜夜想传八卦诋毁她，那也没有进货渠道啊！
馨说不是啊。
他这会儿也放松下来，有心思挑拣这一桌的点心，嚼着颗草莓回答说：“之前只是谣言而已，信不信的五五开，但是现在嘛”
他举起小叉子，遥遥对着铃木园子点了点：“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这件事，而是追究我俩从哪知道的——那就可以直接确定这事是真的了。”
光紧跟着举了下手，笃定的说：“反正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和你生孩子的。”
园子：“哈？”
她这下不止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这莫名其妙被人甩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于是寸步不让，抬手就气势汹汹的拍了下桌子：“我要生孩子也不找你们啊！”
“光说精子的优越程度，我之前提那倒霉蛋综合评分都比你俩高好吗？！”
她口不择言大放厥词：“我就是找他也不找你们啊！”
于铃木园子来说，工藤新一乃是万恶之源：类似于吃货看到的空盒子，颜狗路遇的丑八怪，咸口人士意外尝到的那碗甜豆腐脑。
所以这句话可等量代换为：【我就是啃桌角，也不会吃你这盘菜的！】
——工藤新一就是那【桌子腿】。
但是在不了解这套逻辑的人听来，这句话可以说是粉红气息满满了。
座位九十度正对的拐角，也就是几乎算是背对背的一道隔断外的另一桌，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在被动情况下，完整的听完了这一通对话。
六岁儿童额角青筋乱跳。
服部平次激情憋笑。
“喂，我们隔壁做了个想给你延续基因的女孩唉。”
“你想多了。”
工藤新一叹气，作为少数真的能理解她脑内代换标准的人，少儿侦探心累的翻了个白眼：“【去死】还是【我】，她选【我】。”
“【去死】还是【那俩人】，她选【去死】。”
因为【去死】这个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选项存在感太强，还成了代换相，服部平次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他说：“没看出来，铁骨铮铮啊这姑娘。”
铁骨铮铮个鬼……
江户川柯南又翻了个白眼，说：“她也就说的时候嗓门大，真到要死的时候，怂起来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可惜了。
藏在这句幼小驱壳中的高中生名侦探深深的叹了口气：铃木园子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面临要“去死”的紧急关口，所以，也就根本就没有机会，在【去死】和【他】之间，做出选他的这个动作。
——糟心死了。

第138章 对暗恋一无所知
工藤新一至今还记得，他进幼儿园第一天发生的事。
拉开门的是老师，他被要求站在一个被漆成大蘑菇的讲台前，进行一个大众定义上符合“可爱标准”的自我介绍。
这在一个早熟的男性儿童看来，简直又蠢又傻，所以工藤新一理所当然的一心二用了。
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面子上还保持着双手背后的样子，说着没什么内容的自我介绍，心里却自然而然的环视起了整个教室，试图通过自己从福尔摩斯（主要是电影，这会儿他还没认多少字呢，小说看不懂）那里学来的侦探技巧，拿这一屋子的人当素材做分析练习。
然后他理所当然的，发现了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铃木园子。
主要是那女孩直勾勾的老盯着他看。
她的“直勾勾”非常专注，哪怕老师说话都不带理的，他走到哪儿，她就往哪看，那眼神，感觉像是科教节目里专注的盯着虫子的麻雀，有股让人后脑勺发麻的灵动感。
四岁的工藤新一还从没在人身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所以大体而言，他那时的感觉，是偏向于友善的新奇。
下课以后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结果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工藤新一还没在座位上坐下呢，那个鸟雀一样的女孩子正大光明（其实园子本人认为她做的很隐蔽）用脚勾走了他的凳子。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的抬眼去看她：你认真的吗？
女孩剪着整齐的短发，脑后别了个巨大的粉蓝色蝴蝶结，垂下来的缎带差一点就能挨到地了。
她一点都不自然的别开了脸，那两条“尾巴”嗖的一下甩出了存在感惊人的弧度。
很好，她就是故意的。
于是工藤新一在拉回凳子的间隙里，用一个并不高明（毕竟只有三头身）的假摔动作，在她穿着红色皮鞋的脚上踩了一下。
事情并没有就此终结。
在小男孩真正坐下去的前一秒，蝴蝶结又一个“嗖”的原地站了起来，并且一言不发的直接踢翻了属于工藤新一的蘑菇凳子。
用的还是那种盯住了虫子的禽类的姿态。
工藤新一撅着屁股蹲在了半空中，看着翻到三米开外的眼熟小凳子，心说我这难道是被欺负了吗？
旁边长头发的小女孩，也就是同样年方四岁毛利兰扯了扯“蝴蝶结”的袖子，小声说：“园子你不要欺负人啦！”
工藤新一发现，“蝴蝶结”盯着他的眼神，在小兰开口的瞬间突兀的变得更亮了，连嘴角抿起来，居然以稚儿之龄，就在眉间生生的皱出了一道悬针纹。
下一秒，皱着眉头的蝴蝶结抓过他的水杯，吧唧一声就砸在地上。
砸完她还“哼”了一声。
工藤新一：……这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因为铃木园子当时的人设是个智障——还是个父母给幼儿园捐过房产的智障——老师于情于理，都没有上来的就开口批评她理由，而是选择先把两个孩子隔开，然后再单独安慰这个新来的小男孩。
于是这一上午的其他课程中，工藤新一都和小兰坐在了一起，园子被安排在了另一边，还有个温柔的女老师专门陪护她。
那边厢，新来的工藤新一小朋友对着一沓的新课本和奇怪的工具，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不上啊？
帝丹的教育课程非常全面，家长都难免无所适从，何况是小孩子，于是善解人意的小兰拿过属于工藤新一的那张档案卡片，对着他的课程表开始教他。
毛利兰谨记着妈妈“多照顾照顾新一”的教导，教完了之后还说：“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放学后的材料我陪你领，明天手工课要用的。”
工藤新一一抬头，正要说好来着，好巧不巧看见那双熟悉的、直勾勾的眼睛，正从小女孩背后的另一个角落“嗖嗖”的往他身上射。
存在感好强啊……
这一天的第三个课间，也就是幼儿园最长的休息时间段里，工藤新一拒绝了毛利兰的陪同，准备自己在新环境探索一下。
一般而言，案件的发生地必然都人烟稀少，隐蔽性极佳，他回忆着侦探们在电视里说过的话，脚步自然而然的就往幼儿园后山的犄角旮旯里挪了。
然后他再一次看到了眼熟的粉蓝色蝴蝶结。
他现在知道她叫铃木园子了。
铃木园子目标十分明确，直直走去了园区后面的下水道——小孩子一般不被允许来这里——但铃木园子视警告牌位无物，工藤新一显然也不会是这种东西挡得住的人。
结果还没走两步，他就发现铃木园子在墙角不远处顿住了，然后面无表情的掏出了自己的档案卡，毫不留恋的把它扔进了下水道里。
虽然这个动作看着就有毛病，加上周遭的环境衬托甚至称的上诡异，但工藤新一思索再三，也没觉得这事儿有哪里是针对自己的。
于是他转身走了。
当天放学的时候，铃木园子甩着自己垂下来老长的蝴蝶结缎带，吧嗒吧嗒的跑到了工藤新一桌子前，拉住毛利兰的袖子，声称自己的卡片也丢了，三天才能办到新的，所以今天要和小兰一起去领材料。
反正强行就是要一起走。
在小兰去找老师的间隙里，工藤新一原本想警告她，说“其实你想干什么我都知道了，不要再继续了，不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已经看穿了！”，只是寻思着放话前要不要学福尔摩斯搞个烟斗（棒棒糖）叼在嘴上，才会比较有逼格……
结果对方比他牛逼，死不悔改还毫不心虚，理直气壮的吼他：
“你不准说小兰的名字！”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哈？”
“你不准看她，不准随便跟她说话，不准和她有任何关系！”
铃木园子几乎是憋着嗓子在喊，蝴蝶结在她脑后上上下下的晃荡。
“明明是她主动找的我——”
“她找你你也不准跟她说话！”
那副跳脚的样子，俨然一个标准的、被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子。
工藤新一觉得他大概是比较倒霉，才遇到了这么个幼稚鬼，一般情况下他的高智商注定了他理解不了同年龄小孩子们的行为，结果还好死不死的赶上了这么个教科书一样的玩意儿。
接下来，就是横跨了整个幼稚园时期的互相针对。
有时候，工藤新一无聊的话，会刻意跟小兰说话，尤其对她说铃木园子的坏话，比如在手工课前夕说：“和我组队吧，铃木园子她笨手笨脚的。”
说话声音还得够大，保证铃木园子能听见。
话音一落，那单细胞保证原地就炸，然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生幼儿级别的肢体冲突，再然后，老师会要求两个人都到教室外面去。
出了教室，工藤新一就可以告别折纸，开开心心的去踢球了。
至于铃木园子干什么……
有那么一次，工藤新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曾经带着足球远远的看过她一回，发现一旦被要求离开教室，铃木园子就一定回去小花园呆着。
她在那里种了一丛郁金香。
其实花园里的花都是小朋友种的，只是后续照顾归老师，毕竟你不能指望一群三五岁的孩子有多么持久的恒心，但铃木园子给郁金香浇水浇的特别勤快，花大量的时间去照顾它，没事时还会对着它发呆。
后来，工藤新一也不知道第几次准备踢球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回过一次头，又看到她蹲在花前面。
过了差不多三个月，那丛郁金香已经慢慢的开了，花苞间透出的，是和他衣服一样的钴蓝色。
依旧带着粉蓝色蝴蝶结的小女孩蹲在花前，远远看去跟座陶瓷雕塑一样，工藤新一和她吵架吵的多了，偶尔会觉得她很神奇——铃木园子的心情，是某种能被察觉到的、有实体的东西，只要她的情绪波动够大，哪怕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都瞬间分享到那种奇妙的感受。
直觉系生物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那股气场瞬间变的锐利起来，铃木园子整个人像是被刺到了一样，原地颠起来了点，她抿着嘴唇像是在生谁的气，又像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自己和自己赌气。
可一旦看到他，这点工藤新一已经有经验了，不论原来气的是什么，一旦看到他，这份怒火瞬间就会扭转目标，把他当成第一攻击对象。
神奇的是这次她慢了一拍。
工藤新一清楚的看见，铃木园子像是先低头长久的看了那朵貌似要开成蓝色的花，才抬眼来看的他。
然后她又看了看花，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他蓝色西装短裤上。
那眼神存在感一贯的很强，强到工藤新一怀疑自己的裤子是不是在不该破的地方破了个洞，才让她成功看了笑话——哪知道看了半晌后，铃木园子居然跟委屈了一样，整个人原地缩成了一团更小的球球，然后一言不合抄起小铲子，直接就把眼前那朵花拍倒了。
像是注意到他还再旁观，她拍倒后还有些愤愤不平，最后干脆直接把花挖了出来，原地刨个沙坑给它埋了。
这个行为应该让她很伤心。
年幼的工藤新一不太理解她这一长串行为都是为什么，但还是被那股气势震慑住了一下下，等他回神时，远处只剩下了铃木园子怏怏不乐远去的背影。
还有眼熟的蝴蝶结，以及蝴蝶结来回晃动的长“尾巴”。
侦探的优秀品质之一，就是保持长久并且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确实挺在意这件事之后，工藤新一踢完球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重新去了小花园，准备重新考察一下犯罪现场。
铃木园子当时走的气哄哄的，那把写了她名字的卡通铲子还扔在原地，沙坑埋的也不是很走心，揪出来一看，果然不是错觉……
花真的是蓝色的。
这么久了，他都没注意过，铃木园子心心念念种的郁金香，其实是蓝色的。
揪着那朵惨遭毒手的花，年幼的名侦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第二天他们还是继续吵架。
工藤新一在朝对方投递了一个垃圾筐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一旦他和小兰说话亲近，铃木园子就会发火，花大量的时间看着他，还种蓝色的花。
被他看到之后，甚至会恼羞成怒。
五岁的工藤新一当时想：铃木园子，她不会是暗恋我吧？

第139章 碰瓷你的人生路
在更换了新的视角，或者说，在戴上了某种滤镜之后，工藤新一的在校（虽然只是幼儿园）生涯就变得越发莫名其妙了。
他看了很多的电影，包括他母亲演的那些，试图了解更多关于“喜欢”这个词汇的信息。
最终发现：他正在经历的，仿佛就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幼儿园爱情喜剧。
小孩子，可爱的小孩子们，他们越喜欢谁，就越想欺负谁，总是克制不好脾气——但在工藤新一看来，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他在日常和铃木园子拿教学用具互砸了一通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莫不是正在被追求？
就很纠结。
铃木园子这个人好烦啊。
这种不太好形容的烦躁感，随着三个人上了同一所小学后、她持续的DISS行为，不止没消失，还一直在增加。
其实工藤新一偶尔也会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只要他不和小兰说话，哪怕和别的女孩子租了搭档一起参加活动，铃木园子也不会爆炸。
重点仿佛在于毛利兰而非他。
但第二天，铃木园子就给了他当年生日礼物，充斥着各种柯南道尔的手稿照片、资料、鉴定书，和一堆像是很有趣的遗物礼包。
但是物品都只有照片，而照手稿的那些照片还糊的看不清半个字，铃木园子站在相册前洋洋得意，一副“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给你看看”的样子。
很好。
工藤新一努力忽视掉心底源源不绝的憋屈感，面无表情想：她就是喜欢我。
然后他继续觉得被她喜欢好烦哦。
因为这些看得见摸不着的手稿物件，她甚至更烦了。
后来还有那么一次，他们两个人在空手道少儿组的观众席上碰到了，主要目的都是给参赛的毛利兰加油。
铃木园子一如既往的看见他就想怼人，但是眼见比赛就要开始，她原本想要吼人的动作因为小兰即将，居然在再三张嘴之后，硬生生的给忍回去了，忍了之后她可能觉得有点怂，于是还要放狠话。
园子抿着嘴唇，说：“小兰今天是要得冠军的，我不跟你吵架，破坏比赛氛围！”
“你快去找个地方坐下！”
语气是久违的颐指气使。
工藤新一在那一刹那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别扭，觉得她这又像是傲娇脸红了，又仿佛重点是毛利兰的比赛冠军而非他。
于是他再次陷入了脸自己都不太明晰的疑惑。
没俩星期，他发现电视台早前发布过预告的柯南道尔的纪录片似乎是停了，新拍摄的福尔摩斯电影，国内也没有引进，就连复刻版的小说出版，也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消息。
他借着工藤优作的关系稍微一打听，好嘛，全是铃木弄的。
还未满十岁的少儿侦探久违的感到了一阵心累，在第二天的上学路上，问：“你最近……是不是计划着要报复我？”
那边厢，铃木园子在大伯的教育下，自觉奇招频出，强忍着心底的洋洋得意，满眼都是期待看到他生气的幸灾乐祸。
然而没有。
毕竟到底好几年练出来了，哪怕工藤新一再糟心，他死撑着也不会让铃木园子看出来的！
于是他在区区三秒钟之后，就从铃木小姐脸上看到了肉眼可见失望，她虽然很努力想要掩饰一下，但工藤新一不止看出了失望，甚至还精准的从她眼底察觉到了一咪咪的委屈。
欺负他不成，居然还委屈！
工藤新一心想很好，她还是这个一心想要引起我注意的调调。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继续觉得铃木园子这人好烦哦。
再后来，铃木园子终于有了第一个让她想要付出点行动的心动对象，一个据说很会吹笛子的小男孩，小学四年级。
她天天盯着人家看不说，还拉着小兰一起看，因为两家约定过一起放学，于是工藤新一也得跟着看。
在这个过程中，铃木园子是完全不会抽空看他的，整个人发花痴花的非常明目张胆，高兴的时候还会在对方吹笛子的过程中跟着唱两句。
她的音乐修养来自于大师级的熏陶，谈不上特别精通，但唱歌从不走调。
一个小女孩，只要不因为惊惧发出特别高亢尖利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话的时候总是可爱动听的，哪怕调子并不让人耳熟能详，依旧具有让人会心一笑的魔力。
于是那个吹笛子的小男孩，偶尔也会对着他们的方向腼腆的笑一下。
铃木园子顿时更来劲了，她两脚一蹬直接跳在了栏杆上站着。
然后持续不断的挥手。
工藤新一被撞的不得不后退一步离开人群，远远的只能看到一只招来招去的小手。
他心说这……难道是在等我吃醋吗？
——尤其他居然还真的有点不爽！
于是在下个月的校内运动会上，他成功用一只足球虐了那个男孩全班，甚至现场编了个谜题，成功嘲讽了他们应该继续去音乐活动而非踢球。
那大概是工藤新一少有的、出这种幼稚风头的机会，并且不出所料的，被更加幼稚的小学男生们热情的追捧了一番。
其中居然包括那个吹笛子的。
——小男孩其实也不喜欢音乐，无奈一腔运动热血，被母亲强行扔进了音乐界。
可以说是很惨了。
他这样，搞得工藤新一再想做点什么，感觉都跟拿拳头打棉花一样，然而没过几天，铃木园子在发现这男孩居然爱吃花生酱后，瞬间就对人家丧失了兴趣。
绝情的很。
可是是站在工藤新一的立场，在还没意识到铃木园子是个多么冷情的人时，这个热情退却的时机，是不是有种【因为他成功吃醋了，所以她的目的达到，不用继续做戏，假装喜欢别人了】的感觉？
这个出戏的时机还很突兀，像是一点都不怕被他看出来。
当时工藤新一觉得她比过去几年里加起来都要烦——追人追这么浮于表面容易被看穿，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傻吗？
更重点的是：明知道她可能是故意在做戏，但自那以后，他真的一二再而三的上当了这么多次当！
每次她声称自己喜欢谁，拖累着他折腾一番，完了后他心累的去看她，一副“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的表情时，她还要再生一回气。
这都是在气些什么？
铃木园子的世界里居然有这么多值得生气的事情吗？
明明长得一副包子样，这都哪养出来的狗脾气！
工藤新一在进入青春期的第一个夏天的某个夜晚，突然灵光一闪，心想：难道铃木园子其实每次都在期待他被刺激到，然后直接告白吗？
这么一想……
差不多可以被称之为少年的男孩子对着天花板“切”了一声，翻身捂住了枕头。
你就这么作吧，他心累的叹了口气，作到我没耐心了，大家一拍两散直接绝交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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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就这样被“追”到了小学毕业，铃木园子还锲而不舍的、试图靠这种幼稚的方式动摇他，动摇了三五年了也见没她大着胆子表个白，以至于他在进入青春期后，再次陷入了疑惑的漩涡，时常觉得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但每次，对，每次在他站在真相的大门前，似乎将要发现什么时，又一定会被她的误导性行为蒙蔽双眼。
——现在想来，不是她的误导性行为蒙蔽了他的双眼，而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的意愿都倾向于想要被蒙蔽，有意无意的故意忽略掉了某些浅显的细节线索。
再后来，工藤新一想清楚了。
铃木园子也不一定就是不厌其烦想动摇自己，或者想刺激什么让自己表白：
依照铃木园子的脑回路，她可能根本就是蠢，蠢的分不清自己的那些行为，其实是出于喜欢他，只是遵循着本能，下意识的想要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一再确定自己的心神还在她身上。
到了那个档口，他在嫌弃铃木园子蠢、觉得铃木园子烦的间隙里，还微妙的生出了一股【她居然这么可爱吗！】的奇异心情。
搞得人进退两难。
之后，在“这人作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这件事上纠结了整整两年后，工藤新一的推论被现实唰的一下就推翻了。
铃木家要招女婿入赘，铃木园子马不停蹄的就要相亲去了。
这事同样作为话题出现了在了毛利家的餐桌上，毛利小五郎喝醉酒之后，抱着桌子喃喃自语，说园子那丫头小时候还发誓要娶小兰呢，你看看，这就到了该真正考虑结婚的时候了……
仿佛一道雷霆猛然间譬如脑海，工藤新一架着一个醉酒发疯的中年男子，在此起彼伏的酒嗝间突然顿悟。
铃木园子，她就是个姬佬啊！
具体到人这个物种上，一切萌生出的感情都是有起源的，哪怕老话常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里头无论如何有个“追”字在。
而他，他人生最纯粹的十年，都被“追”和“追”这件事后头连着的铃木园子这个人占着，结果十年过去了，才说这是个误会。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前进的公路，工藤新一觉得铃木园子简直就是个故意碰瓷的。
但都到这种时候了，差不多十年了，以他们的人生来论，这几乎是超过四分之三的时间里，这件事都一直存在着，那到了现在，他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然还能真掰了是咋地？
漫长的回忆其实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重，工藤新一最起码有一点感觉是对的：他们的童年岁月搁到一起看，分类绝对是喜剧。
服部平次在他眼前乱招的手成功拉回了江户川柯南君的注意力。
黑皮的关西名侦探闲闲的冲隔壁扬了扬下巴，说：“看样子那桌马上又要吵起来了，你要不去英雄救美一下呗？”
柯南说你闭嘴！
下一秒，整座大楼都突兀的抖动起来，远方传来的坍塌破碎声震耳欲聋，轰然的爆炸携裹着剧烈的冲击波击碎了楼层间的玻璃墙。
柯南下意识踢开椅子，大声喊了道：“园子！”

第140章 什么叫祸不单行
爆炸造就了一片废墟。
大楼本身没有坍塌，说明它的结构质量还是很靠谱的，可惜外墙玻璃全部碎裂，内部也混成了一团。
铃木园子扒拉着一个翻倒在地的大花盆，比起摔伤，更多的是头疼。
摔得有点神志不清的江户川柯南，现下就半趴在她两米开外的地板上。
背后吐槽人家，结果被本人听完全程——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尴尬？！
一般而言，人说了别人坏话被抓到，必然是心虚的，但是工藤新一在她这儿的【可恶等级】明显比【别人】这个宽泛的说法高出去三五个档次，所以园子此时第一反应并不是心虚。
她甚至不觉得恼羞成怒。
只是很懊丧。
就像是莫名其妙的输掉了什么。
——哪怕铃木园子表现的像是无所谓，但是她其实很在意工藤新一这个人。
这种在意，并不止于对方儿戏化的看待她对于小兰的“爱情”，工藤新一带来的那种儿戏化，在铃木园子曾经单细胞的世界里，甚至可以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
说严重点，在铃木园子从中二智障时期继承下来的脑子看来，工藤新一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几乎就是毫无愧疚心的、持续不断的亵渎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但是这种认知，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的就消失了。
她现在完全能理解小男孩当时的调皮，也知道自己彼时动辄就上升到整个世界的中二程度，看起来有多可笑。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中二了四五年，康复期又有四五年，最终，这种思维方式在她身上留下了巨大的惯性。
铃木园子对工藤新一这人看似的不在意，看似单纯的厌恶——本质上是因为她对这个人“过敏”。
再进一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单独面对工藤新一这个人。
所幸大部分时间小兰也会在，所以她只需要和工藤新一吵架就可以了。
也就是他后面突然出了事，变成了小孩子，才让园子有了些喘息的间隙，将可爱的六岁小男孩和记忆里的工藤新一明确区分了开，所以能相对自然的和江户川柯南相处，而没做出什么过激行动。
但区分的到底只是外形，江户川柯南，他就是工藤新一。
既然被他知道了自己的“过敏”——那之前那些年她努力维系的若无其事，不都白浪费了吗？
断壁残垣和玻璃碴子间，生无可恋的铃木园子甚至想原地趴下。
就很自残的那种感觉。
柯南此时的身高只得一米二，扶着地板站起来的时候，也没比半趴着的园子高出去多少。
他圆框眼镜后的神情复杂异常，最终，长久盯着仿佛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铃木园子，相当成熟的叹了口气。
他说：“实在接受不了的话……你就杀人灭口吧。”
不然单凭这份羞耻心都能把她委屈死。
那边厢，园子额头抵着到底的廊柱，听到这话后面无表情的“切”了一声，然后意外平和的说：“心灵上的羞耻感根本抹消不掉，我只能通过物理手段把你消灭，但这么做，这跟算不出数学题直接烧卷子有什么区别？”
——烧了卷子又不代表作业真的不存在、老师明天就不收了！
说完心累的翻了个白眼。
工藤新一在解读这个货面部表情的事情上，几乎练出了某种超能力。
小时候，是担心她喜欢自己喜欢的太迫切，以至于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你看哦，普通的沙雕小学生喜欢女生，会去揪人家辫子，就铃木园子那个莽劲，为此，工藤新一小时候还做过不少联想：
比如说一般的小女生，她们可以靠给摔伤了的男孩子递手绢，来体现自己的温柔——但搁到铃木园子身上，你说这二货要是一直等不到他受伤的机会，又实在想递手绢表示自己的温柔，她会怎么办？
她没有机会硬要创造机会，一言不合把他从楼梯口推下去怎么办？
在时年六岁的工藤新一眼里，六岁的铃木园子完全做的出这种事！
后来，这人一天就是一变，他倒是不用担心她爱意过激伤害到自己了，但转而又要担心起“这人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这需要监控力度，可比一开始还要大。
但是【单细胞设定的人永远比想象中复杂】，似乎已经成了横跨二次元和三次元的某种定律。
他自诩连读微表情的超能力都练出来了，也在此基础上，成功的判断出了铃木园子不喜欢他——事实上，她不喜欢任何人，哪怕失恋过好几千次——但在铃木园子露出那个像是被刺扎到的表情之前……
工藤新一看着她萎靡不振的侧脸，想：在看到这个表情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铃木园子这个人心里的形象，居然是这么个样子的。
之前他还感慨，说：
【去死】和【他】之间，园子会选【他】。
【去死】和【那对双胞胎兄弟】之间，会选【去死】。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旧坚信：铃木园子会在【去死】和【工藤新一】之间，选他工藤新一。
但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她这个表情的时候，他居然奇异的觉得，对于铃木园子这个人的情感世界来说，比起自己现在所在这个量级，那对双胞胎所在的、更加“单纯”的【负级别】，反而要更好。
所幸现在这个大环境称得上生死攸关，并不支持大家伤春悲秋的感慨些什么，在他俩都尴尬的想要转移话题、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的档口，还有常陆院兄弟和关西名侦探能像正常人一样张嘴说话。
远处没有火光，就持续性而言也不像是地震，这种情况下呆在高层建筑里，实在让人缺乏安全感，服部平次的提议是先找路下去吧。
常陆院兄弟的回答，是从后腰抠出了两枚小小的呼叫器，远程CALL了架直升机，然后说：“下楼太危险了，我们只需要往上走一层，就可以在大露台上等飞机了。”
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这样……也行吧。”
说是露台，那其实只是刻意装修过的露天楼顶，在楼没塌的情况下，受损程度很轻，只是门框被砸到歪斜，好巧不巧的了卡在当间。
此时大楼结构受损状况未知，这门连着的是不是承重墙也未知，它卡在那，也没人敢上脚踢。
最后斟酌再三，还是得绕路：从碎掉了玻璃的观景窗口爬出去。
——窗口边上倒了个死人。
服部平次是第一个出来的，左脚正正踩在尸体的手掌上。
黑皮侦探只不过惊讶了一下下，便淡定的把另一只脚也翻了过来，挪了两步后在尸体旁边蹲下，自然而然的开始考察犯罪现场。
常陆院光翻过窗户后看到的第一幅画面，就是一张死不瞑目的咸鱼脸。
第二幅，是面无表情拿手拨弄死者伤口的服部平次。
——他甚至非常专业的戴了双层的手套！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会在口袋里装验尸用的塑胶手套，还这么熟练的戴了双层？！
再下一秒，同样愣在窗框上的常陆院馨被铃木园子推着催促了一下，险些挨到了死尸沾满血迹的右脚。
然后在双胞胎美少年惊诧的注视下，铃木园子，以及最后出来的那个小男孩，同样十分淡定的跨过了尸体（他们跨过去、但不碰触到尸体的动作，熟练的让人无言以对）。
然后铃木园子选了个离尸体最远的角落站好，两眼放空的不知道再想什么。
那小孩儿也马不停蹄的也跑到尸体旁边蹲下，推着眼镜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分分钟就和黑皮你来我往的分析了起来。
“脑后伤，目标是小脑，砸的也很准。”
服部平次摸了摸罪犯的伤口边缘：“凶器是钝器，伤口有泥土，应该挺脏的。”
“是突然袭击吧……”
“嗯，死者的表情很惊讶，杀人的很可能是他熟悉的人。”
“地上都是血，凶手留下了不少脚印呢。”
“原本他应该是想杀人藏尸的。”
说罢，六岁的名侦探扫了扫摔得老远的大型垃圾桶：“可惜突然发生了爆炸，所以凶手狼狈出逃了，后续的扫尾工作似乎都没来得及做……”
常陆院兄弟一言不发的听了半天。
然后苍白着脸去看墙角的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发了好久的呆，像是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慢了好几拍的看到了地上惨无人道的尸体。
“咦——”
在常陆院兄弟不知为何居然有些殷切的期盼眼神下，铃木大小姐对着那具尸体抬手捂住了嘴。
常陆院光：很好，我们的反应果然才是正常人的——
“——怎么死成这个样子了？”
铃木小姐心有戚戚的如此说道。
她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仿佛情不自禁的小声呢喃。
“死成这样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话还没说完，蹲在地上的柯南君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腿，警告：“这里算是死亡现场，你好歹严肃一点。”
在常陆院兄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被如此劝诫了一番的铃木小姐不为所动，漫不经心的原地翻了个白眼。
她刚才是太丧了才安静如鸡的，铃木园子现在对死后的世界很有些了解，清楚的知道死亡并不是终结。
所以在看到死人时，她很难有什么严肃的想法——此时此刻，园子甚至情不自禁的回忆了一下尸魂界那个随机落户的制度，和前几区此起彼伏（甚至连节假日都很少）的工作制度。
再想想仿佛是荒野求生大逃杀的流魂街后几区……
咦，死亡分明才是被社会毒打的开始啊！
园子：我甚至想给他打点钱。
那边厢，被柯南片场的日常活动震慑到的双胞胎大脑似乎正在放空，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服部平次已经给杀人凶手做了个详细过头的侧写。
之后但凡能查到死者的身份，那罪犯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完成了日常任务的名侦探们于是放弃了死者，转而开始关注莫名受灾的大楼。
服部平次脱掉手上的双层塑胶手套，一时半会儿没找着扔的地方，干脆继续拿在手上，浅蓝色上头沾染的褐红色血迹，随着轻薄的塑料材质，在楼顶大风的吹拂下一晃接着一晃，似乎有似有似无的味道随之飘散，看的常陆院光一个劲想犯恶心。
馨面无表情的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眼睛闭上后又猛地张开。
——这三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就这么淡定啊喂？！
——到底是哪边的人不正常？
那边厢，已经跳过了这一节的服部平次向边沿走了两步，遥遥的向远方打量了一圈后，说：“比起地震，这更像是大爆炸造成的冲击波啊……”
“大爆炸？”
园子问他：“离这么近也看不出痕迹的大爆炸吗？”
柯南君说话前下意识看了看她的脸，却不自觉的避开了眼睛，然后回答说：“只要爆炸够大，离几公里远的地方都有可能被波及，我们这边被冲击到是正常的。”
“不过暂时没有看到火光，说起来，”服部平次的眉头皱的比刚才验尸的时候还厉害，“一开始，好像就没有什么明确的爆炸声……”
其实是有的。
站在中心区的铃木园子抬手压了压自己被狂风吹的四处乱飞的长头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普通人所感觉不到的另一个维度，她在冲击到来的前夕，很明确的听到过一声剧烈的“爆炸”。
那“声响”轰鸣激烈的像是错觉，但结合现状来看，分明又真切的发生过。
她越想，越生出一股没由来的心慌，慌到最后只能自我安慰：这里毕竟还是东京的地界，但凡要发生什么大事，非时院多少会收到消息。
御柱塔的反应速度和执行能力可比警视厅强多了，要是真的有事，负责护卫安保的兔子们早就该来了。
但她还是心慌。
园子不由自主的捏住了自己衣服的前襟，耳畔回响的心跳声大的让她头脑眩晕，要不是环境不太允许，她现在直想躺倒冷静一下。
露台边沿出，顶着幼儿壳子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同样遥望一圈，思索了下，笃定的说：“看情况，应该是没事了。”
常陆院光说话前下意识避开了东北角（毕竟躺了个死人），也没敢看小男孩的脸（六岁稚童面无表情摸尸体这事过于惊悚），望着周遭看不清楚好坏的建筑们，强撑着冷笑了一声，“就你那点高度，能看到什么啊。”
常陆院馨心想光果然是被刺激的有点犯傻，不得不出言提醒他哥：“我们站在楼顶呢……501.8米和501.2米其实没区别的哦。”
光反口龇牙，恼羞成怒的转开视线去看铃木小姐。
铃木小姐的状况不是很好。
她的瞳孔居然有些放大，浑身正指不定的颤抖，冷汗唰唰的往下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湿了衣领——
——光寻思着她难道是反应迟钝，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刚才长久的面对了一具惨遭杀害的尸体，终于知道害怕了？
但是这也迟钝的太久了吧……
“喂，铃木！”
他稍微有那么点担心的扬声叫了叫她。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剩下三个人也下意识望向了铃木园子的方向。
和常陆院光不同，侦探们出类拔萃的观察力，让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同时察觉到了铃木园子的奇怪之处。
比起身体不适，她这时的反应，分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从那样东西上，察觉到了巨大的……
恐惧。
园子在恐惧什么呢。
工藤新一顺着她视线死死盯住的方向，同样看向了楼层栏杆之外的半空。
两座高楼之间的空隙，看起来就像是人造的断崖，乍一看有股黑黝黝的深重感。
但那上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铃木园子恐惧的视线落点处，只有一片空白。
常陆院光犹豫着走到她身边，试探性的戳了戳女孩子的肩膀。
“喂，”他甚至称得上关怀的问她说，“你是吓傻了吗？”
下一秒，脸色比地上那位尸体君还要苍白的铃木园子抬手攥住他的小臂，力道大的骨节都在发白。
“……你别动！”
光：“哈？”
铃木园子的眼睛一动不动的还盯在原地，身子也僵硬了一般的卡着，只有嘴唇蠕动着张开又闭合，声音虽小，但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她说：“也不要随便说话！”
少女墨绿色的眼珠一动，直勾勾的制止住了柯南将要迈出的脚步：“你也别动！”
在剩下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铃木园子尽量平和的放轻了呼吸，再次看向了护栏外的半空。
此时正值晌午，晴空万里秋风动人，一百多层高的大楼外沿，凭空站着一位面容英俊的白衣男子。
他额侧的一缕长发柔软的垂在脸前，眉眼温润轮廓分明，微微一笑时嘴唇光泽熠熠，周遭的气压都跟着他下垂的眼尾低了两度。
虽然大帅比看起来非常养眼，但园子脑海中最熟悉的这张脸——
——他本该留着一头柔软但略带邋遢的短卷发，还戴着一副学究样的黑框眼镜。
这是蓝染惣右介。

第141章 天边一轮蓝月亮
有那么一瞬间，铃木园子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黑音酱请假离家出走时——分明说好的尸魂界正要统合所有战力，全力以赴处理他呢？！
团战放跑了最终BOSS还能不能好了！？
遥遥望去，英俊的蓝染先生正勾起唇角温和的笑着，帅的铃木园子后勃颈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心虚气短的铃木园子小姐强撑着咽了口唾沫，然后她久违的、在环境的压迫下，进入了某种神奇的贤者模式。
这种模式下的园子是很冷静的。
她冷静的平复了呼吸，抹平了颤抖的肢体，然后非常清醒的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
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蓝染敢这样饶有余裕的悬在半空中，证明他笃定尸魂界的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这里。
以此推测，刚才的“爆炸”的冲击波，很可能就来自于静灵庭在空座町布下的所谓天罗地网。
夜斗在短暂的回家，并拉她去了趟“医院”之后，再次义无反顾的消失了，而御柱塔——
就凭他们对待幸村精市这样一位幼生期幻术能力者时，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就不难猜出他们在面对蓝染惣右介这种类型的存在时，会有多么的捉襟见肘。
铃木园子下意识看了看男人的腰侧。
那里是空的。
大名鼎鼎的斩魄刀镜花水月，此时不知所踪。
不论它是化作了人形留在了静灵庭造就的战场上，还是变成了“幕布”一样的存在，罩住了她们身处的这栋建筑。
最起码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至于蓝染惣右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园子寻思着这个货八成是来抓她，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威胁黑崎一护的——说起来……早前虚圈的破面们，似乎曾在他的吩咐下抓过井上织姬。
黑崎一护离家出走时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要把同伴救回来。
她抬眼再次去看那位英俊男子：现在，他来抓我了。
但是我不能被她抓住。
她虽然直觉谁也打不过，但从来不觉得随便来个人就能把她怎么地了，然而对上蓝染的笑容后，这份笃定没由来的就虚了几分。
“你是在恐惧我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玛德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她几乎是悲愤的“切”了一声，咬着下嘴唇忍住了想要回答他问题的冲动。
“比上次见面时，你似乎变得胆小了不少。”
说话的男人声音醇厚的仿佛天赐，语调游刃有余的半点看不出他曾经落荒而逃。
像是因为顺着这句话回忆起了什么，他甚至若有所思的抚了抚袖口，然后又看了看几乎炸着毛的铃木园子，摇头失笑：“我还是第一次差点被神明收作了神器呢。”
因为周围的四位人类籍都不具备看见死魂的能力，理所当然的排斥在了谈话之外，铃木园子晒着温暖的阳光，从这句温柔的话中，没由来的品出了点毛骨悚然。
他这时候提起这事是图什么啊，秋后算账吗？
因为马上要完，所以把当年的仇都一口气报了，然后轰轰烈烈慷慨赴死吗？
“但是我不能死啊……”
她的嘴唇被咬的通红，眼睛却一如既往的透亮：一望即底的、通透的惊人的绿色。
“不论是要抓我，还是要杀我，都不行。”
园子的话音还没落，半空中那个男人便忍不住了似的笑出了声。
要不是他明码标价的就是个大BOSS，园子甚至觉得自己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大伯被自己可爱到时，那副好像头疼的宠溺神色。
但她其实是很认真。
“我不作死，所以不会陪他们去打生打死，”园子抿了抿嘴唇，眼神亮的惊人：“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拖后腿，要他们帮我打生打死！”
蓝染先生几乎是包容的对着她呵呵一笑。
周围四个只能看到空气的人类籍男子，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智障。
服部平次：这……都是些什么鬼？
常陆院馨：她突然念台词做什么？
常陆院光冲着他弟翻了个白眼：哪个沙雕剧的台词敢这么中二？
下一秒，中二沙雕剧的女主角虎躯一震，猛然回头，试图拉他们入戏。
她回头的幅度很小，说话的声音却很大：
“你们准备跑！”
服部平次：“哈？”
铃木园子不为所动，当机立断道：“等下我一说跑，你们立刻成之字形抖动前进，跑的越远越好！”
“别管楼倒还是不倒，直升机来还是不来，卯足了劲往下跑就对了！”
“路上看见什么都不要当真，因为那些八成是幻觉！”
说完，不等人家反应，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决绝的抬起了手，张口：
“给予无处可去，无法逝去的你，归去之地——”
在不知道多久以前，对她来说大概有好几年了。
铃木园子曾经站在静灵庭双极之丘前的广场下，在无数死神的围观下，无知者无畏的对着刚刚愚弄了整个尸魂界的男人举起手臂，念出了前言不搭后语的错误咒文。
而现在，已经在神宫学完了基础教育的大福神铃木园子，已经可以冷静的念出赐名时的咒语——哪怕她面对的是一位已经学会卍解、本身就掌控住了自己武器形态变化的死神。
【神明收揽神器的时候，也是有可能会失败的】
记忆里，不知道是哪位神明似乎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此时此刻，除此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其他手段可以解开这道死结。
就算失败又能怎么样呢？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御柱塔那位老太的影子也在园子的脑海中势不可挡的一闪而过：
【不同的因果线，连着不同的人，现在它们正好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五马分尸的人是怎么死的，您晓得不】
铃木园子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件事很有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她更清楚的知道，就算咒文起作用了，造成的后果，可能也只比现在立刻就死要好那么一点点。
但是园子一直都知道她很重要。
不止是因为钱，不止是对于爸妈和大伯。
她如果真的成了虚圈的人质，也许黑崎一护会因为静灵庭的劝解选什么“大局为重”，对此她可能有点委屈，但站在财阀小姐一贯的利益均衡角度来说，她其实是赞同这一点的。
但是夜斗呢？
他没做过什么主流的大神明，没受过多少被尊为“殿下”的待遇，甚至于在上千年的漫长时光里，他对所谓的死神和静灵庭，只有些浮于表面的浅薄了解。
夜斗是一定会选她的。
至于高天原和静灵庭之间的什么默契和潜规则——他本来就已经当过上千年的祸津神了，做武神也不过几个月的事，真要扔，他未必扔不下。
何况黑音酱到底会不会选择她这个“人质”的事，本身还不好说呢。
但就像她早上劝常陆院兄弟时说的那样，她对他们很重要，但她，铃木园子，和一个只要有机会咸鱼翻身，反手就能把天都掀了的BOSS比，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斩草除根绝后患比较重要。
毕竟铃木园子是个福神。
而神是不会死的。
——就算她一直觉得换代后重生的神明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但大概也只有人类做久了的她会这么想。
拿她的一次换代，换蓝染惣右介的一条命，怎么想都是赚了。
不对。
铃木园子把自己发散的思维拼命扯回来原地：不止她自己这么想，夜斗和黑崎一护大概也会这么想。
所以她才绝对不能变成人质。
哪怕不为自己呢，也要为会拼命救她的人想一想啊！
夜斗多难才有了这么一个脱离祸津神称号的机会？！
“吾名园子，获持讳名，止于此地——”
风声带来了淡薄的桂花香气，铃木园子在扩散的花香中，察觉到了自己汹涌盘旋而起的灵力。
“假名命汝，为吾仆从——”
在“从”字落地的瞬间，她似乎从漩涡中心点的蓝染惣右介脸上，看到了个奇怪的笑容。
“从此遵命，其皿以月——”
我是个福神。
在自然而然的冒出了“月”这个即将代表她神器一族训名的词汇时，铃木园子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她现在是个神明了。
“谨听吾命化吾神器——”
久远的声音带了五百年前福神前辈们的训诫。
“名为蓝，器为蓝——”
【作为福神，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战斗力，但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强运！】
“来吧——”
“蓝月！”
亘古的灵力之风冲散了灵子构成的身躯，又在奇异的咒语推使下，使其重新连接成型。
铃木园子在虚空中看到了漫天的光晕，和光晕中来来去去闪烁不定的文字，于是在某个炸裂又重新凝聚的瞬间之后，作了次大死的铃木小姐双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半空中英俊潇洒的蓝染惣右介已经消失了。
园子大口的深呼吸，有气无力的抬起了还微微发着抖的左手。
她的掌心，多了一面花纹精致手感厚重的单柄梳妆镜。
皮肤和手柄接触的地方渗出了冷汗，园子盯着似乎是铜制的镜面，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成功了。
她……居然成功了？
回神后的铃木大小姐急匆匆的环视一圈，空的。
除了已然丧失行动能力的尸体君，剩下的四位人类籍男子都已经失去了踪影——
——也对。
园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江户川柯南其实知道不少关于静灵庭的事情，当初蓝染假死的案子，还是他跨界支援帮忙推理给破掉的。
哪怕其他三个人都觉得她在犯傻，柯南也一定会相信她，连扯带拽和闲杂人等逃命的！
成功收缴了BOSS，又没造成人员伤亡，铃木小姐满意的拿着镜子抹掉了自己的一头冷汗，久久的舒了一口长气。
比想象中简单多了，在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隐隐的不安让她再次将视线落在了手里的镜子上。
说不定是她天赋异禀呢？
然而就在她这样自我安慰的下一秒，掌心紧紧攥着的梳妆镜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
在几乎抓不动的剧烈震动之下，精巧的单柄掌镜倏尔碎成了一片片光晕，然后在铃木园子完全控制不住的奇妙变化中，重新在她面前凝成了一道人影。
蓝染惣右介。
重新穿起了羽织，衣料颜色还有些发蓝的，蓝染惣右介。
他已经不再是死神了。
但眼前这个本该是园子神器的男人，在她的感应中却半点也不能控制，这种感觉就像是瘫痪者面对自己失去知觉的某部分肢体。
你知道它存在着，知道它还连接着，却半点不能影响它。
“这种感觉……”
和惠比寿当初对她的描绘的一点都不一样。
——除了完全无法控制之外，园子按着地面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是抠疼了指尖的皮肤，才忍住了想要捏住衣襟，紧紧挤压自己胸口的冲动。
这种感觉，不止没有所谓的牵绊和控制，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时，居然打心底生出了一股无法抵抗的亲切感来。
哪怕明知道这是抬手能日天的大boss，她还是生不出一点紧迫感，那种迷一样亲切，比血缘关系都要来的奇妙。
看着他，仿佛就像是看着园子从小就幻想拥有的兄长。
难道夜斗看一护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可置信……
在蓝染惣右介对着她露出笑容时，铃木园子甚至因为这种充斥全身的信任和亲切感产生恐慌，但是恐慌遍布全身后，她心底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还是跟他倾诉。
就好像……
就好像蓝染惣右介在她心里，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依靠。
这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在蓝染惣右介轻描淡写的撩起衣摆，在她面前盘腿坐下，非常自然的抬手摸上她的发顶时，园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后背的衣服貌似又一次被冷汗浸湿了。
离得近了看，蓝染君的面容英俊的像是加了滤镜，男人的手骨节夸大温暖干燥，指腹落在头皮上的力度温柔的让人心头发软，动作舒朗又自然，哪怕离的很近，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铃木园子情不自禁的微微扬起了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发顶那只大手，一边不由自主的因此感到安心，一边又因为这份安心，而止不住的恐慌。
因为你死我活的情况似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好转，园子在蓝月君开始温柔的帮她拍后背顺气时，曾下意识的想远程呼叫夜斗。
结果还没张口，放在她背后的那只手便突兀停了一下。
园子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下。
——如此正大光明的在绑匪面前叫家属，真的不会被撕票吗？
但是她现在的心理状况，真的没法支持她在蓝染面前玩什么小动作。
光是想着自己要骗他，园子已经快要被罪恶感吞没了。
于是她又憋把夜斗的名字吞了回去，倒是对方轻而易举的注意到了她的嘴部动作，特别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嘴角。
园子情不自禁一哆嗦。
“这是怎么了？”男人好听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不舒服吗？”
铃木园子这主要是被有关他的一系列传言吓的。
但是蓝染一开口询问，她又下意识就想说实话，本能一样的只想依靠他，亲近的像是他们之前突然有了什么神奇的血缘关系。
所幸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好赖记得这是个boss，嘴巴僵硬的动了动后，干着嗓子说：“我就是想……”
她的声音慢慢顺畅了起来，“人家好好的餐厅都给打烂了，要不我们……替店主报个警吧？”
蓝染大概是笑了，反正园子也不敢抬头看。
棕色头发的男人温柔的撩起她鬓边的头发，它们被发型师束成了精致的小辫子，头发的缝隙里填着同样束成小股的金线。
男人大概是觉得有趣，捻着她的小辫子在掌心绕了绕，松松的缠在了手指上。
他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几乎是诱哄的劝解她说：“还是先歇一歇吧。”男人缠着发丝的的手指抹过她的额角。
“怎么又出了这么多的冷汗。”
园子于是手忙脚乱的去撩头发，僵硬的笑了半天，小小声的说：“我没事啊，没事呢……”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她手忙脚乱的主要原因，大部分是【被憧憬的人看到了狼狈的样子】所以紧张出来的。
她根本就已经丧失了【害怕蓝染惣右介】的能力！
园子悲伤的唾弃了一下自己，然后急切的想要去安慰可能还在担心自己的蓝月（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抽成什么样了，居然会产生这种不知死活的想法）
再又尬笑了整整十秒钟后，园子终于重新找回了节奏。
“神怎么会出冷汗呢，对吧？”
“这有什么的。”
男人动作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但耳畔传来的声音，却薄凉的几乎可以说是冷酷。
“别说出冷汗了。”
“神明还会死呢。”

第142章 所谓逼格天花板
神是很容易死的。
——会因为无名灵魂的心意而被刺伤，会因为无名人类的祈愿而动摇，日积月累之下，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因为一些没由来的情绪爆发，就轻易的丧失自我掌控力。
接着就是堕落换代。
这个死亡过程，写起来甚至只需要一个自然段。
可能正是因为他所能见到的、所谓神明们，就算看起来高高在上，但本质已然脆弱的让人心生厌恶，蓝染惣右介才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慢慢产生出“高天原诞生的存在都是伪神”的奇异设想，进而生出想要自己去天上看看的冲动。
比起高天原这群站出来就能让大boss觉得幻灭的存在，那位虽然在静灵庭信仰顽固、却从来不现踪迹的灵王，反而还要更好一点。
——也许祂们的力量层次够高，位格也足以傲视一切，但落实到纸面上，一旦没有了神器，神明甚至连普通的大虚都打不过。
“靠活人的信仰延续生命，靠死人的灵魂积蓄战力。”
“还真是方方面面都依靠着人类呢，嗯？”
蓝染君如此轻描淡写的感叹道。
虽然他的句尾是个问号，但是铃木园子并不敢贸然“嗯！”上一声来回答他。
事实上，从蓝染惣右介张口说话开始，他嘴里每一个和神明相关的词汇，都像是细箭一样雨点般的戳在了她胸口，话说完，她觉得自己已经要被戳成筛子。
曾几何时，铃木园子在道听途说来的一长串尸魂界相关八卦影响下，简单粗暴的将蓝染惣右介、以及他那一票簇拥，归类为影视作品中主要标签为“不自量力”的渎神份子。
但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园子没什么特别意味的眨了下眼睛，注意到在这短短的思考过程中，她已经非常自然的拉住了对方的手，还是那种小孩子拉过大人手后双手捧住，偶尔还会弯折一下对方指节的幼稚拉法。
我狗胆真大啊……
抠蓝染大拇指甲盖的时候，铃木园子生无可恋的这样想到。
男人说话时的表情非常平和，用词也并不怎么偏激，字音和字音的间隔中，全是平实又自然的感慨。
铃木园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双眼，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要被说服了。
一个人，或者说什么别的存在，既然他生而不凡，具有前进一步的可能，也明确的知道前头有路，甚至于大抵都搞清楚了那条路该怎么走——
——如果能力和思想都跟得上，他凭什么就不能去争上一争呢？
想罢，园子赶紧摇头。
不对，她想，力争上游没有错，但所有为了一己私利去伤害别人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眼前这男人是个资深boss，一言不合忽悠了大半个尸魂界呢，绝对不要被他洗脑了！
捧着人家的手一通乱摇，看起来大概像洗完澡甩水的小动物，所以她在思考的间隙里，再次听到了男人心情颇好的哼笑声。
笑的好好听啊……
然而就算她那样努力的在强调这个男人的危险性，在铃木园子的心底，她依旧没把这种“危险”放在心上。
不单单只是因为他俩之间突然出现的蜜汁联系。
但凡做生意，尤其是做大生意的，行为本身附带的恶性影响就不会小。
一份单子，你抢来了，某个急需它的公司说不定要破产，往小了说，失败的负责人也很可能要让位，再因为失业问题牵扯一下亲戚邻里，指不定就有谁在这个过程中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
资本的本质，就是吸血续命，在她出生之前，这些破事铃木家也没少干，她出生之后赶上财神附体，哪怕是经济危机，也蹭不到他们家的皮毛。
但换句话说，总是作为受益者存在的铃木家，资本吸血的工龄，要比铃木园子本人的年龄还要长。
铃木园子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财阀小姐，最自豪的一直是自己的投胎水平。
基于此，她一直都知道，将一个人的能力多寡、成就与否，和他本身努不努力粗暴的挂钩是不对的，世间多的是努了大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也多的是从不努力却因运气好而一生无忧的人物。
你总得考虑大环境的客观状态不是？
因为这种观念，铃木园子她可能会害怕一个上了新闻通缉的连环杀手，却不会害怕反抗军首领。
这中间微妙的差别她不是很会形容，但具体到眼前这面男镜子，就是她害怕这个人会给她、或者她在意的人造成人身伤害——
毕竟他有屠杀中央四十六室全体的丰功伟绩，也有掳掠井上织姬借此使黑崎一护他们来回奔波的前科
——但园子并不会害怕他的思想理念本身。
她甚至不会在意蓝染惣右介在那些思想理念驱动下，做出的大部分可以称之为渎神的僭越性行为。
再具体点说：
【研究死神和虚的力量该如何结合，用崩玉创造出破面】这事，在静灵庭看来简直罪大恶极，但铃木园子的恐惧点，从来不在于这种生物的诞生亵渎了什么。
她的恐惧点，在于这些玩意儿都很能打，而且都很大概率会和黑崎一护开打。
她害怕黑音酱挨揍来着。
就铃木园子那个分分钟能被带跑，但偶尔还能把人带回来的脑子，只要安静的听完前因后果，她几乎可以无障碍的理解所有人。
哪怕现下她自己就是神，但此时此刻，她却理所当然的察觉到了蓝染惣右介对她现今种族的鄙薄，甚至很自然的站到了人家的视角，觉得他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这并不是被蛊惑了，园子很认真的辨认了以下，确定了：她是真的很能接受这种冷漠的心态。
于是，她抬起眼睛去看了看像是在遥望着什么发呆的蓝月君，并在对方头来询问的眼神时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在男人好笑的抚摸她的脸颊时，亲昵的侧过头蹭了蹭，并且非常自然的吻了吻对方的掌心。
蓝染再一次笑了，因为距离够近，园子甚至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颤动。
理智救不了花痴。
对方帅，温和，包容，和传闻里也不太一样，所谓的危险认知，很容易就被不够客观的现实印象打破了，那份挥之不去的亲切感，轻易抵消掉了浮于表面的恐惧。
长得帅在她这真的太加分了。
蹭脑袋时，园子无意间瞥到了自己撞成青紫的手腕（其实不疼，淤血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散了），但它落在光洁的皮肤上，无形中就带了属于“疼痛”的标签，没注意到时没什么，一旦看到了，铃木小姐就习惯性想犯娇气。
具体表现就是她现在特别想找个人哼唧两声。
对，没错。
铃木园子虽然胆大包天的对BOSS动了嘴，但此时此刻，她是咬牙切齿了才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跟蓝染惣右介撒个娇的冲动。
但是为什么不行呢……
就像五岁之前不跟妈妈睡她可能会做噩梦一样，这么大个蓝染君摆在面前，再不让撒个娇哼唧两声，她委屈的都想哭了！
铃木园子：我一定要忍住！
——玻璃幕墙都炸了，闹的这么大的事肯定有人会来处理的，尸魂界不还殷殷切切的要抓他吗！
但是夜斗说一护他们定下的战场在空座町，空座到银座，隔了得是有多远啊……
下一秒，蓝染特别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园子呵呵一笑，说没有啊……
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很诚实的在点头。
蓝染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她逗笑了，园子从来不知道自己怂起来这么好笑的吗？
还是说这种让人动辄就心头一凉的亲密感其实是双向的，她在蓝染眼里也自带美化光环了？
那边厢，仿佛真的戴了滤镜的男人耐心的重新理顺她的头发，轻描淡写的说大战时手下反水了。
市丸银居然打一开始就是个卧底！
园子听完了说明文一般的故事后，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市丸银，就是当初那个差点拿刀削了她的白毛男子。
虽然蓝染讲这么轰轰烈烈的故事也只有几句话，但铃木小姐一向擅长脑补，脑子里也储备着充足的的、关于爱恨情仇风云政变的素材。
人家长话短说，她可以自己扩充，连分镜都给安排的好好的，再加上一点点不受本人控制的感情投射，听的就很感同身受，仿佛她爸还兢兢业业的忙着忙着呢，一回头却让财团居心不良的董事们谋朝篡位了。
就很心酸。
要不是周围只剩一片破烂，园子简直想给他倒杯茶，最起码还能暖暖手呢不是？
随着远处再次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隆巨响，渐进的声波像是有指向性一般靠近了脚下这栋大楼。
追兵……
不对。
救援来了！
园子半边心脏这才算是落了地，但另外半边却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追兵（很好，她现在对于静灵庭的第一反应这等只剩【追兵】了）来了，蓝染肯定会跑，自己这么个拖后腿的，会被他直接扔下吧？
一想到大概几秒钟之后自己就会被抛弃，园子心头涌上的委屈，简直比手臂淤青的时候还要多出去三五百倍。
脚下这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死神们的战场如果深入了东京，那御柱塔八成会配合的发布航空管制。
常陆院家的直升机就算飞起来了，现在也得重新趴回去。
她要是被埋住了，有的是罪要遭呢！
不过小倒霉蛋之前带着剩下三个人类籍男子成功逃跑了，一旦确定没事后，肯定会回来找她的，安全倒也算有点保障，最起码消防队肯定会来挖她……
又过了大概几秒钟，又或者只有一刹那，铃木园子在半空中看到了连绵不断的虚影，空间变得像是火焰上方扭曲的纹路，比起死神们整齐的队列，她在朦朦胧胧影子间看到的轮廓，怎么有点像……
虚？
随着重重叠叠的阴影铺天盖地涌近，脚下的大楼像是被什么无比巨大的存在，生生踩塌了骨骼。
铃木园子在手忙脚乱的落入黑暗前，不怎么清楚的察觉到了一股推力。
像是再次悠哉站回了半空中蓝染惣右介，在最后一刻纡尊降贵的抬手勾住了她的后脖领子，然后轻飘飘的扔了出去。
=====
再次醒来，是在御柱塔地底那个眼熟的全白色涂装实验室里。
眼前是前几天曾经给她检查身体的酸梅老太太。
老太看着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睡眼，犹豫再三后，终究还是叹了一口长期。
“您以后……可怎么办啊……”
铃木园子不明所以。
“我……怎么了吗？”
“您是有多想不开，怎么在这个档口契约神器呢？”
园子心说那个档口怎么了，那个档口不靠契约神器，我怕是早就死了，还有功夫在这儿听您一咏十三叹的……
不过老太的神情过于严肃，铃木园子心慌之下愣是没敢反嘴。
老太于是继续：“那是什么人都能收来当神器的吗？”
“您也在御柱塔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文件了，蓝染惣右介长什么模样，您不认得吗？”
园子说我当然认得啊！
“认得你还敢收他做神器！”
老太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您是活腻了吗！】七个大字。
“我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园子就不认了：“要不是我趁着他站着没动，先发制人把他契约成了神器，我哪儿还有以后啊！”
“那您动手之前也要动脑子想想啊！”
“蓝染惣右介，那会是站着不动，让您有机会念完一长串咒文的人吗？！”
“他站那不动而已，您还就真敢念了？”
“不是……”
铃木园子瞬间从床上扑腾起来，慌张的揉了下眼睛：“怎么回事啊，怎么听着……跟他故意的一样……”
“很好。”
老太欣慰的摸了下她的额头：“您之前发了会儿烧，现在看来还没烧傻。”
铃木小姐于是当机立断：“那我直接解放神器行吗？”
——甭管前因后果是啥，BOSS想要啥结果，不给他不就行了？
然而老太又是一叹。
“晚了。”
“您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吗，检查结果是什么，忘了？”
“您身上的因果线太杂，连的对象又都很不可言说，正好形成了平衡，类比来说，您现在就是因果线的交点，正好可以做锚，我相信蓝染惣右介看重的也是这一点。”
“连上您以后，基本可以屏蔽掉所有的占卜手段，加上变作神器之后，他的气息和灵压都会改变，尸魂界保留的追踪手段基本都废了。”
“但您现在的身体，是靠线之间的平衡维系的。”
“这次您运气好，加上蓝染的时候没有出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一股新的拉力。”
“现在，您身上形成了一个新的、更复杂的平衡。”
“但凡断了条线，后果您得自负。”
铃木园子最烦后果自负这个词了。
“……他就为了隐藏个踪迹？”
“不止。”
老太说：“高天原和尸魂界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只说有用的部分：就是静灵庭不具备审核和处决神器的权利。”
“只要您一日不解放他，就算尸魂界抓住了蓝染惣右介，最长关押期也不能超过十天，之后要立刻转给他的神主，也就是您。”
“一般的手续，是在确认神器有罪后，由神主先行将他解放，然后再由高天原负责这事的神明专门处理。”
“但您的状况，注定了蓝染不可能被解放。”
“这个逻辑线它是圆的——要处决他就要先解放，但解放了他您会死，您不解放，他就不能被判罚。”
反正他就是没事。
铃木园子绝不承认自己有点没听懂。
“那，”她东张西望了一下：“不能派人去抓他吗？”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尸魂界的追踪手段因为灵压改变失效了，牵扯到您这个‘线团’之后，卜算手段也不能用了，剩下的……”
老太太像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有关他斩魄刀镜花水月的资料，您应该是看过的。”
她这一叹气，室内的空气顿时凄风苦雨了起来，铃木园子虽然哪哪都不疼，但一想起自己正在绝症边缘大鹏展翅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想要泪水涟涟。
老太动作轻柔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厚重的茶香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放松，但老太刻意营造出这个【我希望你放松】的气场，让园子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成真了。
那边厢，老太太斟酌了一下语气，终于放大招了。
她问：“殿下您，知道什么叫祝器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还真知道。
因为知道，她原本浮于表面的哭脸顿时多了几分真切，园子抱着脑袋，不可置信：“不会吧？”
老太残忍的说：“会的。”
园子于是原地死机了。
——蓝染惣右介，不止是她的神器，还是她的祝器。
所谓的祝器，是神器的进化形态，也是神器不惜失去一起扞卫神主的证明，一旦进化，神器本身的形态就会发生改变。
毘沙门天的祝器兆麻，原本是一只朴素的耳针，但进化为祝器之后，便成了一枚花瓣状仿佛还嵌过几块宝石的耳钉。
这事儿是五百年前那一回，兆麻本人亲口对园子说的。
然而搁她身上，这事儿要复杂的多。
“死神，就是发现了自己潜藏武器形态的生魂，因为他们自己执掌了斩魄刀，所以神明才无法将他们变作神器。”
“也就是说，如果您契约了任何一个死神，得到的神器形态，应该就是他原本斩魄刀的形态。”
“照这么看，您拿到的应该是镜花水月一样的长剑。”
“但是照您的说法，蓝染惣右介在您手上时，器化的形态是一面单柄的妆镜。”
他一开始就是进化的。
也就是说，蓝染惣右介在变成神器的第一秒，就处于一种【可以随时为她付出一切】的心理状态。
这都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蹲了那么一小会儿，老太又问：“殿下您，知道什么叫道标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大概……知道点吧。”
这个知识点同样来自于五百年前的兆麻君，因为他正好既是毘沙门的祝器，又是她的道标。
老阿婆于是耐心的先解释了一下，说：“道标是为神明引路的存在，帮助神明体会世间，践行善恶。”
“神明给自己定下目标、划下准则，而成为道标的神器，就是践行准则、约束神明不忘初心的存在。”
园子说：“能不能解释点切合实际的？”
阿婆想了想，说：“这意味着，您也许从来没想过要做个什么样的神明，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但蓝染惣右介替您想过。”
园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他……想过我？”
“不止想过，还想过很过，想了很久。”
老太说神明是会换代的，但是神器却不会。
只要神器不死，每次神主在信仰中重生后，道标不止会担任老师的职务，教导神明如何为神，甚至可以在神明无力主权的时候，全面代行神职。
“惠比寿，就是您的未婚夫——我是说您在高天原的那个未婚夫——还记得吗？”
园子点头。
老太太说：“惠比寿殿下的神器严弥，担任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惠比寿神定下自己想要践行的神道后，严弥便一直为他把关，肩负死亡交替，引导换代重生的，都是他。”
这种角色，安守本分时，能帮助神明坚定自我、扩散信仰、逐步变强。
“可一旦有了别的心思……”
神明这种不断换代重生的存在方式，也不是真的无法操控。
一旦神主陷入无尽的换代轮回，无法长久的行使神权，那么担任道标的神器看似是管家，其实随时可以摄政。
——铃木园子这还没继承家里的皇位呢，惊闻身边已经有了个准备架空她的摄政王。
“可是，”她嗓子里直发干：“我记得神器一旦有了坏心，不止会刺伤神主，自己也会慢慢异化……”
她还没说完，老阿婆便面无表情的摇起了头，说这个事情，它其实很主观的。
“神器到底产生什么样的想法会刺伤神主，其实完全没有定论。”
“说是爱意，天神菅原道真的神器之一，就是千年来一直倾慕他的梅花精怪。”
“若说是对众生有恶念，高天原会区分福神、武神，和恶神，有些恶神甚至会收纳厉鬼作为神器。”
总而言之，神器刺伤主人的原因千千万万，但不会刺伤主人的原因却很简单。
只要全心全意为主人好就行了。
“蓝染惣右介，他要是真的觉得这样是对你好——
我说的不是自欺欺人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架空了您，替您履行一切神权，就是最好的守护您的方式
——那么神器不止不会刺伤主人、异化自己，反而会因为尽心守护神主而变的强大。”
“您觉得那个足以动摇尸魂界的男人，他是哪一种？”
这还用说吗……
园子嘴巴里慢慢的泛起了苦味：既然他在变作了神器的瞬间，就直接进化成了祝器，那他肯定是后面这种啊！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突然闪过蓝染曾经鄙薄神明们无法脱离信仰的那些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灌下来，分分钟游遍了全身。
冻的她情不自禁就是一哆嗦。
蓝染惣右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做高天原依人类而存的神——他分明是既想得到神权，又不想受枷锁！
园子现在迫真怀疑，他这个灵感，就是从她当初在双极之丘吆喝着要收他当神器那件事里来的。
铃木园子都不敢想，当初上千名死神围在双极之丘，还有两个所谓的高天原殿下（当时她还是人，夜斗只是祸津神）在旁掠阵。
而蓝染惣右介，居然在被大虚接引升天前的短短几秒内，还分出心思，给自己设想了一条被抓捕后的退路。
自己就是他的退路。
就像老阿婆说的那样，神器的进化是很唯心的，在楼顶时，并不是【蓝染在被她收做神器的下一秒，便进入了全心为她好的心理状态】。
而是蓝染惣右介在之前，就时常故意让自己处于心态。
她那时，分明只是正好让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未来考虑的死神】，变成了自己【神器】。
于是这个神器本身，便变作了她的【道标】，然后迅速的进化成了【祝器】。
老阿婆没说错。
园子想，蓝染惣右介一定经常在想她。
想的多，也想的久。

第143章 去你的先来后到
铃木园子不出所料的失眠了。
蓝染惣右介的斩魄刀不该叫镜花水月，应该叫达摩克里斯。
它现在就悬在她脑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如果蓝染想篡夺神权，像带孩子一样的带神主，那就必须依靠某些手段的引导，让神主不断的换代，彻底没法管事。
换句话说，不论失踪的boss现在在哪，他总是回来找园子的。
而在这位boss心中，很可能殷殷期盼着这个即将成年的铃木园子速度去死上一次，然后麻溜的重生个懵懵懂懂的幼儿体出来。
——和麻仓叶王的爱好差不多，她但凡变成一张白纸，就能做对方的梦中情神。
园子在枕头堆里翻了个身，对着明晃晃的月亮止不住的叹气。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她之前吧，也不是没跟别人契约过，代表人物你比如说六道骸。
但她能从六道骸身上感觉到联系，其实相当有限。
朝利雨月毕竟是个走野路子自学成才的阴阳师，园子从他那儿继承来的技术，阴差阳错搞反了契约双方不说，赶上她急头白脸想解咒的档口，甚至没能在各大阴阳师家族的正统传承里，找到能和它对的上的资料。
说是把六道骸当式神收了，但这里面的副作用有一长串。
比如一开始，两个人会心意相通的格外厉害，厉害到她俩在梦里几乎都互相看完了对方的前世今生。
又比如时效性差。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契约的效力几乎是断崖式下跌，其实铃木园子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只能算是日有所思所以才夜有所梦，自己给自己个儿吓出来的。
但是神器的这个就很深刻了。
铃木园子这会儿失眠，只有一半是愁的。
剩下一半是想的。
想念的想。
你说蓝月去哪里了呢？
他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他会不会受伤？
他有没有吃完饭？
车轱辘似的想了三五个来回之后，园子就放弃挣扎了。
她现在真的觉得她家的守护神和守护神器都很神奇——在这样深刻的羁绊之下，夜斗居然也下得去手揍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居然也舍得还手！
这得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两个人啊！
她觉得就算亲父子之间的血脉相连感，也不会清晰的这么玄幻好吗！？
打这天开始，园子一连失眠了一个礼拜。
她日日盼望蓝染惣右介赶紧叫抓住，可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必然伴随着对他掩不住的担心。
然后她就吓清醒了。
——不担心他那以后就要担心自己了！
于是思绪重回原点，发愁静灵庭怎么还不把他抓住。
但是抓回来也没用啊，解除不了契约，这事就是个死结，如此这般一通纠结，园子甚至不想让黑崎一护回来了。
他回来，证明尸魂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不管这个告一段落的结果是“抓到了”还是“没抓到”，她居然都不是很想接受。
你说这是不是有病？
铃木园子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可能就要被逼疯了。
她客观上知道都一切都是契约造成的，但主观上却控制不住那种亲近感的滋生，偶尔坐在露台上发呆发很久，被管家阿公叫回神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担心蓝染……
理智偶尔也会上线一下下，比如她会拿过去类比：
你看她一开始结上六道骸的时候，天天巴不得来个阴阳师把他收了，对比之下再看看蓝染——
——不行，蓝染这个名字一但出现在脑海里，担忧必然与他相伴。
然后短暂上线了一下下的理智顿时重新进入了死循环。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耀眼的金光铺满了铃木宅邸三楼东侧的阳台。
老管家站在庭院里，遥遥望着阳台一角寒气弥漫的阴影，以及阴影的源头铃木园子，心想他们家小姐这妄想症刚得上也没多少啊，别不是又要抑郁了吧？
于是当天晚饭时，管家终于僭越了一回，在园子生无可恋的用餐时，含蓄的建议，说他整了几个心理医生：“您最近要是没事，斟酌着选出个看着顺眼的，我们找他来和您聊一聊呗？”
园子回了他凄风苦雨的一笑。
然后迅速的病了。
对，就是这么经不得事情。
她生病的具体表现普通人类不太一样，心理素质波动极大，晚上常常惊醒，然后对月疑惑：五百年前被众神关禁闭时就算了，现下她明明已经回家了，为什么还是找不着人来陪她睡觉？
夜斗人呢！
——夜斗兢兢业业的找狐妖去了。
因为轻易的查出了后山那道晦气源自妖狐巴卫，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巴卫已经做了人神奈奈生的神使，看似是没什么事了。
但夜斗总觉得不放心。
人类出现这种状况可以说是想多了，但神明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定是有事要发生。
夜斗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
斩了就行了。
上千年来，作为祸津神的夜斗能说话绝不哔哔：
哔哔他的人只要死了，自然就会闭嘴，他想保护谁，只要砍死了所有危险分子，那安全自然无虞。
于是夜斗在陪园子看完了病之后，迅速查出了巴卫的所在，并在大致踩了踩点之后，当机立断打上了奈奈生的门。
御影神社在半山上，附近没什么人，建筑占下的地方也很小，是标准的土地神神社，不像园子。
——园子盖神社，盖的都像是主题公园，日暮神社现在就是个大工地，据说后续还准备挖掉半截丘陵，原地填个新湖。
反正不论盖好没盖好，那占地面积，一看就很铃木。
突然想起了园子，夜斗下意识攥紧了衣服的前襟，压下嘴角的笑容后，眼神倒是越发坚定了。
当天早晨，他成功于山门出口处，截住了早起上学的缘结神奈奈生，并且顺利的在一刻钟后，吵醒了床气旺盛的目标人物：
妖狐巴卫。
没睡够的妖狐用狐火代替了早上好，本就上门找茬的前任祸津神用凌空一斩回了话。
简而言之，成功打起来了。
夜斗打到一半便觉得有些捉襟见肘，心想这妖狐果然名不虚传，手边没有神器，一时半会儿的可能还斩不了他！
真的是……
随着噼啪几声脆响，锐利的刀光扫过前庭，断裂的草木唰唰落了一地。
夜斗恨恨的扔掉断两节的匕首：真的是，需要黑音的时候，黑音永远都在为静灵庭兢兢业业，他这个正宗的神主爸爸反而见了天的手无寸铁！
这妖狐指甲到底什么做的，这么硬！
那边厢，被瑞希带着蹲在房顶上避灾的奈奈生，这下也没心情管上不上学迟不迟到了，眼见房子都被拆去了半边，只能憋着嗓子喊，让他们别打了。
可惜没人听。
夜斗抽空倒是瞟了她一眼，看在大家都是神的份上，勉强回了她一句不行。
“这事没法商量，我是一定会保护园子的！”
话音一落，不远处那张扬成了漩涡的冷色狐火团陡然一顿，有生命般的火焰缓缓流动开来，露出了中央眉目狰狞的白发狐狸。
“园……子？”
妖狐的犬齿抵在下唇上，声音一字一顿的像是要嚼碎了它：“铃木，园子？”
夜斗：……
夜斗：“还提前打听过园子的名字……你果然早有居心！”
此时狐火已经慢慢归于平静，巴卫神色冷然的站在原地，眉目挑起薄凉的颜色，听到这话后甚至饶有兴致的笑了一下。
“什么叫我早有居心？”
他声线清亮，带着笑意的时候原该是非常悦耳的，但此时此刻，明明是笑着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没由来的后槽牙发酸。
“明明是她欠我的。”
白毛狐狸像是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她都欠了我四百多年了，怎么反成我的错了？”
四百年？
“说起来我还见过现在的她呢，”巴卫尖锐的指甲划过自己的嘴角：“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想拿先来后到说事吗？”
“因为你先到了她身边，凡是后来要靠近她的，你还都要管上一管？”
夜斗原本是没想过这种事的。
“不过让你这么一说，”圆眼睛的祸津神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觉得这想法也不错唉……”
说完他一拍手，从腰侧抽出了第二把匕首，轻轻悄悄的挽了个花，刀尖直指停在树下的狐妖。
“园子的生命里已经有个我了，后来的，自觉点消失吧！”
巴卫：……
巴卫：这玩意儿什么毛病？
他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你是光听自己想听的东西吗，我说四百前那，你就直接略过去了是吧？”
——真要是按时间，他四百多年前就被那个女人坑过了，怎么算都是他先来的。
这一神一妖原本打架就打的挺没头没脑的，现在还要鸡同鸭讲，打仗和打嘴仗交替进行，打的前庭不止很乱，还很吵。
那边厢，桃园奈奈靠着瑞希，能落脚的地方只有屋檐一点点，乱糟糟的听了这一长串，愣是没听明白他俩到底在争啥。
就跟她一开始不明白这俩到底在打啥一样。
但当事人争的还是挺认真的。
最起码夜斗很认真。
有关巴卫的这段记忆，园子自己都不记得了，自然也就没和他跟一护说起过，夜斗见多了转世这种事，听这妖狐说的言之凿凿，还真就当这是园子上辈子造下的孽了。
——这样就可以解释本该毫无交集的妖狐，为什么要去铃木家后山了。
园子不会有危险的话，其实架也不用打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输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先来的嘞……
夜斗用舌尖抵着上颚，恹恹的打了个呼哨，不过也没关系，转世之后可以看做是两个人了，上辈子虽然输了，但这辈子是他先来的啊！
园子现在几乎不可能还有下辈子了，他就是终结——“我可以当最后一个来的！”
眼见双方似乎准备休战，大清早就被赶到屋顶上蹲着的本地主人桃园奈奈生，终于手脚笨拙的下了墙。
在她的设想中，既然不打架了，大家友好会谈一下，寒暄完了各回各家：她现在还只是迟到，再过半个小时还不走，那就真成旷课了！
友好会谈只持续了五分钟。
事实上，就双方的面部表情来看，这会谈打一开始就说不上友好。
巴卫的重点在于铃木园子现下如何，而夜斗的注意力，全在他话里那个【告知狐妖园子今生名字的人】身上。
“这件事情必须搞清楚！”
夜斗振振有词：“在不知道你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却直接把园子的地址给了你，我知道那群人是好是坏，抱没抱歹心啊？”
“潜藏的危险因素都还没排除呢，拖着一长串尾巴怎么去见园子啊！”
“彭格列。”
巴卫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就说了。
在笃定沢田纲吉那一行，就是当年讨厌三人组的转世之后，巴卫对他们可以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能拿这么个发音奇怪的名词，换来她的消息，怎么想都是赚的。
碰巧夜斗还真知道彭格列。
在他日以继夜靠殴打来帮助黑崎一护修炼的日子里，偶尔会有个扎着菠萝头的小姑娘，悍不畏死的陪同黑音一起挨打。
那个叫库洛姆的女孩，就是彭格列的人。
“可我记得彭格列和园子家是合作伙伴啊，”夜斗若有所思的磨蹭着下巴，“难道他们还别有所图？”
于是决定打上门去。
——准备打上门的是巴卫，他虽然时常恨“她”恨的牙痒痒，但不能接受有别的人类，试图借他的手去伤害她。
尤其这个“别的人类”，还是当年那糟心三人组的转世。
夜斗决定顺水推舟，藏在这妖狐气势汹汹的阴影下顺便去探查一下状况。
桃园奈奈生觉得头都要大了。
然而盲目的阻拦是没有用的，区区半个小时之后，并盛町方圆十里内最吵的沢田家，第二次迎来那位挥手就要打烂大门的白发客人。
沢田纲吉当时正在看电视。
因为他今天病假。
多难得啊他能生一次病，不是断手不是断腿，只是一点点的感冒小发烧，可以让他在没有炸｜药棒球熊孩子的家里，悠闲的看着电视消磨掉一整天的时光。
这就是人生最高的享受啊~
“啊”这一声的尾音还没消的，他家电视屏幕陡然闪了一下。
沢田纲吉心生异动，正要张嘴喊里包恩，随着轰然而起的一声巨响，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茫然抬了抬头，只看见青天白日一片苍茫——
——我家屋顶呢？！

第144章 金山上的来客们
单论战斗力，沢田纲吉应该还是很能打，但要说战斗欲，在他的小伙伴们没有遇到危险的前提下，那基本就是个负数。
他原本的性格，比铃木园子还要怂出去至少三百米。
这种性格的人，你要是赶尽杀绝的打到他脸上了，分分钟可能触底反弹，可一旦你好好跟他说话——甚至不需要语气太软——只要内容是有理有据的，他就一定会挠着后脑勺、用几乎是腼腆情态对你有问必答。
如果来的只是巴卫一个，这一架几乎是无可避免的。
但正是因为巴卫出门时的表情过于六亲不认，一次拦截失败的桃园奈奈生小姐，干脆把书包一扔，马不停蹄的追在他们（还有夜斗）后面，赶在并盛町门口，紧急追加了第二次拦截。
可惜瑞希本体是条蛇，也并没有前头那俩那么擅长战斗，具体点说：他飞的有点慢。
桃园奈奈生落进沢田家围墙塌了一半的院子时，第一波战斗已经结束了。
当是时，双方的对峙阵容和半个小时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无故打上门来的蓝眼睛神明，手里拿着把眼熟的匕首（但这大概是第三把，他脚边再次出现了碎成两半的刀刃），全神戒备似的停在一截倒塌的廊柱上。
而巴卫，狐妖周身萦绕着眼熟的冷色火焰，白发在妖力的勃发下飘扬在半空，嘴巴张张合合的，似乎正在说什么。
虽然得到了神格，但奈奈生的动态视力还是普通人的水平，粗粗环视一圈，只够她发现这样程度的细节。
还有两个不算细节的。
从只剩下栅栏底的庭院前门跑进去时，她注意到建筑残骸里，还蹲了个穿老头衫和大裤衩的小男孩。
这是个初中生吧……
对方暖棕色的头发本来就很容易给人温吞吞的感觉，加上他几乎是蜷缩着的姿态，奈奈生在跑过去的那一秒，心底情不自禁的闪过了“小孩子都打，巴卫果然还是那个冷酷无情动不动就逼她吃香菇的巴卫呢……”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下一秒，她在小男孩身侧的垫子上（原本可能是某布艺沙发的一部分），又看到了一个穿着全套礼服的小婴儿。
这个就有点不能忍了。
恐吓小男孩还能说是冷酷无情，恐吓小婴儿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完全没有意识到正在对峙的那俩确实不是人，也没注意到：
该名小婴儿虽然坐在被扯烂了一边的垫子上，但姿势却是游刃有余的二郎腿，手边不远处，还放了个热气袅袅的咖啡杯。
缘结神小姐原地刹车，双手举在腮边作喇叭状，深吸一口长气，大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余音悠长，绕梁三日。
然而打架（也可能正在进行打嘴仗环节，至于主题，主题除了刚才在她神社里就莫名其妙开始的【到底谁先来的】这点破事，还能有别的吗？）中的两位，没有一个人拨冗理一下她。
奈奈生这一嗓子嚎的有点长，肺活量一时半会儿没能跟上，大脑缺氧缺的眼前老半天都是黑的，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一边喘，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碎碎念：
“我帮不了你们了……我要上学去……我告老师……”
她大概率也没意识到自己都在说什么，抽了抽鼻子后，觉得扁桃体有点疼。
过了几分钟，瑞希帮她拍背的动作稍微起了点缓解作用，恢复了些许理智的缘结神小姐心累的抹了把汗，叹气：“铃木园子是谁啊，这么大的能量……”
说完她自己先顿了一下，小声疑惑：“这名字好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可能你家的电饭煲是铃木产的。”
属于小婴儿软绵绵的声音若无其事的在她耳边响起：“铃木财团出过一款卡通电饭煲，涂装主题是会长小女儿的儿童画，锅底还刻了名字。”
一般还说，小孩子的声音是很可爱的，他们发育不完全，不能支持大量的口型变换，说话时会不由自主的吞音，有时候甚至能把一个短句，含混出单词的效果。
黏黏糊糊的，自然就奶声奶气了。
但这些毛病这道声音都没有。
它发音清晰，条理分明且感情丰富，要不是音色实在无法隐藏，奈奈生一定会以为刚才张嘴吐槽的是个成年人。
“成年人”见她转头来看，还非常有绅士风度的摘下礼帽冲她扬了扬。
“ciao~”
桃园奈奈生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老头衫大裤衩的初中生猛地蹿起来一步，像是被咬了尾巴的猫一样，奈奈生注意到他胳膊上有擦伤，嘴角有淤青，鼻子可能还流过血。
但比起这个凄凄惨惨的外表，该棕发小男孩的精神可以说是活力充沛了。
他直直抓住了奈奈生的手臂，那个力道，称之为“钳”或许更加贴切一些，连瑞希想要阻拦的手，都被他早有预知似的直接躲了过去。
“你说谁？”
男孩的一头棕毛软绵绵的迎风招摇着：“铃木园子，是我知道的那个铃木园子？”
他抄手一指，气势汹汹：“他俩居然是为了铃木园子在打架吗？！”
奈奈生愣愣的“嗯”了一声，觉得他凶巴巴的表情下，潜藏着一层普通人读不懂的生无可恋：
为了铃木园子打架，场地为什么选他家？！
奈奈生能看懂，是因为今早上学失败那会儿，她也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
“铃木园子这个名字真的是越听越熟悉——”
“想不起来的事情，我一般会建议不要继续想了。”小婴儿柔嫩的脸颊鼓成两团，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上下的晃。
“比起钻这个牛角尖，这位小姐介意先为我的蠢徒弟解答一下疑惑吗？”
奈奈生听完这话，生出了一肚子的疑问。
但不知怎么的，被小婴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比起提出自己的疑问，她不由自主的就照他说的话做了。
但她其实也不太懂：
“大概算是争风吃醋？”
缘结神小姐组织了一下语言：“巴卫很多年前有个喜欢的人，具体什么的我也不了解，他很少说，而且一说就要发脾气，然后那位，”她指了下已经墙头上开始跳脚骂人的夜斗，“他是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感觉……”说到这里，奈奈生把“他貌似也是神明”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改口说：“他是为了铃木园子来找巴卫的。”
——这俩人早上吵来吵去的尽说车轱辘话，人声中夹杂着叮铃咣当的武器交锋，偶尔捶倒一棵大树，那造成的连锁反应又臭又长，回声都能震出去三里地。
桃园奈奈生的五感，可能还比不上圣杯战争时的园子。
蹲在房顶上本来就行动受限，只能说风往哪边刮，她就能从哪儿多听清几个字。
从她早晨模模糊糊听来的个别词汇来看，他们吵架的中心店应该是：“到底是谁先出现在铃木园子的生命中。”
“巴卫说他四百年前是最早的，但蓝眼睛的说上辈子不算。”
桃园奈奈生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幼儿园老师，复述的尽是班级内小朋友一言不合就扯哭对方鼻子的破事。
再然后……
缘结神点着下巴想了想：“再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和解了。”
“蓝眼睛说，把铃木园子的消息告诉巴卫的人图谋不轨，得好好确定一下，巴卫说是蛤蜊……还是什么的，反正话没说完，就暴走冲你们这儿来了。”
“说起来，”奈奈生眨了眨眼睛：“那个蛤蜊是干啥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她寻思着这俩孩子（是孩子吧？）面对盛怒之下赶来的巴卫，也只受了这一丢丢的皮肉伤，很可能只是被无辜波及的路人。
“哦呀，真巧呢。”
小婴儿听到这问题后淡定的歪了歪脑袋：“你眼前这个人，就是彭格列未来的首领呢！”
桃园奈奈生：“唉？”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不是，没有，那什么……”
他反手两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崩溃的喊：“里包恩你是故意的吧，我好不容易没赶上挨揍，你时巴不得我被打吗？”
“还有，上次告诉那个狐妖铃木园子和铃木家地址的也是你吧，为什么一言不合成了整个彭格列的锅？！”
——我又为什么要单枪匹马去背整个彭格列的锅？！
那不然呢？
里包恩理所当然的嫌弃了他一眼：“逃避了战斗并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作为BOSS，要是连为家族成员遮风挡雨的责任心都没有，彭格列之前的九代首领都该哭了。”
沢田纲吉虽然怂，在大事上也一般会听从里包恩的建议，但是处久了，他偶尔也敢反下嘴。
可一旦里包恩开始蛮不讲理，沢田纲吉就知道这事没完了：
打一开始，就不是他有意逃避战斗，他的反应能力，到底比不上那个妖怪，回神的时候房顶都给削没了。
要不是里包恩反应够快，他最少还要被那只狐妖打中两次，才能燃起火焰反击。
然后那个蓝眼睛的就跳出来了。
他穿着运动服还带个围嘴，反应速度不逊于那白发妖怪，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拦住他的爪子。
运动服一边手忙脚乱的挡，还一边大声喊些“我见过这张脸”“这是彭格列未来的BOSS”“杀了他就是撕破脸，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一类没头没尾的话，听得沢田纲吉一愣一愣的，心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赏金猎人雇佣兵？
结果居然是铃木家的……
他身上主要的伤都是房顶塌了以后砸的，想罢，他揉了揉自己布满浮尘的头发，看着屋内愈演愈烈的战斗，愁的头发都要开始掉了。
两侧的邻居虽然习惯了沢田宅的吵闹，但蓝波和狱寺掐起来时，了不起毁掉一间卧室罢了。
现下整个建筑物的左半边都已经消失了，在没有足够的幻术师来维持假象的情况下，沢田纲吉觉得可能要不了多久，隔壁藤原太太就该打电话报警了。
“而且藤原太太虽然很烦，但平常蓝波弄出来的那些噪音，早就帮我们烦回去了。”
沢田纲吉十指紧握扭了扭，关节间发出轻微的响动，“她女儿过两天结婚，没必要为了和她无关的事情受伤，还干扰到自己正常的生活。”
语毕，桃园奈奈生陡然觉得棕发少年像是长高了一点，对方的头发在微风吹拂下揉揉的晃动着，她都没注意到，这男孩子什么时候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双棉线手套。
老头衫，大裤衩，配……毛线手套？
“认真的吗？”
奈奈生猛地一回头，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认真的吗，其实是喝咖啡的小婴儿说的。
他帽子上那只一直让人以为是装饰物的蜥蜴，此时已经活了过来，爬到小婴儿手边后，神奇的变成了一把枪。
里包恩熟练的拨弄了一下扳机，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能力的强弱不好对比，但妖怪，我姑且当这俩人都是妖怪，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都不是单纯的【强】就可以概括的，你能赢得了瓦利安的招数，甚至都不一定能打得到他们。”
“哪怕打到了，也不一定能造成理想的伤害——”
“这都无所谓！”
兔子君狗胆很大的打断了家庭教师的话：“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杀了谁……”
他的语气并不算坚定，眼神却亮的惊人，“能够暂时打断他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引他们来追我就好了。”
“追你？”
里包恩想了想，问：“你想往哪跑？”
“后山吧。”
沢田纲吉双拳燃起火焰，果断向前迈进一步：“目的是把他们从人流密集的居民区引开，后山全是树林，唯一的建筑就是并盛神社，他们要打，就去那里打好了。”
在放出火焰前的千分之一秒，沢田纲吉下意识又去看了看自己信任的家庭教师，那一刹那，他在里包恩脸上看到的，居然是惊讶和赞赏并存的神情！
而沢田纲吉，也就是在这样惊讶又赞赏的注视中，生生被两个非人类追成了狗。
=====
一刻钟后，山林某处。
沢田君一个前滚翻落下树枝，喘着粗气，用掌心的橘色火焰湮灭了衣角沾染的狐火，觉得自己手都要被冻住了。
要不是蓝眼睛运动服也一直追在后面，还时不时就会替他拦下一些致命伤害，他怕是跑不到神社就要凉凉了。
三秒钟后，左边肩头陡然一重，他亲爱｜的家｜庭教师翘着熟悉的二郎腿，怡然自得的坐在了他脑袋边上。
“里包恩——啊——”
他声嘶力竭的嚎：“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帮我缓一下？！”
里包恩啧啧有声：“你现在的速度已经比我想象中快的多了，战斗果然是最好的修炼。”
然而再快有什么用呢？
那个蓝眼睛移动靠闪现的啊喂！
里包恩事不关己的摸了摸列恩，说：“撑到神社就好了。”
沢田纲吉说可算了吧：“神社前庭那么平坦，林子里好歹还有树能让我躲一……”
“躲”字还没说完，她整个人都原地绊倒，一连摔出去七八圈，左边的膝盖和脚腕都磕的生疼。
刚才房顶都搞塌了，也没这一下伤的厉害。
未来的十代目以手撑地，在跑动中艰难恢复了平衡，呸呸呸的吐掉嘴里的枯叶子，很认真的生气了。
“里包恩！”
结果犯罪嫌疑人里包恩“啧”了一声，手拿着刚才绊倒他的凶器（列恩变的），表情居然比他这个被害人还臭。
“是我的错，”他这样说道，“我居然以为数学考34分的大脑，还真有进步的可能，说起来，我确实听过愚蠢也是会传染的这种说法。”
“跟你在一起呆久了，我也变得这么天真，啧。”
语气可以说是很嫌弃了。
这种程度的毒舌只能算是基本操作，跑动中的沢田纲吉充耳不闻，借助优秀的动态视力，遥遥望见了斜前方山林间露出的一角屋檐，心头一动，脚下也跟动，想直接往山顶跑。
那毕竟是他们家的祖宅，虽然他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的……
这样腹诽着，还能稍微帮他分散一些注意力。
沢田纲吉强忍住了跑动时膝盖处的剧痛，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反身扬起大空的火焰，险险抵消了冲击而来的冷色狐火。
下一秒，他后脑勺又被锤了一下。
沢田纲吉气喘如牛。
沢田纲吉义正言辞：“里包恩你再这么弄我就生气了！”
“这话说的太客气了，”里包恩手上拎着个小锤头，谦虚道：“等你的脑子学会生气，我已经被你气死了。”
摆明了油盐不进。
沢田纲吉“啊啊啊啊——”的一路喊着跑，愣是被里包恩一锤又一锤、连打带绊的推到了并盛神社里。
神社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台阶虽然不长，但前庭和中庭都格外的广阔。
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形象全无，站在鸟居前一个劲的喘气。
大魔王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看了会儿，突然问他：“你刚才说的那么好听，就没考虑过他俩都被引来追你后，应该怎么脱身吗？”
沢田纲吉继续喘气。
大魔王顿时更嫌弃了：“没有谋略的善良还不如愚蠢，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沢田纲吉艰难的晃了晃手指头，张了下嘴，还是没能说出话。
里包恩：“你别是想说，你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个蓝眼睛身上了吧？”
“虽然他貌似说过看在铃木家的合作上不会对你下杀手——说起来，我是不是该夸奖你一下，现在看热闹的时候也记得收集有效信息了——但是会能指望用一个不确定因素，去牵制住另外一个不确定因素，只能说你果然还差的远。”
“他要是不帮忙怎么办？”
“他要是没能追上来怎么办？”
沢田纲吉悲愤的眼里写满了【那个蓝眼睛他会闪现啊！】
里包恩也很有理有据：“可你开跑之前又不知道这一点。”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看我？”
沢田君愤愤不平：“你那时候不是很赞同的吗？”
没说完又被锤了一下。
“请不要在提及过去了，”家庭教师淡定的开始喝茶，“用那种眼神看过你，对我个人来说，已经达到可以被称之为黑历史的程度了。”
“哈？”
——因为最后一段路基本是滚过来的，在树林间的掩藏效果比一开始好，此时，那俩非人类打斗的动静，还停在山腰附近。
沢田纲吉把气喘匀了，大脑供氧也就跟上了，慢慢灵光了点。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稍稍皱起了眉头，“我当时说要往并盛神社跑，你就是赞同的……难道并盛神社里，有同时可以牵制住他们两个的方法？”
有那么一瞬间，沢田纲吉觉得里包恩怕是又要打他了，但这一秒过去，他的家庭教师只是慢腾腾的摸着列恩的脊背，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两个家伙为什么冲突？”
“为了铃木园子。”
“具体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回忆着的那个女孩子说过的话，重复：“狐妖说他是四百年前先来的，但蓝眼睛说这个不算？”
话一出口，他仿佛醍醐灌顶——据他们之前的猜测看，铃木园子此人，上辈子是个倾国倾城的村姑，妖狐就是她曾经作下的冤孽。
现在，她又成了个苦求贤妻而不得的财阀继承人，之前险些娶走桑萨斯，而这个蓝眼睛，应该就是她前一阵子惹来的桃花债呗？
“既然这样，他们还来并盛神社干什么，应该去铃木大宅啊！”
里包恩原本是想把恨铁不成钢藏在心里的，最后到底没忍住，又抽了他一下，然后才解释说：“这事归根结底，是双方争风吃醋，比先来后到。”
“妖狐在意的是上辈子，上辈子铃木园子在哪？”
“家光说并盛神社原本是你家的祖宅，也就是说，那是铃木园子四百多年前住的地方。”
神社建成几百年了，除了修补扩建，连一开始地基在的地方都没改过，正堂连供奉的神像都挪走，给沢田家当仓库用了，也还是好好的。
“所以几百年来，妖狐没来沢田家找茬动手过，或者说，他找茬动手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就算动过手，幅度也很小。”
至于蓝眼睛……
“他会追着人家重复【上辈子才不算呢】这样的话，不论是个什么物种，本身性格应该接近小孩子，碰到在意的东西，就会一直很在意。”
“他死犟着不认那四百年，但有关铃木园子前世的经历，对他来说同样很有吸引力。
但是并盛神社只是个建筑群，它站在哪儿又不会动……
那两个家伙一前一后总会来的：“难道还要靠我去嘴炮吗？”
“不然呢？”
门外顾问理所当然的说：“话术本身就是首领修养的一部分啊。”
“何况……”
小婴儿摸了摸下巴，圆脸上隐约可见一个恶趣味满满的笑容，“那是彭格列初代目的夫人，现在情敌打上门了，你作为继任者，总得替初代目挡回去吧。”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的伸出自己可怜巴巴的膝盖。
“都这样了，我怎么挡？”
说完就疼的他眉头一皱，可和疼痛同时上线的，还有久违了的超直感。
“上次和妖狐交换信息我就这么觉得了，”他抿着嘴唇，“里包恩，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超级好奇和初代有关的八卦，所以想尽办法的看热闹？”
这个问题没有等来答案。
里包恩一心一意低头喝茶。
里包恩突然“啊”了一声，说蠢纲你小心点，“他们要来了。”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你转移话题也走心一点好不啦，而且他们打架的原因一点都不值得好奇好吗，论起先来后到，排第一的肯定是初代雨守朝利雨月啊！”
“他俩不是青梅竹马吗？”
只不过最后没成。
“这话错了，”小婴儿歪着头想了想，纠正他的蠢徒弟，“要具体到‘爱情’意义的话，那必然该是抱得美人归的初代目才对。”
“等一下——”
半空中传来少女的声音：“——你们刚才说什么？！”
桃园奈奈生伴着一阵强风，从白色的大蛇背上落下，沢田纲吉眼见着白蛇咻的变成个白发美少年，直接愣在了原地，下意识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们说，论起先来后到，赢的……应该是彭格列的初代目首领？”
沢田纲吉：噫，我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铃木园子是我的曾曾曾曾祖母。
不要见人了！
没等他找到个地缝想钻进去，那白发狐妖终是平稳的落在了前庭的台阶上。
如里包恩所说，虽然妖力依旧盎然，但自打进入并盛神社的范围，他确实有意无意收敛了那些不讲道理的狐火。
这并不算是错觉，其实沢田纲吉不是第一次发现，这妖狐对着他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扭曲的恶意（其实山本武更惨，面对他的只剩杀意了），不过想到自己和抢了他爱人的初代目长了同一张脸，可以理解他这种态度。
但是这次不一样。
妖狐眉眼薄凉，虽然表情刻薄，但是外表依旧十分动人，他毕竟是狐狸精，嘲讽时也有种妖气弥漫的美。
但此时，他脸上只有单纯的嫌弃。
要是再细看，虚假的笑容里，还有那么点不好形容烦躁。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他弹了弹锐利的指甲，嗤笑，“那人类娶亲的时候，年纪都快四十了，新娘是过路乡绅的小女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曾祖母……她何时还能有后代留下？”
说到这个巴卫就很有自信了：但凡她敢露面结婚生孩子，他早整死奸夫带她回去了，还作这四百年受这些波折干甚？
沢田纲吉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铃木园子不是我奶奶！】
然而里包恩完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铃木园子的上辈子不是你血缘上曾曾曾曾祖母，那又能怎么样？
她依旧是初代三人的白月光啊！
听这位妖狐的话，直到她过世十多年了，初代目都年方四十要结婚了，这两拨人|妖还动辄就要动上一次手呢！
对一个注定倾国倾城的祸水来说，能及时死在青春正年少，那不是败笔是升华啊喂！
那边厢，夜斗落在屋顶，也伸着耳朵蹭故事听。
因为前世的事情，他无论如何是争不过的，所以早就单方面宣布【取消前世这些人（妖）的参赛资格】，判定这辈子是他夜斗赢了，于是意外的没有在听这些“爱情故事”的时候，急的忍不住跳脚。
当然，他最后还是跳脚了。
原因是他终于知道巴卫是怎么被“惹”上的了。
“等等等等！”
蓝眼睛的神明从房顶跳下来，直接打断了妖狐对着不远处的长廊发呆，双手叉腰一个劲的摇头：“照你的说法，园子前世根本就不认识你——她只是倒霉的（巴卫：你说谁倒霉？）在你受伤时捡到了你几天。”
“要是在路边看一朵花都要负责的话，园子也太冤枉了！”
——再说了，光是见过几面就要负责的话，他遇到铃木园子的时候，这货都相亲过四五六七八次了……
要是那些人都算，哪还有他站的地方？
话音才落，一簇火光倏尔迸射在他眼前，不远处妖狐再次露出了笑容，原本消失的狐火泛着莹莹的蓝光，好似夜空中的萤火虫一般，瞬间重新布满了前庭的空间。
“你再说一遍。”
他嘴角一勾，笑容带着恹恹的凶气：“谁倒霉？”
时间像是被放慢了几万倍，他说完这句话后，沢田纲吉看到了那蓝眼睛运动服的男人（姑且就当他是个男人），在那一瞬间同样勾起了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遍布的蓝色火焰造成的错觉，他的蓝眼睛透亮的想要发光，而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背后的恶意，并不比妖狐少。
下一秒他就被里包恩踢开了。
所有萤火虫般的蓝火同时炸裂，冲击造成的波纹甚至冲断了正门处的鸟居——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碎裂倒塌声，穿着运动服的男子像是漂浮在了时空的另一层，观感上仿佛看了一盘卡帧的录像带，每一帧停下时，他的位置都有大幅度的变动，胸前的牛仔巾在连续的位置变幻中，留下了一道道浅色的残影。
——叮。
伴随着尘埃落定的声音，他手上的短刀举重若轻的磕在了妖狐锐利的指甲上，直直的将其削断了一截。
并未因此缓和的刀风自巴卫手臂一侧落下，斩断了他飘散一侧的几缕长发、斩断了蹁跹而起的艳色羽织，最后狠狠的嗑在地上。
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自前庭台阶口至后山水井处，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要不是临阵侧了下身，巴卫这时应该已经被斩成两半了。
自上往下看，那道裂口就像是横贯山体的刀疤，要不是太过横平竖直，你甚至没法相信它居然真的是人为造成的。
沸沸扬扬一片混乱。
沢田纲吉在烟尘间不断的咳嗽，扶着碎石站起来的时候，他面前也有道浅浅的沟——这是刚才那一斩的惯性造成的。
他几乎是惊叹的用手指去磨蹭了一下裂缝的边缘：非人类的力量，居然锋利到这种程度吗？
然后就是一阵熟悉的钝痛。
家庭教师干干净净的小脚踩上了他的后脑勺，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只是帽子有点歪的大魔王“啧”了一声，见他还在发愣，干脆又在他后脑勺跺了一脚。
别是被这点小事弄出阴影了吧……
“呐，里包恩。”
难得走心一次大魔王“嗯”了一声，总觉得蠢纲的声音，像是有哪里怪怪的。
——与其说是被强悍的力量震慑到了，不如说他的口气听起来，非常非常的……梦幻。
难道是他看错这只蠢兔子了？
废柴的本性看到强大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全身心的想往而非退缩？
下一秒，狗胆包天的废柴纲抬手到后脑勺，急切的揪了揪里包恩的衣服。
“你来看一下。”
说罢，少年将手臂直接伸进了裂缝里，被｜干脆一分为二的石板下，是坚硬的泥土，和泥土间……金光闪闪的……
什么东西啊？
沢田纲吉的手指抹去了结成板块的泥土，又用手掌狠狠的蹭了半天，终于剥去了那上面大部分伪装，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块金砖。
一块保守估计，一米多长半米来宽的，金砖。
沢田纲吉沿着裂缝的方向一路向前看，他目力所及的裂口之下，泥土间遍布着的，全是眼熟的点点金光。
这刀口横贯了神社和后山。
这金砖也一样。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并盛神社从来不搬，几百年来连拆解装修都很少了……”
因为这一整个神社——
——正盖在一座金山上。

第145章 她将与时光同在
金矿，指人为开采的、含有金的矿石。
一吨金矿里能炼出超过50克黄金，就可以称之为超富矿了。
哪怕山一样巨大的矿石脉，就平均储量来看，能提炼出的黄金，也不过100多吨。
看似是很多，但黄金质量很大，100多吨黄金，比起巨大的山体本身，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但是现在这个……
依照现在肉眼可见的面积来算，并盛神社所在的半山平台——或者说，这座山脉向外突出去的，整个儿南部地区——原本就是一快从石质山体上突兀生长出来的、巨大且纯正的“金块”。
“这该是有多少啊……”
伴随着沢田少年梦幻的呢喃，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世界第一杀手，此时也有些哑口无言。
——他强烈怀疑，彭格列二代目当年篡位之后，立刻改用铁血手段统治地下世界，一是本来他就觉得秩序需要如此……
二，可能就是彭格列当时的大部分资产，都被退休后出国的一代目，破釜沉舟卷跑了。
所以，果然还是挣黑钱、尤其是垄断性的挣黑钱，更能快速缓解财政危机！
但是彭格列当年有这么多钱吗？
里包恩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彭格列是自卫团出身，起初的大部分资金，都是乔托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遗产。
后来蓝宝加入，他爸爸可能也给了不少……
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过了一遍彭格列初代奋斗史，小婴儿轻巧的落进了缝隙里，艺高人胆大的沿着裂口走了下去。
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走了几步之后，里包恩站在中庭交界处，也就是裂口最大的地方，慢慢的住了脚：
不说金子的纯度百分百是提炼过的，就黄金之上附着的这些泥土的挤压程度来看，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是有人造就了这座金山的诞生，然后掩藏了它，甚至还修整过（它的正面太平了）。
然后，他们才在这个平台上，修了并盛神社——或者说沢田家曾经的祖宅——并且还另外开了一条山路，让后面几百年间来来去去的行人，帮他们生生把这块“大黄金”，踩成了山体的一部分。
从时间上来看，能做这件事的，只能是初代目了。
可是这样问题又回了原地：当初的彭格列，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但这其实不重要。
他也就好奇一下下罢了，彭格列初代有没有这么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宅邸，或者说这座山，到目前为止，还是沢田家名下的财产。
也就是说，他身后那个现在还一脸蠢相的傻徒弟沢田纲吉君，是这座金山名正言顺的主人。
在里包恩这儿，沢田纲吉的，就等于是彭格列的。
财政赤字有救了。
比起还在震惊的其他人（妖），尤其是懵逼了的夜斗——他早年攒钱都是五毛五毛的攒，能装满一玻璃瓶子，就算是神生中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这么大一座金山啊……
里包恩反而是最快脱离黄金影响的，他走到眼睛都要变成金色的运动服男子附近，若有所思的低头看向了他脚边。
神社所在的这个半山平台，是被刻意修整出来的，上层完全被削平后，被重新熔铸的部分，取代了地基的作用。
所以沢田纲吉之前看到的，确实是一块制式的黄金方砖。
而这里……
小婴儿用蜥蜴变作的长棍戳碎了本就裂缝密布的石头，扒拉开成片的土坷垃：
这里既是前庭中庭交界，又正好在建筑左右中轴线上——换句话说，这里，就是整个建筑群的正中央。
巧的是，这个“中央交点”处，正正好躺着一块金砖。
而它四周，有一圈几不可查的缝隙。
里包恩记得，在东方传统的风水学中，似乎有在地基里，埋些有象征性的东西的习惯。
同是阿尔克巴雷诺之一的风，过去闲聊时说过：这种情况下，埋在四角的，可能是出于恶意，但会刻意埋在正中央的，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比如族谱什么的。
不知道初代们入乡随俗整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里包恩扶着帽檐向上托了托，将手杖变得薄如纸的尖端，小心的卡进那道缝隙里，向上略微施了个巧劲。
随着一声清响，金砖的上层缓缓抬起，八｜九点钟的太阳直直照在了重金属做成的“盒子”上，久埋地下数百年的金子，一朝重见天日，自然而然的闪出耀眼的光芒来。
多重晕散之下，仿佛连“盒子”里装着的那几样东西，也争先恐后的发着光似的。
不，不是“似的”。
熟悉的火焰波动，在“盒子”中心处安静的燃烧着，暖橘色的光芒虽然长久的掩藏在黑暗的地下，但此时此刻，却依旧泛着温暖柔和又坚定的波纹，看着……
看着就好像一团安定的日光。
——它们是真的在发光。
“这是……”
原本还在沉迷金山的夜斗夸张的“哇哦”了一声。
他小心的挪开了脚，惊叹的像是这并非火焰，而是什么神奇的小动物，低头看向脚边的一言不发的小婴儿，不耻下问：“这是什么东西？”
“聪明的小把戏罢了。”
不远处的狐妖神色恹恹，像是被熟悉的火焰气息勾起了某些糟心的回忆，眼帘一垂，整张脸都微妙的刻薄了起来。
夜斗迷茫的听完这个讽刺意味浓重的回答，又把脸转向了脚边的小婴儿。
圆脸圆眼睛，再加上跃跃欲试的求知欲，可以说是很可爱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陷入了沉思的里包恩。
——“这是死气之火。”
满身浮尘的沢田少年抹掉脸颊上的泥土，戴着棉线手套的双手抬在半空中，虚虚一握，便有橘黄色的火焰自中心而生，将毛线变成了黑色的皮革。
他就托着那样一团跃动的火焰，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中门之前。
随着他越靠越近，在巨形“盒子”内不知道燃烧了多少年的火焰，像是感应到了难以言说的触动，焰心陡然拔高了三尺，里包恩尚不及成人膝盖高的身影，唰的一下就被整个掩在了内部。
而随着这两簇火焰奇妙的同调，在一连闪烁了七次之后，随着“噗嗤”一声清响，盒子中心那一团安定的“日光”，终于在连绵不绝的跃动下，变得越来越低。
最终的最终，它们悄无声息的迎来了熄灭，只留下了一层包裹着器物的光膜。
而这一点残留的痕迹，也在区区几秒之后，在日光的照射下缓缓褪却。
“好神奇啊……”
从不吝啬夸奖的前任祸津神，还是刚才那张【哇哦.jpg】的脸：“明明是火焰，居然也能和冰一样化掉唉~”
【大海无法知晓其广阔无垠，贝壳世世叠续并代代相传，彩虹偶尔浮现又转瞬即逝】
棕发的男孩子低声重复了从尤尼哪里听来的箴言，解释说：“其中世世叠续并代代相传的‘贝壳’，说的就是彭格列所继承的力量。”
沢田纲吉抬起手来，露出了手套中隐约可见的指环。
“这是属于时间的力量。”
说罢，他走到自己的家庭教师身边缓缓蹲下，将依旧附着火焰的手掌，探进了小婴儿视线一直锁定着的“盒子”中央。
阿尔克巴雷诺的拿起棍子就敲了他一把。
“你说错了蠢纲。”
小婴儿看着“盒子”里摆的整整齐齐的东西，声音小却笃定的说：“这是用来抵抗时间的力量。”
=====
盒子里装的东西并不算特别。
比起里包恩早年闲来无事从风那里看到的、那些精致又华美的所谓“风水法器”，这里面的东西，家常的简直要让人想落泪。
——叠在一起的衣服，碎花的布巾（可能是个枕头套），黄铜雕花的老式妆镜，（大概率是人为染色的）红木妆盒，黑色石头磨成的镇纸，牛角雕的兔子和小鸟，简陋的竹质笛子。
除此之外，还有摞在一起的三五个小箱子。
“盒子”的大小和里包恩之前目测的金砖差不多大，一米来长半米来宽，放进这些东西后，差不多也就满了。
而在这些箱子的最上方，放着一枚手掌大小的木牌。
这是一块表札。
通俗点说，就是现代住宅门口都会有的，写着主人家姓氏那块的门牌。
而这块表札上，写的是Vongola。
彭格列。
花体的意大利文。
而木牌的另一面，沢田纲吉在奇异直觉的推使下，伸手翻过那面表札：
它的另一面，写着汉字的沢田。
有那么一瞬间，沢田纲吉，作为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首领的沢田纲吉，看着这块一体两面的木牌，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这感觉，像是突兀的从百年的时光，也从命运的轮回里，找到了所谓的【注定】。
然而十代目“注定”无法安静的解析自己的内心了。
因为下一秒，他的家庭教师第二次拿棍子敲了他的头。
“啧。”
小婴儿嫌弃的咂了咂舌，斜眼睨他：“这是初代目用火焰抵抗时间侵蚀也要保留下来的东西，谁让你冒冒失失的拿手去动它们了？”
沢田纲吉顿时气苦，但一再张嘴之后，还是把反驳吞回了肚子里，眼神不由自主的重新落向了那块表札。
彭格列的另一面，是沢田。
对曾经的初代彭格列乔托，也是后来的沢田家康来说，这既是前者的终结，也是后者的开始。
新和旧的交替点，是他写下这块木牌的瞬间。
或者说，是他下定决心，同意加特林整这么一块木牌的瞬间。
——这牌子是四人中字最好看的铃木园子写的。
至于这些盒子，小婴儿自然的抄起一个拿在眼前看了看，只是普通的木头盒子，甚至没有上个锁，大概率只是起个收纳作用而已。
“里包恩！”
沢田少年瞬间便甩掉了刚才的多愁善感，愤愤不平道：“你都说了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拿手碰唉！”
里包恩说：“我的重点是冒冒失失。”
他比汤圆大不了多少的小手轻轻掀开盒盖，认真的打量起了里面的东西。
“火焰凝固了它们的时间。”
此时的物件们，摸起来和数百年前、它们被火焰包裹住的前一个刹那，没有任何区别：“但总归是要轻拿轻放的。”
那边厢，像是遥遥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妖气肆意的狐狸也放松了火焰缭绕的手臂，踩着高底的木屐慢慢走到了近前。
夜斗更是干脆学着纲吉的姿势原地蹲下，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盒子”里。
“全是女孩子的东西呢。”
夜斗全然不在意小婴儿幽深的视线，自顾自在“盒子”里翻检了一通，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了些，惊奇的喃喃道：“这些……难道都是园子的东西吗？”
“不，”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准确的说，应该是她前世的东西。”
——里包恩手里的盒子，装着些像是特殊信物的小东西（除非有特殊象征意义，不然他觉得不会有人把一截麻绳这样收纳）。
而盒盖的里侧，钉着一张小尺幅的油画。
夏日星月夜，笼罩着橘色灯火的回廊，摆着水果点心的矮几，和坐在回廊上四个人。
这个画面非常的眼熟。
小婴儿的手指划过一连四张人脸，最终，长久的停在了唯一的女性、也就是和初代目分别坐在矮几两侧的，穿着和服的棕发少女身上。
一个多月前，他们就是在这栋神社的后仓库里，搜出了初代岚守留下的几十幅大作，而当时放在最上面的，就是这样一幅夏夜图。
就精细程度来说，小的这幅像是后面才画的，因为它在前者的基础上详细的描绘出了岚守本人的纹身，而且每一个男性人像下面，还有与之匹配的签名。
里包恩几乎可以想象的到这两幅画诞生的过程。
因为祸水英年早逝，不，他想了想，改口，可能是因为祸水的突兀消失，岚守出于怀念的目的，画出了那幅大合照一样的油画。
而之后，过了许多年——也可能并没有多久——他们重新改造了这座山，建起了全新的宅邸，并决定在这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所以在中央处空出了这样一个“盒子”，在里面放下了和她有关的所有东西，而最后用来收尾压轴的，就是这样一张“合照”。
他们挂着大的，而为她留下了小的。
然后建筑封了底。
自此以后，大空的死气之火，悄然燃烧在黄金深处；
而璀璨的黄金，又长久的深埋在泥土之下。
宅邸内的人换了又换，而属于沢田的历史和痕迹，终究慢慢浸入了建筑本身。
许多年后，初代们因为生命的终结重归指环，将光阴铭刻在了彭格列的火焰中。
而火焰经久不息，包裹着他们曾经珍视的记忆和人，静静在“家”的中心燃烧着。
整整四百年。
——时光风云变幻，她与时光同在。

第146章 掩埋时间的笔迹
剩下的东西，他们又大致翻了翻。
就像里包恩猜测的那样，单独摆放的那几个小箱子，只是起收纳作用的，放的都是些日常用品，他们甚至最后一个里，翻出了用旧的毛笔、和一沓写满了字的宣纸。
沢田纲吉看着那折好的纸，半天没敢打开看。
“感觉像是正在偷看别人的日记。”
他表情微妙的抽了抽眼角：“尤其还是老祖宗们，嗯，那什么的日记。”
“那什么是什么？”
小婴儿仿若无觉的眨着眼睛问他：“你是想说这些是初代们写的情书，还是怀疑这是初代们老情人自己写下的，不为人知的心路回忆？”
“……除了这，还有可能是别的吗？”
“我没说是别的啊。”
里包恩若无其事的把头转回去，伸手拿起了那些纸页，“只是不能理解你在羞耻些什么罢了。”
“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拿到那堆画像时，不就已经猜了个大概吗，说起来，你自己都险些嫁给铃木园子过，业务应该很熟练了才对。”
说完，他瞥了瞥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两侧的蓝眼睛运动服和白发狐妖，又恨铁不成钢的睨了蠢徒弟一眼。
——人家俩的心路历程不比你曲折的多，你看哪一个像你这么沉不住气了？
一切不出所料。
那上头写的，果然是情诗。
既有汉字也有意大利语，非常规律的一体两份。
其中一份，肉眼可见的出自女性之手，字体纤细转折柔和，汉字和意大利语都写的流畅自然。
而另一份……只能说水平波动极大。
他的汉字和字母不可同日而语，丑的简直像是两个人写的。
假名微妙的介于两者之间，单个形状没问题，但是写着写着就散了。
被放在最上面的一份，看起来最精细。
它写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长诗，男性笔迹和女性笔迹的两份都一样的好看，女性的那一份纸页，边角处还画了一朵玫瑰花。
“怎么……”
沢田纲吉大概翻了下，疑惑：“怎么都是一式两份的呢？”
“对哦。”
夜斗也跟着他蹲那儿思考：“就算是来回传情书，也不会男女双方都写完全一样的吧？”
他满以为注意力转移成功，趁别人不注意（实则大张旗鼓）的抽了张女性的笔记的信纸出来，淡定的折了两折，抬手就要往怀里揣。
临得手前被里包恩拿手杖挡住了。
“还没看出来吗蠢纲。”
小婴儿将信纸重新放在其他铺开的纸页旁边。
“全部一式两份，是因为这些，”他用杖尖戳了戳画着玫瑰花的信纸：“这些，全部都是提前写好的字帖啊。”
“而这些，”他又点了点写的一板一眼的汉字和假名，“都是照着另外一份，仔仔细细临摹出来的。”
——什么往来的情信啊，小婴儿想，哪怕耗费火焰包裹也要放在这里，分明是某位初学者心心念念的，在向为他写字帖的人交作业呢。
“是吗？！”
蠢徒弟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天真：“居然是初代教导乡绅女儿时抄的吗？”
沢田纲吉如是感叹到。
里包恩简直不忍直视：“虽然知道你一直接受不了铃木园子，老师不自觉的排斥她，但女性字体的主人连意大利语都很精通，明显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教别人。”
“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这是初代在教导妻子？”
“土生土长的乡绅女儿，有可能这样精通意大利文吗？”
——按照那首玫瑰花长诗也是两份的情况来看，初代一个意大利籍男子，其实连意大利语的书写练习，都是跟着她做的。
沢田纲吉没敢说，其实里包恩开口之前，他根本没分辨出那些连成串、偶尔还在小圆圈的字母，其实是手写花体的意大利文。
意大利文他就认得个“彭格列”。
那边厢，大魔王扬起礼帽，不知道从那个异次元空间里，掏了个平板电脑出来。
电脑的背面，就刻着沢田君唯一认得出来的“Vongola”。
简单的扫描之后，立刻和内部储存的文档库进行了比对，而结果证实了这个说法。
男性的意大利语笔记，确实是来自于初代。
“和他老人家当年在基地签的文件如出一辙。”
至于汉字写的丑，那可能是因为刚来。
而这份女性笔迹的主人……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蠢纲。”
长期担任九代目门外顾问的世界第一杀手，慢慢翻过了屏幕：
毕竟是在彭格列过了好几个暑假的，前&#183;首领儿预定的儿媳妇，铃木园子在彭格列名下的庄园里呆着时，该有的娱乐活动一点没少过，期间也经常会动笔，留下过不少详细的笔记资料。
其中甚至还包括一本她九岁那年忘记带回日本的暑假作业。
因为她那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桑萨斯在一起，所以连这本暑假作业的储存权限，都和首领之子、瓦里安BOSS是一个级别的。
几年过去了，不止没有删除过，还会定期进行数据修复，保证图片永远是1080P的。
——九代目那会儿还寻思着让铃木家的女儿嫁他儿子呢，最后要是真成了，这些都是美好回忆惹，他作为一个老父亲，可以说是为儿子操碎了心了。
大魔王拿起画了玫瑰花的那张信件，轻巧的举到翻转的屏幕旁边，干脆利落的给了大家展示了下，什么叫直接对照。
不巧的是，它们居然长得差不多。
“看着……就像一本笔记的前一页和后一页。”
虽然同样看不懂意大利语，汉字也学的麻麻，但夜斗很确定：“这两样，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
里包恩扬了扬左手边的平板：“我能百分之一百保证，这一份出自十三岁的铃木园子，是西西里纪念日时，她写给九代目的恭贺信，同时盖了铃木会长和她自己的印章。”
而恭贺信的下一页，就是她当年外语学有所成后，用意大利语抄写的情诗。
“所以这一份。”
说话的小婴儿又摇了摇右手边的玫瑰信纸：和屏幕上新出现的1080P情诗图片比，这就不只是【大体感觉上相似】的程度了。
字体，内容，空行的习惯——甚至于在纸张角落里画玫瑰花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真是呵呵呢。
“这算哪门子前世今生啊……”
接近死机的未来BOSS君愁到挠头：“难道人前世今生不止脸长的像，连笔迹都得是一模一样的吗？”
“还有这个在信件边角画玫瑰花习惯——”
纲吉君抓狂的像是已经忘记了这些东西其实是文物，直想攥住信纸抠一下那副图案，“这东西也遗传吗？！”
“啧。”
咂舌的声音来自于他的家庭教师里包恩。
对方毫不客气的在他后脑勺敲了一把，嫌弃道：“你好歹是未来的BOSS，赶紧抽空给我把意大利语学起来，以后少做这种文盲发言。”
“这首诗本身的主题，就是拿玫瑰花隐喻爱人，写青涩的玫瑰在男人掌心缓缓绽放，画朵玫瑰很应景了。”
——按照他们曾经的习惯，如果这是一份正式的情书，那么再整点颜料上个色都不算过分。
因为诗里写的是粉玫瑰，还有一种与之配套的香水可以洒在信纸上。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你人身攻击我之前，能不能先听听我说了什么啊喂，重点明明是这为什么会是铃木园子本人的笔迹吧？”
“她难道两辈子连写字习惯都没变过吗？”
因为嚎的过于激动，看着竟有几份胆大包天到和家庭教师大小声的意思。
于是他不出所料的又被打了。
吵闹声的另一侧，全然没把【彭格列的文物】这一属性放在心上的狐妖（事实上他连这些文物的制造者都没放在眼里过），自然而然的把信纸们抖搂开，挑拣出写满了汉字的部分。
他逐字逐句的摸索过去，神色平和的看不出一点焦躁，只把它们一张一张的叠好，然后用和夜斗刚才如出一辙的神态动作，慢条斯理的全都揣进了怀里。
而夜斗本人——
——他已经忘记了【面前很可能有整整一沓子园子手写的情诗】这件事，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沉思状态。
当初，夜斗因为意外，收了黑崎一护这么个大活人做神器，不止解放不得，还因为对方和尸魂界的纠葛，不得不常年陪他奋斗在和静灵庭你来我往的第一战线上。
到现在他还记得，黑音成为神器后作的第一个大死，就是要去尸魂界劫法场。
而他们在过穿界门的时候，把园子给丢了。
她明明也落尽了穿界门，也该直达尸魂界，却因为意外流落了好多天，才在奸商店长的帮助下，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衣服（主要是披了件男人的羽织）成功抵达尸魂界。
“说不定……”
撑着下巴的武神嘴唇轻启，“那就是园子本人呢。”
“什么玩意儿？”
被小婴儿踩着脑袋的沢田纲吉张牙舞爪的插了句嘴。
“你是说——现在的那个铃木园子，穿越时间去泡了我曾曾曾曾祖父吗！？”
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夜斗的逻辑如此这般一顺，得出了个结论：
如果园子是去尸魂界那次才意外到的四百年前，那比起这个动辄就把“我四百年XXX”挂在嘴边的白毛狐狸——他才是最先来的那个！
夜斗越想神色就越明亮，最后连蓝眼睛都像是发着光。
“听到了没有啊狐狸！”
他还得寸进尺的冲对面招了招手：“就园子的人生经历来说，先来后到里，我是那个‘先来’的！”
然而比起他这堪称挑衅的行为，明明连感情中似乎唯一值得称道一句的基础，都因为这个可能陡然消失了，巴卫的气场却奇异的平和了下来。
比他刚才翻检情书时，那种平静无波的那种“平和”，此时此刻，妖狐的眼底更添一分灵动。
莹莹的波纹在他瞳孔深处不断扩散着，就像是雨后初晴时分，被蜻蜓匆匆点过的湖面。
巴卫长久的沉默了下来，什么回应也没有给。
反而是沢田纲吉完全无法接受。
“冷静一下啊妖怪君！”
他不止忽略掉了来自于大魔王的“闭嘴”警告，甚至差点上去扒着妖狐的肩膀晃荡起来：“这种没有理论依据的猜测，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啊？！”
说罢，十代目条件反射的想从脚边提溜个蓝波出来。
一下抓空了后，他才想起今天是突发事件，蓝波和一平都被妈妈带去公园玩了，没在他脚边大呼小叫的乱窜。
于是沢田君勉强做了个手势，比划出长长的一条来。
“我们那儿有个道具叫十年火箭筒。”
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但十年火箭筒，它就只能管十年，每次还只有五分钟——这一下就是几百年，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
因为逻辑的顺了，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的夜斗君，要不是还双脚着地的蹲在台阶上，此时怕是两腿都要忍不住晃荡起来了。
他虽然没有哼歌，周身却飘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花，听到棕毛少年的震惊三连问后，甚至还闲闲的抠了下手指头，才鼓着一边脸颊回答他说：
“可以穿越时间几百年的地方，我还真知道几个——说起来，园子前两天还去五百年前转悠过一圈呢——就连那家女儿的男朋友，也是在五百年前找的。”
“这事很难吗？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沢田纲吉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吐槽，于是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家庭教师。
里包恩给了个【你自己见识短为什么要怪人家】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沢田纲吉体会不来，所以继续抓狂。
——穿越时间说起来居然这么简单吗？
还有铃木园子。
他震惊的很：动不动就一穿五百年，还说的跟旅游一样，她是有病吗？
虽然没有宣诸于口，但某种意义上很容易被看透的兔子君，满脸都写着这样的疑问句。
“对哦……”
夜斗撑着下巴歪了下头，他从一开始就没细想过，如果尸魂界误入穿界门那次是意外，园子后来又是为什么，要执着的穿越第二次和第三次呢？
他似乎无意间问过类似的问题，但园子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因为有事要办啊】
【不然谁闲着没事跑那么“远”】
除此之外，夜斗下意识瞟了眼那沉默的狐狸：除此之外，园子似乎从来没有具体说过，她有的都是些“什么事”。
时间流过命运便成了定数，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能让人止不住一试再试的，八成是为了人。
——最起码电影里主人公穿越都是为了人。
园子自尸魂界回来之后，就不断的想再去战国时代，也是为了找人吗？
想到这里，他先是看着满地散落的字帖，漫无目的的发了会儿呆，后又不由自主的看了那沉默的妖狐一眼，奇异的生出了点不好言说的同病相怜。
夜斗双手抱膝，将脸颊压在膝头蹭了蹭，小声问自己：
“园子想要找的……到底是谁呢？”

第147章 蒂花之秀名园子
祸津神的这句问话，轻飘飘的散在了空气中，“呢”字的尾音，淡的几乎听不清。
空气像是变冷了一些。
因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除了还在挨打的沢田纲吉偶尔会发出两声闷哼，一时之间，这“盒子”附近的区域，居然称得上寂静无声。
站在远处观望了一早上的桃园奈奈生小姐，终于在这份平和假象的蒙蔽下，稍稍壮起了胆子，试探着走到了自家神使身边。
巴卫看起来就好像一尊生出了心跳的石像。
她脑海中无可无不可的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下一刻，随着步伐造就的位移，她的视线立刻被撂在一旁的盒子吸引了过去。
那幅画……
缘结神小姐伸手勾着边沿，好不容易把它从正在碎碎念的蓝眼睛脚边拉到近前，等一再确定了那里面画的是什么后，瞳孔的不由自主的收缩了起来。
“——是他们哦。”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因为瑞希的叮嘱，奈奈生知道【她穿越过时空】这件事，是不能让巴卫知道。
可一旦这个必要条件必须隐藏，那她为什么会认识画上人的事，也就没法详细解释了。
于是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安静如鸡。
但人神少女的视线，再次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盒盖内的油画上。
奈奈生第一个看见的是Gatling。
她记不得这人的脸，但还记得那头粉红色的短发，还有凶神恶煞的纹身。
不，纠正一下。
纹身其实挺美，凶神恶煞的是他的面部表情。
——毕竟她第一次去四百年前那会儿，就是被这个粉头发的暴躁青年，拿着一根脏兮兮的麻绳，用像牛仔“哦哦哦哦”套兔子一样的招数，兜头给套进了提前挖好的大坑里的。
然后还被提溜回了他们家。
那屋里头有个女孩子。
奈奈生摸了下画幅上的少女——当初那个三更半夜扒她房门，还一言不合就往她怀里塞手机的女孩，就长这么个模样。
“你还有十秒钟。”
清淡薄凉的音色缓缓响起在耳畔。
当了许久石像的巴卫，依旧保持着那个很石像的姿态，眼瞳却斜斜的瞥向了她。
在奈奈生眼里，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妖）周身，都弥漫着一股熟悉到让人想落泪的恶趣味。
该神使变本加厉，满不在乎的威胁自己的神主道：“十秒钟内，把你刚才想起来的东西，全都给我说出来。”
“不然……”
狐妖的声调陡然轻了一截：“不然，你就准备吃香菇吃到年底吧。”
他来真的了！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虽然心底哀嚎之声未落，但奈奈生脑海中灵光乍现，某个熟悉的画面陡然间便清晰起来！
赶在在十秒期限内的最后一秒，她双手抱头扬声大喊：
“你还记得体育馆吗？！”
喊完了她觉得喉咙有点疼，寻思着可能是早上那一嗓子喊岔劈了留下的后遗症。
然后她听见巴卫“嗯？”了一声。
很好，过关了！
缘结神小姐脑筋疯狂转动，快速组织语言，道：“那次在体育馆，我说遇到了一个之前认识的人，张嘴说要买我的神格——”
她比划了一下：“——就是你说我不可能和她有交集的那个女孩子！”
“那就是铃木园子！”
她因为想对巴卫隐瞒自己穿越过时空的事，不由的有那么点心虚，下意识便话痨了起来，试图用足够完整的前因后果，说明自己没有撒谎。
她说：“我之前无意帮过她的忙，”说到这里，奈奈生几不可查的卡了一下，然后立刻想出了借口：
“就类似于，类似于她丢了手机，我借给她打了个电话，所以她很感谢我来着。”
奈奈生说我帮完忙后还收到过一大笔感谢金，“巴卫你记得吗，月初修神社前台阶的钱，就是从这里来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还拿出了手机，挑出了当时的通话记录。
“你看，就是这一通！”
哪知道小婴儿一直就在旁边站着。
他也不是故意偷看——他的高度，也就和人蹲下抬手时差不多，抬下眼就看到了。
所以里包恩说：“这不是铃木家的通讯号码。”
“唉？”
有那么一瞬间，奈奈生简直要怀疑自己要弄巧成拙了，谁知下一秒，同样当了很久石像的蓝眼睛说话了。
“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夜斗小学生一样的拿手指抠着地面上的土玩，恹恹的说：“同僚君说的，应该是真话。”
这个同僚，指的是桃园奈奈生。
而奈奈生手机里这个号码，联通对象是浦原商店。
——黑崎一护当初在商店里没日没夜训练的时候，每次晚上不回来了，就是拿这个号码打电话报备的。
还真的和那次穿界门混乱的时间对上了！
好纠结啊……
夜斗先是高兴了一下，想着【果然是我先来的】！
然后就情不自禁的陷入了疑虑：难道园子真的是在那一次遇到了什么人，所以才念念不忘想再去一次吗？
他看着地上这些已经无人问津的字帖：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人吗？
在这一瞬间，上千年来，从来只被杀意、乐天和渴望同时充满过的蓝眼睛神明，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嫉妒。
并且他自然而然的，就继承了妖狐面对彭格列家族无辜少年们时的糟心态度，抬眼再看到沢田纲吉，那不知何时变作浅蓝色的眼瞳莹莹的泛着光，无端让人后颈一阵凉凉。
冷像是的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然而有人不害怕。
“说详细点。”
妖狐满不在意的如此强调道。
夜斗还没回答些什么，里包恩稚嫩的眉头先轻轻皱了皱：
他并没有追究【为什么这个从未记录在册的陌生号码，也能算是铃木家的】的问题，毕竟大家虽说是全面合作伙伴，但就是合作而已。
彭格列自己也有一堆的内幕没跟别人共享过，铃木家有点秘密也正常。
此时两家的同盟尚未瓦解，有些默契便依然是存在的。
妖狐要是混不吝的追根揭底，他和蠢纲倒不好继续听下去了——
“我说你呢。”
白发的狐妖大逆不道的敲了敲自己神主的脑壳：“我说的是‘把你想到的东西全都说出来’，不是要听你编的故事。”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二十秒，考虑清楚再张嘴。”
“毕竟你说了【是他们哦】。”
妖狐的视线里充斥着掩不住恶意，可能是习惯使然，他看到那三人组的样子时，别管是转世的还是照片画像，讨厌就对了。
“别的不论，先把【你为什么会认识三个生活在四百年前的人】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再说。”
桃园奈奈生：……
桃园奈奈生原地怂成了一团。
她可怜巴巴的回头去看闲到欣赏落叶的瑞希，对方回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笑脸。
“好吧。”
缘结神小姐抿了下嘴唇，“其实我没事的时候也穿越过一次。”
她自暴自弃了：“我见过他们三个，所谓的‘帮过她一个忙’，就是帮她从四百年前打了个电话回来，号码是她告诉我的。”
“上次在体育馆见面时我会惊讶，就是因为看到她安全的回来了。”
白发的狐妖轻轻“哼”了一声。
“说完了？”
“完了。”
奈奈生生无可恋的侧过脑袋，还没想好用什么姿势开哭呢，先对上了一张讶然无言的震惊脸。
沢田纲吉：妈呀我看见了个现成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现成穿越过的目击证人在，小婴儿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扫过铺了一地的字帖和扔在一旁的平板，笃定的说：
“那么画里这个，应该就是铃木园子小姐本人了。”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里包恩你接受的好快哦。”
“大概是因为我早有猜测吧，”小婴儿宠辱不惊：“看到那块表札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
“唉？”
“唉什么，”里包恩瞥了他一眼，“日本的建筑风格受中国影响很重，古时的建筑物也是挂匾额的多。”
“而表札这个东西，是在近代日本邮政改革之后，才全面推行、方便邮递物品的附属产物。”
“依照城堡贵族的习惯，要是初代目修了宅邸，应该是在最高的建筑物顶，竖一面绣了家徽的旗子。”
“而本土的战国生人，也就是雨守朝利雨月之类，应该更习惯在大宅正门上挂匾额。”
“但是你看。”
小婴儿用手杖再次去点了点那块牌子，“彭格列祖宅打一开始挂的，其实就只有这么一块表札。”
“真是好现代的一个习惯哦。”
——其实对比门牌上的字迹，也是可以看出来主人是铃木园子的，但是写在这种地方的字体一般都很正式，横平竖直的反而看不出多少个人特色，得专家鉴别才行。
至于蠢纲……
大魔王心累的叹了口气：他连意大利语都没学通顺呢，靠什么辨别花体不花体、到底谁下的笔呢？
这是第一次，里包恩心里已经很嫌弃沢田纲吉了，但依旧没有把它转化成（可能有点暴力的）教育行为。
因为这蠢兔子自己就已经崩溃了。
——里包恩完全不知道他崩溃的点是啥。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了，”他斟酌着语言，试图探寻蠢徒弟的崩溃点到底是啥：“她不是你前世的老婆，也不是你的曾曾曾曾祖母。”
沢田纲吉双手抱头蹲地。
里包恩：“现在想想，迷的初代三人神魂颠倒的，也不是什么流民出身的清秀村姑，铃木园子好歹是个财阀出身的大小姐，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沢田纲吉垂死挣扎般的捂住了耳朵。
里包恩张了张嘴。
里包恩没有耐心了。
于是他放弃了仿佛揭人老底一般的安慰，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沢田纲吉的脑壳。
沢田纲吉不为所动。
老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死猪不怕开水烫。
比起尚还能让人有些幻想空间的前世祸水，现在这个可是活生生的铃木园子啊！
看脸只能感觉到【有钱】；
看身材大概率结论也是【有钱】；
说话做事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有钱】的气场；
顶风吹出去八丈远，都能闻到那股【有钱】味的——
——那个铃木园子啊喂！
因为这股不好形容的【有钱】感，存在感过于强烈，其实沢田纲吉到了现在，都没能在脑内对铃木园子这个人的颜值性格，形成什么具体的评价体系。
这就跟系统不兼容似的，你不能强迫一台笔记本电脑，去读一卷未开封的录像带。
在沢田纲吉这台笔记本电脑里，铃木园子这份文件早前的备注，是【随时强娶民男的地主老财】。
后来几次重命名，重点都落在了她祸国殃民的所谓“前世”身上。
但现在这算什么？
一个【祸国殃民的地主老财】吗？
沾上这种属性以后，初代们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都要接地气接到地壳之下了啊喂！
——反正里包恩也不会真的打死他，就让他安静的崩溃一会儿好了！
“啧。”
熟悉的咂舌声突然自半空中响起：“你还有完没完了。”
“短暂的软弱是未来可能会更加强大的有效论证，但要是一直软弱下去，只能说明软弱才是本性。”
小婴儿的枪口一转，指向了两米开外那危险指数极高的狐妖。
“你要是再继续犯蠢下去，我可能就得劳烦这位阁下来‘叫醒’你了。”
沢田纲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仅仅是一眼，然后就固执的埋了回去。
和他对应的是，那位向来对彭格列一点就炸的狐妖阁下，面对直直指着自己的枪口，居然也无动于衷的厉害。
就好像……
小婴儿黑黝黝的眼瞳落在对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就好像他在刚才，突兀的失去了所有感官能力，无法再从外界接收到任何一点点的讯息。
——只是克制住身体内压抑的颤抖，就已经耗尽了那具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
巴卫从空气中闻到了久违的蜂蜜甜香。
他曾经珍藏过许多的种类的蜂蜜，用各种神奇又美丽的容器装着，放在一个雕花精美的柜子里，摆进了一桩精巧华美的宅邸。
因为选来建造这宅邸的山峰是半壁悬崖，所以他还特意在半山腰的地方，移栽了一片花树林，好让山脚居住的蜜蜂们能持久的提供蜂蜜。
他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也许在他还只是单纯的野兽时，曾经想往过——但蜂蜜对于妖狐的巴卫来说，比起吃，它们大部分时间是拿来闻的。
这和喜欢无关，仅仅是因为一份眷恋。
闻着蜂蜜的味道，就像是“她”的指尖，还停在他的鼻尖。
但这“眷恋”也没能延续多久。
毕竟很快“她”就失踪了。
在所有和【喜欢】相关的心情都被染上了黑色之后，眷恋就变作了敏感。
数百年前，他曾经在恶罗王筹谋要捕获自己所钟爱的棕发女神时，告诉他自己对棕色的头发有洁癖。
而在其下延续了数百年之久的另一项洁癖，便与蜂蜜有关。
就连掺杂了这样东西的点心，落在他嗅觉中也全是腻人的恶心，遥遥察觉到一丝，便糟心的像是万里晴空突然阴了雨。
这该是谁的错呢？
曾经坐在廊下抬手接雨的大妖怪神色寡淡，眉眼间尽是对潮湿天气的厌烦，用未点燃的烟斗一下一下的去磕木质的栏杆，然后在规律的敲击声中，犹带笑意的说：“这都是你的错啊……”
满腔的怒火和怨恨得不到消解，笑都笑的让人心头发冷。
但此时此刻，像是终于从虚浮构建出了一点点真实。
巴卫想，我不怪她了。
她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躲着不出现，没有擅自在神隐后被其他妖魔捡到，也没有因为被捡到了，就心甘情愿做了别人的“花”。
他能遇见她一次，才是真正的意外。
困扰了他四百多年的苦苦追寻，只不过是因为她从未诞生罢了。
既然不是她的错，那她便应该被原谅。
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几乎满溢他心脏的、那些沉重的黑暗，突兀又猛烈的消逝了一瞬间，露出了底下那颗原本生动活泼的心脏。
——那颗曾经迫切的，充斥着能让他做出【拿着一束水莲花，像个人类男人一样站在门扉前紧张到深呼吸】的冲动爱意的心脏，突兀的在他胸腔里重新跳动了一刹那。
但这新生跃动并没有持续下去。
不过一秒之隔，黑暗们又重新回来了。
巴卫还记得自己兴冲冲到达铃木大宅时，那一副人去楼空正在装修的胜景，也记得他几乎是扑着跳进食骨之井后，只得到了光芒闪现后那一片黑暗时的心情。
那个时候，她总是出生了的吧？
但他依旧见不到她。
一次，又一次，就像他几百年前曾经担忧过的【命运】那样，她总是不见他的。
——这些，也值得原谅吗？
“等一下！”
像是察觉到了他波动异常的妖气，缘结神小姐的喊声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幕布，影影绰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巴卫木愣着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侧了侧头。
他眼角处的视觉泛着黑影，应该是眼球大量充血了，在三秒之后，大脑才慢吞吞的处理起了眼睛收集到的画面。
奈奈生揪住了他的袖子，眼睛里亮着急切光。
“你见过她的！”
她的口型越变越快，“我之前也不全是说谎的，在体育馆和你擦肩而过的那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子，她真的就是画里这个铃木园子！”
像是一阵带着微雨的轻风吹过耳畔，巴卫听到自己孩子气的神主激动重复喊说：“醒一醒啊巴卫，你其实见过她了！”
她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
狐妖俯首侧身的动作，慢的像是出现了卡顿电影画面，锐利的指甲轻飘飘停在了少女眉心之间。
“你刚才，”他舔了舔无意狰狞而出的犬齿，“说什么？”
“我说你见过她了，还记得的吗？”
她像是担心他还没有恢复视觉，大力的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就上一次，在体育馆！”
“那个上来就说要出价买我神格的女孩子！”
“你说她不可能跟我认识，还说她也是个神明的那个——记得吗？”
记得……
但是不对。
像是长久迷路的人，终于走到了可以拨开了迷雾的前夕，虽然远方的风景隐约可见，但正是因为这份朦胧，它们的影子可以联想出各种各样的风景。
而比起立刻就将那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和【她】联系在一起，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出现的，居然是【味道】。
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而味道的来源……
妖狐金色的眼睛冷光乍现，直直的钉在了那个蓝眼睛的运动服身上。
他身上的味道很杂，不乏连妖魔也觉得难闻的部分，比起武神，更像个祸津
而在那之外，他周身还有股外在沾染上的瘴气。
像是万人坑、又或是千年古宅什么的，瘴气都瘴着一股黏哒哒的湿气。
但这股湿气之下——或者说，这股瘴气的源头、让他沾染上这股气息的那个存在——祂的身上，纠缠着让巴卫觉得十分熟悉的味道。
这份味道只要再新鲜一点，刨除掉那股蔫哒哒的感觉，那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它可能一直是巴卫生活中的诸多背景气味之一。
比如从前的某个属下。
比如据点里被做成了王座的蛇妖骨头。
再比如——再比如夹杂在恶罗王鬼气熏染之下的……
“那束金棕色的头发。”
如果这蓝眼睛野神身上的味道，来自于他嘴里的“园子”。
如果和他在体育馆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叫“园子”的女孩儿，确实也是一头的棕发。
“那她们，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个让恶罗王心心念念想要咬死的，高天原的新女神。
巴卫想，这一切还真是该死的巧合呢。
数百年前，当他为了帮恶友善后，而在此岸与彼岸之间破开缝隙，并被突如其来的灵力漩涡炸飞的时候——
——他离她其实只有一米。
当他满腔怒火背过身去，让恶罗王赶紧去追的时候，离她也不过十米。
他放声大笑着和巫女神官们开战的时候，离她一百米。
等他看到独自归来、却愤怒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恶罗王时——他和她的距离，变成了四百五十年。
她明明去过他身边，是他自己没发现罢了。
巴卫想这样也很好，我可以彻底原谅她了。
或者说，哪怕黑暗再如何布满他的心脏，他潜意识里就是想要原谅她，甚至不惜为此找出各种各样的开脱理由。
但这也不只是为了她。
这同样是因为她现在就在那里，活生生的。
——可以接触，也可以被了解。
这种接触的冲动，并不全是因为爱，巴卫很早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他可能爱过虚弱时分代表着短暂温暖的幻影，但时间已经隔得太久，他根本无法直接将这份因为各种原因而积压的感情，投射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习惯用“她”来称呼她，而非那个拼作【铃木园子】的名字。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铃木园子。
就算只是为了他这四百多年的时间呢——
他付出的心血、承受的煎熬，和在这漫长时光内，日复一日被消磨掉的自我
——他总要为这些东西，捞来一份物有所值的回报吧？
但说道具体要怎么做，意外的让人有点无措。
巴卫甚至不太了解她第二次出现时，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能恶罗王会很清楚吧。
但对当年的他来说，别管爱还是不爱，对象是人还是女神，恶罗王的屁事他为什么要花时间去了解？
最后会轰轰烈烈出手帮忙，不过是一种情感上的爆发性投射。
在那之前的整整一年时光里，他并没有足够的耐心，日复一日的听取恶罗王差遣的小妖怪们，都打听回来了什么样的消息，也并不在意恶罗王每天睡醒后，又新发了什么样的疯。
唯一会【熟悉气息、并能把她和现实的铃木园子对上】的原因，还是因为恶罗王已经把那梳头发做成了饰品，松松散散的环在了左臂上。
——而他就算犯懒，一个月也总有那么一二十天，能见到这位让人动辄便想心肌梗塞的恶友。
“她发生过什么事……”
“为什么会从气息好闻的人类，变成一尊神明？”
而再次回到过去之后，又为什么会被高天原选中，成了勾引恶罗王仙人跳的诱饵——他通通都不知道。
而可能知道的人……
妖狐看向那沉默在了阴影中的蓝眼睛野神：他似乎比自己刚才还要沮丧，沮丧并且坐立不安。
对自己的问题耳充不闻便罢了，还时不时像是手痒一样，咬着下嘴唇不说话的同时，用指甲在迫切剐蹭自己指缝附近的皮肤。
“等一下，神明又是什么意思？”
里包恩极有绅士风度的举了下手：“两位正式开始交流之前，能否先向勉强也算是铃木同盟的我们说明一下，这里头有什么大家不了解的设定吗？”
夜斗神色不明，掩在阴影中面容全然不为所动。
而巴卫，这妖狐慵懒的梳理着自己白色的长发，只闲闲的瞥了他们一眼，在看到沢田纲吉后，这种漠然飞快变成了厌恶——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了回去。
那边厢，持续安静如鸡的奈奈生扯了扯巴卫的袖子。
“你说过的啊。”
她小声提示：“有关她是神明的事，在体育馆见到的那次你不是和握说过吗？”
是哦。
巴卫后知后觉的再次记起了设定：在体育馆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就是“她”。
那次体育馆之行，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找到了糟心三人组的转世，最后光顾着怒发冲冠了——他果然还是不习惯，把对于“她”的感情和记忆，跟一个切实存在的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那些问题他自己就可以回答自己。
她会变成神明，是因惠比寿的爱意。
大福神用自己累积的福泽，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刷人类的身体，最终蜕变而来一位新神。
正是他曾经暗暗憧憬的，惠比寿那份被承认了的、成功的“爱情”的产物。
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为什么会和惠比寿有关系？”
阴影中的夜斗越发悲伤的翻了个白眼。
甭管园子费尽功夫是想找谁，就先来后到这件事而言，哪怕以园子的时间线来看，惠比寿才是最先来的。
他遇到园子的时候，那家伙就已经快要被奉成新神了。
突然更难过了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比他还难过。
比【铃木园子几个月前旅游似的去了趟五百年前，现泡了他的祖宗】更牛X的事是什么？
——是【她不止三杀彭格列初代们，还惹到一只能痴情了整整四百年的狐妖】！
这操作也太骚了……
因为没有迁入感情漩涡、而得以全程理智旁观里包恩淡定擦枪，心想他这傻徒弟都吃了这么多次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这就算骚了吗？
大魔王嘴角勾起的笑意格外意味深长：“你知道更巧的是什么吗？”
他在沢田君面前举起了平板电脑，又从文档库里调出了第三份文本。
第三份画了玫瑰花的、情诗文本。
“铃木财阀和彭格列的合作，起源于十一年前。”
“在确定了合作的第一年，双方就有了联姻的意向。”
“那时铃木园子六岁半。”
“而她的意大利语，是XANXUS教的。”
“发音，是XANXUS一个一个带着她念的，字母，是XANXUS握着她的手一个一个带着写的。”
“不要摆出那副【那个桑萨斯居然有耐心做这种事吗.jpg】的震惊脸，”小婴儿啧了一声，“铃木园子都能短短几个月内就三杀初代们了，磨出XANXUS的耐心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而这首情诗，”里包恩像是挺怀念的笑了笑，“作者是九代目。”
“他年轻时也算风流，在憧憬着爱情的年纪写下了不少类似的东西，但一生都未娶妻，到老，也没遇上什么可以称之为爱情的东西。”
“说起来还挺浪费的对吧？”
“所以他把这首诗，把在信纸角落画玫瑰花的习惯，甚至把自己设想中，会在信纸上撒的香水，全都教给了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XANXUS。”
说完这些，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了，接着，他指着屏幕上最后才出现的这一份情诗文稿，啧啧有声的评价了一番：
“铁钩银画，力透纸背，每行的最后一个字母，都写的跟要飞出去了一样。”
“这是XANXUS当年写给铃木园子用的字帖。”
“字帖”这词现在可以说是很敏感了。
沢田纲吉捧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肝，下意识看了眼地面上那些四散的宣纸。
那些，都是铃木园子写给初代目Giotto用的字帖。
“所有的这些——”
里包恩点着手上的屏幕：“内容、写法、换行的方式，还有在纸上画的这朵玫瑰花——都是XANXUS教给她的。”
你知道最骚的操作是什么吗？
沢田纲吉木然摇头。
“是铃木园子。”
里包恩几乎是喟叹着说：“她拿彭格列后人教她写的情诗——去泡了彭格列的祖宗。”

第148章 节外生枝心理课
铃木园子是无辜的。
不论各地的八卦剧场传成什么鬼样，铃木园子都可以毫不心虚的拍着胸脯说，她是无辜的。
过去的指责她可能无法辩护，至于现在发生的……
不好意思，现在没的发生。
她丧失作案能力了。
在阳台一连咸鱼瘫了三天之后，她成功的把老管家吓出乐神经紊乱。
老人家忧国忧民之下，再次将心理医生提上了日程。
铃木园子说可以啊。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为啥生的病，也知道干心理医生这行的，八成都不会驱鬼、也拿她的心头大患蓝月君没辙。
但似大伯那种浪起来连自己姓啥都能忘了的人，也专门打电话来问了——所以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家里人继续担心，她也会意思意思看下病的。
说起来，在生活比较糟心的情况下，人类确实会自然而然的生出倾诉欲。
到现在为止，精神上自我认知依旧是个人类的铃木小姐，其实偶尔也会产生【要不要看一看心理医生】这样属于正常人的想法，但她的人生，怎么说呢……
她的人生经历，打一开始就不正常。
铃木园子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时候四岁半。
幼儿园组织的郊游，去海边。
老师全程陪同不说，目的地附近，还有铃木家的一桩别墅。
按理来说，跟从自己家到自己的另一个家差不多，危险系数无限接近于零。
结果还是死人了。
第一天，加油站的便利店里出现了抢劫案。
案发的时候，所有小朋友都在车上，只有园子小兰和工藤新一，倒霉催的被劫匪堵在了店里。
结果一死四伤，那惨遭横祸的店员，就哗哗流着血的躺在他们脚边。
第二天太平无事。
第三天倒是赶上天气晴好，可以下海了。
但海边礁石岩洞里居然传来了枪声。
这回死了五个人。
枪响的时候，铃木园子和工藤新一，正在岩洞下方的沙滩上打架，小兰急的没办法，先跑去告老师了。
但比老师先来的，是温热的、从岩洞里一路打着滚翻腾到他俩中间的一具尸体。
天然的楚河汉界啊那是。
于是他俩被迫休战了。
然后郊游活动取消，第四天大家都已经回家了。
这还只是幼年期奇葩经历的冰山一角，那时候，她可能只需要在各种神奇的死人事件中，扮演个无辜群众或是围观路人。
可惜人总是会长大的。
那出现了死者，警察不是会拉条警戒线，把犯罪现场围起来吗？
早前大家都小的时候，还是由警察姐姐带着坐在外头，还有专人安慰着的，后来他们直接就跑到那线里头了，工藤新一还时常要在尸体附近侃侃而谈。
赶上有罪犯贼心不死潜藏在人群中的，小兰飞起一脚，就把他们踹昏了。
单是铃木大宅的主宅，就死过一个银行家两个商务代表——凶手全是工藤新一协助警方找到的。
就她被通知要和西门总二郎那天，不还在咖啡馆的厕所里拉掉了一颗死人头吗？
因为经历多人也就淡定了，所以她那天穿着一身血衣，懵逼了一会儿，最后不还是好好的相亲去了吗？
为了不吓到对方，还想办法洗澡换衣服来着。
只能说接受度已经练出来了，所以敏感程度就比普通人差那么一点点。
一个普通人，可能在听宗像礼司讲过尸魂界八卦之后，就已经有三观尽碎该早日治疗的念头了。
这样的话，就算并不能改变【世界它就是如此神奇】的客观事实，好歹可以让人更加科学合理的接受新世界的洗礼。
但是园子不行。
因为这个程度的【新奇】，还并不能触动她心理上的警戒点。
尸魂界大贵族间狗屁倒灶的事情，并不比人类间的高明，而静灵庭这个政治机关内的毛病，也并不比现实里的少。
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蒙蔽了她的危险雷达。
可后面就是夜斗和黑崎一护接连出现，然后还闹出了吸血鬼，这时候，她是被闹的有些懵逼的，接受起日新月异的世界来，也稍微有那么点吃力。
毕竟人嘛，总是要有个接受期的。
慢慢的要是能接受，一切都好——接受不了，那是不是就得找心理干预了？
但铃木园子根本就没捞着个【慢慢接受】的机会。
三五个月内，事情一个接一个来，新角色登场登的，连舞台都快装不下他们了。
前头的还没疏通，后面的又堵上来了，但这时候再想找心理医生，已经晚了。
不能说的事情太多。
御柱塔也许有这类型的医生，但御柱塔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黄金之王的氏族。
他们的立场，全看黄金之王的立场。
但黄金之王的立场，却不一定是铃木家的立场。
这种问题，无论如何还是得找个【中立阵营】的比较合适。
死这等立场取向太鲜明的，她这财阀小姐出身养出来的警惕性，还真放不下心来。
那毕竟是要把自己的“脑子”扒开了给别人看，你知道他会不会出于什么高大上的目的，潜移默化的在她脑子里“塞”点别的东西？
总之是很纠结。
所以园子其实还挺感谢她隔三差五就有的穿越经历的——虽然那同样代表着巨大的信息量，但它们带来的大量空白时间，真的可以帮人稍缓冲积压的心态。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被麻仓叶王黑掉的那部分。
蓝染惣右介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具体点说，压倒她的，其实是契约结成后产生的玄幻感应。
铃木园子的神经很大条，脑子还是单线的，经历哪怕再曲折，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那些让人觉得心累的事情，她只要不去想，很快就可以忘掉大半，完全能最大限度的淡化掉会对心智造成的糟糕影响。
但是她和蓝染惣右介之间的契约不行。
——它几乎可以说是一样具体的东西，切切实实的存在在她的灵魂里，无时无刻都提醒着她什么。
是再大条的神经，也忽视不掉这种玩意儿。
其实在它之前还有别的。
比如两个月前因为联系过于紧密，搞得她神经紧张失眠多梦的，关于二手式神六道骸的契约。
再比如尚隆。
园子不止一次，把她对尚隆的似忘非忘，形容成鞋里硌脚的小石子，会锲而不舍的想要追寻他，也是因为回忆闪现的时候，她会头疼。
那份回忆本身，并不是驱使她的动力。
它可能美好可能痛苦——但说实话，它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有那么多的钱，有那么多人的可以喜欢。
想要什么样的回忆，随时都可以去制造份新的。
——真正驱使她的，是这种【回忆状态】反映在身体上后，带来的那一系列切实存在的后遗症。
她会幻视，会眼前发黑突然晕倒，会头疼，会出冷汗，还会不自觉的做某些事。
等成了神更糟了。
她还有可能因为这事儿原地堕落，然后直接去死呢。
园子就想，她能怎么办呢？
——她也只能努力去找，努力的去想了啊！
也就是在自我简析了这一长串之后，园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蓝染惣右介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在【这一根稻草】出现之前，那么多那么多的压力，其实都是尚隆给她的。
这依旧不能说。
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尚隆这个人。
哪怕她等量代换，只当是感情纠葛告诉心理医生——然后对方本着治病救人的朴素观念，准备了解一下她的人生经历，好分析病因确定治疗方案。
结果铃木二小姐几乎是半透明的人生经历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
还什么结婚了，离开了，失忆了。
铃木二小姐失过忆这么大的事，可能没上过报纸吗？
她这是失忆过啊……
还是幻想自己失忆过啊！？
在无法向医生进行详细解释的情况下，你说这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不是就得奔着妄想症去了？
症状都诊错，还谈什么治疗啊。
至于把玄幻的部分加上，全部照实说……
不好意思，条例不允许。
她前脚说了，御柱塔后脚就得消掉医生的记忆。
你说干医生这一行本来年轻时费脑子，年老了爱秃头，别没把她治好，这来来去去操纵记忆的，再把医生脑壳给搞坏了。
说不定御柱塔收完了这份烂摊子以后，还会推荐她用旗下专门培育的心理医生。
但这样一搞，问题是不是又回到了【纠结医生阵营】这一点上了？
而且她暗地里纠结也就罢了，要是在御柱塔主动推荐的档口，在明明有需要的前提下坚持拒绝：这不摆明是告诉他们自己怀有警惕，不能信任他们吗？
别管黄金老头对她这么有耐心，黄金氏族的人对她这么言听计从，背后的图的到底是什么——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绝，他毕竟是所谓的国家化身。
——这段所谓的【蜜月期】，对铃木园子，对整个铃木财阀，都是有很大积极意义的。
所以还是憋着好。
看似只是咸鱼着发傻，其实通透的想了很多、也都想的很清楚的铃木小姐，此时慢吞吞的爬起来，去换了身还算能见人的衣服。
她要准备着看医生啦。
目标不是【治病救命】。
是努力配合着敷衍一下，然后【把人打发走】。
=====
管家请来的医生，是个仿佛在六十后半的老大爷。
他戴着一副款式很老黑框眼镜，气质全然是大写的温文尔雅，虽然美貌不再，但自带一股英俊的气场，打眼一看，便知他年轻时分，必然也是个帅比！
园子对着老大爷愣愣的眨了下眼睛。
只能说：能混到他们家都要专门去请的这个价位的人，果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园子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科学依据——可能是动作、又或是打扮方式什么的——反正是电影里喜欢挑拣说明，称之为【能够加强心理暗示】的专业技能。
这位老先生看起来非常让人安心。
没有陌生感，但同时，也没有【他故意穿浅色衣服，因为这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属于心理治疗的手段感。
——就像是一杯温吞水，你不会反感，但也并没有立刻就会很亲切，正好给了可以逐步熟悉下去的基础和前提。
分寸把控可以说是很神了。
治疗场地就是铃木园子的休息室，充满了大量软绵绵的枕头，和几乎可以布满整间屋子的灿烂阳光。
管家上了点心和茶后安心的退去了。
铃木园子和老大爷对面落坐。
然后大爷开口了。
有那么一瞬间，园子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了啥，但下一秒，她就自然而然的被对方说服了。
没两句话，铃木小姐的态度，就从【敷衍一下赶紧让他走】，迅速变成了【要么和再他聊两句】吧！
十分钟后，她甚至不由的开始怀疑：
【难道眼前这人，就是老天专门送到我身边的指路明灯吗？】
明灯老大爷温和又亲切，仔细看甚至有点可爱。
园子端着凳子越座离人家越近，最后实在叫桌子挡的近不了，干脆拖了个大垫子来，盘腿坐到了地上。
——我好想管他叫爸爸哦。
铃木小姐在抱怨人生的间隙里，不止一次这样想到。
她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东拉西扯的念叨了一大堆，甚至按照时间顺序，吐槽到了凤镜夜当年假装想了解她，高兴的陪她打游戏，结果打到一半说眼睛疼，不止拿这当借口占用了她大量的时间，还毫不心虚的借助她因此衍生出的愧疚心理，干脆利落的毁了她整个游戏生涯的事。
讲道理这事过去有三年了，加上园子在别的世界耽误的时间，说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也不为过。
早先的细节，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家族之间贸易往来，从来就没停过，园子等闲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在心理医生的温声劝慰下，曾经淡忘的回忆仿佛都历历在目，说着说着，刚发现他骗人时那股不忿的心情，都一丝不差的重新涌现了一遍。
园子从小脾气大，但她从来不记仇。
这还是她头一次数落一个人超过十分钟。
之前，哪怕是在小兰面前数落工藤烦人精，一般都不会超过五分钟。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小兰是拿烦人精当好朋友的，而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喜欢听别人没完没了的数落自己朋友的缺点。
哪怕这个“人”，她是你另外一个更好的朋友。
而园子本身的教养，也不允许她老干这种小家子气的、毫无技术含量、还对现实起不了任何帮助人身攻击行为。
——要是背后唾骂，就能让对手横死街头，依她们家的尿性，怕是能专门开门课请个老师，一天三顿的教她花式骂人。
我原来都不知道唉……
铃木小姐喝了口果汁润了润嗓子：这事居然真的这么过瘾！
难道她本质上，就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一个人吗？
还是医生水平太高，真的打开了她心底潜藏着的什么开关……
但是真的好爽啊！
园子舔了舔嘴唇，像是卸掉了什么沉重的枷锁，血管里都流着轻飘飘的羽毛。
她现在再回忆了下自己曾经的相亲岁月，还有那五花八门的未婚夫们，甚至油然而生了一种【本座此生无悔】的感慨。
——否决掉那些人一点都不亏，颜值都不能拯救他们糟糕的性格！
之后还顺带回忆了一波童年。
就很开心的样子。
心情好了，阴了好几天的脸也晴朗起来，哪怕丧失了小圆脸的属性，她笑眯眯的时候依旧挺可爱的。
然后她听见了医生的声音。
和一开始一样，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并没有听清医生说了什么，连嘴型都没有看清。
但下一秒，她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出了医生的问题。
他问说：“你难道很开心吗？”
园子下意识一愣。
不然呢？
——心理治疗的目的，不就是让我变得开心吗？
——难道我现在的这个状态，居然还是治疗失败造成的吗？
如果这是失败，那失败也挺不错的。
铃木小姐轻松的想：心理疏导其实还是有用的，医生还是有存在价值的，果然人类不能讳疾忌医呢。
医生换了个说法。
“被人在意着，你就这么高兴吗？”
园子茫然的“唉？”了一声。
没由来的……问这个干什么？
但是她又想：“被人在意，当然会高兴啊，文艺点说，人类，就是一种因为爱而活下去的生物啊！”
说罢，园子疑惑去看医生的脸。
好像黑了那么一下下。
园子觉得眼前莫名有点花花的，而在黑暗褪去视觉重新清洗的某一帧，医生老大爷脸上的皱纹，似有似无的动换了一小下。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医生的好奇心很重，关注点也很清奇，问她说：“你面对西门总二郎时，为什么会选择【从不拒接他电话，但是绝不主动联系他】的方式呢？
她说问这个干什么？
医生撑着额角想了想，笑着说：“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的行为逻辑吧。”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这还需要什么行为逻辑吗？”
“因为一开始我正常的找过他几次，但他每次都爱搭不理的，我以为他不想和我玩呗。”
说完她还摊了下手。
一般情况下，人确实会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妥协——比如面对发工资的老板、卡你毕业的导师，又或是掌管着运动会报名表、一言不合能坑你去跑三千米的班级委员时。
怎么说呢……
就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而不断的妥协，所以才被称之为人。
但铃木园子姓铃木，所以她的人生先天就豁免了这一点。
别说妥协了，她连委屈都不需要受一点点。
虽然刚分手时西门突然爱理不理的很奇怪，但她也不需要勉强自己，持续的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试了几次耐心耗尽，自然而然的就算了。
至于西门来找她时，她为什么会接受……
“这恰恰证明了比起西门总二郎，我是个很有素质的人啊！”
——他脑子有坑，我又没有！
说完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洋洋得意了起来。
医生大概也没想到，谈话会有这样式儿的展开，愣了一下后，敷衍（？）的笑了笑，换了个新的话题。
“我们跳过西门总二郎吧。”
医生说：“有关凤镜夜的性格原因，为什么在分手的时候告诉他？”
话音一落，室内无端端的静了一下。
铃木园子看着落地窗射|进室内的光线，有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上下浮动，她盯着那些小亮点仔细回忆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刚才吐槽列位前任的时候，重点明明都只在性格缺陷上，什么时候连分手原因都复述的这么详尽了？
她……真的提起过分手时的情况吗？

第149章 大爷身高一米九
脑中闪过的这道疑问，可以说是铃木园子作为【直觉系生物】，最后的回光返照。
而且只返了六秒钟。
医生修长好看（重点是没有皱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问：“怎么了？”
园子猛然回神：“没怎么呀！”
她自己也被自己突然高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不过区区一秒，她就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高声说话了。
倒是医生之前提出的问题，居然还清清楚楚的刻在她脑海里。
“为什么在分手的时候告诉镜夜他的性格缺陷……”
园子像是突然犯了困，眼神迷蒙的喃喃重复着，重复完了还呆了一小会儿，最后木愣的歪了歪脑袋，脸上原本困倦的神情一瞬间消失了。
“这种事情……也需要‘为什么’吗？”
她睁着那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绿眼睛，精神奕奕的疑惑道：“普通谈个恋爱，分手的时候还要给理由呢。”
“我们家虽然是选人的【主考官】一方的，但那些【应聘者】也不是没有来头啊。”
“什么理由都没有，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家就算姓铃木，也没有这么大的脸啊……”
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刻意去分析他的性格缺陷，而且还选择那么个让人难堪的时机，用一种最让人难堪的方式去揭露。”
——刺破他人的灵魂，看透对方的骄傲。
——让傲慢者知晓，自己曾经想要掩藏的一切，从来都无所遁形。
怎么说呢……
老大爷思索着叹了口气，可真是个相当初级的爱好。
但能轻易做到这一点，说明这女孩的基础，远比他一开始想象中的好。
然而眼前的“病人”并不能理解他在欣慰什么。
铃木园子说：“我们好歹相处了三个多月，我那就是单纯看出来的啊，”她懵了一下：“这玩意儿还需要刻意去分析的吗？”
“而且揭露方式难堪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奇异的顿了一下：托之前那次回忆的福，现在再去回想，凤镜夜当时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清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他坐在红色皮革的靠椅上，面前摆着一盘巧克力饼干，杯子里的咖啡还剩下一半。
有稀薄的热气袅袅升起，萦绕在他驼色大衣的第二颗扣子附近。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没什么大变化，笑着的时候，幅度也只有浅浅的一点，看上去仿佛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园子记得，在谈话过程中，凤镜夜的“笑容”从未消失过，只是“笑意”变淡了。
自己没话找话的说了那么多，他只一直扶着额角听着，看她时的表情，充斥着敷衍的温和，眼神大约是被镜片上的反光切割过，乍一看，冷厉的好像是碎裂的玻璃。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开始骂她愚蠢。
——园子打开始就以为，那正是他一直保持着理智的证明。
但随着这个回忆画面前所未有的清晰，凤镜夜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像是穿透了久远迷雾一道光芒，没由来的让铃木园子心头一悸。
原来。
她想，原来那个表情，就叫做难堪吗？
她……曾经让凤镜夜——那么的难堪吗？
大概是太过容易和人感同身受，有那么一瞬间，园子甚至想扑进那幅早已长眠于回忆的画面，拉住他的手，然后……
然后她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她要是因此致歉，依凤镜夜的性格只会更加无法忍受，但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这份纯然的疑惑，完完整整的反映在了面部表情上。
医生几不可查的向前倾了倾身子，仔细辨别了一下眼前这少女。
最开始的后知后觉不是假的。
后来出现的那份疑惑，也纯粹足以称之为动人——此时阳光正好，洒金般的落了女孩儿一身，她缓缓下垂的眼角处，甚至影影绰绰的泛起了粉红色。
医生并未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园子，像是伴着她的沉默同样在沉思什么。
许久之后，他靠回了椅子上，选了个十分舒适的动作，再看铃木园子时，神态像是全然的新奇。
“所以你只是单纯的迟钝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迟钝，所以连恐惧为何物都不知道……”
“怪不得能安心的呆在祸津神怀里。”
最后一句声音也很小，但你耐不住园子耳朵尖。
她原本就哭丧着的脸顿时又黑了一个色号，耷拉着嘴角“啧”了一声，不满道：“夜斗都转职成功了，你不要再‘祸津神’‘祸津神’的叫他了好不啦？”
语气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
但医生不为所动，倒是越发好奇了。
“怎么，”他笑着反问，“难道暂时脱掉了祸津神的外衣，他就不可怕了吗？”
园子说为什么要觉得可怕？
她的表情，执拗的像是个【害怕家长将自己爱上网定义为不良爱好】的小学生：
“夜斗对我超好的！”
她强调后还委屈了一下下：“人生在世，谁还没点黑历史啊，为什么要抓着对方履历中的失败情节耿耿于怀呢？”
医生又一次笑了，那股温吞水似的气场安抚作用奇佳，他诚挚的道了歉，然后莫名其妙的感叹了起来。
“我不是很了解你受的家族教育，”医生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这几百年来，人类贵族在这方面的进化，似乎比我想象中厉害。”
“但在欲求的催使下便会胆大包天这一点，真是适用于世间万物。”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医生坦然笑道：“对啊，包括我。”
“包括你也不包括我！”
“等价交换晓得不，找守护神，肯定得给守护神开工资啊，夜斗的要求又不是很高。”
“这倒也对。”
医生说：“从古至今觉得自己能驭使祸津神的人，都在尝到甜头后忘了这一点——哪怕那祸津神索求的东西确实很多，但因为你拥有的更多，两者对比不过九牛一毛，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铃木园子：“你再祸津神祸津神的叫，我真的要生气了！”
医生盯着她长久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夸奖她，道：“这个表情非常好。”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简直称得上的循循善诱。
“记住你现在的心情，之后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刚才的场景，在那祸津、不，在那神明面前，认认真真的重现一遍——”
“——要是你能彻彻底底的打动他，那你和你的家族，就真的永远都不需要担心反噬的问题了。”
园子说你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我们家和夜斗之间，不止是肮脏的py交易好吗？”
她真的有点生气，“我愿意给他花钱、想要对他好，是因为他会对我更好！”
“也行吧。”
医生有些哭笑不得，教她：“擅自捧出一颗真心塞给别人，然后强行要求别人回报另一颗真心——这才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霸王条款。”
“想要获得同等的回报，就要学会让对方看见。”
医生的手慢慢落在了她的胸口：“这确实是一颗很好的心脏，但装在盒子里没头没脑的给出去，很多时候，并不能换来你以为能换到的东西。”
“你得学会打开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胸腔处虚虚划了一道：“让对方看到它有多么的红，多么的烫，又是如何一下一下因他儿跳动的。”
“附加了这样的【说明】之后，你的心意才能切实的拥有价值。”
“拥有它本该拥有，或者说，比它原本付出可以换来的、更高一筹的价值。”
铃木园子觉得这个论调蜜汁眼熟。
她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西门总二郎的行事风格吗？
但凡帮了她什么忙，要是不能直接让她看到，那就跟白忙了一样。
就算是私下里默默的付出，也掐指头一样算着时间，总得选个时机把事挑明了，从她这儿得到一句谢谢。
但恕她直言，有西门君的例子在前，她觉得这一套屁用没有。
于是园子小姐鼓了鼓两腮，纠正话题：“咱俩世界观不兼容，这个话题不要聊了，医生你是来当树洞的，赶紧找一找感觉，克制一下说教欲。”
“你这会儿看着都有点像教导主任了你晓得不……”
医生像是头一次被这样形容，反问：“是这样的吗？”
“是的呢！”
在园子苦大仇深的点头催促下，医生考虑了一会儿，“那就略过这一点好了。”
他扶了扶着眼镜框，侧身靠在了座椅的扶手上，重新问道：“那祸津，嗯，那神明，他给了你真心，也有足够的能力，所以你对他有所付出，可吸血鬼又能给你什么呢？”
“我是说……”
在铃木小姐将要从愤怒转换为凶恶的凝视下，医生换了个说法，“那个快要变成吸血鬼的猎人少年。”
他一旦表现出退让的意思，园子的愤怒很快就会消失，并且在他抱歉的注视下，自然的鼓了鼓脸颊，算是表示自己生过气了，思维迅速的跟着他的问题转换。
她想了想，理所当然的低声惊呼：“零的爸妈为了救我，直接死了唉？”
——人说一命才能抵一命，但就被绑架者而言，绑匪索要赎金的价格，基本就可以代表买命钱了。
“我觉得自己的命有多珍贵，他爸妈为我付出的事情，就有多值得被郑重以待。”
“照我大伯的话说，他们就留下了零这么一个儿子，也就是他身体不好我不能娶他，但凡条件允许，我是真的和他结婚了，那肯定是要摒弃所有阶层恶习（比如找情人），一心一意对他好的！”
医生：“可是你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你后来应该了解了，那一晚锥生夫妇会死，是因为他们自己和纯血统……我记得叫绯樱闲吧，之间的旧恨，并不是因为你。”
“你看完那些档案之后，就没想过自己其实不欠他们的吗？”
园子听完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这什么医生啊居然还知道吸血鬼有纯血种！”，但还没来的及仔细辨别哪里不对，整个心态就飞速拐了个弯。
那种感觉，从【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变成了类似于【看到年方八十的老父亲开机打王者荣耀】然后油然而生出的【哇塞他好潮啊居然什么都知道】！。
然后园子认真的摇了摇头，纠正他。
“锥生夫妇救我，不是指绯樱闲半夜袭击她们家的时候。”
“我之前被人绑架了扔在车子里，克死了绑匪，后遇到过一堆怪物——是他们杀了怪物，然后把我从车里放出来的。”
救命救在这里呢。
园子说：“锥生夫妇死于谋杀的证据，还是我查出来后告诉零的，这事情当时我就已经想过了。”
“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是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零是个很好的人，讲道理，他要不是那么好，说是报恩，我只给他钱就可以了，但是因为他真的很好，所以我也对他好的。”
医生曲起食指敲了敲额角，像是心累：“你的形容词词库里，就只有很好这一种描述方式吗？”
园子说不是啊，但是就是很好嘛！
“花里花哨的形容词是写给别人看的，我现在又不是写抒情散文交作业，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医生：……
医生：“恕我直言，这些话你跟他说过吗？”
园子想了想，答曰：“医生，这个之前聊心路历程的时候，我好想告诉过你了哦？”
医生顿了顿，像是回忆了一下，复又问：“我指的是，这些觉得他很好很好的话，你是在他告诉你自己将要堕落的吸血鬼之后说的，还是之前？”
“嗯……”
铃木园子想了想：“我不记得了，应该都说过吧？”
“一开始他跟我说的是绝症来着，我要带他去检查的时候，他也会很配合，我跟你说，我当时想着将死之人心理压力会好大的，也计划着要给他找心理医生来着——我是说人类的那种——他虽然知道屁用没有，但还是很配合我，算起来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这么一看，零果然是个很好的人！”
医生“嗯”了一声，又问：“那你发现他其实不是绝症的时候，就没有被隐瞒的气愤吗？”
园子想了想：“有一点点吧。”
“但是他们的规矩就是不能告诉普通人，零只是遵守规则而已，而且我很快就从御柱塔知道了原因。”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几不可查来的沉静了些：“而且零君当时自我认知，确实是觉得自己【绝症】了吧？”
她神色变幻很快，这时又骄傲的一仰头：“我看人可准了，他当时说的肯定都是真心话！”
“就连他不知道的，关于父母死于谋杀的事情，都是我告诉他的呢！”
医生好像是被她的神情逗笑了，居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男人的手掌带着温热平和的的温度，动作也坦然的不带一丝突兀，让园子莫名回忆起了小时候过生日，被她那糟心大伯锲而不舍撸后脑勺的感觉。
于是不由自主的还在医生掌心蹭了蹭。
医生的胸腔里传来了笑声造就的轻微震颤，干脆把手放在她头上没有移开。
“是啊。”
他笑着夸奖道：“你干脆利落的破灭他对所处世界曾经怀抱的所有期待，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希望。”
“做的真好呢。”
园子“唉？”了一声。
“什么叫……全新的希望？”
——哇撒锥生零虽然感染‘吸血病毒’，但每天兢兢业业当风纪委员，白天黑夜的抓人扣分恐吓迷弟迷妹，分分钟挽起袖子倒拔樱花树。
结果居然是个对生活绝望的人设吗？
“你说能救他啊。”
他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不需要饮鸩止渴，不是一味的苟延残喘，不必向厌恶的存在们妥协，又或是反过来磋磨自己。”
“你那不就是在告诉她，只要他肯把一切都交给你，他就能在你的祝福中，变回自己最期待的、人类的样子吗？”
“这要是个梦，估计美的人都不愿意醒了。”
他说完园子就愣了一下。
对零来说，“这……居然就是美梦了吗？”
因为对所有种族都很一视同仁，园子打一开始就并不很能理解【可以做回人类】这事有多值得期待。
虽说level E 要有level A的血维系，才能不堕落，但鉴于她那个“有钱什么都能买”的固有认知，园子其实觉得这事麻烦归麻烦，但处理起来也就还好。
毕竟锥生零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平静。
——哪怕说自己“绝症”的时候，他都是平和安定的。
这导致园子还一直以为他是“可以坦然面对一切”的那种性格。
就像是早就接受了夕阳将至的老大爷，不止感觉不到绝望，呆在他身边久了，甚至会有种【生命如此美好，我要学会珍惜】的迷之珍重感。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了医生的话。
园子：“医生你刚才……是拐弯抹角的说我在糊弄人吗？”
医生像是无奈的歪了歪头。
园子不止不信，还因为他持续的误解，感到了一咪咪的委屈，辩解时声音都大了一截：
“那我就是能救啊！”
“哪怕当时我还没成神（说起来，她好自然的在一个享誉国际的心理医生面前，自称成神了唉），但就夜斗的判断来看，救零确实不难啊……”
“既然不难，直接做就好了，要是后面出现困难，那就克服了它再做啊！”
眼见她信誓旦旦还死不悔改，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比失望更可怕的，就是给人希望后再失望】，听说过这句话吗？”
园子说我当然听说过！
虽然嘴上还是犟，但她久违的往深处想了那么一想：
可能正是因为她从来就没看透过锥生零的人设，所以根本没觉得那事儿严重到需要他对生活绝望的地步——自然也就不会意识到，自己当初贸贸然说的那句话，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期待。
于是她无法设想到，一旦这份期待落了空，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
“那我下次见零的时候，还得先道个歉呢……”
医生说：“什么？”
“道歉啊！”
园子重复了一遍：“虽然现在我已经成神了，养好身体就可以直接救他，但是我当时许诺的时候，确实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啊。”
她言之凿凿：“站在我的角度，明明是不确定的事情，我却擅自给了他保证，虽然我知道自己是真心的——”
“——不如说正是【因为我是真心的】，就算到时候失败了，零已经超级失望了，说不定还得反过来安慰我没事，说他‘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什么的……”
医生：……
医生：“你还准备跟他道歉？”
园子果断点头：“对啊。”
医生：“就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你准备再跟他说一遍？”
园子：“嗯哼？”
医生：……
医生忍不住轻笑起来，摸着她的发顶蹭了蹭，说：“你当时只是个普通人，他却连那样的秘密都肯告诉你，这证明那小吸血鬼对你足够死心塌地了——再追加这一次，收益也不会更多。”
“事实上。”
他点了点女孩子的额头，“信赖这种东西，只要达到一定阈值就足够用了。”
“一旦越过这条线，你想掌控的对象，反而容易在感情的冲动驱使下，弄出些超出计划的意外来。”
语气比刚才还像个教导主任。
园子恍惚中甚至找到了【亲爹当年兢兢业业教她为人处世】的感觉，亲切中还夹杂着一丝不知好歹的烦躁，抬手就拍开了对方的手掌。
“你说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铃木小姐皱眉：“我想跟零道歉，是因为我真的做了需要道歉的事情。”
“有错就认算是我打小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了，怎么在你嘴里……还成了多此一举了？”
虽然被拍了手，但医生意外的没有生气，他几乎是新奇的看了她很久，态度居然更亲切了些。
——园子心想这医生不是一直都很亲切吗，服务业扛把子来着，我为什么会觉得他这才变亲切？
下一秒，医生干燥的指腹摸上了她的眼睑。
“真是可怕的真心呢。”
他摸得园子眼睛痒痒，遂努力的眨了两下。
医生像是才发现这一点，笑着“唉~”了一声算作感叹。
男人摸了摸女孩子犹还鼓着的脸颊，说，“越懵懂的，越像是真心的——怪不得总有人说‘拿真心撒谎的人能欺骗全世界’。”
园子寻思着她这是不是被骂了？
从小就没被家长用这等拐弯抹角的方式责备过，她说委屈就委屈，分分钟要闹了！
然而张嘴之前，便被对方直接捂住了嘴，脸颊两边顿时憋的和河豚一个样。
她气冲冲的对着医生翻了两个巨大白眼。
医生失笑，“你的优点，其实比自己想象当中少的多。”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再骂我要开除你了——”
“但是也比你想象中的可贵。”
铃木园子：“——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话说，这算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医生说当然是夸啊。
“我都要惊叹了。”
“用谎言、爱意和虚假的付出来操纵别人，上手之后也算不上难事，只看做的好不好看罢了，倒是你这个样子的……”
剩下的笑意被男人咽回了胸腔。
都说最可恨可怜的，是怀抱着伟大的善意，却不自觉做了坏事的人；
而最可怕可叹的，是把虚伪变成了本能的人。
假作医生的男人仰躺在靠背上，喟叹着看向盘腿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子：
再优秀的演技，都比不上一颗货真价实的真心，而眼前这女孩，她做什么都是真心的。
这样一颗被柔软的掌控欲布满，不，他想，这完全就是一颗诞生在柔软掌控欲上的真心——它该是多可怕的一样东西呢？
“你的这份天赋，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夸奖人的时候，能不能夸奖的更清晰一些，方便我理解……”
医生说你不用理解。
他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温言叮嘱她说：“你不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哪怕你很弱小，只要接触的时间够久，你就可以影响到你想影响的所有人。”
“一旦你懂了，这份天赋怕是要打折扣的。”
医生说完自己先笑了，因为女孩的一脸【你在说啥.jpg】的懵逼脸对着他，眼睛一如既往的通透见底。
——还真是很好看的绿色呢。
男人第二次摸上她的眼睑，用拇指蹭着她卷曲的睫毛：“你的人生经历，也该少点才好。”
“透明的眼睛和透明的心一样，最不容易保存了。”
园子当时就给他翻了个白眼。
“小看谁呢，”她再次进入了和家长炫耀的小学生模式，“我经历的不少了好吧？”
乍见之时那一点点的别扭，随着乱七八糟的交流消失殆尽，园子完全没有任何隔阂保密的意识，甚至连五百年前落下来的ptsd都好了大半。
她倾身直接趴在了医生的膝头，被对方一下下顺着头发的动作摸的差点犯困，一边蹭着，一边自然、并且感慨万千的，说起了自己在五百年前的那段糟心经历。
她其实还挺骄傲的。
——你看，我都能从那等BOSS手底下活着混到回来，这人生经历，搁路人里怕是能吹半辈子！
我心理一点也不脆弱好吗？
其实医生一开始的意思，也不是说她心理脆弱，透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无与伦比的褒义词。
但是半路出家的新神，居然能扛得住侵蚀而不堕落……
果然，上次见到她时的气息萎靡，并不是在人群中刻意隐藏什么，而是真的受了伤。
“你想什么呢？”
随着袖口被人不断揪弄的力道，他低下头来，正正看到了一张写满了【夸我】的脸。
“为什么不说话了？”
医生于是笑了笑，夸她了。
有一颗剔透的心是好事——同样都是透明的，水晶比玻璃好，钻石的又比水晶好。
“这颗长在柔软掌控欲上的心脏啊，”男人盯着女孩的眼睛感叹说，“居然还是有棱角的呢。”
这份死不悔改的天真太可贵了。
“它的武器不止是可以付出的爱，付出恨的时候也同样可怕。”
铃木园子其实没听懂他想说啥。
不过：“感觉好像先知念箴言哦，可惜没人给你配个特效。”
医生说是啊。
“可惜没人给我配个特效。”
“话说回来，”他点了点她的心口，“你还真是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啊。”
园子：“不然呢？”
“我一直都这样啊，而且——你也不需要我敷衍什么吧。”
医生：“嗯？”
园子说：“我也不知道啦，不过心理治疗嘛，就是得跟医生说实话才能有效果的，而且可以说是单纯的感觉吧，你很喜欢真实，对吧？”
医生：“恕我直言，园子小姐，随意指出别人内心的小癖好，很容易踩雷的。”
这话让园子又想起了凤镜夜。
但是：“我也不是乱说的啊，只是感觉你应该是不介意的……”
她歪着脑袋，看似苦恼的“感应”了一会儿，“不止不介意，我直说的时候——你其实还挺高兴的对吧？”
医生更好奇了：“你是单纯凭感觉得到结论的吗？”
园子面无表情：“我觉得这个话题我们好像重复好几遍了，你确定还要再说一遍？”
别了吧，浪费好多口水。
医生想了想，“也对。”
“不过我还是想再夸奖你一遍。”
园子笑眯眯点头：“这个可以有！”
医生于是笑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着的，而且远比镜夜的笑容给人感觉更温暖。
他仰头想了想，俯下身来，将伏在他大腿上的女孩子抱了起来，在对方不明所以的注视中放在膝头坐好，干脆两个叠在一起晒起了太阳。
“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
医生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懒洋洋的说：“你的应对方式，是我是最顺眼的那一类孩子。”
园子困兮兮的说：“是哦。”
她半梦半醒间在医生的胸膛上蹭着发痒的耳朵，含糊着说：“你能不能麻烦你出个报告啊，说明一下我具体是个什么应对方式？”
“知道这个做什么。”
医生的脸颊挨着她的发顶，听到这话时轻轻蹭了蹭，几乎是温柔诱哄着道：“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知道的时候，它就是最好的武器，一旦你知道了，它就不会再有现在的威力了。”
“也行吧。”
园子小声嘟囔：“我自己都不太懂来着，不过诊断那一栏能写【一切正常】吗，我不想让爸妈担心的呢……”
“一切正常啊。”
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写【一切正常】，下次我就没法过来了，一个合乎常理的身份还挺难设计的，现世的监控手段简直是日新月异。”
“要么选个无关紧要的病症吧，你喜欢哪一种？”
园子：“嗯……”
“睡着了啊，”男人撩起她耳畔的头发别在耳后：“看这个反应，神体受损的程度，似乎比我想象中还重啊。”
园子小声打了个呼。
“算了。”
随着一阵轻微的摇晃，园子从亲切感十足的怀抱中被挪到了熟悉的床铺上，柔软的被褥整个盖住了脑袋。
她听到医生在耳边说了句好好睡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回了一个“嗯”。
乖乖摇手和医生说再见。
五分钟后，老管家在呼叫铃的催促下来敲门示意，发现心理咨询结束的时候，病人像是不堪重负了，反倒是医生带着种别样的满足和亢奋。
在送医生离开的路上，老人家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屋里，发现小姐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整个人没头没尾的窝在被子里，只剩一只手半举着，想起来就摇两下，像是半睡半醒正准备梦游。
——不过精神发泄完，人是会感到疲劳来着！
于是他安静的离开了。
直到晚饭时分。
一觉睡醒的铃木小姐确实感觉非常疲劳，但这种疲劳中，充斥着满足感。
像是过生日和父母浪一整天的那种，累，但是浑身软绵绵的，还亲切……
等等。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熟悉的仿佛亲爹一样的亲切感，她前几天似乎才在惊恐中体会过一次……
这一下，惊的她原地坐起，捂着脑袋仔细回忆。
她做了心理治疗，同时，园子清楚的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记得自己说话时的心情，但是，对，这里有但是了！
但是她完全记不住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自然的回忆出那种心情，而且还都毫无防备的说出来了！
谁会和心理医生抱怨什么吸血鬼，什么阴阳师，还又是穿越的五百年，又是转正的祸津神的……
那心理医生得把她当鬼了吧？
说起心理医生。
铃木园子下意识又打了个哆嗦。
一开始，明明是个弯腰驼背慈眉善目的老大爷来着，站直了可能都没她高，但她后来……似乎是坐在大爷怀里了？
——就对方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整个拢住的架势，这体格子得接近一米九了吧？
而且他脸上的皱纹还会动。
不对。
园子下意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打从一开始，老大爷捏她脸的时候，他手上就没有过皱纹！
亲爹一样的感觉、熟悉的黑框眼镜、会乱动的皱纹和虚假的一米六……
园子生无可恋的砸回床上：她想起来了。
在会谈刚开始，她眼花的像是眼前发黑的时候，那个医生脸上的皱纹闪现并消失的瞬间，她好像曾经清晰的看到过那张脸，那是——
蓝染惣右介！

第150章 藿香正气水成精
心理治疗的目的，是让人放松精神。
可当你的医生是蓝染惣右介的时候——不好意思，能活着还不够你感恩世界的吗？
铃木园子连晚饭都没吃，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御柱塔，残忍的举报了自己绑定的神器蓝月君。
可非时院带回的调查结果，让人不由心头一凉。
老大爷就是个正常的老大爷。
他戴棕色框框的眼镜，慈眉善目弯腰驼背，而且身高只有一米六。
他本人甚至具有完整的、给铃木小姐进行治疗的记忆，抽屉里还有一本写完的病案，连字迹都是大爷本人的字迹。
蓝染惣右介不见了。
铃木园子心说不对啊，她明明记得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他说过自己还会来的……
他会抱怨搞这么个身份不容易，不就证明他最起码会保持它一段时间吗？
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她迎来了第二次心理治疗。
来的是个正常人。
老大爷的性格一如外表，就很……慈眉善目的。
治疗过程其实比她预想中枯燥来着。
一直负责着铃木殿下的那位助理姐姐再三审查后，觉得蓝染大概是放弃这条线路了。
“但这其实是好事。”
助理姐姐安慰她说：“这最起码证明，他不会贸然对您使用激进的手段……”
姐姐越说越觉得有点惨，就好像安慰死刑犯，今天电椅坏了您等明天再死吧一样，对着那么一张脸，她居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但铃木殿下的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因为园子知道她说的对。
不止是【不会贸然对她使用激进手段】，园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顶，之前他为什么会用心理医生的方式接触自己，又有些什么打算，她并不知道，但从那天之后……
连他都在赞叹的那份【感觉】，让园子没由来的确定：蓝染不会伤害她了。
那仿佛亲爹一样的尊尊教诲，和慢条斯理拍在她后背的手，他对自己的耐心，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不少……
助理姐姐看着她缓和下的脸色，欣慰的派人送她回家了。
然后是第三次心理治疗。
当天晚上，铃木园子又惨白着一张笑脸，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御柱塔大堂。
“这次不是大爷！”
她生无可恋的打了个哭嗝：“是蓝染。”
助理姐姐让她哭的柔肠百结，一边递卫生纸，一边问：“他把您怎么得了？”
满脸眼泪的铃木园殿下叫她问的一愣。
“是哦，”她说话还带鼻音，茫然重复：“他……”
——他好像也没把她怎么着啊。
园子低头，她捏着卫生纸的指甲缝里还染着墨汁，而手腕……
手腕好疼啊。
医生这次来后，好自然的参观了她的卧室和书房，表扬了一下她选窗帘和床幔的品味，然后很认真的嫌弃她字丑。
具体说法是：“别提风骨了，你写字根本没骨头。”
“也就是写的小的时候能入眼，一放大，字形怕是要散的。”
他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番，并且嫌弃起了早前教她练字的人：“对你太心软了，舍不得苦舍不得累的，能学出什么好东西呢？”
然后他决定身体力行的纠正这种行为。
结果是园子练了一下午的大字。
和她模糊印象中，被尚隆手把手教着练字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她手掌心握着一个鸡蛋，手腕和手肘上分别吊着一个鸡蛋，挺胸直背站在桌前，扎整整三个小时的马步。
而且中间只休息了两次！
“其实不止手腕疼，”铃木殿下哭丧着脸：“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不到自己腿在哪儿。”
要不是她现在恢复力远超常人，根本连报案的能力都没有了！
自此，一段纠结的的岁月彻底展开了。
铃木小姐约定的心理医生，他时而是正常的，时而又不正常。
园子时而觉得今天来的这个像爹、但让人恐惧，时而又会碰上屁用不顶但还算安全的那个——最后自己都搞不懂了，她每次开门看见医生的时候，期待的到底是BOSS，还是路人。
讲道理，再这么纠结下去，她觉得自己没病都要被搞出病了。
于是在秋日的最后一个周末，她出门看比赛去了。
=====
阳光晴好，空气清爽。
体育馆的门口站着三四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姐，铃木园子站在台阶下深呼吸，寻思着要不要去买几根荧光棒，等下扯着嗓子喊上几场。
最起码她上次来体验人间烟火的时候，这一招是起作用的。
——她只有看小兰比赛的时候会紧张，剩下的纯粹看个热闹，尤其是球类运动，重点就是一个嗨，谁拿球她都嗨。
至于第一场比赛看谁……
她环视一圈，远远看到黑皮肤的青峰大辉在粉色女孩的拉扯下，懒洋洋的进了一号体育馆，心说这选手好眼熟，我去给他加个油吧！
抄起荧光棒没走出去两步，又是一辆大巴停在了路边，园子打眼一看，下来个紫色头发的大高个儿。
他是真的很高，高还帅，可惜园子的视线一掠而过，直直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听同伴叫他，好像是是冰室……什么的。
园子慢慢歪了歪脑袋，觉得这人很起来甚是眼熟，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什么地方呢？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一下过去。
当是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铃木园子初代目未婚夫的XANXUS，因为作死反叛，被他亲爱的老父亲一个狠心冻了起来。
摇篮叛乱冲击之下，整个欧洲的地下世界都是乱的，园子持续了几年的夏日意大利行，也就自然而然的终止了。
也不知道家里人对此脑补了些什么，可能是觉得她真的和桑萨斯玩的很好吧，大伯一副担心她痛失所爱的紧张脸，日理万机之下，拨冗关心了一下她的夏日安排。
她没有假日安排。
于是大伯顺理成章的把她接管了。
——去美国看越前龙马打网球。
大伯落地就直奔比赛场，园子一脸没睡醒的下了飞机，时差都还没倒好呢，一点都不想看幼儿打网球。
放眼望去，大伯连背影都莫得了，她站在异国他乡的大型体育场馆外，就那么安静的发了会儿呆。
太阳很晒，周围很吵，馆子里是一群最小六岁最大也不过十二的小萝卜头。
简而言之，无聊。
她也不是不会打网球，可一旦你运动的最终目标是减肥，那什么动作啊，标准啊，规则啊，就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蹦跶的时候保证运动量够大就行了。
铃木园子完全不理解大伯的执念都是打哪来的。
同样是八月的天气，但美国和意大利给她的感觉却差别很大。
她想，去年说好的戒指还没捞着，突然又没消息了……
然后她又顺便又担忧了一下答应过要给自己戒指的人——也就是XANXUS——的生命安全。
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玩伴，想起他去年见面时，言语间遮遮掩掩有关【自己貌似不是亲生的】这事的芥蒂，园子原本就半死不活的困倦表情中，不由的夹杂了些发自内心的忧愁。
于是理所当然的被一个英俊的小哥哥搭讪了。
纠正一下。
不是搭讪。
那小哥哥上来的第一句话，问她：“你……是迷路了吗？”
是好心人来的。
这好心人的声音居然很好听，好听的园子在还未看到他脸的时候，就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三球薄荷冰淇淋，整个颅腔都清爽的通风了。
这是专治中暑的藿香正气水成精了吗？
那时候铃木园子还在打游戏，爱好中有一大半都和纸片人有关，所以自觉在对纸片人完全失去兴趣之前，面对活人时有点最起码的抵抗力，结果抬头一看——
短发，泪痣，笑容温柔不说，抱着篮球的动作居然意外的爽朗。
好帅啊这小哥……
资深花痴当即愣了愣，下意识说：“我叫铃木园子。”
说的是日语。
这句搞的对方也是一愣。
他年纪不大，但耐心很好，见她前言不搭后语的懵逼表情，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再开口时，说的就不是英语，而是日语了。
“你是迷路了吗？”
他把一开始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园子张了张嘴，想先回答问题说“没有”，又想学一下之前从电视剧里看来的情节，说一句“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等价交换你也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之类具有撩人属性的骚话。
——除此之外，还有比较追求现实的一部分她想说，既然搭讪第一步自我介绍都已经完成了，那还浪费时间聊什么天，干脆利落要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不是更好吗？！
这三方脑内打架的结果，就是她仿佛游移不定的张了张嘴，然后又一言不发的把嘴闭上了。
等于啥都没说。
还恰到好处的呈现出了一副游移不定、害怕腼腆的风貌来。
当时她小学还没毕业，在那个单纯的可爱，就可以给颜值加分的年龄段，她的圆脸、圆眼睛和娃娃头，可以说是十分有搞头的配置了。
哪怕看起来慢半拍，是一个应该被形容为傻愣愣的神态，但搁在她身上，也只能说是呆的可爱。
对方年纪毕竟不大，理所当然的被表象迷惑住了。
再次开口前，他还刻意退开了一步，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说：“我不是坏人，你是跟家长失散了吗？”
哦豁，铃木园子心说，果然是来乐于助人的？
这小哥哥自然是看不透她那么多脑内剧场的，见眼前的小女孩一直沉默，这小哥哥只能自由发挥。
他【从你受伤了吗】，【你知道长辈的联系方式吗】，一路问到【你除了名字，还会说别的话不】？
最后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铃木园子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拿意大利语说了句“你好帅啊”。
再次把小哥说愣住了。
虽然她听不懂人话、说外星语、反应还慢，但毕竟是个迷路的小女孩，把她扔在这儿，他也放不下心来。
“算了，”思索了几秒钟后，小哥哥笑着叹了口气，问：“你肚子饿了吗？”
“我先请你吃点东西吧？”
他原以为依旧不会得到回答，寻思着这女孩子要是继续发愣，他干脆去餐车那里买份热狗带回来算了。
结果女孩子猛地一抬头，声音巨洪亮：“好啊！”
小哥哥：……
小哥哥说行吧，以为她人身生地不熟，就抬手，“你要不要拉着我走？”
一想女孩子可能会害怕自己这个陌生人，表现的太亲切反而会让对方胆怯，于是他想了想，把手收回来，说：“要么，你拉着我的衣角可以——”
“吗”字还没出口，一只柔软的手掌啪的一声就打在了他的手心上，五指握拢后，生生给他捏疼了！
那力道，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园子：“我们吃什么去？”
体育馆附近就停着不少餐车，俨然一个小型美食街，她拽着小哥哥的手从街头吃到街尾，吃的瞌睡虫都跑了。
吃了这么一通，小哥哥寻思着现在应该熟悉点了，又旧事重提：“所以，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吗，还记得联系方式吗？”
园子叠着包装纸不明所以：“嗯？”
小哥哥见她突然沉默就很无奈，他接下来还要去买新的腕带——
“要么，”他说，“我等下直接带你去找警察好了……”
园子心说当然不行啊！
警察的颜值飘忽不定，现实又不是美剧，舍了你，去换一个不知道长的好不好看警察，我不亏的慌吗？
她原本想直说“你陪我玩吧”，毕竟以她前十年的人生经验来看，只要她张嘴说了，那她需要的对象，一定会温和友善、耐心十足的陪她玩。
但是这小哥明显只是偶然撞上来的，人家也说明了有正经事要干，之前还好心请她吃了一顿饭……
自诩非常体贴的铃木小姐，于是原地摇头。
小哥无奈的叹了口气，松下肩膀。
“这样吧，”他好脾气的说：“那你先跟我一起走吧。”
他这会儿想的，是先把她带回家，交给自己的监护人，下午直接送警局。
小孩子毕竟没有那么周全，想到这里，自觉问题就算是解决了，于是带着个小拖油瓶，高高兴兴的按计划去了体育中心。
目标是买腕带。
结果付账的时候差了点，小哥哥拿着钱包恍然大悟：他带的钱够一顿午饭和一双腕带，可是今天——
他侧头看了看低头抠手玩的小女孩：今天，他付了两个人的午饭钱。
这一愣，时间有点长，男孩子的神色懊恼了下，赶在女孩子抬头的时候，瞬间恢复了轻松的笑脸。
铃木园子看了看他，又低头去看他捏着钱包的手，慢吞吞的“啊”了一声。
小哥哥想说我们先走吧，别人还要排队付款呢。
结果嘴还没张开，就见那小姑娘突然转了个身，冲着店外的街道用力的招了招手。
两秒钟后，门外某辆锃光瓦亮的轿车上，突然下来了个戴黑墨镜的彪形大汉，伸手敏捷钻进了队伍，嗖嗖的把账付了。
然后一言不发的又消失了。
铃木园子礼貌和保镖招手说拜拜，然后得意洋洋的回头，等待被夸奖。
结果一转脸，看到小哥哥貌美如花的黑脸。
哎呦我去，小学生铃木园子方到捂嘴：忘了……
所幸小哥哥脾气还好，捏着护腕抿了抿嘴唇，说：“既然你家大人还在，那就我们此告别吧。”
说完转身就走。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运动项目出身，跑起来居然很快，还兼具了优越的闪避性，园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招呼后头跟着的那三个保镖都一起追了，愣是把人给追丢了。
这一天过的可以说是非常曲折。
铃木小姐清晨才下飞机，中午一见钟情，吃顿饭就坠入了爱河——
——仅仅三小时后，又一对护腕，凄婉的痛失所爱。

第151章 无疾而终异地恋
痛失所爱的铃木园子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那时虽然只是个小学生，但浪漫主义情怀已然病入膏肓，就非常信奉这种爱情里的缘分。
她会遇到小哥哥，就属于缘分。
而缘分是不能强求的。
所以小哥哥跑了，也不必强追——应该说，正是因为那份不受金钱干扰的偶然性，她才会对小哥哥一见钟情。
要是没有这份特质，不用小哥跑，她自己就丧失兴趣了。
但在怎么说呢，卡在没有问到名字和联系方式的档口陡然就惹恼了对方，确实让人悔不当初。
所幸铃木园子在花痴这件事上，还是很有些毅力的。
第二年和大伯来的时候，她依旧没去围观幼儿打网球，专门在这个熟悉的场馆门口蹲着，心想那小哥也是搞体育的，说不定能再遇到呢？
这样都能遇到岂不是很浪漫？
还侧面说明他们有缘分！
对于那个年龄段的铃木园子来说，这行为，类似于每年暑假定期收看同一部电视剧的重播，既有趣，又能打发（不想和大伯一起看网球比赛的）时间，还不耽误她在一年里剩下的时间里，收看（花痴）其他节目（帅哥），可以说是很有趣了。
然而第二年没蹲到。
越前龙马这一年成了种子选手，预选赛都没参加，总共只比了三天赛，她大伯也就只在美国安排了三天的行程。
铃木园子一场比赛都没去看，净在体育馆们的台阶上蹲着等人了——中间还夹杂着吃冰啊，拍照留念啊，还有抽空去附近新开的纪念品店转转什么的。
只有三天的话，错过的可能性很大其实，不过那一年在上飞机的时候，铃木小姐就很自我感动：
我实在是太深情了有没有？
第三年她又来了。
这一年好就好在天气偏阴，空气凉爽，蹲在台阶上也不熬人。
那是她刚接触到电子游戏的岁月，在遇到凤镜夜这个内敛型戏精之前，她对游戏的爱，虽然不轻不重，但绵延不绝的持续了整整五年。
赶上美国行时，她大伯的重点从来都是越前龙马小朋友，出发是必然和越前家一起的，一般清早时分就没影了。
而独自一人时的铃木小姐，不具备任何自制力的。
车一路上开多久，她就能专心致志的打游戏打多久。
算上昨天晚上熬的夜的，和她原本就没调过来的时差，下车时脸色青白眼球充血，整个人都被摧残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每年这个时候的体育馆都还算热闹，园子看到熟悉的台阶时，整个人都自然而然的泛起了困。
她摆了个软乎乎的垫子，然后背靠着栏杆往下一坐，双手搭在膝头，脸颊贴着手背，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
游戏已经通关了，今天要干什么呢？
园子反正是不会去围观幼儿打网球的，心想算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干脆睡一觉吧？
因为有自带的垫子，还有保镖给她撑住的阳伞，所以在这等微风拂面的情景中打盹，其实还是很舒服的。
但是睡觉就不行了。
毕竟是坐姿，睡起来脖子会疼。
铃木大小姐就想：要不去去隔壁旅馆开间房，睡醒了再来继续等好了……
在去年这个时候，她脑海中也不断出现这个格式的问句，以至于她虽然声称自己是在等待一份缘分，但实际上在区区五天内，就逛遍了方圆五十里所有着名景点。
今年本该也是这么个路数的。
结果她站起来才转身，弯腰还没来得及捡枕头呢，先看到一双浅蓝色的球鞋。
她一抬头，三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个震惊的少年郎。
园子心说这路人小哥震惊个什么鬼？
要不是长的实在够帅，这个表情真的很不聪明的样子啊，下一秒，她在路人小哥五官之一眼睛的旁边，看到了一颗眼熟的泪痣。
园子后知后觉的震惊了一下：
这人……莫非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热狗小哥？
——如她这般情深似海的一个人，难道连情深对象的长相，都没能记住吗？！
这怎么可以！？
铃木小姐恼羞成怒：这样就不符合她喜欢的情节设定了啊！
于是园子单方面笃定，这一定是发育期的缘故！
男孩子十二三岁开始会长的很快的，轮廓变化这么大，她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啊！
如此这般一番自我开脱后，她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摆了个约莫可以称之为感慨万千的表情。
在看向对方时，她原本想说点少女漫画里看来的台词【比如你好吗我很好】。
但又觉得凡事要看气氛，是不是先解决一下上个存档点造成的误会比较好。
最后两边打架（她毕竟是个单线生物），眼见小哥抿了抿嘴唇像是想走，她当即气吞山河的喊了句：
“这次我没有迷路！”
不对。
“一开始我就不是迷路了！”
声浪震得那小哥原地就是一哆嗦。
铃木园子张了张嘴，虽然喘的有点凶，但她无端找到了点大庭广众告白的紧张感，脑子里兴奋的想着台词，嘴上就一个劲的秃噜：
“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想多跟你说两句话而已……”
其实当时的具体心情，园子早就记不住了，不过她遇到不认识的帅比时，一般都是这种心情。
因为上周才在某英俊的服务员小哥身上重温过一次，此时说起来，意外的情真意切，有这份真心的加持，连干瘪的话语，都莫名其妙的动人了起来。
“所以……”
铃木小姐喊完了觉得脑子有点缺氧，心想无论如何不能在继续叫热狗小哥了，男主角整个这样式儿的名字，打在片尾序幕上都掉逼格。
“最起码告诉我个名字呗……”
她心想其他的情节我自己就脑补完了，您就负责这一点点吧，要是这都不愿意，她就把这剧情腰斩算了……
得不到乐趣的事情，不值得她继续投入时间——哪怕只是脑补和自我感动的时间。
“冰室辰也。”
小哥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但最终还是上前两步，问：“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
园子近距离一看他的脸，登时被帅的神清气爽，连忙点头。
“为……两年前的一件小事？”
“其实我去年也在这儿等过你来着。”
园子心想这也没办法吧？
现在越前家又出了个天才选手，还是个能在美国少年赛就锋芒毕露的天才选手——怕是在越前龙马升入成年组之前，她大伯每年这个时间段，都要风雨无阻的跑一次美国。
那你说她来都来了，总要多凹几个造型，满足了自己的浪漫情节，才不负这上千公里的漫长飞行对吧？
冰室直接让她说愣了。
讲道理，每年在固定的时间，跨越国家的距离等人，指望在茫茫人海中能再次相遇什么的，听起来就给人压力很大的感觉，而且……
他打量了一下女孩子的衣服，他记得这件衣服。
三年前那天晚上，他回了家还是忍不住想要声闷气，也没开电视，就坐在客厅的杂物堆里翻来翻去。
结果正好翻到了教练的一本时装杂志。
打头彩页里，介绍的不是衣服，而是单纯的衣料。
一个爱好打篮球的小男孩，对布料肯定没什么研究，但杂志文章的主题正好也不是单纯的时尚，而是一场跨国撕逼。
具体解释一下，大概就是原先只能拿来做和服的传统衣料（类似贡品），但现在，掌控着纺织技术的家族，想要和外来的潮牌合作，拿它来做休闲服了，传统商业化后，被诟病的很厉害。
不过真好看啊，闪闪发光一样呢……
彩页的照片还原力奇佳，布料的光面是称得上耀眼的晶蓝，暗面偏灰，但深重中，居然泛起了些许红色，虽然颜色艳丽，但很有些亮眼又不刺眼的庄重感。
冰室辰也会在下意识翻到这一页后就不动了，正是因为他好像见过这东西的实物。
——在白天那个耍人玩女孩子身上。
当时一想起来，小男孩顿时就更来气了，他某种意义上也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哪怕后来差不多忘掉了对方的长相，但好巧不巧的，他记住了这个蓝色。
也不是说记得能有多清楚，但是一看就能想起来。
说起来……
男孩子曾经的记忆慢慢清晰：除了布料本身，这衣服上的刺绣和花纹装饰……似乎都和当时她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女孩子两年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现在粗粗一看，大概还是矮个半头，以他自己为标准的话，这女孩儿最起码长了得有十公分……
她的衣服都难道没有变小吗？
“当然变小了啊！”
直到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室辰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那棕色头发的女孩子，系着一个眼熟的的蝴蝶结，听到这话后，得意洋洋的掸了掸自己的衣角：“因为这样更方便你认出我来嘛！”
她撩起衣摆，原地转了个圈圈：“这是照着之前那件重新做的啦，我准备了好几件呢。”
很好。
不止是在每年的同一个时间，在同一个地方等着你，为了方便你认出来，还专门保持着同样的装束……
冰室辰也看着笑眯眯仿佛在等人摸头的女孩子，没由来的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拟人版的忠犬八公。
这么大费周章，从人之常情来讲，无论好感与否，第一反应必然都是感谢（虽然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哪怕会感到沉重，沉重中，也会伴随着一些偏向于正面的观感（当然，这是在对方颜值气质都高于60的前提下）。
何况她是为了道歉。
一个人都能这样向你道歉了，不原谅她好像都不讲理。
冰室辰也当年也不过十四岁，正是中二的年纪，面对这种事格外的手足无措，皱眉站了一会儿后，还是给了点正面的回应。
他说：“没事了，我其实都忘的差不多了，所以没有再生气。”
园子说：“是哦。”
——其实她也忘的差不多了。
不过怎么说呢，每一次久别重逢，其实都是初恋的再现，就小哥这张脸，园子并不介意坠入爱河第二次。
何况加上那些前置剧情，这情节的浪漫程度太对她胃口了！
铃木园子简直斗志汹涌！
然而她一头热的时候屁用不顶。
眼见气氛要冷场，冷场了对方可能要转头就走，铃木小姐开动机灵的小脑瓜，当机立断道，“作为赔礼道歉，那我也请你吃一次热狗好了！”
可以说是很笨拙的搭讪了。
不过挺可爱的不是吗？
第四年她又去了。
这一次比前头三次都好玩，因为她不用当定点NPC，蹲在体育馆门口等人来刷了，还有英俊的小哥哥会陪同。
冰室辰也大概是真的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以为她前面那两次，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傻等，所以带专门带她在附近玩了一圈。
那是相当让人纠结的一圈。
讲道理，园子走进那家游戏城的时候，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因为她去年来过。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该游戏城抓娃娃机的最高记录保持着，应该还是她——在创造记录之后，很可能就是去年的今天——她还拿着老板准备的奖励品，在照片墙上留下过自己英俊的身影。
以及签名。
当铃木园子一眼就在东北角的巨大签名板上看到自己的笔迹时，她生生打了个哆嗦。
好消息是大概留名的人太多了，游戏城取缔了挂照片的传统，那面墙上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面墙。
“可是上次还没有啊……”
园子悲愤的咬住了下嘴唇：就是因为上次来还有留照片的余地，所以她签字签了老大一个，说难听点，占掉了整整一块瓷砖。
后来这些新签名的人，估计也让她挤兑的不行，所以围绕在大大的【铃木园子】之外，还有一圈蚂蚁一样的小字。
乍一看，视觉效果有点像生日快乐的彩色大气球，和它周围一圈的彩色小气球。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老板杀我！
冰室辰也走着走着，后面少了个人，少年闲闲的插着兜，满脸疑惑的回头，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着啊！”
园子嗖的一回头，那幅度，猛地让人觉得她脖子都要咔吧咔吧响了。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她在没想到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下意识放慢了语速，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托这一低头的福，她自然而然的看到了冰室辰也脚上眼熟的球鞋。
眼熟的，浅蓝色的，篮球鞋。
遥远的回忆画面从脑海中慢慢浮现，园子想，当初第一次见面，他怀里时不时曾经抱着一个篮球来着？
所以：“冰室喜欢打篮球……”
冰室辰也：“唉？”
园子：啊，说出来了。
没等她懊恼的抬手捂脸，男孩子稍显震惊的话语，便轻飘飘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你看出来了吗？”
园子那一瞬间的发挥全凭本能，自然而然的摆了张不太情愿的生气脸：“你不用把我当责任啦！”
“我也没有什么一定要游览的需求，如果想消磨时间的话，你完全可以去打篮球啊！”
冰室说：“可是你……”
园子眼角扫过扎眼的签名墙，语气越发坚定了：“醒一醒啊年轻人，我只是你遇到过几次的路人，现在勉强能说是个熟人，你对我没有责任啦！”
她原地跳了跳：“已经好几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走在街上还会被拐走。”
说罢她又一指外面：“那里最少等着三个保镖，善良的少年人啊，你去干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打篮球而已，你要是觉得丢下来找你的人——我是说我——不太好，那你直接拉我一起去就好了啊！”
女孩子两手啪的一声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可以在旁边喊加油啊！”
园子隔着男孩子的肩膀，直直面对着对面墙上自己大写的名字，义正言辞道：“能一直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笑容诚挚灿烂。
那股迫切的劲头，活像她才是准备当运动员的那个。
冰室辰也让她蹦跶的又有点手足无措，最后不知道想通了什么，恢复了一开始笑眯眯的样子，温和的说：“那好吧。”
他并没有拿掉女孩子压在他肩膀上的手，笑着点头说：“那就去街头网球场好了！”
铃木园子死里逃生。
随着游戏城的玻璃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的声音，园子在英俊小哥哥耐心的引领下，慢慢走上了前往篮球场的小路。
啊，那个时候的园子想，他笑起来好好看哦……
一年只见一次，一次只有五六天，明明还在少年期，这种神奇的友谊保持方式，居然让少年人提前体会到了异地恋的感觉。
到了第五年，越前龙马不打了。
说是准备转学回日本。
于是园子也就没再去美国。
那个时候正好赶上她和西门分手，没隔两天，新未婚夫神宫寺的爹又死了，忙的人头昏脑涨的。
就她这个思维方式，你一旦不在那个固定的时间段，做那件固定的事情，它自然而然的就会被埋回记忆的最深处深处，等闲不会再被想起来。
她果然就没再想起来过。
就像园子在11岁告别了XANXUS之后，直到重新遇到彭格列的人为止，都没再记得起教自己意大利语的人叫个什么名。
她本性如此。
于是这段神奇的友谊，便从单纯的【异地恋】感，变成了异地恋着恋着，就无疾而终的那一款。
时间拉回现在，那泪痣就仿佛是个开关。
英俊小哥比她记忆中的样子，似乎又帅出去了一大截。
铃木园子心说那个黑皮君反正也只是眼熟而已，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贸贸然去看人家比赛的话，人家压力也好大的，我不如蹲在这里，等下直接去看阳泉的比赛好了——
她这么想着，抬脚正要转身呢，从视角的左侧方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臂来。
园子木愣愣的抬头，正对上赤司征十郎气势凌人的异色双眼。
怎么又是……
不对。
园子冷静的环视了一下周围：既然是在体育馆，那【赤司君突然出现】这件事，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赤司征十郎彬彬有礼的说：“劳烦铃木小姐了，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园子慢半拍的“啊”了一声，在看到对方的认真的注视下，最终没有反驳什么，跟着他转去了教学楼后的转角。
体育馆门口，紫原敦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问：“室仔，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冰室辰也对着拐角的大树愣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无奈的笑了笑，说：“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了。”
紫原拎着个打包，跟着他也侧了侧头，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穿着洛山校服的背影，和一头熟悉的红发。
“什么啊，那不是赤仔吗，”他吊着食物，语调含糊不清，“之前我们还打过比赛的，你忘记了吗？”
冰室跟在他后面走进体育馆，脸上笑容不变，轻声说：“是哦，我都忘了呢。”
然后在紫原不满食物包装袋的碎碎念中，他再次若有所思的磨蹭了鬓角。
“我总觉得眼熟的……是旁边那个女孩子呢。”

第152章 倒霉催的赤司君
铃木园子不明所以的跟在赤司后面走。
比赛日的体育馆人山人海，参赛学校里，不乏空座高中教导主任那样的虚荣型人群，忽悠了一长串的无辜学生，来填场馆空旷的座位，以至于他们沿路走了十五分钟，愣是没找着个安静的地方。
就连安全通道出口这样的犄角旮旯，都被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们蹲完了。
找个说话的地方好难哦。
虽然这样糟心的想着，但因为赤司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走在前面，她盯着男孩颜色鲜艳的后脑勺看了半天，还是继续的跟他走了下去。
对铃木园子来说，赤司征十郎实在是个神奇的人，你看着他的时候，哪怕他正在沉默，也能读出各种各样神奇的信息来。
简单点说，铃木园子看赤司征十郎，就像其他各类正常人看她。
现在，在这个鲜艳的后脑勺上，铃木小姐看出了一连串的【啧】【怎么这里还有人】【蠢货们（表现的很含蓄，大概只是眼角倾斜的时候稍微撇了下嘴的程度）】。
以及专门对于她的【你安静跟着就行】。
所以她就安静跟着了。
大概是一连三个地方都有人占着的缘故，赤司君面上平静，但耐心已然告罄，遂脚下一转，从体育馆边上的一条小路拐了出去。
这里还真没人。
园子在一颗大树下站定，无可无不可的环视了一圈：
这里已经离开了体育馆的范围，似乎是隔壁大学区的后门……
不对，纠正一下。
铃木园子遥遥看到了对面楼的窗框：
她现阶段的视力，已经足以支持她进行这种程度的远视，所以她很清晰的在黑板上看到了个写值日生名表的框框。
这应该是大学区谁家底下的附属高中。
不过正值周末，补习的学生也走了大半，赶上附近绿化颇好树木丰茂，阴影面积十分喜人，看着就是个约架的好去处。
因为赤司君在这明明该是陌生的土地，走出了会自己家的熟练度，铃木园子下意识又盯着眼前站定的背影看了起来，并且情不自禁想皱眉。
她从小就不喜欢赤司家的人。
这和她不喜欢吃胡萝卜和菠菜的历史，差不多有一样长了。
据御柱塔的老教授说，这应该和那位娘家姓的场的前赤司夫人有关。
——这位女士虽然因为没有灵力只能选择外嫁，但好消息是，她同样也没有遗传到眼睛的诅咒，无需背负的场家悲情的宿命。
但她隔代遗传出了眼前这位赤司君……
想到这里，园子后知后觉的想，他的两只眼睛，是不是颜色不一样来着？
要是纯粹的虹膜异色症还好，要是别的……
——其实就算真的遗传了什么别的，也跟铃木园子没关系，她纯粹就是好奇而已。
她正扣扣索索的想探身去看看，谁知两开外的红发少年人叹了口气，突然就转身了！
他搭在肩上的运动外套潇潇洒洒甩出个了圆型，造出的声势，完全不逊那些长逾一米八的大披风，
男生带松紧的袖口“啪”的抽在园子小臂上，惊的她陡然退开一步。
大小姐心想，之前篮球冬季杯，洛山仿佛只拿了第二，这赤司君据说是个胜负欲强过求生欲的人，输了这么大的比赛，怕不是心态要爆炸了。
园子还记得，他兜里仿佛常年揣了把剪刀，还曾经剪过敌对球员无辜的刘海儿。
——这等猝不及防的暴力分子，要是一言不合，冲她三个小时才能烫出来的发型下手，怎么办？
她这个脸型，没有刘海真的很残忍的……
对了。
托那股熟悉的、仿佛自带赤司这个姓氏的讨厌“味道”的福，园子难得在对着一张帅脸的情况下，还能轻松自如的走神：
一言不合也得有个大前提，他俩是要“言”啥来着？
园子：……
园子：他俩是不是还没说过话呢？
这个体育馆的定点NPC，只会发布没头没尾的神奇警告，上次见面时，对她说的貌似是——
“铃木是专门来看大辉的吗？”
“对，”园子左手捶右手：“就是这句话！”
感叹完她原地一愣，手指头无措的在半空点了点：“是我……出现幻听了吗，你刚才怎么又把这句台词说了一遍？”
赤司先是皱眉，前有帝光后又洛山，他这一表情的威慑力，也算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然而没用。
铃木大小姐脸上的茫然甚至比一开始还严重了点。
赤司君心累叹了口气。
他又一次在体育馆遇到了铃木。
又一次，在大辉的比赛场地附近，遇到了这个传说中挨谁谁死的铃木。
——第一次遇见，还能说是偶遇，照大辉的交待看，不过一顿饭的短暂友谊。
可第二次去体育馆，第三次还去，不论是不是巧合，在现下这个档口，他也只能不厌其烦的提醒一下这位铃木小姐：
“请您离大辉远一点吧。”
眼前这少女身上牵扯了多少狗血情节，能脚踏多少船，他其实都不担心，就大辉那个铁打的脑筋，碰上再狗血的片场，怕是也能全身而退。
但关乎铃木园子，可怕的不是和她相处出个什么结果，而且【和她相处】这件事本身。
人类之中不论男女，遇上家庭破裂，为什么第一反应大都是打小三？
因为一时半会儿的爱根本不能完全抽离，到底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霸占了铃木园子姻缘线的那个存在，本身如何不好评说，但反噬，是他【位格高】这件事本身造成的。
这属于客观存在。
【客观存在】又不长眼睛，碰到和铃木园子接触超标的，报应他就完事了。
一不小心报应死了，算谁的？
赤司后面说的话其实很模棱两可，毕竟铃木大小姐可能会恼羞成怒——要不是上次的警告没有用，他也不必再额外多说这一次废话。
然而园子很懵逼。
她就想：这个大辉……是谁来着？
想着想着她就暴躁了。
之前，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去围观一下那个眼熟的泪痣小哥哥，现在这一耽搁，也不知道那一队最后进了那间场馆。
而且一场篮球赛也就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她等下七拐八绕的走回去了，能不能捞到一把该校巴士留下的车尾气……
赤司征十郎身上的气息是真的不好闻。
园子甚至怀疑老教授是骗她的，普通的除妖用具根本不可能这么膈应人，越闻越难受不说，她好像生理性的要脑壳疼了。
这疼痛前兆，是轻微的眩晕。
眼前的少年虽然长的帅，但他说话园子根本听不懂，叨叨叨的跟念经一样。
但这毕竟是三大财阀之一的赤司，她也不好失礼，只能卯足了劲，盯着他颜色不对的那只眼睛，试图借此分散一下注意力。
那眼神存在感过于强烈，以至于赤司都没意识到，自己再次开口前，下意识侧头避了避眼睛。
“要是对他有好感，放他离开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法，”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低沉了些，“毕竟你身上的异常，可能会伤害到他。”
会说这句话，是因为赤司也不确定，铃木园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姻缘线上的异常，所以格外好心的告诫了她一下。
——也可以说是不想看到再有无辜的少年，因此莫名就被克死。
话音一落，园子顿时就更懵逼了。
这会儿她的眩晕症状已经很严重了，不得不花大量的精力，来控制住自己将要发软的双腿。
眼前赤司君的身影，先是从一到二，后又从二到四，成几何曲线飞速递增着。
不过一小会儿，便已经丧心病狂的布满了她的整个视线。
视觉效果接近一片盛开的红合欢。
“红合欢”说完该说话，转头便要离开。
因为铃木小姐什么反馈都不给，赤司君心说算了，要么还是从大辉这边想办法，直接把两个人隔绝开好了。
说来也奇了，大辉那家伙国中时有黄濑对比，脾气也差，人气一直显现不出来，怎么现在脾气更差了，却能招来铃木园子这种人的惦记……
至于铃木园子是哪种人——
呵呵。
传闻也许曾经结合过一定事实，但现在早就走样了。
铃木家二小姐的对外形象，脱不开【手段高杆】这一点，据说撩人撩的仿佛是本能，言行称得上返璞归真，就算是结婚了，也不会甘心就此安稳下去的。
凤镜夜，西门总二郎，须王环。
分手了让前任惦记着，是值得骄傲（虚荣）的事情，但是会以此为乐的人，实在不好评价，赤司征十郎的生活环境中，遇见过很多这种类型的家伙。
西门总二郎大概算是其中的男性代表。
但就他这等老司机，不也让女性代表铃木君给坑了吗？
啊，好烦啊。
前任部长赤司君想：不如由我出手，先把大辉人道毁灭算了。
可能是青峰君真的命不该绝，在他前部长产生这一年头的瞬间——
——棒!棒!!棒!!!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碎裂声自半空突兀响起。
赤司征十郎猛然抬头，优越的动态视力，瞬间便锁定了大楼三到四层的窗户。
恐怖袭击？！
因为动态视力确实足够优越，他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剩下的几扇窗户是如何爆开的——以及玻璃碎裂的同时，连合金的框也被崩裂到变了形。
凶器像是……
风浪？
于是赤司君下意识摸了摸腕带下的皮质手链，尽可能快速的远望了一大圈。
腕带没有发热！
这似乎是说明附近没有什么【属于那个世界的危险】——但赤司颜色异常的那只眼睛，分明看到了一道黑影正悬停在天边。
回神后，他更是清楚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飘似的窜进了对面教学楼的四层。
无形的余波似乎还在扩散，他上方不远处的玻璃似乎也正在开裂，眼见蜘蛛网状的裂缝越来越大，赤司陡然想起铃木园子还在原地。
他下意识退回去一步，千钧一发之际，将女孩推出了半步。
玻璃碎屑霹雳吧啦落了一地。
迸射的碎片擦伤了赤司征十郎的手背，他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总觉得先走为妙。
“这里可能会有危险，”他慢慢站直，并没有余裕多解释什么，抬手去拉少女的手腕：“你先不要急着害怕，冷静点，跟我一起走！”
结果铃木园子就跟中邪了一样。
赤司匆忙间称得上全力的一拉，居然半点没能拉动她！
下一秒，两人之间出现了轻微的位移。
赤司君原地感应了一下，这方向……怎么像是铃木园子拉住了他呢？
还没等他判断下这是否是错觉，随着一瞬间像是让人头脑眩晕的猛烈位移，他脚下突兀一空，生生被提起了快半米。
——铃木园子居然会飞！？
这是一种很悬的上升方式，说是攀岩走壁也不像，她的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力道也很大，赤司并不是很能形容。
他原本只是拉住她的小臂，想把她从玻璃下落的地方拉开些，结果起飞前被她反手一扒拉，捏着手腕就直接扯上了半空。
开始时还顿了顿，接下来像是有蓝光在她身上一再闪过，嗖嗖的追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就蹿了过去。
一瞬间仿佛天地倒转，赤司觉得自己像是秋风中旋转的落叶，哪哪都分不清了！
两次之后，平稳了。
大概是运动速度一直没变，她们和前面那道影子无意间成了相对静止状态。
以赤司的动态视力，可以清晰的看到：前面貌似也是他俩这样【一个飞一个吊】的神奇配置。
一个穿黑色古装的男人，带着个发色暗红的女孩子。
赤司记得自己是见过她的。
那所学校的入场顺序在洛山后面。
因为学校近，来了很多应援的住校学生，红头发的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被分配了搬行李器具的苦力活儿，
他记得那个让她搬东西的女生，似乎叫她中岛来着……
赤司会记得她，主要是因为发色，至于校园霸凌什么的，他一贯懒得评价。
真要论起来，赤司这人要是想，单枪匹马的就能霸凌整个学校。
风声呼啸而过，铃木园子“刷”一下像是落地了一次，然而那股前进的惯性还没有消失，直到滑到二楼的边缘处，他的脚尖才在虚虚在地上踩了两步，然后就直接被带出去了十几米，脚下又一次完全悬空。
飞行持续了五分多钟，最后彻底离开了学校和体育馆的范围。
他们脚下变成了山丘和森林，远方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海湾的轮廓，还有涌动的巨大水声。
那是个漩涡。
“等一下！”
前面的黑影突然一闪，像是有马一样形态的东西出现，带着红发女孩头也不回的跳进了漩涡里。
他们一跳，铃木园子也跟魔障了似的就要往里跳，被赤司生生给拉住了。
“你等一下！”
这种角度脚下是空的，一开始还是铃木园子因为赤司来拉她反手薅住的人家，到了这会儿，反而是赤司抱着她不敢松手。
一连喊了几声没有反应，他的着力点全在女孩的手臂上，就她这个魔障的样子，扯动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赤司深吸一口气，干脆向前一探，张嘴便咬上了少女的小臂。
这一口倾尽了全力，咬的非常实在，哪怕隔着衣服，赤司也很快就尝到了轻微的血气。
铃木园子生生让这一口疼清醒了。
“嘶——”
她抽抽着凉气睁开眼睛，迎面就是赤司君风中摇曳的身影。
“铃木君总算恢复意识了吗？”
她听到男孩如此说道。
此时看去，红发的部长君虽然身上有刮痕、衣衫不整、头发唰唰的往后飘、嘴角还带着血，但不论如何狼狈，就他着坦然从容的语气，架子总归是没倒。
所以他狼狈的居然还有点好看。
铃木园子在产生这年头的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腰上环抱着的手臂。
居然还抱得挺紧。
她心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刚才还言语正经的警告我离你部员远一点呢，突然就上手耍流氓，信不信我打你——
不对。
她一帧一顿的眨了下眼睛，视线从对方的帅脸，直直落到两人脚下。
脚下怎么是空的？
铃木小姐茫然四顾，天地一片辽远景象。
——脚下是旋涡状的海面，远处隐隐能看到熟悉的天台和更熟悉的操场，这漩涡大小和操场差不了仿佛，激起的水滴溅在她脚上，顿时冰的园子发了个抖。
“……”
“这怎么回事啊？！”
赤司舔了舔嘴唇：“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铃木君难道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谁知道铃木园子双唇紧闭，反手一扯一缩，紧紧的抱住了他。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你这是干什么？”
铃木园子理直气壮：“你别摆这幅表情，我正害怕着呢！”
她俨然一幅不怕开水烫的死猪面孔，憋着嗓子搁哪儿喊：“我本来就不记得怎么会变成这样了，等下再一紧张，我怕我连是怎么飞起来的都要忘了！”
喊完之后抱他抱得更紧了。
赤司征十郎简直不敢相信她能这么怂。
——明明是你挟持我飞在半空的，现在乍一看像是我挟持你知道吗？
还好脚下的漩涡随着时间流逝似乎越来越小，赤司不由怀疑，这漩涡的出现和之前的中岛阳子、以及她身边的黑衣陌生人有关。
他正思考着呢，突然察觉到悬停的铃木园子果然如她所说，已经开始乱晃了。
赤司君就想说，能不能趁她还能控制的时候，尽量再往下落一点，到时候漩涡消失了，他们落尽水里也落的安全点。
结果仰眼一看，这货盯着漩涡又要开始发瓷……
“铃木园子！”
他急切的喊了她一声。
“啊？”
傻逼了的铃木小姐，作天真懵懂状回头答他。
下一秒，对，就在下一秒。
伴随着她天真懵懂的表情，两个人一起失去了漂浮力的眷顾。
回神了就不会飞的铃木园子，下落时喊叫的比赤司还大声——而赤司征十郎坠入黑暗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铃木大小姐惊恐到瞳孔都要扩散的眼睛——还有她因为害怕、在半空中蛙泳一样想往自己身边靠的动作。
会飞的明明是你啊！
意识彻底消逝前，赤司没由来的想起黛时常翻看的那些轻小说：那里面出现在宅男身边的不靠谱魔法少女，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情节吧……

第153章 欢迎来到十二国
赤司征十郎醒来的时候，正倒在一片无名的沙滩上。
他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疼痛。
当时下落的高度接近一百米，按说这等程度的冲量，虽然下方是海水，但和直接砸在水泥地上，应该也差不了仿佛。
——轻则内脏受损全身骨折，重一点直接死了也说不定。
但是他没事。
就因为这份【没事】，哪怕他的视觉还被水滴干扰者，耳畔充斥着同样海浪声，赤司征十郎百分百可以确定，他们现在不在原地了。
或者说，他们打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有落尽海里。
至于这里是哪儿……
红头发的少年撑着湿软的沙土半坐起来，侧身拍了拍耳朵，试图倒掉冲进去的水，他用恢复清晰的视觉打量了一下自己：
确实没有大伤，就是湿的有点惨。
铃木园子就倒在他十米开外的地方。
那里还是海水和沙滩的交界处，最浅处的深度，也差不多能淹没人的脚踝。
比起晕倒，她看起来更像是单纯的睡着了，神情安详，姿态慵懒的几乎是可爱的，漂浮着的头发镀满了液体折射的光晕，随着波纹涌动的频率，恒定的扩散着一重又一重金棕色的微光。
新一波的潮水推挤着她的衣袖，铃木园子整个人其实是在慢慢往海里滑的，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浮动着光影，在沙子的衬托下，漂亮的像是水里露出的一方白玉。
——本该沾染血迹的地方只剩一点点痕迹，模糊的还能看清赤司君嘴巴里犬齿的分部。
连犬齿也长的很优秀的赤司君，撑着沉重的身体咳嗽了两声，迈步上前试了试她的体温。
温热的，没死。
也对，赤司想，会飞的话，大概率是不会死的。
就着这个姿势他再次环视了一圈海岸，手不自觉的捏在对方的手臂上：
人长久的泡在水里，是会慢慢失温的，赤司现在就冷的够呛，反而是铃木园子，她的体温——不论是水上的部分，还是水下的部分——温度居然是恒定的。
真是温暖人心的36度5呢。
握着这唯一的热源，赤司确定了这肯定不是东京附近的海，遥望四周，挨着海岸的就是山，而且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赤司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估计快感冒了，耳鸣不全是因为进水，鼻子也半塞不塞的。
这味道，闻起来像是某种花香，又带着浓烈的土腥味。
大概就像是……从花丛里钻出来的蚯蚓？
赤司再次打了个喷嚏，眼角扫过远处的树丛时，看到了一道顾头不顾腚的人影。
那是一个拿树棍儿的小孩儿。
重点是没穿裤子。
他的衣服是更大一号改的，并且没有袖子，一旦他试图把自己的上半身藏在树后，光溜溜的屁股就会从后面露出来。
怎么说呢……
你看着这个瘦猴子一样的黑孩儿，就会油然而生一股蛮荒感。
既蛮荒，又贫穷，还险恶。
还没等赤司君头大抓狂，那小孩子陡然惊叫了一声，在那一瞬间，伴随着某种奇异的感觉缺失，赤司意外敏感的从小孩子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几乎凝固的恐惧。
下一秒，那孩子在无边的惊恐中捂住了嘴，蜷着身子转身就跑！
赤司耳侧的皮肤瞬间汗毛倒立，有巨大的呼吸从身后传来，猛烈的气压吹飞了水流，打在皮肤上甚至比针扎还疼。
他克制着呼吸，犹豫再三后终于选择了回头。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喙。
——一只想比人类半身还要大的，锐利的鸟喙。
而鸟喙后方，连接着像是蛇一样扭曲盘桓着的身体。
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蒙着眼睛时突然被人推到了悬崖边，酸涩的气息几乎瞬间就能吹坏人类的眼睛，那蛇身的大鸟灵动的歪了歪头，翅膀拍打时的风浪哗哗的响。
赤司冷静的立刻停住了行动。
他保持着落枕一般僵硬的姿势，下意识握紧了手。
换言之，他几乎在力道不能自控的情况下，捏住了铃木园子的小臂。
那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一块温热的棉花，对缓解心理压力于事无补——
——倒是铃木园子差点叫他捏醒了。
尚有半身在泡在水里的女孩，顿时发出了连续的哼唧声。
赤司几乎是在鸟喙因响动而转头的同时喊了一声要糟，异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但仅仅是下一秒，那巨大的鸟喙便在向前稍稍倾俯之后，便嗖的一声缩了回去。
伴随着几乎造成破空声的快速动作，身后同样传来翅膀扇动拍打的动静，浅滩的海水几乎叫它掀成了一场小雨，浇的赤司眼睛都睁不开了。
因为向后退的动静，红发的少年满以为这是蓄力要攻击的前奏，结果那蛇身鸟头的东西退了一圈后，居然从相反的方向，转着圈的游弋到了两人身前。
就在赤司看清那东西的眼睛的下一秒，巨大的蛇无声无息的曲起了身子。
它的头就是鸟的样子，翅膀张开并下压时，看起来居然……
赤司很冷静的想，要是代入普通自然界生物的行为，它这幅姿态，居然像是谦恭的行了个礼。
因为体型的差异，赤司和它垂下的头差不多处于同一平面，交错而过时，他分明能从对方橙黄色的眼睛里，察觉到智慧的痕迹。
它有智慧。
它很可能也有完整的思维逻辑。
所以，赤司判定了，它果然是在行礼，或者说，做性质与行礼同等的行为。
下一秒，那东西嗖的一下便从他身侧蹿了过去，灵活的和体型一点都不相配。
赤司清楚的感应到了鳞片隔着微小距离划过手臂时的凉意，而随着它的远去，山林里似有似无的传来了小孩子的尖叫声。
赤司同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他立刻保持住了冷静，并没有回头去看。
基于天分问题，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但不代表他真的对妖魔鬼怪们一无所知。
在毫无反坑能力的情况下，能躲过就是幸运，能跑赶紧跑就对了，谁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嗯……”
到了这会儿，随着一声软绵绵的呻吟，铃木小姐终于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了。
那女孩全然不知之前发生过什么，姿态雍容的像是正从家里的大床上缓缓醒来，扒拉着他的手臂向上蹭了蹭，自然而然的靠到了赤司的肩膀上。
她拉过男孩的手掌像是想拿它挡住刺眼的阳光，眉头紧皱的同时，嘶嘶嘶的倒抽着凉气。
赤司满身水汽，头发都粘在脸上，自上而下的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子，紧绷的心跳尚还没有平复，那声音大的他自己耳膜都在疼，有那么一瞬间，这种跳法悸动的像是快要坠入爱河了。
不过所谓的“坠入爱河”，追究起来也只是荷尔蒙分泌异常，应该不会快到这种地步。
随着女孩再一次陷入沉睡，赤司征十郎冷静的先给两个人换了个地方，他现在血液循环很快，压住了鼻塞和头疼的症状，但继续在水里呆下去的话，他可能真的要凉了。
一边往岸上挪，他一边分析：自己会产生像是悸动的反应，百分百是因为心理学上说的吊桥效应。
而且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赤司倒不觉得全是铃木园子的错，毕竟是他主动去找的她——但人是无法靠理性分析就能完全掌控住自己情绪的，何况赤司也不过十六岁。
所以此时此刻，无故节外生枝造成的厌恶感，依旧萦绕在他心头，生生把持住了吊桥效应带来的虚假心动。
但赤司的理智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他觉得自己再平复个三五天的，大概就能克服这种迁怒了，而铃木园子是铃木家的小姐，总不能放着不管——事实上，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就这么走了。
红发少年扶着礁石缓了一会儿，将少女背在背上，一步步的朝岸上走去。
这一段路称得上十分漫长。
虽然铃木园子比想象中轻很多（甚至可以说轻的不正常），但她在半醒不醒的状态下，似乎还有头疼的症状，疼的狠了，自然而然就会哭。
赤司本身就在感冒发烧的边缘大鹏展翅着，每一步都迈的像是在打仗，刚刚走进山林，便不得不靠着大树坐下休息。
所幸赤司君身为三大财阀之一家的继承人，好歹也是上过好几年反绑架课程的人，虽然客观条件十分窘迫，依旧成功点起了一堆火。
在树林子里这种地方，火就是一切安全感的来源，赤司不知道如何驱虫，但是好像这里也没有。
夜晚来的比想象中早，也比想象中安全。
但赤司依旧在半夜时就被吵醒了。
造出那老些动静的不是袭击的野兽，而是铃木园子。
赤司征十郎在影影绰绰的火光下去看铃木小姐：
她和白天时一样，干净的不正常，头发上沾染的沙土自然而然就会脱落，躺在地上姿态也不见窘迫。
因为试过她的体温，确定它一直是恒定的，所以昨晚睡觉前，赤司君很从心的自己睡在了温暖的那一边。
但现下再看，铃木小姐却远没有昨晚昏迷时的怡然自得，她不知何时滑到了地上，侧躺着枕在巨大的树根上，正一下一下的拿头去撞击坚硬的树干。
赤司都能听到乓乓乓的脆响，可见撞的有多瓷实。
除此之外，她的手臂也在抽搐，白天尚且像快白玉的小臂此时布满抓痕，乍一看像是附近有什么昆虫咬了她，但在赤司警觉地查看时，他才发现，铃木园子在头疼撞墙的间隙里，会不自觉的搅动手臂：
那些血痕，全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虽然脸还是那张大小姐的脸，但不得不说，看过这等场景之后，除了渗人之外，你不会再有任何其他想法。
渗的赤司君后半夜都没敢继续睡觉。
清晨同样来的很快，赤司在光明到来之后依旧保持着火焰，好消息是他并没有真的感冒，而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依旧在昏睡，偶尔半梦半醒时也会继续自残，但她好的很快。
夜里抠出来的伤口，天亮十分差不多就消失了，而且一点疤痕都不会留，要不是指甲缝和衣服上残留的血迹还能摸到，赤司真的要以为自己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除了这点血腥味，他在仔细查探之后确定，山深处没有传来更浓烈的味道，后半夜也没什么尖利的惨叫。
这意味着：昨天那只鸟首蛇身的怪物虽然向着光屁股小孩儿离去的方向走了，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直视的杀戮性后果，这附近可能还是有人的。
——当然，他也不知道昨天那东西吃人肉吐不吐人骨头，它要是光靠生吞，没有血腥味也是正常的。
但差不多中午时分，但赤司君吃掉了口袋里剩下的唯一一条美味棒，眼见就要因为饥饿爬树掏鸟蛋的档口，树林深处的小路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音。
那是一队村民。
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也在队列里，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抱着，着装一如既往的风格犀利，大人们还推着独轮的小车子，虽然没有多少随行的牲畜，但这幅架势一看便可知道，他们正在搬迁。
瘦猴儿小鬼还流着鼻涕，看到火光后一愣，指着他没头没尾的大声“啊”了一嗓子。
=====
庆国女王失道，假王把持朝政，因为王座之上无人，国家一片离乱。
在没有王的时候，麒麟的力量无法笼罩国家，里木，便是唯一可以帮助村民抵御妖魔的存在，没了里木之后，若是不想等死，那就只能就近找个村子，赶紧把自己并进去。
昨天下午，山谷村子的里木被妖魔损毁，现下这队人，正是无奈之下背井离乡，准备翻山去隔壁的村民。
而他们会绕这条小路，全是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
——他说他在岸边看到了穿着华贵的外地人，
“而且妖魔会避开他们！”
瘦猴子一样的小孩张开双臂，在那可了劲儿的形容：“我看见一条大蛇，对着他俩低头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在听到这话之后，里长想：现在乱成这个鬼样子，海上冲来个什么人都不奇怪。
而现在，他打量着眼前发色赤红的少年：头发茂盛有光泽，牙齿也洁白整齐，看着细皮嫩肉的，保不齐真的是官员后裔。
至于那女孩，因为她躺着并不能看清，但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真不少，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类似的、可以让妖魔惧怕的宝物。
老人家抿着缺牙的嘴，想了想，终是开口，问他说：“年轻人，你怎么这是……需要帮助吗？”
他说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预言，但很神奇的是，赤司仅止于陌生了三五个词汇的时间，然后理所当然的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更神奇的是，他没由来的觉得自己也会说。
老人家最后决定带着他们一起走，还大方的分了他俩一个小推车，和一只拉车的毛驴，说帮忙，也确实是很大方的帮了忙。
——但予王退位多日，妖魔横行成了常事，翻山越岭路还长着呢，里长想借这俩人当一回护身符，不然不知道这一路下来，几个人能走到。
赤司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对方友善的态度】和【小孩的喊叫】，以及【昨天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猜测：对方大概率是因为那鸟（蛇）的行为，误会了什么。
但在确定了对方的动机之后，他反而不用太担心这些人的威胁性，可以坦然的接受帮助。
——所以他虽然意识到了起因，但是没有立刻解释。
不说清楚，要是半路碰上袭击的妖魔，他们不起作用，可能会被愤怒的村民算账。
但要是现在说了，怕是分分钟就要被扔在这林子里，有没有明天都不确定呢。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连吃的都不知道该去哪找，能捞着个肯帮忙的“向导”，就该知足了。
他走在队伍中段，看了下被驴车拉着昏迷不醒的铃木园子，心想，但愿昨天的事不是意外，你真的能起点做用吧……
随行的牲畜很少，大部分人都自行负重（可见这给了驴的老头，对他俩大方到什么地步），所以行进速度很慢，赤司倒不担心跟不上。
——因为他不会赶驴，所以另外有个小孩儿坐在铃木园子脚边负责赶车，他是真的无事一身轻，单纯就是走。
这一天可能都没走出去二十里。
换言之差不多十公里，以洛山的大操场为计数单位，也就跑个十来圈的运动量。
天还没黑呢，村民们就准备安营扎寨了，火堆一共点了七个，赤司注意了一下，他和铃木园子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地方。
要是一般人看，很可能觉得自己是被保护了，但赤司大概分析了一下老头的行为方式，觉得对方很可能是把他们当定海神针用——
他们在最中间，就意味着（他们身上可能存在的，能抵御妖魔的宝物）的辐射范围，能平均的覆盖住整个休息区，大家都能得到一定的庇护。
好消息是这一晚并没有妖魔来袭。
村民不用担心死亡，他也不用担心暴露。
坏消息是老村长来找他谈心了。
老头抽着一袋旱烟，味道并不好闻，脸上全是淳朴的皱纹，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精明。
普通情况下，赤司并不担心该如何应付一个精明的老人家，他在洛山都快混成校长第二了，说话有时候比教导主任都管用。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说什么算露馅】了，他连【能不能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的能力都受限。
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老头先是没话找话，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是家里遭灾了吗？”
赤司就说是。
村长又说：“不容易啊，世道变了，我们也只能跑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新王。”
赤司依旧没能听懂这句话的前因后果，但他从这一刻开始，仔细的注意起了老人家嘴里每一个新出现的词汇。
这一晚聊的很久，老头仅剩的半根蜡烛都给废掉了，赤司简直心血耗尽——他通过【用另一个疑问句回答疑问句】【花式转移话题】【欲言又止的沉默】等等技能的交替使用，说的都是老人家自己透露过的信息，硬是熬了过去。
双方看似聊的有来有往，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重复内容的对话。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老村长准备告辞了，年方十六的赤司君差点没忍住直接直接松气：
越是结构完善的社会，越不容易浑水摸鱼，他白天时就注意到了，这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有明确的户籍证明，还是一分为二的那种，伪造难度相当大。
真要追究起来，黑户的身份分分钟暴露。
眼见老头掀起帘子踏出了门，赤司提了一晚上的心就要落回了肚子里，那老头临门一脚顿了顿，“对了，”他回头，问：“你们的旌券呢？”
赤司猜那指的大概就是可以一分为二的户口证明。
老村长的脸在阴影下看不真切，他像是自言自语：“你俩也不像是黄朱之民，为什么没有呢？”
话音一落，帐篷里简直像是要窒息。
赤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作犹疑状不要开口。
但愿这副【我有难言之隐.jpg】的脸，能当住对方探寻的心吧。
老头果然不说话了。
赤司征十郎虽然担心被怀疑，但也实在没有办法，因为没有足够的信息让他做出判断，不了解【没有户口】这件事，在这个世界到底算是严重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这一晚心神不宁。
但因为疲劳，赤司还是成功安睡了一整夜，哪怕铃木园子半夜打滚抠石头，也没能把他弄醒。
第二天清晨来了个小姐姐。
赤司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给昏迷不醒的铃木园子喂水，睁眼屋里多个人，可算是把他吓了一跳，但那小姐姐却十分理所当然的样子，递过脚边的篮子，说是给他们送今天早饭的食物来。
赶路时一天只吃两顿，出发一顿，扎营后第二顿，隔得时间很长，所以无论如何要吃饱。
那小姐姐自来熟的很，赤司不了解这边的风俗形态是不是就这么不分你我，也不好开口让她走。
那女孩便一直蹲在铃木园子身侧，时不时的拿手指去戳一戳她的衣服。
半晌后，女孩开口，说：“她的手链可真好看。”
“这东西应该很值钱吧？”
她问赤司。
赤司征十郎漱完了口，抬眼去看，那貌似是铃木次郎吉三个月前，隔空拍卖的一套黄钻石，换成美元也得好几百万呢，负责设计的应该也是位大师，细细的一条也做的繁复感十足。
想到这里，赤司居然没由来的生出了点陌生感。
明明只有两天，他却像是离开现代社会很久了一样……
因为一瞬间想了很多，勉强回神后，才发现这还有个人似乎在等他回答问题，徒然的张了张嘴后，小姐姐居然表示理解。
“你是在怀念什么吧。”
她抿着毛躁起皮的嘴唇，抬眼看了看他，复又低头去看昏迷不醒的铃木园子。
“你们……其实根本不是逃难的吧。”
赤司拿着水瓢的手当即一顿。
“我说中了？”
她轻松的语气，让赤司稍微放下心了一些。
——这女孩和昨晚的老头一样，大概率就是村里读过书有见识的那一拨人，所幸她城府明显不深，发现了什么，憋不住就想说出来。
比昨天那老头好应付多了。
那边厢，这小姐姐又抬手去摸了摸铃木园子的耳钉。
切割过的红宝石晶莹剔透，折射出的光线像是晕散的火焰，女孩子的耳垂柔软白皙，好像轻轻捏一捏就会散开。
“谁家逃难的时候，还会穿这样式儿的衣服，对吧？”
赤司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好嘛，铃木小姐的穿着打扮确实比较那什么——巧的是它和这些村人的服装制式有些相似之处，只是更加精美，但又不够隆重。
女孩捏着铃木袖口垂下的布料，道：“说是逃难，你俩看着不够狼狈，说是被追杀，也没受什么大伤。”
赤司满以为是他的运动服和铃木的衣服差异明显，暴露了什么，谁知道那小姐姐话锋一转，突然叹了口气。
“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她看着铃木园子的眼神里，冒出了一咪咪的怜惜：“她肯放弃金钱和优渥的生活，就这样跟你走，确实是很勇敢呢……”
小姐姐抬眼去看赤司，满脸欣慰：“也怪不得你不愿意丢下她，我祝你们幸福。”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嗯？”
小姐姐明显理解错了他脸色变换的原因，当即抬手作安抚状，急忙道：“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这边也不在意这个，私奔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确定的问：“我看你们没带旌券，她还穿着常服，首饰都没卸过，所以……你们是临时起意，奋然私奔的吧？”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对，我们就是准备私奔的。”

第154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
【私奔】这个设定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赤司仔细观察过常接触的那几个人的态度，如小姐姐所说，他们不止不反感，还会对这种事抱有一定程度的同情。
而且多了这个设定之后，他的所有难言之隐，似乎瞬间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于是赤司根本没犹豫几秒钟，就顺水推舟的接下了这个设定。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得从侧面做些事情，来巩固这个设定在广大村民眼中的印象。
就地取材吧……
他转眼看向生死不明只管昏迷的铃木小姐：有这么个优秀且不会拆台的工具人在，想演个深情男子太简单了。
当天的晚饭，是类似于红薯的根茎类食物。
烹饪方法只有烤，外皮硬且布满黑灰，小小的两个，还是那位熟悉的小姐姐带来给他的。
小姐姐进来的时候，红发的前任贵公子，正坐在床边，拉着心爱少女的手，原地出神。
——原本，突兀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思考现状并平复心态。
现在，只不过是在思考时多摆个固定的姿势罢了。
低矮的帐篷注定了光照程度差，流亡的队伍意味着照明物匮乏。
在昏暗的环境下，只要姿态看起来是担忧并懊恼的，他甚至连对应的表情都不需要花精力去维持。
发呆就好了。
铃木园子昏迷不醒，手又不会乱动，又不会出汗，握着她，跟握着支笔或是杯子不会有任何区别。
“但是我是爱你的。”
赤司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背着设定：“我爱你，爱的愿意背弃家庭，远离亲友，经历逃亡的困苦，和食不果腹的折磨。”
“只要知道你也同样的爱着我，就算得不到任何回应，我也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充满耐心的照顾着你。”
说完之后他仔细斟酌了一会儿。
这个世界说话其实比较偏古风，有些用词称得上佶屈聱牙，乡间俚语又格外的粗俗，反而是这样坦然的白话，听起来居然因为别扭显得有点假。
——一听就很像舞台剧爱用的排比句有没有？
他改掉了某些部分后又重复了一遍，听起来似乎是好多了。
但是语气还是怪怪的……
深情的语气该是怎么样的呢？
赤司征十郎长这么大还真没深情过谁，他试过把铃木园子抱在怀里——就是电视剧里常有的那种，将死之人对挚爱交待遗言时会有的那种姿势——试图帮助自己入戏。
依旧没有成功。
深情的眼神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赤司觉得，语气这种东西，尚且还有模仿的余地，眼神才是真的没辙了——人类的眼睛不过是晶状体，晶状体除了反射光线，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吗？
因为无法可想，他只能尽量花时间盯着铃木小姐（此处只做道具用），保证每个进入帐篷的人，都觉得他的注意力总是在她身上的。
看久了，居然还有点可爱。
——比起送饭小姐姐和外头满地跑的小丫头片子们，不论是肤质肤色，发质还是五官体态，铃木小姐养眼的岂止是一点两点。
时间自此变慢了。
这里的国土面积并不小，但一天只能走二十里，天不亮不出发，天不黑就停下，人一天里超过15个小时的时间，都积压在了帐篷里。
赤司征十郎原本只有偶尔才会发呆，发呆的时候喜欢转笔。
现在他基本全天都在发呆。
——偶尔发呆回神一看，呵，铃木小姐白皙柔软的手指头，都快让自己无意识打出蝴蝶结了。
为什么被关起来小孩子喜欢跟布娃娃说话？
因为除了和布娃娃说话，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啊！
类比现在的赤司君。
铃木园子她和布娃娃有什么明确的区别吗？
哦，还是有的。
她有体温，触感也是人类的触感，倒不用担心时间久了，得上皮肤饥渴症一类的病。
今天，也不过是过去那许多天的重复罢了。
接过小姐姐递来的食物，赤司君才慢吞吞的放开握住铃木园子的手，心理默数了五个数，空出了所谓【不舍得离开她】的缓冲时间，才慢条斯理的处理起今天的食物。
小姐姐照旧没有走。
她应该是很自来熟，或者说是因为曾经短暂的脱离过蒙昧，所以会对外面的世界、或是外面的人充满好奇心的人。
赤司同样不希望她走。
她的话很多，无意间泄露出的信息量很客观，但本人不具备多少判断能力，稍微露馅什么的，也不怕被看出来。
果然，在赤司吃饭的时候，小姐姐又开始闲聊了。
她问了个憋了很久的问题，说：“你们……都不是庆国人吧。”
赤司：“嗯。”
他咬着食物，根本没有抬头去观察她的表情，然后尽量调节回答方式的意思。
——其实不论小姐姐问的是哪国人，他都会选择直接否定。
因为她会问，就意味着她从长辈、或是过路人那里，听到过一定的传说，有大概的了解，反而是他全都一无所知，但凡开口确定下一个，只要聊起，总有会有露馅的风险。
那边厢，自以为得到了答案小姐姐，自然而然的松了口气。
“我说也是，”她自来熟的说，“庆国朝廷腐败，你们要是蛀虫的后裔，就算这一路上能给我们提供保护，也会被反感的。”
赤司吞下最后一口食物，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转头，他开始专心致志的给铃木园子喂水，仿佛这事大过了天，而在小姐姐看不到的角落，赤司的脸色整个黑了下来。
——他不用出门去找食物，能得到物资和照顾，主要是因为在里长的认知中，他们具有着让妖魔退避的能力。
虽然因为运气好，这一路居然真的没有妖魔来袭击队伍，但这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赤司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护腕，这下面有个简单的皮质手环，上面挂着的东西是他堂兄给的，按理来说对妖魔真的有用。
实在不行……也就只有在暴露前夕，把这个东西交出去，希望能把谎圆上了。
想到这里，铃木园子的领子已经被他到出去的水完全浸湿了，他最后用拇指抹了抹对方的唇角，做出一副清理完毕的样子，从容的转过了身。
有那么一瞬间，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就像个敛容师。
而且还是一天下来，少说得对“尸体”讲三次【我爱你】的蛇精病敛容师。
那边，小姐姐安静的等他照顾完身体不适的爱人，才第二次开口。
她张了张嘴，问：“你们……为什么要私奔啊？”
赤司放下陶碗，心说这真是个好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
——话说除了相处时的动作设定，原来还得补完这么复杂的前置剧情吗？
全然不知他在腹诽些什么，小姐姐自顾自掰着指头开始猜。
“你们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吗？”
没等回答，她自己先否了：“不像啊……”
“你看着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难道是你俩家里有仇？”
赤司心说要不要套一下现实的设定算了，他们家和铃木财团还真的不怎么对付……
然而小姐姐完全不需要台阶，自说自话理清了逻辑：“……那些都不太合常理啊，既然突兀选择私奔，那应该是来不及做别的选择了吧？”
“那……是她要嫁给别人了，还是你要娶别人了？”
赤司：“……是她要嫁人了。”
妈呀还真的结合上实际了……
小姐姐得到答案就能自我满足好半天，最后说那你好刚哦，我再次祝你们幸福！
之后又过了大概三天后，队伍穿进了大山深处。
因为一直没遇到妖魔，所以他们的待遇还算好，赤司担心的状况一直没有出现过。
铃木园子依旧没醒。
赤司总是呆在她身边，和人说话的时候，就暗搓搓的收集情报，大部分时间，一边交流，会一边做出正在照顾她的样子（包括喂水、擦身、理头发等等），一旦接不住话了，就立刻作专心致志状，把她怎么的翻腾一下。
——铃木园子半睡半醒，大部分时间就是【道具】状态，可动作大到一定幅度，她也是会哼唧的。
等铃木园子在他的翻腾下发出响动，他立刻就有借口，说自己很忙要赶紧照顾她，让其他人先走，自然而然的把话题打断避开。
次数多了，当然也会露马脚。
老里长或许不擅长政斗、也没学过什么话术，但他活了快八十年，是从家长里短里鸡毛蒜皮的冲突里，也汲取了不少养分，慢慢发现了他的行为不太正常。
终于有一天。
赤司等到了面色严肃的老头来问。
他和第一晚时看起来一样精明，欲言又止的先抽了一袋旱烟。
“你俩……”
老头的声音干涩异常：“到底是她要成婚了，所以一起私奔的……”
“还是突然得知她要结婚了，所以你不管不顾——把她抢出来的？”
赤司想，这还是个好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一瞬间的犹疑，立刻就被老头捕捉到了。
哪怕赤司紧跟着就果断否定了，老头依旧把那一瞬间的停顿，当做某种证据，记在了心里。
赤司觉得他可能要完。
=====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不出两天，流言四起，这本来就是一个村子的人，大家交流也不可能交流什么高雅的内容，家长里短最受欢迎。
他作为私奔份子，长时间担任话题主角——不然只有那小姐姐打听到的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进村长的耳朵里。
他曾经试图解释一下，然而于事无补。
好消息是，在赤司征十郎从【为爱私奔的风流公子】彻底变成【抢婚诱拐犯】之前，女主角她终于醒了。
铃木园子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很多的东西，但又其实什么也没想起来，时间像是还停留在落水前那一秒，所以她看到赤司征十郎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哭丧了脸。
铃木小姐痛心疾首：“都是我的错！”
她抽了下鼻子：“我没用，我连累你了，真的对不起！”
后头要哭，主要想起来赤司君好像爱打人……
结果她揉着眼睛看了一圈，爱打人的赤司穿的跟个贫困阶层的中亚小哥一样，旁边还跟了个黑头黑脸的老太太。
这都……什么玩意儿？
表现在外，就是哭腔卡嗓子里了。
那老太太原本态度还不冷不热的，现在看她这反应，神色居然飞快的转向了惋惜，然后歉疚的瞟了赤司君一眼，这番变化，整的园子越发懵逼了。
答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老太太说：“别哭了，你这是何苦呢？”
“国家离乱成这个样子了，能在一起也是幸运的事，你既然觉得对不起他，那就珍惜这个可以在一起的机会吧……”
说到这里，老太太心想，这姑娘保不齐是为了什么家族责任，才去结的婚，婚礼前夕热血上头虽然跑出来了，但后面慢慢想起家人，说不得还要钻牛角尖！
于是就很真心的劝她：“不要在因为过去的事情惩罚自己了，木已成舟也算是给自己了一个交代。”
说罢，她感慨万千的看了赤司征十郎一眼，“你不敢下的决定，他替你下了，那就别再寒了他的心，和他闹别扭了……”
“知道吗？”
园子：不知道。
不是。
她又去看赤司征十郎：我该知道什么呀？
赤司君理都不带理她的。
老太太说完话，也不知道从这通单方面的眉眼官司中，解析出了什么样的情报，当下拍了拍赤司的肩膀，感概万千的转身走了。
随着她拉门挪出去的动作，园子才意识到：这居然是间茅草屋！
屋子的窗户小的惊人，与其说会透亮吗，不如说是拿来换气用的，门拉开再关上，屋里就没有亮了。
“真的好像是个……难民营哦。”
赤司拉个稻草墩子坐过来，说：“这本来就是临时搭建的窝棚，铃木小姐不要要求的太高了。”
“铃木小姐主要是想知道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园子揉着脑壳，嘟囔着说：“怎么听着好像是我渣了你，又好像咱俩谁都没有渣了谁，反而受尽环境迫害的感觉呢？”
“你编故事骗老太太了？”
赤司征十郎倒水的手一顿。
“姑且算是吧。”
他原本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位脾气娇柔的大小姐解释，谁知道她巨自然的接过脏兮兮的陶罐，抬手就把水灌了下去，大方的反问：“那就跟我说说呗，你编的都是什么样式儿的故事？”
“咱俩现在的设定，是夫妻啊还是兄妹啊？”
赤司：……
赤司：“老人家都说在一起了，怎么还有兄妹的选项？”
园子说：“因为那话听着像私奔啊……”
她理直气壮：“未昏男女为情所困，可以私奔，亲生兄妹受世俗所扰不能终成眷属，它也是一种为情所困、需要靠私奔来解决的理由啊！”
女孩子不在乎的摆手道：“你不要歧视乱｜伦嘛，人家好歹也是无数文学艺术创作的灵感来源和情感主题呢。”
赤司：……
赤司：“你比我大，姐弟谢谢。”
园子：……
园子：“不是，我说着玩的，你难道还真编了个乱｜伦不成为爱私奔的故事吗？”
赤司这下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她带跑偏了，看了铃木园子运了半天气，因为脸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甚至知道她耳朵后面长了一颗红色的小痣——最后果然生不起气来，只能算了。
大少爷保持沉默，坐着不动了。
园子心说无视我？
于是上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啦，我道歉，口嗨算我错，你都编了些什么啊讲一下，不然露馅了怎么办？”
赤司在她拉第一下时，就自然而然的低头看向了袖口的指尖，白皙柔软泛着粉色，皮肤没有分毫黯淡萎缩，在寒冷的晚上，是他相当稳定的温暖来源。
动起来的时候又不太一样。
哪怕不看神态，单这一只手的动作，做着撒娇狎昵的事，也没由来的不引人反感。
因为她做的太自然，神色又太坦然。
赤司的眼神顿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转开头，开始说设定。
“按设定，你和我，分别是文官和武官的后代，上一代开始不合，延续到了下一代，家族都看不上对方。”
结果喜闻乐见的他俩一见钟情了。
“钟情之后，被要求不能在一起，你还被关过小黑屋——”
“为什么是我被关？”
园子乖巧举手。
赤司说这个不重要。
总之：“我们克制着分开了一段时间，结果我听到你将要结婚的消息，激愤之下去找你，然后咱俩准备私奔。”
“你吃了假死药，骗过长辈后。被埋进了家族墓地里。”
“我算着时间把你挖出来了，带着药效没过的你，漂洋过海来了异乡，准备共赴美好未来。”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是欺负异世界没人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第155章
铃木园子对罗密欧和朱丽叶无感。
所以她震惊的重点是：“假死药这么脱裤子放屁的东西……你真的觉得有人会发明这个吗？”
要它啥用啊？
莫得甲方市场需求，哪来的乙方闲来无事研究这个……
拿这东西顶缸，真的有人会信吗？
“那不然呢？”
赤司君不为所动的挑眉，“不杜撰出个假死药，我要怎么跟那群愚民解释，有人一言不合就能昏迷大半个月不醒的事情呢？”
“让人家以为我是拐带妇女的人口贩子，定期给你喂迷药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说谁是妇女呢！？”
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
园子心想我都让他气糊涂了：“重点是这里的官制和中国周朝时期差不多，是以天地春夏秋冬作区分的……”
——人家还没来得及分文武呢！
“冬官倒是勉强能算，但主职是掌控制造武器的技术，你这瞎编编出来的分明全都是雷嘛……”
赤司当即眉头一皱。
难道早就露馅了？
“那现在怎么办？”
园子想了想，说：“没事。”
这倒也不算是为了安慰他胡说的：“既然这些人一直都没有拆穿你，那估计是早就有所察觉了。”
赤司皱眉，他真的是很讨厌这种信息不对等造就的判断力丧失，感觉跟突然缺了只眼睛一样：
“他们能察觉到什么？”
园子说当然是察觉我不对劲啊！
“晕了快一个月了，中间没有吃饭却不会死，这么想只可能是仙人了吧？”
赤司：仙……人？
“在这个世界，有仙籍的，只能是王敕封的官员和其家属。”
赤司：等等，前因后果呢，怎么突然就“只能”了？
园子还在那念念有词：“你编的故事再漏洞百出也无所谓，毕竟我本人的存在，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如说，正是因为你编的太像假的，反而让人觉得你想掩藏什么更真实、更没法言说的事情。”
“说不定在他们的脑补里，”园子的表情不知为何微妙了起来：“我们的故事比你想象中更狗血来着……”
半晌之后，她才把那个微妙的表情收了回去，一回头，才发现赤司君一直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
“等你解释。”
言简意赅啊这是……
园子慢吞吞的反应了一会儿，才做恍然大悟状一敲手心，声音洪亮的说：“对不起！”
她这下的语气，倒是没有刚睡醒时那么痛心疾首了，但语气还是很真挚的。
“确实是我拖累了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那种状况……根本不受我控制的。”
这不是推脱责任，单纯陈述一下客观事实。
“遇到了这样的事，你都没把我扔下，赤司君你真是个好人呢！”
这不是好人卡，是本人的客观感想。
“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但是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太现实，就我们这个凄惨的现状——以后暂时由我来养你吧！”
这不是包养宣言，是短期内切实可行的处理办法。
“毕竟赤司君不怎么擅长应对这种环境吧，这陶罐子一看就是人家救济的二手货，你看着，我明天就给你捏个新的去！”
语气那叫一个气势昂扬，仿佛只要赤司点个头，她马上就冲出去挖土。
然而冷酷无情的赤司君不为所动。
他说：“我没问这个。”
园子：“唉？”
赤司：“说说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吧。”
“不就是——”
园子话音突兀一顿。
对哦，她想，我怎么知道的来着？
像是突破了什么奇异的思维盲区，铃木园子回忆起了关于高里要那一连串的调查结果，和她打五百年回来时，曾经看到的一闪而逝的漩涡。
她曾经怀疑尚隆生活在异世界。
她还猜测【门】就是海啸。
但事实上：“不是海啸，是漩涡。”
——“我回来了。”
赤司征十郎“啧”了一声：“您回哪儿了？”
他又一次把铃木园子问住了。
大小姐满脸都写着开心的表情瞬间凝固，歪头的时候看着像是在胃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答道，“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赤司征十郎冷笑。
事实上，接下来三天内，铃木园子几乎没能从赤司征十郎的脸上，看到其他任何一种表情。
主要是她前脚才义正言辞的跟人家说，我好了就可以养你了，后脚她又不行了。
这种不行比一开始还糟心。
单纯的睡着的时候，她还能给赤司君当个工具人，反正沿途赶路有驴车，赤司君也不需要关心赶车的事，也不需要花时间喂驴。
但现在大家安定下来了，住在邻国划分的安置营地里，她早上出门去找活儿干——帮人家编个筐子刻个板什么的——做一半就突发眩晕原地昏倒。
这管理的人一看不好，是不是得去叫家属？
这叫来了家属，是不是要先把病人弄回他们自己的茅草屋去？
——营地里遍地是人，密度大的堪比蚂蚁窝，附带的行礼物件生产工具，挤的根本没几条能走的路。
赤司君早前还能使个驴，现在只能靠自己背。
从生产区绕回生活区，仿佛负重三千米。
就那障碍赛一样的路段、和布满土坷垃的路况，她再比普通人轻，走完了肌肉也是要抽筋的。
铃木园子出门干了三次活，在工地上晕了三次倒。
三天下来，把赤司君小腿都给练瘦了。
铃木园子羡慕的简直咬牙切齿。
但她已经放弃自（折）食（磨）其（赤）力（司）了。
大小姐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的钞能力，浑身上下一通摸索，摸出一把的手链、耳环和发卡。
一堆值钱但没用的东西。
原本还计划着买东西，但真的拿出了这些“钱”的时候，她心底却没由来的知道了，钱不会管用的。
先王失道，新王无踪，王座之上没有人，地里就无法长出粮食。
“对庆国的流民来说，经济体系早就崩溃了。”
铃木园子念叨完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戴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神奇，像是她每戴回一样东西，脑袋里模糊的东西就会变清楚一分，她拿起最后一只耳环的时候还在想，只要把这个戴上，说不定就能全部想起——
——咣当！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锣鼓在半空敲响，又像是有什么不可知的巨大之物，突兀的磨了一下牙。
铃木园子的脑海里甚至还没来得及产生【妖魔来袭击了】的念头，屋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已经完美印证了这一点。
不是吧……
时间像是在这一刹那被放慢了无数倍，铃木园子看了眼又黑又空的小屋，想起了早上说要出门取水的赤司君，甚至还在脑内重现了一下，他到那条小溪需要走的路线图。
然后她整个人瞬间就毛了起来。
铃木园子撤掉草帘子冲出来的时候，动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果断。
妖魔袭击这种事，当过三个月流民还没死的，大都已经熟悉了流程，无论如何先躲起来就对了。
顶好的藏身处是山洞，顺着人流能挤在中不溜最好——最外面的人，可能会被追逐的妖魔吃掉，最里面的人可能憋死也可能挤死，反正很大概率没法再出来了。
所以中间是最好的。
哪怕逃跑路上看似是人挤人的，事实上人家的步伐很有节奏：
没经验但力气大的，一个劲争先。
经验丰富的，开始并不抢什么，一旦差不多到了中流，立刻甩开后面的人，用凶的超乎想象的力气窜进山洞里。
剩下一帮经验也不丰富、力气也不大的，只能对着差不多挤满人的山洞往里蹭，试图用岩石投下的阴影遮住自己，别让飞翔而过的妖魔看见。
赤司君不幸属于第三种人。
——他没被十二国的妖魔追杀过，这两天还因为负重跑把小腿累瘦了。
幸运的是铃木园子真的来找他了。
那女孩穿着老村长救济的草鞋，向他跑来的动作灵巧的像是她再一次想起了“飞檐走壁”，几乎是五步之内就蹿上了山壁，然后在赤司震惊的注视下，直接把他按在了岩壁上。
明明小路的尽头才是山洞。
赤司征十郎在壁咚的缝隙里，能看到洞口还在晃动的影子，像是什么人的手臂——他确定那是手臂，是因为他刚才想进去的时候，就是被这只手不容拒绝的推出来的。
铃木园子的衣服很宽大，赤司的脸颊贴着岩石，觉得自己好像整个被她的阴影拢住了。
“赤司君。”
女孩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发抖，声音波动的很厉害。
“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什么东西呼扇翅膀的声音，直接压过了男孩子接下来的疑问，因为初来那一天那只蛇身大鸟的事，赤司居然没怎么挣扎，就因为身上压着个她，突兀的安心了下来。
也对。
这位铃木小姐虽然不靠谱，但貌似还挺厉害的，在她身边，说不定比被呆在那个劣化的“防空洞”里更安全。
但是身体的本能无法克制。
这点赤司接受良好：他很小的时候在见过的场家豢养的妖魔，知道这种恐惧其实来自于生物种类的压制，就算心里知道那东西是安全的，身体依旧会因为紧绷而战栗。
赤司原以为自己已经克制住了，现在看来——
不对。
赤司稍稍蹭了下脸侧，眼角斜斜的看向自己被浅色绸缎盖住的手臂：布料没有波动。
他的手没有在发抖。
那是谁……
啊。
赤司君异色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他像是新奇的、从有限的视角里，打量起了整个人“盖”在他身上的铃木小姐。
是她在发抖。
她……居然也会害怕的吗？
也对，赤司又想，他为什么会觉得她不害怕呢？
——这家伙只有没脑子的时候会飞，清醒了立刻就怂，胆子小到会在半空中蛙泳，来到这里之后就直接晕倒了，根本就没见过那只大鸟俯身行礼的样子。
她会说“那种状态不受控制”，证明她知道有“那种状态”存在着。
但她不知道自己处在“那种状态”时，可以让异世界的妖魔也感到恐惧。
所以她是真心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受伤的。
她在害怕受伤。
——但她依旧选择挡着他。
赤司君觉得脸下挨着的这块岩石，像是都让他焐热了。
红发少年并没有叹气，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被布料遮掩的手臂，慢慢移到了斜上方，摸索间，握住了女孩子瑟瑟发抖的手掌。
哇哦，赤司君居然有点心累：这么多冷汗的吗？
主要是现在不能发出声音，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别说冷汗了，她甚至想流点眼泪。
在十二国，仙人并不是万能的，妖魔杀不死仙人也是可以弄伤他们的（其实个别也能杀），连麒麟都有丧命的可能。
福神也不是什么能打的职业种族，换代在她这儿就等于死。
此时，铃木园子只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幸运光环，能让自己恰巧避开所有具有这等杀伤力的大妖魔，确保这块山壁万无一失。
她害怕吗？
怕死了。
怕死，简直是刻在她基因里的本能了。
但目前这种状况，就算拿自己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危险，也不能拿赤司征十郎的命，去赌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
他是无辜的。
——要不是她突然发瓷，把他牵扯进来，赤司征十郎的人生可能与妖怪有关，但不会处在这么个妖怪横行、过一天可能就没有第二天了的乱世。
不能说全是她的错，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可千万别动啊……”
她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怂：“我觉得那些东西八成不会咬我，但你露出来的地方真的没法保证——”
话没说完，直接卡回了嗓子里。
“我很严肃的赤司君。”
铃木园子木着突然被少年握住的手，瞬间都要气哭了。
“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咱就别惦记着耍流氓了好不啦？”

第156章 来自正宫的呼唤
铃木园子对他很愧疚。
在这位大小姐执着的想要出门干活，但只是徒然给他增加劳动量的那几天里，赤司成天到晚只觉得头疼——
也许在她沉睡的一个月时间里，在压抑的环境、陌生的人类推挤下，赤司曾经不可避免的对唯一的【同类】，也就是铃木园子产生过些许病态虚幻的喜爱
——但托那三天的福，这点喜爱差点就要被耗干了。
【你还是继续睡着吧】
【不说话的时候真的要可爱一百倍呢铃木小姐】
【再胡闹扔掉你好了】
脑海中也曾经漫无目的的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但在察觉到那并不是没由来的胡闹，或者说，在察觉到这家伙真的因为对他的愧疚，能够克服掉那样大的恐惧之后，赤司意外的变得有点奇怪。
——他好像自那以后，轻易便能看懂铃木园子在做什么了。
也可以说，他的感官，不再排斥接受来自于铃木园子的信息了。
她没有再跑去生产区，而是找来了薄木板和炭笔，很认真的画起了画。
那都是些常用的草药，她一样得画十几张，分给不同的小队，好去山里收集来用。
少数热水洗澡的机会，都很大方的让给了他。
下发的食物饿不死人，但想吃的很饱绝对是想多了，铃木园子只是习惯性感觉到饿，但不吃东西并不会死，对她来说，进食不是必须的。
所以大部分时间，赤司征十郎一个人可以得到两人份的食物，正好填的饱发育期少年人的肚子。
她偶尔会犯馋，但大部分时间能忍住。
怎么说呢。
就“暂时由我来养你”这句话而言，她是真的做到了。
——就是一旦吃到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她就止不住的盯着赤司看，
那眼神存在感和压迫感都称得上一流，赤司君被看的实在无奈了，撕了条鸽子腿，问：“你吃不吃？”
园子猛虎下山似的一阵乱扇，把飘过来的油脂香气全部怼回去，抓狂的抱住了脑袋：“求你别勾我了我好馋的……”
说着说着语带哭腔：“我好不容易忍住了，你又诱惑我干什么呀？”
赤司君：……
赤司君叹了口气：“张嘴。”
铃木园子生无可恋的张了嘴，吃之前还只是马上要哭的程度，咬住了肉以后，直接泪如泉涌。
因为表情过于夸张，赤司无言以对：“你……就这么委屈吗？”
园子抱着脑袋原本是想摇头的，但下一秒，却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等一下，”她简直无语了：“赤司君你不会是正在感动吧？”
“我没看错，你这个眼神就是很感动的意思吧？”
赤司举着鸽子腿，不耐烦：“你还吃不吃？”
“这不是吃不吃的问题啊，赤司君你清醒一点，不要胡乱感动啊喂！”
“我之前想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必然提前考虑过之后要承受的代价，但是你从来没想过来这个世界，所以本不该受这样的苦啊喂！”
“是我连累的你哦！”
“要是不来这边，你想吃什么东西没有啊，何苦为一只鸽子感动成这样，你醒一醒啊，想想你自己原先的人设，你不是很高冷的吗？”
“你已经快要变成一只鸽子就能被泡到手的男人了，赶紧找回你自己啊喂！”
说完她抓狂的拿脑壳撞了一下身边的柱子，转头就跑出了屋子。
流民扎营扎的非常密集，人数也多的让人望之生畏。
现下正是饭点，到处都飘荡着（对铃木园子来说）十分糟心的食物香气。
她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地方去，她这几天晕倒的时间段越发变幻莫测，走远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足够园子打听到【小松尚隆】的消息了。
但是治世超过五百年的明君，现在已经和传说差不多了，别国民众了解本来的少，加上流民所处的阶级限制，注定了他们只能从【流离失所】和【妖魔横行】中，判断出王已经失道了。
——但他们并不知道失道是为了什么，而新王又在哪里。
就很伤感。
没等一会儿天就黑了，铃木大小姐对着星空叹了会儿气，还是回茅屋睡觉了。
因为地方小，她和赤司是挨在一起睡的。
每到临睡前，园子就会锲而不舍的开始话痨。
主题全是和现代社会相关的内容——目的就是不让赤司征十郎适应环境。
他总是能回去的，就为了这几天过的自在些，努力去适应了这个流离的失道，反而丧失了在和平年代生活的能力，怎么看都非常划不来。
退役的老兵还PTSD容易出车祸呢，赤司君的人格，绝对不能因为难民群体晦暗的湮灭和影响。
她甚至会在这个时间段的聊天环节中，固执的喊“赤司征十郎”这个全名。
赤司君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就耐心的她问一句就答一句，哪怕是洛山输了的比赛，也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忆和重复。
结果今天居然是她睡着了。
赤司征十郎转过身来，头一次认真的去打量她。
难民，尤其是一群不知道何时才有王归来的难民，注定了都是灰色调的。
哪怕他们得到了一定的安排和救助，可只要未来还无法确定，不安定感就会一直萦绕在营地上空。
但铃木园子是白亮的。
就算赤司，也曾经产生过【日复一日无意义】【今天就像昨天】的晦暗念头，对比之下，每天叽叽哇哇屁话一堆的铃木小姐，岂止是白亮而已。
她跳脱的简直五彩斑斓。
火光明灭之间，心跳也跟着失速了一下。
——赤司征十郎的理智很清楚，吊桥效应会使人产生心动的错觉。
女孩子坦然的睡颜就在一指之外的地方，赤司自觉审美没出现什么她担忧的异常波动，因为这会儿他依清楚的知道，铃木小姐并不是无死角的美人长相。
就是看着……还算可爱吧。
——这种变化是必然，因为密闭的空间里，确实容易衍生出不受控制的情愫。
少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了一点点，慢腾腾的哼了一声，睡梦中依旧慢慢咬住了下嘴唇。
真是光感十足呢……
赤司伸手摸了一下，唇瓣依旧是光泽柔软的，光看这副外表，根本猜不到她在难民营过了一个多月。
要么亲一下试试？
赤司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人类是群体生物，被隔绝压制的久了，自然会产生想要碰触同类皮肤的渴望。
随着火堆“啪”的一脆响，赤司征十郎倒回自己那边的稻草上，掌心压在胸前，闲闲的望着低矮的屋顶。
这都不是真的，他想，都是环境造就出的假象。
是他的生理，试图欺骗他的心理。
铃木园子这种挨上了就非死即伤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可爱的呢？
他现在会躺在这里，说不定也是几次三番主动跟她说话的【报应】呢……
话说睡一起的话，会被【报应】到什么程度呢？
虽然睡前想着这么惊悚的内容，但这一夜完全没有噩梦，赤司睡的意外的好。
但是铃木园子再也没能起来。
她的体温从清晨时分突兀的开始变高，并且再次无意识的敲打起了自己的头部。
因为那会儿天已经亮了，赤司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十分浓烈的白光。
像是快要没电的荧光棒，闪闪烁烁飘忽不定，因为过于浅淡，连他异色的那只眼睛都无法分辨。
就这么一直拖到第三天傍晚，铃木园子依旧昏睡着。
他们的食物再次变成了派发的，送饭的还是那个话痨的小姐姐。
小姐姐进门之后，站在屋子角落里看了很久，才犹豫着建议说：“你……要不要去找点草药？”
第一句说出口，剩下的也就顺了：“要是单纯发烧的话，多喝点水也许能好，雁国治理附近的官员，派了会打井的人来，现在取水很方便的，就在——”
“不需要。”
红发少年的声音毫无波动，冷静的回绝了她。
——她这毛病，喝水能管用就鬼了。
小姐姐听罢脸色一黑，气的原地跺脚。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负心的一个人！”
说完转头跑了。
她其实跑出去没多远就后悔了，心情十分的矛盾：你看，打一开始，那女孩子就是昏迷不醒拖累人的状态，那男孩子也没扔下她自己跑了，照顾她时的担忧也不像是假的。
要判断一个人的品格，看他做过什么才是最准确的。
说不定他只是担心自己心爱的人，不愿意远离他呢？
又或者他知道她得了什么样的病，知道水没有用……
想到这里，小姐姐脚步一转，没一刻钟，又回到了那栋茅草屋。
“抱歉啊，”她踌躇的站在门边：“是我话太多了，但是生病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赤司心说我当然知道生病很严重，但是你们这儿又没有抗生素——就算有抗生素，也治不了她这种神奇的病吧？
干脆继续不回答。
小姐姐以为他不信，就算是仙人，昏迷这么久也该是大病了，抿了抿嘴唇，说：“我知道你们有顾忌……”
“据说庆国的新王，已经从蓬莱回归了，不久就会登基，混乱持续不了多久了，所以雁国的王明天会送来第二波大规模的补给。”
“同行的还有几位据说有官职的大夫，你到时候送她去看看也好……”
小姐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到了听不见的地步。
赤司倒是敏锐的抓住了信息点。
他现在对世界观有了大概的了解了，晓得他们嘴里的“蓬莱”和“昆仑”，指的分别是自己那个世界的日本和中国。
也就是说，他在教学楼看到的那个穿黑色古装的白发男人，果然就是这些人日复一日念叨着的，负责选王的麒麟。
所以那个叫中岛什么子的红发女孩，赤司意外冷淡的想，那居然就是新任的庆王吗？
回神时，小姐姐站在门边的表情已经从犹豫变成了尴尬。
赤司其实并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些什么。
他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铃木园子也该开始犯病了——她那个样子要是被看到，可能会被不明所以的人排斥隔离——毕竟晕倒还能算相对美观的病，发癫分明就是渗人的病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被隔离了，赤司基本就捞不回来她了。
所以他迅速的把小姐姐打发走了。
甚至因此放弃了对方闲聊中透露出来的世界观信息。
第二天傍晚，铃木园子依旧是昏迷不醒的。
不过比起前两天，她明显变安静了。
赤司打着哈气倚在单薄的“墙壁”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合着陶罐里的清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沸沸扬扬的吵闹声。
还没到饭点，这是躁动了吗？
随着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赤司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昨天傍晚那位小姐说过今天有医生会来，心说不会吧，那人难道自作主张去找医生了吗？
他忍不住在心底啧了一句多事，准备出门应付。
此时他对世界观虽然还有点一知半解，但远比刚来那会而面对老村长要自如，糊弄个把人，应该是——
“没问题的……”
随着掀起帘子的动作慢慢完成，红发的赤司君站在茅草屋前，喃喃自语着愣住了。
门前远非他想象中的喧闹。
“灰色”的人群都散的远远的，乍一看，有股久违的舒畅空旷感，仿佛连天边的落日都变大了不少。
占据了视觉之中心的，是一列森严与洒脱并存的队列。
飞行的巨大马匹拉着深色的车架，轻薄的帘子随风向哗啦哗啦飞，以车辕为界限，半在平地半在天，列队的兵马明明各安其处、姿态严谨，但叫这肆意的车架一冲，神奇的有种吊儿郎当的严肃感。
看着这样的军队，无端有种物似主人形的感觉……
那“主人”，正好也在半空。
他就坐在漆成黑色的车辕上，但那打扮，一看便不是车夫。
男人的身边立着一匹毛色柔软洁白的“马匹”，正无聊似的抬手想去弹它的角——现在，赤司知道那就是麒麟了。
那能碰触麒麟叫的，就只能是王了吧。
赤司想，照送饭小姐的说法，他们现在呆的，其实是雁国的土地。
那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延王。
延王啊……
传闻中名声颇盛的延王可自然的从半空中跳了下来，落地时还嘿咻了一声。
他没什么形象的抻了个懒腰，带起的风陡然吹过，轻巧的带走了他身上的浪荡气，再一看，长袍蹁跹，冠带飘摇，居然还有几分没由来的气势凌人。
男人的手臂间，夹着一方烫金的木盒，看似十分名贵，但瞅拿东西那人随意的姿态，你又会觉得它不过如此。
但这并不影响它确实很珍贵的客观事实。
那匣子里装的，是地仙之书。
——十二国为官者可得仙籍，而王授予仙籍的方式，就是将那人的名字写上地仙之书。
此时此刻，延王站在茅屋前，轻巧的掀开盖子：里头的书卷平平无奇，但干净的充满重量。
这平凡的本子上，记载着雁国所有地仙的名字。
而首页，只有两个。
其一，是这本书现今的主人，执掌封敕的延王。
【小松尚隆】
而在它旁边，另外一个墨迹黯淡了近五百年的名字，正时有时无的泛起一阵阵的金光。
【铃木园子】
小松尚隆抄着木匣，随着名字的亮暗变化，一步一顿的调整着方向，近一刻钟后，终于闲闲的踱到了茅草屋前。
“劳驾能让一下吗？”
俊朗的延王抬手冲眼前像是呆住了的红发少年招了招。
“我的王后，好像在你身后的这间屋子里呢。”

第157章 失而复得的仙女
延王后。
这一隅的庆国人都是被雁国收留的，相关传说听的绝对不少。
而雁国风平浪静了五百多年，各个方面都是“引人艳羡”为主，唯一值得拿来说一嘴的，也就只有当年那个盛世妲己了。
赤司还真听过不少。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甚至都不能算是个妖女。
十二国的传承，既儿戏又严肃：
儿戏在于，只要具有能被麒麟看见的王气，哪怕之前是个掏大粪的，都有可能一朝登基为王。
而严肃在于，坐上王位之后，只要有一点点行差踏错，那立刻就会以失道病的形态，反应在麒麟身上，毫无粉饰太平糊弄群众的可能性，但凡敢屡教不改的，哪怕身居王位，照样该死的死，该退的退。
——丧失仙籍后全家玩完，约等于从玄学意义上诛九族了。
在这样的世界观下，【仗势欺人的皇亲国戚】实在是很稀有的物种，君王的亲族，可能巴不得王能英明神武个成千上万年的，好让他们一同长生不老下去。
当然，没脑子的二百五也是有的，但根子上必然得有个昏君或者暴君来开先河，然后他的家属们才会慢慢失去逼数，愉快的开始作妖。
从这个角度来看，雁国神奇的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因为延王小松尚隆，是个有数的明君。
但他偏偏有个作妖作到足以史书留名的王后。
延王后是蓬莱的海客，乡村孤女出身。
传闻中长得非常美。
她迷惑延王做过一堆的坏事：
比如在国力衰弱的时候闹着修葺新的宫殿。
比如热衷于制作各种华服，纵情享乐，喜爱各类珍宝，但得到了手后，便再不多看一眼。
再比如她总是霸占延王处理朝政的时间，更有甚者，会拿严肃的文书当乐子看，用奏折跟延王打闹。
人家怀着一颗济世救民的心，汇报的都是关乎国家民生的事。
那是能随随便便拿来玩的吗？！
说难听这个女人简直实在亵渎国体了！
但神奇的就是，延王明明都照她的话做了——据说尚隆王登基初期，曾经连朝会都很少参加——但他却一直没有失道。
这是为什么呢？
在逐渐走了形的传言中，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意味着她拥有这样的价值。
意味着哪怕是天道的判定中，都觉得这种程度的任性妄为放在她身上，是有情可原值得被原谅的。
她凭什么呢？
尚隆王都能把奏章拿给她玩儿，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长得太美了啊！
那都不是足以动摇国家根基的美貌了——事实上，十二国过往数千年，因为美色误国（不论男色女色）的君王，双手双脚加一起都不够数的。
依照传闻，那分明是连天条都能动摇的美貌！
流传五百多年，经历了近三十代人，早就成神话传说的一部分了。
但这祸水之所以能这样出名，出名到她做了什么都有史可查……
主要还是得感谢雁国的前任冢宰。
——他虽然曾经乱政，但察觉到新王手腕高超之后，认输认的极为坦荡，全然一副爱国的热血心肠，政治生涯仿佛一片无悔。
这人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拉着延王后同归于尽了。
他还留过一封绝笔书，写的那叫一个字字泣血——真的是血写的书。
内容不外乎常见那几套：
先写他怎么的怎么的辅佐的先王，劳苦功高；
又写王座无人时国家离乱，他苦苦支撑，头都要给累秃了。
再写后来新王登基，贤愚不明，他是出于担忧的心理，才会一再向王觐见，凡事都想管管，最后搞得像是他在跟王对着干一样。
反正他绝对是好心的。
而最后的最后，他开始写排比句了。
一个脏字不带，不骂小松尚隆，反而骂他老婆。
说她来源不明，说她性格不清。
说她说话做事无迹可寻，万事万物只知随心。
说这女人看万般珍宝也不为所动，眼睛轻飘飘的像是在看着一堆石头。
如果连国库里的珍藏都不能讨好她了，您要用什么样的东西，来换取她的笑颜呢？
他写，可怕的不是这个女人的心需要多少东西去填，可怕的是，从给她奏章玩这件事上看，您是愿意去填那块空洞的，而且颇有些不惜代价的意思。
更可怕的是，您还有这么做的能力和权力。
他顺着这个逻辑写了个问句：若是东西都被您拿去填她的心了，雁国的人民要怎么办呢？
——说这人认输认的坦荡，是因为他明确在信里承认了小松尚隆的才能和心性，甚至在五百年前，就断言过他必然能成一代明君。
他觉得王唯一的拖累就是王后。
不除掉这个变量，小松尚隆的能力越强，可能带给雁国的创伤就越强大，也越持久。
文末最后一句话，声称他做这一切，不是恨谁，也不是想杀了谁。
他只是为了还雁国一个的冷静理智的君王。
小松尚隆当时看到这封绝笔信的感受，细究起来只有三个字。
有病病。
然而他的感受屁用不顶，等尚隆抄着那封莫名其妙的信回宫的时候，他老婆还真就不见了。
——这冢宰拿着乱世枭雄的剧本，咋最后跟个恶婆婆似的，人家谈恋爱他也要管的吗？
更糟心的是冢宰的政斗技能果然天赋使然，在那样式儿的岁月里，就已经领悟到了大字报和传单的神奇作用。
除了给王那封手写的，他还印了十几张大的，城门楼子前贴的到处都是，但凡进城就能看见。
造谣造的跟事实一样。
但正是因为他死了，这事反而不能追究。
或者说，自他死之后，尚隆王表现的越贤明，就仿佛他做的越对，铃木园子死的就越应该一样。
谁家棒打鸳鸯还这么大义凛然的啊……
脑子里全是类似这样的念头，以至于小松尚隆捏着信纸，很久都忘记了放下。
他在空旷的宫殿里转了一圈，最后倒在了窗边的榻上。
窗外，是两人一起种的树，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是他握着她的手写下的字：有长长的一大幅，印章是叠在一起盖的，整的跟个画错了落下的红疙瘩一样。
左手边有个矮几，摆满了空空的盘子。
玄英宫里是没有看盘这种东西的。
因为只要摆出来了，铃木园子就一定会下手去拿的，拿了就会吃，吃完了可能还想要。
——这最终会导致发胖。
在王后日复一日死不悔改，并在发胖之后原地跳脚为难自己后，慢慢的，宫殿内自然就不存在这种东西了。
眼前这些说是盘子，其实重点是花纹漂亮，只当个装饰物摆着罢了。
尚隆伸手拖了个比脑袋还大盘子放怀里抱着，觉得胸口拔凉拔凉的，心想，我就上个朝回来，怎么老婆就没有了呢？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鼻尖狠狠的蹭了一番：“我才出去一趟，你怎么就没有了呢……”
坏消息里也有几个好消息。
冢宰的绝笔信，写的是他要和那个能动摇新王的女人同归于尽，但尚隆仔细筛查了一遍后，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由他写在地仙之书上的，铃木园子的名字，虽然无可避免的黯淡了下去，但是并没有消失。
【被王自书上勾掉名字的人，就会失去仙籍】。
换言之，尚在仙籍却意外死亡的人，名字也会从书页上消失。
——十二国的历史好几千年，不只多少位官员入过仙籍，要是都写在上面，页数早就不够用了。
尚隆磨蹭着这个名字，慢腾腾的松了口气，又抱着花纹美丽的大盘子躺了回去：比起消失，只是黯淡下去，倒也可以接受。
这一趟，差不多就是一整天。
傍晚，六太打着哈气来问他咋了，传膳的女官已经等的六神无主了，说完懒洋洋的环视一圈，说铃木园子人呢？
“她今天没有早早就催你开饭吗？”
因为提到了这个名字，小松尚隆虽然迟钝了很久，还是轻飘飘的“哦”了一声。
“问园子的啊……”
他翻了个身——怀里的青花盘子都让他给焐热了——然后慢吞吞的笑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延麒像是隔着几十年的时光，从眼前延王的身上，再次看到了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小松城少主。
“没办法啊。”
他笑眯眯的叹了口气，说：“我的仙女……好像自己回天上去了呢。”
自那以后，尚隆干脆把地仙之书放在了寝宫里，每天早晨起来，都会打开盒子翻一下书页。
那个名字它总是黯淡的。
一开始，延王像是会因此失望的样子，偶尔喝下午茶的时候——这也是王后园子带来的习惯，六太一直认为这就是那女人没吃饱，变着法想多加一顿饭——尚隆会突然对着一桌点心发愣。
他还会定期写下一本字帖，按顺序标号收到箱子里，也不管有没有人用的上。
后来，他再次开始画她的画像。
和之前那种写生性质不同，纯粹是幻想着画，在那个阶段，六太一度怀疑这货要神经病了：
你想，自己出去巡游，到了名山大川，一国之君，不题诗不立碑，也不接见一下附近的官员，摆个架子，嗖嗖嗖开始画画。
这大好河川你画一画也无所谓——但尚隆只把那玩意儿当背景，然后在画卷中心肆意添加主体物。
主体物就是铃木园子。
有那么一次，或者说就是第一次：
尚隆站在山下，面色严肃，嘴角却带点笑意，六太以为他在画山边那株迎客松，结果画完了一看，长着翅膀的铃木园子成金鸡独立状站在悬崖边。
还很好看。
但同样很有病。
后来时间长了，好几百年，慢慢的也就淡了。
铃木园子因为绝笔血书火遍了十二国，顺理成章从一个拥有名字的具体的人，变成了一个代表着妖异美丽和奢靡的神奇符号。
像是连名字，都被时间抹去了。
尚隆每天早晨醒来打开盒子翻一翻名册的行为，更像是一种长久形成的习惯使然。
以延麒六太为首的辅官们，安心了。
小松尚隆，依旧是那个英明神武的治世明君。
一过五百年。
但是三十九天前，早朝都快开始了，女官们愣是没找着王在哪儿。
——雁国五百年来一切延续成了定例，事物并不繁忙，大朝会五天才有一次，这种程度也需要偷懒吗？
于是台甫气势汹汹的冲去玄英宫，抬脚直接踹门。
王穿的还是睡觉时的单衣，头发散成一片，盘腿坐着的时候，脚上连袜子都莫得。
六太：……
六太：忍住，他是你主上，你不能打他。
——然而过去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打过，他自己犯熊，难道还不准进谏了吗
想罢麒麟反手就抄起了凳子，一副随时准备熊人的样子！
结果听见了王的碎碎念。
他用和五百年前抱青花盘子如出一辙的姿态，抱着一个白玉做的硬枕头，说：“她回来了。”
六太：“什么？”
小松尚隆往后一趟，成大字型瘫在床上，胸前还压着个枕头——他怀疑这东西可能是拿暖玉做的，捂的他还挺暖和……
“我说，”做了五百年王的男人举着烫金的盒子轻轻摇晃：“仙女她又回来啦！”

第158章 私通王后判几年
这真是个让人万念俱灰的噩耗呢。
——对某些人来说。
如果说【延王后】这个标签，对于他国人来说，只是个茶余饭后能让人精神一震的热门话题，那对雁国人来说，就是正儿八经的切肤之痛。
这里的雁国人，指的不是五百年前就活着的那一拨。
——指的是在铃木园子这个人彻底消失后，听着有关妖后传言长大的，年龄在四百岁左右的官员们。
他们从一开始面对的，就是看似浪荡实、则英明神武的延王尚隆，满心热血只想为王而沸腾的同时，自然不可避免的，要对着史书追忆一番过去。
你想，tali主上都英明成这个鬼样子了，在记载中居然还有那样为爱糊眼的神奇黑历史，严重到需要一国冢宰靠同归于尽来抹平。
——你就只说【骗人】这种事吧，你骗个普通人，可能对技术要求不高，会编瞎话就行了。
但以此类推下去，能骗到英明神武的tali主上，那一手缔造了这段黑历史的罪魁祸首，她得厉害成什么样？
以延王此时的辅佐学士为例：
从他在州府读书开始，到当了官继续培训，师傅们看着雁国这一片盛世，总是不由自主的要发自肺腑感叹一番。
——幸亏那祸水死的早啊。
他，和千千万万和他一样的年轻人，几乎就是听着这样的话步入官场的。
这种认知的深刻程度，是和知识储备成正比增长的。
话说千遍成了真，以至于那祸水都死五百年了，实际上也并没有多少详细切实的“祸水”事迹留下，但在雁国官场上，她的存在依旧神秘莫测的像是什么不可触碰的隐藏伤疤。
这种微妙的防范意识，堪比每年丰收后，粮仓库管防耗子。
事实上，他也想不到——都没了五百年的死耗子，她居然还能回来作妖！
难民安置区的夕阳，和在玄英宫看夕阳并不会有什么差别，但年轻的侍从官站在夕阳下，面色却严峻的像是将要奔赴刑场，眼睛里布满了担忧的红血丝。
驻守附近的这一队人马，是遵循王令现调拨的。
这漆黑的车架，是新组装的。
那里面装饰的东西，是女官们在王的指示下，一样一样从库房里头挖出来的。
而算上今天——延王已经翘掉七次大朝会了。
虽然这没怎么耽误国家运行，但这明显就是一种征兆！
你看现在，主上说好了来安置营地视察，结果不说先看一看流落的民众，奔着那祸水就去了！
——敢情这五百的年盛世，都只是您的潜伏期吗？
侍从官想到将要再次被祸水加上DEBUFF的主上的智商，就很方。
结果他板着脸在附近转着圈的一走，震惊的发现：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点。
忠心耿耿的侍从官看着茅草屋前、像是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的红发少年人，面色严肃的叹了口气，向站在一旁的兵丁招手。
“你来！”
他指着红发少年，小小声的吩咐说：“去找两个人来，先把他抓——”
“住”字还没出口，屋内突然传来了主上传唤的声音。
侍从官昂声答了句“是”，恨恨的瞥了那红发少年一眼，眼珠子不知怎么的一转，放弃了将这人逮起来的想法，若有所思的先进了屋。
低矮的茅草屋内，此时已经点了新作的宫灯。
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小的惊人，当小松尚隆端着灯盏撩开帘子的时候，暖色的光芒立刻笼上了草堆里那张熟悉的脸孔。
“真是每次见你，都狼狈的躺在稻草堆里呢……”
——当年初次见面，这家伙就狼狈兮兮的蹲在破庙里，草木皆惊的躲着所谓的静灵庭死神。
说是久别重逢，居然还有点像初次见面呢……
尚隆自己也摸到草堆子里坐下，看了半晌后，抬手摸起了她的头发和脸颊。
结论是：“这耳钉还挺好看唉……”
然后他很自觉的窝进了稻草堆里，和铃木园子挨边躺着，大概比划了一下，没长高多少啊。
“也对，成了仙怎么长啊。”
几百年的时间代表着什么呢？
小松尚隆看着眼前像是睡熟了的人，没由来的也跟着打了个哈气。
那其实什么都不代表。
铃木园子睡着的时候，还是自然的会往有人的那一侧偏，要是半睡半醒间听到了什么声音，还是会习惯性的往人怀里钻，想把整个脑袋都埋起来。
超可爱的！
尚隆兴致盎然的撑起上半身，侧头打量着她的眉眼，居然还有种新奇的心动——铃木园子也就只有安静睡觉的时候，勉强可以说是“美”的了。
因为只要动起来，她身上的各种特质，就会立刻掩盖住皮相本身。
但要说是气质战胜了脸，也不太合适。
对她来说，成熟稳重是不存在的，哪怕看起来姿态雍容一点，本质上计较的还是【点心不够吃】【写字好累】【我今天捏了个好看的罐子，但它烧出来为什么这么丑】一类的小事。
多简单多好玩啊。
结果那冢宰写信，还字字泣血的说，“不知道要多少的珍珠宝物能换来她的笑容”。
尚隆心说哪有这么麻烦，少给她布置点功课，她就可以很开心了。
“就像我再次见到你，也就很开心了一样。”
小声说完这句话，延王稍稍皱了下眉头。
新奇，同样也代表着陌生，而所有这些陌生，都在提醒着他，有将近五百年的时光，正隔在他俩之间。
小松尚隆想了一会儿，失笑：计较这个做什么，它存在就是存在，又不是说一句不在意，就真的能消弭掉……
所谓的思念，不正是因为它所耗费的时间，才拥有能够让人窒息的重量吗？
想罢，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个精巧的金环，熟练的套在了少女的脚腕上。
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合脚呢。
总算有点熟悉的东西了，小松尚隆摸了摸下巴，还挺满意。
但是怎么还不醒呢……
他想起地仙之书上至今都未完全亮起的名字——
——“难道是生病了？”
如小姐姐打听到的八卦所言，雁国这一行的队伍中，确实是有医生的。
但那都是针对普通人的医师，铃木园子这个种族，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快点会玄英宫的好。
尚隆一点不见生疏的低头，吧嗒在她额角亲了一口，心想看看这副憔悴的样子，这穿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居然跟难民流落到一起了……
不过这样也好，找到她这一块区域最近一段时间的负责人，立刻就能问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尚隆一开始就发现了这是个双人间，不过安置区条件就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那另一个人呢？”
侍从官低头，小声说：“同住的，是个男子。”
尚隆下意识便想皱眉。
不过转念一想，活着都不容易了，怎么顾忌男女？
要求流民在这种情况下还活的泾渭分明，实在不现实，失笑之下，没说什么。
只是将园子从稻草堆里抱了起来，准备直接带走。
结果侍从官愣是站着不动。
尚隆和自己发掘培养出的人才，一直没大没小惯了，当下眉头一挑，“不知道帮忙撩一下帘子吗？”
侍从官作欲言又止状不动。
尚隆：“你这是……有话要说？”
侍从官说：“您不确认一下吗，可能是认错人了呢？”
尚隆抱着怀里的人颠了颠，好笑：“我还能认错吗？”
侍从官心说您当然不会认错，您当年都被她整的要祸国殃民了，但我不说这一句，不是没台阶接下面的话吗？
侍从官就说：“但我查问了一翻，这位小姐是，”他顿了顿，加重音，“是同她未婚夫，一起被这一队的村长收拢的……”
“嗯？”
这尾音低的侍从官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但他寻思着自己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当下壮着胆子便继续说道：
“两人……似乎是在私奔的路上遇了险，才不得不和村民同行……”
剩下的话不用说尽，他觉得实在太好联想了。
祸水早前是干什么的呢？
她孤女出身，却引的当时是少城主的主上下定决心要娶她。
不出意外，能一生衣食无忧，最后出了意外，但一步登天成了王后。
现在，是不是故技重施了呢？
“我看那孩子虽不像我国人，但也是大家出身……”
她再次无依无靠了，引诱一位贵公子陪她私奔，哪怕遭灾生了病，依旧肯守候在她身边……
站在他的角度来讲，话里未尽的意思，几乎称得上大逆不道。
——那少年现在在她心里所处的位置，说不定就是当年您所处的位置。
大家都是工具人。
而您对那个女人来说，甚至不是唯一的工具人。
所以别再重蹈覆辙了……
他内心里全是龇哇乱叫的小人儿，一下一下的光想对王怀抱里沉睡不醒的女人放毒箭。
=====
同一时间，门外。
这片区域被围了起来，但边缘还围了不少人。
老村长忧心忡忡的站在原地，身边还有三五个面色不好看的中年男子。
“您都说什么了？”
老村长嘴巴一撇：“我能说什么，那人问屋里住的是什么人，我就照实了答呗，现在吃喝用具都是雁国人支援的，我还能骗人家吗？”
“但这状况……”
“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被挡在人墙后头的话痨小姐姐冒了下头：“男孩子说了不是，但女孩子我还没问过呢，说不定她就是雁国人，现下只是家里人找来了呢？”
她想着的是，那女孩子病这么严重，他们一路带着也算是半拉救命恩人，好赖能得一句谢谢吧？
谁知到村长脸色一黑，咂了咂嘴。
“那男孩儿当初说，他俩是为啥……私奔的来着？”
老头年纪大了，见了普通的兵丁并不发憷，叼着旱烟袋，看似无意的晃到人家跟前，悄咪咪的打听道：“这附近，怎么突然就要空出来了啊？”
官兵没有答话，倒是站在一旁像是文官一样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后，说是要找人。
老头寻思着继续打探两句，一样要弄清楚，是不是私奔的家长找来了，结果嘴还没张开，眼前这年轻人脸色一变，突然恭敬的行了个礼。
是雁国的麒麟来了。
他年纪并不大，气场如同发色一般跳脱，仿佛数百年的时光，从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年轻人能被安排随行这种事，本质上就属于王的亲信一流，对延麒并不陌生，当下熟悉的打了个招呼。
“您不用陪同主上一起吗？”
延麒六太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嫌弃：“人家那是夫妻重逢，我过去干什么？”
话一说完，旁边那老头脸唰一下就白了。
要糟！
老里长手脚僵硬的转头打眼色：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不是私奔的家属找来了——
——是那个被抢亲的前姑爷找来了！
妈呀那人是雁国的。
妈呀这阵仗看着就位高权重的。
老里长本着劳动人民千百年来朴素的【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等级的换位思考能力，很认真的想：
这个临到婚前被绿了的大姑爷，会不会因为他们收留帮助了这俩人，一怒之下，下令克扣发给他们村的的东西啊？
大姑爷要是觉得还不过瘾，让守卫往北边移，不动声色的把他们暴露在妖魔袭击的区域呢？
他觉得很有可能啊喂！
于是在再次听到年轻人的声音时——哪怕对方只是看他突然脸色发白，担忧的叫了一声老人家——他立刻打了个哆嗦，当机立断说：“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看他们可怜……所以，所以带了他们一程。”
“我们连那女孩儿的名字的都不知道啊！”
最后一句是真话，所以老头悔不当初的哭腔格外震撼人心。
年轻人叫他一连串怒吼糊了脸，乍一下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两三秒后脑子习惯性开始工作，瞬间就把逻辑理清楚了。
所以。
年轻人看着老头扔了个眼刀：所以就是你们这帮人，千辛万苦把那祸水带回来的哦？
我谢谢你啊……
他的表情难看的十分一言难尽：我真是替雁国人民谢谢你们全家了啊！
老头叫这表情吓的烟袋都要烧手了，环视一圈，发现红发少年还在不远处干站着发愣。
——很明显，来的这一队贵人里，并没有“男方的家属”。
老村长还是很精的，精准的察觉到了刚才那孩子（指延麒，他包了快花头巾）提起夫妻重逢这个词时，语气并没有很冰凉。
这意味着“夫”虽然被绿了，但很可能还对“妻”余情未了！
如此这般一通乱想，老头当即就有结论了！
“我们碰上的时候，那女孩就是昏倒的！”
他张嘴颠倒黑白：“老早之前，我就觉得那女孩跟喝了药一样，男的非说不是！”
“她自己不愿意的，这肯定都是误会！”
“前两天这女孩醒来了想回去，然后又被迷晕了，”他伸手一指，从无辜的围观群众中点出了发色醒目的赤司君：“都是这个男的的错！”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您玩真的？
“才不是呢！”
话痨小姐姐着急的反驳，声音可大：“村长你怎么能乱说呢，他们虽然选择私奔，但绝对是为了爱才在一起的，等她醒了，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扭曲她的心意——”
“等一下。”
像是有人在瞬间按下了停止键，僵了整整两分钟后，打断这段爱之宣言的少年，才第二次开口
“私奔。”
他的声音简直飘忽不定。
六太看向红发的少年，一字一顿的问：“你，和她——私奔？”
赤司征十郎这才从没由来的震撼中将将回神，迎面便是这样居高临下的一句话，当即眉头一挑：
“怎么，”他反问，“不行吗？”
话音才落，他自己便意识到了不对：刚才那人进屋的时候，话里的主语是【他的王后】……
“铃木园子，是‘他的王后’？”
延麒：……
延麒忍不住“哇哦”一声：“你不知道啊？”
赤司：“我知道什么？”
金发麒麟翻了今天第二个白眼，说：“你啥都不知道，你就敢跟她私奔，你是活着嫌命长吗？”
赤司听了这话想打人。
六太并不能切身体会到他被冒犯到的不悦，当下又翻了一个白眼。
“你还不信邪吗，”他说：“尚隆从小剑术超好的，当年砍人跟玩儿一样，现在他又练了五百年了，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撩翻个你不还是小意思哦？”
赤司君在法治社会长这么大，面对这个封建的世界，还保有一种很神奇的探寻心理，就问：“你们这里礼法不是很严格的吗？”
——一国之君抄板砖和人单挑这种事，就没有国法制止一下他吗？
“当然有啊。”
六太满不在意的回答说：“但真拿国法说事的话……”
“你知道和王后私奔判多少年吗？”
没等到他说出答案，不远处的茅草屋前，厚重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了，衣衫凌乱的延王抖搂着沾了一身的稻草碎渣，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孩走了出来。
仪容不太合礼，但风姿依旧卓绝。
六太眼神不动声色的一眯，以五百年经验打赌：他家主上现在心情稀烂。
“马鹿，你过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你叫谁马鹿呢？”
因为尚隆的笑容不太对劲，他的语气下意识虚了一丢丢。
“不要在意那种细节啦。”
王就着单臂将女孩往怀里揽了揽，说：“我怎么一直叫不醒她呢？”
六太此时还没靠近，听到这话，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说：“也是，感觉确实怪怪的……”
说罢眉头便皱了起来，转头问赤司。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松尚隆这才随着他的话音转头，看向了存在感其强的赤司君。
有那么一瞬间，赤司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右边大腿的外侧。
——可惜他现在穿的不是校裤，那个部位也没有放着把剪刀。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据说是君王的男人冲着他勾起了嘴角，懒洋洋的“啊”了一声。
“是你啊！”
他像是才认出，这是一开始挡在门口的男孩子一样，笑眯眯的好奇道：“六太问他做什么？”
六太说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我问总得一句，才能知道她最近发生过什么事啊！”
他说完话的一瞬间，那种想要握着剪刀的迫切感再次袭上了赤司心头。
——但那君王明明还是温和的笑着的！
尚隆叹了口气，说：“我的重点，不是【为什么问】，是问的对象，【为什么是他】。”
最后一个“他”字，轻的人厚脖领子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赤司君此时非常庆幸，会言之凿凿指认他拐带妇女的村民们，因为恐惧早就猫没影了。
但下一秒，那抱着花头巾的金发少年，看热闹不嫌事达似的转向赤司征十郎，在他死死的注视下，慢悠悠的撇了下嘴。
“因为，”那少年抬起的手指正正怼在他眼前：“这，就是那女人现阶段的奸|夫啊。”
很好，赤司想，我马上就要知道和王后私奔判几年了。

第159章 土味情话的胜利
赤司没面对过掌控实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神权的封建君主。
但他还是冷静的。
在发现被传成那样的妖后，具体到现实居然是铃木园子的前提下，这个世界名不副实的程度实在让人流泪。
——话说能被铃木园子迷的神魂颠倒的人，再英明又能英明到哪里去呢？
于是赤司君虽然兜里没揣着让他有安全感的剪刀，依旧很冷静的说：
“我想解释。”
尚隆王歪头想了下，笑眯眯的说：“行啊，你解释吧。”
赤司就解释。
从意外穿越前的篮球比赛，说道不晓得怎么犯病的铃木园子，为了证明真实性，甚至把穿越期间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岛X子君，和一面都没看清的庆国麒麟，拿出来做了侧面证据。
中心结论只有一个：私奔是不可能私奔的，他就是脑子不清楚了想找人私奔，也不会找铃木园子啊！
这其实是实话。
最起码在穿越前的赤司君眼里——和铃木园子私奔，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到了现在为止，这一认知其实都没有动摇过：
现在赤司就在想，他这个进退维谷一言不合可能要死的现状，是不是就是他前天夜里担忧过的，和铃木园子睡一起的【报应】？
尚隆王：……
尚隆王：“说完了？”
赤司：“完了。”
尚隆转头看六太，仰了仰下巴：“叫人先把他逮起来。”
“他”，明显指的是赤司君。
赤司：……
赤司：“唉？”
看到他这反应，尚隆居然还笑了一下，说：“我听你说了，但不代表我会信啊。”
——雁国果然不负盛世的名声，王的话音还未落下，赤司征十郎唰唰的就被冲上来的人给架住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赤司并没有硬去挣扎什么，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但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啊！”
“你们觉得我愚蠢到会在这个时候，拿自己的生命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吗？”
尚隆王的笑意终于敛了下去，意外耐心的说：“我自己也是海客出身，为什么要觉得你的来历荒谬？”
“蓬莱昆仑年年都有迷路而来的人，多你一个不多，但少你一个也不少。”
“那为什么……”
小松尚隆弯了弯手臂，少女的脸孔便顺着重心的偏移，整个儿的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再叫袖口的布料一搭，便只能看见垂下来的几缕头发了。
“我讨厌你的眼神。”
在转身的一刹那，赤司征十郎耳畔像是隐约想起过这样一道声音，但既然事不可为，他也只是冷笑着哼了一声，干脆的放弃了挣扎。
恢复仪态的赤司君沉默远去，单看背影，居然很有几分君临洛山时的风仪。
六太头上的布巾已经散开了大半，此时双手抱臂，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
少年人还真的是又天真又幼稚啊……
你说的话是真的有什么用，你看那女人的眼神又不是假的？
不论你说的话，起因经过和那些村民说的差别有多大，只要结果是一样的——
——只要看她的时候是那种眼神。
那对尚隆来说就没有区别。
他再吊儿郎当，也是可以治世五百年的君王，连这点掩饰都看不出端倪，早让朝堂上的人精扒皮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说起来……
少年外形的麒麟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反身叫了远去的主上：“也许不是故意想掩饰什么，他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
说到这里，话音生生顿了下去。
那座巨大车架的帘子，早就已经放下，这会儿连车都快飞上天了，糟心的主上根本没听到她说啥。
六太打着哈气切了一声——他真的是见到铃木园子，就情不自禁的想睡觉——抬脚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化作麒麟的样子，直直飞上了云层。
小松尚隆不是不知道这种可能的。
事实上，看到南哥男孩的眼睛后，他确定的远比马鹿要早。
但不高兴，它无论如何都是不高兴啊……
他把女孩子放在了花纹熟悉的褥子上，两指撩起她的头发，挽到耳后，与之相关的记忆清晰异常。
自蓬莱意外来到这里。
人生地不熟的相依为命。
第一次处在这种情况下的，是他们两个。
——五百年不见，她的境况似曾相识，只是换了个相依为命的人呢……
“园子运气真好呢，”小松尚隆像是欣慰的亲了她一下，“虽然每次到新的地方都会晕倒受挫，但每次都有人愿意照顾你呢……”
有上升的气流吹起了帘布，窗外变换的云雾徐徐散开。
英俊的男人懒散的将手肘撑在窗边，另一只手揽着女孩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闲闲的拍打着，任由激烈的风吹起冠带和额发，喉咙里甚至隐隐传来了轻快的哼歌声。
自上往下看，安置营地变的像是精巧但规律的图画，大体是棕黄色的——因为用的是大量且廉价食用的枯草。
于是他侧头回来，手掌自肩膀滑到女孩儿下巴轻轻一刮，歪头一笑。
——不过比起他的茅草屋，果然还是我带你去的玄英宫比较好，对吧？
=====
雁州国，靖州关弓，玄英宫。
正堂的隔断处摆了个制式十分眼熟的屏风，延王之前走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现下抱着正主回来了，看着它莫名觉得有点糟心。
尤其：“七月份的那个还丢了，之后重新画一套算了……”
他在这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发散着思维，那边厢，延麒六太对着床榻上沉睡的少女研究了半天，终于有了个大概的结论。
“不是病了……”
延麒检查半天后，脸色一言难尽：“她这是力量冲突吧。”
小松尚隆：“你说什么？”
六太啧了一声，说：“你这个小仙女，保不齐还真是个仙女……”
因为后半截声音太小，语气又过于游移不定，尚隆听了只心累的勾了勾嘴角，笑的像是个无奈的家长：“谁家的仙女动不动还一睡不醒啊？”
六太只是摇头。
因为了解，他的心态远比王要轻松：“这就是力量冲突罢了，虽然不知道另一股是哪里来的，但她到你身边之后，像是我们这边的占了上风。”
“等一阵子这边赢了，她自然就会醒了。”
尚隆倚在床柱上，只专注的低头看她，笑着“是哦”了一声。
六太让他笑的浑身不对劲，又看了看床上沉睡的少女，跟着打了个哈气。
“算了。”
他撇了下嘴：“你要是不想等，就把地仙之书放在她身上，多少……能快点吧。”
于是铃木园子是生生疼醒的。
主要临床症状是落枕。
因为她爬起来一摸，才发现：脑袋底下枕的不是棉花枕头，而是个包了金的空心木头盒子。
一个很眼熟的，包了金的空心木头盒子。
她两眼发懵的坐在原地，抬手在上头摸了三五个来回，困惑：这……不是尚隆拿来装地仙之书的盒子吗？
说好的国之重器呢，改行给她当刑具了？
她最近也没犯错啊……
像是脑子里塞着一团压实了的棉花，园子木愣愣的环视了一圈，除了手下这个熟悉的木头盒子，她还看到了熟悉的宫殿，熟悉的挂件。
还有窗外熟悉死了的那棵石榴树。
有微凉的风从窗缝吹进来，园子虽然不惧冷热，依旧下意识缩回褥子上，贴着温暖的布料蹭了蹭。
再睁眼，左近的屏风前，站了个熟悉的男人。
她嘴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闭着眼睛轻轻的笑了一下，慵懒的姿态像是只被好好顺过毛的猫，哼唧着蹭到了床边。
女孩子漫无目的的将手伸出床榻，对着大概的方向一通乱抓，够了好几下，才终于摸到了延王的衣角。
这个熟悉的动作，像是打破了一副凝固的画像——小松尚隆心想真是久违了，他都快忘了，这人睡醒时会有这样的动作。
按照曾经的记忆来看，一旦她这样张牙舞爪的乱抓，尚隆反而会先一步将手掌递过去。
但这已经是五百年之后了。
所以铃木园子抓了半天，都没能等到熟悉的温度，到了（liao四声）还是只能捏着一片衣角。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愣愣的抬头去看他。
室内很是安静了一会儿。
少女的金棕色的头发垂成了一道缱绻的幕帘，尖了不少的下巴尚还带着圆润的弧度，虽然轮廓线深了不少，但不知所措时的神情，懵懂可爱的一如当年。
她的圆眼睛里全是困惑，还有那么一咪咪的委屈。
“为什么……我感觉你刚才的反应，好像对我陌生啊……”
尚隆任由她拽着衣角，磨蹭着下巴“嗯”了半天。
“我也很好奇，”他歪头，说：“怎么园子的反应，好像还是很习惯的样子呢？”
园子：“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们今天早上才道的别——”
不对。
像是晨起后突然擦去了窗面上的水气，她雾蒙蒙脑子，终于在这一瞬间清醒一些。
【在并盛乱打的彭格列】
【险些变成废墟的冬木】
【到处逮人解剖的全国大赛】
【让她想去坟头蹦迪的前夫BOSS麻仓叶王】
还有被她连累，现今正离家万里的赤司君。
“不是今天早上才道别……”
她的声音轻了又轻，愣愣的说：“我们已经分别……好几年了唉。”
“只有好几年这种形容吗？”
广袖轻裘的君王原地盘腿坐下，像是苦恼的点着额角敲了敲：“我这里，可以过了整整五百年啊。”
非常平实的陈述句语气，却生生把铃木园子说愣住了。
虽然挺不合时宜的，但看着这样的尚隆，园子居然不算突兀的想起了麻仓叶王。
她当时为情势所迫，在BOSS表达了期待的意向后，认真的答应过可以等他下次归来的话。
哪怕那需要整整五百年。
但园子能轻易说出口，是因为她回头准备跳井来着——过了食骨之井，直接就是五百年后。
因为她轻易就能做到，所以不能体会其中的沉重。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其实知道五百年的时间有多沉重，所以每次想起寻找尚隆的事时，总是不忘强调一遍：我只是为了找回失却的记忆，而非找回曾经的爱人。
还曾掰着指头算，五百年唉，够他结婚离婚六七次了。
但是现在……
她抿了抿嘴唇：“尚隆一直在等我吗？”
撑着下巴发呆的男人同样抿嘴想了想，洒脱的说：“也不全是。”
——需要他忙的事情很多，虽然时光漫长，但是世界太大，转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雁国虽然是安定的，但是满世界的失道昏君，随时可能造出一群的流离失所的民众，十二国中，治世长久的君王不止是本国的君王，同样担当着定海神针的作用，随时要接济收拢邻国流离失所的难民。
“只是偶尔会想起来一下……”
尚隆说：“六太那家伙毕竟没什么耐心，嘴巴也不饶人，有些话说给臣下听，又好像很丢脸，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要是园子还在就太好了——”
“——话说明明我都敕封过王后了，怎么闹到最后，奏国利广是一大家子，连汜王都能自得其乐，偏偏就我是孤家寡人呢？”
园子：……
园子甚至有点委屈：“但是别说爱意了，我现在在你身上，连思念都感觉不到多少……”
尚隆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的感觉还是很陌生啊！”
“毕竟有五百年的时间隔在中间，我的感觉都钝化了，大多数时年都是怀念为主的——让你难受了吗？”
“不过很快的啦。”
他撩起少女的头发缠在指尖，自然向前倾身，趴在了床榻的边沿。
将下巴抵在手背上后，俊朗的男人笑着看她说：“不用等很久，我很快就要找回谈恋爱的感觉了。”
谈恋爱这词，还是园子当年教他的。
园子半垂着眼帘听完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跟着向窗边蹭了蹭，自然的伸手贴上了他的脸，慢吞吞的说：“那我等你哦。”
晚饭很好吃。
铃木大小姐穿越老长一段时间了，开始还能吃糠咽菜，后来为了养赤司君，连水都很少喝了，一顿干掉一桌御膳后，觉得整个人都要重新活过来了！
傍晚时就已经点起了灯，朦胧的光芒和现代相去甚远，但意外的让人越照越想睡觉。
赶上铃木园子吃完饭还跑了个澡，此时虽然躺的不是床，但整个人已经摸到入睡的边缘了。
半睡半醒间，她脑子还在活动，看到尚隆在桌前似乎摆了一溜的什么东西，甚至慢条斯理的洗起了笔。
这是……
“要画画吗？”
尚隆“嗯”了一声，说是啊。
他抬笔指了指中堂，园子慢了好几个八拍的扭头去看：那是一面巨大的屏风。
背景画的是九月的夜晚，一株丰收的石榴树。
一个个的石榴籽都是红宝石，火光的照耀下，晕出一片絮状的红色火焰。
但主体物还是她。
一个单脚垂下，坐在高高树枝上，低头打着哈气的她。
——穿的还是件带毛领子的衣服，黑夜的底子白色的人，对比之下扎眼异常。
啊，园子昏昏沉沉间想到，这是我来着。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克服身上的懒骨头，走到了屏风前抬手去摸：“我之前以为你只是画着玩的，没想到最后都被你做成屏风了。”
尚隆顺着笔锋，抽空跟她解释：“一共做了十二个呐，有几个月份是我后来想象着画的，但泰麒上次来打开了蚀，七月份就遗失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大概是顺着海流，同他一起去蓬莱了吧。”
说完一想，不太对。
“都？”
“园子明明只见过这一个吧，我的想法这么好猜吗？”
铃木园子发出了些无意义的呼噜声，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屏风侧面的标号，脸颊贴着金箔，侧头冲他笑了笑。
“出来你可能不信。”
少女的眉眼勾成缱绻慵懒的模样，咬着下唇抿了抿，声音轻薄的像是漂着一层绵密的水雾。
她说：“七月虽然顺着海流飘去了蓬莱——”
“——但最后在我身边停下了呢。”
“是吗。”
站在桌前的男人像是不为所动的笑了笑，下一秒，却直接丢掉了手上的笔，径自上前两步，自然的贴伏在了她的后背上。
温暖的气息整个儿罩住了她，男人温热的手掌也同样压上了木质的边沿。
“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听，“这算是缘分吗？”
“算吧。”
虽然这样回答了，但在园子心里，她觉得这八成得归功于钞能力。
“不过搬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屏风这种东西上，画的居然是我唉……”
小松尚隆稍显犹疑。
“这……有什么神奇的点吗？”
园子说：“自己摆自己的屏风，就是很神奇啊！我每次清早睡醒看见了它，都忍不住要愣上一下——你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可能还好？”
尚隆配合的回忆了一下感想，坦然道：“我没觉得哪里奇怪的。”
他自己的行宫，摆他自己老婆的照片，很常规的操作啊这是。
——尤其他老婆本人还长时间不见真人。
想到这里，延王陛下松懈了力气，低头在她颈侧闻了闻：陌生感比他想象中低的多了。
于是男人满足的叹了口气：“重新再造一副吧。”
“什么？”
“屏风啊，”王懒洋洋的说：“七月不见了很遗憾，但是你回来了，我再试试看画你一次好了。”
“光靠想象来画还挺奇怪的。”
他侧过头来，脸颊在她的肩胛骨上压的变了个型，意外有种软乎乎的可爱，然后像是仔细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最终下结论说：“没有真人好看。”
园子抬头去看屏风。
黑夜之下镀满了月光的白衣少女，身侧是火焰一样的红石榴。
她的头发像是嵌过连绵的金丝，姿态优美间，夹在着艺术品独有的昂贵感，连眼睛都是透亮的绿色。
“可是，”她实事求是，“我觉得我比上面画的丑唉？”
尚隆想了想，就很谦逊的说：“也有可能吧。”
“说不定是我瞎呢？”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一个生活在古代模板异世界的王，这都搁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

第160章 孩子问题解决了
如果不考虑手机游戏的问题，玄英宫的生活就是完美的。
——像洗衣机啊，吸尘器啊，抽水马桶这样的东西，在特权阶级可以享有的、大量的人力弥补下，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所以铃木园子除了偶尔发愣回神后，会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少不适应。
要不是还记着自己姓啥，她可能连回去这事儿都要忘掉了。
当然，这种日子过久了，人也容易废。
所以她还得出去玩。
打猎啊，看风景啊，听音乐啊，逛街啊。
——越说越不想回去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日子过的太糜烂，这一天清早睡醒，她在床上蹲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早饭是好吃的，但是她缓过了这阵兴奋劲之后，虽然肚子饱了，但咬着筷子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个上午还算空闲，所以延王重新摆开了架势，准备继续上次的绘画工作。
铃木园子穿了件大红色的长袍子，兴致勃勃的就给他当模特去了。
绘画地点是个凉亭，水面蒸腾着轻微的雾气，鼻端全是清淡的荷花香味，铃木园子靠在柱子上发呆，一脚垂下时，将将挨在水面上，没两下，把鞋给蹬掉水里了。
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园子倒是没有哪里僵的疼，就是忍不住老想动一动，很久不做这种工作，身体感觉都陌生了。
——不是对于“被画”很陌生，而是“被那种眼神看”很陌生。
到最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有种手也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的奇异慌张感。
小松尚隆此时像是装备了班主任模板，视角笼罩范围大的出奇，他看到哪儿，那种实质化的感觉又换到哪儿。
铃木园子在凉爽的季节里，生生让他看出了快要中暑的症状。
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还出了点虚汗。
感觉人都要被看化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有朦胧的脚步声慢慢走到了近前。
园子察觉到一片阴影落下，隐隐松了口气。
终于画完了吗……
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一闪而逝，一只温热的手掌缓缓贴上了她的脸颊，皮肤蹭动间，笼罩在头顶的那道阴影慢慢俯下身来，有轻柔的触感落在了耳垂上。
她自然的侧头，额角抵着男人的发顶蹭了蹭，用软绵绵的声音哼唧着问：
“你画完了？”
尚隆说还没有。
男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温热的湿意：“不过总觉得就刚才那个状态，不先来亲你一下……就太浪费了。”
什么叫脸红心跳？
铃木园子此时可以毫不心虚的说，她这就叫脸红心跳。
——虽然还对自己的生殖系统抱有怀疑，但就她目前的反应来看，性|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少女抬手揽住怀抱里男人的脑袋，自然的梳理他的发尾，只觉得天气晴朗，岁月静好。
但她好像还是忘了点什么……
午饭比早饭还好吃。
铃木园子这回还没吃饱呢，就情不自禁的咬起了筷子。
她……到底忘了什么呢？
怀抱着这份疑惑一直到晚饭，她想起来了。
——赤司君呢！？
=====
赤司君倒是没有坐牢。
在十二国，牢狱是很严肃的事情，关押还没有削去仙籍的疑犯的时候，牢里画风极为玄幻。
而赤司身为海客，却打一开始就会十二国的语言，第一怀疑便是胎果。
胎果并不常见，而且大多都身具王气，成王之后还很容易彪炳史册——所以打一开始，赤司虽然是被“逮下去”的，但各项待遇都相当友善。
可检查结果偏又对不上。
赤司征十郎是个在【已经成了定局的状态下，绝对不会垂死挣扎】的人——比起仪态尽失的难看，他选择最大限度的保持自我。
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碰到不想说的事情，就干脆沉默。
而在掩藏了家系、隐瞒了的场的血脉诅咒之外，他在到达这个世界前唯一称得上神奇的事，就是被犯病的铃木园子夹带着飞了几千米。
哦，还有一件。
——他曾经咬过她一口，并且不可避免了咽下了她的血。
“至于是不是这个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似乎就没人再来找他了：锅都甩给王后了，这帮人又不能去抽铃木园子的血，事情可不就不了了之了吗？
但无论如何，关押他的这栋建筑（很可能是某座宫殿的一部分），基建水平都比窝棚要好的多，原先吃只鸽子都难得，现在虽然人身受限——事实上，住窝棚区跟人身受限也差不多——但营养居然十分均衡了！
除了被围观的有点烦之外。
赤司征十郎曾经以为这些人看海客，大概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差不多，后来了解到这边的很多科技，都是山客和海客带来的后，寻思着他们可能是把海客当圣人先知看了。
结果这些围观者的眼神，正好卡在两者之间。
他们把他当神奇动物看。
其中的具体心路历程，大概可以解析为如下三种：
【这是能被盛世妲己看上的男人！】
【这是差点（其实很可能已经）绿了他们王的男人！】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啊这！】
赤司觉得要不是他从小气势就强，摆出的又是一张冷脸，那些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宫女（说实话长得还挺好看的），甚至会像专业狗仔一样，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把话筒塞到他嘴里，提问：
和那样式儿的女人谈过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体验？
——闭嘴，没有，不知道。
除此之外，就是闲的慌了。
赤司君甚至在空闲的日子里，从脑海深处扒拉出了“中岛阳子”的确切全名。
雁国这对君臣，大概不怎么待见他。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不待见，是【早日把他扔回现代，远离他王后】的不待见，还是【干脆丢在一边，拖着他痛苦一辈子无法回乡】的不待见。
于是赤司君很认真的计划了离家出走（不是
他寻思着要不是要搁墙根挖个坑，想办法去找中岛阳子算了。
看面相那像是个本性温和的人，本着那点香火情，大概不介意帮他一波。
结果就在赤司君计算地道角度的时候，铃木园子来了。
穿着柔韧华丽的宝蓝色长袍，头顶的细碎的金饰跟幕帘一样能垂到半腰，偏偏摆着一张很愧疚的那种脸：
【真不好意思哎我居然把人家忘了好几天】
“人家”，也就是赤司君，清楚的从铃木小姐的脸上读出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比初见的时候还好看懂呢？
他复又一想，也对。
人都是练出来的，一旦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被宠起来，大概很快就会变成这幅样子了。
何况铃木园子……
赤司君凉凉的瞥了眼前的女孩一眼，你本来就不是什么——他心音一顿，换了个词：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睛。
那边厢，完全没有意识到赤司君曾经怎样别扭过的铃木小姐，正试探性的清了清嗓子，问：“赤司君你……没事吧？”
赤司就冷笑了一下。
“托你的福，没事。”
这其实是真话，只是那声冷笑实在渗人。
于是园子瞬间就不认了，争辩：“那私奔的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要编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呗？”
赤司脸色唰一下就沉下来。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啊。”
声音出口，凉的园子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赶紧说没有没有。
“谢谢你一直带着我没扔，本来就都是我的错嘛，我这不弥补来了吗！”
她发出了“当当当当”的可笑音效声，让开一步，露出了背后的金发少年，双手一摊：“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赤司君，你可以回去啦！”
赤司小小的“切”了一声。
六太的脸比他还难看，不耐烦中夹在着挥之不去的困倦。
铃木园子就很糟心的去戳他的肋下，动作暗搓搓到明目张胆。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赤司不确定，自己的心理状态，到底是因为接触到足够多的人类而慢慢恢复了，还是因为环境的进一步异化而出日渐恶化了，哪怕周围的人都恢复了彩色，铃木园子依旧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饱和度浓烈到让他有点想吐了。
——该说是姿态变化还是别的什么的，她可能是自带报应这种死亡buff的，可能是让人糟心不靠谱的，也可能是满心恐惧但想保护他的。
但现在他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依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铃木园子，不论外表和性格，其实都没发生根本性改变的女人，在他眼里看来，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像是一朵花。
被装点过的，单纯是美丽的。
有主的——
——花。
雍容华贵，并且十足的碍眼。
赤司征十郎很冷静的克制了一下这份厌恶。
毕竟细究起来，根本没有区别。
铃木园子的任性是家族造就的，把她宠成这付鬼徳行的，是铃木史郎，铃木朋子和铃木次郎吉。
明明她的性格一如既往，但在知道现在帮她维持这份雍容的，变成了一个男人后，这付本该习以为常的鬼德行，就跟漆上了一层刺鼻的玫红色燃料一样，变成了视觉污染。
“你不回去结婚了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回过神时，已经自然的问出了这句话。
本来都已经能回去了，什么都不说就很好，无论如何先离开才是最重要的，赤司就想，那尚隆王连传个绯闻，都要叫人把他“逮下去”，现在被点破这种事，后果得是什么呢？
后果没有。
铃木园子巨坦然的回答说：“大概要再等一阵子吧。”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麻烦赤司君回去之后，帮我打个电话好了。”
说罢，她递过来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片。
“接通之后不需要报名字，也不需要找理由，只要跟对面的人说我有事——我是说，说【铃木园子最近有事】这句话——他们自然就会理解了。”
不止理解，确定了她的安全之后，御柱塔这些人还会帮忙制造完美的幻象，防止家里人继续为她担心。
“多谢你啦！”
擅自把只挑塞进别人手里只后，才迟来的道谢。
赤司几不可闻的“啧”了一声，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再抬眼，盯着她看了更久。
就在铃木园子觉得自己脸马上就要僵掉，维持不住笑容的时候，红发的少年人淡定的撇了下嘴。
“不客气。”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语气平平，字音分明。
——好像他心底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一样。
蚀似乎必须得依托于水，六太创造蚀的地方，是个乍一看很广袤，仔细一研究，就能发现人造痕迹的大湖。
它是宫殿建筑的一部分，中心处的三个亭子，正好绕成了个圈。
路不算远但也要走上一段，沿途原本没什么人的。
结果走了没五分钟，大概是第一个意外撞见他的人马不停蹄的回去传了八卦，以至于风闻而来看热闹的群众，瞬间围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因为人数叠加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赤司征十郎此时的心情居然是好奇的。
——就铃木园子在传言中的失真程度来看，他在这个世界以后的民间传说里，会是个什么形象呢？
不说以后，在现在这些人的眼里，他是个什么形象呢？
毕竟他是传闻中绿过王的人。
这帮人……怕不是以为他要被扔湖里淹死了吧？
延王并不是暴虐的君主，但牵扯到那位知名的妖女，就王那个彪炳史册的痴情恋爱脑，嫉恨之下，做出什么都是正常的吧？
不是赤司擅自这么想——是他从柱子后面一个小宫女脸上，赤裸裸的看到了这样一幅担忧着的神情。
所幸延麒早就等在了湖边，附近也被管制了起来，围观群众并不能直接一路跟上。
他走到水边，犹豫都没有的，冲着黑洞就跳了下去。
——连再见都没对象可说。
“对象”本人，此时正对着一棵大树发呆。
铃木园子整个儿一大写的叹为观止：“我倒是知道，孩子都是从里木上生出来的，但这树和普通里木……长得不太一样啊？”
“那是当然的啊。”
“这叫做路木，”小松尚隆解释说，“是只有王可以使用的，用来孕育后代的神树。”
铃木园子是真的很惊叹，事实上，她对能生孩子的树本身就很有研究欲望，再加上“君王专属”这种特权意味十足的属性附加，虽然它看起来只是比里木高了点，但高都仿佛高的十分有特色！
不过：“你突然带我看这个干什么？”
——最近天已经转凉了，虽然不怕冷，但生物习性就是这样，天一冷，她就想蹲到被窝里别出来。
小松尚隆这会儿正在掏袖子，听到她的话才抽空抬了下头，半天后终于理清楚了袖口的布料，抽出一条彩带，正正递到了铃木园子手边。
“嗯？”
尚隆被她的茫然脸逗的有点想笑，反问：“干嘛不接，园子难道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园子捏着彩带愣愣的说我知道啊：“夫妻一起在树枝上系彩带祈愿，十个月又十天后，划开树枝上长出的果实……”
越说到后面她声音便越小，眼睛反而越亮。
尚隆这才失笑：“想通了？”
铃木园子疯狂点头！
英俊的男人指尖夹着彩带，拉过她的手就往树下走，“既然想通了，就赶紧来吧，不是你自己发愁想要后代的吗？”
愁的连晚饭都吃一口停一口的。
话音没落，那条飘带就已经好好的在树枝上飞扬了。
——说到底也就是打个活结而已，五秒钟已经算长的了。
所以园子系完了结愣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找着，想象着果子的样子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脚底踩棉花的状态。
我有孩子了……
“我这就……有孩子了？”
尚隆：“不然呢？”
“啊。”
铃木园子只发出了这样一声无意义的喊叫。
下一秒，陡然放下了心头包袱的铃木小姐终于找回了真实感，脸上缓慢的出现了一个由【一般高兴.jpg】的到【兴奋死了.jpg】的神奇神情，然后开始原地跳脚。
“太好了！”
她高兴的尾音都扭曲上天了：“这下只等婚礼结束，卫宫切嗣上岗干活，我的麻烦事就算都处理完了！”
小松尚隆：……
小松尚隆：“什么婚礼？卫宫切嗣是谁？”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你听我解释。”
尚隆歪了歪头，微笑：“你说，我听着呢。”
园子就解释。
从不|孕|不|育的亲爹，说到急需传承的家族，为了证实真实性，把自己曾经面试过的一众前未婚夫，如数家珍掰扯的各个分明。
最后分别从三个方面，论证了卫宫切嗣其人在入赘界的优越性，并且告知了对方大概定下的婚期。
尚隆：“说完了？”
园子：“完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昏迷时发生过什么的铃木小姐，并不晓得，按照之前赤司君经历过的套路来看，下一步，王就该叫个人来把她逮下去了！
然而对象终究是不一样的。
于是尚隆就很好奇的“唉”了很久之后——眼见她像是很紧张，都要开始犯怂的样子——才在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句“只是合法劳工吗”之后，终于放松了神情。
“也算可以理解吧。”
大家其实都不太干净，他之前为了招揽人才，还时常去花街呢……
所以，在不知道考虑了不知道些什么内容之后，他表情居然还挺认真问说：“那我能去当个伴郎吗？”
“园子是说过婚礼需要伴郎的吧？”
园子：……别闹
哪怕有名无实，她的婚礼规格，也必然得办的配得上铃木这个姓氏，就算因为新郎通缉犯的身份，婚礼本身规格会小一点——那也只是宣誓的缓解，不会请那么多人观礼而已，在那之后，肯定会另外举办一场晚宴的。
那才是正经的社交场合，该请的人都要请，换句话说，既然大家都处在同一个阶级，婚宴现场出现【前未婚夫桌】，已经成为了一种必然。
但前未婚夫能凑出一桌酒席这种事，本身就已经够尴尬了，还拉前夫当伴郎……
这种操作骚的她接受无能了。
——不过不用操心生孩子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之后相精子工作可以全面停下，和卫宫切嗣结完婚，财阀的工作也有合法劳工顶上，她的人生，突然之间就剩一片坦途了有没有！
这么一想，结婚就像是人生的最后一道难关，还是没什么难的的那种难关……
“啊，”铃木小姐真情实感的说，“我都有点等不及想赶紧结了算了呢……”
尚隆说：“也是呢。”
他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他，如果日本现在还有一座小松城，需要他去继承，他的心态和压力可能和园子差不了多少。
早结婚也好，工作有人担了，家业就可以放心了。
至于之后……
延王遥遥看了看还未发生变化的树梢：等这家伙长到可以承担责任的年纪，园子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说什么继承王位的，十二国的王位更替只与王气有关，比起继承他这个不知道还要逍遥多少年的贤君称号，不如去继承他妈妈家的算了。
到时候，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打了个哈气，在兀自兴奋着的女孩颈侧蹭了蹭，想：可让我过点正常的已婚生活吧。

第161章 极限婚礼一换一
铃木园子又呆了两个月，在确定看到树梢上鼓出的苞芽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踏上了回去现世的征程。
拢共走了十分钟，一多半花在了爬上岸。
所幸此时天气已经由冷开始转暖，湿了点衣服，倒还不算难受。
阳春三月天气正好，坏消息是好像快要开学了。
而对铃木小姐来说，坏消息是快要结婚了。
——不是和卫宫切嗣。
园子看着日程安排表无言以对大半天，才想起来：除了卫宫切嗣，之前还排了个惠比寿呢！
说好的年底在高天原举行合契的典礼，结果赶上年底那会儿，她还和赤司君一起，在雁国的难民营里躺着呢。
“咦……”
铃木小姐整个人都有点飘忽：难不成她这是直接放了全神界的鸽子？
——虽然貌似很作死，但她怎么觉得达成这个成就还挺值得吹一波的？
啊，园子摸了摸胸口，心底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阵阵的骄傲呢！
骄傲完了问题来了。
铃木小姐冷静的想：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通缉了？
别人（神）她不敢问，事实上，别的神她也不认识，夜斗似乎是去了远野，最后她拿着夜斗给的地图，一路摸到了所谓贫穷神小福的地方。
虽然很有钱，但面对着这么个称号，铃木大小姐还是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一咪咪的紧张和刺激。
更紧张刺激的在后面。
——惠比寿死了。
就在三个月前。
铃木园子当时就震惊了：妈呀三个月前她就已经开始守寡了吗？！
惠比寿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活了十八年因为他突兀变成了个人|妻，现在又在不通知本人的情况下，给她搞成了个寡妇……
“这个也不算吧。”
声音超可爱的女神摇了摇头，点着下巴说道，“虽然惠比寿直接被天罚而死了，但七福神之一的话，换代重生是很快的。”
“是吗？”
铃木小姐信以为真，开心的追问道。
结果重生的这个芳龄只得六岁。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还是不对啊！”
她就很懵逼，“惠比寿之前跟我说自己可能要死的时候，还专门提起过，他就算死了，最多让我等他一个月来着。”
“这都三个月了，他……还六岁吗？”
小福的表情在某个瞬间变得有点一言难尽，然后突然夸张的“唉”了一声，拍桌子：“难道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我不知道啊。”
小福顿时语塞：“所以临时被取消婚礼，你也不难过咯？”
铃木园子：“……我说我其实很庆幸你信吗？”
小福气到鼓起脸颊：“那可是婚礼唉，这么隆重严肃该充满期待的事情！”
“就还好吧。”
铃木小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并满不在乎道：“反正我下周还有一场。”
小福：……
小福：“咦。”
惠比寿的故事远比园子想象中的曲折复杂，就连她自己，其实也只是这故事里某一段时间内的必要条件。
怎么说呢……
“就他那个病恹恹的气场，会做这种事，也不算意外。”
反而是小福感想比她还复杂——毕竟也是听说过惠比寿深爱人类少女，为“那个谁”散尽福源的故事的人。
“突然发现近二十年的守护是假的，哪怕你因为陌生，可能对他没有什么深重的爱意，但……就不会怅然若失吗？”
“不会啊。”
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园子抱着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摇头道：“我都见识过五百年的等待了，二十年的，倒还好。”
何况……
何况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惠比寿眼里，看到过什么可以称之为“爱意”的东西，知晓了一切都有因由之后，倒是不用亚历山大了。
惠比寿神的前道标严弥，因协同作案被下狱审问了。
而高天原判罚之后，直接封禁了她和惠比寿之间的连接，无法得到力量回流之后，新生的惠比寿就必须按步骤重新生长一次。
“花费十几年都只是小意思，因为牵扯到了惩罚，所以你们的结婚期限，可能要往后延很久。”
不过惠比寿毕竟是大福神，死过就算赎罪——“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从现在开始先带孩子。”
这番魔鬼发言来自于小福的式神大黑。
这彪形大汉满不在乎的一摊手，说：“反正你俩现在都是新手福神，都一样要上基础课，干脆一起算了。”
铃木小姐险险保持住了端庄的微笑。
见识过六岁的柯南君就已经够烦人了，再加一个六岁的惠比寿——请问她是活腻了吗？
=====
等待婚礼的日子不算漫长，但十分耗人心力。
主要是得出面请人。
原本，邀请锥生零的事情被大伯坚决的包揽了，但大伯下飞机之后高血压复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咋地对劲，加上他一言不合还爱发火，实在是不敢让这暴脾气再上街。
园子在家庭会议上认真举手发言，最终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见面时间约在黄昏。
地点是黑主学院附近的家庭餐馆。
铃木园子打电话时，说的是一切你说了算，所以到地儿后，哪怕面前是个人头攒动的家庭餐馆，她依旧面不改色的坐了进去。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园子寻思着就是锥生零履行风纪委员责任，监管夜间部交替的时间差。
所以她耐心十足，并且在锥生零到来的时候，先对方一步喊出了：“对不起！”
直接就把锥生零喊愣住了。
白发的少年抿了抿嘴唇，说：“我原本也没想道歉的。”
“我知道我知道，”园子几乎是怀念的看着他的脸，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要看着吸血鬼嘛，是我到的早了。”
锥生零：“……你是想说婚礼的事吧。”
——是开不了口心虚的吗，居然说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园子说：“那都是顺带的啦，我大伯之前肯定跟你打过电话了，在不嫁给我的情况下，你就等于是我们家的另一个儿子，他肯定计划着让你当伴郎呢。”
锥生零喝了口果汁，没有说话。
园子心说看看，就这个表情，她肯定猜对了！
“我想专门来找你一趟，是因为之前答应过你的事。”
说完，从包里掏出了个塑料饮品袋。
——是万圣节期间很常见的那种款式，设计的和医院的血袋差不多，装的也是写草莓汁或是调色苏打水一类、乍一看跟血液一样的深红色饮料。
这一包除了袋子上的花纹有点奇怪之外，同样带着一根长长的输液管，而本该是针头的地方，整了个吸食果冻那样的螺旋盖子，像是方便分次食用的样子。
只是颜色太深了。
深到快要发黑，粘稠程度也远超苏打水或果汁。
这东西刚一拿出来，立刻招来了眼见的店员阿姨。
“那什么，”阿姨的语气还可以，“我们这里不允许自带饮品的……”
园子呵呵一笑：“我们现在不喝它，您要不放心，这桌再上一杯奶茶好不啦？”
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推到了零的手边。
锥生零没有接。
“这是从哪里弄的？”
“唉？”
零叹了口气：“我暂时还能忍耐，不论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level A的血，我都不会喝的，就算短期内缓解了痛苦，也不过饮鸩止渴罢了，你说要找天神祝福可以慢慢的找，我——”
“我已经找到了啊。”
铃木园子干脆利落的抹袖子，露出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绯樱闲跑了，玖兰李土挂了，吸血鬼的元老院自己都没有存货，哪来的纯血卖给我。”
“这是我今新鲜早现抽的。”
铃木小姐笃定的打了个响指：“正宗天神血。”
话音才落，狭窄的卡座内突兀的静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按下了画面的静止键，然后又拿遥控器调低了最少十度的气温。
园子的直觉系统哔哔哔的报警，她慌张之下试了半天，愣是没能从刘海的阴影下，看到锥生零此时的眼神和表情。
“那什么……”
她不知为何居然开始尴尬，只能没话找话：“我的身体前一段时间出了点问题，单纯靠祝福就想祛除的话，最少得等个三五年，不过最近好转了不少，比较偏向仙人，不是，也可以说是神明的一种啦，算是恢复了一些，不过也得一两年呢。”
“与其硬等，干脆直接改用血液算了，反正我也到了可以献血的年龄了，400CC小意思……”
眼见空气温度越来越低，铃木园子最后几个字母都是含在嗓子里说的。
她还强行又争辩了一句：“照我的恢复力看，确实是小意思啊……”
怎么回事啊。
铃木园子试图转移话题：“包装上刻的是保鲜的法阵，只要记得盖盖子，十天八天都是可以保证新鲜的，其实你一口气喝掉就很好了，这么多绝对够净化的……”
这话题转移的不对啊！
她内心扇了自己一巴掌，重振旗鼓，再来：“放弃吧少年，我大伯决定的事情基本不允许反驳的，乖乖出场当伴郎，就是你此生唯一的归宿了！”
——玛德来个人把这中二病拖走！
园子放弃挣扎了。
“好吧我错了。”
她两手一摊，死猪不怕开水烫：“知道你对血有阴影，说好的祝福这么高端的治疗方式，转头就变得要喝血了，但是——”
“先吃饭吧。”
清冷的少年音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她。
锥生零的一只手还压在输液袋上，骨节隐隐的泛着白色，另一只手却自然的抽过餐单，像是专心致志的翻了起来。
一边翻，还一边说：“我晚上还要在校内巡逻，休息时间有限，等下就要回去了。”
园子像是一口气生生给憋回了嗓子里，再三张嘴之后，还是咽了下去。
“也行吧。”
她也跟着翻菜单：“先吃饭就先吃饭。”
跑来负责点单的店员，是个青春靓丽的小姐姐，看到零的瞬间，眼睛咻咻亮出去三个加号。
园子心说就这个表情，肯定是想搭讪！
下一秒，小姐姐就搭讪了。
“你是黑主学院的学生吗？”
小姐姐从眼熟校服开始下手，“看着总觉得熟悉呢，你之前也常来这家店吗？”
零没有回答，只是礼貌的点了下头。
小姐姐再接再厉：“我听说黑主学院分日间部和夜间部呢，很神奇的规则，但是感觉还蛮时髦的，你……”
她摆出我随便猜一猜吧的可爱表情，歪头一个wink：“你应该是夜间部的吧，感觉气质很像是——”
“月亮吧。”
铃木园子当机立断打了个响指，直接岔开了小姐姐的注意力：“发色就很月光了，性格还冷冰冰的，老板你夸人好含蓄哦……”
锥生零原本收缩的瞳孔缓慢的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几不可查的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少女，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说些什么。
园子一鼓作气打发走了险些雷区蹦迪的小姐姐，回头时正好对上这个眼神。
“怎么？”
她的声音压低了点：“人家本身就什么都不知道嘛，会故意猜你是夜间部的，本意分明是想夸你长得帅吧！”
——黑主学院夜间部的无论是谁都很帅！
耿直的颜狗铃木小姐，毫无自觉的也开始雷区蹦迪：“别管你是喜欢他们还是讨厌他们，就皮相来说，吸血鬼真的是很出类拔萃了，说起来，我年少无知的时候，还迷恋过支葵千里呢。”
锥生零：……
锥生零淡定的瞥了她一眼：“你比支葵千里大吧。”
这个大，指的不是生理年龄，而是社会年龄。
——支葵千里身份证上十七岁，出道做模特才一年多而已。
铃木园子就很理所当然，说：“你醒醒，我直到去年七月前，都还是特别年少无知的一个人呢！”
因为餐点迟迟不上，她干脆喝干了饮料，咂了咂嘴不是很过瘾。
“婚礼伴郎，就问你来不来吧！”
明明是个疑问句，偏说出了感叹句的气势。
锥生零想了想，说：“来吧。”
他看着已经开始咬吸管的铃木园子，沉默了很久，想，这样也挺好。
“虽然不能结婚，但还是可以一起走进一次礼堂。”
少年的眼神里，带着和话语的重量。
铃木园子被他看得又想抿嘴唇了，不自在的说：“仪式只是做给人看的，不用说的这么严肃啦……”
那礼堂就在铃木家的名下，锥生零想去的话，她随时可以跟大伯拿钥匙，或者直接要到自己名下——甚至就锥生零现在这个铃木家半个儿子的待遇状态，他完全可以自己去跟大伯要这一处的产权。
“那地方还挺好看的，你要是喜欢的话，闲着没事去那边睡过夜都行。”
锥生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说错话了吗？
园子原本想说难道重点不是礼堂，而是在一起吗？
——那把产权要来以后，也是可以一起走一趟的啊，反正是铃木的地方，别说一趟，没日没夜走十次都是小意思啊！
但是在张嘴之前的那个刹那，她的脑海里陡然划过蓝染医生的教诲。
【那个小吸血鬼对你够死心塌地了，不要再做别的事情，去拨动他的心弦了】
拨动心弦啊……
真是风雅的说法呢。
她叼着习惯，眼神落在了白发少年冷色的眼瞳上：但如果谈论的是零的话，多风雅的用词，似乎都不算违和呢。
——只是想起来这点之后，她意外的抿上了嘴唇，在奇异心情的驱使下，没有把脑子里窜出来的那段话说出来。
于是卡座内的空气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锥生零在上菜的间隙里，开口问他：“你之后，还需要去请别人吗？”
园子嚼着食物摇了摇头。
“一般的合作对象，按照程序递请帖就行了，能让我亲自来说的，只有一个你而已啦。”
“是吗。”
锥生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园子在咽掉肉丸子的间隙里，想：她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又有哪里过了火了？
但这句是实话来着。
原本，她是准备请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来当个证婚人的，结果还没去御柱塔呢，惊闻黄金之王快死了。
要问咋死的……
可以说是快要病死了，也可以说是快要老死的。
铃木园子就很失望：如果是黄金之王来证婚，对内，可以震慑身为前杀手的新郎，保证卫宫切嗣少动小心思。
对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化解掉御柱塔监察机构，对于魔术师杀手步步紧逼的监管。
——他总归是要去谈生意干活的，适当的监管是好事，但盯太紧了耽误正事的。
可国常路大觉毕竟96了。
再说国家化身，他本质上还是个人类。
“生老病死，没办法呢。”

第162章 混乱婚礼进行时
吃完饭时天都快黑了。
铃木园子看着表，决定还是把日程走完了再回家。
她接下去还要再拜访一个人。
原先的工藤新一，现在叫江户川柯南。
但不是去请他参加婚礼。
——是请他千万不要来参加婚礼的。
工藤宅里依旧没有大人，据说工藤优作携夫人去了夏威夷，铃木园子是在隔壁阿笠博士的家里，找到年方六岁的柯南君的。
因为上次一不小心就被人家听到了心路历程，再见面本身就很容易尴尬了，加上来意还这么糟心，哪怕对象是工藤烦人精，她一时半会儿的都差点没能开口。
最后也只是干巴巴的一句：
“你别来了呗。”
因为尴尬，加了个相当多余的语气词呢……
铃木小姐如此懊恼着垂下了头。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叹气：“你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要看着人吗？”
这一句挑刺可算是帮园子找回感觉了，当即强词夺理道：“反正你别来就对了！”
“实在想看的话，我安排人给你实况转播好不好，总之你绝对不要来现场！”
工藤新一顶着小孩子的壳子，说话却半点没有装小孩的意思，那口气叹的，说是惨遭中年危机的大叔也不为过。
“婚礼现场混几个小孩子怎么了……”
“你是怕我捣乱吗？”
园子当场就给他翻了个白眼。
“激将法不管用，我知道你没那么卑劣，这事牵扯到我们家接下来十几年里，谁来担责任有没有脸见人，你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找我麻烦的——话说你明明比我擅长分析，强调这种东西来试探我没有意义。”
工藤新一说所以就让我去啊！
“不是都请了我爸妈……”
“才不呢！”
园子马不停蹄的摇头，说：“给你爸妈的请帖，是我爸妈做主要发的，我之前又没有意识到！”
那你就一直别意识到啊！
工藤新一新说就算是假的，那也是你第一次走进婚礼殿堂——我想走你旁边已经大概率没有希望了，结果连旁观都不行吗？
虽然他也意识到了铃木园子对自己的心态是避讳的，但总不至于避讳到这种地步吧？
“你真的知道世交是什么意思吗？”
“就算不提世交，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现在还是你家的养子呢！”
但不管他怎么说，铃木园子只负责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
最后被念烦了——她面对工藤新一时耐心本来就是个负数——直接原地爆发，跟那儿喊说：“反正你不准来，你要是来了现场，我还怎么安心结婚啊！
喊完后，屋里空气为之一静。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掏了下耳朵：“你刚才……说的什么？”
“没什么！”
铃木园子深吸一口气，抄起包转头就要走，留下个高冷的背影，沉声说道：“这次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也许分开来看，新郎是谁不重要，时间选择也不重要，但是合在一起后，这场婚礼的完整性和正式性都超级重要，你不要试图来干扰我！”
“喂，我说真的。”
铃木园子嗖的一下回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就很委屈的那种，问：“你到底怎么样才同意在婚礼当天安生的呆在家里？”
工藤新一当时的笑容，奇异的不好理解，也无法形容，看的园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让我看照片吧。”
可爱的童声这样回答到。
园子松了口气，打包票：“这都是小意思，我之前还说转播给你看都行，不过照片的话，只能看我单人的……”
——新郎现在还是个缓刑期内的劳改犯，作为曾经的魔术师杀手，被地下世界不少势力殷殷切切的通缉着。
她已经因为惠比寿作死的事，无意间当过一次寡妇了（这么说好奇怪哦），可别再因为一不小心流出去张照片，婚礼没几天就守寡第二次。
工藤新一“切”了一声，笑了。
“放心吧。”
不得不说他不烦人的时候笑着还挺可爱的，男孩子打着哈气推了下眼睛，撇嘴：“我本身对新郎也没有兴趣。”
“那就说好了哦！”
铃木园子斤斤计较又问了一遍：“你一定不会去婚礼现场的？”
“嗯，约定好了。”
工藤新一藏在小男孩的壳子里懒洋洋的答应说：“我是绝对不会去你婚礼现场的。”
——你都说的这么像是我去了会动摇你的心一样了，我还去做什么啊……
话说，幼儿版名侦探若有所思的磨蹭着自己婴儿肥的下巴：这一次，她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他又误会了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亲眼看着你嫁给别人呢？
还连新郎的照片都不给看……
工藤新一过去整整十年，都没能练成准确辨别这事的能力，当下也不过犹豫了一小会儿，便顺着自己喜欢的那条逻辑下了定论。
就当是她真心的吧。
门外路灯下，铃木园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工藤新一不来！
铃木小姐隐隐提起的心脏安稳的落回了肚子里：他不来，那就不用担心在婚礼场地的后厨、仓库、花园，礼堂的柜台下或者什么神奇的地方，发现死状神奇的尸体了！
——婚礼是随随便便可以死人的日子吗？
没有理想证婚人的婚礼，本质上就已经不完美了，绝对不要一朝变成犯罪现场，然后被警方拿个黄黑胶条封起来！
婚戒被警方当证物收走了怎么办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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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仪式未开始之前，大概都可以算作是准备期。
但只要日期到了这一天，它自带的压迫感就会自然而然的袭上人的心头。
铃木园子穿长袍似的“婚纱”，尾巴层层叠叠的拖出去三米多，厚实的布料摸一摸都叫人觉得死沉死沉的。
新郎的衣服虽然简单点，但卫宫切嗣身上，还带着副隐形的枷锁。
结婚累的仿佛上刑。
真的是，铃木小姐心累叹气，相当的不完美呢。
——原本伴娘应该可以是完美的，毕竟是小兰担任的。
结果小兰她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和她同行的，还有那个因为需要看医生、所以被母亲强行从镰仓送来了东京的大堂哥。
但毛利大堂哥这人……
气质阴沉这一点，是如小兰所说了，但为人似乎并不怎么沉静。
铃木园子抬眼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入眼的表情，汹涌的简直不能理解。
真要描述的话，居然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
惊的铃木园子下意识就摸了下脸。
——总觉得……眼神要是能开了刃，就冲刚才那一眼，她怕是直接要被切成好几段了。
“这是？”
毛利兰介绍：“我的堂兄，毛利雾仁。”
雾仁君自从爬雪山摔坏了脑壳，就性格大变，也不爱理人，原本是在后院愉快的自闭来着，结果假期快终结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就想通了。
大少爷说看医生马上就要看医生，拦都拦不住，最后干脆趁着毛利小五郎带女儿返家的机会，一起跟来了东京。
铃木园子心说比起摔坏脑壳自闭了，你堂哥这分明是摔成一个蛇精病了！
但这毕竟是小兰的堂哥，所以她默默的把嘴闭了回去。
负责化妆的大叔兢兢业业的给她抹嘴唇。
结果毛利大堂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在兜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屋里转悠了起来，神色间居然有几份居高临下的意思。
搞得陪同在屋内的管家阿公，没由来的产生了几份被挑衅到的不悦。
下一秒，雾仁君干脆走到了梳妆镜前，毫不客气的上手就摸新娘垂下的头发，然后姿态悠然的低下头，将金棕色的发尾凑到鼻端嗅了嗅。
很悠长缱绻的那种嗅法。
“果然没看错，”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低的几乎只剩口型，“就是你。”
铃木园子像被人点过了死穴一样，原地嗖的打了个哆嗦。
就是谁呀？
说真的，园子觉得大堂哥脑子坏的真的挺严重，这股突然袭来的危机感，也不全是她神经紧张——神经病很可能有暴力倾向啊！
她努力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头发，连头到不太敢回，只是担忧的转头去问小兰：
“需要我给你介绍医生吗？”
小兰：“……你都要结婚了，重点不应该关注一下新郎吗！”
园子心说卫宫切嗣的儿子女儿都没能来到现场，那家伙一看宾客名单，八成以为她是为了让他投鼠忌器，就算去了新郎的准备室，也只能看到一张生无可恋的大叔脸——
——“结婚这么高兴的事情，就不要老提扫兴的人了好吧？”
小兰：……
小兰：有人……结婚当天还觉得新郎扫兴的吗？
她遥遥看了眼隔壁，虽然有一道帘子挡着，但休息室其实是所谓的“水晶建筑”，新郎和新娘之间的墙壁，是大块的透明玻璃。
何况这会儿连帘子都没拉严实，她稍一转脸，就能看到隔壁新郎君沉静的侧脸。
但除她之外，连管家阿公听了这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老人家反而开始安慰她，说：“小兰小姐不用着急，小姐之前选择的医生现在就在席上就坐，等下出去看时，您可以先询问一下他本人……”
“人”字才将将落地，新娘手上捧着的饮料应声摔在了地上。
“啊！”
小兰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手：“园子你小心点啊，仪式都要开始了，果汁溅到裙子上要怎么办呀？”
结果铃木园子卡了碟一样，一顿一顿转头看管家：“你说……谁？”
保佑来的是真医生！
她内心疯狂怒吼：保证来的是真医生吧！
然而老管家不为所动，冷酷无情的解释说：“就是您的心理治疗师啊，会列席也是正常的吧，上次治疗完成时，我应次郎吉老爷的吩咐，给医师递上了邀请函。”
很好。
园子疯狂的内心瞬间静如止水：不用看了，既然是上次治疗给的邀请函，那来的一定不是真医生。
话说蓝染惣右介来这种场合，都不担心被喝喜酒的非时院高层逮回去吗？
不对。
铃木殿下后知后觉的想起：黄金老头大限将至，御柱塔已经戒严了，而她今天的婚宴上，一个司法人员都没有!
小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沉默了，但园子的性格从小就这样，突然转换什么的她也算是适应良好。
就是大堂哥搞的人好尴尬啊……
玻璃墙对面，卫宫切嗣瞥过来一眼，她觉得自己的身高就要缩水十公分——大堂哥的手要是再不从园子头发附近离开，她就要被对方看的怂到地里去了！
空手道实力惊人的毛利兰小姐深吸一口长气，拉着大堂哥就出了休息室的门。
“为什么这样做啊……”
小兰啊了一声：“摸女孩子头发好尴尬的，园子是要结婚的唉！”
——凶完她又意识到大堂哥这人，从心理状态来说是个病人，自己的口气有点不合适。
于是懊恼的跺了下脚，又手忙脚乱解释：“我不是想责怪雾仁君啦，但这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充满爱和期待的婚姻，但从仪式感来看，也是铃木家很重视的婚礼……”
“所以，”女孩子双手捏成了拳头，认真的说：“雾仁君不要做这样有失礼数的事啦！”
“哈？”
毛利兰：……
毛利兰：“‘哈’算是个什么回答啊！”
——知不知道你回个准话啊！
——不要以为你是堂哥我就不会对你动手啊，只是擒拿的话轻而易举好吗!
——柯南宇宙最强的力量就是空手道，你不晓得吗！？
然而毛利雾仁不为所动。
他问：“你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婚礼’，是什么意思？”
毛利兰：“哈？”
雾仁君撇了下嘴：“回答我，‘没有充满爱和期待’，又是什么意思？”
毛利兰看着他鸦黑的眼睫，嘴巴无声的张开，又慢慢的合上。
有哪里不太对劲。
毛利兰想：毛利雾仁君，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位大堂哥和伯母嘴巴里说起的完全不一样，但找不到变化的缘由。
或者说，因为她没接触过他之前的状态，所以不好评价他现在的脾气。
只是……
又和园子有什么关系吗？
毛利兰看着对方自顾自远去的背影，下意识想回去休息室确认一下，看看园子是不是还安全着。
毛利雾仁明明一直家里蹲，突然在他们告辞时，同意和他们一起离开镰仓来东京，还参加婚礼这种麻烦程度上天的社交场合，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算久远的记忆，顺势从脑海中浮现：
那天她和园子打完电话，得知定下了婚礼的日期，继承人的事情似乎也搞定了，就高兴的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扑过去和爸爸说这件事。
那时候，雾仁君……似乎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篡改了曾经的记忆，小兰现在再回想过去，居然觉得有很多奇异的细节，被自己粗心大意的忽略掉了。
比如她的手机壁纸，是冬木住院期间和园子新拍的合照。
——就好比雾仁在看到她亮起的手机桌面的一刹那，瞳孔曾经波动剧烈收缩又放大。
又比如她提起自己的好友将要举行的婚礼时，意外同意出来吃饭的雾仁君，手上曾经捏着张被捏的破碎变形的餐巾纸。
再比如到来的这一路上，他潜藏在冷漠之下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的暴虐情绪。
而情绪的顶点。
小兰突然想：大概就是抓住园子发梢的那一瞬间了吧。
想来想去她居然更不放心，大堂哥本质上就是个病人啊！
结果她追着那道背影离去的方向，直到跑出庭院的范围，都没能见着人。
最后沿着岔出的小路转了一圈，在靠近后门的凉亭下，看到毛利雾仁，和一个陌生的白发男子面对面站着。
两人看着都很放松，就身姿体态来说，甚至可以说是闲适悠哉的。
但两个闲适悠哉的人之间，没由来的凝固出了一个让人觉得异常刺眼的神奇力场。
青天白日的，居然传来一阵让人脑门犯怵的凉气。
毛利兰看着白发男子的头顶，疑惑的歪了下头。
那……是狐狸的耳朵吗？

第163章 抢婚也有基本法
是恶罗王先认出了巴卫的。
他大号被封了，现在又换了个新皮肤，气息也变了大半，直直堵在狐妖前路上时，居然很有几分不怕死的慷慨凛然。
“哦呀。”
曾经的红发鬼王笑容张狂的一如既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他眼中的神色奇异的混杂了怀念与憎恨，薄凉的嘴唇慢条斯理的比划着口型。
【兄弟】
巴卫眉目为之一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在指尖燃起来一簇狐火，像是嫌弃将要节外生枝一样，恨恨的“啧了一声：“确实好久不见了。”
妖狐的语气尚算冷静，尾音凉凉的上扬：“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毛利雾仁耷拉着眉眼，嗤笑出声：“难道不应该由我来问这个问题吗？”
他整理着风衣挽起来的袖口，挑眉一笑：“听说你现在给人神当神使了，怎么，喜欢的人类没找到，所以又换了个新的？”
巴卫抬手就糊了一脸火焰。
恶罗王还没适应这具人类的身体，现下只是退开一步，啧啧有声的感叹激他：“这么快就生气了啊，兄弟。”
“这么多年不见，你可比我印象中变得莽撞多了。”
不对。
他观察着狐狸的神色，终于笃定的说，“与其说是你变莽撞了，不如说是我刚才的话，直接踩到你哪个痛脚了吧？”
“哪一个呢？”
纤细文弱的人类长相，恶意起来甚至有几分阴柔：“是你现在的主人，不对啊，她现在不在这附近，要是真的在意成这样的话，你怕是得寸步不离她身边了。”
“所以……我该恭贺你一下吗？”
曾经的红发鬼王有趣的笑容的居然难得有了几份真心：“时隔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心爱的贵族小姐了？”
没有回答。
巴卫只是神色晦暗的看着他，然后在某个瞬间一闪而逝后，突兀的笑了起来。
“那你又在做什么呢？”
“骗来一具身体，不赶紧谋划着找回自己的，居然有闲情逸致参加人类的婚礼，”他隔空指了指毛利雾仁胸前别着的、写了嘉宾名字的礼花：“可别说你真的把人类身体构建的社会关系，当成是自己的家了吧？”
毛利雾仁嘴角的弧度唰的消失了。
鉴于信息的不对等，巴卫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你是来找她的吧。”
狐狸不动声色的质疑：“怎么认出来的？”
“隔着这么多年，气息早就不一样了，她的名字……你也没知道过，”妖狐将铃木园子四个字重新咽回了心里，“说起来，你这份执念到底是怎么延续下来的呢？”
“就因为一次没能睡到，值得记这么多年吗？”
恶罗王当场就“切”了一声，说：“这里面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也对，”他像是自问自答，“你在神明身边呆的够久，大概早就不在意了——那个女人，单单只是没睡到的事吗？”
那个一闪而逝的无名女神，带着新诞生的神奇气息，肆无忌惮的冒出来，又胆大包天的说跑就跑。
那是他和高天原产生不可调和矛盾的起始点。
是后来他会怀疑高天原早有预谋，进而选择主动挑衅的直接原因。
也是高天原选择破釜沉舟，也一定要杀了他的最终□□。
他要和那个女人计较的，并不是骗了他一夕之欢，却不肯兑换的小事——那分明是完全毁了他的存在啊！
“睡了她，只算是还了第一次，”人类外表的鬼王神色晦暗的磨蹭着之间，声音低低的咬在牙缝里：“想要平复我的恨意，得想个办法杀了她才行啊……”
话没说完，就被狐火怼脸了。
恶罗王“啧”了一声，“怎么，我一提她你就发火，给人神当狗当久了，连已经习惯到连高天原的一众所谓天神，都要全心全力的维护了吗？”
被嘲成了狗的巴卫薄凉一笑，说可算了吧。
他的恶意不比鬼王来的差：“狗又怎么样，你现在想咬人都没有那份力道，孱弱的和草履虫有什么区别？”
“你当狗稀罕理你呢。”
就着，他像是还嫌不够，凉凉的挑着指甲，反问：“何况你现在得到她了，又能怎么样？”
“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你要拿人类的壳子去‘惩罚’她吗？”
“对了，”他笑的很恶意，“你自己的哪去了？”
眼见汹涌的妖气都要形成漩涡了，妖狐依旧视而不见的敲了敲手心，恍然大悟似的叹道：“我都忘了……”
巴卫的疑问里带着笑意：“好像是被埋在黄泉了，对吧？”
凉亭下，这一对说话说的都要打起来了，其中的一个，还没能搞清他俩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而礼堂一侧，忍足就怕迹部发现对象是同一个人。
他俩一个生无可恋的厉害，另一个虽然面色严肃但满怀好奇，只是看到新郎出来的时候，齐齐愣了一下。
卫宫切嗣这人，光看长相，并不辜负他魔术师杀手的名号。
他风衣西装大长腿的时候，可能具有深厚的、可以被小自己很多岁的少女一见钟情的资本，但现在，第一眼看去的感觉，就只剩下了【身体不好】。
——不像是脸红酒糟鼻一看肝不好，脸白出虚汗是肾不好，嘴唇发紫让人觉得心脏有问题这种类型。
这个男人现在依旧可以说是很英俊的，婚礼时的着装打扮，有专业人士负责，精致的几乎没有死角，连脸色都给画出了生动活泼的色泽。
但你看到他时，第一反应必然还是身体不好。
这种【不好】的程度深入骨髓，像是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所以浑身弥漫着一股死气，生物和他挨的近了、可能都会生病的那种程度。
这……认真的吗？
在看到新郎卫宫切嗣的那一瞬间，虽然不了解铃木真爱他爱的是啥，不过这个样子就可以理解了。
忍足想，铃木家的长辈会同意这场婚礼，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就他这副精气神，再爱生爱死能怎么样呢，不出五年，人可能就要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爱上这么个男人，哪怕他再祸国殃民，就铃木家的家底和铃木园子的年纪，浪费个三五年的，也谈不上伤筋动骨。
之后还不是爱咋地咋地。
——赶上升官发财死老公，铃木园子摇身一变，又是一个优秀的王老五。
忍足君啧啧有声的感叹完人间真实，心底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既然铃木园子喜欢这种类型的，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受所谓【前世记忆】的影响呢！
大概就算想起来了，也不太希望再续前缘吧？
毕竟两辈子做人，喜好早就随着记忆的改变而改变了，就像他，在发现公主可能是铃木园子之后，有种突然看到爱豆素颜抠脚的崩人设的照片的感觉。
现在发现女主角自己的理想型也有这种变化趋势，忍足君是相当真情实感的松了口气——
不对。
松到一半憋回去了。
忍足侑士赶紧扭头去看迹部。
我的妈，就现在揭露的这个标准答案，和大少爷之前自封的理想型差太远，别是自尊心要现场爆炸了吧！？
然而迹部接受良好。
因为大家一开始就没再同一条脑回路上呆过，所以迹部看到卫宫切嗣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如此。
在他的认知中，这次婚礼是铃木园子压抑之下的触底反弹，本质是一种反抗——和家长不让小孩儿吃油炸食品，小孩子就硬要吃一个性质——家里人逼她跟别人结婚，她就找了个一看就不能担事的人说是真爱。
而且……
不像忍足大部分时间只看脸，迹部看的是整个人：他发现这位新郎先生，大部分时间是不会动的。
就算动，肢体的幅度也很奇怪。
人走路的时候，两手会自然摆动，可能在心里紧张的情况下，相关的动作幅度会变小，但就新郎的身体情态和表现看，他分明一直很轻松——最起码即将举行婚礼这件事，并没有让他觉得心虚气短腿肚子发抖。
但他两只小臂摆动的幅度依旧很有限。
说实话，卫宫先生就连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时，那种微微摇晃的动作，看着都像是……
迹部想了想，都像是两手之间，正拖着一副无形、但沉重异常的手铐一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啊……”
坐在另一边的沢田纲吉君如是喃喃自语道。
戴礼帽的小婴儿就坐在他的椅背上，听到这话慢吞吞的“哎呀”了一声，说：“当然不是啊。”他用列恩变的手杖敲了下蠢徒弟的后脑勺：“给你的资料都不记得看的吗，那好歹也是杀手榜傍上有名的存在。”
然而比起貌似是杀手退役的新郎官卫宫切嗣，沢田纲吉满脑子都是曾经在并盛神社挖出来的尘封历史，关注点一直在自己祖宗们身上。
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情不自禁的一个劲磨蹭手指，就很心虚气短的问里包恩：“你说……指环会不会突然间有什么反应啊？”
里包恩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说：“有那功夫，你不如担心一下XANXUS突然有反应。”
沢田纲吉听完这话警觉的抬眼，然后更加心虚气短的咽了口唾沫。
每隔几个人的座位上，就坐着瓦利安的首领XANXUS。
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脚翘倚在椅子靠背上，神色平淡的像是冰冷的火焰，沢田纲吉看他一眼，都想摸根火柴出来划着了，暖一暖自己即将凉凉的小心脏。
但是：“他不会有事的。”
沢田纲吉声音虽然虚的发抖，但居然坚定的说完了：
“九代目签了死炎令，要求我们作为合作伙伴出席，而XANXUS他，”棕发的少年抿了抿嘴，“他无论如何，都认同着自己作为彭格列家族成员的身份。”
“既然首领下了命令，他一定会遵从的。”
虽然时间和场合都太对劲，但听到了这段话之后，里包恩居然有点想夸他。
“不过……”
沢田君又咽了口唾沫，说：“XANXUS不爽就算了，毕竟是曾经的未婚妻马上要嫁给别人了，怎么这里一个两个的，脸色都那么难看？”
他对面的走廊下站着的四个人，一个半睡不醒，一个菠萝头的只顾着吃东西玩手机，剩下那两个，看气场就莫名险恶。
——虽然他觉得这俩人摞一起再乘以十可能都打不过他，但现在这个情境下，居然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小婴儿说人家脸色难看有什么难理解的？
“因为这脸色那看的一个两个，人家都是前未婚夫啊。”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唉？！”
里包恩：“见过的人这么快就忘了吗，最左边那个，就是当时帮云雀扫尾的、美作组的继承人啊。”
沢田纲吉就很委屈。
他说：“我没忘啊！”
“就是因为我没忘，”他一指美作玲旁边的西门总二郎，“铃木园子当时指着电视机介绍过的只有这个人吧，美作组的那位，他本来就没当过铃木家的准女婿啊！”
为什么他的脸色也这么险恶！
里包恩嫌弃的瞥了下嘴，说你废话好多哦，“吃的东西堵不住你的嘴吗？”
——官方是没让他当过，但你晓得人家心里有没有单方面自封过这个称呼呢？
小婴儿以阿尔克巴雷诺引以为傲的观察力作保，那一晚会面时，姓美作小鬼，分明是看从头到尾都在看着铃木园子。
那种关注程度，早就超过路人的界限了。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两个黑社会（黑手党），脑回路一转也顾不上害怕XANXUS了，一个劲在哪感叹：哇撒，这个场景真的好有抢婚的氛围哦，原来电视剧照进现实，这么让人心累的吗？
里包恩“咦”了一声：“蠢纲你上赶着心累什么？”
他打了个可爱的哈气，心想就这个情况来看，铃木园子本人，说不定还挺乐在其中的呢……
活跃气氛的是前未婚夫。
——和乐队指挥一排站着说笑的，是换了身白色燕尾服的神宫寺莲。
伴郎是前未婚夫。
——据说是黑主家养子的锥生零君，正一言不发的站在门边的阴影中，手上还拿着放着女方婚戒的玩具熊。
提供医疗保障的是前未婚夫。
——礼堂一侧待命的，随时处理或是突发疾病、或是食物中毒的医务人员，胸前都印着“凤”的标志。
“说是一呼百应，也不为过呢。”
说到这里，里包恩想起铃木家似乎还有一个前任，现在管着日本方面异能力组织的执法队，表面上的掩饰是户籍科下的某个办公室。
室长……是叫宗像礼司是吧？
别说伴郎乐队医疗保障，还有那些站在现场只负责阴阳怪气的——怕是连背后维护治安的，也是她的前未婚夫呢。
彩虹之子这口气没叹完，突然发现自家蠢徒弟的神色不太对。
“怎么了？”
“不知道……”
沢田纲吉的声音比刚才还虚，并且下意识捏住了好不容易系好的领带：“我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有点像是在自说自话的嘟囔着：“总觉得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虽然语言混沌不清，但里包恩一向信任彭格列的超直感。
不正经的第一杀手磨蹭着下巴，心说难道是初代们实在气不过了，准备从指环里出来，怒而抢上一次婚？
结果蠢纲抬头看的确是西北方。
里包恩很久没再沢田纲吉的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了，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随着五感的扩散，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阵异常整齐的脚步声。
坐在这一隅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如此敏感，一位带着黑色粗框眼镜的老大爷——据介绍似乎是铃木小姐的心理治疗师——也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隔着树木栽成的三层隔断，砸狭窄的视觉空间里，正正可以看到着装整齐的一队蓝衣服，井然有序的列队围住了后场。
这群人的刀，几乎都是半出鞘的状态，个顶个的脸色凝重，阴的像是能滴下水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宗像礼司？”
里包恩稍微惊讶了一下：没有在背后维护治安啊……
——这是假公济私，摆明车马抢亲来了吗？
但是脸色不太对啊，小婴儿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走进像是新人休息室的巨大玻璃建筑。
蓝衣服的手臂上，扎着一块绣了小字的黑纱，这是……
有谁过世了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彩虹之子下意识便要去想，有资格让青王替他带黑纱的，会是——
那名字还没袭上脑海，随着一声存在于异度空间的、破壳一般清脆却又无比巨大轰然的巨响，海浪般的金黄色的火焰，岩浆喷发般的燃遍了整个婚礼现场。
不是蓝色……
里包恩想：不对，该说果然不是蓝色的……
而在无数根本看不到异常的普通人之外，尚在后门附近吵架中的巴卫和恶罗王，原本都是计划着要抢婚的。
随着这一捧火焰陡然冲上半空，两个大妖怪同时脸色一黑：
——玛德还有别人？

第164章 终结的黄金之王
是谁先动手了吗？！
不出所料，波动的中心点就是新娘的休息室。
沢田纲吉：“哇撒这是负责治安的那个监守自盗了吗？”
结果话一出口，立刻就被自己的家庭教师一脚踩回了座位上。
“你坐这儿等着别动。”
里包恩比汤圆大不了多少的小手，握住了胸前影影绰绰像是要发光的奶嘴：“事情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点。”
然而沢田纲吉脑内的波动频率，打一开始就是偏的——他完全没有将里包恩前几天告诉他的【第二王权者将要过世】和【德累斯顿石板，是和指环一个性质的世界基石】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他下意识就去死死的盯向XANXUS。
什么叫破窗效应？
就是大家都遵守某项规则的时候，一切都好，只要有人先动了手，那后来者必然络绎不绝。
——看到有人敢在婚宴动手，怕不是连九代目的死炎令都要拴不住他了，等下愤怒之炎席卷现场，你们可不要后悔哦！
彭格列未来的首领君糟心的这样想着。
然后他手上的指环突然开始发光。
沢田君心说不好，他的脑回路在某种程度上对上了上一章的他老师：难道初代们也要跑出来抢亲了吗？
结果因为喊的太大声，被里包恩第二次敲头，要求闭嘴。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迎来了静止。
沢田纲吉甚至都没顾上疼，立刻便被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压住了感官，下意识便屏住了呼吸。
等回神时，他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燃起了火焰，而浑身血液的流转速度，像是在那一刹那出现了凝滞，耳膜被心跳声敲打的一阵剧痛。
他自掌心起，出的一身冷汗，此时正像是水银一样沉重的挂在皮肤上。
——不止是他，那股如有实质的力量，正正的笼罩住了这一片大区域。
沢田纲吉松掉那口气的时候，下意识放松了肩膀，但在松掉对抗的力道之后，肩膀像是立刻就要被压弯了一样，拖的他整个人生生往下坐矮了一截。
这是什么东西……
明明也是火焰一样的东西，却像是光芒一样虚幻的流转着，和大空的包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平常燃起火焰时，有这么霸道吗？
就像是思维也停滞在了降临的力量中，升腾的火焰光感越来越重，像是凝聚一样缓慢升腾像高空。
留下空气里，充斥着清新又凛然的气息，还有光感十足、跳跃着的晶亮粉尘。
像是有固定的节奏在掌控着一切，粉尘就是第一节 残存的余韵。
而升腾到半空的火焰，层层递进的向上攒动着，像是高潮的起始——
——不。
这并不只是起始。
巨大的，哪怕和背景中的高楼大厦比起来，依旧不显渺小的，真正巨大且华丽的王剑，正从金色的火焰上方蒸腾而出。
不是由透明到凝实，也不是自火焰中逐步转换。
这种感觉，像是原本便存在着这样一把巨大的王剑，而此时此刻，它正在某种力量的推使下，以这些燃烧的金黄色火焰为坐标点，自异度的空间中慢慢出现，恢弘的像是直接斩裂了青空下的白云。
这到底是——
“达摩克里斯之剑啊。”
小婴儿软绵绵的声音，在因力量压迫而凝固的空间里变得十分刺耳：“石板这次选人快的不正常啊，黄金之王才刚刚过世，新的第二王权者就要诞生了吗？”
而且还落在这么一个地方……
虽然现场的人得有三位数，但里包恩看着逐渐出现的这把王剑，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人影。
居然就是全无王者气息的铃木园子。
不过这也是有情可原的。
在这一个念头间，里包恩想起了铃木园子和御柱塔不正常的亲密程度。
想起过那些黄金氏族对一个财阀小姐乖顺到奇异的言听计从。
甚至不由猜测起了黄金之王本人在背后的所有纵容。
但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里包恩压低的帽檐阴影下，晦暗的神色甚至压过了小婴儿面孔带来的可爱。
——国常路大觉就算要死，为什么会选铃木园子？
水晶宫一样的休息室中，同样笼罩着无尽的光芒中。
一身华服的准新娘铃木园子小姐，头发只有一边是扎好的，周围倒了一圈承受不住突兀降临的普通人，从发型师到老管家，还有来看她的亲爸和亲妈。
但是她不敢去扶。
事实上，她现在就能坐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园子觉得自己头顶像是坐落了一尊正在爆发的火山，或者说，她自己就是这座火山。
只要稍稍仰起头，她就能穿过透明的房顶，看到那柄巨大的王剑——可以说是熟悉又陌生了。
熟悉，是因为她看过所有王剑的资料。
因为每一代王权者都会有细微的差异，所以她在御柱塔蹲时间的时候，还曾拿羽张迅和宗像礼司的王剑遗留的照片，玩过大家来找茬一类的游戏。
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真的。
这样巨大的，遮天蔽日，曾经落下一柄便能将国土切为两半，断开沿海大陆架的王剑——现在居然就在她头顶。
而且给人的感觉热烈又亲切，还有一点点蜜汁别扭：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额外生出的一只手臂。
“为什么是我呢？”
她低头又看自己，白色的衣服被镀上了灿烂的金色，本就耀眼的宝石更加美丽了是没错，但她的手掌，依旧是白皙柔软的，不带任何疤痕或是老茧的手掌。
就是这样一双手，映在她本人眼里，却慢慢变的有些陌生。
她觉得它们现在超能打的。
没有原因，就是很神奇的觉得，自己现在肯定超能打。
没练过也能打，没技巧也能打。
缓过劲之后，她大概找回了点语言能力，抬头去问宗像礼司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就是我呢？”
不对。
她抖着嘴唇改口：“你们这个王，不是只靠石板自己感应着选吗？”
“怎么还能指定呢？”
——你看她之前的感觉根本没错！
——黄金之王对她的耐心足的不正常！
宗像还是那副冷静肃然的样子，只是眉眼间肉眼可见的疲惫异常，他推开眼镜，捏了捏鼻梁，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状况。”
“黄金之王之前只是压制石板的力量，将其选择王权者的范围，限定在了关东地区，这次……”
园子坐在光芒里受宠若惊。
“莫非……”
——我居然是石板自己选择的吗？！
“那倒不是。”
宗像礼司瞬间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她的想法，毫不留情的否定：“黄金之王一刻钟前才过世，我是遵从他的吩咐，才特意来这里护卫你完成仪式的。”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哦。”
于是问题又回来了。
为什么是铃木园子？
——因为命运。
或者说，因为一份对于命运的占卜结果。
负责开卦的，是沉睡在神宫下的梦见，丁姬。
【国家即将迎来此起彼伏的纷乱，黄金之王却因为旧伤和衰老将要离去，在梦见的所有占卜中，最优解都只有一个人】
“谁？”
哦，对了。
铃木园子一指自己：“是我。”
——不是她的话，现在这剑也不会在她头顶上了。
但是，我靠什么？
铃木小姐很认真的想：难道她终于要走上“靠钱买下全世界”这条路了吗？
王剑的诞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她体质与人类不同，连晕倒适应力量的过程都莫得，在摧残的光芒中坐了差不多十分钟，就正式登基完毕了。
她原本想找黄金之王的证婚的……
这下正好，园子虚虚握了握手掌，现在她婚礼上，还是有个黄金之王在的。
非时院的扫尾过程只花了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之后，这场与铃木家脸面相关的婚礼，再一次步入了正常的举行程序。
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
铃木园子恍如隔世的站在了礼堂门口。
她被崩晕了的爸妈和大伯，此时都还在后堂休息着，被修动过记忆的普通宾客，只能说是面色有些茫然，反而是心有所感那些，一个赛一个的萎靡不振。
当看向满身锦绣的新娘时，居然还有不少人是恐惧的心理占了大头的。
——看一位财阀大小姐结婚，就仿佛看个美丽的花给自己换盆。
——围观一位福神结婚，是看个有神奇功效的花换盆。
但看新上任的黄金之王结婚，不好意思，这跟看一枚涂满花纹的核弹走着走着要结婚——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吗？
所幸旁观者藏在心底的念头并不能影响现实中的婚礼。
铃木园子搀着宗像礼司的胳膊，用尚隆当初登基典礼时一般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最高处。
等着她的，是生无可恋的“妻子”，和一个眼睛发晕的神父。
其实她几乎没听清神父都念了什么样的誓词。
铃木园子只觉得自己高了一大截，觉醒的那柄王剑，像是改变了她一直以来习惯的视觉方式，当她扫过坐席时，哪怕看到假装医生的蓝染君，都忍不住意气风发的产生了【我现在一个打他俩.jpg】的神奇念头。
然后就该宣誓了。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白胡子神父，像是重影成了熟悉的白胡子黄金老头，神色郑重中，夹在着神奇的压迫感。
铃木园子被“他”一看，没由来的呼吸一窒。
——像是十四岁时得知亲爹不|孕不}育，第一次感觉到那座名为【责任】的大山一样。
于是在听到有人说：“你是否愿意……时……”
她意外果断的回答了：“我愿意！”
还是看着宗像礼司说的。
就很尴尬。
所幸卫宫君不为所动。
不过该怎么弄呢……
就像她十四岁陡然听闻消息后，会手足无措一样，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不至于手足无措，却依然觉得前路一片空白。
“我该，做什么呢？”
熟悉的助理姐姐——现在成了她货真价实的助理姐姐——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日常疑问句。
“既然是御家托付的，我们一定会全心全力辅佐您的。”
她如此熟练的安慰道。
铃木园子此时尚且不知道所谓的占卜结果，愣愣的“嗯”了一声，便算作回答。
依照之前做铃木殿下（她现在是铃木陛下了）时的浅薄经验，她寻思着先王死了，第一件事无论如何都得是葬礼吧？
要是他杀，葬完了是不是还要查凶手？
接下来……
园子努力回忆了一下，推测：接下来的第一个活儿，应该就是看那些运动美少年美少女的体检资料，看看石板到底有没有异变。
在检查一下石板，看看这一次的王权者更替，有有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结果现实比想象中累人多了。
“一言不合就要负担世界和平，黄金老头这么些年……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呢？”
这是铃木小姐发自内心的疑问。
就目前呈给她的情报文件来看，他们心爱的世界，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毁灭的边缘反复横跳——
文件夹第一档：
掌控了世界基石之一的玛雷指环，进而得到了沟通平行世界能力的意大利籍男子白兰&#183;杰索，正大踏步的走在毁灭世界的路上。
据相关能力者统计，八兆亿个平行空间，已经被他攻略一办了。
文件夹第二档：
在阴阳道埋下的探子，查出了麻仓家曾经隐瞒过情报，当年一言不合要杀光普通人的麻仓叶王，早在多年前便成功的又一次揭棺而起了！
这会儿估计人已经长得有十五六岁了，赶上精灵王大赛即将举办，很可能第三次以身试法！
文件夹第三档：
灭却师（现已灭族，唯一注册幸存者为石田雨龙）的始祖，无形帝国的创始人友哈巴赫，沉睡千年即将醒来。
经估算，该选手拥有足以斩杀灵王的力量，一个闹不好，作为轮回系统重要一环的尸魂界，可能马上要崩。
文件夹第四档：
羽衣狐，也就是盘踞世间上千年，能够支配人类的妖中只妖，貌似再一次转世成功，已经开始无形作妖了，这货权利欲极重，转世总在政治中心，而相关城市都封印巨多，一旦降临，可以瞬间崩掉关东和关系的所有大型城市。
文件夹第五档——
玛德居然还有第五档。
铃木园子冷静的合上了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文件夹，觉得眼前这个世界分明就是虚假的。
这些破事，它们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我是活腻了吗，为什么要管这等屁事？
没等她想好合适的离开方式，随着一阵雾气般扭曲的靛色火焰，久违的二手式神六道骸君突然出现。
铃木园子反手冲他甩了一下。
一道不受控制的金色光芒嗖嗖的给人钉在在了墙上。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六道骸贴着墙壁歪了下头，看着她的眼神新奇中夹在着温暖，满不在意的说：“无所谓啦。”
“这只是个幻影的分|身罢了。”
“所以，”铃木园子咽了口唾沫，“你……有事？”
六道骸说我是来道别的。
“哈？”
铃木园子下意识看手心，那野路子的契约接触了？
她动了动：“没有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
靛色头发的幻术师神色清淡的说：“彭格列他们大概已经走了，十年后似乎有一场有趣的战争正在等着他们，我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来道个别。”
“毕竟说不定我突然就会因为改变的未来而死掉。”
“水牢里的身体失去呼吸的话，契约会断开的。”
“我对密鲁菲奥雷和白兰的事情并无把握，只是想就这件事提醒下你而已啊，夜枭小姐。”
铃木园子先想的是：我什么时候多了夜枭这个外号？
不对。
像是一道惊雷劈过脑海，她大惊失色道：“你刚才说谁？”
“白兰？”
她的手压在文件夹上：“白兰&#183;杰索的，那个白兰吗？”
这件事像是开了个什么神奇的头。
第一天六道骸来说，白兰&#183;杰索的事情彭格列出面扛了。
第二天，发现消息泄露的麻仓家，就派人前来谢罪并会谈。
——他们家这一代的儿子麻仓叶，是当初叶王转世的双胞胎弟弟，继承了他一半的力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事他们家可以抗。
园子穿着带肩垫的短襟长褂，状似威严实则超嗨的喝了口茶，无可无不可的批准说：“行吧。”
“就让你们负责好了。”
第三天浦原喜助似乎是来补交物业费的，但铃木园子和他对坐着吃完了一顿饭，情不自禁的觉得自己太甜了。
——比起补交物业费，他这分明是意识到物业公司换成了自己老熟人，想直接来这里走后门的！
至于友哈巴赫怎么办……
“要是蓝染还在，说不定能有一抵之力。”
浦原店长面色沉静的喝茶，“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那个男人啊，大概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吧？”
铃木陛下当即就放心了一半。
——她昨天晚上高兴的有点上头了，被管家阿公插了一次心理辅导，聊天对象就是蓝染惣右介君。
“是蓝月的话……打电话应该可以的吧？”
“什么？”
园子摇头，说：“没什么呀。”
他不行，还有黑音酱呢，照研究中心老太太的话说，他是混血混的最灵性的那一挂。
至于第四件……
“你晓得滑头鬼吗？”
说话的是电话那头的桃园奈奈生。
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游移不定的，像是先听了谁的话，然后再转述，听到她说的话，也要转述给另外一个谁——就是跟外语翻译一样，间隔很长的那种。
奈奈生小姐告诉她：“滑头鬼是百鬼之主，专门管这个的呢。”
铃木园子：“……那人家要是就不想管呢？”
“唉？”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小声的“巴卫”一样的惊呼，下一秒，奈奈生的声音不再出现隔断。反而干脆利落到有点高冷了：
“你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奈奈生的奈奈生“啧”了一声，说：“四百年前羽衣狐转世，就是被滑头鬼的一代目奴良滑瓢击杀的，她死前吃掉了滑头鬼的生肝，双方是解不开的死仇。”
“就算滑头鬼不想管，羽衣狐也会找上他们家的门，早晚得打起来。”
“我不觉得奴良会输。”
铃木园子长长的“唉”了半天：“这些都是你去四百年前看到的吗？”
她没意识到对面陡然因为心虚而静了音，反而顺着逻辑给了解释：“了解的真的好清晰唉……”
“啊。”
等了半天之后，电话那边的才给了声不知道什么意味的回应。
“总之，”女音低沉下来，又经电磁波的转换，某个瞬间，听起来居然像是华丽又清澈的男声：“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何况……”
让人耳膜发麻的好听声音越发低了下去：“这世界上，本来就不止羽衣狐一个九只尾巴的狐狸……”
铃木园子直到挂了电话，都还在发瓷。
这个奴良家好□□啊……
干啥的来着？
她拿起终端机大概输了读音类似的几个字，搜索结果有长长的一串。
“啊！”
她点着最大的一副图片，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不是那个谁吗！”
园子脑海里一阵图片乱闪：巧克力糖小哥啊喂！
然而这一天里，她最后需要做的一份工作，也就是在终端机上查了个人名了。
甚至于这一周的工作，似乎都终结在了这里。
春日正好，阳光明媚。
身为黄金之王的铃木陛下坐在御柱塔的最顶层，迎面是铺天盖地的玻璃幕墙，和穿透落地窗的暖色光芒。
她最忙的工作，是要面对与人等高的文件山文件海。
结果行动相关的被青王宗像礼司分流了一半。
剩下的由三层助理机构不断筛选，到了能递到她手边的时候，铃木陛下严肃的发现：大部分其实都只需要她签个字而已。
再简单点，连拿笔写字都不需要，她拿着章子敲一下就行。
——这活儿她可熟练了！
她左手哗哗的翻，右手咣咣的敲，一通操作猛如虎，抬头看了看表：
过去了三十分钟。
咦。
铃木园子情不自禁的又要怀疑人生了。
她不用管家族的事，老公在异世界按部就班的给孩子浇水施肥，再过七个月，白胖的继承人就该来就来了——坐着全国最大的私人办公室，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六点才下班，她还能干啥呢？
猛烈的暖风催着突然被拉开的窗户吹进室内，园子抬手压住乱飞的头发，侧头一看，穿着运动服的夜斗正单脚点地的撑在窗框上。
灿烂的阳光从他背后照来，逆光下依旧蓝盈盈的眼睛耀眼异常，他腰上别着一把短剑，左手端着个花里胡哨的纸盒子。
“果仁拼盘的巧克力甜甜圈，要不要？”
铃木园子眼睛一亮。
“要！”
吃甜甜圈又花了半个小时。
铃木园子盘腿坐在窗前，嘬着手指头感叹：“好像没有刚出锅的好吃啊……”
夜斗就坐在窗框上，全然不惧背后就是几百米的高空，听到这话歪了歪头，“想吃热的？”
“那就翘班好了！”
守护神君往后一倒，像是要直直下落，消失在窗边：“反正园子也没事做，我们一起去逛美食街好啦！”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好呀！”
她反手扔下了披拂在外的话里羽织，踩着木屐就跳上了窗框，几乎是挨着夜斗的下一秒，就嗖的一声也跳出了窗外。
从几百米高度落差跟不存在一样，她贴着风一路往北漂，落地的时候还在偏僻小巷的马路牙子上，磕了磕险些脱交木屐。
遥遥的，能闻到一股甜甜圈店逸散出的奶香味。
“园子！”
已经蹲在了店里排好队的夜斗隔着老远冲她招手：“这里哦~”
“哦！”
铃木陛下整理了下过长的袖子，转头便顺着小巷慢慢往街角走。
在拐过下一个弯之前，她整个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以灵觉来形容大概是这样，但具体到现实，应该是有个什么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对。
园子纠正了一下说法：应该是有个什么人一直在盯着她死看！
莫不是刺杀的？
园子心说就她现在这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样子，居然还有人想不开来刺杀她吗？
心里这样想着，下意识抬了下脚，原本就松松的木屐直直飞了出去，精准的从拐弯处砸倒了一个貌似正在围观商店街橱窗的人。
她全然不在意隔壁老板娘的震惊脸，单脚跳着挪到橱窗前，手指毫不客气的直接戳到了那人半抬起的脑袋上。
“从实招来吧，”她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你跟着我是想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
那男孩揉着被砸到的肩膀，声音小几乎听不到：“只是多看了你一眼而已……”
“哈？”
男孩的皮肤，是比小麦色还要健康一个程度的古铜，面相意外的正气凛然，有种明明被抓住，但就是蜜汁理直气壮的坦然感。
“我好不容易又遇见你一次……”
他像是很懊恼：“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铃木园子觉得他可能脸红了。
但她现在已经对脸红免疫了——这些男人，总是用这种假动作干扰她，试图让她失去对于自己颜值的自知之明。
不过：“怎么说的跟暗恋我一样……”
“我没见过你吧？”
“见过的。”
男孩的声音十分笃定：“空手道全国大赛的时候，你去给朋友加油。”
——和那个带着眼镜，像是男朋友的少年人一起。
园子寻思着她上次去给小兰加油，都得追溯到还和凤镜夜处对象那会儿了，这人难道是从三年前一直记到现在的吗？
这么深情我很容易怀疑你暗恋我啊喂！
逸散的奶香味勾的人肚子里馋虫乱叫，铃木园子转头走向甜品店前，没由来的顿了一下。
“你，”她抿了下嘴唇，“叫什么名字啊？”
依旧揉着肩膀的高大少年手上一顿，半天没有说话。
园子心说我果然误会了，啊，丢脸死了……
结果没走出去三步呢，背后却意外传来了回答。
“京极真。”
他跟豁出去了一样当街大喊：
“我的名字，是京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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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有人屏蔽了作话，在这里写一句，会有五个番外，我在专栏里重新开一本短篇写，算是补偿我习惯性断更吧，全部是免费的，我下个月开始更新，不过不会写很快，大概……
麻仓好一个。
恶罗王看心理医生（就是蓝染）一个。
雪音出场一个。
京极真一个。
还有个长评小姐姐点的论坛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