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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0年代当乘务员
作者：江湖太妖生
内容简介
 席于飞没想到自己重生了，他这次回来，一定要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离开自己的父母，会尊敬他的兄长姐姐，照顾弟弟妹妹。 一家子快快乐乐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席于飞是带着他的农贸市场跟超市穿越的，巨大的金手指，介意的直接点X就好。 文案仍旧狗屎一坨，太难了，凑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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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席于飞回来啦
席于飞躺在炕上，听着外面大嫂二嫂在说话，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房间内的摆设，仿佛受到惊吓般的坐起身来！
自己不是已经肝癌晚期，在医院等死了吗？
怎么就突然……
突然回到了小时候？？
他深吸几口气，慢慢的从炕上爬起来，小心翼翼贴近窗边。
“娘可真偏心啊，”说话的女人声音很温柔，但能听出来里面浓重的怨怼，“小飞在乡下，咱们知道他受苦了，每个月粮票钱票寄过去不说，又花了大几百买了个工作把他弄回来。如今他还不满意，娘……娘就让他这么闹？”
“那有啥办法？谁让他是娘的心头肉。”另一个女人声音比较粗，悠悠的叹了口气，“乘务员怎么了？这可是正式工，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咱们好心好意勒紧裤腰带凑钱买的，结果……”
“都是儿子，再说他也不是最小的那个，怎么娘就这么偏心！”温柔的女人重重的叹气，“看吧，等人醒了，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席于飞坐在炕上，终于整清楚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
他估计是死了，但死的不甘心，老天爷又重新让他回来了一趟。
一想到自己上辈子闹得那些事，席于飞就忍不住鼻子发酸，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上辈子，他是个被宠坏的小孩。
要说席家，这周围邻居谁不夸一声？
他们席家原本不是京城本地人，而是东北那边的。因为连年战乱，他爹那个曾经的学校校长干脆带着一家子还有二十多个学生南下，想要找一条活路。
他们先从东北奉城坐火车，坐到半道上被飞机轰炸，一群人连滚带爬的跑出车站，整理了行装继续南下。
一路上吃了无数的苦，原本是想要去沪市的，听说那边比较安全，但走到京城，原本小三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有的是死了，有的是走到半路干脆留了下来，有的是跟着部队走了。
小三十人，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个，其中还有他的哥哥姐姐。
最后，他爹拿了娘的嫁妆，趁着乱便宜的在京城买了个小院子，带着剩下的学生就这么住了下来。
一边住，一边还继续教书，甚至救了不少当兵的。
不大的院子当年住满了人，没两年解放了，住在家里的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因为有人在上面说得上话，给席家老爷子一顿表扬，最后问想要什么奖励，席老爷子没要金没要银，就只要了主席一幅字。
教书育人，积善人家。
也是没想到，这八个字，最后能救他们一家子人的命！
席于飞他爹席文明教了一辈子书，他娘也读过书，还当过护士。
席家祖上有双胞胎基因，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他娘曾柳华生了十一个孩子，其中四对儿双胞胎，都养活了。
曾柳华34那年生的席于飞，以为是个老儿子，就此封肚，然后对这个老儿子别提多宠爱了。
他大哥大姐比他大15岁，他出生没两年，大哥大姐相继结婚，侄子侄女比他小不了几岁。
哪怕后来他娘39岁高龄又怀孕了，生下一对儿龙凤胎。但毕竟岁数大了，这次生孩子差点儿要了命。两个弟弟妹妹是被大嫂和大姐奶大的，跟曾柳华没有那么亲。
导致曾柳华最宠爱的，仍旧是席于飞。
原本只是被宠爱的儿子而已，不过就是多吃几口好的，穿几件新衣服罢了。
家里哥哥姐姐也愿意宠着他，兄弟姐妹也多，用不着他干力气活。
但这个平衡，从72年那年，席于飞16岁的时候，被打破了。
国家从55年就提倡上山下乡，但都是自愿的。可从68年那场运动开始，就变成了强制。
每家必须出一个去相应这个政策。
开始强制的时候，席家到岁数的都结婚了，剩下的还小，没有那么急迫。
等他四哥五哥这对双胞胎到了岁数，又被征兵征走了。
原本曾柳华打算把自己的工作留给席于飞，这样他也可以不用去下乡。但还没到日子，曾柳华就满50岁，退休了。
又过了半年，席于飞到了16岁，家里都打算好给他找个工作了，但席家被人盯上，席老爷子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先生被人举报了好几次，说他家里不响应政策，逃避下乡。
没办法，席于飞就是那么倒霉，只能背着铺盖卷下乡。
好处就是席老爷子东北老家的亲戚还在，让席于飞去了东北，至少有亲戚照顾，不会太吃苦。
席于飞在乡下呆了三年，这三年，曾柳华每每想起来就难过的要哭一顿。家里省吃俭用各种钱票粮食往东北寄，生怕心肝肉在乡下吃苦。
但无论怎么照顾，那也是大东北的农村，日子再好也比不上城里。
席于飞无数次写信哭着要回来，曾老太又让赚钱的儿子姑娘们凑钱，给他买了一份正式工，硬是把人调回来了。
但席于飞坏了性子，变成了个愤青。
家里给他找的这个工作其实很好，在火车上做乘务员，上班跟车走，包吃住。每次跟车回来都会有三天休息时间，而且发四季衣裳，各种劳保福利。
这真的是席家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可是愤青席于飞仍旧不满足，他觉得乘务员是伺候人的。自己在乡下受苦受累，回城了还要伺候人，等他户口落到城里之后，就跟家里大闹了一场。
其实那时候已经75年了，政策开始松动，77年回复高考，知青们逐渐返城，城里改革开放，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
但席于飞总觉得家里人看不起他，于是在某一天，他留下一封信，卷了自己的户口本和家里所有钱，跑去南方了。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华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衣锦还乡的席于飞开着小轿车回到了这个他出生的四合院，只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了父母的黑白照片。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走了，家里一团乱。
大哥因为出去找他，被劫道的砸断了腿。大嫂吓得流产，差点儿死在医院。
四哥五哥原本在部队有个好前程，领导都给说亲事了，但被母亲要死要活的喊回来，不得已退了伍，前途基本没了。
他母亲也在几年后病的没起来床，临死前还让哥哥姐姐们去找他。
父亲在母亲走后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整个家，因为他，分崩离析。
后来，席于飞已经很有钱了。他一辈子没结婚，把赚的钱都分给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可原本温馨的家和父母，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等他发现自己肝癌晚期的时候，他的家人对他仍旧怨怼，都不太愿意去医院看他。
席于飞原本以为自己后悔也来不及了，谁知道一睁眼，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他机会！
重新回到19岁的席于飞用力一抹脸，他这辈子，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上辈子自己死之前已经立了遗嘱，把自己的所有动产不动产还有他那个发家的综合市场都留给了侄子侄女，想必在那个世界，他们……
他们也会原谅自己吧？
席于飞正要下炕，谁知道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己现在站的地方，不是那个熟悉的房间了。
这里是……
他惊讶的睁大双眼向四周看去，这里分明就是他的那个综合市场！
要说当年卷包会的席于飞也是有些赚钱的脑子的。
他偷了介绍信跑去南方，先是跟人偷摸的走私，转了第一桶金之后就在沿海买了不少破屋子，想着要拉一些兄弟一起干。
后来走私抓的严了，但又让他赶上了改革开放头一遭。
他买的那堆破房子也变得值了钱，于是他拿了这笔钱，带着几个兄弟，弄了个批发市场加农贸市场，还拉起了个车队。
站在改革的风口上，是头猪也能起飞了。
更何况他还不是猪，是个很会抓机遇的人！
从那之后，席于飞从一个走私小家电的，变成了个市场大老板，又盖了商场，赚了钱投了房地产。
95年，房地产开始抬头，简直就是在家躺着那钱就往自己手里钻。
就算成了大老板，他仍旧没有忘记自己发家的那个破市场，最后投资把市场做的规模更大，变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综合性市场。
当然，后面就是他悔恨的几十年了，不提也罢。
总之，他没想到，这个综合市场，竟然跟着自己一起过来了。
也是他席于飞脑子灵活，这个综合市场被他规划成了三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农贸产品，一个部分是小商品批发，最后一部分他盖了个三层的商场，楼下还有个地下超市！
可以说里面吃穿住行应有尽有了。
席于飞用力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眼睛没有花，他确实就站在自己的综合市场门口。
左边，是农贸产品，门口一排肉档，那肥嘟嘟的猪肉还挂在铁钩子上直晃悠呢。
右边，是批发市场，进门就是卖锅碗瓢盆的，一摞一摞崭新崭新。
再往前看，是他的那个三层加地下超市的商场，上面还挂着迎接十月一打折的横幅呢。
只是整个市场都静悄悄的，一个人没有，安静的仿佛闹了鬼。
席于飞吓得一哆嗦，想着要怎么出去呢，然后眼前一花，又回到了他的那个房间。
这真的是，这真的是……
席于飞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的几乎透不过气来，好半天缓过神，扑到炕上就是一顿滚。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吗？
不不不，这是老天爷给他们一家子的补偿啊！！
有了这个市场，他们家就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他爸妈，他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想吃肉就吃肉，想吃大米饭就吃大米饭！
然后他们这个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再也不会向上辈子那样，父母早逝，分崩离析！
想到这里，席于飞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第2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在院子里嘀嘀咕咕的妯娌俩被这响亮的哭声吓了一跳。
大嫂徐颖和二嫂周玲玲快步走到席于飞窗边，声音焦急，“小飞，小飞怎么了？做噩梦了？？”
席于飞哭的不行，上辈子他以为自己功成名就，谁都会高看他一眼。可结果呢？却是害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到临死都悔恨不已。
他踉跄着打开房门，看见仍旧年轻漂亮的大嫂二嫂，哭的更厉害了，“大嫂，二嫂，呜呜呜呜，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哎呀，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了？”周玲玲有些麻爪，抬手在席于飞背上拍了两下，“都从乡下回来了，以后有好日子过，别哭了啊。这是做噩梦了。”
“我去倒杯水。”大嫂徐颖着急忙慌的往厨房走，片刻后端了一碗水过来，“喝点水，里面加了糖的。”
席于飞的眼泪停都停不下来，他接过水碗，扶了一下大嫂，又对二嫂道：“我，我是做了噩梦，我……”
心理年龄六十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悲伤，以及能够从头再来弥补家里的欣喜。
吨吨吨的喝了水，席于飞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动静。他娘曾柳华拎着个篮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他妹妹席云盈。
他的两个弟弟妹妹跟他差了五岁，14岁的席云盈瘦瘦的，刚初中毕业。
还有弟弟席云海，这个点儿不在家，估计是出去打零工了。
“哎哟，大宝，大宝你这是怎么了？”曾柳华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在哭，心里直扑腾，立马对大嫂二嫂吊起眉毛，“你俩说啥了？给大宝气成这样？”
大嫂二嫂有些无语。
曾柳华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是个爽利人，聪明能干。再加上她以前是上过女子学校，学的护士，后来哪怕跟着席老爷子长途跋涉来到京城，也是去了卫生院当护士，有正事工作的。
就这么个聪明人，一遇到跟席于飞相关的事，那脑子里就是一滩糊涂酱子。
“娘，大嫂二嫂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做了噩梦，她们哄我来着。”席于飞自小被亲娘偏爱，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在曾柳华心里是什么分量。
有的时候，他说一句，被兄弟嫂子们说十句都管用。
“我的儿，”曾柳华把篮子塞进席云盈手里，眼圈红着抱着她的心肝肉，“都是娘不好，都是娘没用，让你去乡下受了三年的苦。儿啊，以后咱再也不用去乡下了，娘买了肉，还买了鱼跟排骨。你不是最喜欢娘做的酸菜炖排骨吗？娘这就给你做！”
席家算是周围一片生活相当不错的，家里俩老的之前都有正式工作，席文明席老爷子还在一所中学当校长，现在还没正式退休呢，每个月能有八十块工资。
曾柳华是退休了，但她退休前是护士长，每个月工资五十八，退休之后还有退休金，也四十多块钱。再加上卫生院逢年过节还给退休的老员工送节礼，那是相当不错了。
他大哥席云峥在粮店工作，正式工，工资虽然只有三十五，但每个月能往家里拿不少粮袋子，或者一些卖相不好的豆子粗粮。
这年头可不要小看粮袋子，那都是纯棉布的好东西。不但自己家能装粮食或者别的，还能剪开来做衣裳穿，很多人家求都求不到。
二哥席云腾在煤场上班，工资比大哥高了十块钱，很是辛苦。但因为他的缘故，冬日里家里烧煤就没有发过愁。
三哥席云扬学习好，是高中毕业，在机械厂做会计。三嫂也是正式工，就在家附近的供销社，家里买点儿残次品之类的很方便。
四哥五哥去当了兵，席于飞是家里老六。
他因为生下来之后曾柳华觉得算是老儿子，跟席文明研究半个月，最终没有走云这个字，而是起名叫于飞。
这个名字来自于诗经大雅，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意思是凤凰高飞，以后家里夫妻和乐。
这是作为父母对心爱的孩子最好的祝福，就是希望他平安长大，以后能够夫妻和乐。
家里大姐二姐三姐都嫁出去了，嫁的也都是正式工人，家里条件算是比较宽松的。
虽然大嫂二嫂没有工作，可家里也不少事，洗洗涮涮看孩子，例外都是活儿。而且她们俩现在都挺着大肚子怀孕了，每隔一天都能有个鸡蛋吃。
可要是说吃肉，那就难了。
席于飞从乡下回来已经75年了，肉票粮票还没取消，想要吃顿肉得去供销社抢。
也就是供销社有他三嫂，能帮忙挑了好的提前放起来，否则吃顿肉难死了。
大嫂二嫂虽然也馋肉，不过对这个六叔暂时没有太大的看法。
毕竟是婆婆最疼爱的儿子，没看家里最小的小叔子放假了还得出去打个零工赚零花钱吗？她们这个六叔，那养的真的是娇贵，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油瓶倒了都不带服的。
谁能想得到这么娇养的一个男孩，竟然迫不得已下了乡，还在乡下呆了3年！
要知道，席于飞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穿着的确良衬衣，绿军裤，白球鞋。人也精精神神，皮肤白白净净的，像个大丫头。
可是回来呢？
整个人又黑又瘦，都嘬腮了！
要知道，他们每个月其实都会寄一些粮票肉票和钱过去，偶尔还能寄点儿粮食去。
但乡下日子不好过，有的时候闹灾，农村人为了交公粮都得勒紧裤腰带，每天能吃个水饱都算不错的了。
虽然那边有席老爷子老家人照顾，可是老家人也穷啊。
席于飞就算被娇养长大，可品性每问题。自己有了吃的，也会分出来给老家的弟弟妹妹和老人吃。
因为这，每年老家都会往城里寄不少山货，那玩意填不饱肚子，但在城里算是可以拿得出手送礼的好东西了。
只不过，品性再好，也抵不过一个愤青。
上辈子的愤青席于飞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这辈子，他必须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席家虽然有个院子，但却是个小四合院。
正房三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还有两间倒座房，两间耳房。
看着房子多，但架不住家里孩子多。
虽然三个姐姐已经出嫁，但三个哥哥结婚早，他大哥席云峥如今光儿子就有三个，还有个小闺女，大嫂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二哥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其中还有一对儿龙凤胎。如今二嫂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呢。
三哥是两个闺女一个儿子，俩闺女是双胞胎。而且三嫂也怀孕了。
他们家院子小，去掉房子，中间院子也就四五十平。可这在周围其他人眼里，是相当好的日子了。
毕竟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没有房子，住的都是厂子宿舍。很多都是三十来平米的屋子挤三代人，都快睡成叠罗汉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席家很招惹别人眼红。
68年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被不少红眼病举报过，不过因为主席给写的字，避免了家破人亡的悲剧。
现在席于飞自己一个人住正房西屋，大哥二哥住东厢房，三哥住西厢房的北屋，南屋住着家里那群小不点儿。
他的弟弟妹妹住那两间倒座房，按照房间分布来说，倒座房怎么都是比不上正房宽敞明亮的。
从住房，就能看出来席于飞在席家的地位来了。
“娘……”席于飞看着还活着的曾柳华，眼泪更是哗啦啦的流。
他娘辛苦了半辈子了，如今五十多岁的人，头发都白了一半，整个人都干瘦干瘦的。
上辈子他只沉浸在自己最倒霉，自己被排挤，被家里人看不起的情绪里，做事说话都不管不顾，不知道让他娘伤了多少次心。
到最后临走前，都没能看到最爱的六儿子一眼。
席于飞真的是越想越伤心，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抱着曾柳华，哭的直哆嗦。
“我的心肝儿啊，”曾柳华抱着儿子也跟着哭，家里几个没上学的小侄子小侄女鸟悄的躲在西厢房门后，茫然无措的看着院子里哭成一团的人。
大嫂二嫂也红了眼圈，大嫂轻声劝道：“娘，小飞，快别哭了，回头眼睛肿了该疼了。小飞，赶紧扶娘进屋歇会儿，娘拎了一路的篮子。”
主要是他们家哭的声音太大，两边邻居都有人扒墙头看热闹了。
“老大家的，这是咋了？”东边院子住着七八户人家，墙头挤了三四个脑袋。一四十多岁老爷们那好奇心八卦心，比老娘们还重。
徐颖抽了抽嘴角，干笑道：“张家大哥，我六叔这不是刚从乡下回来吗？娘俩亲香呢。”
曾柳华看着那边墙头，啐了口，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哭啊？”说完，扯着席于飞就进屋了。
“昨天就回来了吧？咋昨天不哭啊？”这个姓张的老爷们特别不会说话，趴在墙头上还嗑瓜子儿呢。
徐颖刚要说什么，被周玲玲拽了一把。
妯娌俩干脆不搭理他们，招呼着一群小的，也进了正房。
席于飞哭的浑身发软，瘫坐在炕上站都站不起来，给他娘肩膀哭湿了好大一块。
四妹席云盈投了毛巾拿进来，给她哥哥跟老娘擦脸。然后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看着她三年没见的六哥。
“行了，别哭了！”还是曾柳华提气，她用力拍了拍六儿子的肩膀，“不管咋说，人都回来了，还流这个猫尿做什么？平白让我看着心疼。你躺着歇会儿，盈盈给你哥冲碗鸡蛋汤去。”
小姑娘清脆的哎了声，转头出去了。
“娘……”席于飞搂着他老娘胳膊哼哼唧唧。
要说如果六十多岁老头子做这样，简直能让人毛骨悚然。但他现在才十九岁，男人致死是少年，更别说他现在就是少年！
少年跟亲娘撒娇咋了？
他从小就会撒娇！
这辈子他好好养着自己老娘老爹，等到六十了他照样撒娇！
曾柳华被他整的又哭又笑，搡了儿子好几下，“行了，这成啥样子了？明天你就是正式工了，以后上班赚钱说媳妇，可不能跟媳妇这样哼唧。”
“我不说媳妇儿！”席于飞终于不哼唧了。
上辈子他四十岁之前就绷着一股子气儿要赚钱，要让人高看一眼，压根想不到要找对象。等四十之后心成死灰，更不想找对象了。
活到六十多，硬是把自己过成了孤家寡人。
“孩子话！”曾柳华怜爱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好了，你跟这儿歪着，娘给你做饭去。今天咱们吃大米干饭，酸菜炖猪肉，豆角炖排骨！娘再给你炒几个葱花鸡蛋……我的儿，真的是受了大苦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几个老太太聚在我的菜园子里聊八卦，我蹲在旁边锄草，也插不上话。
真服了，这老太太们，可找到个凉快畅快说八卦的地方了！
我听了一耳朵，说谁家打媳妇儿了，结果打完媳妇儿，儿媳妇闹着要离婚，说家风不正。
然后那个儿子也是个混不吝的，抬手就给他爹揍了一顿。
那老太太说的口沫横飞，仿佛趴人家门口看了个全程似的。
挺有趣儿。

第3章 自私自利
这顿饭，除了外嫁的三个姐姐，以及两个当兵的哥哥，老的小的都聚齐了。
席文明和曾柳华相识于乱世，一路扶持走过来，哪怕是人到中年，仍旧恩爱。
家里人多孩子多，正房堂屋里摆了两张大桌子，都坐的满满腾腾的。
主桌上，席文明跟曾柳华坐主位，曾柳华下手坐着席于飞，然后是三个儿媳妇。席文明下手坐着三个儿子，九个大人围着一张圆桌。
另一张桌子则坐的都是孩子，辈分最大的是席于飞的弟弟妹妹，今年也不过刚十四岁，他大侄子席向东都十四岁了。
席于飞看见他爹又忍不住哭了一顿，到坐下来吃饭，眼皮子都红红肿肿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原本对于这个六叔有点儿小怨言的仨嫂子看的都心软下来，实在是于心不忍。
好好的一个孩子去了乡下，哪怕家里月月寄钱票寄吃的，仍旧变得黑瘦黑瘦。回来的时候一身破旧衣裳，如今天气都冷了下来，脚上那双破棉鞋还露着大拇指。
三嫂于倩是个快言快语的，她看着小可怜似的六叔，忍不住问道：“那乡下粮食很贵？每个月二十块钱，竟然吃不饱吗？”
席家虽然有好几个拿工资的，但毕竟三个儿子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而且孙子孙女一大群。
席文明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后代当文盲的，无论如何都会让孩子们去上学，这就是一笔开销。
其实最大的开销就是一群孩子们的吃喝用度，因为没分家，各家每个月都会上交一半的工资，由曾柳华分配。
这些钱曾柳华会存下来一些，然后每个月寄二十块给席于飞。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她也会偷摸的增加个十块八块，要知道二十多块钱相当于城里一个临时工的工资了，养活一个人吃喝绝对足够。
席于飞啃着排骨，听到这句话叹气摇头，“三嫂不知道，乡下日子苦。东北那嘎达半年都是冷的，粮食只能种一茬，更别说还得交公粮，一年到头要不是我大伯二伯家挖野菜上山打猎，真真是要把人饿死。再说了，我拿着粮食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吃吧？就算不给大人，可是老人孩子呢？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
那些年，乡下确实不好过。
先是大锅饭折腾的一溜够，然后又得交公粮，剩下那点儿粮食压根抗不过一年。等下了雪，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猫冬，别说一日三餐了，一日能有一顿吃饱都算是好日子。
别说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老天不作美，树皮都给你刮干净吃了，还鱼呢，鱼屁都看不见。
他们那个大队靠着山，这都算好的了，毕竟山里也是有产出的。野菜，蘑菇，兔子山鸡之类。可是山上不止有这个啊，还有野狼熊瞎子跟野猪！
有一年熊瞎子和野猪不知道为什么下山，一宿愣是祸害了大半个村子，死伤无数。地里的粮食更是被祸害的一塌糊涂。
就算这样，也得交公粮。
“我还算好的呢，至少有亲戚帮衬，家里寄的钱都买了粮食，大伯娘算计着吃，顿顿也少不了我的。别人可就不会这样了，就我们大队的知青去山上捡柴火，冻死了俩，还有一个被野猪拱了，脸都烂了。村里的青壮到了冬天可以去林场挣工分，天天砍木头扛木头，压根吃不饱，但总比在家饿着强。”
席于飞可真的没说谎，都说什么下乡种地到处都是粮食能吃饱饭，如果真这样，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下乡？为什么下了乡的知青天天盼着回城？撑不住的知青干脆嫁给村里的人，不就是为了有人能帮衬一下，不至于饿死累死冻死？
知青们本来就岁数小，正是能吃的时候，有的时候半夜饿的眼睛都绿了，偷摸跑牛棚吃那些给牛和骡子吃的饲料。
从到了乡下五谷不分，到能认识十多种野菜，恨不得把山里的东西都背回去，年纪轻轻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只需要半年。
席于飞住在自己亲戚家，其实已经幸福多了。
要知道，知青在乡下是很不受欢迎的。因为村里人都觉得这是一群少爷少奶，还喜欢讲大道理，跟人梗脖子对着干。干活不咋地，吃饭没个够，吃不饱甚至还会想歪主意。
虽然大队长三令五申不让村里的人去招惹知青，但架不住知青有想法，也架不住那些二流子去骚扰女知青。
席于飞因为家里总是给寄钱寄粮食，也被人惦记过。但他家在村里有亲戚啊，堂哥堂弟一大群，几次试探后就没人找他麻烦了。
三嫂于倩听完，眼圈就红了，吧嗒吧嗒掉眼泪，“小六啊，嫂子我是真没想到乡下这么难。之前你总写信打电话要钱要粮食，嫂子我还抱怨呢。你可真的是受苦了，还好回来了，赶紧吃，吃肉，多吃点儿！”
说着，她就给席于飞夹了好几块大肥肉。
这可是好东西，如今谁家肚子里都没二两油水，肥肉买回去都要炼油慢慢吃，这种大片炖在酸菜里的肥肉，就连席家都有日子没吃到过了。
曾柳华也跟着哭，手绢都哭湿了半条。
席文明叹了口气，道：“不管咋样，咱们也回来了。回头我给老家那边多寄点东西和钱，那边也确实太苦了。大哥二哥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早知道这样辛苦，我就不要他们寄东西过来了。”
当年席家在奉城也算是个有名望的一家，后来乱世一起，席家就分了支。
席文明的几个叔伯都带着自家人到处谋生，有的去了南方，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听说还有人去了海外。
席文明这一支就他读过许多书，在城里教书，但大哥二哥他们都在乡下奉养老人。
等家里老人都走了，他带着妻子儿女和学生们长途跋涉南下求生计，跟乡下亲戚们关系也就淡了。
平日里也就年节写封信，寄点儿吃的用的。要不是席于飞被迫必须下乡，他跟老家的兄弟们也不会联系这么勤。
只是每次大哥二哥都报喜不报忧，再加上席于飞总写信要回来，抱怨乡下穷，他就真的觉得是大哥二哥占用了他给孩子的钱，但也没办法，可心里是有怨气的。
但儿子回来了，把那边的情况一说，这怨气也就散了。
“大伯二伯对我还是很好的，但架不住家里孩子多，也没有个工人挣工资，都是土里刨食。虽然我在那边有人帮衬，干的也都是轻松活儿，但架不住太穷了，太苦了。”
席于飞想起上辈子的自己，那时候他特别愤青，到家之后就把大伯二伯一顿埋汰，数落他们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如果只有他自己花钱，压根不会过得那么辛苦。至于大伯二伯家里对他的付出，那真是一点儿看不到。
要不是堂哥堂弟们上山砍柴，就凭他自己能把自己在第一年都冻死了。
再加上知青点那些人各个都有心眼子，当年的席于飞跟二愣子似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兜里那点儿钱如果不是大伯娘把持，怕是早就被人骗光了。
虽然他上辈子有钱了也帮衬了大伯二伯家，可中间逝去的二十年，父亲临死都对两个哥哥有怨恨，觉得如果不是他们，席于飞也不至于对家里恨意这么强烈，以至于觉得谁都看不起他，卷了钱跑了。
席文明再次叹气，道：“等你工作稳定了，多买一些粮食，给老家寄过去。小飞啊，老家缺啥你说一下，咱们家里凑一凑，不说补齐，但好歹能让你大伯二伯松快些。”
“诶，我知道了爹。”席于飞用力点点头。
他的市场里有那么多东西，回头挑拣着合适的，给那边多寄一些。
之前他只会怨恨，觉得大伯娘是个爱计较抠门的性子，但后来想一想，若不是大伯娘计较抠门，他也真不可能顿顿能吃饱，偶尔还能吃上顿肉，吃一些细粮。
其实那些钱，大部分还是花在了他身上。
而且他不是没有新棉袄棉鞋，这次回来他是故意穿的破破烂烂，就为了让家里人看到，让他们觉得自己受罪了，他们都欠自己的。
席于飞现在越想上辈子年轻的自己，越觉得不是个东西。
哪就有人能自私自利成这样？
别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只有他，总往最亲的人心里插刀子。
还好，老天爷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一下，家里的工人还得去上班。
就连他弟弟跟大侄子，也要去图书馆那边帮忙，整理书架，图书分类，干一天能有五毛钱零花。
妹妹则在家里帮着大嫂二嫂和老娘洗洗涮涮，收拾东西，照顾小侄子和小侄女。
家里将近二十口人，每天要洗涮的东西，以及每顿饭之前的准备，那都不是小活儿。
以前孩子们都小，老娘还没退休，这些活儿都是大嫂二嫂在家里忙乎，哪怕怀孕了也没个休息时候。现在好歹妹妹跟老娘都能帮衬一把，算是可以透一口气了。
曾柳华可舍不得让刚从乡下回来的大宝儿子干这些活儿，她哄着让席于飞去休息，下午去粮站那边的澡堂子好好洗个澡，家里在给他准备一身干净利索的新衣裳，毕竟明天还得去单位报到呢。
席于飞进了自己屋，锁了门拉上窗帘，立刻就进了市场。
虽然不知道这个市场为什么会跟自己一起过来，但这些摊位可是他租出去给别人的，如今摊位和里面的东西也都跟着过来了，如果自己上辈子一死市场凭空消失，怕是得吓坏一群人。
只希望老天爷别这样做，毕竟租他摊位的都是普通商户。
但既然都跟着过来了，里面的东西不用的话，那真的是，能憋死他！
看着空无一人的市场，席于飞又害怕又兴奋。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些东西，怎么把这些东西顺利出手。
作者有话说：
家里种的菜都开始结果了。
真让人开心啊！
总觉得辛苦没有白费，收获是最用成就感的事了！

第4章 小鸡崽子
综合市场里面的东西虽然齐全，但对于七十年代来说，太新了。
这个时候，哪怕买一包烟都需要用烟票，而且这个年代的烟大多数都是没有过滤嘴的。可市场里的烟酒店铺，那都是新式儿的烟，一个没有过滤嘴的都没，更别说还有那种带花香味果香味的，带弹珠的。
还有那些衣服，哪怕是农贸市场散摊儿卖的衣裳，款式都比如今的鲜亮好看，材料更是如今都没有的。
目前能拿的出去的，只有农贸市场的干货鲜货蔬菜肉类米面粮油，那么问题来了，他要用什么借口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家里人用？
毕竟他从东北回来的时候，连个包袱都没带，还特地穿上破烂棉袄烂棉鞋，想要偷摸整点儿好东西蒙混过关都不行。
不过他毕竟做了几十年生意，壮着胆子在这里转了小半圈，心里就有了计较。
等出了市场，家里的女人已经开始忙乎着要做晚饭了。
大嫂二嫂毕竟大着肚子，曾柳华就让俩儿媳妇和面贴饼子，然后切点儿萝卜白菜炖菜吃，再煮一锅棒碴粥，晚上也就差不多了。
她则带着小闺女洗衣裳。
虽然现在也有洗衣机这种电器了，可是价格非常昂贵，还得用票。
就算有了票，也未必能抢得上！
老三媳妇儿就算在供销社上班都没办法帮忙弄这些，因为电视机洗衣机这样的家用电器，都放在大商场。
所以家里的衣服，目前还是用手洗。
家里人多，每天换洗的衣服就多。
老三做会计还好，但老大老二一个在粮站一个在煤站，一天下来衣服都没法看了。
还有家里那群小崽子们，不管早晨穿多干净的衣服，在胡同里摸爬打滚一天，到了晚上也不能要了，一个个跟泥猴子似的。
曾柳华毕竟是护士，在卫生院干了小半辈子，最最看不得脏。
全家人每天能换下来两大盆衣裳，不是儿媳妇洗就是她跟小闺女洗。
曾柳华虽然当了婆婆，但她从小接受的是新式观念，还读了女校，考了护士，那些糟粕思想基本没有。
估计人生唯一败笔就是太宠爱席于飞了，但凡对席于飞没有那么宠溺，那么她这个婆婆就是个完美的婆婆。
“娘，您歇着去，我跟小妹一起洗衣服！”席于飞看着老娘吭哧吭哧的搓衣裳，心里直发酸。
曾柳华毕竟岁数大了，每天一大盆衣服洗完，也累的不行。
见小儿子长了眼力价，老太太也没推脱，“行，你力气大，先搓一些出来，我给你们摆。”
摆衣裳是一句方言，意思就是把洗过一水的衣裳再度过水。
“嗨呀，您歇着去吧，”席于飞连拖带拽把曾柳华拽去一旁，自己坐小板凳上就着搓衣板搓衣裳，“闲不住就帮我跟小妹压盆水出来，或者去看看大嫂二嫂做饭。”
曾柳华欣慰的不行，觉得自己的心肝儿成熟了，长大了。以前他哪里洗过衣裳啊，连臭袜子都是当娘的给洗。
如今……
这是受了苦了啊！
曾柳华眼圈又有点儿热，她揉了揉眼睛，“成，娘先帮你们压点儿水。”
当初买下这个小院子，其实就是看院子完整，而且手里的钱也不太够。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有一口压井。
那时候自来水还不普及呢，城里人吃水比较麻烦，要么去临近的河里或者井里打，要么就花钱去水站买。
现在倒是普及了自来水，不过家里人还是喜欢用压井。
可不要小瞧这口井，里面的水质相当不错，而且冬暖夏凉。
这天一冷，从井里压出来的水是暖的，洗衣服不冻手。等到了夏天，井里的水冰凉，镇个西瓜甜瓜别提多好用了。
“娘，咋不买个洗衣机啊？”席于飞一边搓衣服一边问。他手里这件是他二哥的，一攥一手黑，脏的要命。
曾柳华抿了抿唇，“咱家商场没人，抢不上。”
其实不是抢不上，是家里没钱了。
她的大宝在乡下受苦，曾柳华这个当妈的只要一想起来，心就直哆嗦，难受的透不过气。
可是人又不能刚下乡就弄个工作叫回来，那时候多乱啊，不少人盯着席家的院子，就想找点错处，把他们一家子都收拾了。
就这么忍了三年，政策开始松动了，甚至还有人平反回家，曾柳华就下了决心，必须要把儿子弄回来了。
想要儿子返城，一个临时工是不行的。因为临时工不能调户口，只有正式工才能把户口从乡下弄回城里。
这正式工是香饽饽，不是说想买就能买。
而且，正式工也都分各种工作，价格不一样。
若是扫大街看厕所这种，也有正式工，一份工作七八百就能买到手，一个月也有三十五块钱呢，且不要求技术。
可她总不能让儿子回来扫大街扫厕所去吧？
就算她愿意，儿子能愿意？
要不说她是当娘的，对席于飞相当了解了。
就这么找来找去，找到了火车站上一份工作，乘务员。
在火车站当乘务员，这可是一份求不得的好工作。且不说一年福利多，而且一年发四季八套衣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有！
而且乘务员出车回来都有三天休息时间，虽然出车累，但比起别的工作一天休息都没有，真真是好得不得了了。
但这样的工作贵，这份工作还是席老爷子之前教的一个学生，如今去了火车站当副站长，听到消息之后特地给留出来的。
因为站里有个乘务员家里出了事，想要卖工作，要价两千五！
两千五啊，在平均工资二三十的世代，两千五都够买命了。就算这样，也会被人抢破头，砸锅卖铁都有人要。
席家虽然有工人，但家里人多，存款就只有五六百，为了给儿子买工作让他回来，曾柳华这个当婆婆的，厚着脸皮跟儿媳妇借钱，跟曾经的同事借钱，就这么凑了两千五，给儿子弄回来了。
只可惜上辈子的席于飞压根没能体会到父母的一番苦心，他满肚子愤慨，就觉得这份工作是伺候人的，还不如三哥那个机械厂的会计好呢。
当会计多美，每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然后算算账，一个月玩着就过来了，一点儿都不辛苦。
但这辈子的席于飞已经长了脑子，其实他问出那句话之后，就想抽自己一嘴巴了。
“没事，娘。”席于飞连忙找补，“以后我认识的人多了，看看能不能有商场的关系。回头我每个月工资都上交，凑够钱搬个洗衣机回来，让您跟嫂子们和小妹都不用这么累了。”
曾柳华听到这番话，欣慰的要命。
要不说是她最宠爱的大宝呢，看看这嘴儿，多甜啊。
“成，以后就等着你的工资跟你的关系，咱们买洗衣机！”
大嫂二嫂在厨房也能听见这番话，二嫂撇撇嘴，小声对大嫂道：“您瞅瞅，咱这个六叔也太会来事儿了。要不是家里张罗着给他买工作，还能买不起一个洗衣机？”
“小声点儿，”大嫂徐颖是农村人嫁到城里的，为人比较厚道，“老六也不容易，乡下……你知道我就是乡下出身，咱们京城周边还好点儿，东北那边，确实穷。”
二嫂周玲玲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席于飞说的那番话，也叹了口气，道：“不管咋说也回来了，可算让娘松口气。要说买个洗衣机也挺好，就是好几百块钱呢，娘跟我娘家借了三百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早晚能还，咱娘不是拉账的人。”徐颖看着自己跟妯娌和好的棒子面，“几点了？差不多可以贴了。再洗几个红薯糊上，要不不够吃。”
家里人多，壮劳力多，半大小子也多。
她大儿子小叔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岁数，巴掌大的棒子面饼子往饱了吃一顿能吃六七个！若不糊点红薯，一家子都吃不饱。
她觉得席家这日子相当不错了，不管咋说，每顿饭是给吃饱了的。
按照她以前那日子，虽然她爹是大队长，可家里兄弟们多，每天吃饭都是让男人们吃饱，女人们都糊弄肚皮。
后来她跟她爹去粮站送公粮，正好碰上去那边帮人值班的席云峥，两个岁数差不多的男女青年一下子就看对眼了。
然后两家子走了礼，她就嫁到了城里。
也是他们村第一个嫁到城里的姑娘。
只不过她在城里没工作，粮食户口都在农村，但婆婆也没有因为她是个农村人而看不起她。
家里兄弟们也长脸，每年送来的口粮是足够她吃的，夏天更是会送不少新鲜蔬菜过来，让婆婆也能高看她一眼。
其实她也想在城里找个活儿干，哪怕是临时工都成，每个月好歹有点儿工资进项。
但进门没多久就怀孕了，上有老下有小，生完孩子还帮着婆婆奶小叔子小姑子，每天累的要命，找工作这个心就淡了不少。
幸亏她娘跟大姑姐过来帮了俩月的忙，后来大姑姐也时不时帮忙喂孩子，否则她得累成人干。
不过就算她跟老二家的都没工作，但男人赚回来的工资只需要一半上交给婆婆，另一半可以自己存着用在小家。这种待遇在农村可是没有的，让她已经很欣慰了。
当年她这个妯娌嫁到席家，是为了躲灾。
那时候乱，到处都闹腾的厉害。这妯娌还是席老爷子的一个学生的妹妹，就比二叔小半年，嫁过来的时候刚满十六岁，瘦的脸上只看得到一双大眼睛。
后来在席家养了三年，才正式嫁给席老二。
只有老三媳妇儿是带着工作嫁过来的，刚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儿看不上大嫂二嫂，但上面婆婆正，下面儿媳妇就闹不出乱子，再加上老三媳妇儿虽然心直口快，但心软，没多久就跟俩嫂子关系缓和了。
能嫁到席家这样的人家，徐颖还是很高兴的。
席家唯一闹心的事就是六叔下乡，这三年曾柳华脸上笑模样都少，每次接到六叔的信都会哭上好几天。
可现在六叔总算回来了，徐颖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
席于飞不知道大嫂二嫂私下里怎么嘀咕的，他一边儿洗衣服一边儿跟席小妹聊天。
上辈子，他跟席小妹之间，算是和席家兄妹关系最近的一个。但说是最近，也不过年节里席小妹会让外甥过来看两眼，送点儿东西。
至于其他的兄弟，心里恨极了他，压根就不愿意跟他走动了。
不过最后他立遗嘱，还是把自己的钱财都分给了小辈们，反正到时候自己俩眼一闭什么都管不了了，那些钱和房子，他们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捐了。
席小妹话不多，声音也是轻声细语的。她对六哥终于回来这件事也是很开心，六哥下乡的时候她跟弟弟才十一岁，三年不见略有点儿陌生。不过当年六哥对他们也是很好的，但凡兜里有钱买了零食，都会给下面小孩子们分，她跟弟弟分的都是大份。
“那你以后上高中是打算考大学？”席于飞问。
席小妹轻声道：“我跟弟弟都没考上中专，爸说了，那就考高中，上大学，等大学毕业分配的工作都是干部，比中专要好。”
这个时候，中专生很吃香的，因为都是对口招聘。也是因为之前闹腾的太狠了，学校里老师不少都被斗了下去。
虽然逐渐平反，学校也都开始招生，可缺口太大了。
中专要求的分数比高中高了不少，毕业就直接进小学初中当老师，那可是国家分发的铁饭碗，吃香的很。
这个年代，高中生反而不值钱，除非他们能考上大学。
“你们要考大学，高中三年可得紧张起来了。大雨也想考中专吗？”席于飞对这个时候他家很多情况都不清楚了，如今也得好好熟悉熟悉。
大雨是他大侄子，跟弟弟妹妹同岁。
“他今年初二，明年才考呢。但是他不想当老师，也不想学机械。爸的意思就是干脆都考高中，上大学。”
大雨上学晚，主要是当年上学的时候生了一场病，身子有些虚弱，干脆在家里养了一年。
其实现在才刚九月份，可是在东北已经冷起来了，有的地方甚至下了雪。可等到了京城，大家也不过都穿了秋衣秋裤，还没到穿棉衣的时候呢。
而且现在高中开学也晚，不过再过几天，弟弟妹妹们就都要去上学了。
等把衣服洗完，席于飞累出了一身的汗。
不大的院子里晒满了衣裳，走路都得贴边儿。
洗完衣服，席于飞跟曾柳华拿了澡票，端了盆子拎着换洗的衣裳，去大哥的粮站那边洗澡。
刚出门，就看见骑着板车回来的邻居张大嘴。
张大嘴只是这个人的绰号，本名叫什么席于飞忘了。
“张板儿爷，”席于飞笑眯眯的打招呼。
这个张大嘴，就是上午趴他家墙头看热闹的其中一员。
住在大杂院里，周围都没有什么秘密，这些人也是每天吃饱了没事干，谁家有点儿热闹就趴墙头，一点儿隐私感都没有。
张大嘴在这一片胡同里的名声又好又坏，好的是这个人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事让人帮忙他都会帮。坏的是他懒，且喜欢八卦。
席于飞跟他叫板儿爷，是因为他是个拉板车的。
拉板车也算是一份工作，如果不是街道批准，就算是板车也不能想拉就拉。
京城这地方，有不少八旗子弟，都喜欢自称为爷。
张大嘴就是个八旗子弟，只不过家里没落了，他爷抽大烟把整个家都败了，他爹也没啥本事，穷的就只有几间房。就算几间房能留到现在都是因为他娘强硬，否则房子都会被他爹卖了。
如今张大嘴一家七口人住两间，剩下的两间租了出去，好歹也是家里一个进项。
而且他懒，被人拉板车一大早就去火车站等着，毕竟拉一趟算一趟的钱。他不，他睡到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出车，拉够一天饭钱就收车，坚决不累着自己。
“哎哟，老六回来啦。哎，你可算回来了，你娘眼睛都快哭瞎了。农村可不是咱们这些城里人能活的下去的，啧啧，以前你多精神啊，看看现在，都瘦成大马猴了。”
席于飞差点儿气笑，他在怎么瘦，也不可能变成大马猴。
要说大马猴，他张大嘴才像呢。
“今天赚不少？这就收车了？”席于飞转移话题。
“嘿，够喝二两！”张大嘴还挺高兴，指了指车把上挂的油纸包，“拉了个大户，送了我半只烧鸡！晚上来哥这边喝点儿？”
“我可不会喝酒，再说，我能跟您嘴里抢几口啊？”席于飞举了举手里的盆子，“我这就洗澡去，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上班呢。”
“不得了，你们老席家又出了个正式工！”张大嘴其实也就是客气客气，他愿意帮别人忙也是为了蹭口吃的，顺带听点儿八卦。让他把到嘴的肉送给别人吃，得心疼死。
不过，都是邻居，还是得客气的。
“那成，等你忙完了，让你嫂子炒俩菜，咱哥俩几年没见了，怎么也得一起吃点儿。”
席于飞连声应着，抬脚走了。
张大嘴骑着板车进了他那个大杂院，他们这个院子比席家大多了，还是两进的大院子。但前院住了十二户人家，后院住了十一户，边边角角都搭了棚子盖了小房，偌大的院子被煤堆柴火杂物堆的乱七八糟。
他进了院子，还得把板车拆了竖着放，否则都没放车的地方。
“啧啧，”等进了屋，张大嘴就迫不及待道：“看看人家老席家，不得了，又出了个正式工。”
他媳妇儿跟婆婆带着俩姑娘跟屋里糊纸盒子呢，他们也没工作，就每天从街道领各种纸盒子回来糊，赚点儿饭钱。
张大嘴媳妇白了张大嘴一眼，“那也是人家本事，你往前凑合啥？人家发了工资还能给你一碗米吃？”
“这你就不懂了，挨着有钱的邻居，他们吃肉，我也能偶尔混口汤喝。这眼瞅着就冷了，到时候买煤，咱们能排上号，不就是因为老席家有个在煤站的吗？傻娘们儿，啥也不懂。”
张大嘴把手里的油纸包丢到桌子上，“今天有大户给的半只烧鸡，你一会儿拆了炒个菜，我跟爹喝两盅。”
那烧鸡味儿香得很，引得俩姑娘频频看过去，不停咽口水。
张大嘴媳妇儿放下手里的纸盒子，捏了捏油纸包，“能吃两顿了，骨头还能熬个汤。”
张大嘴又把今天赚的钱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啥也不管，抄着手就出去溜达了。
粮站的澡堂子都是内部职工用的，每天装卸粮食都累得不行，这个澡堂子算是职工福利，每个职工一个月还能领八张澡票，是给家属用的。
他们这个粮站算不上多大的粮站，澡堂子里没有搓澡的。但机械厂那种大厂的澡堂子，还有搓澡的。那也算是一份工作，就算只是个临时工也很抢手。
席于飞脱了衣裳，站在花洒下面，一打开开关，就被直冲的水流打了个激灵。
这水烧的热，水也冲，直愣愣的冲下来，打在身上甚至都有些疼。
但只要适应了这种感觉，又疼又热的还挺舒服。
席老大也知道自己弟弟来洗澡了，下了班直接去了澡堂子，正看见自己弟弟扭着身子搓泥儿呢。
他看着自己黑瘦的弟弟，眼泪差点儿出来。要知道，他弟弟下乡之前，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姑娘，那手伸出来甚至比小姑娘的还漂亮。
但现在……
“六啊，我给你搓！”席老大大步过去，把席于飞吓了一跳。
席老大在家里吃得饱，个头又高，一身肌肉，看着比席于飞大了两圈。他力气也大，拿着毛巾往弟弟小身板上一蹭，跟蜕皮似的，搓的席于飞嗷的一声。
“哎妈呀，疼！哥，你退猪毛呢？”
“疼啥啊？你这一身泥儿，多久没洗澡了？”席老大拎着弟弟，跟拎小鸡子似的，大巴掌拿着毛巾吭哧吭哧的搓，愣是给他弟搓的黑里透红，“咋身上也这么黑？哎哟，这脏的，你看看，面条似的。”
“夏天晒得，还没捂白呢，捂一冬就白了！”席于飞呲牙咧嘴的接受着来自于亲大哥的爱，“轻点轻点，给我擦破皮我就跟娘告状！”
“还能破皮！”席老大嗤笑，看着他弟弟细瘦却都是小肌肉的胳膊，“行，都有肌肉了，就是瘦了点儿。不过养两年也就养回来了，兴许还能再长点儿个头。”
席于飞无语。
他爹他娘个头都不矮，兄弟几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下乡三年缺了营养，反正上辈子死活都没到一米八，估计这辈子能试试多长两公分。
如今的他，也就一米七六的个头，比他大哥矮了小半头呢。
席于飞垂着头被他哥洗涮，没看见他哥忍不住掉的眼泪。
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看见他弟受的这个罪，心里也疼的不行。
他家老六，真的是受苦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吃烧烤去了，嘿嘿
今天补上
明天地里又要浇大水，脑瓜子疼，每次浇水都跟要命似的！

第5章 一家子团圆
被大哥抛光了的席于飞觉得自己至少轻了五斤！
在东北农村天冷了洗澡很麻烦，就算是家里爱干净，也不过晚上烧点儿热水洗脸洗脚刷牙。
这一搓，身上至少白了两个度，摸摸脸蛋子都滑嫩了，被水泡出原本的胶原蛋白。
哥俩洗刷干净，拎着脏衣服抱着脸盆子，晃晃悠悠往家里走。
这个点儿正是很多单位下班到家的时间，打进了胡同口就开始不停的打招呼。
大爷大妈大娘婶子叔叔哥哥姐姐……
这胡同里邻居们的关系，可比那些住楼房的关系好多了。孩崽子们大小就是胡同串子，揣着家里的半个粗粮饼子能跟外面玩一天。
渴了就随便钻一家院子，胡乱混口水喝。
那时候虽然每家都很穷，但大多数人对孩子不会太吝啬。胡同里的孩子们就跟吃百家饭似的，东家蹭一口贴饼子，西家蹭一口菜窝头、
东西不多，但大人孩子都挺开心的。
几步路的工夫，席于飞身后就跟了一群小孩儿。
“六哥六哥，你以后还回乡下吗？”
“六叔，乡下啥样啊？听说到处都是粮食，吃不完的吃！”
“六哥哥，你在乡下能吃饱饭吗？听说那边山里还有老虎，是真的吗？”
上辈子席于飞满肚子怨怼，对这群孩子态度也不是很好，总觉得这群孩子们也看不起自己。
但现在他笑呵呵的回道：“不回乡下了，回来上班。乡下到处都种粮食，但大部分粮食要交公粮，给城里人吃，所以农民很辛苦，他们为了让工人老大哥吃饱，自己经常饿肚子。我没看见过老虎，但见过野狼，还有野猪跟熊瞎子，老凶了！”
“熊瞎子！！”孩子们高兴的尖叫道：“跟动物园里的一样吗？”
“比动物园里的熊瞎子还大，还凶！会吃人的！”席于飞嗷呜一声把他身边几个小孩儿吓的一蹦，然后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等我不忙了给你们讲乡下的事儿。现在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吃饭了啊。”
孩崽子们嘻嘻哈哈的跑掉了，席于飞脸上带着笑，跟在他哥身边，“真热闹，我走的时候他们里面不少还穿开裆裤呢，现在都开始带弟弟妹妹了。”
席大哥抬手摸了把弟弟毛绒绒软塌塌的头发，“三年呢，之前家里还想去看你，但那时候形势有些紧张，大家都不太敢轻举妄动。让你受委屈了。”
“嗨，这话说的，我一大老爷们受什么委屈。如今都回来了，我也是要工作领工资的人呢。”席于飞笑呵呵的往他大哥肩膀上撞了一下，“再说了，我回来了，我哥还能让我受委屈？”
席于飞下乡那一年，因为有人开始平反，上面神仙打架，形势特别紧张。再加上席老爷子是学校校长，虽然躲过了当年黑五类打砸抢，但却一直被人盯着。
家里炖个肉也会被人举报说什么搞资本主义形式。
出门没注意没跟人打招呼，也被人举报说什么资本主义做派。
因为席于飞在家里养的比较娇，都被人举报过说什么资本主义少爷作风。
其实那时候席于飞下乡，反而躲过了一波最难过的时刻。否则在家里天天被人这么盯着，以他的性格，早晚得作点儿祸出来。
就隔壁八旗子弟张板儿爷都受过批斗的罪，动不动就被拉出去游街，剃个阴阳头。就连他们家的那几间房子，都差点儿被人搞走。
后来多亏了有人说话，这几年张大嘴日子才好过点儿。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拉板车自由，至少能混口饭吃。
“回来了？”曾柳华听见门口的动静，就过来张望，“哎哟，咱大宝这精神的。”
席于飞嘎嘎大笑，在他娘身前转了个圈，“我哥给我一顿搓，皮都搓掉三层。咋样，我白了不？”
“白了白了，”曾柳华睁眼说瞎话，“就是瘦，跟家里养个半年就好看了。”
其实这个年代的人都不胖，主要是大家吃饭都是勒紧裤腰带的那种，若是大街上出现个胖子，都能引起围观。
这时候的胖子可是稀罕物，胖证明什么？证明人家里吃得好，油水足啊！
席于飞目前就知道附近有一家胖子，人家是屠宰场的，每天随便整点儿没人要的下脚料都够家里吃的满嘴流油了。
但就算是胖，人家也是结实的胖，而不像后来那些吃炸鸡喝可乐的虚胖。
窦屠户一家无论男女都黑壮的跟门板是的，席于飞小时候曾经亲眼看过他家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小丫头，直接能扛起半扇猪！
那场面，简直震碎他的三观，震惊好几年。
晚上吃的比较简单，就是白菜炖粉条，里面放了猪油和猪油渣。
一大盆白菜炖粉条，一盘子白菜心儿蘸酱。这时候白菜还没正式上市，能吃到都是大嫂娘家送来的半车。
中午没喝酒，但晚上席老爷子拎了半瓶子洋河大曲出来，大人这一桌还有一盘子牛油酥蚕豆，专门下酒的。
“都喝点儿，一家子团圆，高兴。”席老爷子话不多，第一杯先给曾柳华倒上了。
家里其他人见怪不怪，这老两口感情好，俩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还会拉拉手呢。
说是一家子团圆，其实还差了四哥五哥。
但这俩算是交给国家了，一走就是六年，只有老四中间回来了一趟，是因为他找个媳妇儿，领回家给家里人看看，然后跟部队结婚。
老五跟老四是双胞胎，但至今还在打光棍。家里人着急，但催都没地方催去。
“回来了，就踏踏实实上班，等人养好了，在找个对象。”席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六儿子，眼里很是欣慰，“一转眼，都大小伙子了。”
走的时候十六岁，其实还算是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十九了，个头都窜了不少，嘴边也开始长胡子了。
“放心吧爹，以后咱家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席于飞举起酒盅跟他爹碰了一下，然后抿了口，被辣的斯哈斯哈。
他就喝不明白这个白酒，虽然上辈子有钱了，家里酒柜也囤了不少白酒，但他确实不太爱喝。
他更喜欢喝那些价格低廉但甜滋滋的葡萄酒，当饮料喝，微醺正好。
席老爷子也是高兴，拉着家里孩子们聊的挺晚。席于飞喝了两盅，只觉得头晕。这个时候他酒量还没练出来呢，两盅连一两都不到，直接给他干的眩晕。
回到自己房间，发现被褥都已经铺好了，床位椅子上叠着明天要穿的干净衣裳，床头柜子上面还放了一茶缸子蜂蜜水。
一看就是他老娘弄的，老太太真的是把这个儿子宠爱的不行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席于飞醒的时候外面太阳都还没出来呢，但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他打了个呵欠，趴到窗台上拉开窗帘往外看，发现不止是大嫂二嫂起床了，他娘跟他弟弟妹妹也都起来了。
两个小的蹲在压井旁边刷牙洗脸，曾柳华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放了不少咸菜。
用力揉了揉脸，席于飞掀开被子穿衣裳，趿拉着鞋子走到堂屋客厅，看见墙上挂的钟表，才五点半。
“六哥起了？”小妹胡乱擦着脸，“咋不多睡会儿？”
他们席家老家是东北的，虽然来京城有年头了，但乡音难改，现在更是满嘴混合味儿，大碴子加豆汁儿，嘿，香！
“睡不着，你俩咋也起这么早？”席于飞抬手就要胡撸小妹的脑袋，但小丫头弯腰躲过去了，抿着嘴笑着跑到一旁，拿着塑料梳子梳头发。
那塑料梳子都掉齿儿了，但仍旧被小心翼翼的用着。
“我们起来帮忙做个饭，”小弟明显被姐姐活泼，“要不大嫂二嫂忙不过来，妈也累。”
这就是岁数的代沟，从席于飞再往上的哥哥姐姐都跟老爷子老太太叫爹娘。但到了小弟小妹这里，就喊爸妈了。
“比你六哥强！”席于飞竖起大拇指，“快，给哥拿毛巾洗脸盆牙刷来。”
两小只叽叽咯咯的笑，这么个工夫大侄子也出来了，揉着眼睛打呵欠，还没走到压井先打了一路的招呼。
小弟席云海拿着水舀子给俩人倒了热水，然后就去厨房帮忙了。
“六叔，一会儿你去火车站报道啊？”大侄子席向东一盆水连刷牙洗脸带头发都洗了，洗完甩脑袋，跟小狗子似的，“用我跟你去不？”
“你去干啥？”席于飞躲着水珠子，“你六叔我混火车站的时候，你还和尿泥儿呢。去去去，跟你老叔玩去。”
“那我就跟老叔老姑去图书馆了，”大侄子又打了个打呵欠，端着盆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席于飞看着自己大侄子，总觉得他像个树懒。感觉全年都睡不醒，但睡不醒也不耽误人家学习。这小子好像是考上了个不错的大学，学啥玩意数学之类的。
就这成天呵欠连天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学的数学。
早晨喝棒子面红薯粥，配咸菜，主食就是红薯。
席于飞看着这一桌子减肥餐，想起等再过二十来年一群闲的没屁的小年轻闹腾着减肥塑性，天天就吃什么粗粮什么水煮蔬菜。
就应该让他们来这个年代活着，天天这么吃，半年能给他们馋的趴门楼子！
“这两包烟带上，该送就送。人家说什么你就听着，千万不要跟人吵架。到那边找宋科长，你爹的学生已经帮你联系好了。这封介绍信你装好，别丢了。”
曾柳华看着穿的立立正正的心肝肉，总是有操不完的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可别了，我都十九了，去上个班还让娘送，人家怎么看我？老娘您可别操心了，火车站离家又不远，我以前总去那边玩儿，熟得很！”
“成，你去吧，得走半个小时呢，回头买个自行车。”席家就两辆自行车，一辆老爷子骑，一辆是单位离家远的三哥骑。
“溜达半个小时还算远吗？要什么自行车。”席于飞巴拉巴拉头发，“成了，我走了啊娘，今天估计不能直接上班，估计中午就回来了。”
这时候的京城站还是老建筑模样，大几十年的老建筑已经有了不少风雨痕迹。
之前他们席家南下就是坐的奉京铁路，终点就是这个车站。只不过坐到一半被炸翻了，剩下的那一半路，都是腿着走的。
从胡同里出来，直奔前门大街，还没走多远呢，就听背后有人喊他。
“席于飞，哎哟，席于飞你回来啦？”
席于飞回头看见人，眼底就染上了郁色。
作者有话说：
我爸妈从北京回来了，一进门就给我训了一顿说我过得邋遢。
然后去菜园子给我指挥的团团转，差点儿累死。
感觉我一个人干活就干不完的活，等我妈来了就说我啥也没干，
憋屈！
是不是当妈的都这样啊，就是你从来都不扫地，从来不刷碗，从来不做饭，从来不洗衣服。
仿佛我一个人活在真空似的。

第6章 所谓的发小
李永军一溜小跑过来，看着席于飞，满脸惊讶的表情，“真的是你啊？我听说你回来了，还寻思那群人说笑呢。这次回来住几天？你们乡下大队能请假啊？不年不节的。”
席于飞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哦，我这边找到工作了，不回去了。”
李永军更加震惊，“真的假的？什么工作啊？临时工可不行。”
席于飞简直想笑。
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把李永军这个小人当成最好的朋友了呢？
当年自己被迫下乡，满肚子怨气，连信都不太喜欢给家里写。只有李永军，自己每个月都会跟他写信，就连回寄的油票都是自己掏的。
哪怕李永军三四个月才回一封信，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高兴的事。
在信里，李永军详细的描述着席家各种事，什么席家又买新衣服了，又炖肉吃了，或者看见席家嫂子姐妹出去逛街，大包小包的购物。
最后还感慨一下，在乡下不自由，又累，为什么席家老两口就不心疼心疼他呢？
因为这些信，让席于飞越发的愤怒，内心怨气也越来越强。
原本回到家之后，家里人对他挺好，这怨气稍微散了点儿。可是李永军又找到他各种叭叭。
说什么火车乘务员是伺候人的活儿，既然都花这么多钱买工作了，为什么不给席于飞买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呢？
这一下子就点燃了席于飞内心的怒火，也为后面他把工作便宜卖给李永军，然后卷了家里原本要还债的钱跑掉埋下了伏笔。
上辈子他曾经在火车上见过李永军，那时候的李永军都混成了列车长，手腕上带着大手表，兜里插了大金笔，脚下踩的皮鞋锃亮。
那时候的席于飞三十来岁，事业刚刚起步，正灰头土脸，也不好意思和发小见面。
但等他彻底衣锦还乡，受到打击，心情低落的时候，又意外得知当年李永军骗自己的真相。
原来，李永军这个小人每次拿了自己诉苦的信去席家，看席家老两口伤心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因为席于飞不怎么往家里写信，李永军就拿着他的信在席家蹭吃蹭喝，连吃带拿。
他甚至还跟别人得意洋洋的炫耀，说当初席于飞想要找个工作避免下乡的时候，还是他写了好多举报信，硬是把席于飞弄去了乡下。
就连席家老两口去世，他还专门装模作样的上门吊唁，说什么当初他劝过席于飞不要卖工作，可席于飞不听，硬是卖掉工作也要远离席家。
这真的是一刀一刀往席家人心里捅啊，也别怪后来席于飞回来，席家人一个待见他的都没有。
“正式工，”席于飞把面袋子改的提兜挂在肩膀上，里面还放了几个罐头，一些大嫂家送来的土特产。这些都是要送给那个宋科长的，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不喜欢。“我家给我买了个火车乘务员的活儿，每次出车回来还能休息三天呢。”
李永军顿时嫉妒的，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席于飞只想回到上辈子，再次抽年轻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这算什么发小？这就是养在身边的一条豺狼！
天天围在他身边骗吃骗喝，里挑外撅的不消停。当初的自己怎么就把这么个玩意当成好人了呢？？？
“乘务员啊？”李永军的眼珠子迅速转了几圈，“乘务员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伺候人的活儿？还不如在大饭店当服务员呢，至少有吃有喝有油水啊。再说了，你不是你爸妈的大宝儿吗？咋你家都掏钱了，还不买个坐办公室的活儿？看看你三哥，天天在办公室坐着喝茶看报纸，多舒服啊。”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道：“当乘务员挺好的，免费坐火车到处跑，跟旅游一样。”
他没等李永军又说什么，继续道：“啊，对了，你的工作是你二姐转给你的吧？你二姐下乡还没回来？你不是说存工资给你二姐买个工作，让她回来吗？”
当年李家二姐自己考上了毛巾厂，成了一名正式工，给说对象的人可多了。但是李永军他妈妈就各种挑剔，挑了两年一个点头的都没有。
原本都以为是李永军他妈妈眼光高，结果那年李永军满十六岁，也得安排下乡的时候，他妈妈就逼着李家二姐把工作让给了李永军，让她下乡去了。
这件事真的让周围邻居都大跌眼镜，但李永军装模作样的跟他娘吵架，吵完了又指天画地的说每个月工资存下来，给他姐买个工作，让他姐从乡下回来。
如今三年过去了，毛巾厂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六，哪怕每个月存二十，三年下来也有六七百，足够买个普通的工作，把人弄回来了。
但席于飞知道，李家二姐压根没回来，她下乡的地方是鹏城，也就是未来的深市，一开始辛苦的不行，怎么都等不来家里让她回去的消息，没办法就嫁给了当地农村人。后来改革开放了，逐渐能过的好点儿了，李家甚至还上门去讨要过彩礼。
就这么个人，他当初怎么就猪油糊了心，当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提到二姐，李永军表情露出一丝不自在，他道：“别提了，我因为这个还跟我妈吵架了呢，让我妈赶紧给我二姐找个工作。我妈一直说在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挑好了。”
其实李家压根没想要给他二姐买工作，而是把钱都留下来，要给李永军娶媳妇呢。
现在出了新的结婚政策，男的要满21岁，女的要满20岁，否则不给扯结婚证。
如今李永军19岁了，也该开始找对象订婚，等再过一年多就能结婚了。结婚可是一笔大钱，他娘怎么都不可能掏七八百给自己亲闺女买个工作。
在她眼里，李二姐能考上一次，那就能考第二次，何必掏这个冤枉钱呢。
“行了，你去上班吧，我得赶紧去报道。”席于飞懒得跟李永军废话了。他又不是上辈子那个脑子里勾芡的傻货，作为一个灵魂六十多岁经历了不少事的老大爷，李永军这种人，一张嘴他就知道对方拉什么屎！
李永军原本想多逼逼两句，但正好公交车来了，他怕错过这辆又得等，只能连忙上车。
其实毛巾厂距离他们这片也不远，溜达着四十多分钟就能到。以前李家二姐都是走着去上班，也就李永军，懒得半死，不想溜达。家里想买自行车也没地方淘换票，只能给他办了个公交年卡。
摆脱了李永军，席于飞摸着提兜里的罐头，心里直叹气。
他爹娘真是那种不太懂人情世故的老人，怎么说呢，也懂，但懂的不多。
去新单位给领导送礼，巴巴拿四个橘子罐头过去。虽然这是好东西，但这时候的罐头可不是后世那种螺丝口能拧盖子的，而是直接压死，想吃罐头得用刀在盖子上剁个十字口，把金属盖子掰开，才能吃到罐头。
这罐头盖子就跟凶器似的，每年不知道能伤了多少人的手。
现在也有那种金属罐用钥匙开盖的罐头，但那种罐头只供友谊商场，只给有外汇券的人买，老百姓压根买不到。
席于飞盘算着自己市场里的东西，然后找了一座贴着瓷砖的公用厕所走了进去。
目前京城贴瓷砖的公用厕所只有好几个外宾常去的地方才会有，这种厕所每天都有人值班，卖手纸，清扫厕所。而且里面还有坐便器，可以冲水的那种。
并且每个坑位都是隔间，不像他们胡同的厕所，哪怕已经改建过一次，砌了半人高的隔断，但仍旧能跟对面的老哥面面相觑，相互赏鸟。
看厕所的人盯着他，上厕所还得交五分钱。
“坐便器那边没水，别过去。”看厕所的大声道。
主要是目前冲水马桶是稀罕物，只有偶尔进来老外才能享受到。普通老百姓还是只有蹲坑，可这也是贴着瓷砖需要花钱的蹲坑，五分钱蹲一次。
哪怕就进来撒泼尿都是五分钱，不少人体验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来了。
五分钱一泡尿，也太贵了点儿。
精装修厕所里目前一个人都没有，席于飞进了个隔间，把门锁好，直接闪进市场。
他把四瓶罐头换成了散装的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又找了几个透明没有印花的塑料袋装。
七八十年代，就连塑料袋都是奢侈品，若是谁买东西手里拎个塑料袋，那绝对是有钱人的象征。
装了几斤散装糖，又去了糕点铺子那边，用他们复古的油纸包了几斤鸡蛋糕和桃酥牛舌饼。
直到把提兜装的满满的，席于飞才从隔间出来，对着看厕所的大哥点了点头，扬长走了。
大哥瞅着他的布袋子，脑袋里满是疑惑。
这哥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布袋子有这么鼓吗？
咋上个厕所，布袋子变大了？
难不成……
卧槽，真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席于飞也没想到大哥脑洞这么大，以为他把自己的那啥装走了。从厕所出来沿着前门大街往东走，就是当年的老火车站了。
火车站外面无论什么时候都乌央乌央的人，可能也是因为现在火车线路不多的缘故，人跟车次线路成正比，哪怕过去几十年，又盖了好几个火车站，仍旧乌央乌央的人。
办入职的地方可不在火车站里面，而是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就隔着一条街。
门口看门的是个小年轻，毕竟这是火车站，哪怕看门的工作都是正式工，很受欢迎的。因为在这个年代，各种单位厂子里面看门的，巡逻的都属于保卫科，是一个类似于派出所警察的独立单位。
等到八十年代末期，保卫科才正式跟派出所合并。
“干什么的？”小年轻嗓门很高。他穿着保卫科专属制服，不过上面还有火车站的标示。
证明这个保卫科是火车站专属的。
“哥们儿，”席于飞笑嘻嘻的抓出一把水果糖放在岗亭的桌子上，“我找宋科长，有介绍信，是来入职的。”
“哦……”小年轻看了眼水果糖，表情平淡，“介绍信呢？”
哟呵，这位还是个眼光高的。
“介绍信在这里，”席于飞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小年轻看了眼介绍信，对席于飞点点头，“你跟这里等着，别乱转啊。我去喊人。”
说完，推开门就跑了。
席于飞左右看看，然后找个了夹角背人的地方，片刻后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俩油纸包。
一包放在岗亭桌子上，一包塞进布袋子。
小年轻通知了别人，又颠颠儿跑回来，然后看见桌子上的油纸包。
“香肠，吃了不脏手。”席于飞笑嘻嘻的冲小年轻眨眨眼。
能在这里看大门的保卫科小年轻绝对不是个普通考进来的老百姓，这年头，看大门这件事可是个重要的事，不像后来，让一群老头子看，啥也看不明白。
小年轻啧了声，“挺上道啊？行了，跟这里签字。啊，你会写字，对吧？”
“高中生呢我。”席于飞刷刷的写了自己大名，“以后咱们就是半个同事了，还请哥们多多照顾着。”
小年轻笑嘻嘻的，“我叫陈虎，以后常来玩。”
好家伙，怪不得长得圆头圆脑圆眼睛，原来叫陈虎啊，是挺像个小虎羔子的。
签完字，席于飞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每次浇大水，就跟交代命似的。
我妈这几天在家，各种活各种干，导致我每次码字都很晚了。
明天写老天鹅，晚安，各位宝子

第7章 入职登记
上辈子，他只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半。
但并不是愉快的一年半。
他带着怨气，再加上李永军各种挑拨，心里就越来越阴暗，对这里的同事和领导，也只是点头之交，有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
只是时间太久了，他对这里的人事物只留下了一些模糊的概念，很多人压根就记不起叫什么名字。
不过也好，反正如今全部从头开始了。
铁路局，是一个相对来说十分独立，并且人脉关系很广的地方。进了铁路，那就拿到了真正的铁饭碗。
在九十年代大下岗潮的时候，铁路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因为又开了好几条线路，反而一直在不停的招工。
铁路上还有自己的学校，毕业后专业对口直接入职，简直让人羡慕的红了眼。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铁路线上偷摸的倒腾点儿东西，只要不折腾的过火，基本没人会举报你。
上辈子席于飞就算跟同事关系不好，对这些私底下的交易既不参与，也不告发，主打一个爱谁谁。毕竟那时候他满脑袋狗尿拌豆腐渣，直到经历了最大的打击之后才开始逐渐的长出新的脑子。
要么后世人们都说大学生散发着单蠢的光芒呢，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大多数脑袋一根筋，容易上头，又及其爱面子。
上辈子他离家出走之后后悔了无数次，但因为面子问题就咬牙扛着。要不是因为站在了风口上，并且还有那么点儿财运，备不住等到老要了饭都不敢回去。
没办法，豪言壮语都发了，狼狈而归对他来说真的太丢脸了。
等老的时候每每想起当年的自己，席于飞睡着了半夜都得哭。哭自己当年轻狂，不懂事，被人骗成那样，却对最亲的家人无比防备，简直就是个蠢透了的蠢货。
铁道部办公区有一排平房，还有几栋小二楼。
有人把他带到二楼宋科长的办公室，席于飞客气的抓了把糖塞了过去，对方也是客气的收下糖，也没有什么对糖果感兴趣的样子。
只能说，铁路上的人，是见过大世面的，兜里都有点儿东西。对几毛钱一斤的水果硬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但对于更多的老百姓来说，兜里能揣几块糖，那都是很幸福的事。
“报告，”席于飞挺起胸膛，大声道：“宋科长，我叫席于飞，我来入职报道了！”
门里响起一声轻笑，“进来。”
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个干部背头，穿着铁路专门的制服，桌子上摆着一堆文件，还有两部电话机。
他应该正在看报纸，看见席于飞进门，手里的报纸才刚放在桌面上。
“嚯，挺精神的小伙子啊？你就是老钟提起的那个席家老六？”宋科长嘴里的那个老钟就是席老爷子的学生。
当年席老爷子带着一家人来到京城落脚，收了不少贫苦学生，也会免费给一些正在读书的年轻人讲题。
这个老钟就是其中之一，他叫钟强，如今在市政府上班，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席于飞对这个钟强还挺有印象的，因为每到逢年过节，钟强都会亲自来席家给席老爷子送礼，说当年如果没有席老爷子就没有现在的他。而且钟强的对象还是曾柳华单位的一个小护士，两家关系挺近的。
席于飞只依稀记得上辈子钟强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后来去了一个小地方做县长直到退休才回京城。
席于飞笑嘻嘻的进了门，“是的，领导，我就是席家那个老六！领导，这是我大嫂老家弄来的特产，这是我在东北带来的特产，还望领导喜欢！”
“诶诶诶，这像什么话，咱们这里可不兴收礼。”宋科长脸色有些微沉，摆手让席于飞把东西收回去。
席于飞一挑眉，“宋叔叔你这话可就外道了，什么叫送礼？你是我钟叔叔的朋友，钟叔叔那就是我亲叔叔，您也是我亲叔叔。咋？侄子给你整点儿土特产还成送礼了？？”
宋科长：……
宋科长都忍不住笑出声了，指着席于飞道：“你呀你，哎呀，你这孩子。”
“都是土特产，又不是啥金贵的东西。叔你看这个红肠，我亲自从东北背回来的。还有这个干菜，别看样子不好看，可是好吃啊。还有这个蛋糕，给我弟弟妹妹吃，给我婶子吃。还有这个……”
席于飞从袋子里面捞出来一个纸包放在桌上，“东北那边的好东西，蛤蟆干儿，拿回去炖着吃，老香了。”
宋科长碰了碰装蛋糕的塑料袋，“这么说你在东北混的还行？”
他听钟强说过，这个侄子在东北下乡，三年受了大罪了。原本这个工作按照人情钟强是打算送给席家的，但席家非要按照市价买，可见是个厚道人家。
如今看来，这个席老六黑瘦黑瘦的，但人很精神，嘴甜会说话，不像其他刚从乡下回来的那些知青，一个个仿佛被吸干了精血似的，脑袋都抬不起来。
“也不行，就是那边有我爹一家老亲，能帮得上忙。但该下地还是得下地，吃喝也没有咱们城里好。但这不是要回城吗？我特地买的好多特产背回来，还有这个蛋糕，是那边一个兄弟从外贸商店买的，说外面没卖的，还有塑料袋呢。”
席于飞全程把自己姿态放的很低，但又不是那种卑微的低，而是小辈的低。
他反正还记得自己上辈子第一天报道，就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最后要不是看在钟强的面子上，这个宋科长都未必愿意要他。
“行，就当你给你弟弟妹妹带来的吃的。”宋科长这次没有拒绝，而是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脚边，“我喊个人带你去报道签字，还有工资跟衣服你得领。等我给你写个条子。”
他说着坐下来，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刷刷写了两行字，撕下这张纸递给席于飞，“我这边还忙，你直接去找会计，让那边叫小周带你去后勤。等登记完领完东西，在过来我这边。”
入职得去会计那边登记，否则工资都没人发。
“得嘞，叔儿，您忙着。”席于飞拎起他的提兜，倒退了几步转身把门一关，跑了。
“这小子，皮猴子似的。”宋科长想了想，拿起电话给钟强打了个电话，“老钟，你说的那个席家老六来了。嚯，这小伙子可真不错，精神，会说话。站门口一声报道，给我吓一跳。哈哈哈哈，哎呀你放心，我会给他找个好师傅，咱俩这关系，我还能委屈我侄子吗？”
会计室在楼梯口的另一边，席于飞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等里面说请进的时候才进门，“那个，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来报道的席于飞，宋科长给我写了条子……”
“好家伙，刚才就是你喊报道吧？那大嗓门，给我们吓一跳。”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哥嘎嘎笑道：“条子呢？我看看。”
“叔，给您。”席于飞拿出条子走过去，把条子递给这位大哥，“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懂得地方，还得各位叔叔阿姨提点提点。那什么，我带了点儿土特产……”
他又开始从提兜里掏东西，掏了几包香肠，又拎出来两大包瓜子跟水果糖，一起堆在桌子上，“给叔叔阿姨吃着玩。”
坐在大哥对面的大姐直接打开纸包，抓了把瓜子磕了几颗，“哎哟，你这个瓜子炒的香啊。”
“跟东北那边抗过来的，阿姨，这可不是直接炒的，是水煮之后再炒的，吃着干净不脏手。”席于飞说完，又看了看那个大姐，“要不我跟您喊姐吧，您看着跟我大姐差不多大，喊阿姨倒是把您喊老了。”
大姐笑喷，指着席于飞跟周围同事道：“看看，这嘴儿甜的。成啊，你就喊我大姐，也喊他们大哥大姐，否则不是给我矮一辈儿了吗？”
“咋，我看着显老？”接了条子的大哥装作生气的模样。
“您可别这么说，这不是埋汰我吗？我进屋就想喊哥哥姐姐，但又怕被人说没礼貌。讲真的，我看了一圈，就没看见超三十岁的，这叔叔阿姨我都喊得心虚。”
做了几十年生意，早就把席于飞的棱角磨光了，整个人圆滑的不行。
若是再大几岁，这么说就显得油腻了。但他岁数小，再加上长得好看，这样说反而会让人开心。
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坐在其他桌子边的男男女女都走了过来，拿香肠的拿香肠，抓瓜子的抓瓜子。
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来这里签字，把这张表格填一下。小周，一会儿你带他去后勤领衣服。这个月还有十来天……工资算你一个月的，三十五块八。来，这是工资条，你签一下，按个手印。”
铁路局真的是财大气粗，上班都没半个月，能发整月的工资！
叫小周的应该是整个屋里最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等席于飞写完表格，小周拿起来，又抓了把瓜子揣兜里，“走吧兄弟，我带你去领制服。”
领制服要先去后勤签字，然后拿着后勤签的字去仓库。
小周一边儿嗑瓜子一边道：“我叫周建民，你跟我喊哥就成。对了，你这个瓜子还有剩吗？能多卖给我点儿不？我就好吃瓜子，我妈也好吃瓜子，但买这玩意有点儿难，得去乡下收，自己炒还总容易炒糊。”
这年头瓜子花生都是稀罕零食，也就过年能领几张年货票，可以去供销社买。生的便宜，炒熟的贵，但有的吃就不错了。
有人会把夏天吃的西瓜子都存起来，放到冬天炒了吃，但很多人一年到头吃不到多少瓜子。
这种情况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才缓和，八十年代初期，就有各种炒货小摊出现，去电影院还有人背着瓜子花生买，一毛钱就能买一纸包。
席于飞还记得这个周建民，他是铁路子弟，会计专业毕业的。上辈子对方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带他去领东西，直接把人扔到后勤就不管了，还是后勤那边给指了仓库的路，他自己领的制服。
“家里没有了，不过我写信问问那边，这些日子东北那边开始收瓜子花生什么的，我让老家人炒一些寄过来。”席于飞道。
他市场里有的是瓜子，但不停的拿出来，那就看不出好来了。
“成，多寄点儿，给我十斤……不，二十斤吧，十斤怕是不够吃。你放心，我给钱，全国粮票要不要？我这里也有票。”这个周建民显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一张嘴就是二十斤瓜子，普通人家一年都吃不到二十斤，十斤份额都没有。
那时候工人一年到头只有半斤的份额，工人子弟是二两，全家也就凑个三四斤，都数着个吃呢。
“粮票好，那边估计就缺粮票。如果有工业票什么的就更好了，建民哥您也知道，村里什么都缺。”
遇到这种不差钱的大户，若是客气了反而让对方不舒服。
“你放心，有！”周建民说着，把人带到一楼的后勤办公室，进门让那边签了字，又亲自带他去仓库，“你放心，我让仓库给你挑好的衣服。这个月份其实我们刚发了冬季服装，但又没有那么冷。正好你能领两套，一套春秋的一套冬天的。对了，仓库老于好抽烟，你带烟了吗？”
“带了，带两包大前门，不知道老于同志能不能看上。”席于飞摸了摸兜里的烟，问道。
“是烟就成，他不挑。”周建民走到仓库那边，敲了一扇窗玻璃，“老于啊，于大哥，来新人领东西了！”
席于飞松了口气，他揣的这两包大前门，可算送出去了。
铁路上的人眼光高，他还一直琢磨这烟会不会有人要呢。
作者有话说：
铁路局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单位啊，我有朋友在铁路上，好像是属于铁路工程什么的分部，平时在铁路沿线值班，真的上三天休三天，工资还高，福利又好。
他说他刚上班的时候那个月就几天了，但直接领了一个月的工资，财大气粗！
在很多人大前门都抽不起的时候，铁路上都有不少职工抽红梅了，红梅在当年，算是精品烟了。
至于华子，压根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得到的，算是特供烟。
也就是现在，华子烂大街，更多的好烟出现，要不是控价最高只能一百一包，指不定涨成什么样呢。
在那个年代，真的是吃喝都要票，没有票什么都不好买。
我妈说她小时候，我姥爷单位发西瓜，当场切当场吃，吐出来的西瓜子姥爷都收起来拿回家洗干净晾干，等到过年炒了吃。
家里还种了点儿向日葵跟瓜蒌，那都算是过年的好东西。
尤其是瓜蒌子，不知道你们吃过没有，可香了！
75年的北京条件还算不错，但比起上海来差了很多。上海算是经济特区，大马路上自行车都比北京多好多。商店里的东西也齐全，各种工厂也多，尤其是做外贸的工厂，很多都在上海。
那时候已经有人偷摸从上海往其他地方倒腾各种票，上海工业票都比别的地方发的多。
七几年上海就有不少咖啡厅了，也别怪上海人喜欢喝咖啡，人家从小就能接触得到。

第8章 老王他外甥
看仓库的老于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个头得有一米八多，瘦高瘦高的，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拿了条子看了眼，又瞅了下席于飞放在他面前的一包大前门，一个字都没说，直接转身进了仓库。
“老于就这样，不爱说话。”周建民小声跟席于飞嘀咕，“他媳妇家里成分不好，老丈人一家子都去了大西北，媳妇登报跟他老丈人划清界限之后没俩月就上吊了，留下仨孩子。你说倒霉不倒霉，他老丈人一家子高知，结果落这么个下场。”
周建民很是唏嘘，显然对这几年发生的这些奇葩事十分看不过眼。
也是因为这些事，单位对老于十分照顾。让他看仓库也是三班倒，他只上白班，这样方便回家照顾孩子。说是最大的那个刚满十六岁就被弄去下乡了，剩下两个小的，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
也就是说老于媳妇上吊那年，家里孩子还都很小，最小的估计刚断奶。
其实原本老于家老大可以不用下乡的，但他家跟席家情况差不多，一直有人盯着，动不动就举报，把他们家当黑余孽。
席于飞问了一下，直到于家老大是个小子，今年刚下乡。想想再过几年知青就能返城了，也就受点儿罪。
只要撑过这几年，老于老丈人家平反，孩子也会得到补偿。
没一会儿，老于从仓库里抱了一大包东西出来。
里面是两套制服，一套春秋的，一套冬天穿的。从背心到秋衣秋裤，从帽子到单鞋棉鞋，还有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其中外衣竟然还是两身，这样可以随时替换。
怪不得铁路这边工作那么贵，里面待遇是真的好啊。只可惜他家不是铁路子弟，否则家里孩崽子们从托儿所到初中高中，都可以直接在铁路学校读书了。
跟衣服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个大茶杯，一个帆布提包，上面都印着铁路局的字样。
“齐了。”老于说完，把桌上的大前门拿起来往兜里一塞，转身进了他自己的值班室。
“行了，装好自己拎着，我给你送出去……诶，你还没认师傅了吧？宋科长给你介绍的是哪个师傅？”周建民好奇的问。
“还没介绍呢，让我领了东西去他办公室。”席于飞挠了挠头。
他现在只记得上辈子自己那个师傅姓王，对他态度并不好，当然，他自己的态度也不咋地。反正每次出车都会挨骂，不是这里没打扫干净，就是那里没收拾利索。甚至车里出了事，或者他跟乘客吵架，最终都会挨骂。
想想其实也是自己的问题，席于飞觉得任何一个老师傅面对成天挂个狗脸的傻小子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态度的。
人家又不欠你的，再说带个新人还费心呢，自己又没给老王师傅送礼，话也不会说好听的，那老王态度能好才怪呢。
“哦哦哦，”周建民转脚又带着他往办公楼溜达，“咱们京城站可是个大站，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宋科长人不错，应该能给你介绍个好师傅。哎，其实我也想跟车，可惜我家里不让。”
周建民说完，又冲着席于飞挤了挤眼，“出车，如果去富裕的大城市，能见识挺多的。你这一路多听多看，以后有了啥好东西，可别忘了咱哥们儿。”
席于飞一脸装傻，“啊，如果去了大城市，我买当地土特产给你带回来。”
“个傻小子！”周建民嘎嘎乐，“要啥土特产啊，嗨，我先不给你说，等你跟几趟车之后如果看出事儿来就问我。我看你小子投缘，到时候多点拨点拨你。”
“谢谢建民哥，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一定来问你！”席于飞真把自己当傻小子了，笑的满脸是牙。其实他心里对周建民的话门清，但自己还没正式跟车呢，如果懂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上了二楼，周建民就跟席于飞分道扬镳，他着急回办公室嗑瓜子儿呢。
席于飞拎着大帆布包，怀里还抱着个棉大衣，吭哧吭哧的走到宋科长办公室门口，“报告，宋科长，我是席于飞，我能进来吗？”
里面又传出来一阵笑声，还不只是一个人的。
“进来吧，”一个粗嗓门道：“这是从乡下民兵连锻炼过的吗？这嗓门，不错。”
席于飞推门进去，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四个人，又看了看宋科长，“宋科长，我领了东西回来了。建民哥说您要给我介绍师傅？”
“小周那孩子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有点儿啥都突突出来。”宋科长桌子上还放了些瓜子儿，他指了指瓜子儿，“咋，你就给他们送瓜子花生吃，怎么就不给我送？”
席于飞：……
这不是觉得一个科长在办公室嗑瓜子不好看嘛。
哪有给领导们送瓜子吃的。
粗嗓门他们就坐在宋科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茶几上也放着瓜子花生，还有水果糖。
茶几上还放着个干净的烟灰缸，不过房间里没人抽烟，只有瓜子的香味。
“宋科长喜欢吃的话，我让我东北那边的亲戚再寄点儿过来？不过得等等……”
“嘿哟，这小子还挺实在的。”粗嗓门大笑道：“你宋科长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嗑瓜子儿。以前当兵的时候，他兜里总是揣着零嘴儿……”
粗嗓门没说完，就被宋科长一声咳嗽制止了，“行了行了，你个老侯，总把那点儿事翻来覆去的说。对了，席……席老六对吧？”
席于飞：……
“宋科长，我叫席于飞。”
“嗨，我知道你叫席于飞，你不是排行老六吗？”宋科长指了指粗嗓门他们几个，“老侯，以前是我战友。旁边那个长得黢黑的是他大徒弟，你以后就跟着他学。”
“什么叫长得黢黑，”候车长翻了个大白眼，然后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老六啊，这是你大师兄，他姓梅，梅花的梅，叫梅雨，就是南方梅雨天那个梅雨。”
席老六：……
他觉得自己真的快成老六了。
“梅雨哥。”席于飞乖巧的打招呼。
黢黑的梅雨笑出两排大白牙，“挺好挺好，小孩子长得真乖，就是黑了点儿。你这么黑是晒的还是天生的？”
席于飞再次无语。
“是晒的，跟东北那边下乡刚回来，还没捂白呢。”
梅雨显然有些郁闷，“啊，不是天生的啊？哎哟，还能捂回来？”
“你当都跟你似的，从小煤堆里扒拉出来的一样。”老侯抖了抖右手腕，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可行了，我赶紧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做饭去。老六啊，明天下午跟车，你记得两点半来这里，我让你大师兄带你去车站那边集合。记得别迟到，衣服什么的都穿好了。剩下的让你大师兄跟你说，老宋我先走了！”
这老侯起身拍了拍裤腿，直接走了，都没跟沙发上另外两个人打招呼。
席于飞看着那两个人，总觉得眼熟。
梅雨往旁边靠了靠，然后拍拍身边的座位，让席于飞过来坐。
他也没跟旁边那俩打招呼，就摸了瓜子吃，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那俩人也是一个岁数大的带一个年轻的，岁数大的那个脸色十分难看，年轻的就垂着头，手里摆弄着只铅笔，面无表情。
“老王啊，”宋科长瞪了梅雨两眼，但梅雨装作没看见，就是吃瓜子，还给席于飞剥了一块糖。
席于飞接过糖塞进嘴里，被动的开始吃瓜。
“你这个事儿，我不是不帮你。两个月前你刚把你闺女塞进来，好歹也是咱们铁路子弟，我没说什么吧？现在你又要把你外甥塞进来，你外甥可不是铁路子弟，我上哪里给你找地方安排？行了你也别说看你面子，你闺女之前去广播站，没一个礼拜就跟人吵了一架。后来我把她调去跟车，又跟车组吵了一架。要不是咱们有规定，带血缘的不能走一趟车，我真就把她塞你车上了，让你管着！”
“怎么就没空了？”年纪大的那个横了眼席于飞，“这不是刚入职吗？他进来就有空，我外甥进来就没空？”
席于飞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竟然是他上辈子跟车的师傅，王国强！
宋科长微微一笑道：“首先，席于飞能来这里上班，是我要还别人一个人情，还有就是人家掏了钱了，这个工作是早就定下来要买的。你外甥呢？之前有个检票员的工作，一千五。你觉得不好，就给别人了。后来还有个工程组的空缺，你也看不上。就非要跟车？目前车里有空的只有老侯那趟车，他那边过些日子也能空出来个位置，问题是就算你同意，人家能同意？”
席于飞安静吃瓜，从宋科长的嘴里能听出来，这个王国强跟他现在的新师傅老侯之间，是有矛盾的。
这个矛盾大到就算老侯车里有了空缺，都不可能要王国强塞进来的人！
“你不就是嫌弃俺是农村的吗？”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了，他直勾勾的看着宋科长，“你们城里人不就是这样，眼睛长在头顶，就看不起农村人吗？”
宋科长脸色开始变难看，他看着王国强，“这也是你的意思？我看不起农村人？”
王国强撇嘴道：“我可没这么说。老宋，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同事了，我外甥从小跟农村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家里穷，也不容易。你让他当检票员，他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咋去检票？去工程组每天跟荒郊野外呆着，周围都是大老爷们，他岁数小，还指望找个工作安顿下来，然后说个对象呢。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你的晚辈，是吧？”
席于飞心想，怪不得自己上辈子跟这个老王合不来呢，就这样的情商，谁能跟他合得来？
就这么一会儿，他把自己曾经甩着狗脸得罪人的事儿给忘了！
宋科长被气的不想说话，估计他也不太想要这么个晚辈，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要怎么把这个老王骂出去。
席于飞眨眨眼，他抻着脖子看向那个年轻人，“诶，你好，我叫席于飞，今年十九，高中毕业。你呢？”
其实他这个高中毕业水分很大，因为他下乡那几年学校里也乱，刚回复上学没多久，所谓的高中就是哪怕你上一年想要毕业了，都会给你开毕业证。
那些老师压根都不敢得罪学生，生怕被举报拉出去被批斗。
那年轻人拉拉个狗脸，道：“上高中了不起啊？”
宋科长喝了口茶，看向王国强，“你外甥什么学历？”
王国强嘎巴嘎巴嘴，梗着脖子道：“跟车用得着什么学历？乘务员不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吗？”
宋科长深吸一口气，道：“咱们这边新进来的这批年轻人，学历没有低于初中的！王国强，你当铁路局是你家开的啊？想塞人就塞人，想去什么部门就去什么部门？”
那年轻人又不乐意了，“你说俺舅干啥？俺们农村读书难，再说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不还得去车上给人扫大街！舅，我可不当乘务员，我就不是伺候人的命！”
席于飞绞尽脑汁的想自己上辈子到底有没有经历过这一茬，后来终于想起来了，他当时没人带着去仓库领东西，自己东转西转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回来的时候估计这里已经吵完了，那个老侯和梅雨压根就没来，只有黑着脸的宋科长跟王国强，以及这个一句人话不会说的外甥。
然后宋科长就把自己丢给了王国强，估计也是看自己不顺眼了。
不过好像这个外甥最后也没能进铁路局，这毕竟是国家大单位，不管是不是伺候人的活儿，也不可能要个文盲啊。
“舅，”年轻人直接站起身，“你说了要给我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要不让我跟表姐换换，我去广播站，她当乘务员！她一个丫头片子天天跟车出去，周围都是男的，这咋能行。这样的以后回村都会被人戳脊梁骨，嫁不出去的。”
噗嗤。
梅雨用力咳嗽了声，“那什么，宋科长，我带老六出去了啊，明天下午我们还得跟车呢。”
席于飞这口瓜啃了个乱七八糟，一脸懵的就被梅雨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别说以前了，就算是现在，有这样封建思想的年轻人也不少。
如果一名女性工作环境周围男性多，就会被人各种嘀咕。
当然，一名男性工作环境周围女性多，也会被人嘀咕。
有人就是这样，天生长了张破嘴

第9章 上班了
“那个老王也太不讲究了，”直到把人拽到楼下，梅雨才忍不住吐槽，“幸亏你不是在他手底下干活，否则他能为难死你。也就是他手里权利没有那么大，否则他能把铁路局变成他家后院！”
“那个王师傅到底什么来头？”毕竟是在上辈子带他的师傅，没想到能在重生之后吃到这个王师傅的瓜。
梅雨撇了撇嘴，道：“他原本不是咱们铁路上的，但有个拐弯亲戚是咱们这段之前的大领导。他大舅子还是革会的，之前不是闹得厉害？他让他大舅子帮了一把，然后就来这边了。他身边那几个徒弟都是他们一派的，还有她那个闺女，学习一般，长得……算了，毕竟是个女的，咱也不好说。脾气还不好，尖酸刻薄的，初中毕业就非得去广播站，结果没半个月就闹出乱子了……”
梅雨压低声音，凑到席于飞耳边，“她算计广播站老大的儿子，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好家伙，给那哥们吓得好几天没敢来上班。老宋也是没办法，毕竟那边不愿意，最后把老王他闺女调去跟老王走一趟车。原本咱们这边的规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能走一趟，可问题没人敢要那个女的。”
席于飞对这个老王家闺女依稀有点儿印象，毕竟他当年是在老王手底下干活，就记得车上有俩广播员，一个是位大姐，一个比较年轻。长什么样忘了，总之不太好看，之前还往她身边凑合来着，但那时候他满肚子怨气呢，压根没有搭理过那个女的。
或许上辈子老王看他不顺眼，也有这里的缘故？？
“还有，车站食堂有个临时工是老王的一个亲戚，表哥表妹的，咱也不懂。还有车站巡段有一个，也是他家亲戚，什么关系记不清了，好像是个侄子？之前他还想往车站保卫科塞人，但人家虽然属于车站，但不属于一个部门，直接给他撅回来了。”
“这个老王，”梅雨说着摇了摇头，“车站没什么人待见他，你看着吧，他那个外甥早晚也得进车站上班，就是不知道老宋会给安排个什么职位了。毕竟人家大舅子是革会当官的，招惹不起。”
梅雨把他送出门，又跟门口的小年轻打了个招呼，就分道扬镳了。
毕竟梅雨今天休息，他之所以过来，是为了跟他师傅来认认这个被分到一起的新人。
原本老侯还跟他说新来的是个关系户，如果性子好就给个脸，性子不好一般带着就成。不过看样子，老侯好像还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梅雨摸了摸兜里的糖和瓜子，啧了声。
这小孩儿，挺会来事儿。
席于飞拎着大包小裹的回了家，鼓鼓囊囊的帆布手提包和怀里抱着的军大衣吸足了眼球，一路走来胡同里的邻居都知道他要去铁路上上班了，一个个惊叹的不行。
那可是铁路，去那里上班以后坐火车都免费，跟着火车四处旅游，多好的一个职位啊。
这老席家，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宋科长给的糖，”席于飞掏出一大包大白兔放在桌子上，“我说不要不要，他非得给！”
“哎哟，这么好的糖，”就算席家生活不错，但也不可能在零食上多上心。尤其是现在还欠了饥荒，更是没钱买这种奢侈的糖果了。
买上半斤冰糖，都能让家里孩子们开心很久。
“这个宋科长，敞亮。”曾柳华没想到儿子去报个道，还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给发了两套衣裳，制服每个季度都是两身，这样可以替换。不过里面的衣裳跟鞋子只有一身，军大衣也是一身。”席于飞把帆布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都摊在炕上，又从兜里摸出一把钞票，“还发了工资，发了这个月一整个月的。这铁路也太有钱了吧。”
“两千来块钱呢，这要是再买不到个好工作，钱不白花了？”曾柳华摸着那衣裳料子，满脸笑容，“不亏是人家铁路发的制服，这布料摸着就厚实。”
七十年代的铁路制服并不好看，放在后世简直土的不行。
但就这简单的绿上衣蓝裤子，再加上八角带檐的绿色软帽子，就是大家眼里最时尚的搭配了。
这样的衣裳，一年发四套，一套两身，简直就是天大的福利。
自己若是穿不下还能给兄弟们穿，省了多少做新衣裳的钱！
“宋科长给我分的师傅姓候，侯师傅说让我明天下午两点去车站集合，然后就要跟车上班了。”席于飞想起来自己忘记问这趟车走哪一段了。不过哪一段都无所谓，反正每三个月轮换一次，大城市小城市穷地方富地方他们都得去。
“行，好好上班！”曾柳华可太开心了，一直坠在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如今家里几个儿子都有了去处，就还剩下小的了。不过小的还得读书，读书的这几年家里攒点儿钱，等毕业看看能不能也弄个工作。
曾柳华想到自己的两个小的，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中专都没考上，只能上高中。原本她的意思就是差不多找个地方上班，哪怕是临时的也成，万一到时候毕业了又有人举报他家没人下乡呢？那时候再找工作可就麻烦了。
但她家老席不同意，就让孩子读书。
曾柳华虽然也是知识分子，但毕竟这年头乱，读高中有什么用？口口声声说以后能上大学，可问题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大学？
那些曾经大学里的老师教授，指不定在哪个牛棚里呆着呢。
不过现在家里总算多了个赚工资的，好歹兜里能松快松快。先把饥荒还了，再攒些钱……
哎，早知道，就不生这么多讨债鬼了，哪个都要钱啊！
第二天，席于飞穿着板正干净的铁路制服，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开开心心的去上班了。
帆布袋里有换洗的衣裳，单位发的水杯和饭盒，还有他娘让三嫂从供销社便宜买回来的碎麻花以及自己烙的葱花饼。
这是生怕儿子吃不饱，毕竟席于飞这个年纪正能吃，车上说是管饭，但回头饿了咋办？
反正现在天气冷，吃的能放的住。
等到了地方，席于飞才知道，他们这趟车是前往沪市的。
等跑一个月沪市，就要换去往西北那边的了。
这趟车算是短途，因为一天就能到。轮上一年的短途就要跑长途，一趟长途下来，人都能累翻。
乐野记得上辈子他跑过京广线，那真的是，几天几夜下来累的都要散架了。
虽然路上会有区间车组上车换班，可在车上晃悠好几天，也是非常难熬。
不过京广线是很受欢迎的线，因为特区的原因，再加上那边离港城近，就会有人偷摸的从那边倒腾东西往京城带。
都说铁路上的人有钱，但这个有钱指的不是福利和工资，指的就是这个。
跑三个月京广，能赚出三年工资来。
侯师傅手底下人不少，毕竟每个车厢都需要一个乘务员，除了乘务员还有送水员，都属于同一个车组。另外就是车上锅炉房的，不过那就属于另一个车组了。
不过席于飞没想到，还能在队伍里看到之前看大门的那个小年轻。
“吓一跳？”小年轻嘻嘻哈哈的指着自己的制服，“乘警，懂？”
小年轻叫陈虎，看了半年大门，现在被调到车上了。
乘警跟保卫科也算是有点儿关系，但属于两个部门。不过再怎么分，在铁路上也算是一家亲。
经过梅雨介绍，席于飞才知道这个娃娃脸小年轻陈虎其实已经二十三岁了，去年刚结婚，今年儿子都出生了。
简直，人不可貌相！！
因为京沪这一趟算是短途车，所以车上没有卧铺车厢，但座位不是硬座，是软座。
说是刚升级的车内设施，以前的火车内部座位是硬座，那种木头靠背椅子，坐一天下来腚都是麻的。
不过就算是软座，坐一天也受不了，腰疼。
乘务员有值班的小房间，还有一截车厢是专供车组人员休息的。
作为乘务员，就是需要解决自己职责车厢里的大小纠纷，检票，帮忙收拾行李，以及乘客下车后要打扫卫生。
这时候的火车十分慢，不但慢，而且对行李检查也没有特别严格，总之什么都能带上车。
鸡鸭鹅，猪崽子，羊羔子。只要能挑起担子或者塞麻袋里的，都能往车上带。
还有人带担架上车的，为什么带担架？是为了往两边座位靠背上放，上面还能挤俩小孩儿呢。
席于飞对这种挤的跟罐头似的车厢情景一点儿都不陌生，且不说他做过一年半乘务员，后来他“卷款”之后在南方拼生活，也跟着挤过车，还逃过车票呢。
梅雨带着他走了一趟，就对直接上手的小师弟赞不绝口。
这才发车不到十分钟，他小师弟直接检票捡出来俩逃票的！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梅雨乐的见牙不见眼，“抓到逃票的还有奖励呢，你小子，眼睛真尖！”
席于飞尴尬的笑了笑，他不是眼睛尖，只是经验多了那么一点点儿而已。
大师兄啊，你可别夸了。
作者有话说：
奉城就是沈阳，当年老张忽悠了小鬼子的钱，说以奉天抵债。然后买了装备打鬼子，紧接着就把奉天改成沈阳了。
当年小鬼子还闹呢，但兔子两手一摊说没有奉天这个地方，谁签的找谁去。
哈哈哈，挺解气。
七八十年代那会儿，只有跑富裕地方的车才有软座，很多穷车组都是硬座木头的那种。后来软座升级淘汰，给硬座替换下来，不过那都是到了九十年代了吧？
我朋友这么告诉我的。
有人做过木头硬座绿皮车吗？
反正我没坐过，哈哈

第10章 再次跟车
在还没有那种车票与身份证挂钩的政策出来之前，火车上逃票的人是真不少。
这个时候进站虽然会检票，但人太多，还有人说送人就能直接上站台。等火车来了，他们把行李从打开的窗户往里一扔，几下就从窗户爬进去了。
等进了车厢，躲到座位下面或者厕所里，就是为了躲避查票。
还有一种团体逃票的，四五个人上车就买两张票，这边查完了把票传到另一波人手里，就可以躲过查票。
席于飞也算是经验丰富，等火车开始启动，跟在梅雨身后，就从座位下面和厕所里揪出两个逃票的倒霉蛋，押着他们去补票了。
因为京城是起始站的缘故，车里的人别提多多了，原本坐三个人的座位都能挤得下四个，还有人爬上行李架，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卧铺了。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服务意识，梅雨长得黑，也是人高马大的，指着行李架上的人就是一顿训斥，让他赶紧滚下来。然后骂骂咧咧的让老乡们把鸡鸭鹅都塞进座位下面，大件行李放到行李架上，顺便把乱跑的小孩崽子拎起来丢进他爹怀里。
从车厢这头挤到车厢那头，俩人累出一身汗。
还没等席于飞缓过神儿呢，车厢里又有人闲的蛋疼开始吵架了。
有人觉得车厢里气味不太好就把车窗打开了，但坐在旁边的人觉得吹着冷，让她把车窗关上。
就这么件事，俩人嗷嗷的开始比嗓门，等席于飞挤过去，都快开全武行了。
“嚷嚷什么嚷嚷？”他也没有什么好言好语的服务意识，主要是轻声细语的，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呢。“都有座吗都？要不你们跟别人换个座，嚷嚷管屁的用！”
两位女同志掐着腰，谁都不服谁。
“票呢？拿出来看看！”席于飞伸手。
“不是刚查过票吗？”年轻一点的女同志不情不愿的翻包，把车票拿出来递过去，“同志你看好了啊，我是有座的，我就在这个座，挨着窗户！这还是特地让我朋友给我买的呢，车上味儿大，我开一会儿窗户咋了？”
“我也有座！”年纪稍大的那个把票一把怼席于飞眼前，“同志你可看好了，别一会儿一查一会儿一查的。我岁数大了受不住风，这么直着吹可受不了。”
席于飞看好票，大声道：“有没有哪位同志发扬一下精神，跟这两位女同志换个座？”
旁边一位女同志站起身，对年纪大的那位道：“大姐，你到我这里来坐，我过去那边，我也想吹吹风，透透气。”
两个座位离得不远，年纪大的女同志看了看，拎着自己的包就过去了，边走边道：“年轻的时候吹冷风，等你岁数大了就知道了，到时候落下病……”
“同志谢谢你啊，”年轻女同志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抓出一把红枣递过去，“吃枣，可甜了。”
“不了不了，”席于飞摆摆手，连忙挤着人群走了。
梅雨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看完，觉得席于飞能应付这些琐事，便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这小师弟还行，比之前的新人好带多了。
等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席于飞松了口气，回到了乘务员休息的小屋。
没一会儿，送水员过来了。
“加热水不？”车上有三个送水员，开车前他们就要拎着长嘴大铜壶把每节车厢的水箱都灌满，等车开出去一段时间，再拿着壶重新补一次水。
敲门的是三个送水员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也是去年刚入职，补的是个退休员工的缺。
“来点儿，”席于飞打开门，把自己的大茶缸子拿出来，里面还放了茉莉花茶。
他也不是没好茶叶，毕竟有那么大一个市场呢，里面卖茶叶的好几家。但人不能太显摆，你什么家庭啊就喝好茶叶？万一被人反手一个举报，都不知道怎么交代茶叶的来路。
这个送水员叫程成，挤了一路帽子都歪了，看上去像个二流子。
他个头不高，但特别白净，在一群劳动人民身边白的简直像个大姑娘。
没少有人因为程成皮肤白打趣他，但席于飞知道人家就是长了冷白皮。
越晒越红，晒不黑的那种。
“哟，你这个茉莉花香！”
滚烫的热水冲上去，茉莉花的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香吧？一会儿你不忙了过来，我给你包一包，这次出门我特地多带了点儿。”
“哎哟，那可真谢了，我就不客气了啊，一会儿过来。”
程成倒完水，拎着大铜壶就走了。
送水的走了没一会儿，餐车那边的小吃车也推了出来。
尺宽米长的小推车就跟摩西分红海似的，从沙丁鱼罐头中间开出了一条路。
“花生瓜子汽水，黄瓜橘子大鸭梨。有要的吗？”
要不说火车员工赚钱呢，这些都属于车上自己的盈利，车上东西贵，卖出去大家一起分钱。
这个点儿上车的基本都吃过午饭了，大多数人看着餐车上的东西无动于衷。但也有兜里有钱的，比外面贵一倍的黄瓜卖的可好了。
黄瓜的清香味特别吸引人，有人被馋的不行，就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掏出家里准备的窝头饼子咸菜之类的啃。
安静没一会儿的车厢里，又开始有小孩子的哭闹声，闹着要吃黄瓜，吃大鸭梨。
席于飞伸出头去看了看，只要没打起来，他就不去多管闲事。
乘务员乘坐的车里还有车次表，上面标注着每个站到站的时间。不过这个时间不太准，这种绿皮车最容易延迟了，说是二十个小时能到沪市，但基本上都得延迟个一两个小时。
短途一路上都没得休息，乘务员都是在车辆行使期间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稍微眯一会儿。
席于飞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送水员程成带着陈虎和他师兄梅雨集体出现在门外。
“行啊大飞，橙子说你这里茉莉花茶好喝呢。”梅雨第一个挤进来，“哟，真香。”
席于飞把早就准备好的茶叶包拿出来，笑道：“我还想呢，一会儿给你跟师傅送一包尝尝。就怕师傅看不上我这个茉莉花。”
其实陈虎和梅雨对茉莉花茶确实没兴趣，但对席于飞感兴趣。
梅雨查完车厢就去了休息车，跟老侯嘚吧半天这个新人多好带，他俩听着好奇，再加上程成说席于飞的茉莉花茶挺香的，还说要分给自己一包，干脆就跟着一起来了。
陈虎把茶叶塞进包里，笑出了个酒窝，“一会儿我也泡一杯，感觉比我家的香多了。”
“抽烟不？”程成从兜里掏出一包红梅，“去门口啊。”
这就是明显的示好，意思是我对你这个人感觉不错，咱俩能聊一起，发展一下同事友谊。
男人叫着一起抽烟，跟女生手拉手去厕所差不多一个意思了。
“别去外面了，跟我这屋抽呗，窗户打开就成。”席于飞转身打开窗户，他们这个乘务员休息房间是三人座宽的，不过里面放了些东西，但挤俩人没问题。
“小小年纪不学好，”陈虎笑着摆摆手，“我可不跟你们混，我巡车去了。”
乘警需要三不五时的在车上溜达溜达，虽然现在管得严，但车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那些小偷小摸的会逃票上车，从上一站上来，快下车的时候偷了东西直接在下一站下车，然后再找个回程的车逃票上来继续偷。
只要没按住手，压根抓不住，被偷东西的苦主也只能认倒霉。
这时候车上传来播音员的声音，他们车上的播音员是一名男生，说话字正腔圆的，相当好听。
“……现在火车已经驶离京市，下一站是X市。各位乘客请看好自己的行李，不要让孩子在车内打闹，不要将手和头伸出车窗外……下面，我将给大家播放歌曲闪闪红星……”
这时候的娱乐十分少，漫长的火车旅途上，播音员的位置其实相当重要。
除了播报站点，上下车提示外，还会播放戏曲和当代一些比较红的歌曲。但是这时候播放歌曲可不能随便播，毕竟改革还没开放，那些在港台十分火爆的甜蜜蜜之类的流行歌曲是绝对不能放的。
只能放一些红歌，大陆影视的歌曲。
有的播报员甚至还会再广播里邀请会唱歌的乘客，去播音室唱歌，就是为乘客增加一些娱乐。
还有的播音员会在广播室读报纸，读一些比较重要的咨询，或者一些大站当地的报纸上面的内容。
听完闪闪红星，烟也抽完了。程成拎着他的大水壶去休息室那边休息，席于飞想了想，也在这里坐不住，干脆出去溜达一圈。
车上的人真的很多，走廊里，门口，甚至厕所里都挤满了人。
他努力挤到广播站，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这个广播员看着二十多不到三十岁，梳着个大背头，像个领导似的。他正在摆弄机器，播放下一首歌曲。
播放歌曲的时候，话筒是关闭状态。播音员弄完歌曲原本想看一会儿报纸，见门口来了人就皱眉，“什么事？”
“啊，那什么……茉莉花茶，您喝吗？”席于飞掏出一包茶叶递过去，“挺香的。”
那人脸色缓和，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了呢。”
车上如果丢了东西，孩子跑不见了，或者有人生病都算紧急情况，需要播音员配合播报。
“哥，是有那么个事儿……”
席于飞见对方并不排斥自己，厚着脸皮挤进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播音员皱着眉头想了想，“一般我们都是快到站的时候才会播报……”
“那时候如果发现丢了东西，可就真找不回来了。那什么，我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比较麻烦，但我也是为了老百姓着想。那什么，你不愿意也没事，顶多我就在自己车厢里喊几声。”
席于飞知道这个年代大家都是拿铁饭碗，平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养出来的性子都比较懒。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播音员笑了笑，“反正我也是没什么事做，不是放歌就是读报纸。不就是到站前一个小时说一次，然后过半个小时再提醒一次吗？成，我记录一下。你这孩子还挺有意思，新来的就敢提意见了。”
席于飞嘿嘿一笑，道：“我就是看大哥您好说话，才厚着脸皮提要求的。”
播音员摆摆手道，“别扯这些，你提的意见是好意见我就听，再说也不是什么费劲儿的事。成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一路上有的折腾呢。”
从播音室往回走，又遇到了巡车的陈虎，“溜达呢？”
“嗯呢，你这也溜达一圈了？车上咋样？”席于飞问。
陈虎笑着道：“还能咋样，这才第一站，没人敢在刚开始就作死。你且等着吧，等凌晨那时候，热闹。”
虽然陈虎也是第一次上车，但他也有师傅带，估计这些话是他师傅说的。
那些“手艺人”，最喜欢在凌晨的时候动手了。因为那时候车里灯光昏暗，乘客昏昏欲睡，最适合施展手艺。到时候一停车往车外一窜，谁都抓不到。
席于飞可不想自己负责的车厢里出事，如果出事太多会影响整辆车评优，这个评价关系着他师傅老侯的评级，以及他们这些人的工资涨幅。
若是出事次数多了，还会被车组内通报批评，脸都得丢光。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天气真的是犯病，忽冷忽热的
我家鸡热的每天都张着翅膀散热，仿佛看谁都不顺眼要打架
七八十年代的绿皮车宝子们估计能从影视上看到一些，比如今的高铁落后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哪怕到了两千年之后，绿皮车还是主力呢。
我那时候要去南昌上学，北京上车到南昌，一天一宿，下车之后整个人都累的直不起腰。
我问了我朋友，他们这种跟车的都是分车组。乘务员加送水是一组，乘警是一组，负责锅炉开车的又是一组。每组都有个负责人，谁出问题找谁的。
乘务员负责自己的车厢，除了打扫卫生，还要盯着那些小偷小摸拐卖妇女儿童的。
别看现在车上这种人少了，是因为买票都捆绑身份证。
七十年代到两千年这中间，车上各种小偷，偷钱偷东西偷小孩。
那些趴车的都是小年轻，兜里揣着铁片子刀，凶的很

第11章 下勾
“老常，怎么多播了那么多次提示？”老侯侯长青溜达进了广播室，看着里面的那个男人，递过去一包饼干。
常峥嵘接过饼干直接撕开包装，这是鲁省特产的钙奶饼干，抢手货，味道很香。
他一边吃饼干一边道：“你那个小徒弟巴巴跑来跟我说这件事，不过就是多播几遍提示罢了，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做。”
列车广播员比乘务员轻松很多，虽然休息时间比较零碎，但不用到处溜达面对难缠的乘客，也不用打扫卫生。能做广播员一个是要有门路，第二个还必须得声音好听，得有专业证书。
常峥嵘可是个老牌广播员了，之前在火车站做广播员，还带了几个徒弟。后来觉得在火车站无聊，就跑来跟车了。
其实除了无聊，还有就是跟车能有点儿灰色收入。他家毕竟一大家子要养，哪怕媳妇儿也有工资，但架不住老人多孩子多，钱这种东西，总是不够花的。
“那小子，”侯长青忍不住笑出来，“梅雨还跟我说呢，那小子上手极快，看着不像个新人。你看哪次新人上车不都是畏手畏脚的，那小子不，该训斥训斥，该柔和柔和，脑袋瓜转的也快，嘴甜会来事儿。老宋这次介绍的人，没看走眼。”
常峥嵘点点头，道：“确实不错，模样也好，挺讨喜的。就是黑了点儿，听说之前下乡刚回来？”
侯长青道：“是这么一说，他家条件不错，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下了乡，这三年给孩子折腾的够呛，黑瘦黑瘦的。不过底子好，养半年也就养回来了。”
常峥嵘放下饼干，拿起泡大海和菊花的大茶缸子喝了口水，“对了，我听说你这里还有个名额？”
侯长青道：“是，怎么，你家有人打算来这边？”
他们这趟车上还少个人，但侯长青这个人挑人，看不上眼的怎么都不会要。之前老宋要给他分新人他死活不乐意，要不是老宋说那小子会来事嘴也甜，他都不稀得去看。去的时候还特地把大徒弟也带上了，回头真看不上人就让大徒弟拒绝。
梅雨被迫背上了这口大锅，幸好席于飞这个人确实不错。
其实上辈子，宋科长压根就没有通知侯长青，直接把人分给了那个老王。
侯长青跟常峥嵘聊了几句就走了，顺便往席于飞那边溜达。
现在已经过了四站了，还有漫长的一个晚上要度过。值夜班最能看出来一个人的能力，再加上天色黑了，他顺便提醒徒弟去打饭。
晚上路过的车站也不少，现在车里的人更多，那真的是挤得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侯长青到的时候席于飞正在帮乘客弄行礼，行李架上已经堆满了，他正在挨个整理，想要空出点儿空隙，好把一个大爷的蛇皮袋子塞进去。
侯长青见状帮了个忙，弄好之后俩人都出了汗。
“到饭点儿了，你去打饭，我帮你盯一眼。”侯长青现在看着席于飞越看越喜欢，这种有眼力价的新人可太难得了，之前他带过几个新人，一开始看着挺好，谁知道上车别的不会，先学会偷懒了，又没有眼力价，给他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后面找个借口就把人调别的车上去了。
“师傅吃了吗？”席于飞摘了帽子擦擦额头，别看都九月份快十月份了，可是在这个人挤人的车厢里，温度那叫一个高。好几扇窗户开着呢都降不下去温。
“你把饭打回来我就去吃，”侯长青个头比席于飞高壮，替他在前面开路。
席于飞也没矫情，回到休息室拿了入职发的那个饭盒子就去了餐车。
他们这些车组人员在车上吃饭时免费的，但就是普通的二合面馒头或者窝头之类，外加一份菜。菜里倒是有点儿油水，但味道相当一般。
如果想吃点儿好的也不是没有，肉包子烙饼小炒餐车也会准备，但要加餐就得自己掏钱跟饭票肉票了。
席于飞只打了一份免费的，他到不是说委屈自己，而是自己市场里那么多好吃的，没必要把钱票花在这个地方。
短途车上乘务员吃饭都跟打仗似的，彼此帮忙盯班，互相打饭，或者帮忙打回来。
吃饭过程中乘客不找事还好，如果乘客闹腾，还得出去解决，等回来饭菜都凉了。
他回来把饭盒放在小桌上，侯长青正在摆弄他的那个茉莉花茶，给自己冲了一茶缸子。
“师傅，我回来了，您赶紧去吃饭。”席于飞又擦了擦头上的汗，他这节车厢离餐车比较远，一来一回是真的费功夫。尤其是脚底下也都是人，走路还得小心，否则就得踩着别人的手脚，处理不好又得耽误工夫。
侯长青喝了口茶，笑着问道：“我听老常说你上他那里让他多播几遍提示？”
席于飞点点头道：“是，啊……这个是不是得先跟师傅您说啊？其实我就是过去顺嘴说了一下。”
“别紧张，”侯长青摆摆手，“跟我说说你咋想的。”
其实这种事也不是席于飞想出来的，而是后世他看新闻，知道公交车上的司机或者售票员发现车里混进了疑似小偷的人，都会放一下这种提示。
听到提示的乘客会下意识的看一下自己的包，这样会极大的保护了乘客财产安全。
主要是这时候的小偷小摸的都穷疯了，身上极有可能带着武器，如果你单枪匹马的过去阻止，备不住就被偷盗团伙给伤了。
席于飞虽然能找到逃跑的逼着他们去补票，毕竟间隔站一张票也没有几个钱。但如果触及了对方的利益，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我也是之前坐公交的时候，看到售票员会这么做。”他可不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其实我想着，如果常大哥没空，我就自己喊两声，反正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主要是提醒乘客看好自己的东西，只要乘客自己上心，小偷就得不了手。”
“你小子，脑子转的挺快。”侯长青听完心里十分满意，但脸上却不露，“成，徒弟都这么上心，当师傅的自然得帮忙。你常大哥……不是，老常都三十多了，你得叫叔知道吗？你常叔还夸你来着，觉得你很有想法。”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探身往自己的包里翻了两下，“师傅，我家给我带了好多吃的，我怕一路吃不完都放坏了。这个烧鸡您拿回去吃，一会儿我给常叔拿两根香肠过去。”
“香肠又放不坏，你留着慢慢吃。这个烧鸡就够我跟你常叔吃的了。”侯长青接过烧鸡，这毕竟是徒弟的孝敬，他也没有必要拒绝。“行了，我去吃饭了，晚上你多警醒点儿。”
侯长青虽然没拿香肠，但是梅雨他们溜达过来的时候，席于飞还是把香肠分了出去。
这东西梅雨他们都不缺，但毕竟是自己的心意。
初来乍到，还是把同事关系搞好以后才方便。
背包里还有一罐子大嫂给炒的肉末咸菜，一摞葱油饼跟一大包肉包子，虽然有些冷了，但就着热水吃滋味很是不错。
席于飞吃了个肚圆，正好又到了一站，可以起身消消食了。
晚上一到十点，车厢里的灯都会关上几个，昏暗的灯光也适合休息，无论是乘客还是车组人员，都有些昏昏欲睡。
席于飞用早就打好的冷水擦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没有手表，不过每个休息室都会放着一个小闹钟，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又会到下一个站。
常峥嵘柔和的声音响起，在提示乘客还有半个多小时就会到站，让大家看好自己的行李，正在睡觉的也起来醒醒神。
席于飞站在休息室门口往车厢里看，不少乘客听到提示都开始伸懒腰打呵欠，或者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有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年轻挤在对面的门口过道处，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他们眼里的贼光。
这几个小年轻就是团体作案的那种，五个人就买了两张票，结果刚上车没多久就被列车员查到了逃票，被迫又补了三张。
他们只觉得晦气，却没想到自己早就被乘务员给盯上了。
“大哥，这趟车的提示，是不是太多了点儿？”一个黑瘦的小个子挠了挠头，他们都坐了两站了，还有两站就必须要下车了。按说这个时候最容易得手，只要得手车一停就立马闪人，手里的车票还能再蹭一趟车。
可这趟车是不是得播报，那个乘务员也总是出来溜达，让他们压根没办法得手。
其他的车厢也是同样的情况，来回溜达的三遍，手里还空着呢。
“特么的！”被称之为老大的那个二流子翻着三角眼，“这趟车算是上错了，不过还有两站，你们别着急。我就不信乘务员不休息！”
他们这个团伙是车上的老油子了，经常逃票上夜车，第一站先在车厢里找好目标，基本上第二站就能得手。到时候下了车翻过护栏往周围的野地里一钻，谁都抓不到他们。
如今他们的目标就在这节车厢里，有三个看上去干部打扮的人，除了一个大行李，怀里还抱着个小皮包。
他们之前就站在目标人物身边，只要等快到站的时候把东西偷摸拿到手，然后直接趁乱下车就成。
可是这里一遍一遍的提示，周围总是有人醒着，还有乘务员时不时出来看，导致他们压根就没能得手。
最可气的是还有几个乘警也总往这边溜达，看他们站着还劝他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导致他们只能离开目标人物身边。
席于飞可不管这些，他喝了几口浓茶提神儿，又开始溜达了。
看谁睡死了手里的包松了，就把人拍醒，或者看一群人挤在一起站着，就让人找地方休息。
总而言之，都别扎堆，谁也别想睡个好觉。
“还让不让人睡了？”有乘客开始不耐烦。
席于飞也好脾气的笑，“车上哪里是睡觉的地方？大家把自己的行李看好，等下了车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他长得讨喜，说话也柔和，让不耐烦的人也没了脾气。
“哥们，你这够辛苦的啊，溜达多少圈了？”三角眼看席于飞又溜达出来，都快气笑了。
“为人民服务，怎么能说辛苦呢？哥们几个还差两站？挺好的，再两站就能回家睡觉了。”席于飞仍旧笑了笑，心说如果不是你们，我能这么辛苦？
三角眼气的不行，心说我特么是缺那个觉吗？这趟不得手，我这几张票不就赔了？
得，惹不起我躲得起。
“哥们儿说的是，哎哟我跟这里站着也难受，我也溜达溜达。”他打算转移车厢了，别的车厢也不是没有目标，何必必须在一根绳上吊死。
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溜达到梅雨的车厢里，席于飞松了口气。
梅雨可不像自己这么干巴瘦，他高大魁梧力气也大，主要是对付这些人经验丰富。之前就说好了，如果这些人去了他那个车厢，其他人就在两头堵一下，然后抓个现行。
抓现行的鱼钩都准备好了，就看这几个老兄弟给不给力，能不能让他们车组立个功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家菜园子两边大棚都开始收菜，让我进去捡他们不要的黄瓜圆白菜。
捡了好多，喂鸡喂鹅！
每天都是刚摘的鲜嫩黄瓜和小白菜圆白菜吃，感觉它们快比我吃的还好了
明天更老天鹅。

第12章 集体功劳
“你们几个，你们，简直……”侯长青黑着脸，看着面前几个小年轻，气的打蹦，“胆子也太大了吧？啊？你们不知道这群扒手是什么德行？身上揣着刀呢！”
常峥嵘在旁边温声细语的劝，“哎呀，老侯，这不是好事吗？”
“还有你！你都知道配合他们为什么就不跟我说一声？”侯长青转移了喷火对象。
常峥嵘可不怕他，语气温和，“那时候你不是休息了吗？毕竟你岁数大了……”
“少来，我还不到四十，我岁数大，我壮实着呢！”侯长青翻了个大白眼，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几个年轻人，“去去去，别跟我面前碍眼，都赶紧忙去！”
车上还没人盯着呢，他也不能把这几个不省心的按住了打屁股啊。
等年轻人们走了，常峥嵘喝了口茶，笑眯眯道：“行了老侯，在孩子面前装模作样的也就算了，跟我面前还这样，合适吗？”
侯长青气笑了，指着常峥嵘道：“你跟老刘，真的是，真是想气死我。你就不怕万一出了事咋整？这群家伙最大的才二十九，最小的才十九，真出了事，我跟谁哭去？”
“总要面对的嘛，再说不是有老刘？”
刘玉和是车上乘警队长，跟侯长青差不多大，不过看着比侯长青显老，主要是太黑了。
这场钓鱼策划，其实是席于飞折腾出来的。他看那几个二流子实在太不顺眼了。
有这样的人在，车上的车组人员就没办法好好休息，提心吊胆的。
出了事，挨罚。不出事，就得盯着，劳心费神。
趁着巡车的机会，席于飞就跟梅雨和陈虎程成他们商量了这么一出“钓鱼执法”。
由陈虎去找乘警队长刘玉和，让刘玉和换了衣服替代其中某个目标，装出一副已经睡死怀里的包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那个位置之前坐着个京城某厂的采购，包里装着不少钱和票，早就被那群扒手盯上了。
而且那个位置靠近车门，只要在下车之前得手，直接挤下去，那就鱼入大海逍遥自在了。
到了凌晨，车上灯光昏暗，连常峥嵘那边的播报提醒都少了许多。
扒手们晃荡到这个车厢，已经选好了位置，只等下车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广播员那边下车提示提前了十分钟。
三角眼往目标那边挤，偷摸的将包顺了，塞进大棉袄里裹着，然后又一副等下车的模样往车门处挤。
只是他们没发现，身边站了几名换了便衣的乘警，而且两边车门都被乘务员堵死了。
列车晃了晃，刘玉和装出一副刚发现包没有了的样子大喊大叫起来，把乘客都吵醒了。
三角眼十分着急，他盯着车窗外面无尽的黑暗，按说现在应该能看见一些即将到站的站台牌了，但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灯光大亮，乘警和乘务员开始检查乘客们的行李。
三角眼察觉不对，连忙往厕所那边挤。只要进了厕所，厕所里的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到时候他把包丢出去，等下车再跑去捡就可以了。
只是没想到，刚挤到厕所那边，发现一名乘务员正在锁门。
“师傅，怎么锁门了？我想上个厕所。”三角眼着急。
“上什么厕所，没听有人丢东西了吗？忍着，等下车再上。”席于飞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开始轰人。
这时候，身后一阵闹腾。
三角眼转身一看，发现自己几个小弟被人按住了，乘客们都有些惊慌，把门口的地方让了出来。
三角眼这时候还以为自己小弟是哪里露馅了呢，没察觉出这是一起针对他们的全套。
他胳膊紧紧夹住怀里的包，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攥住被磨的雪亮的铁条。
只要车停了就好，他暗自祈祷，等车停了，他制造点儿混乱然后跑下车，就看小弟们能不能挣脱那几个人了。
三角眼眼珠子滴流乱转，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想要重新回到车门处。
结果刚一转头，一只装着水的大铜壶咣的一声，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三角眼被砸蒙了，胳膊一松，怀里的包掉了下来。
“我的包！”刘队长猛地扑上去，三角眼想往后躲，然后撞到了人，被直接一把推到刘玉和眼前。
刘队长伸出手，三下五除二把人锁了，“好家伙，你们这群偷包贼，竟然偷到老子头上了？”
人高马大的梅雨收回手，嘿嘿一笑道：“刘队长勇猛，厉害！”
说完又看向周围，“各位别害怕啊，我们这是抓贼呢。看，偷包贼。还没到站呢，大家先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再等一会儿才到站。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啊，小心被伤到。”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始鼓掌，紧接着车门连接处两个车厢的乘客都鼓起掌来。
“有你们这样的乘务员，我们乘客坐车才会放心！”有人在人群中大喊。
“是，小伙子们好样的！”
“我要给你们写表扬信，你们是优秀的乘务人员！”
“我也要写表扬信，有你们在，我们老百姓才安心！”
梅雨内心都笑烂了，但表情淡定，“都是为人民服务，好了好了各位，赶紧回去坐着，一会儿到站了啊。大家都看好行李，别总顾着睡觉。车上也许还有别的贼，大家都警醒一些。”
三角眼他们背押到餐车，还有人迷糊着呢。
就这么突然被人锁了手臂，连冤枉都没能喊出来。
三角眼脑门上好大一个包，就这么一会儿鼓了快一寸高了。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连被人搜身都没能挣扎一下。
“铁条，匕首，半拉剪刀？这是啥？哦，刀片，准备挺全啊。”已经换好乘警制服的刘队长看着桌子上一溜的东西，“还有介绍信？啧啧，准备的挺周密。”
一般这群流窜扒手很少会有介绍信，他们向来是从一截车厢钻进去，一路挤到最后一节车厢，确定好目标再往回挤，然后躲着乘务员，避免补票。
但如果被抓，那么他们就得被当做盲流去劳改，最少也是半年。
有介绍信的都是成熟的团伙了，如果被抓，直接拿出介绍信就能补票。有了介绍信那就是正经坐车的，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人都抓了，在餐车休息的侯长青才得知车上发生了什么事。当着刘队长的面他笑呵呵的没发作。等车上联系了站台警察，把扒手都送下去之后，老侯就跳脚了。
“到底是哪个兔崽子出的这种主意？”老侯抓下帽子，用力挠了挠头，“老刘也是，他也跟着瞎闹。”
“怎么是瞎闹呢？”常峥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喝茶，“我看这主意挺好，乘务员，我，乘警都有功劳。哎呀呀，如果真能收到表扬信，那可是真不错。”
老侯无语。
他想了想，“是不是席于飞那小子？他看上去就一副满肚子鬼点子的样子！”
常峥嵘抬手瞅了眼手腕上的表，“哎哟，我得去放歌了，啧啧，耽误我工夫。”说完抬脚就走，压根不管侯长青努力翻的白眼。
“这可是我们集体的功劳，可别说是我出的主意，是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席于飞把梅雨和程成往门外推，“你俩可别闲着了，没看刘队长跟陈虎他们脸都笑烂了吗？赶紧忙去吧。啊橙子，我这里热水没了……”
“请好吧您了，我去给您打热水！”程成拎着他立了功的壶，心满意足的跑了。
虽然铜壶上凹了一小块，但这可是英雄的一小块！
就那咣的一下，唉呀妈呀，他怎么这么厉害呢！
席于飞看着这俩人离开，松了口气。他逡巡了一圈自己负责的车厢，嗯，没有碍眼的了，看着很舒服。
有这么一出，就算车上还有扒手，估计也得掂量一下要不要出手了。
而且刚经过这样一场热闹的抓贼情景，乘客们都比较亢奋，瞅着无比精神。
看看表，已经快两点了，再过三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等天亮了，车厢里那些小偷小摸自然也就消停下来，不敢再惹事。
只不过刘队长作为“当事人”跟着扒手们一起下车了。估计要等他们到了终点站沪市，刘队长才会做下趟车跟大部队集合。
就这么熬到了中午，列车终于慢悠悠的到了终点站。
席于飞打开车门，搭好梯子下车，站在一旁，看着乘客们扛着大包小包，顺手还能扶一下。等乘客们都离开，乘务员们就要开始忙了。
清理垃圾，擦小桌板，扫地拖地，然后把车窗全部拉下来。清理完车厢，再把厕所检查一遍，冲洗干净，拉好窗户。
这一通忙乎至少一个小时，忙完了去休息值班室整理自己带来的行李，饭盒茶缸子都装好，然后拎着包去站台下集合。
他们这群人要在沪市这边的铁路宿舍休息两天，到第三天跟着回程的车回京城。
这两天算是自由活动，有门路的同事都去找门路了，他们可以在沪市弄点儿京城没有的东西带回去，顺便赚些差价。
这种事其实是禁止的，但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太过分也就没人管。
宿舍都是四人间，左右两架高低铺，宿舍里有卫生间，只不过没热水，要洗澡得去专门的洗澡堂子。
这种他们跟车车组人员住的宿舍有点儿像招待所，有专门的人负责打扫卫生，一楼还有个食堂，一天24小时随时可以下去吃饭。
席于飞跟了趟车觉得身心俱疲，但同事们看上去精神得很。
他的宿舍估计是老侯特意安排的，住的都是熟人，梅雨，陈虎跟程成。
“请你吃本帮菜啊？”梅雨脱下制服换了便装，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熬了大夜的。程成也是如此，还把要囤货的手提袋整理了一下。
同样第一次跟车的陈虎同志看上去疲惫，但也精神亢奋，他第一次来沪市，总想要出去转一圈。
只有席于飞，他是真的累。
且不说年轻皮囊下的老北鼻扛不扛得住，就这比别人都要警醒的一路，让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们去吧，我睡一觉再说。饭也不想吃了，累。”
“年轻人啊，这里就你最小，就你撑不住！”梅雨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床边的柜子，“那里有澡票，你如果想要洗澡就直接拿。睡醒了别乱跑，这里你不熟悉，别迷路了，等我回来明天带你出去逛。行了行了，赶紧休息去吧。”
席于飞歪在床上摆了摆手，心说我不熟悉沪市？
我闭着眼都能把沪市转一圈！！
作者有话说：
春困秋乏夏打盹，我感觉每天都睡不醒
昨天跟老妈聊之前的火车，我妈说有人会牵着羊上车，羊就在门口，拉一地蛋蛋
下车前乘务员还得先把羊屎蛋扫干净才敢放人，否则一踩一脚屎粑粑。
那时候车次少，每次坐车都有好多好多的人，乘务员检票都十分应付，因为压根看不过来。
而且火车上的乘务员大多都是高高壮壮的小伙子，这样如果出事，才有威慑力。
那时候的火车有多慢呢？
就北京到天津这么近的距离，都能开三个多将近四个小时！

第13章 开始置产业
席于飞合衣躺在床上，安心的睡了一觉。
沪市比京城要暖和多了，九月份的天气还热着，等他满头大汗的醒来，也不过才睡了两个小时。
但是踏踏实实的两个小时。
从包里翻出换洗的衣服，拿着澡票，拎着两个暖水瓶，席于飞熟门熟路的去楼下的锅炉房那边洗澡。
沪市人还是比较精致的，洗澡堂子里都是小隔间。不像北方，偌大的澡堂子都是花洒，雾蒙蒙的能看见一堆堆白条挤来挤去，十分壮观。
只不过这边没有搓澡的，略遗憾。
席于飞换上干净的衣服，把内衣裤在盆里搓干净，然后端着盆子拎着脏衣服去打热水。
这边的宿舍面积挺大的，而且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对外是招待所，一部分对内是内部员工宿舍。有人会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被罩，但不会帮忙打热水。
回去放下热水壶和脏衣服，席于飞摸了摸肚子，他饿了。
一楼就有食堂，同样是一部分对外，一部分对内。而且为了接待内部时不时过来的员工，食堂也是24小时营业的。
对内的餐点比较简单，毕竟不花钱，大多数都是素菜，只有一个半荤的西红柿炒鸡蛋。
席于飞默默地看了两眼那个菜名，挪开了目光。
沪市的西红柿炒鸡蛋他是真心吃不惯，这边好像对盐有仇似的，好好的一个菜不爱放盐喜欢放糖。
他之前吃过这个菜，甜的都快拔丝儿了。
目光在黑板的菜单子上转了两圈，最后干脆点了个红烧排骨，花了半斤肉票，还特地嘱咐大师傅别放太多糖。生怕一个叮嘱不到位，红烧排骨就变成了焦溜小排。
“席于飞！”一个熟悉的大粗嗓门响起。
席于飞正在找座位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师傅？”
老侯身边还坐着刘队长，看刘队长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是刚下车。
真是辛苦刘队长了。
“您二位这是刚吃完？”席于飞颠颠儿跑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老侯哼了声，道：“要不是等老刘，我早就吃完了。”说完，还斜了一眼席于飞。
席于飞装作没看出来，笑呵呵的对刘队长道：“辛苦刘队长了，刘队长真是吾辈楷模！”
“少来这套！”侯长青气的撇撇嘴，“你们几个倒是撒欢了，啊？老子睡着睡着特么的被吓一跳，合着你们都不带我一起？怎么？怕我抢功劳？”
“师傅这是哪儿的话？有事弟子服其劳，哪能让师傅辛苦呢？再说了，徒弟有功，不就是师傅有功？”席于飞熟练的拍马屁，心说自己终于从一个坚韧不拔一身铁骨的少年郎，变成了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北鼻了。
刘队长哈哈大笑起来，“老侯啊，你这个小徒弟找的不错，有脑子，嘴还甜。不像我队里那几个二愣子，说句话能给人气死。”
席于飞听完，内心十分羡慕二愣子。
有的人情商低，那可能就是情商低。但有的人情商低，极有可能是因为背景硬。
能在火车上做乘警的，都有点儿小背景。乘警要比乘务员舒服多了，顶多就是溜达两趟，还不用打扫卫生。最重要的是，他们能佩戴武器，谁都不怕！
想一想，如果自己上辈子脑子没有那么残，估计也能做个不用去在乎别人看法的二愣子。
多爽！
正说着，侯长青他们点的菜也到了。
这时候人不多，服务员跟他们也熟悉，直接把菜端了上来，“侯师傅，不喝点儿？”
侯长青摆摆手，对服务员道：“不喝不喝，一会儿出去溜达溜达。”
桌上放着三盘菜，一个圆白菜炒五花肉，一个红烧鱼，一个醋溜土豆丝。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盆米饭，看了眼席于飞，“这小兄弟眼生啊。”
“小徒弟，第一次跟车。”侯长青笑呵呵道：“多拿个碗来。”
“不是第一次来沪市吧？”服务员笑道：“还叮嘱大师傅少放糖呢。”
“师兄跟我说的，说沪市菜甜，得少放糖，否则我们北方人吃不惯。”席于飞没想到这服务员嘴这么碎，你管我跟大师傅说过啥呢。
服务员笑嘻嘻道：“放了糖菜才会鲜啊，还能去掉青菜里面的苦味。”
“这我不清楚，但我在东北待了几年，那边吃菜才鲜呢，从地里摘了直接蘸酱吃，上桌不用两分钟。”席于飞忍不住怼了一句。
服务员不嘻嘻了，看着老侯道：“你这个小徒弟，嘴巴厉害哦。”
“你跟小孩子计较啥？”老侯道：“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嘴巴也厉害。”
服务员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席于飞点的菜也都上桌了，有个免费的炒青菜，还勾了芡。
席于飞吃了两口，脸蛋子垮了下来。
稀甜。
刘队长到无所谓，唏哩呼噜的先干掉半碗饭，看着席于飞挑挑拣拣的模样道：“一看你这孩子就没受过苦，甜点儿就甜点儿呗，以前吃块糖多开心，现在吃口甜还不愿意了。”
“我下过三年乡呢，天天棒子面粥跟红薯，这都吃不饱。”席于飞叹了口气，放弃了青菜转而夹了一块排骨，啃一口叹一口气，最后排骨也放弃了，又夹了一筷子鱼。
鱼吃着很正常，不甜，咸味也正好。
侯长青笑呵呵道：“以后来这里吃饭，想吃个荤的，就吃鱼。这里离海近，鱼虾都便宜。而且鱼甜点儿也没事，能盖腥味。”
“以后我来这里吃饭，跟着您点！”席于飞对老侯竖起个大拇指。
老侯慢吞吞的干掉一碗饭，擦了擦嘴，端着他的大茶缸子去倒了热水然后回来问道：“一会儿打算去哪里转？我带你啊？”
“不用不用，”席于飞吃饭快，几筷子就扒拉一碗。主要是这里的碗有点儿小，巴掌大，还没家里喂猫的碗大呢，“我就附近逛逛，不去远的地方。师傅你不用管我，我多大人了，还能迷路？”
“我是怕你被这里的繁华迷了眼，再被人骗了。”侯长青哼笑。
刘队长嗦了完鱼头，用筷子点了点席于飞，道：“可拉倒吧，他这个脑袋瓜子还能被人骗了？他不去忽悠别人就成了。赶紧吃，吃完我去睡一会儿。特么的，这一路给我折腾的。”
侯长青从兜里掏出个本子，拿出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把那一页纸撕下来递给席于飞，“这是咱们这里地址，周围的公交车。溜达远了不认路了，就打听这几趟车。如果太晚了看不到车，就找个板车，也能给你拉回来，别舍不得那几块钱。”
“谢了师傅。”席于飞把纸往兜里一揣，“师傅，我吃饱了，能先走不？”
“滚吧，屁股上面长钉子了你！”老侯不耐烦的抬起下巴，“早点儿回来啊，别特么乱跑！”
“得了您嘞！”席于飞一抹嘴，站起身就跑了。
上辈子他也跟车来过沪市，不过那时候跟同事之间关系都不咋地，没人带他玩。偶尔听几个人聊起附近的黑市，但他心气傲，也没去过。
看看时间，还不到四点。
这时候黑市可没人，黑市一般都是早晨或者傍晚才会有人，中午大家都上班，也没人会傻了吧唧过去摆摊。
席于飞揣着手，打算先过去“探探敌情”。无论哪里的黑市，粮食和肉都是硬通货。但他又不能在宿舍就把东西准备好，周围都是同事，指不定谁嘴碎点儿，让人起了怀疑。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靠谱的黑市，在附近租个房子。既能放东西，若是有人来查也能跑得掉。
75年的沪市比起其他城市来，真的可以用得上“繁华”二字了。
这里公交车多，自行车多，周围的老百姓几乎没多少人穿带补丁的衣裳。并且衣服花色也比京城要鲜亮不少。
京城那边常见的服装还是以黑灰蓝绿为主，干部服和列宁装都算得上时髦的衣服，年轻人更是喜欢绿军装，还有夏天的海魂衫。
但沪市这边，已经出现了西装和风衣的影子。
还有一些妇女们，甚至穿着旗袍出门。
这里的老外也比别的地方多，大马路上甚至还有拉黄包车的，上面坐的大多都是老外。
75年的沪市已经开始建造楼房了，不过都是四五层的那种。目前最常见的仍旧是平房，以及小洋楼。
席于飞摸了摸兜，他兜里装着从市场的当铺翻出来的年代钞票。
当铺这个行当真的是什么时代都有，就他那个市场里面都有两个。每个当铺里都有做鉴定的柜台，里面会摆放着一些老物件。能摆出来的基本都是死当，也就是可以拿出来卖掉的。
这种柜台里，那些老钞票老证件之类的也不少。席于飞做贼似的从一本厚厚的票夹里翻出两千多块钱的老钞票，还有不少他没拿，到不是良心发现，主要是那些票子上面的时间都超过75年了。
花出去，容易被人当假钞。
沪市这边的胡同不叫胡同，叫弄堂，都是几弄几号这样的区分。
黑市的地点就在弄堂中间一个比较开阔的院子里。那个院子有前后门，周围都是四通八达的巷子。如果黑市开了，几个主要的巷道还有人看守，并且要跟前来卖东西的人收“保护费”。
席于飞在周围转了几圈，就被坐在家门口织毛衣的阿姨们盯上了。
“诶，侬做啥？”阿姨显然把他当做坏分子，软软的沪市话让她说的硬邦邦的。
“阿姨，我铁路上的，”席于飞拿出工作证给她看，“想来这里租个房子，跟朋友同事住了歇脚。”
阿姨看看证件，又看看他，“啊，租房子，有介绍信吗？”
席于飞一愣，“租房子还要介绍信？”
“当然啦，单位介绍信，或者街道介绍信。”阿姨看着表情为难的席于飞，压低声音道：“侬铁路上的，有钱伐？买一个房子好的啦。”
席于飞也惊了，“这时候能买房子？”
“噢哟，私底下买，谁管的啦。你买不买？我认识的人有要卖房子的哦，人家平反回来，房子多，想要卖掉换钱的啦。”阿姨把毛衣毛线往篮子里一放，“就在附近，带侬看看？”
“独门独院的有不？”席于飞也压低声音，“你们这里已经有人平反回来了啊？”
“有，大院子小院子都有。”阿姨起身，“有的哦，一个老教授。哎哟，惨的咧。老伴儿也没了，儿子也受伤了。哦哟……”
阿姨一边说一边摇头，“侬是京城人，侬那边没平反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没关注这个。他房子什么价格？”席于飞脑子转的飞快，在沪市买房子确实划算，这地方过几年就直接起飞，就这个地段，一套房子每平米能上十万，贵的吓死人，比京城还夸张。
他之前一直想着等改开再买房，没想到现在就可以进行房屋买卖了。
“老教授心灰意冷了哦，要不这么多房子他哪里舍得卖！”阿姨一直压低着声音八卦，“亲戚都划清界限了，听说还有出国避难的。哎，难哦。回来照顾儿子，照顾孙子，说是给了补偿，但老伴儿没了，儿媳妇听说受不了，直接离婚走了。哎哟……”
阿姨对这周围真的是熟门熟路，她给介绍了几套院子，说是独门独院，其实跟大杂院差不多，就是院墙一围，周围乱糟糟的，什么人都有。
价格倒是便宜，最低五百，最高也不超过八百。这时候人均工资才三十多，算是高价了。
但人多眼杂，席于飞总觉得不安全。
“有个小楼，就是破了点儿，但也便宜，侬要不要去看看呀？”阿姨走的有点儿累了，脸上挂着不情愿。
席于飞从兜里掏了五块钱递过去，“真是辛苦阿姨了，拿去给家里孩子买糖吃。带我去看看吧。”
“哎哟，有什么辛苦的，反正吾也没事啦，家里孩子们都上班，还没有孙子辈呢。”阿姨捏着五块钱，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个小洋楼稍微有点儿偏，不是那种电视上三层白栏杆精致的小楼。只有两层，房间也不多，但前后有院子，长满了杂草。
小楼院门都没锁，推开后里面破破烂烂的。
“虽然破了点儿，但位置好，周围人家离得远，伊年轻人闹腾点儿不怕有人上门找麻烦。就是院子要收拾，哎呀，一会儿工夫的事。”
院子里原本有青石板铺路的，但都被人偷走了，露出黄泥巴。
阿姨带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小楼前，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里面很好的哦，家具也有。”
刚说完，一只大老鼠从面前吱吱叫着跑了。
“不住人，就是会有这些小东西。侬如果要的话吾就帮你打扫打扫，让侬那五块钱不白花。”
小楼内部确实不错，楼梯扶手是木质的，地板是那种带花的地板砖，客厅墙壁上也都镶嵌了瓷砖。
之前这里应该是住了人，有一些家具摆放痕迹，窗玻璃也都是新式的那种淡绿色的玻璃。
“之前住的人也都没有保护好，但该有的也有。哎哟，弄的乱糟糟的。老教授看着闹心，就说要卖掉。啧啧，以前这个房子是给他儿子和儿媳妇住的，哎，挺好的人……”
阿姨一边感慨一边带他去看每一间房子，“里面修整过了，这房子之前被人占了，现在还给了老教授。就是院子里，下了雨，草就疯涨。”
席于飞对这个小楼挺满意的，问道：“多少钱？太贵也买不起啊。”
“两千……”阿姨看了看席于飞，“两千五了哦，哎呀，伊铁路上的人都有钱，还在乎这些？”
“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席于飞笑道：“便宜些，两千成不？我给您二十块中介费。”
“两千……”阿姨开始纠结，“再加点啵，两千二，否则没办法跟老教授交代的呀。”
“那成，”两千二在沪市中心地带买一个小楼，简直便宜的让人咬牙。他也没怎么坚持，“什么时候过户？现在成不？那阿姨您能帮我都收拾收拾吗？别跟别人说是我买的……”
“两千二可以的呀？”阿姨开心了，“吾这就去跟老教授说，然后去过户！哎哟侬放心的啦，吾就说老教授让帮忙收拾的。对了侬可得买新的锁，以后要人帮侬看房子啵？”
“以后可得有着麻烦阿姨的地方呢。”席于飞笑道：“咱先去过户，之后再说别的。”
这时候过户非常简单，就两个人，先去街道开一封证明信，然后去房屋管理所出示一份赠与文件，这房子就能转手了。
老教授看上去头发都白了，脸上满是周围，很老的样子。但看转赠合同上面，他才只有五十九岁。
五十九岁的人，被折磨的像七十的，看的席于飞一阵心酸。
“真是谢谢您，那套房子我会好好爱惜的。”席于飞把薄薄的一张房产证明放进兜里，然后扶着老教授从房屋管理所的台阶上下来。“我父亲也是教书的，咱们两家也算是同门了。”
老教授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世道……哎……”
“这都平反了，以后会有好日子的。您得好好保养身体。”席于飞忍了忍，最后还是说道：“剩下的房子就不要卖了，留着出租也是个进项。如果您不想再这边待着，就去京城找我家玩，您跟我父亲应该有话题聊。”
“好孩子，”老教授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你叫我于大爷就好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去京城那边看看的。”
这老教授说话，到不是沪市的口音。
“您等一下，”席于飞转身跑进房管所，片刻后拿着一张纸出来，“这是我家的地址，我在铁路上班，这是我单位电话。您如果要买个车票什么的就找我，或者去京城散散心。于大爷，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您不用担心。”
“好，好……”于教授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放进兜里，“我一定去，你在外面也小心点儿，啊？好孩子。”
于教授说完，也不让他送，颤颤巍巍的走了。
阿姨等于教授走了，这才凑过来，“哎，以前多好的一家子，现在成了这样。噢哟，对了，那个……”
她说着，看向席于飞。
席于飞连忙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阿姨，那个房子您可得帮我收拾收拾，我明天早晨过去，顺便换把锁。”
阿姨笑的脸都皱了，“放心放心，阿姨收拾房间一把好手嘞。今天就能给侬都收拾干净，明天侬就能踏踏实实住进去，放心吧！哦对了，吾姓张，侬叫吾张阿姨就好，吾住在三弄，就是今天侬看见吾的地方。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吾。”
这时候的人都还算比较讲诚信的，席于飞十分放心的走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出门一趟，搜刮来的两千多块钱几乎花了个一干二净，兜里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十块了。
不过换了套房子，也挺好。
反正上辈子，他没在沪市买房。好地段太贵，其他的又太偏，没能看得上。
这辈子，一开局有了沪市一套小楼，真的是相当不错了。
席于飞美滋滋的往回溜达，等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不过这也正常，梅雨他们一看就是要倒腾东西，估计晚上也不能回来。
这时候食堂人不少，经过下午的“教训”，他干脆没有点炒菜，就买了几个包子馒头，打了一饭盒粥，然后回到宿舍，从市场里自己亲手凉拌了个菜，又拿了根熏肠出来。
等吃饱喝足，天都黑透了。
侯长青房间里也没人，好像大家都有点儿私事要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过他也不介意，回到宿舍把门反锁，直接上床睡觉。
等早晨，他还打算去黑市逛一圈，感受感受呢。
四点不到，席于飞就被吵醒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另一趟从南边来沪市的火车到了，车组人员过来修整。
外面的天还黑着，席于飞也躺不住了，干脆起床。
九月底沪市的凌晨，潮湿沁凉。
食堂还亮着灯，席于飞过去买了两个包子，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外面马路上的路灯亮着，但越往弄堂那边走就越黑。
席于飞突然打了个喷嚏，看着周遭黑乎乎一片有些害怕，盘算着找个亮堂地方等一会儿，等人多点儿再过去。
谁知道脚跟还没转呢，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打架的动静。
“特么的，就你家还想平反？美得你！”席于飞都打算远离麻烦了，但听见这么个动静，离开的脚步顿时就停住了。
这可不是沪市腔，这是京城口音。
有京城的人，在沪市打架？
平反？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昨天实在是，天气太好了，忍不住跟朋友出去吃了个小烧烤，哈哈
今天补足，爱你们

第14章 遇见个“熟人”
凌晨的夜色浓黑，几盏微弱的路灯勉强能照亮方寸之地。
几只被惊吓的飞蛾啪啪的扑打在路灯的罩子上，留下恍恍惚惚的暗影。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席于飞觉得自己应该比猫强一点儿。
他就看一眼，主要是在沪市遇到“老乡”，听见这么狂妄的京腔，实在是太好奇了。
“平反”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被如此大咧咧的说出来，背后一定会沾满血腥。
有的人被平反，那么就会有人陷入疯狂的反扑。
弄堂深处，几道人影在拳打脚踢，地上蜷缩着一个人，蜷曲着身体护着头，完全无法挣扎还手了。
“啧，”席于飞皱眉，他从兜里掏出一只塑料哨子，用力吹响，“警察，警察来了！”
正在实施暴力的人动作顿时一顿，看向声音来处。
席于飞又掏出手电晃了晃，“谁在那里？谁叫的警察？”
“快走，来人了！”施暴者低喊，顿时做鸟兽散。
原地等了片刻，见没有人返回来，席于飞才走上前去，看看那个被揍的小可怜到底是谁。
这一看，他愣住了。
地上躺着的是个年轻男人，他脸颊上蹭了血，缓缓地坐起身，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看表情有些难过。
席于飞吃惊的到不是这些，而是这个人，他应该认识。
不，应该说，他见过这个人的中年版以及老年版。
上辈子，他虽然身边亲人都没有一个，但好歹也算是个成功企业家。因为祖籍在京城，他偶尔会从南方自己的事业发迹地去京城参加一些圈里人的聚会。
而眼前这个人被众星捧月一样的围着，只是身上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云穆清，一个十分传奇的人物。据说年轻的时候过得十分苦难，然后白手起家，十几年的工夫就在京城打下了一片天，名下企业包括但不限于物流，重工机械，房地产以及大型商超。
如果说京城底蕴深厚的豪门众多，但这个云穆清靠自己的能力，硬是在一群豪门里杀出一片天，成为令人无法小觑的存在。
“多谢……”年轻的云穆清咳了声，吐掉口中的血水。
席于飞对云穆清的发家史只是略了解，毕竟两个人的“战场”并不在一个地方。
他上辈子是在鹏城，也就是后来的深市发的家，相对于在京城厮杀的这位云总来说，要简单不少。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沪市这个地方，遇到被揍的可怜兮兮的未来云总。
不得不说，虽然被揍了，但年轻的云总，长得真够味儿！
就算是老了，也是个高大的帅老头。
不像自己，明明家里兄弟侄子个头都很高，但是他跟在那三年被耽误了似的，个头死活上不去一米八。
再加上他随了母亲，曾柳华可是一个长相十分温婉的女子，眉目柔和，见人三分笑。
只可惜被这个时代磋磨的失去了大部分光彩，如今变成了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曾经有人说席于飞长得秀气，他确实和那些老爷们不太一样，没有浓重的眉和炯炯大眼，也没有粗硬的头发，与浑厚的声音。就连骨架相对来说也窄了很多，年轻的时候是个瘦小伙儿，老了变成了个不招人待见的瘦老头。
估计正是因为他长得跟曾柳华很像，所以被老娘当做心肝肉似的疼爱。
“不用谢，”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席于飞回过神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云穆清撑着墙站起身，然后靠在墙上把自己的身体摸了一下，“骨头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他说着，目光在地上逡巡一圈，浓重的黑眉微拧。
“掉了什么东西了吗？”席于飞拿着手电向周围照了一下，“那个包是你的？”
角落里有一个被踢打的破破烂烂的绿色军用挎包，他几步走过去捡在手里，回来递给云穆清，“那什么，你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云穆清打开包，“没有丢什么东西。”
他包里只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重要的东西都贴身放着呢。
席于飞看着他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忍不住道：“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上了内脏就麻烦了。”
“不去医院，”云穆清摇摇头，他站直了身子，高大的身量和梅雨有的一拼，高出了席于飞半个头，“医院怕是也有他们的人。我们赶紧离开吧，万一他们回来就麻烦了。”
席于飞看着对方，实在是于心不忍，“要不你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吧？我那里没人住，周围也没有什么邻居。你这样不行，至少得吃点药什么的。”
他上前抓住云穆清的手臂，“听话，走，我带你先去休息一下。”
云穆清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看了席于飞一眼，只觉得眼前阵阵的发黑。
“好，谢谢你。”
靠他自己，怕是都没办法走出这条弄堂。
席于飞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自己买的那栋小楼跟前。
小楼大门仍旧没锁，不过里面的杂草已经全部清理干净。那位阿姨拿了钱是真的办事儿，她甚至还弄了不少碎砖头，把大门通往楼门的小路铺上了。
掏出钥匙把楼门打开，房间里也是一股清爽的气息，阿姨把房间也都打扫干净了。
席于飞把人扶到一把椅子跟前，“你先坐下休息休息，我去收拾一下卧室。一会儿给你烧个热水擦洗……等天亮了我去买一把大锁把门口锁一下，你暂时在这里，不用担心。”
他用手电在周围照了一下，找到灯绳一拉，竟然还有电！
昏黄的灯泡投下温暖的光，席于飞转身看着浑身狼狈不堪的云穆清，再次想到之前众人口中的那个云总年轻时候不容易的说辞。
“你不怕我是坏人？”云穆清看着面前黑瘦的男孩里外收拾，心里却十分安静。
席于飞嗤笑，“你都这样了，站都站不稳，还能弄出什么事？我听他们说平反……你是打算平反？”
云穆清沉默了。
席于飞也没有纠结，他在厨房看了看，看到角落里放着几根木柴，两块蜂窝煤。
可能是阿姨特地留在这里的，东西不多，但烧壶热水足够了。
小楼里设施齐全，也装了自来水。他快手快脚的烧了水，又选了个一楼的卧室进去。
一楼卧室很大，还带着衣帽间以及独立卫生间。只不过衣帽间都是空的，偌大一张雕花床上面只有空床板。
席于飞关上门，赶紧进了市场空间，跑到床上用品摊位胡乱挑了几套被子，拿了俩荞麦皮枕头。
这里的东西相对来说都太高级了，幸亏还有棉花被和荞麦皮枕头，否则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
云穆清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抵抗着眼前阵阵晕眩。
他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疯狂，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来到了沪市，然后追杀过来。
当时自己只顾着急匆匆的赶路，没想到就这么被偷袭了。
他摸了摸后脑，那里肿的很高，血流到了脖子上，还好已经干了。
如果不是被偷袭，去去四五个人，压根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些人，真的很害怕自己家被平反啊……
“热水烧好了，你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我这里有点儿吃的，你填一下肚子。”席于飞拎着呜呜作响的热水壶急匆匆走到卫生间，先给兑了一盆水，然后扶着人走过去，“别的你先放一边，想要平反的前提是你得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还没平反呢，你人到先嘎了。”
“你不怕我？”云穆清摸了摸盆里的热水，转身看向那个黑瘦的男孩儿，“别人都骂我们黑五类，狗崽子。”
“说那废话做什么？我家要不是有人帮忙，估计也得出事儿。”席于飞摇摇头，“成了，别特么矫情了，赶紧洗漱吧。把脏衣服换一下，我这里还有碘酒什么的，你也擦擦。消炎药给你放桌上了，一会儿我再烧一壶水你留着喝。”
云穆清收回目光，开始慢慢的脱衣服。
席于飞扫了一眼就离开了，他看到对方穿的衣服是那种军用制式服装。
也就是说，这时候的云总，是个当兵的？
不得不说，气势很像。都被揍成这样了，腰板子还挺的直直的。
席于飞有些心急黑市，他在市场里的小餐饮摊位上拿了十来个肉烧饼，又拎了只烧鸡。最后转了圈儿，又抓了几个鸡蛋塞进兜里。
相比第一次在这里拿东西的心虚，如今的席总理直气壮了。
管他呢，都跟自己过来了，那就是自己的了！
卫生间响起阵阵水声，席于飞又烧了一壶热水，冲了碗鸡蛋汤放在卧室的桌子上，把那些烧饼烧鸡也都放了上去。
“我给你准备了吃的，一会儿你出来自己吃点儿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趟，等天亮了回来。”
“好。”卫生间传来简短的回复。
“别偷摸跑了啊，你这样的出去还得挨揍！”席于飞想了想又叮嘱，“等我回来咱俩商量着，备不住能找到办法。”
等了片刻，卫生间再次传来回应，“好，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小凤凰的老攻出来啦！！
看给未来的席总高兴地，拿东西都不怕了，也忘了自己会露馅了。
我更新时间不定，可能是上午，也可能是下午或者晚上。
主要看每天活儿什么时候干，干了多少。
昨天下午在地里拔草，手指头被刺苋扎了，生气！

第15章 兄弟怎么称呼
未来的京城商业扛把子也挡不住席老北鼻对黑市的好奇心。
不过他特地绕了一圈路，从之前扛把子挨揍的附近经过。那里仍旧黑乎乎的，地面上还可以看到之前打斗的痕迹。
席于飞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寻思当年姓云的在这里挨揍，最后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他。
转过身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动静还不止一个人。
难道那群人又回来了？
席于飞吓了一跳，连忙躲进一户门洞里，探头探脑往外看。
“哥，还没到地方吗？”这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快了，就快了。”年轻男人回道。
没一会儿，就看见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背着大大的竹筐在他面前经过。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席于飞才从门洞里走出来。
如果没有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年轻人把云穆清救了吧？通过刚才那几个人身上的穿着以及说话的口音，他能明确的确定这几个年轻人都不是本地人。
应该是在沪市附近下乡的知青。
知青们里面有不少艺高人胆大的，黑市这种地方就连当地人也不怎么敢来，但是知青敢。
再加上沪市如今比较宽松的环境，也让知青们更加蠢蠢欲动起来。
如今已经是75年了，再过两三年，这群知青们就要面临返乡了。等日子过得好了，曾经下乡的苦难就会成为口中的谈资。一起下过乡的情谊，跟当兵做战友的感情都差不多了。
席于飞跟在这几个年轻人身后，慢悠悠的往黑市那边溜达。
等他到了地方，原本一个人都没有的黑乎乎巷子里，重重黑影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
巷子口有人坐在台阶上向四处张望，几个小年轻进去的时候还掏了钱。轮到席于飞，那人低声问道：“干什么的？”
“铁路上刚下车，来这里看看。”席于飞回。
那人把席于飞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新人？昨天北方过来的？没人带你玩啊？”
席于飞：……
这群街溜子真的是门清啊。
“别人的路子我也不好蹭不是？先来看看，混个眼熟。”席于飞笑呵呵的从兜里抓了把糖递过去，“甜甜嘴，兄弟，辛苦了。”
那人接过糖，直接拨开一块塞进嘴里，“行了，进去吧。如果听见哨声就赶紧往后门跑，那边弄堂里空房间多，随便找一间躲进去就行了。对了，把脸遮一下，避免麻烦。”
“谢了兄弟。”席于飞拱了拱手，从兜里掏出个大手绢往脸上一蒙，就慢悠悠的走进弄堂。
黑市，也被称之为鬼市。
虽然在现在这种地方总是会被查，但等到改开之后，鬼市反而蓬勃起来。
不过那时候鬼市卖的可不是什么粮食鸡蛋之类的东西，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老物件或者工艺品。从凌晨两三点到天光乍现，主打一个鬼迷日眼，真假不论。
他记得自己曾经闲的难受也去过鬼市溜达，被打了几次眼损失了小一万之后，就再也不去了。
黑市里看着人多，但动静很小。摆摊的把东西放在面前，遮盖的布掀开一些，也不吆喝，安静的等着顾客上门。
还有一些卖各种票券的，鬼似的在人群里游荡，压低声音逢人就问，“要票不？换票，卖票都可以。”
弄堂里是卖各种粮食肉蛋的，席于飞还看见了刚才那四个小年轻，筐里面露出一些蔬菜和熏腊的痕迹。无论男女都用布巾遮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
靠里面还有个荒废的大院子，也是人影憧憧。
不过院子里卖的东西档次就高了不少。
有大块的布头，一捆捆的毛线，纳好的鞋底子和手工鞋。席于飞转了转，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卖衣服和纱巾的，女孩子们的头花和瑕疵毛巾，掉瓷了的搪瓷盆和茶缸子。还有人卖二手的手表，半导体，闹钟之类的东西，问的人也不少。
更离谱的是几个人摊位前放着一卷一卷的塑料布，电线和铁钉螺丝钉，这样的东西竟然也有人来问价。
布头跟毛线摊位前人最多，几位中年妇女无声的厮杀着，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紧紧抓在手里，生怕一错眼就被别人抢走了。
“这毛线……”看见毛线，席于飞眼前一亮，他挤了过去，“是纯羊毛的吗？”
守摊子的是个小伙子，普通话说的有些蹩脚，“有纯羊毛的，还有腈纶的。你要那种？纯羊毛的大红的黄色的没有了，只有绿色的蓝色的和灰色的了。”
鲜艳的颜色总是会卖的更快，纯羊毛的也比腈纶线更受欢迎。
其实席于飞对毛线衣挺有抵触的，这玩意吧不像后世，线都能做的十分柔软，还有可以贴身穿的那种羊绒线。这时候就是羊毛线，做成毛衣穿虽然暖和，可是扎肉。
里面衣服但凡穿的薄了，就真能把人扎的浑身刺挠，坐立不安的。
腈纶线更别提，南方可能还好点儿。在北方干燥的环境下，脱个毛衣跟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的给人头发都电竖起来。
席于飞拿起一团蓝色的羊毛线看了看，入手手感确实粗糙。他不太感兴趣，但刚放下，就被旁边的人抢走了。
从摊位上挤出来，他想到自己的市场里就有专门卖毛线的门市，不但颜色丰富，而且大多都是羊绒线，粗细都有，比这里全多了。
等回去，他就拿一些毛线出来，就说……
就说帮师兄倒腾东西换来的！
拎着一兜子奶粉的梅雨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在安静的夜色里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左看右看没看到人，连忙缩着脖子往回跑。
怎么就打喷嚏了呢？
难不成感冒了？
女孩子们的头花他也挺感兴趣的，但京城不比沪市，那边政治氛围浓厚，如果谁家姑娘头上戴个鲜亮的头花，估计能引得半条街的人去看。
想给妹妹侄女们买点儿东西，还是得等到改开之后才行。
不过转了这么一圈，也让他清楚现在的人缺少什么东西。回头可以把市场里的货物整理一下，不过要等到下次才能过来换钱了。
就这么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席于飞干脆抬脚离开了。
走到巷子口，把守的人看见他，忍不住哟了声，“没看上的东西？”
席于飞笑嘻嘻的蹭过去，“来看看行情，回头从京城那边倒腾点儿东西过来。”
那人啧了声，“那怎么不在京城那边出手？”
“离家近，熟人多，不方便。”席于飞干脆蹲在他身边，“这里还有什么土特产吗？能往京城倒腾的？”
那人笑出声，道：“沪市能有什么土特产，哦，最近螃蟹下来了，你要整点回去不？好东西都在友谊商店呢，咱也整不出来啊。”
“那要整出来，有人要不？”席于飞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譬如说什么酒啊，糖果啊。反正大件没有，小东西还是能折腾折腾的。”
那人眯着眼看着席于飞，“怎么？兄弟有门路？”
“有点儿，但东西都没包装。也就倒腾点吃的喝的，还有外国糖，点心什么的，送礼什么的勉强能拿出手。”席于飞开始装。
这个时候送礼能送两斤不错的糖果，那真的是非常能拿得出手了。
那人开始感兴趣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看包装都磨损了不少，里面烟还有大半呢，“兄弟来一根儿？不是我说，兄弟，但凡你有那些好东西，都不用进里面卖，我这里就能给你收了。价格绝对到位，不让兄弟吃亏。”
“不抽烟，”席于飞摆摆手。
他上辈子就是烟酒过度肝癌没的，这辈子一点儿烟都不打算碰了。
“没包装你们也要？”他问。
“包装没关系啊，东西是好东西我们就要。尤其是糖跟酒，有多少要多少。如果兄弟能弄点儿好烟那就更好了，按根算钱。对了，我姓庞，庞大的庞，你叫我一声庞哥就行。兄弟怎么称呼？”
席于飞张了张嘴，“啊，我姓云，你就叫我老云吧。”
庞哥：？？？
不是，什么玩意老云？兄弟你看看你才多大啊？
“行，云兄弟是吧？交个朋友。你下趟来我还在这里守着，你直接带货过来。如果我吃不下，还有别的弟兄能吃的下，绝对不让你白跑一趟。”
庞哥也是知道，这群铁路上的有门路，人脉广，手里攥着不少好东西呢。
那些老油子都是往上面交易，极少能落到他们这些小虾米手里。
如今碰上个青瓜蛋子，怎么也得啃一口带油的下来。
“成，我下次带货过来。诶对了兄弟，附近哪里有卖锁的？”席于飞想起自己买的那个便宜小楼大门还没锁呢，这年头买一把锁都要票，他身上还真没有票。
“多大的，有票吗？”庞哥问。
“锁大门，没票。要好点儿的锁。”席于飞就知道，这些街溜子有门路。
庞哥嘿嘿一笑，道：“院里不是有个卖塑料布的吗？你找他问，他有各种锁。”
席于飞又去黑市里转了一圈，等回来兜里就揣着一把大锁，还带四把钥匙。再跟庞哥打个招呼，他抬脚就往小楼那边去了。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鸭蛋青，估计没一会儿，那黑市里的人就跟鬼似的，烟消云散了。
轻手轻脚的回到小楼，席于飞反手插上大门，掏出钥匙把楼门打开。
房间里十分安静，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倒扣的碗，里面是云穆清吃剩下的食物。
席于飞打开碗看了看，十多个肉烧饼吃了大半，烧鸡也干掉了半只，看上去那个姓云的是一点儿没客气。
他走到卧室推门进去，云穆清趴在床上睡的很熟，桌子上的药也被吃了一些，杯子里留着半杯水。
估计是因为热，被子只盖在了腰间，露出了对方线条流畅的肩背。
席于飞看着云穆清肩膀上的肌肉，忍不住撇撇嘴，内心开始嫉妒。
都是男人，眼前这位就肩宽腿长的。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儿，胳膊上的小肌肉跟耗子似的，都不好意思秀出来。
这年头人人都吃不饱，怎么这家伙就能有一身腱子肉呢？
他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未来云总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看样子那顿揍确实不太严重，可能最重的那一下就在后脑勺了。
不过根据未来走向，那一棒子并没有把这位打出太大问题。
刚要收回手，手腕蓦地就被攥住了。
席于飞低头，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好热，一热就犯困，每天跟睡不醒似的。
75年是黑暗时代转折的一年，老邓上台开始画圈，经济复苏萌芽，火箭也发射了，某那啥帮开始被粉碎，一切都开始走向正轨。
但也是折腾的最厉害的一年，大批的人被平反，某些人拼命反扑，不过最终还是正义战胜了邪恶。
但75年的地震和洪水让国家损失了很多，各地农民兄弟勒紧裤腰带援助，真的是自己吃不饱也要救助灾区。
总之，这一年在历史上还是很重要的，也不知道考试考不考这个，哈哈哈哈

第16章 您就是我亲姨
“是你啊……”云穆清松开手，撑着床坐起身。
被子滑落堆积在腰间，露出上半身青肿痕迹。
“你等一下，我给你找点儿药。”席于飞嫉妒的看着对方的胸肌腹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吃什么长大的？”
云穆清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你休息。”
未来席总忙不迭快步离开，觉得自己真的是没出息。
不过就是点儿肌肉，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就是懒得锻炼，如果他锻炼，他也有！
躲进另一个空房间，席于飞钻进市场，直奔药铺，在柜台里面找到了碘酒红花油云南白药喷雾和酒精棉球。
然后一股脑的抱到云穆清面前，“喏，你自己擦擦。后脑勺我给你上点药……那什么，真不去医院看看？”
云穆清拿起一瓶碘酒看着，摇了摇头，“那些人不找到我不会罢休的，我休息几天就回京城。到时候去上班，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了。”
手中的碘酒瓶子看上去很普通，但云穆清怎么看怎么觉得，比他在军中用的药品包装要精致许多。
席于飞有些心虚，佯装不耐烦道：“有什么好看的？这是用的不是拿来相面的，赶紧着，你够不着的地方我帮你弄。对了，你什么单位的？”
云穆清把手里的碘酒瓶子放在床头柜上，道：“铁路局。”说完，便拿起红花油拧开盖子，倒在手心一些，然后往服上按压。
“铁路局？”席于飞都惊了，“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云穆清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的凤眼眯了起来，“你在铁路局？”
“你师傅是谁？”席于飞可太好奇了，他上辈子在铁路上待了小两年，完全没见过眼前这位大神。
云穆清摇了摇头道：“还没定，我刚退伍，找了工作单位接收，请了一个月的假还没正式上班。”
家里亲人四分五裂，长辈还在西北受苦。他完全没心情工作，只想着要如何把亲人都救回来。
以前实在没办法，家里人托尽了关系，把他送往部队，把妹妹送去下乡，希望他们能保留云家的火种，不要被这场浩劫牵连。
因为身份的原因，他在部队就算立了功也不容易升迁，如今听到有人可以平反的风声，就迫不及待的退了伍。
还好部队首长赏识他，给他找了一份好工作，让他能够开出介绍信，否则都不知道要怎么来沪市。
一个月的假期，还剩下不到一半。
可现在，他连头绪都没有。
“铁路局好啊，”席于飞那棉签沾了点儿碘酒，让云穆清转过身，给他擦后脑勺的包。“我就在铁路局啊，回头你来我师傅这个班，还有一个来月就换班去跑西北的路线了，还能去那边看看你家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让人变得脆弱，云穆清听到亲人两个字，情绪低的不行，“我没脸见他们。”
“哎呀，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老北鼻顿时就不高兴了，“我跟你说，亲人只要活着，那就有指望，别等把人都作没了再后悔，到时候不管挣多少钱都没用。你这孩子别跟我犟啊，我可是看到你脑袋上有两个旋了。你就听我的没错，跟我一个队，然后去西北看看亲人，打点打点。眼瞅着黎明前的黑暗就要过去了，可别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云穆清嘴角抽了抽，心说你比我还小呢，怎么就一口一个年轻人，一口一个孩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打点？那群人沆瀣一气，恨不得人骨髓里都榨出油来。一群蛀虫，我恨不得毙了他们！！”
“哦哟哦哟，”席于飞学起了沪市阿姨的腔调，“侬这么大声音，想做啥啊？脑子有没啦？好好动动脑子行不行？你前脚来沪市后脚就被人揍了，咋就不想想为什么啊？”
云穆清低垂着头，其实他也想过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只是不愿意仔细去琢磨。可如今被人戳破，心里更加难过。
“他是我爷爷最喜欢的学生。”
那个人在沪市有些权势，只要他愿意出面帮忙说几句话，不说平反，至少能让家里人在西北少受一些苦。
他从部队出来就直奔西北，看到瘦骨嶙峋的爷爷奶奶和父母，以及兄长嫂子，两个瘦到不行的侄子，心里难受的几乎快要死掉。
爷爷说如今有人已经平反，让他拿着一封信来沪市找人，想看看能不能疏通点儿关系。
可谁知道……
“你可别钻牛角尖，”席于飞看着云总后脑勺那个大包，摇着头心里直咋舌，“我知道你这种年轻人拉不下面子，没事，这有什么的？只要家里人能平安，咱什么都能做。这样，回头你去单位报到，跟我一个班次，然后呢去西北的时候我带你走关系。我告诉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建立在权利和金钱上的，就可以动摇。到时候咱们买通那边几个小领导，只要他们手松一点儿，你家里人就能少受很多罪，知道吗？”
“你说的简单！”云穆清突然一肚子火，他扭头看向席于飞，“打通关系？那得需要钱！我……对，你说的也对，回头我卖掉工作，总是会有机会的。”
“不是，你是个傻子啊？”席于飞都惊了，未来的云总在商场纵横，财大气粗气势凌人。怎么这时候年轻的云总跟个憨憨似的？
“你卖掉工作？然后呢？谁给你开介绍信？以后怎么去西北？没有工作就没有钱，你吃什么喝什么？当盲流啊？”
云穆清退了伍，除了工作之外，手里还剩下一些安置费。但是他之前在京城跑关系，钱都用的差不多了，可人却都只是应付他。
以前那群人看着爷爷父亲多么的亲热，如今就多么的冷淡，完美的阐述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我，我没有钱。”云穆清跟歇了口气的皮球似的，肩膀都塌了，“为什么这么难啊？我家里也没有得罪谁，明明之前对他们这么好，为什么……”
“哪儿这么多为什么？成天怨天尤人不如靠自己想办法。成了，遇到我你算是遇到好人了，我师父老侯组里还差个人，你赶紧打电话把这个名额补上，否则到时候咱俩不在一个组，多麻烦。”
席于飞也不是特别想做这么个好人，只是努力想到当年云穆清的资料上写着他年轻时候历尽苦难，身边亲人只剩下一个妹妹的时候，就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年轻人总会一时冲动走错路，他作为过来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你为什么会帮我？”年轻的云总再次问道。
席于飞无语。
“不是，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你肩膀子上扛了个提溜转，脑回路都平了？是不是你觉得谁都不帮你才正常？有个好人帮你你还不习惯了？咋？你想上天啊？”
云穆清被怼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挺好的大老爷们别总磨磨唧唧的，”席于飞把碘酒瓶子拧上，丢到桌子上，“红花油拿来，我说你倒是给自己按按啊，等我伺候你呢？”
云穆清手忙脚乱的给他拿红花油，“我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席于飞接过红花油，倒了一些在手里，把瓶子放在一旁，双手揉搓然后贴在那人漂亮的脊背上，“挺大个人了，好歹动动脑子。你那个脑袋都出厂二十来年了，不会还是全新的吧？该用就用，别舍不得。”
云穆清：……
“你怎么知道我二十多岁了？”他蹙眉。
“我怎么知道？因为你看上去比我老啊！”席于飞手下用力，“我没说你三十就已经够对得起你了，矫情什么啊？”
云穆清：……
刚才不是好好的聊天吗？怎么说急眼就急眼了呢？
席于飞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了动静，“那个，大侄子，侬在不在呀？”
“来了来了！”席于飞连忙在水盆里洗了洗手，甩着俩膀子就跑了出去，“张姨，您来的挺早啊。”
张阿姨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开门，“侬来的也好早的呀，哦哟，侬身上好大的药味，病了哇？”
“没，我一哥们跟人打架，让人揍了，我给他上点儿药。张姨进来坐。”席于飞让开门。
“不了不了，”张阿姨把手里拎着的篮子递过去，“早晨家里蒸了馒头，吾想着你早晨来，或许没吃饭呢。”
“哎哟，张姨你真是我亲姨，我还真没吃饭呢。”席于飞连忙接过篮子，“姨您进来坐，我这儿还有事儿跟你商量呢。”
张阿姨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进了门，随手还把门关上了，“什么事的呀？”
“是这样的阿姨，我明天就得跟着车回京城了，过几天才能回来。我这个兄弟挨了揍不敢回家，要在这里休息几天。这不是看厨房什么都没有吗？想着让阿姨费费心，帮忙弄点柴火煤炭。蔬菜粮食我们自己买，不用姨操心。”
“哦哟，吾当时什么事，这种小事放在吾身上啦。侬给了那么多钱，我总是要帮点儿忙的呀。屋子昨天吾带着囡囡收拾干净了，哪里还需要收拾侬告诉吾。”
张阿姨笑呵呵的，人也不往屋里张望，“一会儿吾就把东西给侬拿来，邻居问吾，吾只是说一个亲戚暂时住在这里，没说别的，侬放心的呀。”
“姨您可真的是我亲姨！您等一下啊。”说完，席于飞就往屋里跑，顺手把篮子放在客厅桌子上，然后进了空屋子。他跑去糕点铺子，用那边传统纸盒装了一盒子点心拿了出来，送到门口张阿姨手里，“从京城带来的，不知道合不合我姨的口味。”
张阿姨看着那一盒子点心，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哎呀，这可要不得，这也太破费了。”
“给我亲姨吃，叫什么破费。”席于飞挽着张阿姨的手臂扭了两下，“以后我在这边，还指望我姨能多照顾我呢。”
“好好好，”张阿姨接过点心，笑的满脸大白牙，“以后有什么事的呀，就去找吾，哦哟，侬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可人了。”
云穆清透过窗户，看着席于飞撒娇的样子目瞪口呆。
多，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带抱着胳膊扭的呢？
又不是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学怼人还得看东北，那小词儿一套套的，我正在努力学习！
只可惜每次跟人吵架脑袋就一片空白，等吵完了躺床上复盘，能给自己气的睡不着，呜呜呜哭一宿！
真想找个东北大兄弟借个脑袋瓜子用用啊，明明都是一个流程出厂的脑袋，咋区别这么大呢？
话说宝子们也在评论里跟我搭嘎搭嘎，这样显得热闹，能多忽悠点儿……能多让其他宝子看到这个文呢，嘿嘿。

第17章 老气横秋
“一会儿张姨会送一些煤炭劈柴过来，”席于飞走回房间，表情平静，仿佛刚才撒娇的不是他，“明天我就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自己做点儿吃的也方便。”
“不用那么麻烦……”云穆清有些局促，“我可以去住招待所。”
“那边人杂，你医院都不敢去，还去住招待所。”席于飞无语的看向云穆清，“让你住你就住，哪儿这么多废话？”
“可是这里……”云穆清看向周围，“借住别人家，总会不太方便吧？”
“我家，”席于飞道：“这是我家，有什么不方便的。”
云穆清有些愣怔，但也没有问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出去随便乱逛是绝对不行的。
那群人既然能从京城追到这里来，那么沪市这边绝对是有他们的人。
譬如说……
自己爷爷很相信的那个学生。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成了，我就当一日一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回京城。估计那些人找不到你，也都回去了。对了，你最好提前打个电话过去，把老侯名下的那个位置占了。你不知道老侯多抢手，哦，他叫侯长青。”
席于飞指了指张阿姨送来的篮子，“包子，吃吗？”
沪市这边跟包子也叫馒头，什么肉馒头菜馒头，还有豆沙馅的馒头，其实都是包子。
云穆清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之前饿狠了，没少吃你留下的东西。现在还不饿……那什么，你没吃饭吗，赶紧吃吧。”
席于飞点点头，“那成，我吃点儿。你去休息吧，受伤的人要多睡觉才能好。那个药你也要记得吃，计量我都写在纸包上了。”
带外包装的药片他哪里敢拿出手，直接都挤了出来，随便找了张白纸裹上，上面写好药品名字和计量。
云穆清想起那个碘酒瓶子，他缓缓问道：“我刚才……我看到那个碘酒盖子上，印的日期很奇怪。”
上面写着2021几月几号的，后面的月日还算能看懂，前面难不成是编号？
谁家的药品盖子上会有这样的编号？
席于飞正在咀嚼的嘴一顿，冷静到：“要不是这样，你以为我能拿到这么好的药？”
云穆清满脑子问号，“什么？”
“日期印错了，所以这一批就流了出来。否则这都是外贸药品，我们老百姓也拿不到。哎呀，等你跟了车就知道了，我们这些跟车的除了死工资，自己也会整点儿赚钱的路子……那什么，你不会去举报吧？”
席于飞说完，斜着眼觑着云穆清。
“不，不会。”云穆清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比军中药品还精致，我以为那是什么奇怪的编号。原来是外贸药品。”
席于飞松了口气，觉得现在的人真朴实，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行了，你赶紧休息去吧，一会儿我吃完了也睡一下。”
云穆清点点头。
他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好，主要是后脑勺的那个包影响太大，到现在都会有一些晕眩的感觉。
等未来云总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席于飞松了口气。
几十年后的东西跟现在差别太大了，光材质都不一样。他挑了好半天才挑到玻璃瓶的，这种至少肉眼看不出来区别。
张阿姨速度很快，让她儿子送来了一筐蜂窝煤，一筐劈柴。
那个大小伙子把东西放进厨房，腼腆道：“如果不够用，侬可以告诉吾。”
“足够了，替我向张姨说一声谢谢。”席于飞微笑着把人送走，扭头进了厨房，把门关好。
厨房里油盐酱醋都没有，只剩下一些锅碗瓢盆。
估计这些东西还是把房子还回来之后，对方不好意思全部拿走留下来的。
总不能自己占了房子之后，把房子清空才还给主人吧？
席于飞进了市场，挑挑拣拣了一些蔬菜，放的住的腊肉，油盐酱醋这种普通的调味品。放调味品的也都是刻意选出来的陶罐，只能说幸亏农贸区还保留着一些老东西。
只可惜现在农贸市场也没有那种搪瓷盘，金属盆子或者塑料盆拿出来也太吓人了。
不过他还是选了点儿白色没有印花和微波专用的盘子碗，这里的碗盘太少了，就那么几个，稍微多弄点东西就不够用。
厨房有专门放米面的缸，稍微擦洗一下就能用。
他把米面袋子拆开，往两个缸里各倒了五十斤。估计这些等他跑完沪市都吃不完，剩下的让张姨拿回去就好了。
估摸着差不多了，厨房看上去多了一丝人气。
席于飞也累得不行，他看了看天色，决定稍微睡一觉再回招待所。
独占一张大床的感觉太舒服了，席于飞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阳光西斜，已经到了大半下午。
他从房间出来，听见了厨房的动静，云穆清正在用煤炉子煮粥。
“你醒了？”云穆清站起身，估计是睡足了觉，他的脸色也好了不少，至少嘴唇没有那么苍白了。
“你会做饭？”席于飞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云穆清轻声道：“会一些，不过也没有什么难的，一会儿把剩下的包子和饼热一下就能吃了。”
席于飞点点头，又打了个呵欠，洗漱去了。
吃完这顿午饭加晚饭，席于飞道：“一会儿我就走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钥匙我给你留两把，等回京城你再还给我。哦对了，如果你走之前蔬菜和肉没吃完，就把它们送到3弄那里给张阿姨。别到时候再来就坏了。不过过几天我还会回来，这条线还要跟大半个月呢。”
“我知道了，”云穆清看上去十分温顺，完全不像几十年后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席于飞想了想又道：“其他的你也别多想，总之呢等跑西北那条线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目前你先不要总想着平反，主要是先保证家里人的平安。否则你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外面乱跑也没有什么用，或许还会造成反效果。”
云穆清认真的看着席于飞，突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你比我小，但说出来的话老气横秋的。”
“什么叫老气横秋？”席于飞不乐意了。
他现在是水灵灵的十九岁，又不是六十五！
“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有的，”云穆清乖巧的回答。
“有道理那就是正确的话，正确的话还分什么老和年轻的区别？你这人真的是，说话不讨喜。”席于飞心说我现在可是少年人了，怎么就老气横秋了？
想起以后有个词叫爹味，他上辈子没结婚，跟小辈也没能特别亲近，压根培养不出爹味。
根本不可能老气横秋！
“对不起，我错了。”云穆清有些不好意思，“你说的都对。”
“这还差不多。”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成了，我走了。备不住你伤还没养好我就又来了，总之一切以身体为重。算了，你都多大的人了我也没必要叮嘱这么多。好好休息吧。哦，把碗都刷了啊。”
“好的。”云穆清完全没办法反抗，低垂着头，像一只乖巧的大狼狗。
席于飞抄着手往回溜达，没想到又遇到了那几个知青。
那个女知青梳着两条大辫子，长得挺漂亮的，不过一路走一路向四周看，好像在找什么。
其中一个男知青问道：“柳眉，你到底再找什么啊？”
叫柳眉的女知青脸上有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在这里应该能遇到一位老朋友。”
席于飞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如果自己没插手，那么遇到云穆清的就会是这几位知青，估计也是这几个知青把未来的云总救了。
不过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清楚，只记得云穆清资料上写的他是单身。不过他身边是否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这些席于飞也没有关注过。
难不成自己卡走了别人的机缘？
他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自己把云穆清救了，以后再帮帮他把家人安顿好，算是结个善缘，备不住以后自己要发展事业还能得个帮助呢。
毕竟未来京城商业扛把子可不是吹着玩的。
知青们从他身边路过，那名女知青看向席于飞，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瞅了几眼。
“怎么了？”男知青问，也往身后瞅，“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柳眉摇了摇头。
虽然不认识，但她就是觉得熟悉，只是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真的错过了很重要的事，心里空落落的。
席于飞并没有关注这几个知青，等他回到宿舍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土特产”还没准备好呢。
宿舍里仍旧没人，不知道梅雨他们回来过没有。
他赶紧关上门进了市场，先去农贸市场那边找了个跟这个时代差不多的蛇皮袋子，然后又跑去服装面料那边，找了家卖毛线的店铺直接进去。
五颜六色羊绒线一团一团的摆放在柜台上，看的席于飞两眼冒光。
“土特产”就是它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下雨了，上午翻了一块地撒了不少菜种子，就等这场雨！
晚上更老天鹅。
之前看有宝子提出文里的疏漏，于是赶紧打了个补丁。哈哈哈哈。

第18章 心态不一样了
装了大半蛇皮袋子羊绒线，估摸着差不多了，又去卖布料的地方找到了熟悉的铺子，打算选几块布头。
好的布料没办法选，毕竟这时候国家市面上老百姓能买得到的面料就那么几种，而且就连花色也相当的单一。
左挑又看的，最终选了几块深蓝色和军绿色的牛仔布。这玩意跟帆布差不多，带回去可以给家里人做鞋面背包。又挑了几块灯芯绒，这种面料已经算得上市面上相当不错的了，谁要是有一件灯芯绒外套，那简直就是整个胡同最靓的仔。
最流行的的确良在未来已经失去了市场，各种千奇百怪的面料让人挑的眼花缭乱。
如果是别的老爷们，估计在选布料的时候会发愁，他们也不怎么接触这些。
但席于飞就不一样了，他当年在南方，可没跟着倒腾瑕疵布，靠这玩意赚了不少钱。改开之后他跟熟悉的厂家那边买了一车的布头，运到其他地方摆摊一天能卖掉半车！
就这布头和瑕疵布的生意，他在自己的市场都有个铺面，一直到自己挂之前，那铺面还库库的赚钱呢。
所以说卖布料，也是他发家的一个基础，对这些布料不说百分之百熟悉，至少也能看明白百分之五十了。
但相差四十多年，哪怕是纯棉布都有很大的不同。
不过这个店面毕竟是他自己的，几百种面料会让别人眼花缭乱，但对他来说很多品种摆放都十分清楚。
明面上没有了他需要的棉布，于是只能去库房，那里还有一些积压布料。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有一包染色不太好看的碎花纯棉布卖的不是很好，但放在七十年代，能算是相当不错的料子了。
选了好几块布头，蛇皮袋子已经很满了，再多他就提不动了。
出了市场，把蛇皮袋子放在床头，席于飞打算休息一下，突然又想起得给家里带点儿其他东西。
他记得自己曾经无聊的时候喜欢刷某音，上面写谁谁穿越了有个空间，可以凭借意念取物。可惜他这个空间，必须要人进去自己挑选，意念？意念压根不管用！
等到了京城下了车，到处都是人，他还扛着个蛇皮袋子，根本没有机会再进市场拿东西了，所以这次必须要准备齐。
估摸着梅雨先回不来，席于飞干脆拎着那个铁路发的帆布包进了市场。
他直接奔市场旁边那栋三层商场，地下一层是超市，里面东西最全。挑了几斤糖果，散装糖果上面没有生产日期，很适合拿出来。金币巧克力，酒心巧克力的包装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巧克力这种糖果，只有友谊商店才会有得卖，改开之前，普通老百姓压根没有机会吃到这些东西，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席老爷子有个学生曾经在国外给他们带过一些这种糖，那精致的包装让他们压根舍不得吃。结果就是放在柜子里太久，喂了耗子了。
席于飞又选了些大虾酥，话梅硬糖，以及经典的大白兔奶糖。
买糖是需要糖票的，但糖票可是精贵的东西，工人每个月最多也就发二两的糖票。这些糖票压根都不舍得用，要留到过年好买糖果给孩子们甜甜嘴。
选好了糖，又去散装的糕点区装了一些大麻花。散装糕点区有复古包装，这让席于飞省了很大的工夫，否则他得出去买一份报纸才能包住这些食物。
眼巴巴的看着那一桶一桶的食用油，席于飞叹了口气。油是好东西，可直接拿出来太突兀了，主要是这个包装实在太“前卫”。
这时候买油盐酱醋，都是自己拎着瓶子去供销社打，每次也就打个二三两，最多一斤，家里人口少的省着吃，能吃上好几个月。
正因为如此，肥猪肉才特别受欢迎，因为可以靠出油。
席于飞遗憾的离开调味区，突然脚步一顿，又倒退回来。
他盯着货架上的老干妈，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等他再次从市场回到宿舍，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席于飞十分开心。
这个包里不止是装了糖果和点心，还装了两个五斤装的坛子。一个坛子里装满了老干妈豆豉辣椒酱，一个装满了酱豆腐。
前者对北方人来说是很新鲜的吃食，后世恨不得风靡整个地球。但后者曾经跟榨菜疙瘩并排为七八十年代小孩子们的“零食”首选。
谁家小孩的棒子面饼子上能放一块酱豆腐，或者谁手里能拿一块榨菜，那简直能把其他小孩儿馋到哭！
物资的匮乏哪怕是这种东西都算得上至上美味了，而且难买得很。
哪怕到了改开之后的八十年代，如果胡同里传来敲梆子的声音，带着榨菜酱豆腐的吆喝声，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然后缠着家长，拿着碗去买个几毛钱的，能解半个月的馋。
再次从市场出来，看看柜子上的闹钟，已经晚上十点了。
梅雨他们还没回来，席于飞摸了摸肚皮，又觉得有些饿了。这个岁数正是能吃的时候，明明下午已经跟云穆清吃的很饱了，可是在空间市场折腾了两回，肚皮已经憋了下去，开始咕噜咕噜的闹腾。
一个人待在宿舍实在是无聊，席于飞把帆布包往床底下一塞，蛇皮袋子也捆好，揣着钱票溜达出去。
食堂里仍旧有人吃饭，不过这个点儿大师傅都下班了，只有馒头包子咸菜和粥，面条能选。
席于飞要了一碗粥，外加四个肉包子，坐在桌边唏哩呼噜的吃。吃饱喝足又溜达到前台，跟那边的服务员要了一份报纸。
这报纸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了，不过用来打发时间，还是足够的。
这是一份人民日报，七十年代的人民日报里面娱乐版块很少，就算有，也都是一些红到发紫的小故事。更多的是一些国家大事，国际关系，各地产出，粮食增产之类。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版块，叫为工农兵演出。这个版块上印的都是各种影票的样子，裁剪下来可以免费去看演出。
挺大一块版面，已经被剪的七零八落，不过还是可以看到下面写的演出表。什么黄河，智取威虎山，草原儿女与白毛女。这些片子可是这个年代最脍炙人口的电影了，可以说是让人百看不厌。
他抖了抖报纸，想起自己曾经在电影院卖瓜子的青春岁月。为了赚口饭吃，他当年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赚钱的门路都想要去尝试一下。
看完报纸，宿舍里其他人还没回来。席于飞干脆也不等了，直接脱衣服睡觉。
这时候不回来，怕是要等到明天早晨才会回来，只要他们别错过集合时间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席于飞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坐起身挠了挠头，喊道：“别敲了，起来了！”
看看闹钟，竟然已经十点半了，他这一觉，睡的可够沉的。
门一开，梅雨陈虎程成都在门口站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尤其是陈虎，看上去十分亢奋，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跟车，并且第一次“赚外快”。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在。”梅雨大声说着，带着一股子酒气拎着两个大蛇皮袋子进了宿舍。
席于飞无语道：“你们仨都在门外，那屋里必定是我啊，这还用猜？”
陈虎跟程成都嘎嘎大笑，梅雨愣了愣，抬手揉了揉脑袋，“不行，我还没醒酒呢，我要去洗个澡，你们谁去？”
“你去吧，我不去，我洗过了。”陈虎手里只拎着一个挺大的帆布袋子，里面装的鼓鼓囊囊四角八棱的，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
程成也不去，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扑，“我再躺一会儿，这一路给我折腾的，累死了。”
列车上带货规矩就是谁也别问对方带的什么，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人家赚钱的门路，你张嘴就问，会显得很不懂事，容易被排挤。
“你们睡吧，我去洗漱一下。”席于飞把衣服穿好，端着盆子进了卫生间。
梅雨着急忙慌的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他如果敢带一身酒味上车，能被老侯骂到死。
席于飞洗完出来一看，另外俩兄弟都躺平了，就连亢奋的陈虎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吃饭了吗？需要我给你们带点吃的不？”
“吃过了，”陈虎摆摆手，“你去吃吧，我躺一会儿。”
席于飞带上门去了食堂，上午的餐点比晚上要丰富，除了粥，包子面条之外，还有炸油条，油饼，小馄饨。
要了一碗小馄饨，两根油条，席于飞挑了个人少的角落，慢悠悠开始享用早餐。
这时候食堂里人很多，不少都穿着铁路的制服，但口音南北都有，乱糟糟的。不过看精神面貌就能看出来，谁是刚出完车来这里休息，谁是已经休息完要集合跟车离开的。
席于飞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有趣，明明已经经历过小两年的熟悉场景，如今再次经历，竟然还有一种崭新的感觉。
心态不一样了。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下午集合时间是两点，但发车时间是三点半。
车组人员要先上车，进行各种检查。
乘务员需要打开部分窗户给车里透气，然后再打扫一遍车厢，看看有没有遗落物品。
机组那边要烧锅炉，然后送水员需要把热水灌满每一个车厢的热水桶。
一趟车上的同事几乎都大包小包的带着，对于这些老侯基本睁一眼闭一眼，毕竟他也带了不少东西。
乘务员还好，有自己专门休息的值班室，可以把带上来的东西放进去。但其他车组就得想办法，跟乘务员关系好的一起放值班室，跟餐车关系好的就放餐车。
席于飞毕竟是新人，也没人过来跟他分享值班室。对于其他人来说，带上车的东西都是要保密的，如果不是很熟悉，东西被人翻看了，或许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不过这样也好，他正好落得清净。
毕竟他也害怕有人翻自己的包，那些羊绒线，确实不太好解释出处。
三点，乘客们就已经大包小包的进入站台。这里是始发站，乘务员会提前打开车门，拉下梯子，耐心的查看乘客的车票。
不过乘客可没有那个耐心，他们该跳窗的跳窗，该往里挤的往里挤。
乘警们会跟车站公安在下面维持秩序，尤其是这时候会有人趁乱偷东西，不盯紧不行。
三点半，随着车头那边的旗子一晃，乘务员与乘警全部上车，拉起车梯，关上车门。
列车呜呜呜的鸣笛，库查库查的驶离了车站……
席于飞扫了眼车厢里乱哄哄的人，进休息室拿东西准备查票。突然，他停下动作，再次逡巡车厢里的乘客。
一张熟悉的脸，突然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容易困啊，我的睡眠真的是令人无语。
昨天原本打算写老天鹅，结果太困了，就寻思睡个午觉，谁知道一睁眼凌晨两点了。
睡不着起来，五点去地里喂鸡喂鹅，回来又觉得睏，躺了一会儿，再睁眼就一点半了。
现在我又开始睏，真的无语

第19章 甩锅
那是一个年轻人，个头不高，皮肤很黑，穿着一身时尚的绿军装。
但长得实属令人难受，他一只眼睛正常，另一只眼斜视，左脸脸颊上还有一块核桃大的胎记。
他身边同样坐着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小年轻，几个人旁若无人似的在车厢里大声聊天，周围压根没人敢往前靠。
这副打扮，这个岁数，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嚣张的代名词，谁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谁得罪了他们，立马就能被扣上大帽子，备不住家都得被砸光。
席于飞之所以对这个胎记男眼熟，是因为上辈子碰到过，而且还起过冲突。后来这家伙的靠山到了，他自然也跟着被抓，供出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这群人，就是京城某个大人物豢养的打手，给点儿好处就敢跟人动手，死伤不论，跋扈嚣张。
跟他起冲突的时候席于飞还小，不过十三四岁。也正是因为得罪了小人，席家三天两头被找麻烦，要不是有教员亲笔题字撑着，席家早就被撵去大西北了。
这群人是两千年被抓的，身上好像还背了个什么特务间谍罪。那时候席于飞进家门被撵出来，心情低落，这个报道倒是让他兴奋了几天。
不过，他们这时候来沪市做什么？
“查票了查票了，各位兄弟老少爷们儿姐妹婶娘都安静点儿啊，把票拿出来，没买票的记得过来补票。查票了！”
席于飞收回目光，脖子上挂着补票的兜，身后跟着陈虎，一边帮乘客摆放行礼一边看着他们手里的票。
刚上车的时候逃票的不多，有几个想要躲，发现另一头车厢也在往这边集中查票，于是只能掏出钱和介绍信补票。
光有钱没有介绍信不成，会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查到胎记男那边，那几个人掏出票递过来。胎记男往席于飞脸上看了好几眼，“哎哟哥们儿，我瞅你眼熟啊。”
“不能吧？”席于飞笑也没笑，只是低着头看票，“我们天南海北的跑，估计就是之前哪趟车遇到过。”
胎记男估计也是这么回事，收了递回来的票，没再搭理席于飞。
“怎么着？咱陈哥还能看一男的眼熟？”胎记男身边那个小年轻搭茬儿，“这黑了吧唧的瘦猴，满大街都是。”
听到他的声音，席于飞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
耳熟，真的很耳熟，仿佛就在这几天听过这个人说话。
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等席于飞回到值班室，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几个京城的红小兵，大老远叭叭跑到沪市，是想做什么？
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席于飞猛地想起来，那个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耳熟了！
“特么的，就你家还想平反？美得你……”
对，就是那个声音！带着熟悉的京腔，一股子狠厉油滑的劲儿。
那个云穆清家里，到底得罪了谁？？
毕竟时间隔得太久远了，席于飞闭上眼，用力思索当年看到的新闻。
打手……黑恶势力保护伞……某省厅老虎落马……
某省厅！！
何玉声！！
席于飞并不熟悉这位省厅级别的大佬是怎么上来的，但记得新闻里说他是京城人。
京城人，云家也是京城人，姓陈的胎记男，，挨揍的云穆清……
线索似乎是对上了。
云家，这是得罪了个厉害人物啊。
回程基本一帆风顺，就是抓到几批盲流，列车停靠的时候直接送到车站公安那边去了。
席于飞从车站出来，肩膀上扛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手里拎着帆布包，站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上发了一会呆。
别看从家里空手走来轻松方便，但这大包小裹的回去可就不能靠11路了，他得累死。
“哎哟喂，这位爷，去哪儿啊？”正当席于飞到处看的时候，熟悉的腔调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去看，笑了，“哎哟喂，张大板儿爷？空着呢？”
“刚来！”张大嘴啧啧两声，从板车上下来，“发财了啊小凤凰？”
席于飞小时候，家里有个宠溺的小名叫小凤凰。但后来形势严峻，这名字就不敢叫了，改叫大宝了。
“板儿爷，看地方，什么都说呢？”席于飞也不客气，直接把蛇皮袋子往平板车上一扔，“一趟两毛加货三毛对吧？”
“对着呢。”张大嘴笑嘻嘻的看着席于飞上了板车，“走了啊大飞，坐好！”
京城马路上的自行车没有沪市那么多，张大嘴把板车骑的都快飞起来了，“这是刚出车回来？去的哪儿啊？”
“沪市！”风呼呼的，席于飞扯着嗓子喊。
“哎哟，那可是好地方，大城市，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张大嘴说的年轻的时候是之前大串联，红小兵坐火车不花钱，他跟着蹭的车。
“比京城热闹，自行车也多。”席于飞回。
张大嘴道：“那地方，钱多，都是大老板！以前我爹还跟那边的人做过生意，不过年头不好，赔了。”
张家毕竟是八旗子弟，他之前也不姓张，叫什么席于飞记不清了，但张家也没有追着八旗子弟改姓的规矩来，而是后来跟着一个老和尚的俗家姓。
算是独树一帜，顺带把自己稍微洗一下。
估计可能也是因为这样，虽然张大嘴之前受过一段日子的罪，但这几年稍微舒服了一些，街道还给他安排了拉板车的活儿，日子勉强能过。
京城可不缺这些遗老遗少，高调的有钱的要么出国了，要么被弄去西北了，剩下的都低调起来，平日里头都不抬，恨不得门也不出。
席家离车站近，很快就到了。
席于飞给了钱，张大嘴一开始说不要，但架不住硬塞，还是收下了。
“给孩子们吃。”他又往张大嘴兜里塞了一把大白兔。
“啧，好东西啊！”张大嘴把给孩子吃几个字直接无视掉，抓起一颗剥开包装就塞进嘴里，“香！”
席于飞无语，“成了，我到家了，您了忙去吧。”
“成，您也忙着！”张大嘴拉长腔调，嬉皮笑脸的上车走了。
进了家门，院子里晾晒的都是床单被罩。
曾柳华正在跟大儿媳妇拧被单子呢，听见动静往门口看，“谁啊？”
“还能有谁啊？你儿子我啊！”席于飞拖着蛇皮袋子，笑嘻嘻的走进来，“娘诶，想死我了。”
“哎哟我大宝！”曾柳华把被单子往大儿媳妇手里一塞，颠颠的跑过来，“看我大宝，哎哟这几天累的不行吧？怎么又瘦了啊。”
“哪儿就瘦了？我还长了点肉呢，这几天可没少吃。”席于飞进了门，回手把院门关上了，压低声音道：“我给娘带了好东西，走走走，进屋看去。”
曾柳华看着脚底下的蛇皮袋子，一拎，“还挺沉，放的什么啊？”
“进屋进屋，进屋说！”席于飞拎着他的帆布包往正房走，“大嫂二嫂，忙完进屋啊。”
屋里炕上也放着一堆估计是刚弹好还没来得及绷面子的棉花卷。
毕竟京城也开始冷下来了，家家户户都在晒冬天的铺盖衣裳。
棉花要弹，被单子拆下来要洗，棉衣棉裤也要晾晒，否则里面板结，穿着不暖和。
席于飞先把帆布袋子往炕上一撂，然后把棉花卷往炕里面推，自己脱鞋上炕，“娘，看我给你们带的好东西。沪市那边的糖，点心，还有下饭的酱跟酱豆腐。”
酱豆腐在南方叫腐乳，在北方很多地方都叫它酱豆腐。
曾柳华看着一炕的东西，第一个想法不是儿子把工资都花了，而是——
“哎哟，还是大宝知道心疼人，去这么老远的地方，还知道给家里买东西回来。”
刚进门的大嫂二嫂面面相觑，知道自己这个婆婆妈心眼子都偏咯吱窝了。
但没办法，谁让小六是家里宠着长大的，还去东北受了三年罪呢。
那一坛子酱豆腐得上百块，大嫂心疼的不行，“这得多少钱啊……”
还有这么多糖和点心，小六日子不过了啊？
曾柳华想说又没花你的钱，但立马想起来自己还欠着老大媳妇娘家五百块饥荒，于是换了个画风，“难得出去一趟，也是大宝的好心，你看看你，有的吃还不成？”
“娘，我不是那意思。”大嫂有点儿尴尬。
“娘，大嫂就是过节省习惯了。”二嫂连忙帮着找补。
她们这个婆婆看上去好说话，但前提是别跟小六相关。但凡牵扯到席于飞，婆婆立马翻脸。
“娘，大嫂二嫂，这次出门我还赚钱了呢。”席于飞坐在炕上，把蛇皮袋子也扯上来，解开上面的绳子，“当当当当！！”
他拽着袋子下面的角，用力往外抖。
“我的天哪！！”一屋子女人都惊呆了。
一摞摞的布，一团团颜色鲜艳的毛线，就这么稀里哗啦的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你这是，你……”曾柳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宝啊，咱家可不兴去干拦路抢劫的事儿啊。”
出去一趟拿回来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票？
大宝身上带的钱可绝对不够！
“娘，您这话说的，我不是说了吗我赚钱了！”席于飞哭笑不得，“我跟着我大师兄还有我师父，帮人倒腾瑕疵布和毛线，赚了些钱，然后又买了好多，还跟大师兄借了点儿。娘，这可不是普通的毛线，这是羊绒线。贴身穿都不扎得慌，回头给咱家里人一人一件毛坎肩，穿衬衣里面。”
二嫂拿起一团毛线捏了捏，“我的娘诶，真软啊这个线。”
“外贸的，赚老外外汇的线，最好的线呢。”席于飞笑道：“咱们这边市面上都买不到！”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借口了，把锅往老侯跟梅雨身上一甩，最后出处就是外贸瑕疵货，反正没人去查。
“还有这个布，瑕疵的布头。”席于飞又把布拿过来给她们看，“厂里直接拿的，可便宜了。这个蓝色帆布的可以给家里做裤子，做鞋面，绿色的给每个人缝个包。还有这条绒布，娘您看，这块红色碎花的多好看啊，给我几个嫂子做衣裳穿！”
大嫂摸着那红色碎花的条绒布，脸都涨红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作者有话说：
布头这个生意，真的是跨越了几十年，到现在仍旧还在延续。
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街边就有卖布头的摊位，好多人去挑。我的衣服大多都是布头做的。
说是布头，其实也有很大块的。之前我家的床单子就是买的大块布头自己裁的，足足十米多长，就是印染的时候有一条折叠白痕没染上色。
前几天我还看有直播卖布头的，各种布料，看的我心痒。但太多年没用缝纫机了，都生疏了。

第20章 爹你睁眼看我
等席家其他人下班放学从幼儿园托儿所接回来，乌泱泱的一大屋子，都被曾柳华集中起来了。
席文明瞅着一炕的东西，也倒抽一口冷气，“这啥情况啊？咱大宝抢劫去了？”
席于飞：“……不是，爹，您睁开眼看看我，我这小胳膊小腿儿，抢谁啊？”
席文明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他可是能带着一群学生跟家里老婆孩子徒步从奉城那边走到京城讨生活的牛人。
但面对着一炕五颜六色的羊绒线和大块大块的布头，也有些震惊。
席于飞又把他之前就考虑好的让老侯跟大师兄背锅的话说了一遍，安慰道：“爹，正经来的东西，都是从厂家库房拿的。我大师兄他们特地带我过去让我赚点儿。”
席文明是很激动的，他抬眼看了看曾柳华，不过曾柳华已经激动过了，目前表情平静，“看我干啥？你大宝带回来孝敬你的。”
“啥就孝敬我？大宝没孝敬你？”席文明作为大家长，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看向席于飞，“你师父你师兄对你这么好，你可得感谢人家，要不这么地一会儿我带你去你师傅家……”
“爹，”席于飞连忙制止他，真要过去，那可就露馅了，“这是啥时候啊，这种事咱们过去了怎么说？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爹，要感谢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只要我努力帮他们也是感谢的一种，不是吗？”
席文明思忖片刻，点点头，“那你可得好好帮你师傅他们干活，话说，这东西来路正经吗？”
“人家沪市那边可不缺这些玩意，沪市老有钱了。”席于飞摆摆手，“爹啊，您可别操心了，我带这些东西回来，是有点儿想法的。不过这想法得晚上咱们关上门说。”
“大宝啊，沪市什么样啊？”三嫂早就按耐不住了，她刚进门的时候俩眼珠子就黏在炕上那些东西身上了，不管是包装亮晶晶的糖果，还是那些见都没见过的线团，花布，都让她心跳加速。
这些，都是小六从沪市带来的东西？妈耶，沪市那边老百姓都用这么好的东西啊？那边得多富裕啊？
席于飞想了想道：“沪市跟咱们这里还真不一样，咱们这边多四合院，那边多小洋楼。而且那边离海近，很多人都吃鱼和螃蟹。等下回我带点儿鱼鲞回来，鱼鲞你们知道不？就是腌制好晒的鱼干，据说蒸一下就特别好吃。”
京城毕竟算是内陆，周围虽然有好几个城市近海，但它不是，所以吃点儿海鲜还是挺麻烦的。
目前京城常见的海鲜就是海带虾酱，偶尔能在供销社看见冷冻的带鱼。
不过河鲜还是有的，只不过河鲜也是稀罕物，只要上了供销社那就得去抢，去晚了也只能闻味儿了。
曾柳华满意的看着他家大宝，然后淡定的一挥手，“成了，先收拾起来，吃饭。等吃完饭我给你们把东西分一分。”
“娘啊，这么多好东西，真的给我们分？”这个三儿媳妇真的是心里藏不住话，言随脑动的那种。想的是什么，顺着嘴就出来了。
曾柳华瞪了她一眼，道：“咋，还想让我给你爷们崽子们织毛衣？我都多大岁数了我……”
“哎哟，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嫂扑到曾柳华身上，抱着她婆婆的胳膊开始扭，“娘，我这不是，这一炕的好东西，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都是大宝带回来的，就这么给我们？”
平日里大宝带回来个树叶对她婆婆妈来说都是好的，都是要夹书里收藏的。如今这么多好东西，就给他们分了？？
她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忐忑。
曾柳华被她儿媳妇撒娇也不推开，只是傲娇的冷哼一声，“大宝下乡的时候，你们几个当哥当嫂子的，也没少跟着操心。还有这几个小的，家里有口好吃的都给他六叔留着，我也会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大宝回来了，想要补偿补偿你们，你们就拿着。”
三嫂激动的都有点儿哆嗦了，她用力拍了拍胸脯，“娘，四妞和小七的毛衣，我包了，我给他们织，保证好看！”
这个三嫂虽然不会裁衣服，也摸不明白针线，但织毛衣勾花在家里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那些画报上的毛衣花样，她只要看上几眼，就能琢磨出来怎么织的。要不是毛线这东西真的是短缺物资，平日里家里穿的毛衣都是拆了织织了拆，毛都快掉没了，没有什么太多环境让她练手，这位都能成为织毛衣的大师！
“成了，你这肚子顶的我难受。”曾柳华把三儿媳妇推开，“赶紧着，收拾炕，都去洗手摆饭！”
小孩子们努力的把眼睛从那些糖果里拔出来，然后欢呼着出去了。
三个哥哥帮忙抗桌子，嫂子们收拾炕，孩子们端饭，很快就把晚饭都上了桌。
“娘，这是啥酱？真香。”
“娘，供销社没上酱豆腐啊，咱家咋这么老多酱豆腐？”
“娘……”
“消停点！”曾柳华翻了个大白眼，“这都是大宝千里迢迢从沪市带回来给你们吃的！别看着好东西就往死里吃啊，就那么一罐子，吃完没了。开饭！”
曾柳华在家里，大事不管，但小事都是她的。
不过这年头谁家也没有大事，所以席家日常基本就是她一言堂了。
她说开饭，席文明这位大家长才会拿起筷子，夹起块炖豆腐也不往自己碗里搁，直接放老伴儿碗里了，“这豆腐，真香。”
“香你不赶紧给自己夹一块？”曾柳华嗔了眼席文明，又给他夹了一块，还顺道沾了下豆豉酱，“尝尝你儿子从沪市背回来的酱，香不？”
“香，真香！”席文明笑的合不拢嘴。
别看他家孩子多，但个顶个都是孝顺的，哪怕儿媳妇有点儿小心思，但人都不坏。进门这么多年，一大家子没怎么红过脸，吵过嘴。
他老伴儿也是个能耐人，基本上一碗水端平，家里有什么东西大家都平分，三儿媳妇虽然多交了一份工资上来，但她家床单子被罩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是老大老二家的给做，基本上能扯平，也就偶尔能得些好处。
这个三儿媳妇也不是计较的，只要吃食上能多吃口好的，她就心满意足。
对此，席文明是十分满意的。
尤其是现在小六回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四老五能回来。如果他们带儿媳妇孩子们回来，这一大家子，算是正经团圆了。
老干妈豆豉辣椒酱和酱豆腐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这年头，因为物资短缺，老百姓做饭不止是不舍得放油，放盐同样不舍得。
家里做了有滋味的饭菜，都先记着劳动力吃，其他人只能少吃。
哪里像今天，两张饭桌上各放了俩小碗，一个里面装了半碗酱，一个里面装了五六块酱豆腐，还有红彤彤的酱豆腐汤汁。
席云峥拿了个巴掌大的棒子面饼子，用筷子挑起半块酱豆腐，小心翼翼的在饼子上涂抹均匀，然后啊呜一大口咬下去，满脸的满足。
“爹，娘，这个香！”他笑呵呵的说完，又看向正在挑粉条吃的六弟，“大宝，谢谢你。”
“什么话，一家人谢来谢去的。”席于飞唏哩呼噜的把粉条吸进嘴里，“我不对你们好，难不成对外人好？”
他说完这些话，心里突然有些酸。
上辈子自己就像个蠢猪，真的是那种对家里人不信任，总是对外人好的傻货。
反正这辈子不会了，他要铆足全力对家里人好。
二哥挖了一勺酱拌在黏粥里，唏哩呼噜喝的头都不抬。就算斯文的三哥，也用饼子沾酱豆腐的汤汁，吃的一脸满足。
吃饱喝足，曾柳华开始行使作为一家主母的权利——分东西！
“这块藏青色的劳动布，我看了，怎么都能做三条裤子了。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仨分这块布，一人做条新裤子，剩下的边角做几双鞋面子也够了。这块军绿色的劳动布给东子四妞小七做褂子，在做三个新书包。大宝说了，你们都去上高中就好好学习，换身新衣裳代表的新气象。”
几个大孩子都高兴的不行，连声道：“谢谢娘谢谢奶谢谢六哥谢谢六叔。”
曾柳华满意的点点头，又拿出一块藏青色的条绒布，“这块布给我跟你们爹做褂子穿，不过布挺大，还能剩下一些做个褂子，就放好了，看谁家需要随礼的，也拿得出手。这块红底碎花布呢，就给家里的姑娘们一人做一件新褂子，过年穿。小子们用这个土黄色条纹的做褂子，也是过年穿。”
“娘……”三嫂于倩有些着急，“我也想穿新褂子。”
“还能少的了你的？”曾柳华嗤了声，“你们也不看看，一个个肚子这么老大，做什么新褂子穿着能好看？等你们生了，这块浅蓝色条纹的你们拿去，随便做什么。对了，还有这两块棉布，碎花的给姑娘们做小衣服，浅蓝的给小子们做背心。”
这种棉布做的背心不是那种跨栏背心，而是老式的两边开口用布绳连接的布背心。这种背心穿在身上晃晃荡荡，两边透气，特别舒服。
分完了布，又分羊绒线。这些羊绒线看着多，但想要每个人都有一件穿，那就不算多了。
之前曾柳华跟大儿媳二儿媳都计算好了，颜色鲜亮的给孩子们织毛背心，颜色稳重的给大人织毛背心。估计还能剩下点，不过也就剩个毛背心的量，可以留着以后拿出去送礼。
最后才是重中之重，要分糖果了！
曾柳华特地把所有糖果和点心都放在小簸箩里，这样看着就显得特别多，而且特别丰盛。
三嫂别看已经吃饱了，但是总觉得看见这些美味的糖果和糕点，肚子又饿了，“比咱们供销社卖的都好，这麻花里面还有糖呢？哎哟，看着就好吃。这是蛋糕吗？两边都有酥皮啊？中间是啥，奶油？咋看着这么喧腾啊。”
“这可是外贸的点心糖果，”曾柳华说完，便慈爱的看向自家老六，“也就是大宝心疼弟弟妹妹侄子侄女，老远的背回来的。”
“咱家大宝就是好，人也敞亮，长得也精神，这方圆十里的，还能找到比大宝更好的小伙子吗？”三嫂这张嘴，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气。
席于飞尴尬的笑了笑。
原本他应该跟老爹跟哥哥们去客厅下棋玩的，可是他娘非要他在这里。
估计就是寻思让人夸他呢。
怪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个睡眠真的挺奇怪的。
如果头一天睡足了，第二天必定睡不好。
可是睡不好就会特别容易困，困的头疼。
然后再次睡足了，然后再次睡不好。
简直恶性循环

第21章 我觉得能搞
曾柳华分东西的时候从来都不抠搜。
看上去十分昂贵的酒心巧克力和金币巧克力都让她分了下去，无论大小，一人一块，最后没剩下几块，都给了席于飞。
话梅糖跟大虾酥让她放进柜子里，留着以后慢慢吃，毕竟现在天冷，这两种糖也放的住，还没有巧克力那么招眼，来客人的时候都能拿出来待客。
点心分了那种带绵绵奶油的夹心点心，其实就是拿破仑。这种点心放不住，一刀两半儿，每个人都能拿上一半尝尝味道。至于剩下的麻花桃酥之类，也被放了起来。
这么多好东西，总不能一顿就干掉，那也太败家了。
“成了！”曾柳华挥挥手，“小的都去写作业，该忙啥忙啥，你们几个拿东西回屋，对了老三家的，记得给大宝先织个毛背心出来。他每天东奔西跑的不容易。”
席于飞也没拒绝，家里的好东西他向来是拿头一份，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把儿媳妇跟岁数小的都撵走，曾柳华拿着扫帚把炕扫了，“你不是说有事儿吗？赶紧着聊。文明，带孩子们进来。”
席文明带着哥仨进了屋，席于飞这才道：“娘，我想倒腾毛线布头啥的，这玩意咱们能卖出去不？”
曾柳华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有这个心思，布头还成，这个毛线太精贵，卖的贵了不好出手，便宜了亏得慌。”
“也就是说能卖呗？”席于飞嘿嘿笑着凑到他娘身边，“不止这种毛线，普通羊毛线跟腈纶线都有。我这不是想给咱家自己弄点吗？就专门弄的好线。”
“你怎么就想起倒腾这些了？”席文明忍不住问。
也不怪他问这些，主要是他家孩子他自己明白。大宝这孩子被家里人宠坏了，虽然人本性不坏，但真没有这么多心眼子。
说给家里弄点好东西他信，说要倒腾东西，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咱家不是因为我拉了饥荒了吗？”席于飞能看懂他爹的眼神，十分不好意思。
毕竟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这样的，有点儿心眼子但不多，否则也不会被人忽悠成那样。
改掉这种破性格，他磨练了好多年，吃了好多亏，最后才练出来。
“欠别人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欠了嫂子们的。虽然说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底气也不足。我就寻思着看看能不能倒腾点钱出来，或者跟嫂子说……用毛线布头抵饥荒？”席于飞也不敢把牛吹多大，毕竟这时候还没改开呢，谁手里有了好东西都偷摸的用，拿出去只能说换 ，不能说买卖。
买卖的话，会被人扣帽子的。
席家虽然有教员题字撑着门楣，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家倒台呢，可不敢胡乱折腾。
瑕疵毛线和布头这种都是黑市上的抢手货，尤其是现在天还冷了，指不定多少人家想要淘换些布跟毛线呢。
棉花也有，但那玩意轻飘体积又大，不好掖不好藏的，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曾柳华突然开始掉眼泪，“大宝……你有这个心，娘心里别提多舒服了。哎哟，还是咱大宝最好了，爹娘没白疼你。”
欠了儿媳妇娘家的饥荒，她平日里跟儿媳妇说话都不好大小声了，憋屈得慌啊。
席文明想了想，道：“这个事儿可不能大张旗鼓的折腾，尤其是咱们家，四邻八舍都是熟人，你每次回来大包小包的，看着也不像样子。”
“那咋整？”曾柳华光顾着感动了，脑子还没转过来呢。
“爹，要我说就先别折腾，不就是千百块饥荒吗？咱们家节省节省，几年也还清了。”席大哥这话说的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欠他媳妇娘家的最多，这还是他媳妇娘家当大队长的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那点儿棺材本，被他家直接清空了。
但欠饥荒可以慢慢还，可是让他一手带大的小六冒险，他这个当大哥的心里不踏实。
“大哥你先别着急忙慌的拒绝，”脑子好使的三哥冲着他爹抬抬下巴，“我看咱爹心里有成算。”
席文明叹了口气，他家老大实诚，老二闷，但也有自己的小主意，就老三长了张嘴，嘚吧嘚吧的可能说了。跟他那个儿媳妇，简直天生一对，一个满肚子心眼子，一个满肚子找不出个囫囵个的心眼子。
“我是有点儿想法，但咱们爷们几个不得盘算盘算？这件事，能不能搞。”席文明也不是那种搞一言堂拍板的大家长，这种事在席家算是大事了，曾柳华一般不会张嘴指点。
“我觉得能搞，”席二哥道：“黑市里搞票搞粮食的多了去了，毛线布头一拿出来就能被抢光，可见这玩意确实有市场。现在咱们要考虑的就是不能让小六见天整大包小包的回来，周围人多嘴杂的，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席文明看看老大，见老大一副忧心忡忡担心弟弟的模样，虽然欣慰，但还是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老三，“你咋想的？”
“这有啥难的？”席老三笑嘻嘻道：“跟铁路边上租一套偏僻的房子，我记得那边空房子挺多的。就是租房子这个介绍信看看怎么搞，我觉得这个信得让小六自己开。”
其实他们哥仨工作年限加上都结了婚，是可以跟单位申请房子的。但他们家现在独占一个大院子，这个嘴就张不开。
老二老三这对双胞胎还好，主动出让了房子，但换来了一些实惠的东西。
老大真的是个实诚人，就闷声不响的把名额让出去了，要不是人家过来送了点儿东西，家里愣是不知道。
因为这事儿，曾柳华没少说他。
席文明点点头道：“租个房子确实是最合适的，避开咱家周围这些邻居，行事也方便。”
“成，那我明天就去开个介绍信。”席于飞挺开心，他家里人都挺开明的，做事也不会畏首畏尾，首先想的是要如何把事情做好。
“老三没事儿去溜达溜达看看房子，挑个靠谱的。对了，这件事儿先别跟你们媳妇儿说。”席文明说道这里，抬眼看了下曾柳华。
曾柳华立马心意相通。
“几个儿媳妇都是好相处的，但背后也都是有娘家的人，他们娘家也不可能跟咱们交心。到不说是防着，总之多个心眼比较合适。”
“娘，您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能不懂这些？”席老大道。
曾柳华哼了声，“说的就是你，满肚子凑不出个囫囵心眼子，你媳妇儿虽然是个不错的，但她娘家嫂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小心说漏嘴，等着麻烦吧。”
“那不至于的娘，我什么都不说。”席老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要说他丈母娘丈母爹，那真是十里八乡的好人。尤其是老丈人，精明但为人仗义，否则也不会因为自己这边缺钱，立马把棺材本都掏出来。
要知道在村里工人稀少，存点儿钱是多不容易的事。
“还有，这次大宝为了给你们整毛线，还欠了他大师兄的钱。”曾柳华说着就去开柜子，“咱们得把那个钱还了。”
“娘，娘，别着急。”席于飞哪里还好意思拿家里的钱，“这个钱不着急还，过几天我们还跑沪市，我多干点儿活儿，那个钱也就还上了。”
曾柳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手戳了一下席于飞的脑门，“一点儿人情世故不懂啊你，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这里还的是小钱，还清楚了人家也乐意带你做事！还有，你再进毛线不得要钱？你兜里还有钱？”
其实是有的，但席于飞干笑了几声，没说话。
曾柳华叹了口气，“原本这个钱是打算还老大媳妇儿的，你先拿去用，回头大不了用毛线布头给她家抵饥荒。”
说着，她从柜子里数出一百块钱递给席于飞，“你欠你大师兄多少钱？够还账不？”
“就欠了三十多块钱，足够还账了。”十张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看的席于飞有些眼酸。
“等下个月你哥哥他们发工资，这钱也就出来了。对了，你给你四哥五哥也带点儿羊绒线，他们在部队也没个对象照顾，家里再不使使劲儿。”
想起交给国家的俩儿子，曾柳华就想的不行。
那俩孩子从十六岁出去当兵，一转眼六七年都没回来了，虽然一直往家里写信，还寄了照片回来，但看不见人，怎么能不想呢？
但是国家从建国之后就无比艰难，先是援朝战争，几百万人跟十七国联军打仗，硬是小米加步枪把飞机大炮拦在了三八线外。
紧接着原本温和的苏联老大哥翻了脸，国家又进入艰难的瓜菜代年代。
还没有缓几年，又跟上门挑衅的阿三打起来了，硬是把阿三打的换了个首都。
这是外忧，还有内患呢。
那些数不清的特务间谍就别说了，自己人都能翻脸不认人，挑起了令人无法置信的造反有理，学习无用这样的理念大旗，坑了不知道多少人。
俩孩子一直报喜不报忧，但边境年年摩擦不断，家里能不知道吗？
他这个当娘的能做的，就是给孩子织两身毛衣，做几双鞋子，其他的，也实在帮不上啊。
“啊，还有……”兄弟几个商量完事打算回去休息了，曾柳华又想起什么来，“大宝啊，你那个朋友，李永军来找过你，说这两天还会过来，估计是想要找你出去玩。”
席于飞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就烦闷，“娘，他再来，如果我在家你就说我病了，如果不在家就不用管他。我不想有他那样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其实国家艰难还不止这些，79年打越猴，他们吃着咱们援助的米面拿着咱们送的枪炮，掉头就跟咱们干上了。
那边就是一群白眼狼，到现在还天天装可怜呢。
国家还有一群蛀虫，觉得重工机械发展不起来，转头就把国家的品牌机械从内到外全卖了，导致我们被卡了几十年的脖子。
直到这十来年，国家重工企业发展起来了，彻底变成了基建狂魔。
中国人民是伟大的，但不包括那些蛀虫！
如今我们的国家也强大起来了，成为五常之一，而且在香港成立了世界和平什么什么会。不但如此，我们的海军，空军和陆军都强的可怕！
我们已经造出了光刻机，还有全世界最牛逼的风洞。
我们的海上街溜子让老美他们恨的咬牙切齿，胖妞运输机横穿半个世界都没人敢阻拦。
尤其是前段日子，我们的小10给阿三一顿揍，简直扬眉吐气。
那百年被迫向敌人下跪的耻辱让我们永远铭记，并且知道了一个道理。
拳头大的，才有资格上桌。
啊，絮絮叨叨这么多，真的是查资料的时候有的时候被气死，有的时候热泪盈眶，那些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总之，有福之人生在大邦之地，而华夏就是大邦之地，我们都是有福之人！

第22章 家家有盘算
曾柳华收拾炕铺的手顿了顿，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成，你自己心里有个成算就成了，不愿意见就不见。”
“娘，你咋不问问为啥？”席于飞好奇。
曾柳华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问的？之前娘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乐意听，还觉得娘势利眼儿。如今你不乐意见他，娘开心着呢。”
席于飞：……
久违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尴尬的他恨不得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
“反正我不想跟他做朋友了，那个人人品不行。我下乡几年，他总是写信挑拨咱们家里人关系，我在那边过得苦，也没个说话的人，还真信了他的话。等回来之后……”
席于飞突然有些哽咽，“反正我不想搭理他了。”
“哎哟大宝，”曾柳华扔掉笤帚疙瘩过来一把把席于飞抱在怀里，“这有啥好哭的啊，不搭理他是好事儿，人往高处走，以后你的朋友比他强多了。孩儿他爹，愣着干啥？投个毛巾过来！”
席文明正感慨着呢，就被他媳妇儿吼的一缩脖子，连忙去外间屋投毛巾去了。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拿毛巾擦了擦脸，“那我明天出去开介绍信，然后把房子租了。到时候我折腾回来的东西看看怎么出手，三个嫂子那边也不能总是瞒着，但现在时局不好，我的建议是闷声发大财，等过两年看看情况。”
“这你放心，家里有娘压着，你三个嫂子也不是那么多事儿的人。哎呀，咱家小凤凰，长大了啊……”曾柳华欣慰的不行。
席于飞被夸的不好意思，红着耳朵道：“那我去休息了，爹娘也好好休息。”
说完忙不迭跑了，身后传来父母的笑声。
“娘，那个巧克力真好吃啊。”
大哥屋里，那个只有四岁的小姑娘席玥玥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手里的糖纸，“下次六叔还会带这么好吃的糖吗？”
“你六叔心里有你们，哪次有好吃的不想着你们了？”席云峥摸了摸自家闺女的头发，那酒心巧克力真的好好吃啊，人人都有一颗，他们舍不得一口气吃完，每一块都是你咬一小口，我咬一小口分着吃的。
里面那个酒甜滋滋的，媳妇都让他喝了。
别说，是真的酒，喝完了耳朵都热乎乎的。
大嫂张罗着让慢吞吞的大儿子带着其他孩子们洗漱，然后看向自家男人，“孩儿他爹，那个……你说，如果我让小六单独给我带点儿毛线，成不？”
席云峥虽然是个实诚人，但又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得很，听媳妇儿这么问，便道：“你想给乡下爹娘拿过去？”
大嫂点点头道：“我爹娘……哎，你也知道我那个大嫂，真的是拿不出手。我爹娘这几年没少帮衬他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之前把钱借给咱们了，大嫂那个人可没少说酸话。”
席云峥想了想，慢吞吞道：“我知道你孝敬，但这个事儿暂时不能这么做。你把毛线拿回去，是算送礼呢还是算抵饥荒？算送礼的话，你大嫂不得因为那个钱的事拿捏你？算抵饥荒，你又能拿回去多少毛线？”
大嫂徐颖听他这么说，又开始犯愁，“我就是想给我爹娘打两件毛衣。”
“那毛衣就算你打了，估计也穿不到爹娘身上。等咱们把饥荒还了，你再拿东西回去也理直气壮，大嫂挤兑你，你好歹也能还嘴了。”
席云峥说完，大嫂徐颖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他愣了愣，“你笑啥？我说的不对？”
徐颖连忙点头道：“说得对，就是……今天娘想挤兑我两句，但想到欠我娘家的饥荒，就把话咽下去了。虽然她没说，但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么一说，就觉得好笑。”
“腰杆子不直。”席云峥也跟着笑了，“如今家里六个人能挣钱，辛苦几个月，年前怎么也得还一部分。等到过年如果还有毛线啊布头啊，你拿回去走娘家也不是不成。”
“年前后我怕是就要生了，估计回不去娘家，得你带孩子们回去。”徐颖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大肚子，“我寻思这里面又得是俩，你说你家这个种也是奇怪，姑娘就单蹦，要么龙凤胎，要么都是男的双胞胎。一肚子生别人两肚子的，还挺赚。”
“有这么算的？”席云峥哭笑不得，“小六不也是单蹦？”
“所以娘稀罕他啊，小六长得也好看……哎，不说了，我觉得你说得对，现在不能拿回去，否则就成了我大嫂的了，指不定还得被她拿回她娘家去。”
她那个大嫂，虽然干活是个好把式，但嘴碎，因为这没少跟二嫂三嫂还有她俩妹妹吵架。再加上她总是喜欢偷摸把婆家东西往娘家拿，整的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但她是大嫂，大哥又是徐家的长子长孙，指不定以后指望他顶家，所以有的时候大家就装睁一眼闭一眼没看见。
这边屋里熄了灯，但差不多的对话也在二哥三哥屋里进行着。
二嫂给她男人端了盆热水烫脚，“诶，你说，下次小六还能带多少东西回来？”
二哥席云腾被热水烫的呲牙咧嘴的，“嘶，嘶……你别蹲着了，坐炕上来。小六那小身板能带多少东西？这一趟给他工资都花没了，还欠了点儿饥荒。咋？你惦记小六那点儿东西了？”
“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惦记过小六的东西！”二嫂周玲玲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寻思着，我弟岁数也到了，该相看人家了，想给他做一身新衣服，织个毛衣什么的。小六带回来的东西我也不白拿，抵饥荒就成。”
“这你得跟娘商量，我可做不了小六的主。娘同意了什么都行，娘不同意你想瞎了心都没用。”席云腾总算把脚丫子放水盆子里了，“对了，我明天得出车，估计晚上回不来，你跟娘说一声。”
如今天气冷了，大量的煤炭拉往京城，煤场开始忙碌起来。
席云腾要开大车去拉煤，他们这个活儿不能耽误，得尽快把一火车的煤炭拉进厂，否则停放在铁路上，偷煤的人可太多了。
他们小时候都去铁道边上捡过煤块，但那是火车里颠哒掉下来的。
偷煤的可不去捡那些，直接用蛇皮袋子装，装了放车上往小树林里一扎，谁都找不到。
所以每次煤炭到了，他们都是几辆大车出动，连夜干活。
周玲玲嗯了声，不过有点儿心不在焉，“其实我也不想要好的羊绒线，普通羊毛线就成，实在不行腈纶线也可以。”
席云腾哭笑不得，“快别琢磨了，到时候娘给你多少你拿多少，咱家啥时候亏待过你？之前日子过得好的时候，你家里也没亏待过。”
“哎呀，我这不就是琢磨琢磨吗？”周玲玲捶了她男人一下，“跟你真没话说，明儿我跟娘商量去。脚丫子还没泡好？那几个崽子呢？又去他们七叔那边了？等我喊回来，睡觉！”
三哥席云扬那边倒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三嫂于倩没什么心眼子，就不停的嘚啵巧克力好吃，那个蛋糕也好吃，里面的奶油软绵绵的，吃在嘴里凉丝丝甜蜜蜜。外面的蛋糕也柔软，比供销社的鸡蛋糕还喧软，好像云朵。
席云扬歪在炕上，看着他媳妇儿絮絮叨叨的 ，嘴角都是笑。
当初不是没人给他介绍更好的更漂亮的女孩子相亲，但是他就一眼看上于倩了。直来直去的性格，又容易心软，别看快三十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似的喜欢撒娇。
因为这个脾气，无论是跟娘还是跟俩嫂子，都合得来，家里妯娌基本上没有红过脸。
“ 喜欢吃？”席云扬捏了捏媳妇儿的手，“回头我给小六点儿钱，让他给你带，单独带，就给你吃。”
于倩眼睛一亮，随即摇了摇头，“可别了，我又不是那种吃独食的。钱还是攒着好，娘跟我说了，先把大嫂家的饥荒还了，回头再还咱家的，等没有了欠债，在让小六带东西吧，否则别人看在眼里多难受。”
“啧，”席云腾又捏了捏媳妇的脸，“你这不是不傻吗？”
“你啥意思啊？”于倩翻了个白眼儿，“我知道我有的时候说话不咋过脑子，但不代表我没有脑子好不好？好你个席云腾，你竟然觉得我傻！”
于倩扑上去，双手在爷们身上掐了起来。
席云腾连忙伸手护住她，嗤嗤直笑，“好了好了，小心肚子，别闹了，孩子都看你呢。”
于倩一回头，就看见家里几个小的藏在被窝里，露出俩大眼睛直直的看向自己。被发现后连忙钻进被窝，还偷摸的笑。
给她闹了个大红脸。
席于飞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之后还犯迷糊呢。
抻了个懒腰，看看表都九点多了，正打算起床，就听他娘曾柳华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哟，永军来啦？”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又躺了回去。
“大娘，我听说小飞回来了，这不是打算过来看看他嘛。”李永军站在门口跟曾柳华打招呼。
他眼珠子乱战，滴溜溜的看着面前这个大院子，还有院子里晾晒的炕被，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李家也有两间房，是他爷爷当年在单位申请的宿舍，后来大伯顶替了他爷爷的工作，这房子单位也没收走。
那两间房里如今住着十二口人，房子都被打了上下层的隔断，就这样睡觉也挤得慌。
他都十九了，连自己独立的屋子都没有，只能跟堂弟亲弟一起睡。也正是因为这样，连给他说对象的人都没。
他爹一直说申请住房，但到现在都没申请下来，因为这个，他娘可没少埋怨。
如果有这么个大院子，至少他就能有两间独立的房子，到时候娶了媳妇，他跟媳妇一间，孩子们一间，多好。
可惜啊，当年那么乱，都没能把席家拉下来。
如今听说已经有人平反了，怕是席家更不容易出事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想办法，把席于飞那个傻子的工作忽悠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下雨，菜园子的杂草涨疯了！！！
每天拔，每天拔，拔的头秃
今天西红柿可以摘一些了，如今菜园子能吃的菜还真不少。不过今年没种豆橛子，阿米豆腐。
邻居家种的土豆也挖了，长得都不大，我捡了核桃大小的要了一篮子，回来蒸熟煎了吃。
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养几只兔子帮我消耗杂草了，但兔子太能生，估计吃都吃不完，到时候还得因为兔子太多犯愁。
哎……

第23章 介绍信
曾柳华一边拍打炕褥子一边道：“哎哟，大宝发烧了，估计现在还没起来呢。”
“怎么就发烧了？”李永军又往院里走了一步，抻着脖子看向席于飞那个屋，“我去看看？”
曾柳华真的是讨厌李永军，觉得他挺大的人了，一点儿人话都听不懂。
“发烧了，你进去传染了怎么办？永军啊，你先去上班，我跟大宝说一声，等大宝病好了让他去找你玩啊。”
说着，曾柳华走到李永军不远的地方用力拍打褥子，顿时灰尘绒毛纷飞，给李永军呛的又退回到门洞子里了。
“那成，婶儿，我先去上班了。”李永军有些不甘心，之前席于飞没下乡的时候，他只要来找席于飞出去玩，或者出去一起上学，这种大早晨的席家婶子都会给他揣点儿吃的。
席于飞这一走就是三年，席家对他都生疏了，而他也三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早知道打不下席家，他就不写那么多举报信了！！
李永军讪讪的离开，心里十分不满。
席于飞从窗帘缝看到人走了，这才起床。
他端着个盆子出来，用压水井压水，“娘，早晨吃什么啊？”
“擦的黏粥，咸菜丝跟窝窝头。”曾柳华拍打完被褥，转身去厨房，“我给你煎个鸡蛋去。”
鸡蛋是精贵的好东西，如今家里只有两个不到五岁的小朋友，三名孕妇以及席于飞，能获得偶尔吃一次鸡蛋的机会。
这个年代什么都要票，但并不是说有了票就能买得到。像鸡蛋跟豆腐还有肉这样的抢手货，你去晚了屁都没有，有票也白搭。
而且很多这种食物票还带期限的，不少人都会攒一攒，打听好消息之后凌晨就去供销社排队，这样才能满载而归。
不过席家还好，供销社有“人脉”，节省了排队这个项目。
但就算如此，鸡蛋也不够家里所有孩子每天都吃一个的，毕竟人太多了，就算一周吃一个，那几斤鸡蛋都不算太够。
也幸好打扫娘家是村里的，时不时会送一篓子鸡蛋过来。但席家也不会白拿，按照市场价给钱，或者换成工业票布票之类。
农村人没有地方弄票，要么就是每年交粮的时候从粮站那边换一些，要么就等工会那边发一点儿。这么点儿的票压根不够每一户人家都匀上，只能用工分区换。
因为大队长有个城里的亲家，不少人都会把鸡蛋攒足够了让大队长拿去城里，至少能多换点儿钱票回来。
席于飞的市场里倒是有很多鸡蛋，不只是鸡蛋，还有鸭蛋鹅蛋鹌鹑蛋鸽子蛋。但现在没有借口能拿出来，否则他都说不明白从哪里弄的。
市场这件事太大了，席于飞连爹娘都不敢说，生怕被传出去，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咸菜丝就黏粥，也就是棒子面粥配窝窝头，是家家户户最常见的早餐。
为了减少粮食消耗，还有不少人家会把红薯南瓜土豆之类的切块一起煮进去，这样也能增加饱腹感。
黏粥是真的香，加了红薯的还带着甜味，席于飞喝的十分开心。但窝窝头就有些糙了，里面掺杂着不少麸子，得嚼好半天才能咽下去。
但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如今不值钱，再过几十年贵得要死，主打一个养生。
养不养生席于飞不知道，但真的噎嗓子。
还有家里条件更难的，连棒子面吃的都少，大多换成高粱米高粱面，或者棒子面跟高粱米的杂粮面。
这种面更粗，吃起来还没有香甜味，反而带着一股子苦味。
席于飞上辈子活到死，都不爱吃这种面。但下乡的时候老家人经常做这样的粮食吃，也就席于飞跟几个小的，有机会吃上更细的棒子面或者偶尔吃到大米白面。
其实还有更难吃的粮食，就是磨面的时候把苞米瓤子也磨成粉，混杂晒干的红薯藤粉，红薯面加高粱面的那种杂粮面，这种面蒸出来的窝头黢黑梆硬，他曾经尝试吃过一口，在嘴里嚼了半天，最后喝水送服的。
洗漱完吃完早饭，席于飞一抹嘴，背着他的布袋子就出了门，然后打了一路的招呼上了大路，溜达着往铁道局办公区域走。
这时候的京城，是真的空旷。
没有乌糟糟的空气，没有挤的动弹不了的小汽车，上班时间大马路上连人都少。
偶尔有小汽车在马路上行使，那都是公家大单位的车或者军车，普通单位不管是厂长还是书记，都没资格配车。
这时候国家主要是生产大卡车，虽然也有国产的红旗小轿车，但产能一般，还要外销，国内销售并不是很多。
快到地方的时候席于飞往小树林里一钻，出来的时候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门口看门的又换了个上岁数的，看着得有四十来岁，一只手有些残疾，但背挺的很直，目光也十分犀利。
一看就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
“叔，辛苦了啊。”席于飞笑呵呵的打招呼，然后从袋子里摸出个油纸包包着的卤猪蹄子递过去。
那男人把席于飞上下扫了两眼，“什么单位的。”
“就是这个单位的，我叫席于飞，跟车组的乘务员，您能查到不？”铁路人太多了，新来的还没把人都认全。但他们门岗都有个员工册子，册子上从名字到年龄到岁数都有记录。
看门的黑脸叔查了册子，这才露出笑容，“哦，进吧。”说完，就把猪蹄拿了进去。
他刚来那几天正赶上席于飞他们出车，一开始还不适应有人见面就给他送东西这个环节，后来宋科长跟他说了好几次，只要是铁路上的，给了就拿着。外人的话如果是里面点头让进，给的也拿着。
当然，如果来的人里面也不让进，那给什么都不准拿，拿了就是犯纪律。
这位黑脸叔别扭了好几天，目前勉强习惯这种操作。
席于飞熟门熟路的走到宋科长门口，抬手敲敲门，“宋科长？在不在。”
“进，”宋科长道，他抬头看着席于飞进来，想到老侯跟他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就带出来了，“哟呵，我们的小英雄来了啊。”
“什么啊？”席于飞被雷出一身鸡皮疙瘩，“啥玩意就小英雄了？”
宋科长哼笑道：“老侯都跟我说了，你这个脑子还挺好使的，一路上抓到不少逃票的盲流，还配合集体抓到了一群惯偷。那边铁路公安都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要写表扬信。等表扬信到了，咱们就开大会表彰……”
“哎呀哎呀，表彰什么的，让我师父师兄去就成了，对了还有我常叔，刘队长。他们才是车上的主心骨，跟我有什么关系！”席于飞连忙撇清，然后从兜里掏出俩猪蹄子，“我大嫂娘家卤的，给我家送了一些，我拿了几个来讨好您了。”
宋科长被讨好两个字逗笑了，“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事求我？”
席于飞无语，“咱爷俩那用得到求这个字啊？多见外不是？再说了，这就是我的单位，我的家，什么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叔您这是埋汰我呢？”
宋科长每次都被席于飞逗得不行，他道：“好好好，你这张嘴真的是，以后骗小姑娘还不得一骗一个准儿。”
席于飞：……
“我骗小姑娘干嘛？我又不是流氓。哎呀宋叔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确实有事找您，想让您给我开个介绍信，我去附近租个房子。”
“租房子？你家住不下了？”宋科长有些诧异。他可是知道席家是有个独门独院的，虽然席家人很多，但也不至于住不下吧？
“那倒不是，”席于飞说着，伸手拖了个椅子做到宋科长对面，“一个是我三个嫂子都怀孕了，回头生了娃院子里闹哄哄的，我一个成年的小叔子里出外进的不方便。在一个我听说咱们有的车次会凌晨到或者一大早走，我怕我起不来耽误工夫，或者太晚回去让家里人担心。”
席于飞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这件事我跟我爹娘也商量了，我爹娘的意思是就从单位附近租个房子，这样上班也方便。”
宋科长略考虑了一下就点了头，“成，我给你开个信。其实也用不到这么麻烦，咱们单位有宿舍，临时住一下也没什么。”
“人太多了，我难受。”席于飞哼哼唧唧，“我才不要跟别人住在一起呢，平时出去也就罢了，都回家了还要挤着住，多难受啊。”
“你可别跟别人说这话！”宋科长抬手点了点席于飞，“多少人一大家子挤一两间屋住呢，你这么说不是讨人嫌吗？”
“宋叔又不是别人！”席于飞笑嘻嘻道：“我租房子的事也不会随便到处说，就回来晚或者走得早的时候过去住一下。”
宋科长刷刷的写好介绍信，又盖了章，“成了，你拿去吧。以后有事过来，别总送东西，我缺你这口吃的？”
“要不是这猪蹄子好吃，我才不给您送呢，就是让您尝尝鲜，以后想吃，还没的吃了呢！”席于飞仔细的看了介绍信，然后把信纸一叠揣进兜里，又凑过去，“宋叔，附近房子有推荐不？最好是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大杂院太闹挺了。”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宋科长都无奈了，不过他还是想了一下，“你要清净的也有，其实离这里进的地方空院子空房子挺多的，但你可别为了清净就租个离人远的地方，到时候有贼进你院子你都挡不住。”
“我爹会帮我找呢，这不是先问问宋叔有没有推荐嘛。”席于飞又不是傻子，他租房子可不是为了找死的。
好房子周围既要有人，又要有隐私性，这样的房子才适合。
等他把房子租了，让他几个哥哥在院墙上抹一圈水泥，沾一圈碎玻璃，就不怕有人翻墙进去了。
宋科长还真知道个不错的地方，那一片房子离军区大院比较近，经常有当兵的进进出出，相当安全。
而且那些房子很多都是无主的，其中有一些被某些单位征用当单位宿舍了，但更多的房子都空着。
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平反回来了，房管局那边要安排部分大杂院的住户清退之类，还找出来不少偷摸砸锁进去住的盲流，所以那边治安十分好。
“那成，我让我爹过去帮我看看。”席于飞说完抬起屁股就往外走。
“回来！”宋科长指了指椅子，“放回原位再走，你真当我这里是你家炕头呢？”
席于飞笑嘻嘻的又转了回来，把椅子拖回去，“那不能，我在家我侄子弟弟都帮我搬椅子的，不用我动手。”
“滚吧，你个混小子！”宋科长真的是要被这家伙气死了。
等席于飞租好了房子，又到了跟车的时候。
也不知道未来云总在小楼里，住的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摘了好多茄子！
我连续吃了三天茄子了。
丝瓜也开始结果了，估计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开始吃丝瓜，然后就是漫长的丝瓜季节……
躲得过豆橛子，躲不过丝瓜
前两天跟人聊天，然后听到了很好笑的话，说只有发黄的散菜花和不直溜的黄瓜才是有机的。白色的菜花跟直溜的黄瓜都是打药的。
我怀疑这些人和当年宣传塑料大米蛋黄里有线头以及西瓜打甜蜜素的是一拨人……

第24章 怀疑自己
从沪市下了车，席于飞饭都没吃，拎着自己的提包就去了小楼。
毕竟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也不会那么不识相的把人拦下来询问。
小楼的院门竟然是半开的，席于飞好奇的走过去，透过门缝发现院子里的地都被平整了，左右两边的泥土地各被砌出来两条回字形的小路。
碎砖路自然的圈出来一块地，里面支棱着几根竹竿搭的架子，架子下面竟然是几棵不知道什么的绿色小苗。
院子里没看见云穆清，席于飞直接推门进去，就听耳边突然有人道：“诶，你回来了？”
！！！
席于飞按住胸口，他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怪不得没看见人呢，原来云穆清坐在墙根底下乘凉，正好是院门的死角！
“云穆清！你真的是要吓死我！”席于飞用力收回差点儿自由活动的魂儿，拎着包往屋里走，“大下午的你热不热啊，怎么还想起在院子里弄这个了？之前那个破花坛呢？你种菜没人管？”
沪市的天气是真的热，席于飞恨不得赶紧进屋，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
云穆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等合上身后的屋门，这才不解的问到：“你怎么知道我叫云穆清？”
席于飞：！！！
“你告诉我的啊，不然我上哪里知道去！干嘛这眼神看我，一个破名字罢了，我还能吃了你？”
这招叫先声制人，只要你觉得自己声音足够大，理气足够壮，管他真的假的，那就都是真的了。
云穆清明显有些怀疑自己。
他在这几天想了好多次，自己住在别人的小楼里，吃了好几顿饭，竟然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等恩人来了，他得好好的自我介绍一番，至少要让恩人看到一些自己的优点，不要觉得救回来的是个蠢货。
“我……”他使劲想了想，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把名字告诉恩人的，“啊，我都记不清了，抱歉。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姓席，叫席于飞。”席于飞把脱下来的外套顺手挂在衣架上，左右看了看，“烧热水了吗？我想洗个澡。”
“……我这就去烧。”云穆清原本还想表达一下自己对恩人这个名字的欣赏与喜欢，毕竟恩人叫于飞，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有故事的，充满了长辈对小辈的喜爱与寄托。
但恩人不按理出牌。
烧了一大锅热水，虽然不如淋浴洗的舒服，但大老爷们也不在乎那么多。
席于飞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往盆里一扔，打算泡一会儿自己洗出来，但又觉得太累太困了，“那什么，云穆清啊，我先去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要吃饭吗？”云穆清连忙问，“我估摸着你今天会回来，炉子上还温着粥。前几天张阿姨给了我一捆萝卜缨子，我给腌成咸菜了，正好就粥吃。”
席于飞摸了摸肚子，“那就吃一碗。”
粥是白米粥，大米煮的晶莹而粘稠，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萝卜缨子的嫩心儿被盐渍了，清脆可口。
席于飞呼噜噜的吃了一碗，心满意足，看向云穆清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伙纸，真不错啊。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可惜身世太凄惨，到老都是个单身狗。
席于飞突然想到自己到死也是个单身狗，但自己嘎的时候这位云总还没嘎呢，备不住就能来个老年夕阳红。
他瞬间不嘻嘻了。
“成了，我睏的不行，先去睡了，你一会儿动静小点儿。”
云穆清点了点头，看着席于飞溜达进一楼另外一间卧室，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恩人，内心世界真的丰富啊。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儿，一会儿一变，一会儿一变，也不知道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他原本准备好的正式自我介绍压根没有派上用场，云穆清略有些失落，收拾完碗筷，锁上院门，干脆自己也洗了个澡，进屋睡觉去了。
只有睡觉，动静才最小。
席于飞在柔软的大床上醒过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这一觉起码睡了四五个小时。
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不过自己下车喝的粥。
一碗粥半碗水，醒来之后去了趟厕所，肚子里就空落落的了。
云穆清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不过院门口有说话的声音，席于飞探头出去看，看见云穆清跟张阿姨家儿子站在门里，正在说着什么。
张阿姨家儿子手里还拎着个篮子，正往云穆清手里放。
“我哥啊！”席于飞直接出门打了个招呼，“哥咋来了？”
张阿姨家儿子被席于飞的自来熟吓了一跳，他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腼腆笑道：“姆妈间了点儿菜苗，正好拿来让你们院子里种点儿。”
“啊，我刚才还纳闷呢，这时候能在院子里种菜？”席于飞十分好奇。
农村各人能种菜是放卫星饿死人之后，公社允许农民自己家弄自留地。但城里人极少敢种菜，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扣上什么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大帽子。
别说菜了，花都不让种，说种花是走资本主义路线。
也特么不知道，花怎么就跟资本主义挂钩了。
偶尔院墙上绕上一两棵喇叭花，都会被人直接薅掉，不敢留下来。
“以前不能，现在能的呀。”张阿姨儿子说的是沪市普通话，温温柔柔的，“吾叫张明远，还不知道你们兄弟两个叫什么呢。”
“我叫席于飞，我兄弟叫云穆清。”席于飞笑嘻嘻的接过篮子看里面的菜苗，不过手指长，嫩绿嫩绿的，“都是什么苗？”
“鸡毛菜，小白菜和油菜。其实还有南瓜之类的，但现在过季了。但咱们沪市温度高，种上丝瓜到也能吃上一个月。”
张明远羡慕的看着这个院子，“可惜我家没有大院子，就只能种些小菜。”
“嗨呀，等下个月我哥俩得去别的地方跟车了，到时候这院子还得让我姨跟哥照顾呢。若是春天我们还没调到沪市组，还得让你们帮忙种上春天的菜。”
张明远笑开了花，“那好得很呀，哎哟，不是说你们不回来好得很，是这个院子你们愿意让我们种，好得很。”
“啊，对了，我有件事得去找我姨。”席于飞一拍手，转身往屋里跑，片刻后背着鼓鼓囊囊的面袋子背包出来了，“那什么，云穆清你看家，我去一趟我姨那边，估摸着晚上回来。”
云穆清：……
“哥，走走走，好几天没看见我姨了，可真想死我啦！”席于飞背着包，兴奋的跟在张明远身边，“这几天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张明远：……
真的，这个意外的亲戚，实在太自来熟了吧？
“哦哟，阿飞回来了呀。”张阿姨看见席于飞，热情的迎了上来，“这眼看着天都黑了，侬才下车的呀？老头子赶紧烧点热水，给我外甥擦洗擦洗。还有……”
“姨，姨！！”席于飞连忙制止了张姨的热情，“姨，我洗过了也吃过了，这是有事儿来找您呢。”
啊，该死，他忘记吃晚饭了！
“哎，这是你家亲戚的呀？”张姨住的也是大杂院，这种大杂院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你放个屁别人都能跟着听响。
“吾外甥的呀。”张姨笑嘻嘻的道：“之前跟侬说过吾京城有亲戚的呀，哎，现在人来啦，让侬看看，多精神！”
席于飞被全方位展示了一下，然后挎着张姨的胳膊进了屋。而张姨的亲儿子张明远尴尬的站在一旁，内心对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表来的弟弟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酒跟一些吃的，”席于飞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往桌子上摆，“张姨，我想去见见那个老教授，就是卖我房子的那个……于教授。”
自己得了对方一套便宜房子，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好意思。寻思好歹去看一眼，如果可以，也当亲戚处更好。
张阿姨原本是想要拒绝这满满一桌子东西的，结果被席于飞这么问，直接被转移了注意力，“老于的呀？哎哟……伊平日里也不愿意见人的。不过侬脾气好，或许能好好劝劝伊。”
席于飞点点头，道：“我上次看于教授感觉他状态不好，等回去总翻来覆去的不踏实，跟我爹一说，我爹让我多关心关心老教授。”
熟练的锅一甩，甩到千里之外他爹席文明身上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那个于教授，哎……侬姨夫也去劝过，伊们是被吓坏了。那什么，吾这就带侬去。”
“那于教授那边缺什么，我回去准备准备？”席于飞问。
“什么也不缺的呀，老于之前的单位还经常去看伊，街道也经常送东西过去。但老于一家子，太惨了，也太苦了，被吓坏了。”张阿姨一边说一边叹气，“好好的一家子人，死的死，残的残。如今留下老的小的，谁受得了哦。”
她前两天还看见老于去领粮食，整个人精气神都不怎么好，好像又瘦了一圈。
那衣服挂在身上晃晃荡荡的，仿佛被竹竿子挑着。
真的是，谁看了心里不难受啊。
作者有话说：
我大外甥来了！！！
我的妈耶！！！
没空跟你们在这里絮叨了！！！

第25章 心酸
于教授什么都不缺，但他真的不能就这么空着手过去。
“我爹知道于教授把房子卖给我，价格还挺合适，让我一定要去感谢一下于教授。不管他缺不缺东西，我也不能就这么应付。姨，我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过来找您，成不？”
他这次过来，背包里就装了给张阿姨的东西，反正离得也不远，多跑一趟也没什么。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张阿姨摆摆手道：“吾跟侬一起，让侬兄弟带电筒跟着过去。”
张阿姨是个爽利且有些老派的沪市阿姨，她转身跟老伴儿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方言，然后张明远就去找手电筒了。
张叔系着围裙出来，“烧了热水了，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姨夫您忙着，我很快就把我姨送回来！”席于飞挽着张姨的胳膊，“我们先去忙啦。”
张叔：……
怪不得这小子得了自己老伴儿的眼，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在看自己大儿子，哎，随了自己了。
现在天色还不算晚，三个人先去了席于飞的小楼。大门插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云穆清的声音，“谁呀？”
“我，张姨也在！”
“等，等一下！”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慌乱跑步的声音，片刻后云穆清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过来开门，身上穿的大背心也是湿的。
“怎么了这是？掉河里了？”席于飞扫了眼对方被湿透了的衣服勾勒出来的肌肉线条，心里又开始涌出淡淡的嫉妒。
这就是炫耀，绝对是炫耀！
云穆清拿着毛巾捂住胸口，脸都涨红了，“抱歉，我，我洗了澡，把衣服也都洗了……你们快进来。”
张姨大大方方的盯着云穆清看，“噢哟，身材好好的哟。”
也得亏是云穆清皮肤黑，加上现在天光比较暗，否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充血的脸蛋子有多烧了。
席于飞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屋去吧。姨，明远哥，你们在客厅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
云穆清狼狈的跑回自己的屋子，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及其难受。
他忙了一下午，以为席于飞不会那么快回来，就算回来也是男人，没必要遮遮掩掩。谁知道还有个女同志，这位女同志胆子还这么大，真的是让他吓一跳。
席于飞从糕点店用铁质的盒子装了一盒子点心，这种盒子上面没有生产日期，专门当礼盒用的，十分拿得出手。
想了想，又去茶叶店拿了两块普洱茶饼，知道于教授家还有个小男孩，又去拿了两只烧鸡和一只普通钢笔。
普通钢笔没有什么款式，还能应付过去。那些品牌钢笔都带编码钢印，或者是分拆式墨囊的，目前这个时代还没有那种款式。
等他们来到于教授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于教授住的很偏僻，张阿姨说了，上面还给于教授的房子不少，有一些大院子都被租出去了，不太方便清退，不过房租都转给了于教授，这几年的房租也都补偿了进去。
但于教授受不了人太多的地方，也不敢住在大院子里，就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独门独院，和自己的儿子孙子住着。
张阿姨上前去敲门，“老于，于大哥，吾呀！”
老派的沪市人自称我的时候有两种说法，一个是吾，一个是阿拉。据说是跟曾经地域划分有关系。
但席于飞闹不清楚，反正张阿姨习惯性说吾，其他人也有说吾的，也有说阿拉的。
等了一会儿，紧闭的大门才缓缓地拉开，“哦，是你啊，请进。”
于教授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瘦了，他眯着眼看着张阿姨身后的席于飞，“你是那个买房子的小伙子啊？”
席于飞笑呵呵道：“是的，于大爷，就是我！”
他发现于教授说的是普通话，而且口音很正。
于教授侧过身，让他们进了院子，“是房子出问题了吗？”他问，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席于飞连忙道：“没有没有，就是我爹知道我从您这里买了一套好房子，让我一定要来感谢您。”
于教授笑了笑，慢慢的往屋里走，“进来坐坐吧。”
席于飞扫了一眼这个院子，这个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门口搭了个棚子，里面堆了不少蜂窝煤和大煤块。棚子旁边是个简易的厨房，里面有一个砖头砌的灶台，还有个煤炉子，上面正坐着水。
屋子里也没有电灯，不知道是没有拉电线还是别的原因，只能看到煤油灯晃晃悠悠的影子。
房间里有些暗，但收拾的很干净，空气中满是中药的苦香气。
客厅桌子上还摆了饭菜，应该是刚吃完没有收拾。不过从残渣上能看出来这顿饭菜十分简陋，就是棒子面黏粥搭配咸菜。
按说于教授身上钱不少，没有必要吃的这么节省。
“噢哟，于大哥，侬怎么还吃这些东西！”张阿姨也看到了桌子上的残羹，“街道不是送来不少鸡蛋吗？侬要吃的呀。”
于教授笑了笑，“留给孙子吃。”他说着，同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张阿姨。
席于飞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对张阿姨和张明远道：“我想单独跟于大爷说几句话，成吗？”说着，他看了一下旁边的卧室。
卧室门帘动了动，露出里面一双惶恐的大眼睛。
张阿姨叹了口气，推了她儿子一把，“去，收拾桌子。”
“不，不用，我自己……”于教授连忙阻拦。
“大爷，您来，我得跟您叨咕几句。”席于飞拉着于教授的胳膊，那胳膊一入手，细瘦细瘦的仿佛柴火棒，让席于飞心里更加难受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要说什么啊？”于教授露出忐忑不安的情绪，看上去十分紧绷。
席于飞把于教授拉到卧室窗边，从这里说话别人听不到，但卧室里的人一定能听到，“您这状态不合适啊大爷，这不是让我担心吗？您是不是害怕什么？放心吧，我京城来的，很多消息我都清楚。以后大家都平安了，安全了，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于教授艰难的抽了抽脸颊上的肉，“啊，是吗？”
席于飞深吸一口气，“大爷，您听我的，您去京城吧。带着我大哥我侄子，去京城。我大哥的腿不是受伤了吗？我知道京城有个骨科的老大夫可厉害了。我大哥才多大啊，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吧？还有我侄子，应该上学了，和同龄人一起玩，而不是……”
他紧紧握着于教授的手，“真的，以后不再有事了，坏人都快被抓起来了，好人也会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您信我，再过两年，高考都要恢复了。”
过来的路上，张阿姨没少说于教授家里的事，听的席于飞那叫一个难受。
多好的一家子，被折腾的死的死残的残，如今胆子都吓破了，连点儿好吃的都不敢吃。
原本他以为于教授卖房子是打算给儿子治腿，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极有可能是想要藏一些钱，如果在发生极端事件，可以让孙子能够好好活下去。
于教授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浑浊的眸子似乎闪出了光，“恢复……高考？”
“现在很多曾经的老师教授都会被陆陆续续平反，这就是个信号。咱们国家正在恢复秩序，否则街道上的领导，也不可能总是来看您，对不对？大爷，如果您不适应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可以换个环境。您去京城，我家房子多，您就住我家，我爹还是个初中校长呢，跟您绝对有话聊。”
席于飞再次把自己老爹推了出去，他实在不忍心让这样的一家子从此深陷黑暗，不敢再见光明。
“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我大哥，我侄子。尤其是我侄子，从小到大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您忍心吗？”他苦口婆心，“话我说到这里了，您考虑考虑。如果下决心要去京城给我大哥治腿，就给我打电话，打我单位的。”
席于飞说着，从兜里掏出纸笔，留下自己的名字和单位电话，“大爷，您还年轻，您的路也还长着呢。”
于教授嘴唇颤抖，身上不停的哆嗦。他捏着那张留着电话的纸，“我，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
“您就说去京城治病，街道会给您开介绍信。等到了京城您打我电话，或者……哎，我把我家地址也给您留下来！”席于飞哗啦啦又写了一张纸，“总之，换个地方，也换个心情，大爷，我大哥和我侄子，可就指望您了啊。”
席于飞留下东西就告辞要走了，于教授的安静的将他们送走，插上门，又用木杆子抵住大门，这才慢腾腾的回到房间。
“爷爷。”卧室里，一个瘦小的男孩子走出来，“爷爷，那几个人是好人吗？”
于教授看着手里的纸，突然落下泪来，“是好人，是好孩子。红生，你愿意跟爷爷离开这里吗？我们，我们带着你爸爸，去京城。”
他真的有些害怕这个地方了，一想到当初那群穷凶极恶的家伙闯进来连打带砸，还有在西北受的这么多年的苦。尤其是当年打砸的人，就住在附近。
他是真的害怕，平日里门都不敢出，生怕那群人再次进来。
而且，他也不敢给以往的老朋友们写信，不知道老朋友是什么情况，生怕自己一封信连累了他们。
但，那个好孩子给自己留了电话和家里的地址……
他说，高考要恢复了，坏人要被抓走了。
于教授抿了抿嘴，突然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妹终于带着我外甥走了，家里顿时清净了许多。
他们带走了我两大篮子菜！！
还有好多鸡蛋！
这两天给我折腾的啊，小孩子太可怕了，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闹。
他啥时候才能长大啊！！

第26章 不简单的女知青
席于飞心情沉重的回到家，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晾的那些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
诶嘿，家里有个田螺小伙儿。
“回来了？”云穆清就穿着个军制大裤衩子，上半身光着，胳膊肌肉扎实，肩宽腰窄。两条大长腿那叫一个长，腿毛迎风飘扬。
席于飞又被炫了一脸，忍不住开始翻白眼儿，“咋的了？显你身材好啊？搁家里参加健美先生呢？”
云穆清忍不住笑出来，“你说话挺有意思的，我记得你京城人吧？怎么说话东北味儿的？”
“我家祖籍东北的，我又跟东北下了三年乡，有大碴子味不是挺正常？”席于飞抹了把脸，把坏心情都抹掉。
他能帮于教授的也都帮了，知道于教授怕什么担心什么，所以提供了他一个可以逃避的方法。
如果于教授愿意，也算是给自己攒点儿功德。
“吃饭了吗？”云穆清道：“我今天弄了点肉，还从供销社买了几个老黄瓜，一会儿烙个肉饼吃？”
老黄瓜做馅儿烙饼，算是北方某些地区的一些特色了。
就是老品种旱黄瓜，老了之后又粗又大，能有两斤多三斤一个。削皮去瓤之后切碎，加点儿肉做馅，汁水多，味道很鲜。
“行啊，还弄了肉了。”席于飞笑呵呵的，“对了，之前打你的那几个人，是不是其中脸上有块胎记？”
打算去厨房烙饼的云穆清脚步一顿，表情严肃，“你看见他了？他们还在这里？”
“不是不是，你别紧张啊。”席于飞把包往椅背上一挂，外套脱了也搭在椅背上，自己拿了暖瓶到了杯水，“前几天跟车回去我在车上看见这么一波人，瞅着其中一个眼熟，好像是揍你的那一拨。”
云穆清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所以他们确定是京城人？”
“听口音还听不出来吗？你家这是得罪了大人物了，那群人……”席于飞摇了摇头道：“你部队上的领导对你还挺好，特地给你选了铁路上的工作。铁路这边别人不好插手进来，又成天东奔西跑的，他们就算想整你也没办法。”
云穆清垂着头，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席于飞瞅了他一眼，“成了，别搁着里装林黛玉呢，赶紧烙饼去。还有，你电话打了吗？”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些，“打了，宋科长说我可以去候车长的车组，等你们返回去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回去，顺便销假报道。”
席于飞安慰道：“慢慢来，别着急知道吗？胳膊拧不过大腿，想要把大腿扳倒，前提是你得找辆车直接创，如果不能直接碾压，那就猥琐发育，偷摸强大。”
“我怕我家里人他们……他们等不了那么久……”云穆清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里特别难受。
“想办法呗，咱们下一趟就跑西北，哥帮你想办法啊，别着急。”席于飞觉得，被坑到西北农场的不少人都是大冤屈，他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尤其是这种被打压的，那绝对有大本事，救出来不亏。
云穆清被他这声哥给逗笑了，“我比你大吧？”
“且，萝卜不大在辈上呢。赶紧做饭去吧，再打个汤。有鸡蛋没？”席于飞心想云总啊云总，上辈子你都不瞅我一眼，这辈子我就要当你哥，我就是这么牛气！
“鸡蛋没有……”云穆清十分为难，肉都是他靠身手好抢了那么两斤，鸡蛋就更难得了。
“哦……我带了几个鸡蛋。”席于飞转身回屋，没一会儿拿了饭盒子出来，里面装了十来个鸡蛋，“够吃到返程了。”
云穆清真觉得席于飞那个屋简直就是个神奇的屋，也没看他带回来的包有多大，但这一趟一趟的，真没少往外拿东西。
其实席于飞身上的疑点还挺多的，他放在这里的米面，都比外面卖的还要好。
面粉雪白雪白的，米里面一点儿沙子杂质都没有，完全不用挑拣，洗一遍就能下锅。
不过，这年头，谁身上没有点儿秘密呢？
田螺小伙拿着鸡蛋去厨房做饭了，席于飞在屋里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事做，也去了厨房。
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又嫉妒跑了，干脆在院子里溜达。
这几天，院子被收拾的真的很不错。
开了花坛，种了菜，碎砖铺的地面那叫一个平整，还把之前张阿姨铺的地面重新铺了一遍，笔直笔直的，一点儿歪扭都没。
部队出来的都有强迫症！
席于飞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房间，去整理凌晨到黑市给人的货了。
上次他答应那个庞哥，给他带点儿好货来着。
但东西不能就这么拿过去，这年头搞黑市的人都狠，万一被黑吃黑就麻烦了。
他各挑了一些样品，想了想又卷了一块牛仔布，现在叫劳动布的布头进去，算是给庞哥送的礼。
不得不说，云总做饭的手艺是相当不错，这老黄瓜馅饼烙的皮薄馅大，一咬一口汤汁，黄瓜的清香配上肉的酱香味，吃的人胃口大开。
还有一大盆老黄瓜片鸡蛋汤，也是清香开胃。
席于飞吃了个肚皮滚圆，有热乎乎的饭菜在，自己在车上吃的什么烧鸡香肠那都比不上。
人吃饭还得沾点儿烟火气，否则这顿饭都吃的不顺嘴。
“凌晨的时候我出去一趟，”席于飞摸着肚皮，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你在家把门锁好，知道吗？”
“又要出去？”云穆清看向席于飞，这人自从来了就不停往外跑，这一趟趟的老忙了。
席于飞笑道：“跟你说一下也成，就是倒腾点儿东西去黑市，赚点儿钱。”
云穆清蹙眉，“那也太危险了，黑市那个地方，尽量少去。”
再全国限购票据前行的时候，黑市算是顺势而出。
农村的想要用鸡蛋蔬菜换钱票，城里的同样也需要票和各种物资。
国家艰难，但挖墙角的也不计其数。
所谓的残次品很多都会流到黑市上来，富裕了某些人的腰包。
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有，没办法禁止。
也就是到了后世，几乎所有产品不限量供应了，这种事才算杜绝了一些。
为什么说一些呢？毕竟那些代购们仍旧存在，所谓代购，其实跟黑市这些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其实沪市的情况已经比其他地方好多了，毕竟这里被画了圈，经济市场提前发展，有点儿小特权。
就连黑市的东西其实都比京城这种中心大城市种类要多，去黑市的人也多。
席于飞还知道，在改开刚开始的时候，其他城市还在摸索中，不敢迈开大步发展呢，但沪市这边已经满地小生意人了。
那时候京城不少倒爷，都是从沪市这边倒腾了东西去京城卖，可见沪市发展的多快。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现在到处都是钱开路，不花钱你能办事？”席于飞扫了一眼桌面，“赶紧刷碗去，让你看家就看家！”
看，自己就是这么牛气！
云总怎么了？不照样给自己洗衣服做饭？
云穆清起身收拾碗盘，“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万一出点儿事怎么办？”
“你可别去，就你这样一看就是个当兵的，还没等进去人家就得吹哨。”席于飞连忙制止。
笑话，他自己去还能偷摸的弄点儿东西，跟着这么个人，借口都不好找。
而且大家去黑市不管买卖，双方都缩头遮脸的。就这位腰杆子笔直的大高个往里面一走，就算遮上脸也十分的异类。
“那我在外面等你。”云穆清也不争执，他烧了水稀里哗啦的洗碗，“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拽你一把。你一个人去我确实不放心。”
“之前没有你我也一个人去了！”席于飞梗着脖子嚷嚷。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办？”云穆清顶嘴。
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我住着你的房子吃着你的饭，结果还让房东去做危险的事自己不管不顾的，良心难受。
但席于飞听了，忍不住啧了声，“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媳妇儿啊我还得想着你怎么办？”
云穆清：……
也不知道这个瘦小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要么说话一套一套的，要么就一点儿正经都没有。
“那你到时候离远点儿，别招惹的人家吹了哨，我这不就白瞎了？”席于飞伸了个懒腰，“哎呀，在这里洗澡就是麻烦，连个淋浴都没有。”
“我给你烧热水，回头看看谁家能打浴桶，打个浴桶就方便了。”云穆清三下五除二把碗筷洗干净，又去铲了煤进厨房烧大锅水。
“用不着这么麻烦，铁路招待所那边有锅炉房，能洗澡。”席于飞想了想，又道：“不过打个浴桶也挺好的，沪市这条线又不是以后不跑了，放在这里早晚用得上。”
其实等一圈轮换下来，他们跑沪市得明年或者后年了。
但有备无患嘛。
凌晨的时候，天上挂了个毛月亮。
周围都黑乎乎的，大路上好歹还有路灯，小路上那就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来黑市的人都摸黑走路，黑市里面倒是有点儿光亮，挂了几个气死风灯。
还没走进那个小巷，迎面就来了几个人。
借着路灯的微光一看，席于飞忍不住啧了声。
没想到，又遇到那几个知青了。
叫柳眉的那个姑娘背着个大竹筐，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就闷头往前走。快走到俩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左脚拌右脚，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云穆清身上倒。
席于飞眼疾手快，直接拽着云穆清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就看见那个女知青哎哟的叫着，前后摇摆了好几次，竟然站稳了！就连后面赶过来的同伴，都没她站稳的快！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撞到你吧？”柳眉一抬头，目光精准的对上了云穆清。
嘶……
席于飞心说，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他是真没听说过这个云总结过婚或者有什么感情之路啊，咋就一次两次的……
这个女知青，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我这几天查资料，看了些有趣的东西，是说阿三的。
阿三真是个神奇的国家啊，他们都特别有自信，而且这种自信还跟偷国不一样。
偷国就是那种自己没有，但只要手伸的快，就等于他们有。不过也快露出原形了，毕竟咱们国家成立了那个申遗审查，偷国都快炸了吧？
但阿三是真的自信，他们就觉得自己的国家强大，人口第一大国，自主研发的什么都可牛逼可牛逼了。
就连之前被巴铁揍掉了几家飞机，都敢跳出来说自己是胜利国，因为他们拦截住了巴铁的导弹，用飞机拦的……
哪怕漂亮把卖给巴铁的六家F16都锁了，他们也敢说击落了八架F16，还到处巡回宣讲自己胜利了，全国放假十天！
哇，我真的是，我真无语。
他们在脸皮上，绝对是世界第一强国，偷国都比不上！！
油管五常阿三应该当老大！

第27章 接头
“柳眉，柳眉你没事吧？”后面跟着的几个知青连忙上来把柳眉扶住，一名眉清目秀戴眼镜的知青温声细语道：“是不是东西太沉了？换我背吧。”
另一名男知青哼了声，他看向席于飞和云穆清，“女同志站不稳都要摔倒了，你们两个男同志可好，竟然往后躲！”
“哎嘿，”席于飞一听不乐意了，“你这个男同志怎么回事？提溜个粉面子脑袋，脑浆子都勾芡了吧？这黑灯瞎火的突然窜出来个人往我们身边靠，好家伙还不能躲了？万一被讹上了咋整？再说了，男同志跟女同志要保持距离，否则就是耍流氓懂不懂？”
“你，粗俗！”那个男知青气的不行。
“好啦，阿影，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啦。”柳眉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云穆清，“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伤到你，不如你留下个地址，我可以过去看望你，好吗？”
这下不光席于飞皱眉，剩下几个知青也开始皱眉。
“柳眉，他们躲可远了，你压根没有碰到他们。”那个勾芡脑子叫阿影的男知青瞪着席于飞，“还想让女同志去看望你们？到底是谁耍流氓？”
席于飞都快气笑了，他道：“不是，我说……你耳朵不好使就去医院看看成不？咋？选择性耳聋？谁特么让她看望了？啊？这半天我们跟她说过一个字儿没？”
柳眉跺了跺脚，带上了哭腔，“好了啦，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不要吵架了啦！”
“柳眉……”戴眼镜的男知青脸上带着心疼的模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让你背这个包而不是这个筐，换我来背吧。”
“女同志都这样了，你们竟然不闻不问？还算是个男人吗？”
“柳眉，我帮你背筐。”
“呜呜呜，不要吵架嘛，有话好好说……”
席于飞：……
云穆清：……
剩下的那名男知青：……
“走了走了，出门前我娘跟我反复说，让我别跟傻子说话来着。”席于飞实在受不了这种奇葩的言情剧情节，拽着云穆清胳膊就往旁边绕。
叫阿影的梗着脖子怒道：“你说谁是傻子呢？你……”
“够了没有？”一直没说话的男知青深吸一口气，“不是，你们怎么一出门就跟没带脑子似的？人家压根没有让柳眉去看望，阿影你快别穷追不舍了。还有王金忠同志，你的这个包比柳眉那个筐沉多了，确定要换？”
柳眉的筐虽然大，但里面就放了两只野兔和一些野菜之类的东西，而且也只有半筐，能沉到哪里去？
更别说柳眉刚才一直直勾勾盯着人家那个高个子男同志看，人家都没搭理她，一个字没吭。
在知青点的时候，柳眉可从来都不会这样啊，都说她清高又高冷，像个仙女呢。
不光大队的年轻小伙儿们喜欢柳眉，就连知青点不少男知青也喜欢柳眉。
每次进城卖东西，除了柳眉的固定名额，其他几个恨不得都得用抢的。要不是这次野鸡跟兔子都是自己打的，怕是自己也没办法跟来。
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老高，你也听到了，那个男的说话多难听！”阿影愤愤道：“还说我们是傻子，柳眉都这么轻声细语跟他道歉了，他一个字都没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老高深吸一口气，“还去不去黑市了？啊？你们再大点声呗，把巡逻的都招来？”
柳眉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悠悠的叹了口气，“好了啦，我们内部要团结，不要总是吵架。还有阿影，我只是担心自己撞到了那名男同志，关心一下而已，你不要这么针对他。”
阿影又哼了声，不说话了。
四个人总算都不吭声了，闷头往黑市走。
柳眉边走边琢磨，她之前一直做一个模糊的梦，梦里的她在一次去黑市的时候，救了个退伍的军人，那名退伍军人为了感谢她，帮了她许多忙，甚至还把一个特别好的工作便宜卖给了她。
后来她终于成为了一名成功女士，在一次高端的酒会上，再次看到了那名退伍军人。
那个男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一直在默默无闻的帮她，当初她正在跟老公打离婚官司，还是那个男人出手，替她保下了大部分财产。
梦里的她想要以身相许，但那男人认为自己高攀不上，最终拒绝了。
原本，梦里那个男人的脸一直都是模糊的，直到她之前来了一次黑市，那张脸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就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哪怕周围那么黑暗，但她仍旧一眼就能看清楚那个男人帅气的脸，高大的身材。
如果自己这辈子，一开始就嫁给他，会不会命运就不一样了？
席于飞脑子里也在想这件事。
自己都能重生，那别人会不会也能重生？
那个叫柳眉的女知青对云总的态度明显不一样，或许自己真的是截了对方的机缘？
还是姻缘？
想到这里，他抬头瞅了眼身边的云穆清，“诶，想什么呢？”
云穆清茫然的看向他，“什么都没想啊。”
席于飞哼笑道：“我以为你一直惦记那个女知青呢，长得还不错，是吧？怪我把你拉开了没让你英雄救美？”
云穆清：……
“那个女知青长的不错吗？我还真没注意。这种时候往我身边凑的我都想要提防呢，哪里还顾得上看她好看不好看。不过你倒是看得清楚？”
席于飞：……
好家伙，这个姓云的倒打一耙啊？
“你这是要提防我呀？”席于飞转移话题。
云穆清：……
“你不一样，你救了我的命。”
“那如果救你的是那个女知青呢？”席于飞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知道云穆清到底怎么想的，或者他有没有什么重生的迹象。
万一自己真的拦了对方的姻缘，那可就罪过大了。
“她一个人也救不了我吧？”云穆清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的对话，就脑瓜子疼，“我可不想被她救了，就她身边那俩男的，没一个省油的灯！那个女的也挺奇怪的，我怀疑她接近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席于飞：……
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救了未来的大佬，那这条大腿自己抱定了。
如果能再帮大佬把他的家人也救了，那自己这辈子，这辈子不就可以躺平了吗？？
不行，现在他就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把大佬的家人也救了，到不是自己想要躺平，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积功德嘛，功德谁还嫌少呢？
“你跟这里藏着，别让别人看见你啊，我过去打个招呼。”席于飞扶了扶自己的包，“还有，一会儿那几个傻子过来，别搭理他们啊，知道吗？”
云穆清：……
他乖巧的哦了声，“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搭理那几个傻子的。”
“哟，庞哥。”席于飞看见蹲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那个男人，笑眯眯的过去打招呼。
庞哥抬头，脸上露出笑模样，“好家伙，你可算来了，我天天等着呢。”
其实是知道今天有京城来沪市的火车，他特地跟人调了班过来的。
“东西带来了吗？”
席于飞道：“带了点儿样品，庞哥你看看？”
“样品？”庞哥皱眉，他扫了眼席于飞拎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还挺多啊？都是样品？”
“就在这儿看？”席于飞往周围扫了眼，这个地方虽然隐秘，但来往黑市的不少人都要从这里路过，实在不是验货的好地方。
“你等一下，我去喊个人。”庞哥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抬脚就往黑市走，不过片刻他就带了个小伙子过来，“阿宝，你在这里盯着，我去验货。”
叫阿宝的小伙子黑瘦黑瘦的，跟席于飞差不多，但没他高，长得像个猴子。
“好的，庞哥，侬忙。”
席于飞把庞哥带到云穆清这边，庞哥被吓了一跳，“嚯，你这里还有帮手呢？”
“同事，他长得一身正气，我怕他被别人误会。”席于飞只是笑。
庞哥：……
听听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一身正气被人误会？啊？他们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嗯……
不过这话说的确实也对。
拐角处就是几间空房子，估计太久不住人，大门都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就连屋子的窗框都被人偷走了，露出几个黑乎乎的大洞。
席于飞跟庞哥做贼似的蹲在地上，云穆清站在旁边放风，此时他满脸无语，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参与这种奇怪的行动。
“这是几款饼干，有夹心的，有巧克力的。还有巧克力，也是有酒心的，有带干果的。蛋糕啥的我没带，那玩意占地方不好带。这一包里面是各种烟，都是带过滤嘴的高级货。这是鱼片儿，鱿鱼干，各种糖果……庞哥定个价？”
庞哥：……
庞哥都已经震惊了！
他虽然知道眼前这个瘦小子能从外贸商店弄来好东西，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好东西！
只是普通糖果也就罢了，这烟……他也不好定价啊。
虽然这些东西都没有包装，是用报纸裹着的，但这年头谁在乎那些包装？好东西就算用报纸裹着，那也是好东西啊，有价无市！
这带过滤嘴的烟，没点儿门路，压根搞不到！
就算你有烟票也没用，供销社没货啊，百货大楼也很少会上这种高档的烟。
“你……这老些东西，我还真没办法定价。”庞哥狠狠的咽了口口水，“你等一会儿，我喊我大哥过来跟你谈。”
特么的，以为自己能赚个零花，可是这货太烫手了，也不是自己这种小喽啰能碰的。
席于飞抓了把烟和巧克力塞进庞哥的兜里，“还得让庞哥多帮我说说好话，沪市这条线我顶多再跑个两三趟就要换线了，如果这边谈不拢，我就只能去别的线上谈了。”
“不会谈不拢，你等着，等着啊！”说着，庞哥嗖嗖的就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18号编辑就让我V，但我没看QQ，愣是不知道。
我选了27号周五V，到时候大家捧个场啊，爱你们。
继续聊阿三自信的蠢事。
阿三一直觉得自己是人口第一大国，军事强国，所以天天都想进五常。
为了进五常，他提交了五次申请，每次都被四个同意，然后一个一票否决。当然，这个否决也是轮流否决的，也就是说i大家都不想让阿三进来。
等阿三第六次申请的时候，五常告诉他申请五次之后要等若干年才能重复申请。
阿三表示十分生气。
说道阿三这个军师强国，就不得不提阿三家军演了。
怎么说呢？
他们家军演，演的就是一个惊心动魄，丧心病狂。
两架轰炸鸡对开错飞，结果直接贴脸撞上了。一个飞行员当场去见了太奶，另一个跳伞，跟着去见太奶了。
捣蛋拦截演戏，结果拦截捣蛋把他们家大喇叭轰了，目标捣蛋差点儿就把主席台轰了。
幸亏是阿三自己研发的蛋蛋，精准度不高，误差大，否则欧美代表连锅端啊。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喜大普奔了。
哎，阿三不给力。

第28章 又奶又狼云总
席于飞拎着他的大包，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看着靠在门洞墙上放风的云穆清。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他突然问道。
云穆清一愣，他站直身体，思忖片刻，“我应该好奇吗？”
席于飞被噎了一下，真没想到，云总你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云总！
“不好奇挺好的，毕竟好奇心容易害死猫。”席于飞开了个玩笑。
云穆清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家里的人，实在没有精神头好奇别的事。再说你供我吃供我喝，我还去好奇你的东西，那也太不是人了。”
唔……
怪不得人家云总上辈子能蹬那么高，就这份心性，他竖俩大拇指都觉得不够。
“跟哥混，哥以后罩着你！”席于飞摸出两块巧克力塞云穆清手里，“以后你家人就是我家人，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你就是我兄弟！”
云穆清看着手里的糖，嘴角无奈的勾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或者有什么别的情绪。
“别人都对我避之不及，你倒好……”
席于飞啧了声，“被压迫就会有反抗，根据你家的情况来看，压迫你家的那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既然他们不是好人，那么你和你家里人就是好人，好人嘛，那就应该去救，否则就让坏人得逞了。”
席于飞不觉得自己是多好的人，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为了赌那口气，为了糊口，也是反复在很刑的边缘来回跳跃。
那些年，他看尽了人世间世态炎凉，冷暖辛酸。
所以他有钱了之后，就开始尝试着拯救那些人。
基金会，建学校，山区补助，能做的他都做了。
一个想法是想为自己，为他已经故去的父母积德行善，另一个就是他希望当有些人在被困苦逼迫到边缘的时候，能有一丝希望让他重新振奋起来，而不是去探索刑法大全。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做不到兼济天下，但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做一些的。
那个姓陈的胎记男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作为爪牙，而他上面的那个姓何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间谍罪，贪污，谋害有功之臣……
那么多罪孽都在他身上，被一粒花生米结束罪恶的生命的时候，全国的报纸和新闻都在报道。
而被那个姓何的压迫欺压的云家人，何其无辜。
至于姻缘……
他都开始努力想办法救云总的家人了，挡了他的姻缘又如何？再说那个柳眉看上去就不大聪明的样子，这个金大腿可不能让出去。
既然他救了，那这就是他的！
不，不对。
柳眉？？
席于飞突然在记忆深处，翻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一些事。
铁路局一朵花，三八红旗手。他卖掉工作辞职去南方之前，这个柳眉好像还嫁给了铁路局高层的儿子。
对了，那个柳眉好像也是京城人，似乎跟李永军还是亲戚关系！
柳眉，柳眉……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有个轻纺工业的女强人，好像就叫柳眉。当初她离婚那件事闹得轰轰烈烈，拼下来偌大的家产差一点儿就被她前夫捞走不少去养小三小四跟私生子了。后来还是有个大佬帮她，才让她安全的带着大部分财产顺利离婚。
那个大佬，不会就是……
席于飞偷摸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云穆清，心说不是姻缘啊，是孽缘。
你说把工作卖了，不会就是卖给了那个叫柳眉的了吧？？
哇，怎么说呢，就难评。
“你可千万不能卖工作，”席于飞突然道：“否则我就不跟你玩了。”
云穆清正在剥巧克力，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愣，“什么？”
“你不是想卖工作吗？我跟你说，如果你卖掉工作，我就不带你玩了！”席于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怨气，狠狠的横了云穆清一眼，“挺大个人了，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呢？”
平白挨了骂，云穆清一头雾水，但仍旧乖巧的把拆了包装的巧克力糖递到席于飞嘴边，“吃糖吗？”
席于飞：……
妈耶，这，这云总。
怎么说呢？
就，有点儿可爱啊。
上辈子智能手机普及，他可没少刷那些稀奇古怪的视频。
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的也了解了一些，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
云总真的是又奶又狼，比那些狗子们可强多了。
云穆清好奇的看着席于飞脸上风云变幻，然后把另一块糖也剥开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清脆的外壳裂开，流淌出浓稠甜蜜的酒液。
吃着嘴里的糖，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几年前，他还住在宽敞的大院子里，家里条件很好，有人来拜访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就会带不少新鲜糖果和其他食物。
那时候他调皮捣蛋，经常把优雅的母亲气的拎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揍。
被揍哭后，父亲又好笑的拿着糖果哄他。
那糖果，就是这个味道。
不过一夜之间，云家突然就塌了。
爷奶父母跟大哥大嫂还有无辜的侄子，都被抓了起来。他被紧急送去部队，妹妹也改了岁数，挑了偏远的地方下乡躲难。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你还挺聪明，用我给你的糖讨好我。”席于飞吃着糖，哼了声道：“我告诉你，哄我也没用。想要当我小弟就得听我的。”
云穆清从低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无奈的笑了笑，“好，听你的。”
席总满意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穆清立刻警戒起来，“来了三个人。”
“你打得过吗？”席于飞问。
云穆清：……
“能，不过如果打起来，你得赶紧跑，否则我没办法顾及你。”
“你不用担心我，别被人再闷了后脑勺就成。”席于飞摆摆手，一脸轻松的站在那里。
云穆清：……
“老弟，席老弟？”外面庞哥轻声叫了两声，然后看见隐藏在黑暗中的云穆清，吓了一跳，“好家伙，你藏的这个地方真的是，席老弟在里面？”
云穆清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庞哥，我在呢。”席于飞抬眼，看向庞哥带来的那两个人。
天上的云彩散了一些，毛月亮也亮了点儿，照亮了这一方小院。
庞哥带来的两个男人都是瘦高瘦高的，只不过一个更黑一些，头发很短，就像是那种部队头。而且他的气质看上去，也像部队退出来的，站在那里笔直笔直，带着一种压迫感。
另一个皮肤白皙，戴着眼镜，脸上天生挂着一副笑模样，像个狐狸。
席于飞立刻就知道，这里谁是主事儿的人了。
不过他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庞哥，“他们能定价？”
庞哥笑呵呵的介绍，“这位是宁哥，我老大。”他指着那个黑脸汉子，又指了指笑面狐狸，“我们这里的会计，你叫他新哥就可以了。”
“宁哥，新哥。”席于飞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打招呼。
宁哥点点头，目光落在云穆清身上，“当兵的？”
“刚退。”云穆清重新隐藏在黑暗中。
“看出来了，气质不一样。”宁哥没多说话，只是对席于飞道：“东西我再看看。”
席于飞打开包，让宁哥新哥看包里的东西。
看上去，这个宁哥是有着主导权的，但席于飞能清楚的感觉到，其实真正有主导权的，是那个叫新哥的狐狸。
“还有什么新东西吗？”宁哥把手里的饼干放下，“除了吃的，用的之类的有吗？”
席于飞笑了笑，“只要宁哥钱够票够，我这里东西就有。除了这些吃的和烟，还有女人用的香水，口红，发卡。就算宁哥想要肉跟蛋，我也能想办法弄来。”
宁哥点点头，看向新哥。
新哥推了推眼镜，笑眯眯道：“东西很不错，不过我们要去哪里接货？怎么给钱？”
席于飞道：“先钱后货。咱们定好价，你们给我多少钱票，我给你们配多少货。提前找个地方放货，但别让人盯着，否则这交易就不行了。”
“先钱？”宁哥皱眉，“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如果您要的少，当面交易也成。但您要的多的话，那就得先钱。信得过我咱们就交易，信不过我也没办法。”席于飞不让步。
他知道，自己带来的都是好东西，尤其是女人用的香水口红，别看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很朴素，但愿意掏钱买这些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这里是沪市。
就是那种家里着火了，也要穿着体面的衣服才会跑出来的地方。
“我俩商量一下。”宁哥拉着新哥，走到角落里低声讨论。
不过两三分钟，两个人就重新走了过来，“可以，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们都要，如果还有别的我们也要。先配一万块钱的货，其中三千块可以换票。明天能不能到货？”
席于飞点点头道：“能到货，但接货点儿是哪里？”
新哥掏出纸笔写了一串地址，又递给席于飞一把钥匙，“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人盯着，这个地方十分安全。”
“不过你也别想卷钱跑，我们知道你是跟车过来的，一万块足够让你死无全尸了。”宁哥恶狠狠地威胁。
席于飞接过钥匙，也没搭理宁哥，只是看着新哥道：“那我就随意配货了？你们放心，都是好东西。对了，你们往这个院子里多放点儿面袋子，筐跟油瓶子之类的东西，我这里没有那么全。”
新哥点点头，“好，我们这就去准备，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去拿货，没问题吧？”
“没问题。”席于飞点点头，又指了指云穆清，“别让人盯着我们啊，我这个小弟也不是吃素的。”
宁新这两位哥嘴角集体抽了两下，那个云穆清是眼前这个瘦小子的小弟？？？
真的假的？
算了，人家说是就是吧，他们只管接货卖货，不管谁上谁下！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最近我对阿三的槽真的是吐不完。
我们继续吐槽阿三吧！！
阿三不是说自己是军事大国吗？但他们自己研发的火箭基本上没有成功发射的，要么就是憋火，要么就是发射了之后，失踪了，找不到了。
但阿三家有航母！
阿三家有两艘航母，一艘是从大毛那边买的二手货，买回来之后就各种问题，后来内部管道炸裂，导致航母内充斥着各种排泄物的气息。
这还不算笑话，最大的笑话是阿三自己造的航母，造了13年，下水两个月发动机组就被水泡坏了。回到港口维修，旁边停了一搜满载200吨粑粑的钻井船。
有个维修工在离钻井船近的地方抽烟，然后就引爆了沼气！！
200吨粑粑啊，铺天盖地啊，把那个航母直接淹没了，还淹死了十多个维修工。
两艘航母，最后都屎途同归了。
对了，阿三还创造了地球上唯一一家用拖拉机牵引航母的壮举。
拖拉机牵引航母，这三个词放在一起，都特么的奇幻，但前缀是阿三，立马又觉得正常了呢。
但，拥有两艘航母的阿三，怎么能不算军事大国呢？哈哈哈

第29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包里带来的样品让席于飞半卖半送给了庞哥。
这单生意毕竟是庞哥牵线，怎么也得给他点儿好处。
庞哥高兴地都冒鼻涕泡了，当场掏钱结算，恨不得直接跟这位北边来的小老弟来个当场结拜。
留庞哥在这里看着，宁哥与新哥得先回去拿钱拿票。
一万块钱票的东西，双方都十分谨慎。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厚厚一摞足足七摞，还有价值三千块的各种票。
基本上都是全国通用的票据，但这笔生意太大，最后还是拿出来三百多本地票才抵了账。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鸭蛋青，席于飞把钱票装好，道：“接货的地点你们给一个。”
地点离这里不远，是一座空院子，但里面放着不少竹筐罐子之类的东西。
新哥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货装好后你就直接锁门离开。如果货不对款……我估计你的这个工作就保不住了，人都得进去。“
席于飞压根不怕他们威胁，“这你放心，如果这批货好卖，你让庞哥继续来找我。我还能再走这条线两三次，看你们的了。”
他装好钥匙和钱，拍了一把云穆清的胳膊，“成，走了，我去联系货源，你们忙你们的。”
庞哥兴奋之后就有点儿担心，他看着席于飞两人走远，压低声音问宁哥，“老大，您就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这群跟车的家伙胆子都大，但他们天南地北的跑，手里的东西确实不错。再说了，但凡出了岔子，你以为铁路局能保他？他会舍得这么个赚钱的路子不要，自己砸自己摊子？”
宁哥也不是傻子，他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对铁路那边的人更是熟悉。
就算没什么接触，也知道里面那条线都有什么人。
这就是本事。
所以当席于飞亮出铁路那边的工作证，宁哥就知道真假了。
这年头，没人会放着一个如此赚钱的工作不要，而贪这“一万块小钱”的。
“睡觉！”回到家简单的煮了个稀饭搭配咸菜，席于飞唏哩呼噜的喝了两大碗就睏的不行了，“你可以自由行动，下午我还得去联系货源，晚上还得去盯着上货。”
云穆清嗯了声，把剩下的稀饭都吃了，拿着碗去厨房刷。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自由活动，但他能听出来席于飞的意思。
一觉醒来已经大下午了，席于飞伸了个懒腰，出门溜达了一圈。云穆清不在家，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但他也不在意，毕竟胎记男都回京城了，而且大白天的也不会有人刻意对别人下手，云总还是很安全的。
他洗漱完一头钻进市场，开始给宁哥他们配货。
高档的香烟不敢拿，不止是因为高档，而是工艺超前。但便宜的香烟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一个个拆盒确实麻烦。但这项工作也不能找人帮自己做，只能他一个人埋头干。
烟，糖，茶饼，散装的茶叶。
普通小化妆品店里面几十块一瓶的香水和便宜口红，以及上辈子吹回来的复古风香膏，擦脸油，鹅蛋粉。
图案简单的丝巾，大红色丝绸被面床单，大包散装的鱼干鱿鱼片和牛肉干。
虽然市场里的东西拿走就不会再生，但这么大个市场，足够他消耗很长一段时间了。等资金积累多了，也就到了改开的时候，那时候他不需要这个市场都能放开手大干一场了。
一万块的货被他集中在一起，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这个年代，钱真是真的钱，禁得住花。
席于飞看着小本本上记录的货物，一项一项查对好打了对钩，最后还差了几百块，干脆拎了几片猪肉，几腔羊，又搬来十来箱水果，两筐鸡蛋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忙乎又是两个多小时，肚子早就不知不觉饿的咕咕叫了。
如果没有云穆清，他就直接在市场的煎饼摊上摊个煎饼吃，放俩鸡蛋的那种。
但是现在……
席于飞摸着肚子出了房间，云穆清果然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云总正在做手擀面，一米来长的擀面杖把面团擀成薄薄的面片，然后折叠起来，拿菜刀刷刷刷的切成均匀的面条。
切好的面条抖散晾在盖帘儿上，他又拿了两个茄子削皮，打算做个茄子丁卤子。
茄丁打卤面，也是京城最爱吃的一种打卤面。用猪油呛了切碎的蒜末，茄丁放下去翻炒，加水炖一会儿再勾个芡，出锅前再撒点儿蒜末葱花，虽然没放肉，但有足够的猪油，也香的不行。
炖了卤子，再洗两根黄瓜切成细丝，就可以开饭了。
云穆清穿着白色的跨栏背心，显得肩膀很宽，因为动作，饱满的肱二头肌绷紧，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之前留下来的淤青已经淡了许多，看不太出来了。
背心下摆被他收进军绿色的裤子里，腰上扎着一条黑色的制式皮带，显得那小腰又细又柔韧。
这时候的衣服都没有什么款式，统一宽松肥大。但人的身材好，哪怕很土的裤子仍旧被衬托的有形有款，显得两条腿逆天的长，就连屁股都又圆又翘。
席于飞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你这身材练的，不错啊。”
云穆清忙碌的身形顿了顿，其实他早就听到席于飞接近厨房的声音了，只是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对自己吹流氓哨！
他头都没回，“如果你跟我一起练，身材也能很好。”
部队里最不缺身材好的小伙子了，毕竟每天都是高强度训练，谁没有个胸肌腹肌都不好出门。
“我，我可不成。”席于飞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小肚子，他不胖，这年头胖的人也不多，基本都是瘦子。但他身上的肉就是软的，身材最好的时候还是上辈子出去干苦大力的时候，勉强让肌肉有了轮廓。
后来找到了门路，那些肌肉就又藏起来了，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些线条。
都说男性因为荷尔蒙的缘故，只要稍微锻炼一下就能显出肌肉。但席于飞觉得这是健身房那群“忽悠分子”编出来的瞎话。
他从小到死都没胖过，肌肉也没有多少。
云穆清也不跟他狡辩，只是道：“饿了的话我现在就下面条？”
“下，赶紧下，我饿的能生嚼一头牛！”他是真的饿，睡醒之后紧接着就是俩小时的劳动，之前的那两碗稀饭早就变成一泡尿顺下水道走了。
劲道的过水面，喷香软糯的茄丁卤子，清香脆爽的黄瓜丝拌在一起，席于飞吃的头也不抬。
“你这手艺，绝了！”他足足干掉两大碗面条，摸着被撑圆的小肚子，别提多满足，“真的，以后谁嫁给你，谁就享福了。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可不多，你看我，顶多就煮个稀饭，焖个红薯，煮鸡蛋我都总是煮不熟。”
“糖心鸡蛋也挺好吃的，”云穆清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条吃掉，“晚上你还要出去？”
“对，我得过去看看货配齐没有。”席于飞打了个嗝，“给我撑碗面条汤呗，我吃撑了，原汤化原食。”
云穆清无语，也只能站起身给他去盛汤。
“我跟你一起，在外面给你放风。如果有人盯着你我也能提前发现。”
“就算你不说我也得让你跟我一起去啊，万一我被黑吃黑咋整？”席于飞屁股都没离开凳子，看着云穆清把面条汤放在他面前，低着头顺着碗边儿嘬了一口，“舒服！”
吃完饭，天都快黑透了。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娱乐，大家基本上天黑之后收拾收拾就睡觉了。也怪不得老时候家家户户孩子多，主要是真的没什么事做，两口子躺炕上总不能盖棉被纯聊天。
“走，出去溜达溜达！”席于飞上午睡多了，这时候让他睡他也睡不着。但在屋子里实在不知道做什么。
外面褪去了白天的潮热，小凉风一吹，还挺舒服。
晚上遛弯的人并不少，而且这里距离沪市有名的外滩也不远，那边灯光比这边好，不少人愿意往那边溜达。
夜里蚊虫仍旧不少，席于飞翻出来两把大蒲扇，俩人拎着蒲扇，自然而然的就融入到遛弯的人群中了。
沪市真的比京城繁华太多，别看都到了晚上八点了，如果是在京城，这个点儿外面的人就很少了。
但在沪市，仍旧有不少人坐在路灯下面聊天，打毛线。
还有孩子搬着板凳在路灯下写作业，旁边的长辈给他打着扇子。
溜达到外滩也不过半个小时，最有名的和平饭店灯火辉煌，楼下停着好几辆小轿车。
外滩周围小年轻可真不少，而且穿的比京城年轻人鲜亮多了。
姑娘们都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穿着碎花衬衣，花格子裤子。还有比较时髦的，穿的是女学生裙子或者颜色鲜艳的布拉吉连衣裙。
小伙子们基本都是白衬衣，条件好的还会在衬衣口袋上别一根钢笔。
条件差的也会穿洗的干干净净的工作服，兜里揣一块干净手绢，头发用水梳的光亮光亮的。
这边还能看见不少外国人，有人在小洋楼的窗台上站着看景儿，有的老外还会搬了桌子放在栏杆边上喝咖啡。
之前外滩还能看到不少阿三那边的人，不过现在国内跟阿三关系紧张，那些喜欢说话摇头晃脑的家伙们就不见了。
云穆清长得高，身材好，哪怕就穿着灰扑扑的外衣，头发也没有梳光亮，手里还拎着个大蒲扇。但人家气质好，往栏杆上一靠，跟个风景似的。
不少来往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一眼，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姑娘上前来搭讪。
可给席总嫉妒坏了。
“啊，是你？”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俩人抬头一看，席于飞差点儿笑出声。
好家伙，真的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谁知道出来遛个弯，还能遇到那位自带人体GPS的柳眉同志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继续吐槽我们的邻居阿三哥。
其实阿三也挺厉害的，世界级科研人员他们也有，芯片，医药领域都有他们的大拿。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军事上，阿三就跟被蒙住了眼一样，干啥啥不行，吃啥啥吃不到。
阿三有自主研发潜水艇，各种吹牛，自己的潜水艇有多先进多牛皮。
结果第一天下水试航，就没能浮上来。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忘记关潜水艇的门了……
就这失误，小说里写出来都会被读者嘲讽作者脑子石乐志。
但人家阿三就干得出来啊。
潜水艇的门还有安全警报，他们也有，但试航的时候忘记安装上去了。
于是几十个亿的铁疙瘩就沉在水里，捞都想不出招捞。
前有被大粪腌制入味的航母，后有正经潜水不出来的潜水艇。
阿三真的是，把BUFF都叠满了啊。
除了阿三喜欢在军事领域叠BUFF，猴子也不遑多让。
我记得就是猴子，他们花了不少个亿买了战斗机，各种吹嘘他们的战斗机多强悍。
结果呢？他们的战斗机带螺旋桨！
要知道，我们国家排行老六的J10都没有螺旋桨啊，他们这个带螺旋桨的战斗机一上天，别的战斗机都得躲着他飞，生怕一加油门产生的气流都能给他们的战斗机掀飞。
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就把这种应该在博物馆展出的老物件给买来升天了呢？
不可思议脑回路。

第30章 未婚夫妻？
这位神奇的柳眉同志不知道为什么在黑市卖完东西之后没有回大队。
他们原本出来的是四个人，但其中一个正常人实在受不了这三位拉拉扯扯，提前走了。
于是柳眉同志带着自己的两名爱慕者又在沪市停留了一天。她心情不好，爱慕者便推荐来外滩散散心。
席于飞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但吃瓜的心情格外高涨。
他甚至往旁边退了两步，把舞台留给了云穆清和这位柳眉女知青。
云穆清：？？？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席于飞拿蒲扇遮住嘴，小声道：“我怕血溅我一身。”
云穆清只觉得一口气别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同志，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柳眉开心的小跑过来，眼里再也没有了别人，只有云穆清。
“抱歉……”云穆清也往旁边挪了两步，“这位女同志，麻烦你不要靠太近，我并不认识你。”
“你，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柳眉毕竟也是个大美女，她咬着唇泫然欲泣的样子，引得周围不少人看。
甚至还有小伙子掏出自己的手绢往柳眉眼前递，顺便还蛐蛐了两句，“这位男同志，你怎么能欺负女同志呢？”
“诶？”席于飞一听，就不乐意了。
什么欺负？欺负谁？
我看你们就是在欺负我罩着的小弟！
“你眼睛不好赶紧去医院啊，别耽误了治疗，年纪轻轻的就瞎了可不好。”
那小伙子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说谁呢？谁瞎了？”
“你不瞎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位男同志压根没欺负女同志呢？欺负女同志的帽子你这是要硬扣啊？我看你才是欺负人。”席于飞瞅了一圈周围聚过来看热闹的群众，内心哀叹。
大腿，也不是那么好抱的啊。
那个叫阿影的男知青又跳出来展现自己了，“他说谎，我们昨天明明见过。”
“不是，”席于飞气笑了，他拿着蒲扇扇了扇，“你脑瓜子要开焊了你赶紧返厂重修啊，别成天滴答个芡汤子到处溜达。咋？昨天见过就得认识？那我今天见这么多人，明天我就说认识他们，去他们家吃饭，人家能乐意？”
周围不知是谁哄笑出声，“那可不行，我家也没有剩饭啊。”
“柳眉同志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何必如此冷漠？”护花使者二号王金忠一步上前，正气凛然，“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看你是盐吃太多咸的难受吧？压根就不认识，打招呼就得答应？谁规定的？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会办人事儿呢？啊，你不会是看我朋友长得好看，想给自己找个对象吧？我告诉你，没门，窗户都没有！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席于飞在东北待了三年可不是白待的，他们席家女人吵架就不可能输，嘴里小话一套套的，那张嘴跟放毒没啥区别。
他可是学了不少呢，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你，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侮辱人？”王金忠气的眼镜子都歪了。
“无缘无故？你没上过学啊怎么当的知青？什么叫无缘无故？我俩跟这里乘凉呢结果有人巴巴上来找不自在。不搭理她就哭，让别人冲锋陷阵给人扣帽子，你跟这个叫无缘无故？提溜个挺大的脑瓜子里面都生锈了吧？晃晃是不是都能听见掉渣子的声音啊？你快别张嘴了，挺优美的成语让你说出来就染上了晦气！”
席于飞上嘴皮搭下嘴皮，机关枪一样扫射，“我俩看见你们都恨不得绕道走，生怕染上你们身上的愚蠢气息。压根就不认识你往上凑什么凑？找骂啊？”
柳眉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我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同志，我没有坏心。”
“那你一边儿慢慢想去，你想人家就要让你认识？无缘无故的你个女同志巴巴要认识一个男同志你想什么呢？看了没戴眼镜的，无缘无故这个词这时候用才是对的，懂了吗？”
席于飞说完，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柳眉看上去委屈的不行，拿着手帕捂着脸哭。
护花使者一号顿时急眼了，“我们不再这里说是给你们留脸了！柳眉说这个男的是她未婚夫，明明都定了亲还不想娶她，硬是眼睁睁看着她下了乡！如今在这里看到人，难道还不能要个说法？”
卧槽？？？
惊呼声传来。
“真的假的？未婚夫妻？”
“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身为男同志，怎么能这么不负责？”
席于飞也惊了，他吃惊的看向云穆清，“真的假的？”
云穆清同款吃惊，“我压根就不认识她，更不是什么未婚夫妻，也没有订过婚。”
席于飞也是真服了。
他一撸袖子，开启了正式战斗模式，“好家伙，我真的是一个好家伙。刚才还说才见过，现在就成了未婚夫妻。等一会儿是不是孩子都有俩了？啊？你们长着个嘴是通了皮燕子吗？粪话张嘴就来？这位女同志，我都不稀得说你，你这是脸都不要了啊？我可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一大群活的狗篮子啊。猪皮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对象呢？人家男的不搭理你你就上赶着往上扑，咋？找人接盘啊？迫不及待啊？”
在这种年代，男同志跟女同志基本上都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就算是有了冲突，稍微有点儿良心的也不会对女性说太严重的话。
但眼前这个柳眉是一点儿都不招人待见啊，要不是怕自己说的太难听把人逼的跳河，席于飞早就开大了。他觉得自己如果能发挥他大伯娘十分之一的功力，都能给这个女的说的当场上吊。
云穆清拉住他的胳膊，冷眼看着嘤嘤嘤的柳眉，“这位女同志，我确实不认识你。而且我在部队定亲结婚是需要申请的，这些都得有文件下达，你谎话张嘴就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眉一愣，她看向云穆清，“你现在不是退伍了吗？”
云穆清顿时警觉起来，“谁告诉你我退伍了？污蔑军人可是要上法庭的！”
“我，我记得你退伍了啊，你现在不是要……”她突然住了嘴，表情有些惊慌。
“原来这小伙子是当兵的，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呢。”
“是污蔑？合着你不是人家未婚妻啊？”
“我也听说了，当兵的结婚要求特别严格，要什么，要审核？”
“政审！”
柳眉突然用力一跺脚，推了那个叫阿影的护花使者一下，“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未婚夫了？我，我只是说我有个未婚夫而已！你……我没脸活着了！”
她哭嚎完，扭头冲出人群，跑了。
俩护花使者面面相觑，随即连忙抬脚跟了上去，嘴里还喊着，“柳眉同志，柳眉同志，哎呀你跑慢点儿，是我错了，我想错了意思，柳眉同志……”
“不是，我的手绢！哎呀你还我手绢啊！”一开始那位想要表现自己男子力的小伙子傻眼了，一块手绢也是要钱的啊，说跑就跑了，你倒是把手绢还给我啊！
“我们回去，”眼瞅着这里是没办法逛了，席于飞赶紧把云穆清往人少的地方拽，趁着他们都去看跑掉的柳眉，俩人迅速溜了。
席于飞现在总觉得，那个柳眉很有可能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就算不是重生，也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云穆清退伍这件事，不可能到处广而告之，更别说是压根就不认识的柳眉。
如果说上辈子的柳眉知道，是因为她救了云穆清。可是上辈子的救命之恩已经还了，这辈子的云穆清是被自己救了。
而每次的偶遇也让席于飞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柳眉太像那些上辈子无聊的时候看的什么电视剧里面的女主女配之类的角色，总是会各种偶遇，简直就跟身上装了GPS一样精准。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云穆清这才道：“那个女人很可疑，我觉得……她极有可能会认识想要害我家的人。”
席于飞：……
啊，这，这倒没有。
人家只是想跟你再续前缘来着。
“不好说，不过以后咱们不能随便溜达了，不过是突然想去外滩都能遇到她，这也太巧合了。”席于飞干脆顺着云穆清的意思道：“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监视我们呢。”
“应该没有，”云穆清摇了摇头，“我们住的周围很干净，但就是因为没有人监视，却总会遇到她，我才觉得那个女人不对劲儿。”
“成了，别多想了，反正再过半个月我们就不跑沪市了。除非她有本事返城……她家不会也是京城的吧？”说着，席于飞还看了看云穆清的反应。
“估计就是京城人，她说话虽然有点儿沪市口音，但不重，还是能听出来是北方人的。”云穆清的脸色有些难看，“让一个女人过来，他们是看不起谁呢？”
席于飞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世界是不是一本书啊？
剧情逼着女配硬是往成功男主身边凑，没有过度，就硬凑？
等他们回了京城，那这个女的是不是也得追到京城？
这么一想，就有点儿可怕了。
不，按照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来看，那个柳眉是因为救了云穆清，最后便宜拿了云穆清卖掉的工作才返城，而且她也没有嫁给云穆清，而是嫁给了别人。
这么看的话，柳眉应该是个很正义的女同志才对，并不会对云穆清死缠烂打。
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那个柳眉，分明是有了小心思了啊。
作者有话说：
妈耶，我以为是明天V，但后台算错章数了，成了今天V了！！
晚上还有一章，宝子们吃完饭记得回来！

第31章 宁哥，新哥
两个人各有心思的回到家，一进屋云穆清就默不作声的去烧热水了。
溜达一圈回来，还跟人吵了一架，想必那小子一定是想要洗个热水澡。
席于飞也确实想洗澡了，他跟在云穆清屁股后面溜溜转，看着对方把柴火灶点了起来，塞了已经砍好的柴火和几块煤炭，又往大锅里舀水，舀了满满一大锅。
弄完这些，他把碍事的某小子推着去了客厅，然后拿了扫把开始扫地，扫完地又开始擦地。
席于飞把脚抬起来，看着拖布从椅子下面来回转了几圈，突然问道：“你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吗？”
“干干净净的不好吗？”云穆清直起腰，目光却盯着地面，“忙碌的时候是有利于思考的。”
席于飞：……
大佬不愧是大佬，忙碌起来还思考？
他忙起来的时候只想躺平。
“我觉得你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前期不管计划的多好，但也赶不上变化。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随机应变对吧？”
云穆清突然笑了起来，“你跟人吵架的时候也一套一套的。”
“哎，你这人，我这不是哄你呢吗？再说了，吵架的时候不一套一套的，那什么时候一套一套的？等回来在被窝里哭着复盘，恨不得重新再吵百来个回合？我告诉你，吵架这件事不再声高不在理正，在持续不断的输出，让对方找不到话头插嘴！只要他被你骂晕了，你就赢了。”
这个道理，还是在乡下学的呢。
他大伯娘，吵遍整个大队无敌手，曾经因为宅基地的事舌战群儒，挥斥方遒，最后愣是把几个大老爷们都骂的堆堆了。
他之前虽然看不上大伯娘喜欢专权，还抠门，爱算计。但在这方面，他是及其佩服大伯娘的。
更重要的是，大伯娘每次吵架胜利而归之后，还会跟妯娌儿媳妇开会复盘，看看自己哪里没有吵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便于下次更加顺畅的发挥。
不得不说，强中更有强中手！
在吵架这一方面，他大伯娘都能搬个奖杯回来了。
“我不行，我嘴笨，不会吵架。”云穆清弯下腰继续拖地，“以前在部队，有老乡来找事，我明知道自己是对的，但一着急嘴巴就张不开，气的直哆嗦。后来岁数大点儿了，就干脆看着他们嚷嚷，反正我就不搭理，自有能让他们离开的人。”
“忍一时心肌梗塞，退一步乳腺结节。做人嘛，除了要守规矩，那就是得让自己开心。自己不开心，那谁都别想开心。”席于飞翘着脚，摇头晃脑的给自己的“小弟”传授经验，“教员说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除了自己自身硬，还得有计策，有想法。就算找不到敌方缺点，但也要骚扰的他们自爆缺点……”
云穆清猛地顿住，他再次直起腰看向席于飞，“你，你说的有道理……我虽然暂时找不到他们的问题，但是我可以让他们乱起来。让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他一边说，一边更加仔细的拖地，恨不得把这老实地板砖擦成镜面才满足。
“别钻牛角尖，想不明白问我，大哥罩你。”席于飞等地面干了，把脚丫子放下来，“我洗澡去啦！”
“……大哥……”原本郁闷的情绪都被席于飞搅散了，云穆清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新的出路，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两个人都洗完澡回去休息，不过席于飞睡不着，干脆再次来到市场。
因为是晚上，市场里也是夜晚，但各处灯火通明，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感觉比白天还瘆得慌……”席于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重新点了一下货物数量，然后又增换了几种，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云穆清也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是要怎么给人找麻烦。
但找麻烦也不能硬找，既然他现在已经确定背后捣乱的目标，那么等回到京城，就去查一下目标人物周围的人际关系。
目标太厉害，但不等于他身边的人也厉害。
“早晚……”云穆清想到记忆里何玉声的脸，之前怎么都不可能会想得到，背后捅刀子的会是他。父母出事之前已经有所预感了，父亲甚至还交给了何玉声不少重要资料，让他一定要守住黄河机械厂。
甚至在最难的时候，家里人怕连累何玉声，都没有敢找人让他帮一把。
如果真如同席于飞所说，那个胎记男背后的人就是何玉声，那么他这个何叔叔，心计也太重了！
自己的爷爷可是他的老师，父亲更是他的师兄。
他怎么敢！！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再次翻了个身。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席于飞的话就偏听偏信，但内心的想法已经告诉他，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就连爷爷奶奶与父亲母亲，都被何玉声蒙在鼓里。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家赶尽杀绝？那些年，难道云家对他不好吗？
云穆清了无睡意，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时候的点点滴滴。尤其自己离开，而家人却遭受那样的迫害，他就心如刀割。
早晚，早晚要把这些仇恨，都还给那个坏人！
“起床起床，起了没？走了，去查货！”凌晨两点，席于飞就躺不住了。
他迅速洗了个脸，穿好衣服来喊云穆清。只不过对方一开门，席于飞就无语了，“怎么回事？一直没睡？”
“脑子乱，睡不着。”云穆清搓了搓脸，“等我去洗个脸。”
凌晨的夜晚有些冷，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时亮时不亮的，黑乎乎的道路让人看着就心悸。
俩人尽量贴着墙边走，因为外面会有人巡逻，被抓到就是个麻烦事。
来到放货的院子，席于飞打开门，小声道：“你在门口盯着，如果有人来你就……就学两声鸟叫。”
云穆清：……
“我知道，你进去点货吧。”
这个院子不大，统共只有三间房，院子里摆满了竹筐菜缸，还有不少空的木头箱子。
屋门没有锁，东西屋只放了两张空的双人架子床，客厅也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条凳。
这是那个宁哥的一个放存货的据点。
席于飞扫了一圈，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拿货。
贵重的放在架子床上，水果从箱子里拿出来放进筐里。几片猪肉跟十来坨板油都堆在客厅桌子上，桌子下面的筐里塞满了已经宰杀好的鸡鸭鹅。
还有几十袋米面，虽然这边也提供了袋子，但太麻烦了。他干脆把米面都倒进院子里的大缸中，袋子抖干净放回空间。
然后就是鸡蛋，原本鸡蛋放在塑料筐里，他得从塑料筐转移到竹筐中。可是又没有稻草垫着，放在最下面的鸡蛋很容易就压碎了。
席于飞想了想，干脆把鸡鸭鹅的蛋铺在西屋的架子床上，到时候他们自己收拾呗，只要自己给够了数就好。
满意的转了一圈，看到院子角落里用剩下的竹筐和面袋子，他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空间。
“没问题，数量对得上，走吧。”出来锁好门，两个人又跟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回去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宁哥和新哥就出现在这小院子门口。
“人已经来过了。”宁哥看了看门口下面的草木灰，“进去，看看有没有货。”
刚进院子还好，等俩人进了屋，就无语了。
在看到西屋一床的蛋，宁哥气的笑骂出来，“给了他筐，他不用？筐呢？”
新哥也笑了，“东西挺全的哈？估计是怕鸡蛋被压碎……算了，咱俩收拾一下吧。”
一床的蛋，里面靠墙是三层的鸡蛋，中间一堆是鸭蛋，外围一大圈是鹅蛋，甚至还有个盆，里面装了一盆鹌鹑蛋。
鹌鹑蛋上还放了张纸，“货以备齐，如还需要，去铁路招待所给我留言——飞哥。”
宁哥直接笑出声，“小鸡崽子似的，还飞哥，他以为他是个自行车？”
“快别贫嘴了，收拾东西吧！”田新看着一床的蛋也发愁，“算了，先去清点别的，这些让胖子过来弄！”
胖子就是庞哥，虽然不胖，但谁让名字里有个庞字呢？
不得不说，席于飞给他们准备的东西确实非常上档次。甚至有不少东西，就连见多识广的邹宁都忍不住惊呼两声。
“老天爷，这是丝绸？这被面，我都不敢碰，拉丝啊。”
田新用手背蹭了蹭大红色绣鸳鸯牡丹的丝绸被面，“好东西，就这个没两百块都买不到。”
“这是多少钱的问题吗？这是市面上压根没地方买的问题！”邹宁也学着田新用手背蹭了下被面，“真软，留着吧，咱自己用。”
田新：……
“说什么屁话呢？赶紧收拾！！那个箱子里是什么？烟？都给我，我点数！！你去把水果搬院子里，天天嘴叭叭的，一句有用的都不说！”
邹宁被怼的直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别骂了，再骂傻了都。”
俩人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东西全部点清数目，田新看着本子，“那个自行车还挺实在，给的确实都是好东西，这批货出了手，至少赚一倍。”
“他给的大米真好，干净，面也特别白，一看就是特供的货。这小子背后有门路啊，等天亮让胖子去给他们带个话，这样的货下次我们再要一批。”
除了肉和鸡鸭鹅，其他都是能放的住的。一想到对方再跑这边两三趟就要换线，就觉得损失大了。
所以该囤货囤货，至少要囤够卖一年的。
“让胖子拿一半肉和鸡蛋鸭蛋去黑市上出了，再拿一份板油给大家伙儿分分。”田新在账本子上算来算去，“高档的东西不走黑市，走你那边渠道，米面……我们自己留一半，特么的，累死累活的干好几年，怎么也得吃点儿好的。”田新推了推眼镜，忍不住爆了句粗。
邹宁看着他，笑道：“你骂人的时候真带劲儿。”
“我揍人的时候更带劲儿！”田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踹，“还不赶紧去找人！搬货！”
席于飞到家就睡觉，醒来之后田螺帅哥蒸了一大锅肉包子，还煮了一锅稀饭。
他们今天晚上住在这里，明天一大早就得回招待所，然后去车站准备回程。
云穆清的车票早就都买好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等第二天收好，跟着席于飞一起走。
一大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
他们往包里塞了不少包子馒头和水果，出门的时候已经开始零星着下小雨了。
只可惜俩人都没带伞，只能把衣服顶在头上，等到了招待所，头顶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梅雨这次回来得早，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呢，就看见席于飞推门进来，“师兄，有个新同事暂时在咱们这里休息一下，一会儿跟车一起走。”
“新同事？”梅雨想起他师傅跟他抱怨的那几句，“姓云？你怎么认识？人呢？”
“就在这儿呢。”席于飞进了屋，让云穆清也跟着进来，“介绍一下，我师兄。还有俩没回来呢，他们还回不回啊？这雨眼瞅着就下大了。”
“下刀子也得回来！”梅雨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穆清，突然嗝的一声笑了，“卧槽，我以为谁呢，这不是玉玉吗？”
作者有话说：
入V三章，搞定。
我今天又看到了个有趣的新闻。啊，可能也算不上新闻了，之前的。
就说巴铁这位朋友，发木星上了个卫星。然后惊讶的发现，卫星传回来的图片有水，还有鲸鱼！
这简直是重大突破性发现啊，木星有海有鲸鱼啊！
于是巴铁朋友简直欣喜若狂，连夜开了个发布会。
结果……
结果是他们的卫星掉海里了，压根没能上去。
白瞎了我们卖给他们的那些材料。
总觉得，除了中国之外的国家，在这方面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阿三家总是飞丢的大火箭，老美那边上去生娃到现在还没接下来的宇航员，这些扯犊子新闻看着都玄幻，感觉但凡脑子没勾芡就做不出来。
但，他们就是做得出来。
绝了！

第32章 筷子的故事
玉玉？？？
席于飞蹭的看向云穆清，真没想到啊，你个浓眉大眼儿的，咋还有这么个名字呢？
云穆清脸色微红，他轻咳了声，“潮哥，好久不见。”
潮哥？？？
席于飞蹭的又看向梅雨。
还没等他问出心中的疑问，就听楼道口有人喊，“席于飞在吗？席于飞回来没呢？门口有人找！”
“来了来了！”席于飞连忙大声喊回去，“这就来，谢了兄弟！”
他把拎着的包往自己床边一扔，指了指云穆清，“行，玉玉，潮哥，你俩聊，我先去忙。”
说完，转身跑了。
来的人出乎席于飞的预料，但也在预料之中。
是新哥。
新哥穿着白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干部服。腿上穿着灰色裤子，一双白球鞋。
他手里拎着一把伞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本身个头就不矮，还带着一副眼镜儿，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个新式大学生。
来来往往不少人打量着新哥，还有几个女播音员也远远的看着，明显对白净斯文帅气的新哥很感兴趣的样子。
“哎哟，新哥，这大下雨的天儿你怎么来了？”
席于飞几步迎了过去，压低声音，“货有问题？”
新哥微微一笑，道：“货没问题，我来跟你商量下次的货。”
说完，他四处看了看，指着食堂问，“请我吃个早餐？”
“没问题，”席于飞带着新哥直接进了食堂。
他是吃了早餐过来的，不过在食堂有早餐券，不用也是浪费。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席于飞点了一碗荠菜馄饨，一个老虎脚抓端过来，“下次的货……新哥有什么想法？”
新哥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在馄饨碗里转，“沪市这条线，你跑不了几次了吧？下条线转去哪里？”
“说不好，可能是西北，得跑仨月长途。”席于飞给自己端了碗水陪喝，“如果订货，也就这半个月了。”
新哥算了算，“还有四次是吧？下次你来，我要一万五的货，要求品质跟今天的一样。票可能凑不到那么多全国票，但京城的票你要不要？”
席于飞一愣，“京城的票你也有？”
新哥笑了笑，“有，工业票，自行车票，总之你想要什么票我都能弄来。”
“那成，换两千块京城票，一千块全国票，剩下的现金。”席于飞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小黄鱼也可以。”
新哥咳了声，“按黑市价格算。”
“没问题，成交。不过货我给你们配，不可能每次都一样，你是想要囤一些能放的住的对吧？”席于飞对这种事简直门清。
新哥点点头道：“你下次跑沪市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我们手里怎么也得多囤一些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配什么货我无所谓，好就可以。还有……”
他说道这里，低头吃了口馄饨，再次抬头看向席于飞，但不知道为什么，耳尖有些微微泛红，“红色的床单被单要多一些，这些东西好出手。”
这年头结婚，有一床大红色的床单被单那就真的是相当不错了。当然，沪市这边有钱人多，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能拿得出手的也有大把人在。
可那些东西还好淘换，但好的大红色床单被单却更加抢手。
“都要丝绸的？”席于飞再考虑市场里大红色的存货。
“纯棉的丝绸的都可以，”新哥说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总之，这些东西是抢手货，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可以，我回头去看看还有多少，但也不止你这边要，其他地方也会要。一万五的是吧？你放心，我这边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席于飞喝了口水，“钥匙我给你放门框上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新哥拿出一把钥匙推过去，又拿出个本子，写了个号码，“这是我单位的电话号码，还跟之前一样，头一天我们准备好钱票，第二天你把货都弄好。钥匙就放你这里，等你离开沪市再还回来。”
“也成，我到了之后给你打电话。”席于飞把纸条收起来，“我以为你们会让庞哥过来呢。”
“大宗货让他来谈显得我们不重视，”新哥眨眨眼，“我认为我亲自来比较合适。”
席于飞比了个大拇指，“要不说你们做这么大的呢，还得是新哥有远见。”
新哥又笑了一下，他抬手把席于飞的大拇指按了下去，“一会儿你们得去车站集合了吧？再给我买一份早点吧，宁哥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说着，声音戏谑道：“宁哥长得太凶，一般我不太敢把他放出来。”
席于飞大笑，“好的，没问题！”
然后他就看新哥从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掏出三个饭盒，推到席于飞面前，“那就拜托了，对了，多买点儿油水大的。”
席于飞：……
合着你拎着袋子放的是这个啊？？
送走新哥，席于飞上了二楼，推门进了宿舍，发现梅雨跟云穆清脸色都不是很好。
“吵架了这是？”他小心的问。
“没，”云穆清用力搓了搓脸，“只是说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潮哥也不知道我会退伍被调到铁路上来。”
席于飞哦了声，忍不住八卦道：“你叫他潮哥是因为他的名字？？”
云穆清露出点儿笑容，“对，我们那一片都这么喊他，比他大的叫他小潮。”
“那你这个玉玉……是小名？”
云穆清顿时就不嘻嘻了，表情有些尴尬。
梅雨反而笑出声，“因为他小时候跟个玉人儿似的，长得白白净净，还怕磕怕碰，疼一点儿就嗷嗷哭。那大嗓门，整个胡同都能听见。我们就笑话他是个玉做的，干脆就叫玉玉了。”
怕磕怕碰，疼一点儿就嗷嗷哭。
席于飞想起云穆清之前被打的后脑勺那个大包，还有身上的淤青。
若还是曾经的玉玉，怕是已经掉眼泪找人哄了。
但……
怕是现在知道自己就算受伤，就算疼，但爱他的人不在身边，所以就不哭了吧？
云穆清显然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这么喊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是不是得提前去车站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车站就可以了。”梅雨也转移了话题，“那俩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下次我必须得骂骂他们。”
“这不是你上次喝的醉醺醺才回来的时候了，”席于飞吐槽，“有个大师兄的样子不？”
“啧，”梅雨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烟不？”
“不抽，你出去抽！”席于飞把人往外赶，“大下雨的屋里不通风，别抽的满屋子都是味儿。”
“你看你，穷讲究！”梅雨原本就是要找个借口出门，他双手插兜，“我去食堂了，你们吃了吗？要不要师兄给你们带点儿？”
“吃了，去吧，我俩躺会儿。”
关上了门，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
外面雨又大了一些，哗啦啦的，席于飞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这完蛋了，我也没带雨伞啊，雨衣也没有。一会儿得跟这边借。”
云穆清嗯了声，“我也没带。”
“一场秋雨一场寒，沪市这边也要冷了，我看你也没带什么厚衣服？”席于飞扭头看他。
云穆清道：“之前寄到京城战友家了，等到了京城我过去拿。”
两个人之间突然没有了话，席于飞叹了口气，他坐到云穆清对面，“那之后你咋想的？咱们跟车的都有点儿路子倒腾些什么，多赚点儿钱。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云穆清显然有些茫然，“倒腾……我也不知道倒腾什么。”
“不是，你们这些当兵的，按说四海皆战友，人脉应该很广啊。咱们下次去西北，那边你就没有什么战友，弄点儿土特产之类的？”席于飞十分好奇。
云穆清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家这个情况，我也不太好意思去麻烦别人。倒腾东西之类的……”
“哎我说你这个人就特别没意思，你家这个情况咋了？早晚都要平反好吗？再说了，多好的感情也得走动起来啊，你是怕欠人情？但这人情有借有还的，常来常往感情才会深厚。你这也不想欠别人，那也不想欠别人，身边人感情都淡了，以后你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席于飞算是发现了，这个云总年轻的时候是真独，估计是家里突然出事导致性格转换，否则一个疼了都要嗷嗷哭的娇小伙儿，怎么也不会成为这样。
这样的人想要在社会上做出一番成就，那吃得苦绝对会比别人要多更多。
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怎么折腾的，还能成京城扛把子。
非一般人能做得到。
“你看我，嘴甜一点儿，会来事儿一点儿，四海皆亲戚！不管交情深浅，至少简单的事不愁办对吧？你得跟大哥我学着点儿，做人啊，人这个字一撇一捺，就得互相支撑。你听过一把筷子的故事吗？大哥给你讲讲？”
云穆清哭笑不得，“我知道了，我也懂，筷子的故事也听过。让你担心了，但我……我……”
“张不开嘴对吧？没事，以后哥教你！”席于飞拍了拍胸膛，“手把手教！”
云穆清：……
“那，那我先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继续吐槽阿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新闻，之前阿三自己放出来的视频，我们两名战士跟大部队走散了，包围了阿三一群士兵，最后等到了救援的事。
其实这种事在阿三身上，还真不是第一次。
当年对印反击战，我们有三名士兵走散了，三人自动成队，包围了阿三一个炮兵营，缴获了不少炮以及他们的战地。
当年的英雄留下一句话实在是振聋发聩！
“他们竟然不投降，还胆敢反击！”
哇，这就是我们的士兵，最可爱的人。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有以一敌百的勇气！
顺便说一下，晚上还有一章，我先去做个饭……

第33章 于教授
席于飞怀揣巨款，美滋滋的踏上了归途。
没想到在车站，又遇到了个熟人。
“于大爷？”看着被同事带过来的老爷子，他吃了一惊，“于大爷，您这是，要去京城？”
于教授在这个人挤人的空间内，明显十分紧张，就连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你，小席同志，你之前说的，还算吗？我们去京城，能找你……”
“算，算，怎么不算？我大哥我侄子都来了？”席于飞连忙道：“你们跟我隔三节车厢呢，那边环境不好。稍等一下啊。”
他直接把坐在旁边的云穆清喊起来，“玉玉，你赶紧把于教授一家子带去餐厅那边，一会儿我过去说话。”
云穆清：……
“不，不用，我们有座位。”于教授连忙摆手。
“人挤人的坐着不舒服，我大哥腿还不好。赶紧着，玉玉你带我于大爷去接我大哥我侄子。”席于飞一挥手，“正经亲戚，知道吗？”
云穆清已经没话说了，他敢打赌，这个正经亲戚也是在沪市那几天才认识的。
等席于飞查完票回来，云穆清已经把人带去餐厅了。只不过自己的座位也被人占了，一个老太太满脸凶相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想要把座位还回去的样子。
席于飞看着那个老太太，“大娘，您票呢？”
老太太撇撇嘴，“不是刚查过，又查？”
“刚查的时候您的票是无座呢。”席于飞笑眯眯的，“所以我再看看。”
“算了算了，”云穆清拽了席于飞一把，“我站一会儿没事，老人家嘛，你总不能让她站着。”
看着那个干瘦的老太太，云穆清都怕席于飞开大把老人家气散架了。
“啧，那行，你做我值班室，我去餐厅看看我大爷。”席于飞也不想跟这么个老太太较真，又不是没地方坐。
那老太太见没人管她，暗自松了口气，紧紧的拽着怀里的包，垂着头不说话了。
席于飞去了餐厅，看见于教授一家三口拘谨的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那个小朋友缩在他爷爷怀中，看上去瘦弱的很，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特别明显。
“大飞，这你亲戚？”餐厅同事问。
“我大爷一家子，我大哥腿脚不好，我怕他们在那边被人挤着，就让人送到这边来了。给你添麻烦了啊。”
乘务员就是有点儿这么个特权，能让自己没座的亲戚朋友来餐厅休息。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是问问。我给咱大爷大哥倒点儿热水喝。”同事笑眯眯的摆摆手，去工具间了。
“没想到大爷您的速度还挺快，我以为您怎么也得考虑一段时间呢。”席于飞坐到于教授他们一家对面，“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点儿？”
“吃了吃了，我们吃完了上的车，自己也带了吃的。”于教授连忙道：“我，我实在不想在那里住了，再说我儿子得看腿，他还年轻，还能站起来。”
“那必须的啊，我大哥这才多大，以后大把的好人生呢。”席于飞也没多问，“您带了多少行礼？一会儿下车你们得等我一下，我带你去我家。”
“不用不用，我们住招待所就可以了。”于教授再次拒绝。
“别介，来家里还住招待所？多见外啊。住家里，啊，家里有屋子，管住的。再说招待所人来人往的，磕着碰着也麻烦。”席于飞道：“您也别跟我犟，先跟我家住几天，熟悉熟悉，等联系好医院，就跟医院旁边租个房子，买一个也成，到时候您搬过去，住的也踏实，对吧？”
于教授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什么来，道：“这是我儿子，于天河。我孙子，于向前。”
于大哥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瘦的不像样，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如今变得跟骨头架子似的，都嘬腮了。
他虚弱的笑了笑，“小席弟弟。”
席于飞心里发酸，他道：“你们也去尝尝我娘的手艺，我娘做饭可好吃了，必须得给我大哥我侄子养的白胖的。这身体好了去医院才好动手术，身体不好，医生都不敢开刀。”
于教授看上去有些着急，“他，吃不下。每天就吃一点儿，吃多了就吐。”
提起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儿子，于教授眼圈都红了，“腿也坏了，身子也垮了。你不知道，我们住在那里，周围好几个都是当年在我家打砸抢的。我们出了事，他们到活得好好的。看见他们，我饭也吃不进去。我孙子都不敢出门。”
这次于教授真的是在家里做了一整天心理准备，才敢去街道开介绍信的。
街道一开始还不愿意放人，于教授都快给他们跪下了，这才不情愿的开了介绍信。
原本只想开半个月的，但人家是要去看病，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伤了这么长时间的腿。
于教授不同意，僵持了好久，他说要去找上级，街道才开了一年的介绍信。想要继续，必须得拿着医生开的证明再回来开。
拿着介绍信，于教授一回家就把家里的粮食什么的都跟邻居换成全国粮票，然后带着钱票，衣服，花钱找了一辆板车，把儿子搬上去送去了车站。
等上了车安顿好了儿子孙子，于教授才松了口气，看见乘务员顺便问了一嘴席于飞，没想到席于飞也在这辆车上。
他确实太久不坐车，也不清楚这个车次轮换，只觉得自己幸运了不少。
席于飞把这一家三口托给同事照看，这才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负责的车厢。
“回来了？”云穆清起身让地方。
“坐坐，挤着坐，站起来做什么？”席于飞推了云穆清一把，让他往里面靠，“歇会儿吧，这一路将近一天呢，能站的你腿都硬了。等回去，你跟我大师兄换个车厢，咱俩挨着，还能说说话。我大师兄可懒得跟我说话了，嫌我烦。”
“你这嘴不是甜吗？他还能烦你？”云穆清忍笑。
席于飞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这话咋说的？他可能不爱吃糖吧。”
云穆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车厢里人越来越多，云穆清就看着席于飞一趟趟往外跑，查票，扯着嗓子让人放好行李，又把爬到行李架上的骂下来。车里都恨不得挤成罐头，得亏乘务员都是小伙子，换成个大姑娘，这一路都挤不过去。
“好家伙！”席于飞再次挤回来，摘了帽子擦汗，“我师兄那个车厢有个吐了的，我的娘诶，还吐了别人一身。这一通的闹腾，好说歹说把人送去餐车，给弄了水洗衣服。你闻闻，我身上馊了没？”
云穆清还真闻了闻，席于飞身上其实很干净，但架不住车上人多也脏，再干净的人来来回回的挤也好闻不到哪里。
“还行，没有嗖，就是汗味大。”
其实不止汗味，还有暖烘烘的属于人类体温的气味，但不难闻。
或许说，席于飞身上并不难闻。
“能不出汗吗？”席于飞从行礼袋中翻出一件毛衣，“你没带毛衣？一会儿我去我师兄那里给你找一件。京城温度低，就你穿一件单衣，下车就得感冒。”
其实他也有替换的毛衣，但云穆清比自己大了恨不得两个号，这毛衣能撑成个渔网。
“我自己跟他说就好。”云穆清配合着他把行李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你这个包还挺能装。”
“铁路发的啊，回头你也有，别羡慕我的。”把毛衣拿出来放在上层，“看看几点了，都快凌晨了。一会儿你眯一下，身上得多盖两件衣裳，晚上冷。”
“那你呢？”云穆清问。
“我可不能睡，我得盯着。等你上了车就知道了，短途也挺难熬的。不过我也没跑过长途，听说长途配卧铺，还有机动车组上车轮班，能轻松一些。”
车上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常峥嵘声音温柔的播报完下一站信息，又放了两首安静轻柔的音乐，这才安静。
车里已经有人睡死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席于飞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然后时不时出去看一下。重点关注就是站在别的乘客身边的年轻人，还有在车门边挤着的乘客。
这两种类型最容易出扒手，如果扒手和失主都下了车还好，若是在车上折腾出来，算是他们负责这节车厢的乘务员失责。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惩罚，但会扣福利。
铁路上的福利还是很好的，就算大家手里都有点儿钱，但平白无故的被扣了福利，也心疼。
“要不你睡一会儿，我帮你盯着？”云穆清看着脸蛋子都憔悴的席于飞，有些心疼。
“别介，我都习惯了，等下车回去就睡，一觉到天黑，吃饱了继续睡。”席于飞喝了一大口茶，轻声道：“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车上的饭不和胃口？”
“也没有，只是长时间坐着，我就有点儿吃不下。”云穆清揉了揉胃，“也不觉得饿。”
“怕放屁吧？”席于飞嗤嗤的笑，“陈龙刚上车的时候不懂，就坑坑吃。吃完就坐着，晚上一串串的放屁，老刘嫌弃死他了。其实没事，吃饱了起来溜达两趟就好了，他就是没经验。”
云穆清：……
其实也没必要说的这么清楚，毕竟，车里的味儿已经这么难闻了。
作者有话说：
玉玉：让我闻闻让我闻闻，香！
我妈来了，啊……我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啦！

第34章 窗口不许撒尿
席于飞又去餐车看了一下于教授他们。
于大哥和小小于同学已经躺在餐车的椅子上睡了，但于教授是趴在桌子上的。他没有睡熟，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当看见是席于飞的时候，便松了口气。
他摸出眼镜戴上，“小席。”
“大爷您躺着睡舒服点儿，放心，我的车厢离这里也不远，车里都是自己人。”席于飞轻声安慰。毕竟餐车休息的不止于教授这一家，还有其他同事的朋友，以及他自己的同事。
“好，好。”于教授也轻声点头，“我就是，就是睡不着……我没事。”
“嗨，睡不着也没事，等到家了，躺炕上舒舒服服的睡。那成，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席于飞主要就是来看看这一家三口的状态，见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放了心。
只要过了凌晨，在车里就舒服多了，因为凌晨是最难熬的，生理上犯困这种事真的无法避免，而且还没有什么手机游戏消磨时间，把人熬的难受。
天逐渐亮了，又一次车站停靠，车上下去了不少人。
熬了夜的乘客跟乘务员一起都拿着脸盆茶缸子去洗漱，一时间厕所跟洗漱台人满为患。
席于飞揉着满脸油花，“我去餐车那边洗脸，洗完了换你，你过去之后直接给于教授他们点点儿热乎的吃，身上还有钱吗？”
“有，”坐着睡了半宿，哪怕是帅气如云大佬，如今也满脸疲惫，“顺便跟小潮哥要件厚衣服穿，越往北越冷了。”
“可不是嘛。”席于飞打了个呵欠，只觉得腰酸背痛。
他肩膀上搭着毛巾，手里护着茶缸子，“别挤了别挤了，再挤也就一个水龙头，洗漱的都快点儿！厕所的赶紧出来，别磨磨唧唧的，跟里面生孩子呢？快点儿，外面一群人等着呢！撒尿的先进去啊，拉屎的排队，别憋出个好歹的来，尿了裤子这里可不管换！”
周围人善意的哄笑。
旁边有个大叔道：“撒尿的还排啥队啊，往窗口一站自己解决多好。”
“耍流氓啊你？那不行！而且万一站不稳一咣当掉下去咋整？换车得重新买票我告诉你们！”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除了小朋友，谁都别给我站窗口撒尿，听见没？”
“好了好了，知道啦，你赶紧忙乎去吧！”有个年轻小伙子起哄，“我们给你盯着，绝对不让他们耍流氓！”
席于飞突然想起一个不知道谁说的关于车窗拉屎的恶心笑话，忍不住开始吃吃笑，一边笑一边扒拉人群，“都让让，哎哟挤着不难受吗？”
等他挤到餐车，那边也在排队，不过人没有普通车厢的多。
见自己先排不上，席于飞干脆直接进去坐着，发现于教授他们都洗漱完了。
于大哥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还换了件板正的白衬衣，一条腿不自然的搭在座位上，另一条腿斜斜的落在地板上。
他两条腿都出了问题，一条腿完全折了，另一条也使不上多大得劲儿，平日里几乎都不出门，因为家里老的小的压根扛不动他。
但，他现在觉得，离开了那个充满噩梦的地方，哪怕是睡在狭窄的火车座椅上，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小席，”于教授看见他就打招呼，“等洗脸呢？我给你打了两饭盒子水，你先凑合洗洗吧。”
“哎哟喂还得是我大爷，心里记挂我心疼我！”席于飞嘴里的甜话不要钱的张嘴就来，“比我那个大师兄强多了！”
“你给老子滚蛋啊，”正在排队的梅雨白了他一眼，“老子一大早起来就给师傅打水去了，你那时候干嘛呢？”
“我还能干嘛？我哄你发小呢呗！”席于飞嘿嘿笑，“哎呀，当师傅就是好，什么时候我也能收俩徒弟。”
“想什么红烧屁吃呢？”另一个同事打趣他，“刚上段没几天就想着当人师傅了？大飞你这思想危险啊。”
“去去去，不想当司机的厨子不是好士兵，你懂什么？你不想带徒弟？”席于飞抱着俩饭盒往窗口走，“不跟你们贫嘴了，我有水，诶，我洗漱去！”
“你妹的！兄弟们，干他！”大师兄一呼百应，立马窜出来俩小伙子，把席于飞的饭盒抢了，“大师兄，这水给你洗漱，别便宜了那小子！有大爷在车上还能咋了？就不让你洗，诶，就让你等着！”
“我真服了！！”席于飞跳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梅雨把两饭盒子水都拿走了。
“大爷，他们欺负我！！”
于教授一开始被惊的不行，看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大爷也没办法啊，大爷打不过他们啊。”
一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折腾了十多分钟才都洗漱完，等他们离开，常峥嵘拎着脸盆施施然来了，“一群傻小子，也不知道累了一宿怎么就这么有精神。”
“能没精神吗，等常叔介绍对象呢！”程成拎着大水壶等锅炉那边烧水，“哎呀，常叔，啥时候给我介绍对象啊？我瞅我妹子挺好的。”
“滚你个兔崽子，我闺女才特么十三岁！”常峥嵘抬脚就踹，“净想红烧屁吃呢！”
“我也不大啊，我才十八，我愿意等啊岳父！”程成嗷嗷叫。
“滚蛋，我闺女只找高中学历以上的，否则没有共同语言。”常峥嵘笑骂。
一车的人，大部分都是初中生，高中生寥寥无几，掰着手指头算一圈，高中毕业没对象的，就只有席于飞一个了。
“老席，我要跟你决斗！”程成拎着空水壶舞的嗷嗷的。
“有病吧你？有病看病去！你老子我都十九了，可等不起常叔家那朵花！”席于飞擦干净脸，还掏出擦脸油抹了点儿，“啧啧，小伙子真帅，我走了！”
“你用的什么擦脸油，真香，我也要擦！”程成嗷嗷的追了过去，俩人撕吧半天，他兴致勃勃的拿着擦脸油回来，“常叔，百雀羚，擦点儿？”
“滚蛋！”常峥嵘都被气笑了，“借花献佛啊？没门，我告诉你小橙子，别想了，没门！”
他说完，又一伸手把那一瓶百雀羚抢过来，“走走走，灌你的水去，擦脸油没收了！”
“你快去洗漱吧，餐车没什么人了。”席于飞精神百倍的回来，“你吃完早饭顺便给我带一饭盒粥，特么的肚子涨，别的吃不下去。”
云穆清心说你肚子胀不是因为晚上吃太多？也不知道那个包里装的都是什么，包子明明白天就都吃完了，可是这家伙一会儿摸出一把牛肉干，一会儿摸出一根香肠，跟个耗子似的，一宿没停嘴儿。
幸好他把某些多余气体都留到了车厢里，而不是集中在这个小休息室，否则这里都进不来人了，别说开窗户，窗户卸了也没用！
一大早，靠车窗的不少乘客都把车窗打开了，没办法，车里的气味经过一宿的发酵，实在是令人上头。
清晨的冷风吹进来，车里的空气焕然一新，大家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啊，”席于飞扯着嗓子喊，“各位把自己的行李查看一下，孩子都找看好了，那些鸡鸭重新绑一遍，别等下车了飞了可就便宜别人了！京城冷，厚衣服记得套上，别下车冻病了！！”
常峥嵘温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下一站，终点站——京城。这次列车没有晚点，我们将会在正点抵达终点站。京城的清晨，已经有了初冬的凛冽……”
“我常叔这嗓子，绝了。”距离下车还有俩小时呢，席于飞嚷嚷完又钻进休息室，“歇会，你给我泡茶没呢？”
云穆清把茶缸子推了过去，里面跑着菊花茶，还放了几粒枸杞。
席于飞喝了口茶水，嚼着枸杞道：“不行，下回得弄点儿胖大海，这玩意，费嗓子！”
云穆清叹了口气，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跟车也要这么扯着嗓子喊，脑瓜子就有点儿疼。
京城终于到了。
席于飞让云穆清先照看于教授一家，在车下等一下他。收拾完车里的乱七八糟，集合开完小会，一群人拎着行李做鸟兽散。
“你跟师傅说了吗？先去报道还是先跟我去家里，把我大爷送过去？”席于飞扶着于教授，于教授牵着小小于，云穆清则背着于天河。
“师傅让我先把你这边的事处理好，再去车站报道，他在车站那边等我。”
其实侯长青知道又要塞一个后门过来，就十分不爽了，尤其是听说后门还指名点姓的要跟他这个组，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后来梅雨去找他，他才知道这个后门的情况，等在车上看见云穆清，那股子怨气也就散了。
刚退伍高高大大又懂事的小伙子，谁不喜欢？
“那成，哎哟我看见熟人了，板儿爷！！张大板儿爷！！！”席于飞扯着嗓子喊，“赶紧着过来，快点儿！！”
张大嘴儿正躺在他的板车上晒太阳呢，听见这叫唤声，慢悠悠之气身子，把脸上的草帽子往下摘，“哎哟，我当时谁呢，六爷啊！”
“滚犊子，赶紧过来！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呢？”席于飞招呼着，“赶紧着，哎，把我大哥扶上去，让我大爷做前面。大侄子你跟你爷怀里别乱动啊！成了，还有我俩……”
“不是，”张大嘴蒙了，“这么多人？我蹬不动啊！”
“你真是个废物，我加两块钱！”席于飞瞪眼。
“好咧，别说这么多人，再来一倍你板儿爷我也能蹬回去！”有了多给的两块钱，他下午就不用出来了，舒服！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JJ又抽了，原本八点就要更新的，结果拖到十点，烦死啦！
一会儿还要去地里，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
今天不吐槽了，因为一想到阿三申奥成功了，就真的……
哎……

第35章 实在亲戚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张大嘴已经累瘫了，满头大汗哗啦啦往下流，只觉得这钱难挣屎难吃。
“瞅你这废物德行！”席于飞笑嘻嘻的从板车上跳下来，“给你减减负，我先回家让我娘收拾屋子去，玉玉，你招呼好咱大爷！”
云穆清还没吱声，那人猴子似的就跑远了。
“哎哟，我说兄弟，大兄弟，长得最帅的这位大兄弟！”张大嘴扭头看着云穆清，“快到家了，兄弟能下来溜达溜达不？我实在蹬不动了。”
于教授一听，就想从车上下来。张大嘴连忙制止，“大爷，诶我亲大爷诶，您可别下来，您下来大宝子得生啃了我。”
云穆清笑着从车上跳下来，扶了于教授一把，“您老跟车上坐着，我下来溜达溜达就成了。”
车上少了俩大老爷们，张大嘴立马觉得松快了许多，他慢悠悠的蹬着，还跟云穆清聊天呢，“兄弟，听口音本地人？什么单位的？”
“铁路的，”云穆清道。
“哎哟，跟大宝子是同事啊？挺好挺好，以后可得照顾照顾大宝子，那就是个少爷。”张大嘴埋汰席于飞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真的，你都不知道他之前小名叫啥，小凤凰，牛批吧？后来要不是形势太紧张了，也不会改小名。哦，他现在就叫大宝，他娘把他当姑娘养，养的那叫一个娇气。”
“小凤凰？”云穆清笑了，这名字可比自己那个玉玉的外号带劲儿，“这真是当心肝肉呢。”
“可不是嘛，席家人多，他小时候不是大哥背着就是大姐背着，三岁之前脚丫子就没沾过地。可谁能想这么娇养的小玩意儿，偏偏是他下乡去了，这三年给折腾的，人都丑了。哎你不知道，他小时候那叫一个漂亮，旁边几个大杂院的小孩崽子都喜欢围着他玩，过家家让他当新媳妇儿，哈哈哈哈。”
提起席于飞小时候，张大嘴可太有话聊了。
虽然俩人平辈，但张大嘴比席于飞大小二十岁呢，他比席家老大都大两岁，那真的是把人从小看到大的。
这边听着席于飞的黑历史，正主已经呼呼呼的跑回家，“娘，我娘诶，快，把我那间屋收拾出来。”
“咋的了这是？狗追呢？”曾柳华往门外看看，“你那屋还用收拾？天天给你扫呢。”
“不是，娘……”席于飞抓了抓脑瓜子，“我得跟你说个事儿，一会儿脸上别露怯啊。”
席于飞把他娘拽到屋里，嘀嘀咕咕的把于教授的事都说出来了，除了买房子，“就是这样，我觉得老爷子挺可怜的，不过您也别生气，老爷子有钱。”
“有钱就能……你跟你爹一个样！”曾柳华气的拍打了席于飞胳膊两下，“成了，不是什么坏人，住就住，反正你也有地方住了是吧？哼，我看你就是心野了。”
“那不是，这不是想让我于大爷感受一下大家庭温暖嘛，住我那边多凄凉，冷冷清清的。反正到时候他儿子去医院看腿他就搬出去了，左右也就这俩月的事儿。”
“成吧，早不打个电话回来，一会儿给你爹捎个信儿去。”曾柳华也没有拒绝。
之前战乱的时候，他家可没少收留别人，不过就是多抓一把米，多加一双筷子的事。再说人家也自带粮票，反正自家不吃亏。
可能不管是曾柳华还是席文明，骨子里都带着东北人的好爽与好客的血统，对家里住进客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排斥。
当然，前提得是这个客人懂事，若是不懂事，家里几个儿子直接给他抬出去，什么教授都不行！
“大宝子，快，来接人！”张大嘴扯着嗓子跟外面喊。
席于飞颠颠的跑出去，后面还跟着曾柳华。
曾柳华一边走一边儿跟俩儿媳妇道：“来且了，先去烧个热水，老二家的，把大宝屋里的被褥准备好，准备……诶，别用他的，从我屋里搬过去两床新的。”
俩儿媳妇被指挥的团团转，只知道家里来且了，但来的这个且是谁，完全不知道。
“哎哟，我大哥啊！赶紧着，大宝扶你大爷下车！”曾柳华一出门，脸上的笑就带出来了，“辛苦大嘴了啊，看给累的。大宝钱结了吗？赶紧给你大嘴哥抓两块糖去。大哥您真是好福气，这俩大儿子啊？”
于教授还没张嘴呢，就被曾柳华一连串的话给顶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娘，这是我同事云穆清，你叫他玉玉就好了。我大哥腿不好，玉玉……不是，张板儿爷，你也搭把手啊，赶紧给我大哥抬下来，把我大侄子抱下来啊。”
“我真是欠你的！”张大嘴抬手就把于向前从车上抱下来，还顺便往人屁股上一拍，“这小崽子也太瘦了点儿，赶紧让你婶子给你多做点儿好吃的。大宝子，赶紧算账，对了，我婶子让你给我糖呢。”
“少不了你的！”席于飞小心翼翼的把于天河扶到云穆清背上，“去我屋里，那边那边……诶，娘你带我大爷赶紧去休息，一宿没咋合眼。”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钱给张大嘴算账，然后从提兜里摸出一根香肠，“糖没有，香肠要不？”
“拿来吧你！”张大嘴一把抢过香肠，“行啊大宝子，出手不凡啊。”
“原本是想给我家添盘菜的，但是毕竟张板儿爷您辛苦了不是？犒劳犒劳您，以后我去上班，家里有个什么事，尤其是我大哥要去医院什么的，搭把手。”席于飞笑嘻嘻的摸出一张烟票塞过去，“以后兄弟吃肉，绝不忘记哥一口汤喝。”
“你特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能带哥一起吃口肉？”张大嘴拿着烟票，兴奋的俩眼珠子放光，“再说了，都是邻居，我啥时候不帮忙着？你这说的都是废话！”
“对对对，我板儿爷就是爷们。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您忙着？”
“忙个屁，回家睡觉去！”张大嘴美不滋滋的，推着板车回自己的大杂院了。
院里，于天河已经被扶到炕上，他第一次睡北方人的炕，满眼都是惊奇。
尤其是南方那边窗户开的小，屋里到了下午就不怎么亮堂了。但北方这边窗户都大，还贴着炕，躺在炕上就能看到院子里。
于向前有些坐立不安的站在炕沿儿边上，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被仨女人摸脸摸脑袋瓜子说他瘦了。给小孩崽子摸得有点儿懵。
他抬眼往门外看，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萝卜头，一个个滚得跟女娲刚捏出来的似的，还啃着手指头往屋里看呢。
“烧了热水了，一会儿端进来您爷仨先擦洗擦洗，好好休息休息。咱家也没面条，什么上车饺子下车面，没面，但有红薯黏粥，热乎乎喝一碗，等你老弟回来，你们爷俩喝点儿。”曾柳华笑盈盈的，仿佛眼前这老爷子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大哥似的。
“好，好……不用那么麻烦。对了，这是粮票，还有钱。”于教授从贴身衬衣的兜里掏出来个手绢包，打开后里面是十张大团结和厚厚的一叠子票，“弟妹，你看着用，这段日子，我，我们就麻烦你们了。”
“实在亲戚，说什么麻烦！”曾柳华也没客气，直接把钱接了过来数了数，“够够的，哟，还有工业票呢？正好，回头给你们爷几个买脸盆什么的用。毛巾衣服都带了吗？这边冷，得用厚衣服。没事，我这边还有几斤棉花票，可以给你们一人整一身棉袄了。那这钱我就收着了，用多少回头跟你说。”
“你用，你用，不够我还有。”于教授怀疑这一家子是不是天生跟谁都自来熟，刚见面，这就又成了实在亲戚了。
“大宝，去让你爹说一声去，看看他能提前回来不。啊，玉玉是吧？你来的正好，帮我把院子里那几口大缸放倒，我得赶紧把缸洗出来，过些日子大白菜就下来了，得积酸菜。家里靠得住的老爷们都去上班了，大宝力气没那么大，我看你长得挺壮实的……”
“老大家的，别让孩崽子们跟那屋门口杵着，看那一身滚得，赶紧去给洗洗。老二家的，给你大爷三个擦锅黏粥，放点儿红薯，别太稠，晚上还有一顿儿呢。”
于天河听着外面呱啦呱啦热闹的大嗓门，突然笑了，“爹，我挺喜欢这里的。”
“喜欢就多住几天，爹厚着脸皮也让你住舒坦了。”于教授用力握了握儿子枯瘦的手，“你好好养着，养好了，以后咱们就不回去了，就跟这边住。”
整个院子都充斥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于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眼睛，总是发热呢。
“哎哟，我大哥啊，你可来了，我都惦记好几天了！”席文明怼了他儿子一路，但回来见到人，脸立马就变了。不管儿子多不靠谱，但人家是刚被平反的教授。
这证明什么？证明人家这个教授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
席文明这辈子没有什么太多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跟文化人交流。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教授这个级别的文化人一席话，还不得胜读二十年书吗？
于教授被热情的握了手，又被拥抱了一个，他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还没等张嘴说话呢，外面又开始张罗，“去，把小桌子放上，切点儿咸菜，把那个酱豆腐捞两块。老席，让大哥大侄子他们先吃点儿，做一天车了，好好休息休息，等晚上你俩在亲香！”
于教授：……
不是，你家人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吗？？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作者有话说：
席文明：我就喜欢文化人儿！
云玉玉：那可太好了，我家也都是文化人儿啊！
对了，九月三号举行抗战胜利80周年大阅兵，宝子们想来北京的赶紧提前买票定酒店啊！
估计这次大阅兵之后，整个世界都得消停消停了，咱妈拿出实力，让他们震撼震撼！！！
明天我再继续吐槽阿三！

第36章 以后哥罩你
安顿好了于教授，席于飞还得去他新家“备货”，云穆清也得去车站销假。
干脆去隔壁借了一辆自行车，先送云穆清去车站再说。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三头六臂曾柳华跟儿媳妇忙乎着做晚饭还不忘了提醒她儿子，“让玉玉也一起跟着过来吃，人家忙乎半天了！”
玉玉：……
席于飞嘎嘎大笑，“知道了知道了！”
他蹬着自行车，车后座坐着云穆清，蹭蹭的出了胡同，扔下一堆“臭小子”，“嗨呀你个大宝子怎么骑车”诸如此类的笑骂声。
云穆清僵硬的坐在后面，用力拽着后车座，手指头都泛白了，“慢点呗？”
“慢什么慢，一会儿都放学下班了！你赶紧去销假报道领东西，我去收拾我那边的房子！”席于飞恨不得把脚蹬子蹬出火星子来。
也就是现在路上人不多车也少，否则分分钟得车祸。
自行车连蹦带窜，被骑的跟个兔子似的，云穆清怀疑自己一会儿从车上下来，怕是屁股八瓣，路都走不动了。
“拐弯了拐弯了！！”席于飞嗷嗷叫，破二八大杠的铃铛被他按的叮铃铃乱响，“玉玉你坐稳啊，扶着我的腰，拐了拐了！！”
一个恨不得一百八十度大弯，差点儿给云穆清从后车座甩下来。
他连忙伸手环住席于飞的腰，第一时间竟然是惊叹对方的腰好细。
这么细的腰，竟然能把自行车蹬这么快吗？
嘎吱，自行车停在铁道局办公处门口，席于飞喊道：“高叔高叔，我带新同事来销假报道，麻烦你给他指一下宋科长办公室！”
高杨从值班室探出身，“成了，知道了！”
云穆清恍恍惚惚的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呢自行车就窜出去了。
“一会儿我来接你，你跟门口等我啊！！”这句话还带着尾音儿呢，人都快窜不见了。
“狗撵了啊？”高杨笑骂着从值班室出来，“新人？看那边二层小楼了吗，上楼左转最里面那间就是宋科长办公室，你先过来签个字。”
原本拘谨内向的黑脸汉子高杨，如今也已经习惯这里的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群小伙子们，嘻嘻哈哈的活力四射，多看几眼感觉自己都年轻不少了。
云穆清走到值班室窗口，拿起钢笔签字。
“哟，字儿不错，云穆清是吧？这个姓挺特别啊。”高杨把本子收回来，“成，你进去吧。”
云穆清一路往里面走，神情有些紧绷。
他突然发现，自己跟席于飞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云这个姓氏特别吗？
他胡思乱想着，心说这个姓氏在我这边都快绝了，有什么好特别的。那些坏人也不会因为你的姓氏特别，就不背后插刀子，下黑手。
席于飞并不知道云穆清因为一句话就想这么多，他着急往新家去，得先把市场的东西拿出来，他还打算往家里拎几只鸡和一些鸡蛋。三个嫂子都怀孕了，再加上一群孩崽子和于教授他们一家三口，怎么着也得都补一补。
把空间里收拾出来的毛线和布头都用麻袋装好，又拿了个篮子装了四只老母鸡和一兜子鸡蛋，全部塞进自行车后面焊接出来的那个铁筐里面。
弄完这些，又骑了车吭哧吭哧的去了单位门口，发现云穆清还没出来，干脆下车到值班室和高杨唠闲嗑。
“叔，你给我讲讲你下战场的事儿呗，”席于飞从兜里摸出糖果，他如今都习惯在兜里塞点儿糖了，万事糖开路，这年头，没人会嫌弃这种甜滋滋的好东西。
“大白兔啊？”高杨一只手剥糖纸，然后塞进嘴里，“有什么好说的，漫山遍野的死人，能回来就是命大。”
之前谁给他糖，他都会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如今收的吃的用的多了，这大白兔也不稀罕了。
从沪市回来的那群人，基本上都会带点儿大白兔奶糖。
“我小时候还想着去当兵呢，我四哥五哥，还有刚才我送来的那个小伙纸，都是军人。”席于飞道：“只不过刚才那位退伍了，否则就他这个年龄也能拼点儿军功章。”
“孩子话，”高杨笑了笑，“军功章是说拼就能拼出来的？那得用命去填。你叔我倒是有个二等功，但少了个胳膊。”
席于飞碰了碰高杨断臂的地方，“叔，疼吗？”
“不疼，”高杨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眼神暖了许多，“刚炸断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觉不出疼。后来到了医院，打了麻药，也觉不出疼。现在都好了，还能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席于飞光用看的，就觉得疼。他从不认为什么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种说法。
祖国不够强大，拳头不够厉害，才会有伤疤。再过几十年，祖国强大了，我们的士兵都武装到牙齿，那就只会给别人留下伤疤！
我们的革命先驱用鲜血铺就的这条路，早晚会盛开出美丽的花朵！
“诶，你朋友来了。”高杨抬起自己完好的手，摸了摸席于飞的头，“你们加油，不管是做哪行哪业，只要对国家好，就要努力，要尽心。国家强大了，我们就不会再有伤疤，自然也不会觉得疼了。”
“知道了，叔。”席于飞站起身，突然转身给了高杨一个用力的拥抱，“叔，你也要好好的！”
“你这孩子，我现在过得特别好，哈哈。”黑脸高叔笑出了大白牙，“出去吧，小子，别总赖在我这里。一会儿我就下班了，没法陪你聊啦。”
云穆清拎着大包小包的走过来，席于飞连忙上前迎接，“你没去宿舍？按说单位应该会分宿舍吧？”
云穆清愣了片刻，“我忘了。”
他拿了东西签了字，领上工资就着急忙慌的往出走，压根忘记问宿舍的事了。
“啧，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席于飞笑嘻嘻道：“没事，先把东西放我那里，回头在往宿舍搬。”
云穆清想了想，道：“我不太想住宿舍，要不我去问问宋科长租房子的事，你等我一会儿？”
“可别了，”席于飞挠了挠头，“算了，你住我那边吧，我刚跟宋科长要了租房的介绍信，回头你也要去租房，宋科长估计都得烦。”
到不是没有空房子，只不过很多房源也是要记着那些成家的同事们。铁路上现在也在到处联系空房子要做分配房，毕竟这边工龄长的双职工都要到了该分房的年纪了。
宋科长手里就那么几套好房子，估计也舍不得再往外介绍了。
云穆清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唇角不要翘的太高，“这样方便吗？”
“之前在沪市不就一起住？反正也不是一间房，有什么不方便的。哦，你得承担一半的房租才行。”席于飞把云穆清的行李绑在了铁框子上面，“你带我吧，我都骑累了。”
云穆清腿长，大长腿一偏就上了车，等席于飞坐好，就稳稳的蹬了出去。
“嗨呀，快点儿，先去放东西！”席于飞坐在后面也不老实，一伸手就环住骑车人的腰，“哎哟你的腰，啧啧，有劲儿啊。”
自行车差点儿画龙，云穆清无语道：“别乱摸，你现在住哪里？”
席于飞给值了路，嘎嘎笑道：“我哪里乱摸了，啧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腹肌，真不错真不错。”
云穆清努力深呼吸，尽量让车子稳稳的。
“诶，你知道吗？门口的那个黑脸大叔也是军人，退伍了。他用胳膊换了个二等功。”席于飞说起这个，声音闷闷的，“你在部队，也去过战场吗？”
“去过，”云穆清道：“当兵第二年就去了，不过我那时候岁数小，大家都照顾我，没太往前冲。”
“你说，你如果不退伍，会不会变成连长，营长，旅长？”
云穆清苦笑道：“家里没有平反，我最多到副连就不可能再上去了。”
其实他差一点儿就能到副连了，但岁数小，哪怕功勋足够，上面也得给压着。
只是对他来说，副连就到头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全心的给家人平反重要。
“那，如果平反了，你还能回部队吗？”席于飞又问。
云穆清想了想，“应该回不去了吧？不过就算退伍了，我也是个军人，有战必召，有召必应是我们的职责。”
席于飞没有再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
二等功和胳膊哪个更重要？
对于军人来说，只有背后的祖国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血性与信念，祖国才能日益强大！
过了马路就是席于飞租的小院子了，车子停在门口，正好有一队警卫员排着队从门口路过。
席于飞看向云穆清，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眼里满是怀念。
“别难过，以后哥罩你！”席于飞拎了东西进屋，“以后你住西屋，晚上我给你拿被褥过来。你放心，你家里人一定会平反的。”
“好，以后你罩我。”云穆清抿着嘴笑，等席于飞锁上大门，再次上车带他往家里走。
“我是说真的，等我研究研究，西北那边看农场的领导有什么喜欢的。想要让人开后门就得投其所好，你直不楞登的过去是不行的。”席于飞开始絮叨。“不止如此，阎王好说，小鬼难缠，领导下面的人也得打点。我觉得吧，京城一定有人跟那边的人有联系，咱们得学会挑拨关系你知道吗？只有让他们心不齐，咱们才能钻空子！”
“好，我知道了，你多教我。”云穆清道。
“哼！”席于飞又傲娇上了。
看看，年轻时候的云总，真的啥也不会，还得他费心！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掉落……
继续吐槽阿三。
就，你们知道，老美开飞船上去接快生娃的玄冥二老了，结果呢？飞船坏了，人没接到，又撂了俩。
飞船为什么坏了呢？？
因为飞船的某个关键的钛合金零件坏掉了。
为什么坏掉了呢？
因为我们要吐槽阿三啊！！
这个零件，是老美脑子进水，跑去找阿三定制的。
阿三收到钱发现，自己没有能做钛合金的水平，于是呢，他做了个铝合金的零件给老美了。
老美也不知道，就按飞船上了，于是买一送一。
不得不说，阿三真的胆子大，没有这个金刚钻，就是想要揽瓷器活。
这种事他们不止坑了老美一次了，而且他们也不是只坑老美，他们全世界平等的去坑！
小本子去阿三那边做汽车，结果发动机丢了三千个，让阿三赔，因为他们做了全车保险。
结果阿三说你这是全车保险，但丢的是零件，不符合赔偿要求。
小本子就把零件保险也交了，让阿三赔。
然后阿三说……
他说你这个是零件损坏保险，不是丢失保险，所以我们不给赔。
只能说，不亏是阿三！！

第37章 工资都给你
云穆清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一个家庭。
刚进胡同，就看见呼啦啦一群小孩子追着自行车喊六叔。等进了院子，不大的院子里乌央乌央的都是人！
小的是两三岁的萝卜头，大点的七八岁，几个十三四岁的大孩子赶羊一样照看这群小孩子。
他唯一眼熟的竟然是被拽到院子里一起玩的那个于向前！
一群男孩子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有喊六叔的，也有喊六哥的。
三个壮汉跟俩老头子在院子边上那个石桌旁边抽烟，三个大肚子的女人正在厨房进进出出，吵吵嚷嚷的做饭。
曾柳华从屋里出来，大声张罗着，“一根烟抽俩小时啊？还不赶紧进来放桌子！老大老二去帮你们媳妇端菜盛汤，老三你去把你于哥背到主屋炕上来。一个个闲的出屁了都，没看见老娘忙的脚底冒烟？大宝回来了啊？大宝赶紧去洗脸洗手，带你朋友等吃饭了。大哥进屋啊，外面太阳一下去就冷了，别跟院里坐着啦。老丫头老儿子，带你们侄子侄女去洗手洗脸，刚换的衣服又滚一身土，赶紧掴打掴打！”
一院子从老到小，被张罗的团团转。
席于飞带着拎着大包小裹的云穆清，跟分红海的摩西似的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娘，我带了点儿好东西，放厨房去啦！”
“啥东西啊，我看看！”曾柳华满脸笑容，她大宝就算捡个土坷垃那都是好的。
云穆清跟个卖呆儿的似的被丢在屋门口，手脚僵硬的躲避着一群小孩子。
席老三放了桌子过来看见他，“东西一会儿拿走不？拿走的话放院子石桌上，不拿走就拿进来。”
“拿走，”云穆清乖巧的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去石桌，还没等走过去呢，就听曾柳华在厨房里气道：“这是鸡蛋，这不是石头，我的大宝啊，你真的是……这下好了，给你鸡蛋熬粥！”
云穆清心里一咯噔，那自行车筐里，还放了鸡蛋？
“哎呀不就碎了这么几个？娘你别骂了，是玉玉骑的车！”席于飞直接把锅飞出去了。
“那你在后座不知道把鸡蛋拎手里？”好大宝变成了不懂事的大宝，看着碎掉的鸡蛋，曾柳华也心疼。
这可不是碎了一个两个，是碎了十来个啊！
席于飞拿着碗捡碎鸡蛋，还逼逼呢，“他骑得太快啦，都怪他！”
曾柳华就算再怎么宠她儿子，也不至于不知道她儿子什么德行，“别什么都说别人的错，你就没错？玉玉一看就是稳重的，你告诉他车筐里有鸡蛋没？行了，这些鸡蛋一会儿加个菜，你多吃点儿。看看，这都瘦了……”
没骂心肝两句，就变成了心疼。
院子里其他人都表示这才是正常的，如果真的骂厉害了，他们都会觉得曾柳华撞了脑袋呢。
筐里的四只鸡还都活着，被曾柳华找了地方圈上，暂时养两天。
这鸡不敢一直养，怕被人举报。到时候革会上门，连根鸡毛都会被抢走。
曾柳华把席于飞从厨房轰出来，她挑出碗里的鸡蛋壳，又切了两根大葱搅拌进去，抓了把柴火塞进灶膛，挖了块猪油在锅里，用最后这把火炒了个葱花鸡蛋。
于教授跟儿子于天河被拱到炕里头，炕上放着两个并排起来的小炕桌，上面放了五六个大海碗。一碗醋溜大白菜，一碗红烧冬瓜，一碗油渣炒丝瓜，一碗五花肉炖茄子还有一碗酸辣土豆丝。
曾柳华又端了俩盘子进来，里面盛的满满的都是鸡蛋，少的那一盘子放在外间屋孩子的桌上，多的那一盘子放在里间屋炕桌上面。
仨儿媳妇都跟外间屋吃饭，顺便照看孩子。其实也用不到他们了，家里四丫头和七小子以及大孙子都十四岁了，是能帮忙照看孩子的年纪。
“喝点儿？”曾柳华看向席文明。
“喝点儿，见到我大哥也不容易。”席文明立马转身翻炕柜，从里面翻出来一瓶子洋河大曲，“一直没舍得喝呢，今天咱们爷几个都喝点儿，喝完！”
“不，不……”于教授虚弱的想要拒绝。
“喝点喝点儿，舒筋活血，也不喝多。想多喝都没有！”席文明看着斯文，但其实也有东北老爷们那种劲儿，“孩儿他娘，去拿酒杯，就之前那一套小酒盅。大宝也喝点儿？你朋友酒量怎么样？”
云穆清感觉自己从一进门耳朵就嗡嗡的，到现在还有回声呢。听见席文明的话，都没能快速反应过来。
“能喝又咋样？就这么一斤酒，一人一杯也就没了！”席于飞笑呵呵的，“我这里有酒票，明天去买几瓶放着？”
“好好好，买几瓶放着，眼瞅着就过年了呢。”席文明喜欢没事儿整两口，但酒票难得，有了酒票，也不等于能买到好酒。
再加上媳妇儿成天念叨，他基本上要好久才能解一下馋。
“我大侄子能喝点儿不？”席文明拿着个酒盅，看向于天河。
于天河笑了笑，“陪我叔怎么都得喝。”
“敞亮，我看你像北方人，敞亮！”席文明哈哈大笑。
“还没喝就醉了。”曾柳华无语，她拿起筷子，“赶紧着倒酒吧，没看都等着吃了吗？先吃菜，窝头饼子管够。”
说完又看向席于飞，“你要不要先喝点儿粥？从下班到现在，你一口水都没喝呢。”
“成，我先喝点儿粥。”席于飞说完，习惯性就看向云穆清。
云穆清站起身要去厨房，被曾柳华手疾眼快抓住胳膊，“诶诶，怎么个意思？大宝你这是开始指使人了？家里人不够你造的？玉玉你坐，老三 ，给你弟盛粥去，少放红薯。”
席老三筷子还没伸盘子里呢，闻言只能放下筷子，伸手点了点席于飞，然后下了炕。
席于飞直嘻嘻，“三哥，我就喝稀的，给我朋友盛酱的，他饭量大。”
“你到还知道我是你三哥！”席老三翻了个白眼儿，去厨房盛粥了。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热闹，席文明跟于教授一口一个老哥哥，一口一个老弟弟，俩人真的跟几十年没见面的亲兄弟似的，最后还抱在一起哭了场。
“娘，我跟玉玉先回去那边住了。”席于飞吃饱喝足，帮着把碗盘拿去厨房，又洗了把脸，“明天我再过来吃饭。”
“你俩一起走？电棒子拿着……”曾柳华有些担心，“要不在家里住得了，跟你弟弟挤挤。”
“我才不挤呢，再说那边放着东西，我得看着，不然不放心。电棒子我有，不用家里的。”席于飞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晃了晃，“反正也不远，我俩溜达溜达也就到了。诶，对了，娘，你把我那套被褥收拾起来，玉玉现在跟我一起住，那边西屋还没被褥呢。”
“你俩住一起？那成，那我放心了。”曾柳华一直担心自己儿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晚上得多害怕啊，听见有人陪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玉玉，你要好好照顾我家大宝，他岁数小，养的娇气……”
“娘，你说什么呢，我才不娇气呢。你猜他为什么叫玉玉？金尊玉贵的，他才娇气！”席于飞可不想破坏自己在云穆清心中伟岸的形象。
当然，这个伟岸的形象是他自己想象的。
曾柳华把席于飞的被褥都打包好，其实席于飞原本的被褥早就在下乡的时候背走了，这一套是回来之后拿的一套新的，结果也没睡几天又搬去了新房，那边又置备了一套被褥。
也幸亏这么些年曾柳华没少攒家伙事，否则这被褥都不够用的，还得跟儿媳妇借。
这年头，被褥也是嫁妆里面的重要角色。
这些新被褥，都是曾柳华一套套给四丫头置备的嫁妆，等她岁数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弄个八铺八盖，绝对拿得出手。
不过这还没一个月，刚准备好的四套被褥就被用掉了。如果还想用新的，那就得跟儿媳妇张嘴。
席于飞帮云穆清拎着个不大的行李包，被褥卷都由云穆清自己背着，手里还拎着单位发的一堆东西。
俩人踩着月色在路灯下往新院子溜达，北方如今已经冷了，外面遛弯的人不多。不像是沪市，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你吃饱了没？”席于飞问。
云穆清点点头道：“吃饱了。”
其实不止吃饱了，还吃撑了。
曾柳华可劲儿的往他碗里夹菜，盛的粥也稠，还吃了三个大饼子加半个席于飞吃剩的窝头，真的是撑得不行。
席于飞倒退着走，看着云穆清笑嘻嘻道：“吃饱了就成，我看你老拘谨了。其实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人多，吃饭得抢，否则好东西吃不上几口。”
云穆清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席于飞那三个哥哥是真的能吃，不过也赶不上外面那一群小的。最后大人桌上没吃完的饭菜都端到孩子桌上去了，被一扫而空。
这么大一家子，每天吃饭就得十来斤粮食，普通人是真的养不起。
也幸亏有五个在职工人和一个退休工，六个人拿工资，一个月能有一百大几。若是普通人家靠糊火柴盒或者纳鞋底子赚钱，不说三天饿九顿，那也得饿上一天半。
“我把吃饭的钱票都给你，否则我一顿吃这么多，总是来吃也不好意思。”云穆清提醒，“你别倒退着走，小心摔着。”
“你干脆把工资都放在我这里算了，我以后倒腾东西算你一份？”席于飞道：“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光靠死工资可不成。”
“嗯，听你的。”云穆清说完就开始掏兜，“今天单位把这个月工资和票都给我了，还有粮证，也放你那里算了。到时候领粮食一起领，直接放你家。”
“上道！”席于飞踉跄了一下，幸亏云穆清扶的快，他终于不倒退着走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粮证放我这里，每个月扣五块钱租金，给你两块钱零花够不够？”
啧，管未来云总的钱，感觉可真特么爽啊！
就给你发两块钱零花，嘻嘻。
作者有话说：
别说一屋子孩子了，就我大外甥一个孩崽子在家里，我脑瓜子都嗡嗡的。
小孩子真的是精力旺盛的可怕！
对了，据说咱们种花民族体内的MAOA这个战士基因比大毛还多，位列世界第一！
突然觉得，以后我看见大毛都能上去踹两脚了！！
我站起来了！！

第38章 房子咋办？
这个院子租的时候都有点儿荒了，不过这几天席爹带着几个儿子轮流过来收拾，院子里也铺上了碎砖小路，看上去干净利索了不少。
只不过北方如今日渐寒冷，院子里没办法种菜，否则席于飞相信他爹一定会偷摸的种点儿什么，哪怕葱姜蒜都可以。
这个院子小，屋子也不大，不过住俩人足够了。
但屋子里不是炕，太久没人住，炕都烂了，炕洞里耗子一窝一窝的，边缝都是臭虫蚂蚁。
所以炕已经被拆除，找木匠打了两张一米三的木板床。
一米三的这个宽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双人床配置。直到大家手里钱富裕点了，床板才逐渐被加宽道一米五，一米八甚至两米。
院子里通了自来水，这个水管也是从旁边部队大院引过来的，但只能安装在墙边，砌了水泥台子。
等冬天的时候，还得去准备一些稻草之类给水管子裹上，否则极有可能冻住出不来水，甚至冻裂冻炸。
厨房也是在外面，席文明去废品回收站淘换了个二手的液化气炉子，回来刷锈刷漆，只需要花钱买一罐子液化气就能使用。
冬天取暖的话就得在屋里重新盘个灶，安装个建议的烧水锅炉。如果买不到锅炉，那就用小铁桶改装一个煤炉子，晚上睡觉前烧一壶水，水蒸气与烟囱散发的热气也足够能让这小屋子暖合起来。
综合来说，其实不如火炕。
但现在京城开始逐渐拆除火炕了，因为人口逐渐密集，太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火炕烧火麻烦，很容易引发火灾。
还有就是火炕需要用劈柴，城里买劈柴太难了，也就是席家有个村里的亲家，每年冬天都会给拉几车的柴火过来。
就这么个院子，每个月租金要七块钱。
看上去好像很便宜，其实已经占了普通工人收入的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大多数人宁愿只租一间两块钱的房子挤着住，毕竟生活需求比居住环境更重要。
七块钱，对于自己吃饱全家不饿还有工作的席于飞来说，简直不要太便宜。而且现在还有个“大冤种”愿意掏五块钱一个月的房租，他只需要拿出两块钱就可以了。
“五块钱真不贵！”席老板帮着云穆清铺床，“你想想，褥子棉被要钱吧？水电要钱吧，这些都包括在房租里了。还有火灶炉子，这些都是家里新添的，也得要钱。”
“我没觉得贵，”云穆清这个刚从部队退伍完全不懂外面租房市场价格的社会萌新，对五块钱一个月表示了极大的赞同。
席于飞挠挠头，总觉得现在的云总太乖了，搞得他都不太好意思欺负人。
“回头得找人做个浴桶，否则冬天洗澡太麻烦。外间屋也得隔开，后面砌个灶台，隔出一半做洗澡间什么的。”
他讲究惯了，毕竟上辈子嘎之前住别墅，有佣人，全天24小时热水，淋浴和按摩浴缸都有，洗个澡还往里面滴点儿精油呢。
云穆清想了想自己的人脉圈子，失落道：“我不认识木匠。”
“我爹认识，回头你就说你需要用浴桶洗澡，让我爹找人打一个。”席于飞开始忽悠。
云穆清：？？？
“为什么说是我？”
之前鸡蛋碎了也怪他，白白被扣了口大黑锅。幸亏曾姨是个明白人，否则自己简直百口莫辩。
席于飞啧了声，“我爹没有我娘那么宠我，我让他打个浴桶，他指不定要怎么骂我呢。这次于教授过来我忘了提前跟我爹通气儿，这一路被他怼的，都快被骂化了。”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于教授这么雷厉风行，都没提前跟他说一声。
还有沪市那个房子，他到现在都没想出来要用什么办法……
“嗯……那什么，玉玉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云穆清汗毛一悚，“什么事？”
“我沪市有个房子，你是知道的吧？”席于飞讪笑着凑过去，“就你住的那个，嗨，我也是机缘巧合，正好手里弄了点儿钱，也正好于教授要卖房，所以我就占了个便宜。”
云穆清一头雾水，“你的房子……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啊，要补交房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瘦小子眼里闪烁着不怎么令人放心的光。
“不是不是，咱俩什么关系，补交什么房租啊。”席于飞顿了下，有补充道：“但这房子不是我的，房租我也交呢。”
“那是什么事？”云穆清突然眯起眼，“你没跟你家里人说，你在沪市买了房？”
“哎哟，不亏是玉玉，你可太聪明了！”席于飞竖起大拇指，“就这个事儿吧，我不太好说，主要是当时实在是……嗯……怎么说呢，如果我爹问起来，你就说那房子是你的，成不？”
云穆清：……
“我买了房子，占了便宜，反而把房主弄去你家？这让伯父大娘怎么看我？”
好家伙，这口锅，又大又圆，但他不想背。
“而且我没事在沪市买什么房？就算我点头，你觉得伯父能信？”
席于飞仔细想了想，有些麻爪，“那咋整？我爹要知道我买了个房，家里饥荒还都没还完呢，还不得拆了我？不行，我得先跟我娘说，我爹怕我娘。”
老两口恩爱了一辈子，生了一大窝儿儿女女，都这个岁数了仍旧每天拉拉手，睡在一个被窝有说不完的话。
想到上辈子因为自己导致曾柳华重病去世，没几年席文明也跟着走了，席于飞就想立马再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云穆清看他这幅坐立不安的样子，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没事的，你这么聪明，在家这么受宠，大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你的，备不住还得夸你聪明呢。”
席于飞：……
“你是不是当我傻？”
这年头很多人压根没有买房的概念，很多人要么租房住，要么住单位宿舍等着工龄到了单位分房。
虽然这时候房子便宜，可架不住工资低，家里需要养活的人太多了。
后世天价的四合院，如今一间小平房也就一百五，一间大的才两百块。就这个钱，很多人家里也掏不起。
改开之前，娶个媳妇彩礼钱能拿出一百块那可就算得上是天价彩礼了，若是谁家结婚还有有一间空房子，好家伙，说出去半拉城的人都能上门提亲。
席家如今有六个人有工资拿，可仍旧存不下几个钱，否则当初曾柳华闹着要给席于飞买那个铁路上很贵的工作，也不会欠了一屁股饥荒。
两千块，在京城都能拿得下一个正经小院子了，结果他叭叭跑去沪市买了个小楼。
要怎么说？说再过个十来年，这楼价飞一般的上涨，千金难求？
就算他娘宠他，怕是也得给他一笤帚疙瘩。
有这个钱，还不如在京城买个院子呢，最起码可以住进去，看得见摸得着啊。
席于飞愁的脑仁疼，房子的事都好说，问题买房子的钱，他要怎么交代？
不是一两块也不是一二十，是两千块！！
“那你让于教授别说漏嘴呢？”云穆清看他这幅发愁的样子，帮着想办法。
“晚啦！”席于飞把头发抓的像鸡窝，“我之前跟于教授说了，我爹知道我买他的房子占了便宜，所以让我过去多照应他，让他去京城都是借我爹的话茬。不是，咱俩这交情，你真不能帮我背锅？”
云穆清木着脸，垂眼看地。
不是他不能帮，只是这个要怎么帮？说出来的话，都圆不上啊。
“诶，别说，你这眼睛是真好看。”
云穆清正在绞尽脑汁帮着想办法呢，谁知道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脑子顿时空白一片，“啊？”
“你这眼睛啊，桃花眼吧？双眼皮还长，眼珠子又圆又大，好看。”席于飞也是突然就被云穆清的眼睛吸引了目光，这人不亏是老了还是个帅老头，这底子着实不错。
头小脸小脖子长，而且还是宽肩双开门。大高个子大长腿，只要身材不变形，无论什么时候的审美都得夸他一句美男子。
云穆清：“啊……”
“我就不行了，我家血统不咋地，单眼皮。得亏眼珠子大，否则就成三白眼了。”席于飞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帅的，但总觉得眼睛不咋好看。薄薄的单眼皮若是放在女人脸上，就自带一股子温婉。
但是放在他脸上，总觉得少了一种男人气概。
既不风流倜傥，也没办法不怒自威。
云穆清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席于飞，这段日子他捂的白了不少，脸上的肉也丰满起来，轮廓清晰。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皮薄睫毛长，眼睛也不小，睁大眼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无辜的劲儿。而且还是小鼻子小嘴巴，下巴也尖翘，有着一种古代小公子的味儿。
“你也挺好看的，”他认真的说完，突然有一种尴尬感。
俩老爷们，坐在炕头，彼此夸对方长得好看。
这，就感觉，那么别扭呢？
“我必须好看啊，我随我妈！”席于飞突然叹了口气，“那房子……诶，房子可怎么整？要不就说你借给我的钱？对，说你借给我的，咱俩看于教授生活艰难，所以借助买房子这件事帮他，但我兜里没钱，你退伍了有安置金，所以你借给我的！就这么说定了！”
云穆清：……
怎么就说定了？
回头让你娘知道你又欠了一屁股饥荒，这可就不是一笤帚疙瘩的事了啊兄弟！！
作者有话说：
等我收拾完再写一章
老天鹅那边等这本书没有推荐了就更新。
今天扛了几百斤粮食去地里，差点儿没累死，让我缓缓。

第39章 拉拉秧
席于飞为了交代这个房子的事抓肝挠心一宿没睡好，却不知道于教授压根没跟席家说这件事！
在于教授心里，其实他是占便宜的人。
两千块可是个大数目，人家说掏就掏出来了，买了房子放在那里也不怎么住。
现在自己又厚着脸皮住在席家，怎么好意思把房子的事拿出来说？
在席家人眼中来看，这就是席于飞巧合遇到了困难的于教授，孩子是个善良的人，看不惯原本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才想着要把人接到家里来住。
席文明对此还跟曾柳华表示，虽然席于飞学习不咋地，但对文化人的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且他们俩也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了，知道在这个时间段被平反的人，那绝对是厉害角色，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从西北农场那个恨不得把人压榨死的地方出来。
于教授没说是谁帮他平反的，席家也没问。但对这种知识分子的尊重，席家是很欢迎于教授的。
不但欢迎，当席文明知道于教授拿了一年的介绍信可以住在京城，以及他还是个学历史的牛人，顿时就动了脑筋。
历史这门学科，在当今工人老大哥当家的时候看上去不起眼，但读过书的人都懂什么叫做历史以镜为鉴是多重要的。
但于教授状态不是很好，尤其是听说席文明还是个初中学校的校长，就显得有些紧张。
他当初也是在学校里做副校长的，平日里就喜欢翻故纸堆，谁知道因为几本书就被打压成坏分子，说他迷恋资本主义，向往封建社会之类，又是剃阴阳头又是批斗，最后送去大西北，差点儿没死在那里。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说自己是老师，也不说自己是学历史的。
他真的怕了，太害怕了。
这次也是因为席家人太热情，还这么周到，他一个激动，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过虽然没办法把于教授弄去学校给学生们讲课，但席文明却不会放过这个老瑰宝，让家里孩子们围着他“讲古”，就当听故事。
有一群叽叽喳喳又有礼貌还热情的小孩崽子们作伴，不光于教授精神头好了许多，就连于天河跟于向前都变得开朗了。
席文明还跟于教授商量，让于向前跟着家里的孩子们一起去上学，就是借读，多接触接触同龄人，也能让孩子开心一些。
于教授跟儿子商量了一宿，同意了。
住在席家不到一个礼拜，于向前就有了新衣服，新书包，开开心心的跟着小伙伴们去上学了，完全看不出当初在沪市家里畏畏缩缩担惊受怕的样子。
但这些席于飞不知道，他压根想不出来要怎么解释那个房子的事，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时候暴露了，什么时候耍赖。
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算了，反正胡搅蛮缠的，家里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跑沪市跑到月底，再换线果然是西北。
从京城直达西宁，三天三夜的车程，并且要跑上四个月。
因为车程长，休息时间也长，一个月也就跑三个来回，所以长途的基本都是四五个月。
没有人喜欢跑穷地方，尤其是大西北。
这时候大西北满地黄土三面戈壁，别说土特产了，本地人都吃不饱，一个个穷的叮当响，就算是大城市的人状态也很差。
去那边，等于白白浪费四个月的时间，分币不赚，累得半死。
但同为长途，跑粤城与黑省就让人比较开心，这俩地方都能淘换到好东西。南边挨着港城，如今已经有了走私，什么收音机手表钢笔衣服，随便倒腾点儿拿回来就能赚钱。
一个挨着老毛子，那边的糖果皮毛还有本地的药材山珍特别受欢迎，而且价格还十分便宜。就算不拿出去换钱，但给家里人改善一下，或者送礼都十分拿得出手。
席于飞耳朵里听着梅雨他们的抱怨，心里却盘算着打听出来的消息。
这些消息的提供者就是于教授以及云穆清。
西北现在好几个农场，关押着犯人和所谓的坏分子。农场周围都是驻兵，毕竟这里离边境也比较近，而且不止有农场，还有一些国家秘密研究基地，十分重要。
每个农场的分管人员都不一样，所以上供也得找对门路才成。
于教授当年待的农场跟云家的农场就不在一处，上面的总管也不是同一个人。听于教授说他那边的总管坏事做尽，所有人提起他都恨的牙根疼。
但云穆清给出来的消息表示云家所在的那个农场因为驻兵多，所以管理农场的官员也比较低调，就算折腾人也不会太正大光明，所以农场还算安全。
可是再怎么安全，就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不折腾你都很有可能挂了，稍微上点儿劲儿，人说没就没。
比如说让你去挖水渠，抗水泥板。累得半死再去学习思想，一天就让睡两三个小时。
哪怕过去的是个一百八十斤壮汉，这么折腾没一个月人就得瘦成干，风吹都打晃。
更别说老人孩子了，能坚持下来，那都是老天爷开眼了。
低调就成，低调就代表胆小。胆小的人想得多，顾忌也多，所以容易被人左右思想。
不像那些蛮横的，人家就当朝有酒当朝醉，哪管以后拉不拉清单呢。
侯长青开完动员会，看着地下蔫头耷脑的一群小年轻，哼笑道：“之前去沪市一个个都精神的不成，现在怎么了？遭瘟啦？我告诉你们，这是工作，知道吗？把你们那点儿小心思都收好，沾点儿便宜就成了，还能天天占便宜？这么能耐，你们干脆去做总局局长好了，想跑哪条线就跑哪条线！”
看着小伙子们勉强提起来的脑袋，常峥嵘喝了口茶，道：“老侯，快别掖着瞒着了，好消息赶紧说。”
“还有好消息？”下面的人都精神了。
侯长青哈哈一笑，道：“好消息，你们啊，也是沾了人家小席同志的光。小席同志总结的查票经验和抓扒手经验，让你们，不，应该说让咱们段的人，都受到了上面的表扬。如今表扬信都寄来了，上面表示明天开个表彰大会，大家都去参加，还发奖状呢。”
“发奖状？”梅雨眼睛亮了。
这时候的表彰大会，发个奖状可真的是光宗耀祖的事。不止如此，有了这个奖状，工资都能提一截！
“那咱小席同志不得是标兵啊？”梅雨大声问。
席于飞一听连忙摆手，“别别，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要当标兵也得是师傅去当，我可不去。”
虽然这件事很光荣，但一想到自己站在台上，傻了吧唧的挂一朵大红花，席于飞就浑身难受。
侯长青清了清嗓子，又道：“小席同志发扬精神，把功劳都分给了我们每一个人。所以呢，这次是集体荣誉，不止要发红旗，而且只要是我们上的段，车上还会挂文明车组的小红旗！”
“哇！！”
下面沸腾了。
车上挂小红旗，这可真的是大荣誉了。
只要有这个小红旗在，其他段上的人看他们，眼睛都得羡慕绿了。
这不只是什么工资啊福利啊能代表的，而是证明他们整组的人都属于标兵，是别人学习的榜样！
席于飞同志被同事们围着恭维，那一句句好听的话说的他浑身刺挠。
好不容易这个小会解散，他忙不迭的抓着云穆清跑了。
“跑什么？”云穆清笑道：“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可拉倒吧，我受不了。”席于飞抄着手在前面走，现在进入十一月了，天开始冷的不行。后天他们就要去西北，据说那边更冷。
家里的女人加班加点的给他跟云穆清织了全套的毛衣毛裤，用的都是柔软的羊绒线，衣服轻薄又暖和。
席老三已经摸到了买毛线和布头的门道，每次席于飞带来的毛线和布头，他都能很快的销出去。这才半个来月，已经赚了不少钱，年前必定能把欠几个嫂子家里的饥荒填补上。
给四哥五哥织的毛衣毛裤也都寄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到。
还有他给东北那边老家写的信，让他们多收点儿瓜子，按照他给出来的法子做了再寄到京城。钱已经都提前寄过去了，昨天才收到电报，那边刚收到信和钱，已经开始收瓜子了。
东北那边的乡下家家户户都会种点儿向日葵，不止自己过年能磕，还能卖给供销社，换点儿日常用品。
席于飞这次给老家寄了五十块钱，还有两百斤全国粮票，让他们用粮票去换点儿火柴票肥皂票之类的，给大队上让大队帮忙收。
老家拍来的电报内容十分简单：已收知道。
电报按字算钱，这四个字也是差不多两块钱了。若不是怕讲不清楚，老家那边估计俩字就搞定。
至于电话？
那边大队压根没电话，想要打电话得去乡里的邮政局或者政府部门。
老百姓想来不喜欢看见当官的，宁愿有事自己解决。至于打电话……笑死，电话更贵。
那时候的电话不是直达，都需要转接。本市还好，跨省麻烦又贵，除非是紧急的事，否则谁都不会去打电话。
俩人从单位出来就往家里溜达，不是自己租的房子，是席家那边。
曾柳华说了今天要吃锅子，因为她用醋快速积了一盆子酸菜，席文明那边发福利得了几斤羊肉，正好吃。
刚进胡同，对面走过来个中年妇女，看见席于飞就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大黄牙，“六叔啊，下班啦？”
席于飞看见她，浑身汗毛都起立了。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在这一片都出了名，有个外号叫“拉拉秧”。
因为她真的是太邋遢了，邋遢到顶风隔三米，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馊臭的味！
作者有话说：
拉拉秧这个人，是我妈给我讲的。
讲我姥姥姥爷那边职工宿舍旁边住的一家人，女人邋遢到极致，街道上门找了好几趟都没用。
不止是拉拉秧，我妈还给我讲了好几个十分有时代特色的人家，正好可以写在文里。
感谢我老娘，给我提供了素材，哈哈哈哈。

第40章 奇葩人物
“六叔，”拉拉秧咔咔走过来了，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补丁都补不好，往外耷拉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棉花，“六叔啊，听说你现在单位可好了，你看看你大孙子都十六了眼瞅着就得去下乡，你不能看着你大侄子去受罪啊。”
席于飞又退后两步，都躲到云穆清身后去了，“不是，刘桂香啊，你平日不都跟家里卖呆吗？怎么今天出来溜达了？你男人没回家？”
拉拉秧原名刘桂香，她爷爷是个牛人，参加过好多次战役，后来他爹也去当兵了，最后牺牲在了战场。刘家因为这个也没人敢惹，街道对他们都还不错。
刘桂香她娘生了五个孩子，仨闺女俩儿子。刘桂香是二闺女。
按说当闺女的，尤其是当二闺女的，都很勤快。但刘桂香是个另类，没嫁人之前还有她娘屁股后面踹着干活，自从嫁了人就开始自我放飞了。
那成天，牙不刷脸不洗衣服也不换，成天等着她爷们每周放假回来那天给她收拾。
她男人是监狱食堂的，待遇相当不错，家里也就他一个，说是长辈兄弟都在战场上没的。因为这个，单位早早的就给他分了房子，整整两大间！
每次她男人从监狱回来，都会带不少吃的，要么是一袋子油饼，要么是一袋子包子。
在这个年代，能拿出这些食物，那都是家里有点儿东西的。
可问题那男人条件这么好，愣是娶了这么个懒婆娘，还生了仨儿子。
每次从单位回来就一天假，这一天啥也不干进门就开始洗洗涮涮晒被子打扫房子催促他婆娘洗澡换衣服，然后大锅烧热水给他媳妇洗衣服。
席于飞小时候去那边大杂院玩，就进过拉拉秧屋里。
好家伙，那屋里脏的，当时那几个娃也不大，就躺炕上睡觉。大夏天的一靠近屋子苍蝇哄的就飞起来了，小孩儿满脸满身的苍蝇，也没人管。
席于飞当场就被那场景那气味整吐了，还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都是苍蝇把他抬走吃了。
“他这周回不来，”拉拉秧抬手一抹大鼻涕，那袖子锃光瓦亮的，“你大孙子在家收拾屋呢，不让我进去。哎，这不是怕你大孙子下乡吗？哎呀六叔，这事儿你得帮帮忙。”
“我帮啥忙啊？”席于飞看拉拉秧又往近靠，连忙道：“诶诶，别靠这么近，我真没办法帮你，我这个工作还拉一屁股饥荒呢。你去街道问问啊，就说如果你家老大下乡你那屋更没人收拾了，我想着街道应该会通融。”
这也不是他乱说，因为拉拉秧真的是太懒太邋遢了。
冬天了还好，如果是夏天，她男人有事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那屋就没法下脚，臭的周围邻居都头疼。
按照曾柳华的话说，锅里都招蛆，人家还当肉吃呢。
街道找过好机会都没用，因为这个事而，拉拉秧她娘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时不时就得过来帮忙收拾，否则那几个孩子真的能被苍蝇吃了。
也就是现在孩子们长大了，知道邋里邋遢不好，都给收拾着屋子，邻居们算是松了口气。
但儿子也指挥不动当娘的，屋里干净了，可拉拉秧仍旧这么的邋遢，平日里就堆碎在炕上，活的像头猪。
拉拉秧又擦了一下鼻涕，呜呜囔囔道：“街道想让你大孙子去监狱那边，我这不是寻思太远了吗？他走了，他俩弟弟咋整？没人管了啊？”
那俩小的一个十二一个八岁，其实也懂事能干活了。
但毕竟人小，家里大件儿什么的，还得指望她男人和大儿子。
席于飞真心怀疑她男人是上辈子没做什么好事，这辈子娶了这么个女的，一棵好草生生插进茅坑里了。
“那你跟街道说，我这边也没办法。”席于飞扯着云穆清绕着走，“成了，你自己溜达吧，我们得赶紧回家了。”
说完，拽着人撒丫子跑了。
云穆清十分好奇，“你辈分挺大啊？”
席家是外来户，按说辈分不会这么大。
但席文明人家身上就带点儿机遇，之前教过一个大龄学生，那男的是这一片一位老太爷第三个媳妇生的老来子。
那老太爷也不得了，之前长工出身，后来参了军，立过功，给领导挡过子弹，如今腿上还有弹片没取出来呢。
之前闹特别厉害的时候，传闻他家藏着古董小黄鱼啥的，一群愣头青就要过去“打土豪”。
结果呢？人家老太爷抄起柜子下面的枪直接干废仨，给那群人吓疯了。这事儿闹挺大，最终结果就是革会领导换了一批人。
这么个牛人的老儿子是席文明的学生，那就证明席文明跟老太爷是一个辈分。
于是整一片都跟着降辈，席于飞这么个屁大孩子打小就被人六叔六爷爷的喊。
“那女的以后你看见她离远点儿，真的。”席于飞回头没看见那个刘桂香了，这才松了口气，“就咱们这片的老娘们都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串门唠嗑，但没人去她家，也没人乐意带她一起玩。哎妈呀，等夏天你就知道了，那一身臭的，走哪儿苍蝇都围着她转，跟参见皇太后似的。”
云穆清被这个形容直接惹到喷笑，他发现跟席于飞在一起，就连心情都变得特别好。
“娘，娘！！”席于飞一进门就嗷嗷喊，“你猜我刚才在胡同口看见谁了？大爷，叔，晒太阳呢？”
“看见谁了？这一头汗，被狗撵了？”曾柳华看见自己的大宝子，立马起身去拿毛巾，“赶紧洗洗脸，你俩都洗洗，不是去开会了？看见谁了？”
院子里于教授跟于天河也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冬天的阳光真的很好，晒得人暖融融的。
这才半个来月，于天河之前瘦的皮包骨，如今都养回来了不少。
主要是去看了医生，医生说要动手术可以，但身体得先恢复。原本着于教授还打算在医院那边租个房子呢，但席家没人同意，硬是把人留住了。
“我看见拉拉秧了，好家伙那一身穿的跟万国旗似的，说她儿子收拾屋子不让她进呢。”席于飞稀里哗啦用热水洗了脸，转头把毛巾递给云穆清，“还让我给她儿子找工作，我说我还一腚沟子饥荒呢。街道让她儿子去监狱那边上班，她还不乐意。”
“她自然不会乐意啊，大儿子走了谁给她做饭？要说那孩子也苦，明明家里有个工人，愣是从小跟猪圈长大的。”曾柳华一听见拉拉秧这个名字就唏嘘，“你别管她，街道就是想让她儿子以后踏踏实实的，没个好工作咋找对象？就她这样，以后娶了儿媳妇都过不到一起。”
谁家好女人看见那屋愿意进去？天天瞅着这么个婆婆，恶心都恶心死了，吃都吃不到一个锅里。
拉拉秧这个人看着也不像脑子有问题的，就是纯懒，懒得招蛆的那种懒。据说平日里吃饭从炕上走到灶台那边都不乐意动弹，天冷了就烩一大锅，拿个盆盛了放炕上，一吃吃一天。
夏天饭菜容易嗖，她就一碗大酱随便沾什么菜也能吃一天。锅里烀一锅红薯，真的能吃到招蛆。
她家老大五岁就开始学着点煤炉子做饭，自己缝补衣裳了。不做不行啊，毕竟是个人就不乐意吃臭饭，他娘除外。
“还有这样的人？”于教授听完都惊呆了，“那，那娶她的那位，真是个人物。”
“谁说不是呢？按说老王也是个踏踏实实的人，有房子有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儿。都说是因为当年刘家对王家有恩，但怎么有恩，这……这不是糟蹋人吗？”
曾柳华叹气。
大嫂忍住干呕，“娘，快别说了，我听见她的名字就想吐。”
大嫂徐颖就是当年带席于飞去那边大杂院串门的，亲眼目睹拉拉秧家的情况，回来就开始孕反，吐了足足五个月，人都快吐没了。
席于飞都怀疑他大侄子脑子那么聪明但做事说话都慢腾腾的，极有可能是当时遭到了精神上的打击。
胚胎就被打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席于飞只是说明天单位还有个大会要开，后天就要上车去西北了。
曾柳华早就把他们俩的行李都准备好了，这一次路上就三天三夜，西北又冷，衣服必须准备齐，还多做了双大棉鞋，避免脚上这双湿了没得换。
这种天气在西北穿湿棉鞋，脚趾豆都给你冻掉了。
“去那边是不是还要去看看你家里人？”席文明问云穆清。
云穆清已经跟席家说了自家的事，导致于教授又忍不住哭了一顿，哭自己已经离开的老伴儿，哭因为受不了那边的苦寒跟儿子离婚划清界限的儿媳妇。
听说云家人还都在，于教授道：“会熬出来的，如今我都平反了，你家也一定会熬出来的。”
云穆清心里有些沉重，他对席文明点点头道：“是要去看一趟，再给他们留点儿粮票什么的。”
“家里还有点儿全国粮票，你拿着。在那边太辛苦了，听说你还有俩侄子在？小孩子……哎，如果有可能，你们把孩子带回来，小小年纪在那边，身子都得伤了。”
席文明从来都不介意自家多养几个人，虽然辛苦，但也算是救人一命。
而且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当年自己愿意收留那些人，可能如今他们席家也会在西北苦熬。
人，总是要念恩的。
作者有话说：
我看军事新闻看入迷了，哈哈哈哈
其实军事新闻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看周围其他国家的笑话，那真的是，越看腰杆子越硬。
一会儿还有一章，让我缓缓。

第41章 熊孩子车厢
席于飞也是第一次参加表彰大会，还是铁路局这种大型单位的表彰大会。
不止是铁路内部领导来了，就连上面的领导也来了不少。
很大的大礼堂的舞台上面贴着横幅，写着XX段车组人员为铁路做出贡献表彰大会。
别说，红纸上面的毛笔字写的还挺有水平的，据说是局里某领导的墨宝。
台下乌泱泱坐了上千员工，机组段组工程组都来了，每个人都穿着铁路制服，板板正正的坐在座位上。
席于飞都不敢往身后看，他们坐在第二排，第一排是没有上台的领导以及他们段组小领导侯老大。身后都是人，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羡慕与热切，恨不得把他们这群人背后盯出个洞来。
上面的领导给念表扬信，下面的员工呱唧呱唧鼓掌。
几个领导轮流念了好几封有代表性的表扬信，其中有铁路公安写来的，有群众写来的，甚至还有某地方工会领导写来的。
听着那些充满热情洋溢与真诚的话语，席于飞只觉得脸上发烧，脚趾头不停地盖房。他只是拾人牙慧，却没想到成就了一个传奇队伍！
最后，侯长青被请上台，戴了大红花。这家伙还从兜里掏出不知道改了多少版的演讲稿，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朗读。
常峥嵘悄声对席于飞道：“我给写的，自从得到消息就开始磨我，磨了好久，还请我下了三次馆子。”
席于飞伸出大拇指，“常叔厉害，不过为什么老侯不请我下馆子？”
常峥嵘掩住嘴，脸上带笑，“老侯说了，他今天拿到的奖品，都送你。除了那张奖状，因为奖状上写了名字，他要拿回去挂墙上。”
席于飞：……
这次他们组所有人都拿到了奖状，挨个上主席台领奖。
就连刚上段没多久的云穆清也跟着上了台，搁台上站的笔直，可显着他最帅了。
等下了主席台，顿时就有人递了话过来，问云穆清成亲没，有没有对象，有没有看上的人。如果都没有，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家里的姐姐妹妹大姑子小姑子领导闺女孙女还都单身呢。
席于飞满头问号。
为啥他来这么久，咋就没人给他相对象呢？
自己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
咋了？是他姓席的不配吗？
大会结束，老侯又张罗着开了个小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获得的那个代表荣誉的茶缸子，两块毛巾以及十斤粮票两斤肉票都给了席于飞。
就算这样，他也笑的合不拢嘴。
据说这张奖状，是他进入铁路单位这么多年来，获得的第一张奖状，也是他们老侯家的第一张奖状。
简直就是族谱能单开一页的自豪。
席于飞挺理解不了的，他虽然也是这个时代走过的人，但……他上辈子毕竟是个二逼，没有什么个人或者集体荣誉感，只觉得这样的场合令人无法适从，及其尴尬。
但拿着东西回家的路上，席于飞不自觉的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瞧瞧，哥赚的荣誉！！”
云穆清忍笑，“大宝子真厉害，大宝子就是最厉害的。我看还有人拍了照片，大宝子一定是里面最好看的那个。”
席于飞顿时心情舒畅，“咳咳，哎呀，也没有那么帅，一般般啦，哈哈。”
因为现在天黑太早了，他们基本不去席家吃晚饭，而是直接回自己家。
云穆清一进门就开始生炉子，生完了大炉子生二炉子，大锅熥馒头煮稀饭，燃气灶炒个菜，屋里的小炉子还坐了水。
因为天确实冷，席于飞干脆让他跟自己睡一个屋，俩人挤着也暖和，而且只用烧一个炉子就可以了。
因为有云穆清在身边，晚上如果他踹了被子，或者渴了想喝水，都有人帮忙，压根都不用他起来。
这日子，谁过谁舒服。
去西北那边的车一大早发车，他们上段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俩人裹着军大衣，拎着装的满满的提包，披星戴月的就赶过去了。
到了的时候已经有人比他们还早到，梅雨跟陈龙呵欠连天，眼圈子都是红的。
等到了时间，集体上车，开始例行公事检查车上的情况，打扫卫生，开窗通风。送水的那俩小伙子跟脚踩了风火轮似的，拎着大铁壶一趟一趟的把每节车厢的水灌满，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因为是长途车，车上原本的九节车厢多了四节，一节普通车厢，一节普通卧铺，一节软卧和一节车组人员休息的卧铺。
席于飞他们休息的卧铺间是普通卧铺，上下铺六个，除了原本的四人组又加了个云穆清，其中一张上铺空着，被堆放了一堆行李。
席于飞跟程成睡下铺，主要是因为他俩年级最小，梅雨大师兄怕俩小小子睡觉不老实，在上面如果摔下来也麻烦。
云穆清睡最上面那个上铺，他身手灵活，把住栏杆手一撑，整个人像一条鱼似的，刷拉就“滑”上去了。
这辆车厢还有两个铺间是给机动人员休息的，始发站没有机动人员，但在天黑之前就会有在某个站等着的机动车组人员上车，跟他们换班。
其实长途说起来要比短途轻松，因为有人换班，可以轮流休息。不像短途，一整天都只能自己盯着。
可长途也累，毕竟谁在车上摇晃个三天三夜，身子也受不了。踩在地上的时候都觉得脑子还在晃悠，耳边仿佛仍旧响着火车行使的声音。
去西北的车上可没有去沪市的车上舒服，怎么说呢，乘客人员结构不一样。
沪市毕竟是富裕城市，去那边不管出差还是探亲亦或者做别的，似乎都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这是有身份的行为，极少会做出比较奇葩的事情。
但往西北那边去的大多都是探亲或者回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真没错，整趟车上都散发着一种彪悍气息。
刚关门就有人打起来了，一位彪悍的中年妇女抓着个小伙子狂扇嘴巴子，非说他耍流氓。
小伙子都被揍哭了，说自己只是不小心，被挤得没能站住碰了这位大姐一下。
大姐挺着伟岸的胸脯，“你还往我奶上挤呢，那不就是耍流氓？”
小伙子满脸通红，“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如果耍流氓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啊！”
“那你还想找啥样的？啊？咋，刚才你没摸舒服啊？”大姐不依不饶。
这是发生在云穆清车厢里的事，席于飞挤过去看热闹，看见云穆清也挤了过去安抚乘客。
谁知道大姐看见他，眼珠子一亮，大声道：“要是你长这样式儿的，摸也就摸了，我认了！”
云穆清的脸当场就红透了，不光脸红，耳朵脖子都红了，吭哧半天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那小伙子也怒了，但怒了一下也就是怒了一下，他看看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乘务员，推了推自己歪了吧唧的眼镜子，“我真没有，我真的是没站稳……”
这声音都弱下来了。
最后这场闹剧以十分诡异的形势平息了下来，席于飞钻进云穆清的休息室，笑的直哆嗦站都站不稳了，干脆靠在云穆清身上捂着嘴无声的哈哈哈哈。
这趟车上的小孩子是真的多，主要是这个年代家家户户生的孩子都多，一出门牵着的抱着的一大串。
等查完票，这群孩崽子就闹腾起来了，爬椅背的，想要上行李架的，嗷嗷乱叫的，唱歌的，哭着闹着要东西吃的。
席于飞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那些家长倒是也管，可是孩子太多压根管不过来。按下葫芦浮起瓢，东边不亮西边亮。
一时间，熊孩子的吵闹声，家长的训斥声，扯着嗓子的聊天声，鸡鸭鹅的合奏声，一声更比一声高，如魔音贯耳，对正常人类实行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声波以及精神上的打击。
这边因为熊孩子抓脏了某位姑娘的布拉吉被姑娘骂了几句，家长立马进入战场，一来一回吵的不可开交。那边因为不知道谁开始在车上吃大肉包子，又馋哭了好几位小朋友。
席于飞眼前一阵阵的黑，只觉得自己高血压都快出来了。
他揉着脑瓜子，掏出本子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两三页，然后撕下来挤着人群去了广播室。
常峥嵘正在广播室岁月正好的读报纸呢，只可惜车厢里没有几个人欣赏他温柔醇厚的嗓音。
“叔，叔诶，来，给你看个大宝贝！”席于飞掏出那几张纸献上，“看看，能成不？”
常峥嵘看着那几页纸，原本悠闲的表情变得逐渐严肃起来，“你在车上发现拐子了？”
别看现在无论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要这个要那个，但这些东西防不住拐子。
尤其是越往穷乡僻壤那边去的车，拐妇女的拐儿童的，就特别多。
“暂时没发现，未雨绸缪嘛。你多读读这个，让车里的那些家长警惕起来，别让小孩子乱窜。否则窜出去找不到了，也是麻烦事。”席于飞没有别的招，只能祭出这种文化型教育来了。
让大家都提高警惕，管好小孩以及管好自己，防备周围跟你套近乎的任何一个人，避免发生惨剧。
那张纸上不但写了这些，还写了如果发现对方有是拐子的倾向，请记住一定要去找公安，或者向周围群众发起求助。
因为现在的人法律意识十分薄弱，遇到事就容易慌乱，不敢找人求助，更不敢去找公安。
席于飞甚至还在最后面写了，抓住拐子，人人有责的口号，力求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你可真是这个，”常峥嵘竖起大拇指，“老侯有你这个徒弟，真是得着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天天看国际新闻，看军事新闻，并且开始往前找之前的新闻。
真的，国外局势就跟连续剧似的，今天你坑了我三千台发动机，明天我就坑你两百亿造桥费。
老美坑了阿三一艘运输舰，阿三就坑了老美四艘巡洋舰。
老美发射两颗茶叶蛋失败，阿三发射的茶叶蛋不是炸了就是失踪了，比失败还失败。
阿三真的是牛批啊，我看他家发生的各种趣事儿简直都看不过来，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他家烈火5发射了好几次，不是丢了就是炸了，最后一颗冒着黑烟就上了天，飞着飞着就红了，然后就掉下来了。
大家到处找啊，生怕掉下来砸着人，结果阿三在发射点两百公里的地方找到了。
人家烈火5别说大气层了，压根都没出国！
阿三真是个神奇的国家啊，他们家的布朗弹道简直能跟钱学森弹道媲美。钱学森弹道是能知道发射点，最终目标点，但中间过程捉摸不透，让人无法击落。
阿三的布朗弹道就是能知道发射点，但无法确定过程，连目标都无法确定！
他家发射茶叶蛋，周边国家都得开启防空，除了指定地点不会有，鬼知道它会掉去哪里。
还有阿三花了几百亿建造的大坝，开闸不到四分钟还是四秒就垮塌了，连他们自己都气笑了。
他们自己的航母里面，连个厕所都没有，随地大小便，结果沼气引发爆炸，炸没了好几个。
潜水艇下潜不关门，火箭助推器都能安反直接原地爆炸。
发射舰载蛋，在空中螺旋转了好几圈，扭头就把自家船炸了。
阿三家，真刺激啊……
是个人物！

第42章 再遇胎记男
当常峥嵘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的时候，侯长青正在巡视车厢。
听到广播里的各种提示，老侯忍不住啧了声，“这老常，肚子里还挺有货。”
但随即又觉得，这未必是老常做的。毕竟俩人一起合作这么久了，也没听老常提起过这种事。
常峥嵘念完稿子，端起胖大海泡菊花润了润喉咙，又看了一下身边的闹钟。
下一站就要到了，不过这趟车目前晚点了半个小时，可以稍后一下再播到站广播。
“老常，”侯长青敲了敲门，“忙呢？”
“我一猜你就得来，”常峥嵘笑着对他招招手，“进来，看看你这个好徒弟又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侯长青看着手里的原稿，嚯了声，“这小崽子，咱们还真是捡着了！”
这席于飞，岁数不大，细眉细眼的，平日里见人三分笑，哄人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倒，没想到这肚子里，还真的是有货啊。
常峥嵘又把自己改过的稿子递过去，“我给改了改，这孩子写的东西有点儿不着调，不过内容却相当不错。我看了，提醒的也非常到位。有些老百姓就是这样，别人一套话就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最后被骗的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多提醒几遍，估计也会有点儿用。”
有没有用暂时看不出来，但几站之后，席于飞就发现车里不少带娃的妇女以及单独出行的大姑娘小伙子，都变得警惕起来了。
这是个好现象，毕竟拐子大多都是以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姐或者大娘的形象出现，先凑近乎，再套话，然后表示帮你看孩子或者帮你找工作，忽悠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昏头涨脑就跟着走了，等发现不对劲儿，跑都没地方跑。
他在稿子里还写了到时候加几个案例，或者播报一些寻找孩子亲人的报道。
不过这些都是需要侯长青以及常峥嵘操心的事，他就不想管了。
大半下午的时候，机动人员上车，两拨人开始交班。
带着机动人员学习了他们这边两头抄包查票模式，那大哥惊道：“哦哦，对了，你们是文明段组。我想起来了，我们这边还让学习你们呢。哎哟，小红旗，真不错。”
“都是我们的师傅领导有功，”席文明笑嘻嘻的，“那成，大哥我们撤了啊，辛苦各位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咱们就是做这个的，再说能有你们辛苦？明天下午我们就下车了，你们还得熬着呢。”大哥也挺开心，毕竟是跟文明段组合作，够跟人显摆俩月的了。
席于飞一手茶缸子一手饭盒，喊着云穆清往卧铺那边走。
先是路过普通卧铺，这年头住卧铺的都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买不到卧铺票。一节车厢十一个铺位，一半都没住满。再路过软卧，软卧住的人基本都是领导级别人物了，侯长青会亲自带人在这节车厢巡视。
软卧也只有七八个人，男的基本都穿着干部服，套着军大衣。女人差不多同样打扮，而且多数是齐耳短发，一副干练的样子。这算是目前的时尚单品，人人羡慕的装扮。
不过有个领导带了家属，那女人挺年轻，梳着低马尾，穿着呢子外套。呢子外套里面套了一件鹅黄色毛衣，白衬衣翻领出来，还是个圆领的。
而且这个女的，还擦了口红！
席于飞路过这节车厢，年轻女人正坐在门口的位置哄孩子，声音温温柔柔的，听着不太像北方话，带点儿南方强调。
他多打量了两眼，毕竟这幅打扮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难见到了。
云穆清快走了两步，微不可查的挡住了席于飞的目光，“也不知道晚上吃什么。”
席于飞立马被带偏了思维，“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呗，如今大白菜大萝卜上市了，中午就是粉条子炖白菜炒土豆丝和萝卜汤，估计晚上也是这套。”
免费的东西不咋好吃，就算是铁路这样的单位，也不可能顿顿给员工吃肉。不过菜量大管饱，还是很被人羡慕的。
“我包里带了烧鸡……”席于飞凑近云穆清，压低声音，“我娘还炒了肉酱，就装了一罐头瓶，咱俩抹窝头吃。”
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呼吸，云穆清微微笑道：“大娘的手艺可真的好，一会儿多给我两勺，是辣酱吗？”
“是辣酱，里面还放了花生米。”席于飞挺开心，“所以咱俩得偷着吃，否则被别人看见，这一瓶子就保不住了。”
车上的人不是没吃过好东西，但大小伙子们喜欢起哄，到时候你一勺我一勺，别说一瓶子，十瓶子都架不住造。
他们换班，可以从晚上八点休息到凌晨四点再换班，然后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四个小时换班时间，这一组机动人员就要下车，换另一组上来了。
再卧铺这边换了衣服休息了片刻，就可以去吃饭了。
之前机动组先吃，然后是乘客们吃，他们换班的后吃，吃完就可以洗漱睡觉。
只不过等到了餐车，席于飞一步迈进去又迅速出来，并且往后推了云穆清两下，“你先回去，我给你打饭去卧铺那边吃。”
云穆清也看见餐车里的“熟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还能怕他们？正面我谁都不怕！”
“我怕我怕，”席于飞拽着云穆清往后退，给后面进来的同事们让地方。他压低声音道：“跟他们起冲突没意思，再说了，一会儿咱们就要休息，何必睡觉前给自己气的半死？这么多同事呢，你不想让他们看笑话吧？”
见云穆清还梗着脖子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席于飞有些着急，“诶你个年轻人，别说话不听啊，乖，你先回去，我给你打饭好不好？一会儿鸡腿都给你吃，咱别进去，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麻烦。”
云穆清微微垂下眼帘，默不作声的转身往后走，表示已经顺从了。
梅雨看见了，不解问道：“咋了这是？不吃饭啊？”
“我给他打回去吃，”席于飞冲着梅雨眨眨眼，“他不舒服。”
等云穆清走了，梅雨这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席于飞冲着餐车里吃完饭还没走的一伙人抬了抬下巴，“那群人你看见没？”
梅雨抬眼瞅了一下，“眼熟啊，好像之前见过。”
席于飞冷笑一声，“狗腿子，他们上面的那个傻批就是把云穆清家里人弄去西北的，我怕他们直接杠上起冲突。”
“嘶……”梅雨再次抬眼看了看，“怎么个意思？之前冲突过？”
“回头跟你说，我先去打饭。”席于飞拿着两个饭盒子往餐车里走，身后跟着人高马大的梅雨。
那一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年轻男人，脸上核桃大的一块胎记，现在吃饱喝足正在用牙签剔牙，听带的小弟胡扯乱扯呢。
这一伙人，就是在沪市下黑手把云穆清揍了的那一伙！
姓陈的男人一抬眼，就看见席于飞了。他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拦了一下，“诶？又见面了啊？”
席于飞看他，似笑非笑，“哟，哥几个这是出公差啊？”
“你姓席，对不对？”姓陈的男人翻着三白眼，冷冷的看着席于飞。
他这句话说出来，周围人都听到了。
同事们放下手里的饭盒看过去，就连打饭的大厨都停下了动作。
这时候的人很团结的，尤其是像军队大院，铁路大院这种集体性很强的单位，基本上从小光屁股的时候就认识，爹妈也是同一个单位，大家一起长大的。虽然席于飞是个外人，但这孩子讨人喜欢，又给他们挣了奖状，都恨不得是团宠的存在了。
如今听到这挑衅的问话，不光梅雨几步站了过去，就连其他同事也都站起身。
“对，我姓席。”席于飞也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他们俩几年前有过冲突，想起来也挺容易的。
毕竟这张脸，他几十年后都还记得。
“席家，啧，硬骨头！”姓陈的男人竖了个大拇指，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我记得你下乡了啊。”
“怎么？下乡了就不能回来了？”席于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睛，“没这个规定吧？”
“我就是问问，工作不错。”姓陈的男人站起身，他周围几个小弟刷的也跟着站起来，“没想到又遇到熟人了，挺好，我们吃饱了。走！”
他说完，带头离开，还推了梅雨一把。
现在，这个姓陈的男人心情更不好了。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侯长青都急匆匆赶过来，“怎么了？”
“没事，遇到个……不怎么想遇到的熟人。”席于飞又开始笑嘻嘻的，“我赶紧打饭，云穆清还等我呢。我瞅瞅晚上吃什么……师傅，多给点儿粉条呗，土豆丝也多来点儿，不要炒萝卜丝！”
侯长青用眼神询问梅雨，梅雨摇摇头，又指了指卧铺。
“没事就成，”侯长青点点头，“那你们吃着，我再盛碗汤，吃的有点儿噎得慌了。”
席于飞打了饭，急匆匆往卧铺那边走，路过普通硬卧那边，就看见姓陈的那个男人就坐在其中一间的下铺，翘着二郎腿正在抽烟。
“卧铺这边不让抽烟，要抽烟去窗户那边！”席于飞仍旧带着笑，“小心烟头掉床上。”
姓陈的男人用手指威胁的指了指席于飞，然后把烟头弹出了正开着的窗户。
席于飞扫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大哥，这，这人什么来路？”有个小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早睡的别等了，明天早晨就能看啦！

第43章 巧合？
陈红兵冷笑一声，“白石井胡同姓席的，他爹是白石井中学校长。你们这群文盲，怕是都没见过人家爹！”
他可是见过，那个席文明还是他老师呢。
当年他学习不好，好不容易上了初中，总是倒数，因为这个，那个姓席的没少让他喊家长或者家访。
每次他都会挨揍，第二天走路都一拐一拐的。
后来爆发了活动，他是第一个砸学校窗户的，还把几个老师打了。
然后跟着他当时的老大冲到席家，原本想“报仇雪恨”，谁知道姓席的腰杆子那么硬，直接把教员亲笔写的条幅拿出来了。
再后来他又跟席家那个白白净净跟小少爷似的老六起了冲突，没想到老六就是老六，打不过就开始摇人儿，席家那几个兄弟拎着棍子铁锹就冲出来了。
他可是真的被席家老四老五按地上狠狠的摩擦了一顿！
然后上面要求每一家必须有出一个知青上山下乡，他就盯上席家了。但那时候席家三个岁数大的都有工作或者结婚了，不符合要求。
好不容易等老四老五到岁数，结果人家去当兵了，这又给席家加了一层保险。
不过等到席家老六席于飞满十六岁的时候，他可没少上蹿下跳写举报信，最终把席老六送去了乡下。
听说席老六还是席家的宝贝疙瘩，那真的是让他痛快了好久。
只不过还没太痛快呢，复学了。
小学初中高中再次招收学生，席文明又成了那个让小孩子闻声色变的席校长。
原本他还恶狠狠地想反正你家宝贝疙瘩去农场受罪了，备不住就死东北了。谁承想，跟火车上看见了，人家还特么的是个乘务员！
上次看见这小子就觉得眼熟，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人捂白了，也胖了些，曾经的回忆一下子就涌到脑子里了。
“他爹是校长？那当年……”有个小弟眼珠子滴流乱转，“当年咋没把他们家打倒啊？”
“滚半拉去！”陈红兵一肚子气。
本来在家抱着媳妇儿睡得好好的，结果半夜被他上面那位喊过去了，然后告诉了他一件事。
姓云的那个退伍兵没事儿，不但没事，还去了铁路局上班！
这次去沪市的任务算是失了手，老大让他将功补过，去西北那边传个话，让那边提前实施行动。
如今四处平反的风声越来越大，他老大都坐不住了。
现在对他老大威胁最大的，就是西北姓云的那一家子。毕竟老大这个位置，还是从姓云的人手里抢来的。
提起姓云的，陈红军心里也闹挺。他当年还没结婚，然后对云家小女儿一见钟情。
那高挑的身材，粉白的小脸蛋，圆圆的大黑眼睛，乌溜溜的两条大辫子垂在鼓鼓的胸前，谁看谁不动心？
得知姓云的一家子倒台了，他是最兴奋的，叭叭的跑过去想要来个“英雄救美”。可谁知道那家子提前把闺女送去下乡，小儿子也送去当兵，并且登报断绝关系了！
这可真的让他生气啊，没少折腾姓云的。
只不过老大不知道怎么想的，没几天就把姓云的一家全送去西北了，都没在这边游几次街！
老大让他在这种大冬天带人跑一趟西北，原本他心里就闹心，结果又看见了席于飞，那就更闹心了。
想一想，他在沪市回程的车上就看到了席于飞，现在得知那个姓云的小子屁事没有，活蹦乱跳的上了半个月的班了。如今又看见了席于飞，这让他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也太巧合了吧？
如果云穆清也在这趟车上，那可就……
“来，吃烧鸡！你把烧鸡撕了，我去打点儿热水泡个菊花茶。晚上又是萝卜丝汤，我可真喝够了！”席于飞从他的百宝行李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直接塞云穆清手里让他撕，然后端着俩大茶缸子出去了。
没一会儿回来，又掏出那一瓶子辣酱，拧开盖子放在小桌子上。
“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忘心里搁。有哥罩着你，放心。”席于飞坐在云穆清对面打开饭盒盖子，“特地多打了粉条，赶紧吃，别坨了。”
云穆清往席于飞饭盒里放了个鸡腿，突然道：“你说，他们去西北，是想做什么？”
席于飞又把鸡腿放在云穆清饭盒里，自己拿了个鸡翅膀啃，“你管他做什么？哪怕他们要做的跟我们想的一样，又能如何？见招拆招呗。”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现在的云总还是年轻，表情能看出来有些忐忑不安，“我们，我们真的能办成这件事？”
“成不成的事在人为，而不是胡思乱想。你就一直这么想，还有两宿呢，怎么熬？跟你说了让你听哥的，年纪轻轻的成天发愁，像什么样子！”席于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说教。
“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都不会影响咱们。还有你，你说说你有这么好的人脉关系，怎么就把自己整的跟绝地求生似的？人情世故人情世故，没有人情，怎么来的世故？这次去了，你就按照我跟你说的办，到了地方你就哭，你就哭给那个谁，你那个叔看。我跟你说，不管管用不管用，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家出事，知道吗？”
席于飞扒拉了两口饭，又喝了口水，继续道：“人情往来，得现有人情，然后还得有往来。没有人情往来，再好的人情也得淡了，有了往来，那就是实在亲戚，懂不？”
听到实在亲戚这四个字，云穆清就有点儿破防。
席于飞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刚见面没几次的张姨成了他的实在亲戚，一面之缘的于教授，也成了实在亲戚。
云穆清真的怀疑，以席于飞的本事，他以后真的能达成全国都有实在亲戚的壮举！
等他们吃完饭收拾完，梅雨陈虎跟程成也都回来了。
梅雨手里还拿了俩搪瓷盘，程成拎着他的大水壶。
“赶紧着，我从师傅那里拿的盆子，大家轮流烫个脚！下次这种长途车记得自己带盆子，平时就放师傅那里，用的时候过去拿。否则这三天在车上，脚丫子不洗，一脱鞋，那能给自己薰个跟头。”
这俩盆一个是程成的一个是梅雨的，几个人轮流泡脚。
程成还说呢，“之前我也不知道要带盆子，那时候我都不太敢跟人打招呼呢。就闷着脚，睡觉也不脱鞋。后来把鞋一脱，好家伙！”
“那味儿是不是老地道了？”陈虎嘎嘎大笑。
“跟我娘腌坏了的酸菜坛子似的，跟我一起住的那几个兄弟直接给我赶出来了，拿了盆让我跟外面坐着洗了三回脚丫子！”程成也嘎嘎大笑，“打那之后，我只要跑长途一准带盆子。”
席于飞从自己包里掏出个白白的东西，在所有人眼前转了一圈，“我没带盆子，但我带了香皂，还带了擦脸油。盆子让我们用三天，给你们用香皂跟擦脸油。”
程成一听到擦脸油就嗷嗷叫，“上次我抢你的那个，被常叔抢走了！也没还我！”
“他也没给我啊，哎哟，说到这个，那你欠我个擦脸油啊！百雀羚的，大商场才有的卖！”席于飞嚷嚷。
“你用我擦脸吧，我这一天跑下来，脸上都是油！”程成翻了个白眼，“常叔真的是，气死我了！”
被念叨的常峥嵘就在隔壁，他掏出上次“缴获”的百雀羚，把自己擦的香喷喷的，然后背着手溜达过去，“哟，泡脚呢？”
“我去，吓我一跳，常叔！”程成心虚的缩起脖子。
“哎呀，看我这脸，真香。”常峥嵘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百雀羚，真好用。”
“常叔，那是我抢大飞的。”程成气哼哼道。
常叔摆摆手，“这我不管，我缴获的就是我得了，倒是你，欠了大飞一瓶擦脸油，记得还人家。”说完，又背着手溜达溜达的走了。
程成：……
不是，你来一趟，就是为了显摆的？
侯长青跟常峥嵘住一间，他拿起常峥嵘放在桌上的百雀羚，挖了一坨抹了抹手，又往脸上蹭，“是挺香的，怪不得女人都喜欢用呢。”
程成为了不还那瓶油，只能把盆子借给席于飞用三天，顺便蹭三天香皂。
不管是擦脸油还是香皂，这都是好东西，他们虽然也倒腾货换点钱票用，但很多大商场用票又特别贵的好东西，也是真的舍不得买。
毕竟如今大家都顾着温饱，嘴都满足不了，谁还想得到脸呢？
泡完了脚，程成那个狗鼻子又闻到烧鸡的味儿，把席于飞他们吃剩下放在饭盒里的烧鸡翻出来，给自己添了个宵夜，就连陈虎跟梅雨都一人抢了一块，吃的满嘴是油。
至于之前从餐车发生的事，他们也都当不知道，总不能当着人家云穆清的面去问，万一问出点儿不太好的事，多尴尬啊。
不过上厕所的时候，席于飞专门跟梅雨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和胎记男以及云穆清跟胎记男之间的仇怨。
“不用怕他们，一群傻批！”梅雨听完，淡定道：“咱们铁路局也不是好惹的，他们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够不到这里。”
其实这也是云穆清的首长替他着想，专门把人放在这里，就是怕那群人狗急跳墙，把云家这个外面的儿子折腾了。
“这次一下车我们就得往农场那边去，他要去看看他家的人，我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席于飞叹气，“而且姓陈的那几个人这次去西北，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儿。”
梅雨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老姑就嫁到西北那边了，随军。回头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她男人听说还挺有权利的。不管怎么说，能别起冲突就别起，你小子脑子灵活，也多看着玉玉，他太耿直，性子又急，万一火上了头就不好了。”
“放心吧，怎么带去的，怎么带回来。”席于飞点了点头，“那你可得把咱老姑的联系方式写清楚了，到时候我给老姑准备点儿礼物啥的，也不能空手上门。”
梅雨想了想，“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到时候带你俩认认门。有点儿交情在，怎么也会帮玉玉盯着。你说玉玉这个事儿，哎，真的是无妄之灾。”
作者有话说：
跟你们提个乐子人儿。
湾湾那边一个叫于北辰的，还是个将军。
唉呀妈呀，也不知道这货怎么当上将军的，真的，感觉他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这个人都能说得出来把海水抽干，让解放军的船没办法靠岸这种三岁小孩都说不出来的“办法”。
还说什么到时候把谷歌屏蔽，让解放军打不了巷战，或者把红绿灯停了，让他们的车没办法走。
甚至还说过，到时候解放军如果抓他，他就躲在厕所不给开门，就不会被抓了。
真的，以上言论网上可查，就是这个大头鱼说的！
你就感觉吧，他好像战忽局出去的友方，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想让人抽他俩嘴巴。
这特么，人言否？

第44章 你跟他爹似的
俩人洗了手准备回去，席于飞突然停下脚步，“不行，这个事儿不能咱们太主动。云穆清那小子不敢求人，我得让他去找你亲自谈这个事儿。”
梅雨咋舌，“估计他从小就没跟人张过这张嘴。”
“所以他之前挨揍也是自找的，”席于飞咬着下唇思忖片刻，“他有点儿独，这毛病得给他板板才成。”
“好家伙，你跟他爹似的。”梅雨摇了摇头，“他爹估计都没跟人张过嘴，成，我……算了，我先不回去，你问问他。如果他愿意就过来找我，我跟门口抽根烟。”
席于飞真觉得自己为了云穆清的未来操碎了心，虽然当初查到的东西只说他年轻时候十分困苦，家人死于那场浩劫，但现在想想，有的时候他真觉得云穆清就是自找的。
或许他之前也张过嘴，但是晚了一步，被别人先行一步得逞了，最后落的那么个下场。
不过他俩也都算是半斤八两，一个偏激一个犟种，谁也别说谁。
“玉玉，来，玉玉……”席于飞站在卧铺门口，对坐在下铺小桌旁边，借着灯光看报纸的云穆清招手，“有事儿跟你说。”
云穆清合上报纸，把手里的报纸放在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怎么了？”
“来，”席于飞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刚才大师兄跟我说，他小姑去西北随军了，男人好像官儿还不小。你过去问问怎么个情况，如果是你家人那片的，就问问能不能帮你一把。”
云穆清嘴巴开开合合，十分纠结。
“你个傻子，你要想想是为了谁！忘了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了？”席于飞恨铁不成钢。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好，我去。”那架势，跟上断头台似的。
“大师兄跟那边门口抽烟呢，你去吧，问清楚点儿。”席于飞抬手挥了挥，“别怕欠人情，大哥罩你，大不了以后人情让你爹娘还，怕啥！”
云穆清勉强露出个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转身走了。
“梅雨哥……”云穆清看着靠在门上抽烟的梅雨，一张嘴脸就涨红了。到不是害羞，是窘迫。
“嗯？”梅雨对他扬了扬手，“来抽烟？”
“不，不是……”云穆清感觉自己手脚都有些发麻，他又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梅雨哥，我听说，我听大宝子说……”
“等会儿，大宝子谁啊？”梅雨眨眨眼，扫了眼跟在云穆清后面偷偷摸摸躲着的席于飞。
云穆清挠了挠头，“大飞，我听大飞说……”
“哈哈，”梅雨喷笑，“大飞小名叫大宝子？哈哈哈。”
席于飞：……
不是，怎么？这是报复我叫你玉玉呢？
被梅雨接二连三的打断，云穆清神情却轻松了不少，他也跟着笑，“这几天我经常去席家吃饭，他家都这么叫他，挺有意思的。”
“大宝子，哈哈，大宝子。”梅雨把烟屁股顺着窗口弹出去，又掏出烟盒，“来一根？”
“不，我不会抽烟。”云穆清连忙摆手。
“当兵这么多年，不会抽烟？喝酒呢？”梅雨也没有硬要对方抽，自己再点了一根叼在嘴里，有事梅雨哥，没事潮哥，说吧，找我什么事？”
云穆清又挠了挠头，脸再次涨红，“我，我听大宝子说，你家老姑嫁到西北了，是随军。”
“是咱老姑，咋，我老姑不是你老姑？你不是也喊了几年老姑吗？”梅雨抬手点他，“说话注意点儿啊。”
“咱老姑，”云穆清垂下头，吭哧半天，“咱老姑随军，姑父，姑父……”
他吭哧不下去了。
梅雨喷笑，“看你这幅难受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姑娘第一次跟人钻被窝呢。”
云穆清的脸更红了，这次是害臊闹得。
“对，我姑父在西北，负责的是XX那一片，你看看我这边能不能帮上忙。”梅雨怕他臊到张不开嘴再跑了，帮他把后半截补充完毕，“能帮上忙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也挺长时间没见我老姑跟姑父了。”
他原本不太想去，因为之前跟老姑闹过不愉快。他老姑给他介绍了个女兵，还是个文艺兵。自己挺上心的，结果人家看不上他，嫌弃他黑。
因为这个事儿，他可没少埋怨他老姑。
幸亏他现在的媳妇儿不嫌他黑，还给他生了个黑闺女跟黑小子，挺好的。
云穆清松了口气，话开了头就好说了，“对，我爸妈他们就在那一片，我这次去也打算去拜访一下我首长的战友，姓吕，在那边说话也挺管用的。”
“吕？”梅雨笑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我姑父也姓吕。”
云穆清愣了。
“看你这个傻德行，以前不是精得很吗？”梅雨把烟雾吐到窗外，“家里出了事，你是一声不吭。我之前想问来着，给你寄过信你看了吗？但你都不会信。”
云穆清垂下头，“那时候，那时候形势不太好，我怕连累人。”
“怕个叼毛，老子家里八代贫农，如今正经工人阶级，还能怕那群孙子？”梅雨不屑的哼道：“餐车那几个人跟你有过节？人家大……大宝子都敢硬刚。”
“他不让我过去，”云穆清有些委屈，他也敢硬刚啊。
“为什么不让你过去你自己想不明白？怕你太冲动！”梅雨也是恨铁不成钢，“听说你在沪市还被他们下黑手揍了一顿？我看你也是活该！该求人的时候不知道张嘴，咋？还能怕我们吃了你？成天那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如人家大宝子呢。”
云穆清恨不得把脑袋埋裤裆里去，“我，我……我去看过我爸妈他们，他们让我别联系亲戚朋友，万一被牵连就麻烦了。”
“那现在都开始平反了，你也不联系？”梅雨叹了口气，“成了，说这些没用。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都是亲戚里道的，咱俩也算是胡同里一起长大的，哥哥不帮你还能帮谁？”
“谢谢梅雨哥。”云穆清小声道：“等事儿了了，我请梅雨哥吃饭。”
梅雨再次喷笑，“你还真是不会说话啊，还等事了了，咋？事还没了，你就不请我吃饭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云穆清窘迫的眼珠子都红了。
梅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跟大宝子走得近，多跟他学着点儿。那孩子人精似的，脑瓜子比你的好使多了。”
“嗯，我知道了，他也总是提点我。”云穆清用力点了点头。
见俩人聊的差不多要走了，席于飞连忙找地方躲。
“大宝子，别躲了，早特么看见你了。”梅雨大笑，“看看你这当爹的样，这么喜欢操心自己赶紧找个对象生俩娃。”
“可别了，我家一院子孩崽子，看见就闹心。”席于飞也不躲了，笑嘻嘻的站出来，“聊明白了？”
“聊明白了，”梅雨打了个呵欠，“几点了都？我回去躺了，你俩没啥事儿也赶紧休息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有的熬。”
“我俩还能有啥事？”席于飞捏了把云穆清的胳膊，“他自己想明白了，啥事都没有，是吧玉玉？”
“是的大宝子。”云穆清似乎摸到了打通任督二脉的方法，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四点就得起，哎妈呀，这大冷的天儿……”
陈红军黑着脸回到卧铺，看见里面关着门打牌的小弟就上火。
刚才虽然隔着一个软卧，但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云穆清那小子就在这趟车里，而且他还认识那个姓席的小子！
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红军想起在沪市的那一夜，他们靠下黑手已经把云穆清干翻在地了，正打算给他揍个半死，结果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来的人突然给搅了场。
毕竟不是在自家地盘，陈红军带着小弟们连忙跑走，但后面总觉得不对劲儿，等他们重新回到地方发现那边人已经走了，而且确实来了几个巡逻的。
不过那几个巡逻的还问呢，“刚才谁吹的哨？”
他们不知道，那就证明自己被人忽悠了，刚才或许只有一个人。
因为这件事，陈红军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想想，没准当时出来闹场的就是那个姓席的。
似乎声音也有点儿像，不过不能确定。
但不管当初如何，现在姓云的跟姓席的搅合到一起了。
陈红兵只觉得牙疼。
自从他当上红小兵，就折戟了两次。一次是跑去席家闹腾，被席家用教员亲笔条幅给逼了出来。
第二次是跟着当时的老大去一个姓王的老爷子家里，听说那老爷子给人做过长工，家里藏着小黄鱼和古董。
然后呢？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老爷子扛着歪把子就出来了，咣咣几下干翻他们好几个人，连他当时的队长都被射穿了大腿，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呢。
而且，姓王的那老不死家里，跟姓席的也有关系。
特么的，只要遇到姓席的，就感觉诸事不顺。
如今姓席的又跟姓云的搞到一起了，那他这趟行程……
陈红军越想就越觉得忐忑，最后琢磨一下，管他呢，反正自己就是个传话的，好赖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
隔着这么老远，姓何的也不可能亲自过来看，应付过去拉倒。
真到拉清单的时候，大不了就跑呗！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作者有话说：
抽空赶紧写了一章。
然后给你们来个无奖竞猜，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最近刷新闻，我真的是要被草台班子笑死了。
第一个问题：从咱们建国到现在，某个国家摔了两千架左右的飞机，请问这个国家是哪个？
第二个问题：非战时，某个国家伞兵演戏死亡率高大百分之112，请问这又是哪个国家？
第三个问题：有这么一个人，政变迷路，就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跑去电台宣布胜利，到了门口还被保安拦下修了几个小时车，修完才抽空进了电台，然后还宣布成功了。请问这个牛人，他今年几岁了。
下一章公布答案，哈哈哈哈

第45章 被顶了
“哎妈呀，冻死我了！！”一下车，属于大西北的凛冽寒风夹杂着黄土迎面扑来，魔法攻击加物理攻击，差点儿给席于飞又怼回车里去。
放下小踏板儿，等乘客都下完车，他滋溜就窜车上去了。
“这边不会是要下雪了吧？”席于飞抱着膀子跺脚，冲离他最近的云穆清嚷嚷，“这也太冷了！”
“估计是要下雪，能闻见味儿了。”云穆清打开休息室拿出扫把之类的东西，“赶紧打扫，一会儿天就大亮了，应该能暖和点儿。”
到西北的时候是早晨五点，但天还是黑的，空气中除了黄土高坡的味儿还带着一股子潮气，阴沉沉的伴随着风冷，恨不得直接给人吹成老寒腿。
收拾完车厢，一群人拎着行李下车，集合后被侯长青带到这边的铁路局招待所宿舍。
“师傅，我仨先走了啊。”梅雨过去打了个招呼，还得让老侯帮忙开介绍信呢。
“到那边多注意点儿，别跟人起冲突。”侯长青跟老爹似的叮嘱，“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回来再想办法。”
侯长青也从梅雨那边知道了一些云穆清和席于飞的事儿，他倒是不担心席于飞，这小子精，贴了毛跟猴子似的，估计不会吃亏。就是担心云穆清，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儿，但就怕他上头犯犟。
“放心吧，”梅雨就拿了个装了换洗衣服的小包，张罗席于飞他们赶紧走，“快着点儿的，坐车过去那边，这车还得俩多小时呢，到了兴许还能赶上吃早饭。”
席于飞把自己捂得跟个当地人似的，头巾也包上了围脖也套上了，胳膊肘子挂个包，俩手往袖筒子里一揣，“这边可比京城冷多了。”
“这边风硬。”梅雨他们仨顶着风往公交车站走，劈头盖脸吹过来的都是土，他都不想张嘴，就怕嘴张大了直接就撑着了。
西宁这边十分落后，放眼望去都是灰扑扑的房子和人。最高建筑只有两层的小楼，其中还包括铁路这边的招待所。
大马路上还跑牛车呢，车上装的也不知道是啥，用雨布苫着，散发出一股子奇怪的味儿。
等车的人不少，席于飞还看见了陈胎记。不过他没搭理，挤过去看站牌。
挺大个火车站还是终点站，这边的公交车只有三趟。一趟是环城，一趟是短途，去什么大队的。最长的一趟就是往农场那边走。
这一趟车一天就跑三趟来回，错过了得等第二天。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来了，车身上锈迹斑斑，也不知道遭过什么大罪，还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
车玻璃上面贴的都是黄色的胶带纸，有的地方还蒙了麻袋片子，小西北风顺着麻袋缝隙嗖嗖往车里钻。
几个人上了车买了票，直接往车后面走。
陈胎记他们也上了车，扫了眼席于飞三人，一群人窝在中段，找了个坐坐下。
车吱吱呀呀的开起来，一会儿一停一会儿一停，没多久车里就挤得像个罐头。
原本坐在后面的仨人也都站起来了，给老人孕妇让座。
外面的天已经都亮了，但仍旧阴沉沉的，而且风越发的大，吹的飞沙走石的。
小石头子咣咣的砸车厢，拍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响。
席于飞上辈子也来过西北这边，去的是西安，专门玩了一圈大唐不夜城。但他没来过这么穷的西北，越走车窗外就越荒凉，地广人稀，满眼黄土。
公交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跟蹦迪似的，给席于飞晃得都快吐出来了。
他脚边还有一头母羊，大个肚子，直往他腿上蹭，还伸脖子咬他的行李包。
这边老乡也不管，就看着直乐，说了几句浓重的方言，压根听不懂。
“他说你包里放了好吃的，羊闻见了。”梅雨给翻译，“放啥好吃的了？”
席于飞无语，转手把包塞到云穆清手里，然后对着羊一摊手，“没了。”
母羊瞪着死羊眼看着他，然后顶了他一下。要不是人多，能给他顶的坐地上去。
“别闹，”那老乡温柔的摸了摸羊脖子，又说了几句话。
梅雨嘎嘎直乐，“说你那个架势，羊以为你要打它呢。幸亏是在车里，如果在外面，它后退几步能给你顶升天。”
席于飞无语，干脆背过身去。那羊又撞他屁股，一下一下跟闹着玩似的，羊犄角撞的他屁股蛋子都有点儿疼了。
云穆清看着好笑，然后跟他换了个位置。羊抬头看了看云穆清，默默地往主人身边挪了一下，不搭理人了。
席于飞：……
尼玛个臭羊，欺善怕恶！
要不是看你怀孕的份上，直接把你变成烤全羊！
车开到一半，开始下雪了。
雪花还挺大，哗啦啦的砸在玻璃上都能听到响声。
司机还打开收音机，听当地的戏曲，声音极大。
车咣浪咣浪，戏曲叽叽哇哇，羊咩咩咩。就这么晃悠了三个点儿，一下车席于飞就吐了，把凌晨起来换班的时候吃的零食全呕了出来。
梅雨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嘎嘎大笑，云穆清掏出军用水壶拧开，把水壶放在席于飞手里。
“我脑瓜子都嗡嗡的，那个羊还拉屎，差点儿拉我脚面上！”想想车里那股子味儿，席于飞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边穷，行了赶紧去招待所。那伙儿人都进招待所了。”梅雨把席于飞周起来，“这雪越来越大了，估计明天都没办法回去，公交也不知道停不停。实在不行我让姑父开车送咱们回去。”
“你就应该让你姑父派车把咱们接过来，”席于飞小脸惨白，“赶紧着，我得躺一会儿。”
出师未捷身先死，脑花已经变豆腐。
这边招待所是一片的平房，有大通铺，有四人间，三人间，两人间和单间。倒是也能洗澡，不过澡堂子每天只开俩小时，在下午五点到七点。
招待所也有食堂，梅雨过去买了几个面饼，这边叫馍馍，还有三饭盒子面皮子，上面还切了白菜丝。
“食堂也没什么吃的，就是这个。这饼子是荞麦面跟棒子面的，梆硬，得泡水吃。”梅雨拿起一个面饼往桌子上敲了敲，那动静咣咣的。
“他们四个住的四人间，跟咱们这边不在一处。”云穆清在打热水的时候看好了敌情，他给席于飞倒了一杯热水，“喝点儿热乎的。”
席于飞摘了头巾围脖，抖了抖上面的黄沙，然后喝了口热水，“总觉得这边的水都塞牙。”
梅雨又开始嘎嘎乐，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能捡乐。
“歇会儿，”席于飞摊在炕上，拍了拍手底下的炕，“这招待所都是炕，床也没。”
这边的炕灶洞在外面，天冷了招待所的人负责往灶膛里塞柴火和煤炭，外面还坐了一壶水，方便住宿的人自己烧水喝。
“我头几年来这边也是炕，就铁路局那边条件好点儿，是床铺，烧锅炉暖气。铁路上有钱。”梅雨抹了把脸，“脸上都是土，我去……算了，先不洗了，就这么地吧。我跟玉玉先去我老姑那边，一会儿你自己过去那个什么玩意负责人那里？”
“我自己去就成，”席于飞说着起身翻行李，从里面翻出两瓶二锅头。
不过标签都被撕了，这还是复古款，否则压根不敢连瓶子一起拿出来，“给咱姑父的，还有这个擦脸油，给老姑用。别空着手去，不讲究。”
梅雨也不客气，直接把东西往云穆清包里塞，“我带不带东西无所谓，玉玉得带着。成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就走。到那边还能再蹭顿午饭，让我老姑炖羊肉吃。”
这边就以羊肉为主，大片草场养出来的羊肉质细嫩，一点儿都不煽。
“你一个人过去成吗？”云穆清担心席于飞。
席于飞压根咽不下去那个馍馍，随便划拉两口面皮就躺炕上了，“怎么不成？男人能说自己不成？别操心了，你只要把你那边搞定就可以了。”
开玩笑，玩了这么多年的人情世故，他堂堂席总能不成？？
看不起谁呢？
三个人休息了片刻，梅雨带着云穆清提前离开。
从窗户能看见他们出了招待所直接往北边那边走，走几步拦了一架骡车，估计是给了钱，上车走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胎记男也带着几个小弟们直奔招待所对面。那对面住的是一片农场管理人员的家属院，之前打听来姓马的那个负责人就住在这一片。
席于飞也不着急，他早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临走之前直接放进包里就成。
于是靠着窗户，一边看报纸，一边吃零食，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陈红军才从那片家属院出来，又回到了招待所。
席于飞这才起身，慢悠悠的套上衣服，装备好了，拎着包出了门。
陈红军正在招待所前台打电话，看见他出门，电话也打完了，就放下话筒，“好巧啊。”
席于飞皮笑肉不笑，“谁说不是呢。”
“你这么大老远来做什么？”陈红军盯着席于飞看。
“探亲呗，不然呢？”席于飞看他，“那你们过来，做什么？”
陈红军不说话，招待所的前台不耐烦了，“三块五，赶紧给钱！”
陈红军掏出三块五放在柜台上，双眼一直盯着席于飞，看着他径直的走进那个家属院。
他收回目光，在电话上停了片刻，最后也没有再打，而是直接回去了。
这趟差事，怕是又要砸。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大案是——
阿三，阿三，卡大佐。
卡大佐真是个传奇人物，来我国访问带了三百女保镖，半夜开趴体给女保镖过生日。
那时候才70年好像，给折腾的一溜够。
后来把联合国五常都得罪了，最后得到了一个被五常集体干飞的待遇。
如今想想，投胎到现在怕是十五岁了吧？
哈哈哈哈
再问你们几个问题。
第一个，中东问题联合国开会，五十个国家里面有一个国家被四十三个国家指着鼻子骂，这是哪个国家？
第二个，国际关系上被戏称为爷俩的两个国家是谁跟谁？
第三个，老美他们军演最怕的我们的一个战五渣街溜子，这个街溜子被人给了一个宣传口号是什么。
如果考试都是这种问题就好了，哈哈哈

第46章 我姨夫呢？
“马科长，你外甥来了！”家属院的邻居十分热心肠，直接把席于飞带到马科长院子门口，啪啪的拍大门。
马科长媳妇刘小芬刚跟男人吵了一架，听见拍门声满肚子怨气，“谁啊，别拍了！”
“你外甥来了！”邻居再一次大声道。
刘小芬莫名其妙的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个精神小伙儿。
“姨！”席于飞满怀热情与亲切的喊了声，“姨，我可见到您了，这一路真心不容易啊！”
刘小芬表情恍惚，看着门口的小伙纸满脸问号，脑子里疯狂搜索自己是不是有这么个外甥。
“那你们叙旧，我走了啊！”邻居笑呵呵的，又拍了拍席于飞的胳膊，“这大冷天的，赶紧进去暖和暖和。”说完，便转身走了。
席于飞借机闪身进门，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拎起来，大声道：“姨，赶紧接着，我姨夫呢？？”
没走远的邻居听见这招呼声，嘴里直啧啧。
这马科长的亲戚可真多，不过这个瞅着像个样子，不像上午来的那几个，还说是马科长的侄子呢，一个个空手来大包小包走的，这不就是打秋风的吗？
这人一发达了，犄角旮旯的穷亲戚都来了。
刘小芬关上大门拎着包，满脑袋雾水的跟在席于飞身后进了屋。
一进屋，就能问道一股子浓郁的烟酒味还有食物气息，客厅里的木头沙发上坐着两个正在抽烟的男人，一个年轻的一个上岁数的。还有个年轻女人正在垂头打扫地上的狼藉，茶几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放。
“姨夫！”席于飞声音响亮。
马科长：？？？
“你是？？”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席于飞身后的刘小芬。
刘小芬心说我也不认识啊，“说是咱外甥……”
“外面雪可真大啊，还是姨夫家暖和。”席于飞用力跺了跺脚上的雪，又把外套脱下来十分自然的挂到衣架上，这才拎起手里的包走到茶几前，“挺长日子没来了，给我姨跟姨夫带了点儿东西。这是给姨跟嫂子还有妹妹的丝巾，擦脸油。这一包万紫千红姨拿去送个人也挺好的。还有口红跟眉笔呢，都是友谊商店的货。这个丝巾可是沪市那边拿来的，可抢手了！”
“还有这个糖，大白兔！我跟沪市带来的，巧克力，友谊商店的外贸货！还有羊绒线，听说我妹子要说对象了？给我妹子整一身好看的毛衣！这块呢子料不多，也就够两身衣裳的，姨您看着整。对了，还给我姨夫表哥也带了好东西……姨夫您看，这是啥！”
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说了一串，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就算马家是个科长，但这是穷山恶水的大西北，科长也没地方整好东西啊。
刘小芬他们盯着茶几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嘴里直叨咕，“鹅滴娘诶，这，这都是啥啊，这咱也没见过啊……”
看见被塞进手里的报纸包，四四方方，轻飘的，也不像是钱。
马科长拆了一角往里面一看，“过滤嘴？”
“特供的，嘿嘿，我就能弄来两百支，多了实在整不来了。姨夫您可得省着抽。看见没，中华！”席于飞指着过滤嘴上的字，“包装都没有，直接从厂家那边弄来的，太难了。”
马科长更加疑惑了，若说丝巾糖果擦脸油这些至少还有地方买，可是带过滤嘴的华子，他这辈子都没抽过呢。
这是个大礼，可问题他不记得媳妇儿家有这种有钱的亲戚啊！
他毕竟是个做科长的，人也不傻，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咱这儿可不兴送礼。”
“啥送礼啊，走亲戚还能空着手？”席于飞不乐意了，抬头看了眼刘小芬，“姨，给我整口热水呗？”
“诶，诶……好好好。”刘小芬忙不迭的去倒热水，还从碗厨里掏出一包白糖，舀了一大勺放进水杯里，然后端了出来，“喝，喝点儿热水暖和暖和。”
马科长惊疑不定，他一巴掌拍开马高亮伸向巧克力的手，“不是，外甥，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席于飞捧着水杯喝了口，差点儿被齁死。他放下杯子搓着手，呵呵笑道：“是有点儿事，不过得跟姨夫您单独聊一会儿，成不？”
马科长的心落了地，这就是来送礼求办事的，只不过这也太大手笔了。
他站起身，“东西都收起来，那个烟谁也别碰啊，走吧大外甥，去书房。”
走了两步，又回身道：“吃饭了吗？”
“我吃了来的。”席于飞跟在后面笑道。
“那也再吃点儿，孩儿他娘，弄一锅羊肉汤，烙几个白面饼，吃过了也吃点儿，喝点儿热乎的。”马科长说完，抬脚就走。
刘小芬满脸是笑，“好的，诶诶，好！”
书房门一关，马科长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椅子，问道：“什么事找我这边来了？”
“马科长，嘿嘿……”席于飞凑了过去。
马科长哼笑道：“刚才一嘴一个姨夫，现在叫马科长了？你是我哪家的外甥？”说完便坐到书桌后面的大椅子上面。
“诶呀，这话说的。”席于飞拖着椅子凑过去也坐下，“姨夫，我也是帮人带句话的。您也知道，现在上面……可是要变天了。”
75年第四节全民代表大会上，正式通过了一系列的提议，如今已经开始走向正途。
马科长沉着脸点了点头，“全国都知道，你就直接说吧。”
“这不是已经有平反的了吗？我上面有个神仙，要保些人。但他保的人呢，其他人想要除之后快。怎么动手，哪里动手，我想姨夫最近的压力应该不小。”席于飞一针见血。
马科长的脸更加阴沉了，“压力大又能怎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姨夫别着急啊，我这不是来出主意了吗？”席于飞也没了笑模样，他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呢就是个传话的，这事儿不成对我来说也没啥打击，该上班上班该挣工资挣工资。但这事若是落到姨夫您身上，这一家子，扛不住啊。”
马科长压低声音问，“你上面那位，要保谁？”
席于飞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个字，“主要是保他，姨夫，这一家子人，可千万不能动。”
马科长看见那个字，心里就一顿咯噔。
“姨夫，咱们也算是实在亲戚了，我呢年纪小，说话直，有话可就说了。如果哪里说错了，您可别发火。”席于飞道：“我上面那个人说了，姨夫您这么些年也是辛苦，别临了了一步踏错。回头上面一推二五六，最后这个锅谁背？”
马科长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
“上面的苗头姨夫也能看出来，早晚得整治到这边，如今已经开始有人陆续平反，这证明什么？证明人家啊伸冤有门了啊。姨夫也不像其他农场那边的乱折腾，咱们这边极少出事，这就能看出来，姨夫是个公正的，忠诚的，大公无私的无产阶级。那一家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其实姨夫心里也有点儿想法，是不是？”
马科长微微点了点头。
席于飞继续道：“有人只是像保住他们，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但有人呢？把刀塞进姨夫手里，逼着姨夫犯错。这谁高谁低，姨夫心里能不跟明镜儿似的？”
马科长冷笑道：“问题那边也不会放过我啊。”
“这天高皇帝远的，那位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但这里，可是有他们家的人。之前是不是有人来探望过他们家？人家小儿子部队出来的，这边一位首长，可是人家正经姑父。”席于飞开始加码。
马科长心里猛地一跳，“正经姑父？这么多年也没看见有什么动作啊。”
“那是因为姨夫您没有什么动作，信不信但凡您动了什么，那这个位置可就……”席于飞细瘦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发出沉闷的声音，“如今又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上面这位必定是不会输，这一家人平反也是早晚的事儿。姨夫现在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就得学会站队。我听说已经有被平反的人写了信给上面，说他们在农场遭到的迫害……”
“我可没干过那些事，有些乱七八糟的是下面人私自做的，也被我调走了！”马科长连忙撇清。
席于飞安抚道：“我知道姨夫是好人，但架不住会被人泼脏水啊。姨夫，您可得好好想想，到时候下面把脏事蹭您一身，上面再给你背个锅。别的不说，我姨跟着您这么多年，生儿育女的也不容易，可不能眼瞅着天亮了，被埋坑里去啊。”
马科长已经开始手脚发麻了，这个人胆小怕事，喜欢多想多思。
席于飞模棱两可的话，在他脑子里能补出一系列大戏来。
“大外甥，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不好做。这么多年，我抗住了多少压力啊。我知道有人被冤枉，但那些人随便一个，碾死我跟碾死个蚂蚁似的，姨夫也着急！你看看，都说我是科长，感觉挺厉害的，可问题呢？人家京城当官的住楼房，吃香喝辣。我这边风沙滚滚，出门几里地看不见个活人。看看姨夫这脸，姨夫才四十出头！都跟五六十的一样了。”
马科长真的是又急又怕，上午家里来了人吆五喝六连吃带拿，他一个都不敢得罪。那人说出来的事儿，他唯唯诺诺的点了头，现在正心烦呢。
可谁承想，这又来了人，保的还是上午那波要的。
两边坐蜡，两边不讨好！
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题。
1，老美。2，小以是老美亲爹。3,815A，头顶四个球，天下我最牛。
今天原本还想写点儿草台班子的问题，但突然看见个新闻，差点儿给我笑死。
阿三那边十年磨一剑，建出来个直角高速路。
直角！！
秋名山车神看见了都得磕一个。
阿三，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第47章 出谋划策
“姨夫你怕啥呢？要我说，离大老远的，你谁都别怕。咱们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他们神仙打架那就让他们神仙打去。回头你那边要问，你就说办不了，这边最近风声紧，他们还能天天盯着你？再说了，他也不能可着姨夫您一个人祸祸啊。”
席于飞真的是情真意切，满脸都是我为你好，“实在不行，你让那边给你出个担保，不要口头的就要纸面上的，黑纸白字，真出了事你也好有退路不是？”
马科长是真的愁，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大外甥你不知道，那边，他媳妇是我表姐。”
噫……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
席于飞立马严肃脸，“那咱表姨就啥也不知道？这不是把表姨都坑了吗？你想，上面都下达文件了，他还敢对着干。哎哟，我……这……要不姨夫你问问我表姨到底咋回事？偷摸问，到时候真出了事，也好把我表姨从坑里拽出来啊。”
马科长用力点点头，“我问问，我回头就问。大外甥，你这边消息，准确吗？”
席于飞笑了，他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真不真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那家小儿子一下火车就奔这边来了，现在应该在他姑父那边哭呢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姨夫，不管京城那边如何，在这边，您可是抬头低头的都能见到部队那群人。人家出了事，能放过谁也不会放过姨夫您啊。”
马科长脑瓜子真的是嗡嗡的，愁眉苦脸，别说四十了，说他五六十真有人信。
席于飞也不催促，他站起身往外走，推开门喊了声，“姨啊，嫂子？我姨夫想喝茶，咱家有茶叶不？”
“诶，有的有的，这就给你们泡！”马家嫂子把眼睛从那些化妆品丝巾里面拔出来，一溜小跑的去找茶叶了。
席于飞又转回来，站在书架旁边看。
书架上摆着不少书，但有的瞅着挺新的，应该没怎么看过。其中大多都是单位组织订的杂志，然后是各个版本的红皮书，语录。还有被分成一摞一摞的报纸。
报纸倒是被翻的挺多，都起毛边儿了。
其实这马科长家是真的穷，虽然他在这里跟土皇帝似的存在，但架不住军权不在手里。那些去农场探亲的就算从他这里过一手，也留不下什么好东西。
比别人强的地方就是不愁吃喝，衣服也都板正。
要说正经的好处，其实没多少。
没办法，这里是真的穷。春天冬天都刮大风，那风刮的鬼哭狼嚎的，满地石头都给吹起来咣咣砸玻璃。
夏天秋天又热的要死，干热干热，一年四季都不咋落水。
这次这场雪都算是好雪了，至少能让穷苦老百姓存点儿水日常用。
西北这边直到九零年之后才逐渐治理起来，跟南边厂家签合同送年轻人去打工，然后一个村一个村的搬家，脱离困苦的地方，集体通电通水。
但是现在，这里挨着戈壁滩跟黄土高坡，走出去十多里都看不见人烟。跟这边的那些“犯人”想要逃跑，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就怕遇不到人，反而遇到狼了。
再说现在去哪里都要介绍信，不像东北还能藏深山老林里面，这里深山老林？闹呢，都是土窠子，都找不到吃的！
“爹，喝茶。”外面马高亮敲门，端了茶壶茶杯进来。进来之后看看愁眉苦脸的他爹，再看看悠闲的席于飞，眼中满是疑惑。
“出去吧，对了，那个羊肉汤让你娘多放点肉，别舍不得。这边也没啥好东西，你表弟京城来的，还没吃过这口呢。”
“诶，好。”马高亮又出去了。
“大外甥，”马科长看向席于飞，“你就住这边对面那个招待所？”
席于飞点点头道：“对，京城那波人也住那边，我们一趟车过来的。”
“他们，他们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吗？就没说啥？”马科长又问。
席于飞道：“我来探亲的啊，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得罪我家啊。我家教书育人，我爹还是初中校长，家里有教员亲笔写的条幅，谁不开眼跟我家对着干？”
马科长倒抽一口冷气。
说是传话的，但这个传话的，分量也很重啊。
“不说别的，就那家小儿子如今跟我都在铁路上上班，人家首长专门给他送进去的。工资高福利好，为什么啊？姨夫，你不得好好想想？”席于飞一点点的下重料。
“我就不说别的，京城那个人，他还是这家老爷子的徒弟呢。按照古时候话来说，这叫什么？欺师灭祖！良心都丧了。如今又想让姨夫您做坏事，做错事，他想让姨夫您好吗？我看不见得，但凡想让姨夫您好，也会看在我表姨的份上，把您调京城去啊。就算去不了京城，往南往北随便一个地方，不比这里强？”
“是，你说的是，我在这里四十多年了，我还是个高中生呢！当年向往京城那边走，但他说这边重要。是，我是靠我表姨上的这个位置，但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爬到科长这个位置也是我自己努力的，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姨夫，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那边现在想让您背锅！那边带来的话我就算没听见，也能猜着一些。是想让您想办法，把那一家子，兴许还有别人家都彻底留在西北，对吧？这是什么？这是教唆您犯错呢！这是正经亲戚吗？您看我，大老远过来咱不说别的，至少我这个外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跟我姨往火坑里跳，对吧？”
席于飞回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口。
这里的水是真的不成，泡出来的茶都涩口，还牙碜。
马科长突然一拍桌子，“你说得对，这也不是正经亲戚干出来的事儿啊。不行，我就拖着他。如果他赢了我动手师出有名。如果他输了，至少我能保住我一家子！我拖家带口的……日他个仙人板板！”
席于飞眨眨眼，只要这姓马的不伸手，至少这边就不会乱起来。
他转了转眼珠子，凑到马科长身边儿，“姨夫，您这样，您就说这边风声紧，巡逻的都多了。你手底下的人也都胆小，实在不敢闹腾这些。你让那边自己出人，然后呢你就装不知道，给他们放进去……”
“你，你这是想……”马科长都惊了，这不就是请君入瓮吗？
席于飞掩住嘴笑道：“他成功了，姨夫您有功，对我来说也没啥损失。他失败了，姨夫您没责任，对我来说也没啥损失。但如果他的人被抓了，那就是姨夫您往上爬的机会。”
“你是说……你是说，让我……”马科长做了个挖坑的动作。
“你猜那个姓云的小子跟他姑父会说什么呢？人家姑父就不警戒？这一层关系，京城那边跟你说了吗？没说吧？他挖坑让你跳，难不成姨夫您就乖乖的跳？”席于飞开始挑拨。
“我可去他的吧，我跳坑？凭什么啊？”马科长气的直喘。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干，“这事儿我绝对不碰，也不能碰。大外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就是苦了我表姐了。”
席于飞吐出茶叶沫子，道：“表姨也不容易，您旁敲侧击一下，如果表姨也赞同那位这么干，姨夫……有的亲戚啊，走着走着，就远了。”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有的亲戚真的是，走着走着，就远了，就见不着了。”马科长站起身在书房来回溜达，“这么远的亲戚，我特么的管不住。我得保全我自己。对了，大外甥，你这次来还有别的事不？”
席于飞点点头，“有，那位的小儿子想去探亲，怎么也得有姨夫您的批条不是？只不过带的东西有些多，您看……”
“东西多？东西多……那就晚点儿去，到时候我送你们一起，我家有自行车，再借一辆。晚点……七点半我去招待所找你们。”马科长思来想去，感觉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放松了不少，“行了，别喝茶了，走走走，你姨做羊肉汤手艺特别好，我都闻见香味了。去喝点儿！我说真的，大外甥，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可得多走动。”
“放心吧姨夫，只要我们车往这边来，我就一准过来，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席于飞放下茶杯也站起身。
“那不能，外甥来家里还能嫌烦？要不是你工作要紧，我还想留你多住几天呢！”马科长脸上有了笑模样，他打开书房门，带着席于飞往客厅那边走。
羊肉汤做的确实地道，羊肉炖的烂烂的，撒上一把小葱香菜，香的不行！
刘小芬给席于飞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拿了一叠子韭菜花，“那羊肉沾这个吃，好吃。”
“饼子你得这么掰，掰碎点儿。”马科长教席于飞怎么掰，“可惜现在没粉条子，没买到。否则里面放了粉条子那就更好吃了。多吃点儿。”
席于飞是真不客气，唏哩呼噜的吃了一大碗，撑的肚皮都圆了，“真香，我姨这个手艺绝了！可惜现在不让开店，否则我姨开个羊肉汤店，那不得日进斗金啊。”
刘小芬乐的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多吃，以后常来，来了姨就给你做羊肉吃。咱们这边别的没有，羊肉还是能管够的。”
吃饱喝足，席于飞要告辞，刘小芬还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外甥啊，以后常来，记得常来！”
席于飞背着手溜达到招待所，没想到又看见了陈红军。
陈红军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张嘴，招待所门口开来了一辆军车。
车门打开，看见下来的人，陈红军脸色变了，起身就往回走。
席于飞嗤的一声笑了，“大师兄，玉玉，你们回来啦？哎哟这位是……是咱姑父？？”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被蒸的五分熟了，这个天，下雨也不凉快，不下雨就蒸得慌。
这才刚七月初！
要了命了！
最近小本子发了个消息，说什么只要飞到他们领空的无人机直接打下来都不通知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问题小本子把钓鱼岛和北方四岛也划成他们的领地了。
我怀疑小本子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他当初签的投降协议，我们和大毛是可以去他们家驻军的呢。
坐等小本子挨揍！

第48章 是个佞臣！
云穆清红肿着眼皮，原本沉闷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听见席于飞喊姑父的时候，突然就想笑。
他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这声姑父合理又合情，非常符合大宝子的调性。
“是我姑父！”梅雨拎着个用棉包裹着的东西出来，“大宝子过来，这是我老姑非要给你带来的炖羊肉。”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席于飞一路小跑上前，先来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姑父好！”
然后才接过那个棉包，“我吃过了，跟马科长家吃的羊肉汤泡饼。”
“怎么着？我就说他绝对不会亏着自己的嘴，就算人家不管饭，他也饿不着！”梅雨哼哼唧唧。
吕百城回了个军礼，大笑道：“好小子，瞅着就精神，要不要来当兵啊？”
“报告吕营长，俺可当不了兵，俺懒着呢！”席于飞也大声道，仿佛懒这个形容词挺光荣的。“不过俺四哥五哥当兵去了，都在西南那边的部队！”
“不是吕营长，是吕团长啦！”梅雨抬手搓了一把席于飞的脑袋瓜子，“走走走，进屋说话去，外面太冷了！”
“我就不去了，回去还有事儿呢。”吕百城看向梅雨道：“你再过几年不见面，估计我还能往上升一升。”
梅雨吐了吐舌头。
“别啊姑父，您得来，我还没跟您说话呢！”席于飞急忙搂住吕百城的胳膊，“有话儿跟您说呢，重要的，很重要！”
“哎哟你这小崽子！”吕百城家里三个秃小子，一个个成天上蹿下跳，最大的那个已经进了部队还好，剩下俩没一个省心的，更别说挽着他胳膊撒娇了，“好好好，重要的话是吧？我去听听有多重要！”
席于飞笑嘻嘻的，扭头看向云穆清，还挤了挤眼，“咋，跟姑父哭鼻子了？”
云穆清不好意思的垂着头。
“是我姑父！”梅雨再次强调。
席于飞不耐烦道：“你姑父不就是我姑父？你还是我大师兄呢，这小气吧啦的。”
“可不是吗，你大师兄就是小气吧啦，记仇，心眼子小！”吕百城表示赞同。
车上还有开车的警卫员，吕百城让警卫员在前台这边烤火，自己跟着席于飞他们往里面走。
席于飞还招呼呢，“姐，姐姐，让人给我那屋烧烧炕，太冷了！”
前台女的都三十好几快四十了，听一个小孩儿跟自己喊姐姐，笑的皱纹都挤了出来，“额晓得了，这就让人去！”
“姑父，喝热水！”席于飞拎着暖水壶倒水，“我出门之前灌的热水，姑父赶紧上炕坐着，下面冷！大师兄，把炕桌放上，这没眼力价的。”
“诶我说你……”梅雨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你什么你？咱姑父都当团长了，你是一声不说啊你。这团长比营长大多了，但凡你们没吃饭，我都得让你请客！还你呢，你也好意思。”席于飞直接怼了回去。
“就是，小心眼子，就是不跟你老姑联系，每次打电话就说车不过来，忙……有啥好忙的？忙的写信工夫都没有？”吕百城也跟着讨伐。
梅雨被训，耷拉个脑袋瓜子，“我知道错了，哎呀，喝水吧！”
外面有人过来烧炕，很快炕头就暖和过来了。
席于飞把鞋一登也爬了上去，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云穆清坐过来。
“姑父，”他亲昵的蹭过去，“姑父你猜我刚才去哪里了？”
“不是去马科长那边了吗？”吕百城端起大茶缸子喝了口水，“那老小子还招待你吃饭了？”
“嘿嘿，”席于飞点点头，“马科长他媳妇儿手艺还真不错，给我吃撑了。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姑父，我这里是有大事的！”
他说着，还把脑袋凑过去，凑到吕百城耳朵边，“那个马科长自己承认了，京城那边有个人娶了他表姐，跟云家，也不止云家有仇，想让马科长动手给这些人……”
席于飞抬起手，往脖子上一横，“马科长吓得不行，但又不知道咋办。”
吕百城冷哼道：“不知道咋办？咋？杀人不犯法啊？他还想观望观望？不过这老小子胆小谨慎，主打谁都不想得罪，喜欢和稀泥。”
虽然不在一起共事，但毕竟都在一个地方工作，马科长那点儿猫腻，吕百城也知道不少。
“墙头草，哪边得势哪边倒。你这次去，他怎么看？还请你吃饭，可以啊。”
席于飞又嘿嘿笑，“我带了点儿礼物过去，上门走亲戚哪有空手的不是？马科长到现在也不知道，咱家有姑父在这里坐镇呢，否则……”
他斜了眼云穆清，“否则我爷奶我叔婶我大侄子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受这么多罪！”
“说的可不就是吗？”梅雨听到这句话也气的一拍炕，“但凡早说，让我姑父过来通个气儿，能受这么多罪？”
云穆清恨不得把头埋裤裆去，“我家怕连累别人，也不好意思求人。”
吕百城也道：“这又不是把他们从农场弄出来，就是说句话换个轻省的活儿。哎呀你这孩子，太实诚了，心眼子直，脸皮子薄，这可不行。”
云穆清：求求，别说了，再说嘎了啊。
席于飞心善的放过他，转头继续跟吕百城咬耳朵，“姑父，我跟马科长要了批条，晚上七点半过去看我爷奶。”
“怎么这么晚？”吕百城皱眉，“这下大雪的，早点去不成吗？”
席于飞指了指炕脚用布盖着的一堆东西，“我说了带的东西多，他也不好堂而皇之让我们大摇大摆就这么进去。说到时候借辆自行车，他送我们俩一起去，骑三辆车。”
“用不着他个老小子送，七点半是吧？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吕百城一挥手，做了决定。
“我刚进屋就想问了，这都是啥啊？”梅雨伸手就把上面的布掀开，忍不住嚯了声，“面絮？这是粮食？好多东西啊！”
“你别大呼小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席于飞十分嫌弃，“我托马科长帮我整来的，不然咱们就空着手去看我爷奶？你也好意思？”
梅雨滴流转眼珠子，“我不是带了炖羊肉了吗？”
“我呸，那是我老姑给我做的，你还想着送人情？死了这条心吧！”席于飞啐他。
云穆清看着那些东西，眼泪又要下来了，“多少钱？”他问。
“有你还的，着什么急？你那个事，大侄子那事跟姑父说了没？”席于飞问。
吕百城道：“说了，回头就以领养战友家孩子为理由，我这边开个证明，回去好落户。这户口就落穆清户口上……”
“我觉得吧，先别落他户口上。”席于飞道：“现在形势严峻，云这个姓又稀少，指不定京城有多少人盯着他呢。再说我们成天不在家，俩小孩崽子自己在家多不安全？等回去了我跟我娘商量商量，落我大哥二哥他们名下，等事儿都安排好了再把户口迁出来，到时候再改个姓的事，也方便。”
“你俩看看人家大宝子！”吕百城瞪了眼梅雨，“人家才多大点儿一孩子，行事多周全！看看你，你俩……真的是就怕人比人，得扔！”
“他就是个人精！”梅雨叫屈，“我师傅都说他贴上毛比猴都精呢。”
“姑父喝水！”席于飞立马给吕百城续上水，“姑父也觉得我做的对？嘿嘿，那我继续跟姑父说了啊，我跟马科长聊了会儿天，马科长虽然有点儿犹豫，但能看出来他是想保住自己一家子人的。至于表姐，一表三千里，他能顾得上？这个事儿事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回头马科长松了口，还得姑父配合一下。”
“你确定京城那边会派人来？”吕百城听完，内心惊疑不定。
席于飞冷笑道：“京城为什么突然就让人过来告诉马科长动手？不就是因为那份文件的事。如今已经有人平反了，他们是太怕这边的人平反回去。如今人心都乱了，我寻思着等回去让他们再乱一些，乱中出错就会露出马脚。”
吕百城满眼都是赞叹的目光，“你要把京城那边的水搅浑？”
席于飞点点头道：“总不能让那群坏人做了坏事还稳稳当当的，也得让他们动弹动弹了。”
“啧，你这小子！”吕百城用力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差点儿给人镶炕里去，“梅雨，还有你，穆清。你俩学着点儿！不是我说啊，你俩的心眼子捏一起都不够人家大宝子玩的，以后有什么事多跟大宝子商量！”
俩人唯唯诺诺点头。
吕百城一把搂过指使云穆清给他揉肩膀的席于飞，“大宝子，你说，你还有啥主意？”
席于飞笑眯眯道：“暂时是这样，等再有什么想法了我就给姑父通个气儿。姑父给我留个电话呗，电话地址啥的，咱爷俩没事写写信。”
“留，必须留！梅雨……算了，指望不上你小子！”吕百城从兜里掏出钢笔，席于飞立马从自己兜里拿出个小本子递过去，“看人家这眼力价！”
梅雨：……
人都麻了！
怎么就没看出来大宝子这人这么狗腿！怪不得在他家既不是老大又不是老小还能得宠，这谁看了不宠啊！
简直就是个佞臣！
作者有话说：
加点儿凉水蒸一天，加点儿凉水蒸一天，老天爷想吃蒸肉之心不死啊！！
对了，国际庄要举行军展了，大宝子们不去看看？？？据说这次要展出很多高精尖装备！
看见这些东西，真的，腰杆子都笔直梆硬，走路都得六亲不认，看见小本子小棒子，手就痒痒！
还有七月十号的背景航天航空国防科技节，那就是咱家的底气啊！

第49章 气不气？
吕百城聊完天就走了，走之前说七点半过来接他们，让他们跟门口等着。
他一走，梅雨扑上去就把席于飞按炕上了，“好你个臭小子，嗯？你姑父？你这脸挺大啊！”
席于飞被咯吱的嘎嘎直乐，“云穆清，云哥，哥！！把他拽走，揍他揍他！”
云穆清哭笑不得，他伸手把梅雨拉开，又把席于飞从炕上拽起来，“多大的人了，别闹了。”
“佞臣，狗腿子，在我姑父面前给我上眼药！”梅雨佯装气哼哼的样子把那一包羊肉抱走，“不给你吃了！”
“我给姑父告状，你欺负人。”席于飞扒拉着头发，“你等着的，我让姑父揍你。”
“好你个……”梅雨气的翻白眼。
云穆清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看着角落里那堆东西，有米面，有面絮，还有一筐鸡蛋鹅蛋。
“这些东西……多少钱？”
他觉得自己欠席于飞的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之前给的那点儿钱够不够用。
“你管呢？反正你工资都给我了！”席于飞摇头晃脑的，“你都没钱啦，还问我多少钱。”
梅雨把炕桌从炕上搬下去，一听这个问道：“他把工资都给你了？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吃我的喝我的！”席于飞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地主。”又指了指云穆清，“长工。”
“翻身农奴把歌唱啊得，云穆清你这都不抽丫的？看他嘚瑟的！”梅雨拱火。
云穆清笑道：“工资给他，我心里才安稳些。放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用。”
“说的也是，这可都是好东西，你怎么整来的 ？”梅雨十分好奇。
“诶诶，车上的规矩哈，你少问。”席于飞嘚瑟的不行，“诶，少爷我门路多，咋？”
“有什么好气的？”梅雨直抓脑袋，他眼珠子往角落里溜了好几趟，“大宝子啊，商量个事儿。这棉花你还能整到不？给哥整个十来斤。”
棉花可比毛线难弄到，尤其是冬天，票不好弄，就算有了票，也未必能买得到。
每年供应就那么点儿，折合到工人家庭，一人才半斤！
一年半斤。
现在家家人口那么多，工人就那么几个，半斤棉花够做什么用的？一家子攒好几年也就做床被子，或者做两身棉袄。很多人家里棉袄都穿板结了，那面絮都舍不得扔，找人弹了又弹继续用。
“还十来斤！”席于飞翻了个白眼。
他市场里棉花其实也不多，主要是后世大多都用腈纶棉，那东西更轻巧暖和。
不过不多也有两百来斤了，到不是不能匀点儿出去，只不过不能让人觉得这么轻易。
“十来斤没有，五六斤能行。市价翻倍，加两张工业票，我家还没暖水瓶呢。”
“你可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梅雨觉得自己应该叫无语。
“你这话说的，棉花多难弄啊，你不要？这个价说出去我跟你说，立马就被抢光信不信？”席于飞在炕上蹦高。
这话是没错，工业票攒攒就有了，棉花可是真的难弄。
“成成，怕了你了，你怎么弄？我直接带走？”梅雨没辙，只能点头。
“现在没有，你回去吧，回头我让人给你寄家去。这些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预备下的。”席于飞翘着下巴，那得意的小模样看的梅雨又开始手痒痒，扑上去把人夹咯吱窝一顿揉搓。
俩人叽哇乱叫的闹了半天，云穆清一开始还拉着，后来干脆拎着水壶去打热水。看澡堂子快开了，又去收拾衣服，准备洗个澡。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不过天还阴着，估计还有的下。积雪已经有脚面高了，走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风依旧大，卷着雪花往脸上扑，简直就跟寒冰掌似的，左一个嘴巴子右一个嘴巴子，抽的脸都木了。
陈红军自从看见那辆军车，就低调下来，也不出门了，也不让他小弟出门。吃饭都是直接买了端屋里吃的。
他觉得自己预感的没错，这次行动，估计又失败了。
可想而知回去之后他老大得多生气，可再生气也没用啊。离得那么远不说，他那点儿手段跟军方也拧不过，纯粹螂臂挡车嘛。
席于飞这边都嘻嘻哈哈的准备去洗澡了，马科长那里却发了大脾气。
他下午去办公室上班，然后给他那个表姐打了个电话，想探探表姐的口风。
原本以为表姐会不知情，谁知道那女人让他赶紧办，说什么又不是什么多麻烦的事儿，这天寒地冻的随便找个借口把人支出去一宿，那俩老不死的就能冻死在外面，剩下的小的慢慢整，多容易的事呢。
这可给马科长气死了。
表姐还说呢，说什么这都快过年了，把这件事料理了大家都能过个好年，否则提心吊胆的，饭都吃不下去。
最后还给画了个大饼，说只要这些绊脚石没了，就让他姐夫松动松动，给他们一家子调京城去。
马科长忍着火，又给他姐夫打了个电话，谁知道也是这一套。让他写个条子说一下这个事儿，结果人家推三阻四，又说马科长不懂事让他为难，又说什么现在形势紧张，不赶紧做了怕是大家一起完蛋。
“日他个先人！”马科长一回家就把椅子踹倒了，“什么东西，那可是杀人，杀人啊！啊？这种事让我做，我让他给我写个条子，哎哟给他为难的啊。咋？他也知道这事儿摆不到明面上？”
还一起完蛋？他姓马的顶天立地的，怎么可能跟着一起完蛋！
“你那表姐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小芬知道后也气的不行，“之前咱们去京城参加他家那个婚礼，咱又不是没带东西，哎哟那一家子嘴撇的啊。怎么？把咱们当穷亲戚了？人家穿的板板正正，吃国营饭店，家里还有电视机电风扇呢。那玩意，咱这里都买不到。你看他家彩礼了吗？八百块，八百块啊！新媳妇身上一整套衣裳加丝巾，多鲜亮，多好看……”
那场婚礼看的刘小芬简直是大开眼界，不止是八百块彩礼，还有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腿不腿的她不稀罕，那三转一响……
看看自己家，说是个科长，可有啥用呢？就算是跟人要点儿东西，也只有吃的喝的。
姓马的胆子小，周围又都是同事，贵重的压根不敢收。如今家里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两辆自行车以及老马手腕子上那块不知道转了几手的梅花表。
“还不如我那个外甥，你看看人家来，这大包小包的，带的都是咱没见过的好东西。看看你那个姐夫派来的人，那什么德行啊？连吃带拿的，来咱家打秋风了？这么多年，我见过他家一块布？拿过他家多少好处？咱儿子结婚，他家连面都没露，就寄来了十块钱跟一包糖。缺他那十块钱？？缺他那口糖？”
刘小芬提起京城那边的人就一肚子气。
是，虽然他男人能来这里工作京城那边出了力。可当初他男人来的时候就是个小科员。
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受累不讨好。好不容易熬成了个科长，还成了京城那边的功劳了。
口口声声不要忘了表姐姐夫对你多好多好，好什么？有什么好的？
“行了别吵吵了。”马科长没想到自家婆娘比自己怨气还大，“让我好好想想，晚上，晚上跟外甥碰个头。这事儿咱真不能干，干了之后怕是以后……哎！”
刘小芬撇撇嘴，“还是我外甥有本事！”
马科长无语，心说……算了，心累，不想说了。
席于飞他们几个洗了个澡，澡堂子里人不多，就开了个小间，七八个水龙头。还有个给搓澡的大爷，穿着个裤衩子往角落一坐，叼着自己卷的旱烟，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这群光腚老爷们。
席于飞想搓澡，但被梅雨按着非要给他搓。
他那一身细皮嫩肉的，被搓的嗷嗷直叫，扑腾的像被翻了盖的王八。最后还是好心小云同志把他救了，耐心的给他搓了背，又打了香皂，把人前前后后的洗干净。
“我的香皂不给大师兄用！”席于飞看着胳膊上的红痕，气的直咬牙。
“你说不给用就不给用啊？诶，我就用，你看，我用呢，你有本事来抢！”梅雨拿着香皂吭哧吭哧往毛巾上蹭，一不小心香皂脱手，啪的掉在地上，溜溜的滑到席于飞脚底下。
席于飞：……
他看着香皂沉思，捡还是不捡，是个问题。
不过没轮到他捡，梅雨刷的瞬移过来，一把捞起香皂，“归我了！”
席于飞：……
罢辽，不要啦，那块香皂已经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啦。
洗完澡，又让食堂帮忙把炖羊肉做成了羊肉汤，买了几个死面饼，仨人吭哧吭哧的掰饼，一人吃了两大碗。
等七点半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停了一下午的雪又开始下，冷冽粗糙的西北风卷着雪粒子鬼哭狼嚎。
马科长先到的，骑着自行车顶着西北风，吹的风中凌乱。
他让前台去喊人，自己缩在前台门口烤火，没一会儿就看见一辆军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个壮汉。
马科长心里一哆嗦，心说这不会就是姓云的那小子的姑父吧？
没成想还真是。
前台把人喊来，仨大小伙子大包小包的，走在前面他外甥张嘴就喊姑父，喊完了才看见烤火的马科长，又喊了声姨夫。
其他人：？？？
不是，你小子这么多亲戚的？
马科长站起身，眼珠子滴流乱转。他在想，自己这个实在亲戚，别不会已经不实在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可太喜欢看国际频道了，看美国佬内乱，老墨都快把老美打残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让他们走私鸡蛋闹得。
我看有人分析说，现在的情形很有可能跟是S3的前奏。
怎么说呢，世界只有一个中国，以及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这件事，完全可以考虑的嘛。
东亚怪物房这边其实都还好，棒子有小胖压制，脚盆鸡被老毛子虎视眈眈，越猴菲猴这俩也不足为据。
就是阿三比较讨厌，但考虑到他家捣蛋基本没有离开过国土，似乎，好像……嗯……新新德里不是不可能哈？
其实就怕老毛子插刀，不过看目前合作关系，应该暂时不会。他还得先收拾那个表演喜剧的呢。
今年又是航天航海展又是军备展再加上九月份的阅兵，就是咱妈为了震慑周围，让他们好清醒清醒。
对了，咱妈跟老毛子其实都是可以在脚盆鸡驻军的，之所以没去，嗯，懂的都懂。

第50章 拉手
“哟，”吕百城看了看嬉皮笑脸的席于飞，再看看忐忑不安的马科长，“这是你姨夫啊？”
席于飞道：“大家都是亲戚，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有姨夫在，我爷奶也能有人照顾着，嘿嘿。”
马科长讪笑道：“是，是呢，也是刚知道，刚知道……”
这小子，他咋没说这个姓吕的也来啊？
妈耶，看见当兵的就心虚。
“那行吧，”吕百城仍旧阴阳怪气，“他姨夫啊，别骑你那个破自行车了，去副驾坐着。小子们，把东西都放后面去。鸡蛋？鸡蛋抱着！！”
马科长不想去副驾，虽然难得坐一次车，但他现在只想回家。
但，回不去。这姓吕的俩牛眼就瞪着他呢，干嘛这么凶啊，都是亲戚，就不能态度好点儿？
席于飞在后排被夹在中间，主要是两边挨着窗户透风，现在这个车里面又没有空调，大冬天开着跟个移动冰柜似的，能冻死个人。
但至少不会被西北风劈头盖脸的抽嘴巴子了。
车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前面俩“长辈”一个字不吭，梅雨和云穆清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也不知道外面茫茫荒原白不呲咧的有啥好看。
席于飞跟屁股长钉子似的，他摘了头巾，又摘了围脖，挠了挠脸，“姑父，过去一趟远不？”
吕百城道：“问问你姨夫呗，我又不怎么走这条路。”
啧，这老小子，还拿上劲儿了。
“姨夫，这趟……”
“不远不远，很快就到了。咱们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马科长连忙回道。
席于飞又挠了挠脸，“哎呀姑父，你不知道，我这边这些东西，还有我姨夫帮忙呢。那个鸡蛋，鹅蛋，是吧姨夫？”
马科长一愣，他回头看了看挤眉弄眼的席于飞，咳了声，“是，是的。哈哈，挺不容易的。”
“咱们这儿还有养鹅的？”吕百城问。
马科长：？？？
你特么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这我姨夫亲戚大老远送来的，姨夫舍不得吃，都让我带上了。是吧姨夫？”席于飞连忙帮着圆。
马科长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你姨舍不得吃，都让你带上了。鹅蛋好，鹅蛋补，给老人孩子吃，哈哈。”
吕百城哼了声，“到显得我小气了，就给拿了条羊腿。”
“这话怎么说的？且不说礼轻情意重，就羊腿这个也不轻啊，这年头吃顿肉多不容易，可见姑父也是替老人孩子着想。哎，远离家乡来到这儿，我爷奶叔婶都不容易，也得亏这里能找到俩亲戚，否则我这个心啊，是真放不下啊。”席于飞又是拍腿，又是叹气摇头，这幅做派简直让一车人都嘴角抽搐。
云穆清用力按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去看家人原本是一件令人心情沉重的事儿，但有大宝子跟这里插科打诨的，真沉重不起来。
不过一天工夫，他家跟这边多了俩亲戚了，这跟谁显摆去呢？
梅雨也想笑，他寻思昨天姑父还挺嘚瑟，今天突然冒出来个姨夫，姑父嘚瑟不起来了，瞅着还挺不情愿的。
“小兔崽子。”吕百城冷哼，“鬼心眼子真多啊。”
席于飞一副惊讶的模样，他睁大眼睛，“什么？姑父你说什么？你怎么突然骂我大师兄小兔崽子呢？大师兄你做什么了让姑父生气？？”
梅雨：？？？
不是，你特么找抽呢？我姑父骂谁你不知道啊？
吕百城有小脾气了，不想跟新外甥聊天了，转头看了马科长一眼。
马科长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心想我今天还能活着回家吗？这个姓吕的可不是什么好像与的，万一一生气，给我嘎巴捶飞随便找地方一扔，我就没了啊。
“老马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咱俩还有亲戚关系呢？”吕百城没话找话。
马科长都快冒汗了，他点头陪笑道：“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哎你说大飞这孩子，也不提前跟我通个话。这整的……他姑父，抽烟啊？”
他掏出一包延安。
这可是风靡整个大西北的“名烟”，有钱有票也得去抢才能抢得到。没本事的只能抽羊群那种几分钱的烟去。
吕百城拿上了，“哎哟，延安啊，不错，好烟。你看，我正开着车呢，哎，腾不出手啊。”
马科长：……
他连忙抽出一根恭敬的塞吕百城嘴里，又拿出火柴划燃，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吕百城深吸一口，“劲儿大！”
“是的呢，咱们大西北，就好这口。”马科长也给自己点了一颗，用力抽了一口。
虽然过滤嘴中华烟好，但大西北就喜欢这种浓郁呛口的，跟西北的风一样苦辣辛涩，令人舒畅。
席于飞捅咕捅咕梅雨，让他把窗户开一条缝。
梅雨撇撇嘴，虽然很冷，但车厢里是真的呛。他们都闻不惯西北这边的烟，抽一口能撅过去。
“冷不冷？”云穆清凑过来问。
“还好，”席于飞抓了抓云穆清的手，“你看，我手是热的吧？”
“没我的热。”云穆清说完，反手把席于飞的手包在掌心，“不活动一会儿就冷了。”
云穆清的手真的很热，掌心干燥，带着厚厚的茧子。
“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席于飞有点儿羡慕。
云穆清只是笑，又看向窗外。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到处都白茫茫的黄突突的。这边的雪都混杂着西北的黄土砂砾，没有那么的洁白。
吕百城也不再找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马科长聊农场的情况。说什么就算来改造的有罪，但人家只是来改造，不是来送死。这种恶劣天气能不去危险的地方就尽量不要去。
马科长连连点头，“说的是说的是，咱这边其实都还算好。只要下面的人不乱折腾，基本没什么事。”
他只敢折腾人，但也不敢把人折腾死啊。
不像兄弟农场，都出了多少事儿了？
他半夜睡觉都觉得不安稳，害怕。
车子吭哧吭哧的开着，眼前逐渐出现了黑乎乎的小点儿和烟气。那些小点儿就是农场的一些房子，等走近了就能看出来这些房子十分低矮，都是土坯盖的。里面住着士兵和一些农场的小管理。
至于来改造的犯人，连牛棚都没得住，都住在地窨子里面。
这里的地窨子就是从黄土坡上挖个坑，上面用土坯木头什么的搭结实。人进进出出跟土拨鼠似的，每天睡地底下。
也不是说不能住地面，只是这里经常刮大风，飞沙走石的。冬天冷夏天热，住地窨子反而冬暖夏凉，还能躲避风沙，舒服一些。
马科长下了车去交涉，虽然天已经黑透了，但毕竟有雪，周围能见度还是很高的。
从那个屋里出来俩人，点头哈腰的跟马科长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看向这辆车。
片刻后马科长回来上了车，“咱们直接过去，往里面开。那家人就住在里面，比较偏。”
挨着这边入口的地方房子多，越往里面开房子越少。到不是没人住，只是露出地面的建筑更加低矮，甚至被雪盖的看不太出来了。
到了地方，马科长也一脸茫然。他四周瞅了瞅，“这……要不咱们喊两声？”
好家伙，周围一个个雪坡，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压根分不出来姓云的那一家子住哪里啊。
倒是云穆清十分淡定，他像周围扫了眼，抬脚往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指挥车辆，小心别把别人房顶子压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二三十米，停了。
云穆清走到一个雪坡前面，拨开积雪，露出个不到半米高的木头栅栏样的东西，“爸妈，爷爷奶奶。”
片刻后，那个栅栏动了动，里面钻出个人，“玉玉？？你，你怎么又来了？”那人说完，也看到后面的军车，脸色顿时一白，声音颤抖，“发生了什么事？”
“没，我给你们拿点儿东西，借了吕团长……”云穆清抿了抿唇，“借了吕姑父的车。”
出来的是云穆清的大哥，他表情有点儿茫然，“吕姑父？”
“哥，你出来，我带你认认亲戚。”云穆清十分淡定，把大哥从地窨子里扶出来。
他大哥云穆怀也是个身量挺高的青年，但在这边不过几年，原本挺直的脊背有些弯曲了，看着比云穆清矮了些许。
这边吕百城他们也都下了车，梅雨去车后面打开后备箱，跟席于飞往下搬东西。
他托了那筐鸡蛋鹅蛋半路，腿都被压木了。
“大宝，大宝！”云穆清喊了两声，他还是不太会应付这种“亲戚”多的场面。
席于飞蹭就跑了过来，“喊我呢？这是大哥？大哥你好你好，我叫席于飞。这是咱姨夫马科长，这是咱姑父吕团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亲戚了。”
云穆怀：？？？
什么鬼？什么一家子亲戚？？
“大哥，喊人。”云穆清拽了云穆怀一下。
云穆怀满头问号，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喊了人，“姑父，姨夫。”
马科长一颗心落肚子里了，“大外甥，受苦了啊，姨夫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呢。”
吕百城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搬东西。”
说完抬脚往地窨子那边走，“能进去不？看看我老哥我老叔老婶儿。”
云穆怀有些惊措的看向他弟弟，云穆清又推了他一把，“带姑父姨夫去认认咱家人。”
云穆怀只能过去了，他先进了地窨子，过了会儿爬出来，“里面不大，我让我爸妈他们出来……”
“外面齁冷的，我们就进去看看。”吕百城摆摆手，“能进去不？”
“能，能……”云穆怀又进去说了句什么，然后把栅栏门彻底打开。
席于飞也跟着往过去，探头看了眼，这一眼，眼泪都快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标题党了，哈哈哈
西北那边以前穷，就地取材建房子的很多。有高坡的就在坡上挖窑洞，没有的就挖地窨子。
有钱人家才会盖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
这边雨水少，土坯房能坚持很长时间，不用担心被水泡坏。而且西北那边土坯房也不高，都往下面挖一截子，为的就是冬暖夏凉，并且减少土坯砖瓦用量。
当然，以上说的是穷苦人家。
有钱人仍旧红砖黑瓦大院子，这比不了。
我在自己家门口捡了个猫，不知道是跑丢的还是被扔出来的，一只小银渐层，有点儿鼻支。
烦，幸好我有药，就烦这些人！

第51章 恶人，就在京城！
这个地窨子不大，最多也就十个平方，中间用几根破木头顶着房梁，拉了一块烂席子，把地窨子隔成两个部分。外面这一块也就两个平方，放了一些瓶罐劈柴啥的。
现在帘子卷起来了，露出里面一个火塘，上面放了个破砂锅，正在煮不知道什么东西。
火塘里面坐着两个干瘦的老人，穿的十分破旧，但看着很是整洁。
老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上满是冻疮。他们旁边，站起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身后趟着个女人，女人身边围着两个孩子。站在最外面的是云穆清的大哥云穆怀以及他的妻子姜影。
这一家子，衣服没有一件合身的，而且都十分瘦弱。
不过他们虽然看着贫苦，但小小的地窨子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利索，墙壁上还打了木楔，用来放琐碎的小物件。
吕百城高高壮壮的往里面一站，整个空间都显得局促了许多。马科长缩着脖子也不敢往里面凑合，表情又尴尬又纠结。
“我娘这两天不太舒服。”云穆怀轻声道：“家里没有煤油了，点不了灯。”
“老叔，老婶儿，让你们受苦了。”吕百城挺大个汉子，现在眼圈都有些红，“你们别怕，咱们，咱们快见到光了。”
席于飞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塞进云穆清手中，“给咱爷奶他们看，东西我帮你搬过来，我就不进去了，我看不得这个。”
云穆清看着报纸，最上面叠出来的新闻，就是邓公那个要整治某些团伙的内容。
梅雨也默不作声，虽然他一个人搬了所有东西，但现在可不是抱怨吐槽的时候。
俩人搬了几趟，把那些东西都放在地窨子旁边。这时候马科长出来了，看上去表情不是很好。
“咋了姨夫？”席于飞凑过去小声问。
马科长揉了揉眼睛，“大外甥真别怪我，我，我也不知道……哎，平时我也不咋来……”
“这怪你啥呢？”席于飞拉着他走到旁边，“之前那种情况，谁敢出手啊。再说你那边，我表姨……”
“什么表姨不表姨的，”马科长深深的吐出口气，“大外甥，你可是说了，咱们实在亲戚。你姨夫我，我胆子小，平日里有个风吹草动的我都害怕。虽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上去威风，但……哎，总之，叔婶儿这边，姨夫我能帮就帮。”
“这话说的多见外啊，还用姨夫帮啥？您只要照看一下，比什么都强。”席于飞从兜里摸出块儿手绢塞马科长手里，“擦擦脸呗，鼻涕都出来了。”
马科长：……
这时候吕百城也出来了，他用力揉了揉眼，走到马科长身边推了他一下，“走走走，陪我去抽根烟。你俩小子冷的话就上车，车里挡风。让云小子跟他家里人好好聊聊。”
地窨子里传出压抑的哭声，云穆清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下，把云父气的咬牙切齿。
“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
“是大宝帮了我，大宝就是席于飞，这些东西也都是他张罗来的。”云穆清先抗过来一包棉絮，棉絮被紧紧的压成一坨，外面裹着挺大一张包袱皮，里面摸着硬邦邦的。
他打开包袱皮，解开棉絮的绳子，然后就看见了里面裹着的东西。
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几条腊肉，两只烧鸡，一小罐子用黄泥封口的酱豆腐，一包盐，一包糖，每包差不多得有个四五斤。怪不得这么沉。
另一个棉絮包打开，其中一个报纸包里面裹的都是小包小包的各种药品。小纸包上面还贴了医用胶布，写了药品名字以及服用剂量。
借着火光，云父看见其中一包，压低声音惊呼道：“安宫牛黄丸？？”
里面是整整二十颗用蜜蜡包裹的药丸子！
“先给容秀吃一颗。”云老爷子道。
崔容秀就是云穆清的母亲，这些日子她亏空很多，身体原本就不太好，冬天更是难受，床都起不来。
破瓦罐里烧着水，姜影用一个饭盒子舀了点儿热水，又从旁边罐子里掏出点儿雪化进去，然后接过云穆清捏开的药丸子，走到云母身边。
几个人伺候着云母吃了药，听着原本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这一包里除了药，还有两瓶高度的二锅头，一大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猪板油，和一包零碎的针线膏药铁丝之类的东西。
云老太太摸着包袱皮道：“这两块布，能做床大被子了。”
他们连个床都没有，地上垫的都是稻草。火坑烧热之后就把火灭掉，然后把稻草铺上去，冬天里睡能暖和一些。
被子更是破的不能看了，棉絮都板结发黑。不是他们不讲究，是这里实在没办法。
两捆棉絮得有二十多斤沉，除了做一床被子，还能再做几身棉衣。
把棉絮收拾起来，又把粮食鸡蛋鹅蛋都搬了进来，原本就逼仄的空间更加逼仄，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没有人抱怨，姜影甚至搂着老太太低声的哭。
“你那个朋友，席于飞，什么来头？”云老爷子问。
云穆清笑了笑，“他是个……他是个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年纪不大，但感觉他似乎经历了很多。现在他跟我一起都在铁路上班，我俩住在一起，他给了我很多帮助。”
云父道：“你朋友本就不多，如今有个真心待你的，你也要好好珍惜。”
云穆清重重点头，“放心吧，我把工资都给他了，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会尽全力帮他。”
云父借着火光看着手上的报纸，“我们真的能……能从这里出去吗？”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子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爸，我们一定能出去！能回到京城，能看到那群，那群畜生最终的下场！”云穆清狠狠的咬着牙。他重重的呼吸片刻，压低声音道：“爸，那个姨夫，就是马科长，他是大宝策反的。如今也知道我们跟京城那边的不合。不过你们不用怕，吕团长会帮我们。以前我不知道要怎么求人帮忙，大宝教了我好几次，爸，我一定，我一定会……我一定会让你们平反！”
席于飞缩在车里神游天外，他的脑子现在很乱，刚才地窨子那一幕的冲击力真的太大了。
他以为在乡下就很受苦了，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云家的这种情形，不说让马科长出手，但凡下面有个小管理收了好处折腾折腾，这一家子都好不了。
估计能活下来，都是咬牙硬撑着。
只不过上辈子，他们仍旧没有能够撑到再次见到光明的那一刻。
希望这一世，他没有白回来。
只要扳倒了恶人，就会有更多的好人会被救出来。
恶人，就在京城！
吕百城跟马科长也上了车，主要是外面太冷了。虽然穿得多，但架不住那寒气逐渐渗透衣服，往骨头缝里钻啊。
不过看马科长的表情，似乎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也不知道吕百城跟他在下面说了什么。
不过这些，就不是席于飞能管的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云穆清从地窨子里爬了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云穆怀和两个孩子。
“回去吧，别总是过来，让人抓到把柄就不好了。你说的那些，爷爷跟爸会好好考虑。以后我这俩孩子，就，就拜托你了。”云穆怀看着自己两个瘦弱的儿子，心里直哆嗦。
大儿子是跟着他们一起来农场的，那时候他还不到两岁。八年的困苦生活让原本应该白胖可爱的孩子瘦成了个萝卜头，看上去还不如别人家六七岁的孩子个头大。
还有小儿子。
因为孕妇可以少干活，并且避免被某些人觊觎，两个人在家人劝说下咬着牙又要了个孩子。
历经千难万苦总算生下来，还养活了。但这个孩子更苦，喝了两个月的奶水，之后只能喝糊糊。家里但凡能找到点米面，都熬成糊糊给孩子吃，但仍旧瘦的可怕，肚子鼓鼓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如果继续放在这里，怕是这俩孩子都活不下去了。
“哥……”云穆清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家里全靠你了，一定要坚持住。”
“你放心，你们弄了这么多药进来，又有了棉花，有了粮食，这个冬天比往日都好过许多。以前都撑过来了，如今……”云穆怀用力擦了把脸，“回去吧，赶紧回去，别耽误了工作。”
云穆清弯腰抱起两个侄子，头都不敢回，大步迈向车子。
席于飞和梅雨赶紧下来，帮着把孩子抱上车，又把自己的厚衣服脱下来把两个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俩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
席于飞还听见孩子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但肚皮鼓鼓的，看着有些可怕。
“别怕，”他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儿，“一会儿回去，叔给你们煮面条吃，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以后咱们再也不会受冻挨饿了。”
“叔叔，”大的那个轻声道：“那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他们，也不会挨饿了是吗？”
“是的，来宝贝，叫姑爷爷，姨爷爷。”席于飞抱着他让他喊人。
小孩子乖巧的喊了人，吕百城虎目泛红，马科长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答应完之后就开始摸兜，竟然还真让他摸出两块糖，“给，一人一块。”
“谢谢姨爷爷。”大的那个看见云穆清点了头，这才接过糖，却不吃，只是攥在手里。
小的那个有些馋，可是看哥哥不吃，他也不吃。
“吃吧，快吃。”马科长努力挤出慈爱的表情，他都没对自己儿子笑的这么和蔼过。
这人老了，心也软了，哎。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有点儿沉闷，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哒。
捡的小猫如果没人要就得找领养了，发愁，脑壳痛。
这些日子是猫仔井喷的时候，如果大宝子们喜欢小猫崽，记得去路边拐一只回家！
要做绝育，要封门窗，不要让它们流浪了！

第52章 睡懵了
到了招待所，只有马科长席于飞跟梅雨下了车。
两个孩子状态太差了，席于飞不放心，让吕百城跟云穆清带着他们俩去兵团那边找军医看一下。
马科长问他们知道了明天下午才会走，说到时候来送，然后骑自行车回去了。
席于飞跟梅雨回到房间，招待所的人也过来烧炕，顺便帮他们把烧水壶装满水。
毕竟都大半夜了，锅炉房的人也休息，晚上没有热水可以打。
梅雨跟炕上翻来覆去的，晚上吃的饭早就消化了。年轻人饿的快，现在肚子瘪瘪，再加上精神被冲击了一下，有些睡不着。
席于飞也饿，他只能借助上厕所的工夫去了市场，拿了几个老式面包几根蒜肠。还把面包拍扁裹在衣服里偷运回来，装作是刚从包里拿出来的。
“面包？”梅雨一骨碌就起来了，“你哪里来的面包？”
虽然都成了面包饼，但这也是面包啊。纯面粉制作，带着油脂的香气，里面还有果脯。
“我娘给我装的，在衣服下面，都压扁了。”席于飞又拿出蒜肠，“垫吧垫吧呗。”
梅雨掰了半根蒜肠，用面包饼裹着咬了一大口，“舒坦！”
席于飞不着急吃，他先倒了两杯热水晾着，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这也是上辈子落下来的病养成的习惯。大晚上太饿了如果吃的着急就会胃疼，疼的坐立不安。
但先喝些热水缓和缓和就会好很多，哪怕这辈子还没有胃病，他也习惯先喝两口热水。
俩人一人吃了一个面包，分了根蒜肠，剩下的放起来留着等云穆清他们回来再吃。
梅雨漱了口，重新躺会被窝，“诶你说，那俩孩子到底是什么病啊？严重不严重？”
“估计是虫病，加上平日里太饿胡乱吃了东西。”席于飞想到八十年代最有名的驱虫药宝塔糖，只可惜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否则他早就拿出来了。
“真的可怜，以前总是听说没见过，现在……这些人真遭罪。尤其是被冤枉的那些人，当初举报他们的坏人就应该吃花生米！”梅雨的语气有些重，他心里是真的恨。
毕竟梅家跟云家是邻居，他小时候也总是跟云家孩子一起玩。那时候云穆怀岁数大上学去了，他就带着一群小孩崽子去找云穆清玩。
小小年纪的云穆清被家里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和胡同里其他滚得满身脏兮兮的小子丫头们特别不一样。
他就坐在门槛上看这群小子们闹腾，温柔的云母还会端来土制的烤甜饼给这群孩子们分。
那时候他可烦云穆清了，娇娇气气，磕一下碰一下就哭，那委屈劲儿恨不得把天哭塌。
但云家的小甜饼太好吃了，为了那口吃的，他也得过去！
不过几年时间，云家分崩离析。
曾经娇气的小伙子如今长得高高大大，身手了得，完全看不出来当年林黛玉似的模样。
但梅雨经常会梦见温柔的云母端出来的小甜饼，外面酥脆里面流动着琥珀色的糖浆，还有芝麻和花生碎。咬上一口，感觉一整天都会很幸福。
“总会好的，睡吧。”席于飞用被子把自己一裹，深深的叹了口气。
农场里，云家人正在用瓦罐煮粥。
煮的是大米和小米混合的粥，黏黏稠稠，散发着浓郁的米香味。
云老太太还往里面磕了几个鸡蛋，然后盛出来先让云老爷子和云父吃。
家里的碗不够，只能等男人吃完了，孩子再吃，女人最后吃。不过现在孩子跟着穆清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了，云老爷子心里高兴，干脆让煮了粥，舒舒服服的吃一顿。
“吃吧，别掖着藏着，落肚为安。”云老爷子这也是怕了，怕那些小管理狗仗人势的过来抢。
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有人家里来看，留下些粮食，转头就被那些狗东西抢走了。
翻米袋子的时候，还从里面翻出来一卷钱和一卷全国粮票。
云老爷子看着这些东西，喉头滚动了两下，就让姜影把钱和票收好。
这些东西可不能是他小孙子自己置办来的，也不知道让外面的人费了多少心。
“我们得好好活着，否则都没办法报答他们的恩情。”云老爷子喃喃道：“以前为了孩子活着，现在……总有一天我们会愿意活着。”
姜影落下泪来，她拿着筷子从酱豆腐罐子里掏出一块，放在破勺子里。
云老爷子那筷子点了点，放在嘴里抿，“香，真香。”
每个人都分了一大碗米粥，粥里埋着荷包蛋，搭配咸香的酱豆腐，吃的十分满足。
云穆怀拿出那张报纸，对着火光再次念上面的那个报道，声音数度哽咽。
细碎的抽泣声响起，云老爷子摆摆手，“别哭啦，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明天，老婆子，明天咱们煮鸡蛋煮鹅蛋吃，都吃，吃饱了，身上有力气，才能撑下去。”
他以为自己这一家子会死在这片戈壁滩上，如今……
终于能看到了一丝微光。
早晨的时候雪彻底停了，也出了太阳。
席于飞在被窝里懒得动，抬脚就往旁边踹，“去，去买早饭。”
梅雨蹭的一下坐起身，“嘿你个兔崽子，踹我？让我伺候你啊？”
席于飞睡的有点儿懵，他抬头看着梅雨，好半晌才问，“玉玉呢？你把玉玉藏哪里了？”
“我特么……”梅雨再次无语，他快速的穿好衣服，“行了你躺着吧，我去给你买吃的。真是个少爷。”
席于飞重新闭上了眼，感觉自己睡着了，似乎又没有睡着，好像可以听到周围很多声音。
有大哥的怒骂声，大姐的哭泣声，弟弟妹妹质疑声。
最后又变成了哥哥姐姐们的哽咽声，似乎有人喊他的小名，在对他说什么。
说什么呢？
席于飞仔细的听。
“……你这么多钱，有病就去治啊，你才多大！”大哥岁数太大了，说话有些含混不清，“怎么就死了呢？你才多大啊！早知道，早知道哥就不跟你置气了。小凤凰，大宝，大宝啊……哥心里疼啊，疼狠了啊！”
“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大宝，哥的小凤凰啊……你这是恨了哥哥姐姐们啊……”
不，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感觉不太想活了。
哥，你别哭了，姐姐们也别哭了。
如果有下辈子，有下辈子……
“席于飞？大飞？大宝子？”脸上突然被拍了好几下，席于飞恍惚的睁开眼，看见了云穆清有些焦急的脸。
“真是吓死人了！”梅雨看见他醒过来，也松了口气。
席于飞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身体坐起来，“怎么了这是？我睡懵过去啦？”
云穆清拿起旁边的棉袄披在他身上，“嗯，估计是睡懵了做了噩梦。”
“连哭带嚎的，这给我吓得啊，差点儿就扛着你去卫生所了。”梅雨没好气的撇撇嘴，“一觉睡到大中午，你也是厉害。”
“醒了？”吕百城端着一摞饭盒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招待所食堂的服务员，用木板拖着俩搪瓷盘。
“醒了，做了噩梦连哭带嚎，给我吓坏了。”梅雨吐槽，“这小屁胆子。”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他伸手，云穆清就端了晾好的温水过来，等他喝完水又拿了棉裤塞进被子里。
“大少爷伺候二少爷。”梅雨瞅着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怪不得一大早就踹我起来让我去买早饭，好家伙，这是习惯了啊。”
席于飞穿好衣服，这才发现炕头上还坐着那俩孩子，只不过刚才被梅雨挡住了，没能瞅见。
他转移话题，“孩子们没事吧？”
云穆清道：“吃了中药，拉了不少虫子，肚子没有那么鼓了。这边的医生开了药方，煎了些药装水壶里了，留着路上再喝两顿。剩下的就只能去京城那边的医院看看了。”
因为肚子里少了虫子，两个孩子气色也好了不少。
这俩孩子一个叫云逸一个叫云旭，岁数大的云逸见席于飞看过来，甜甜的喊了声宝子叔。
席于飞：？？？
梅雨嘎嘎笑，“我教的，咋样？”
“一点儿好都不教！”席于飞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吕百城那边放好了饭菜，拍手道：“行了小伙子们，赶紧收拾收拾吃饭了。我特地让厨房炖了羊肉汤，贴了不少饼子。赶紧趁热吃，大宝子你去洗个脸，清醒清醒。”
席于飞下了炕穿鞋去洗漱，云穆清把他睡的被子叠起来，梅雨把小饭桌搬上炕。
大搪瓷盘里不止有羊肉，还有羊杂，下面还有煮的劲道的红薯粉。吕百城还炒了几个别的菜，葱爆羊肉，红烧羊肝什么的，摆了一大桌子。
俩孩子馋的不行了，席于飞先给他们盛了汤让他们慢慢喝。之前肚子里没有什么油花，猛地吃了油大的东西容易生病。
所以先吃点儿汤泡饼子，少吃点儿肉，多吃点儿菜，养个几天才能放开吃。
孩子们也不计较这些，对他们来说，喝汤吃泡饼也是很好的，狼吞虎咽的吃了个肚皮溜圆，脸蛋都红了。
“我给你们弄了三只羊，都收拾好了。反正到时候你们也是坐车回去，拉回去给家里人炖了吃。这边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羊肉好，不膻，香得很。”吕百城吃完饭，咬着牙签看着他们，“我让警卫员去找那个姓马的了，一会儿他也过来，估计得拿着礼。我瞅那个老小子还是那么回事儿。你姨夫，嗯？”
席于飞唏哩呼噜的吃着粉条，咽下肚才道：“审时度势的是姨夫，不懂事那就只能大义灭亲了。”
吕百城啧了声，“我看你有点儿废亲戚啊？”
席于飞嘎嘎大笑，“这话说的，姑父，咱这话可不兴乱说，我一点儿都不废亲戚，我对亲戚都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
小猫的家长终于来找了，我算是放了心。
让他们拿了点儿猫药回去，那小猫有鼻支，流眼泪，也不知道人家上心不上心。
天好热啊，我都没心情吐槽阿三了。
太热了……

第53章 心虚
这边吃完午饭，那边马科长也到了。
他拎着个挺大的罐子，身后的警卫员还扛着个麻袋。
不过马科长来的时候跟做贼似的左看右看，进屋后还不忘了往身后瞅一眼。
“咋了这是？”吕百城就是看这个姓马的便宜亲戚没好气，“被狗撵了？偷地雷去了啊？”
马科长没搭理他的挑衅，只是把罐子往炕上一放，对席于飞道：“你姨一大早起来炖的羊肉，带车上吃去。麻袋里也是羊，都宰杀好了，内脏也收拾干净了。回家给咱家老的小的尝尝鲜，那个羊肝是好东西，炖了吃补眼睛。”
“哎哟，姨夫，这……您这回礼也太大了吧？”席于飞没想到这马科长还挺上道，伸手摸了一下罐子，还温乎呢。
“这话说的，”马科长把脸上的围巾和帽子都摘了，“都是亲戚，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面，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边穷，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有个羊能吃吃。”
席于飞听完就笑，还拿眼睛看吕百城。
毕竟刚才吕百城也是这么说的。
“你姨夫我没啥本事，”马科长坐在炕上，表情有些沮丧，“这么多年了，也就挣吧在这个位置上，估计也得从这里退了。我就寻思着，安安稳稳退休，家里孩子老人啥的也没什么事。你姨夫我，就这个念想。”
他昨天回去，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跟刘小芬聊了半宿。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打发儿子去找小舅子，让他想办法赶紧弄两头羊过来。
一头杀了都收拾干净装麻袋，另一头捡着好肉放罐子里炖上，炖了一上午。
这是刘小芬的拿手好菜，以前没这么严的时候，谁家要整个席面，都让刘小芬去露一手。
这个礼，刘小芬回的用心。
能看出来，她是真心想认下席于飞这个外甥的。
毕竟喊自己姨，这可比姨夫还要近一层。有这么个亲戚，她腰杆子也直，出门也长脸啊。
不过马科长想的更多，他想要的不止是亲戚，还有安稳。
席于飞说了，京城离这里天高皇帝远，那边的手伸不过来。但云家跟这边是有人在的，还是个团长级别。
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如此，那他抱个大腿，不求青云直上，求个安稳也行啊。
回西市的时候他没跟着，毕竟车里也坐不下了。只不过拉着席于飞的手不停念叨，让他没事就写信，还可以打电话。说他姨惦记他，下次记得过来去家里住两天之类的话。
席于飞都应下来了，他毕竟还要往这边跑仨月呢，怎么都不可能绕开这个马科长。
看着车走了，马科长站在招待所门口片刻，转身进了招待所，问了门口前台脸上有个胎记的年轻男人住哪屋，然后就走了过去。
屋里一群年轻人正闲的打牌呢。他们今天不走，要等明天一大早离开。
陈红军躺炕头发呆，看见进来的人，慢慢的坐起身，“哟，马叔啊，什么风把您这个贵人吹来了？”
“我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马科长扫了眼其他年轻人，“你跟我出来说。”
陈红军抄起棉大衣穿上，还带上了帽子，这才出门。
俩人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马科长道：“你带话的那个事儿，我办不了。昨天也给京城那边打电话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他们是派人过来直接动手也好，还是别的，我睁一眼闭一眼当看不见。出了事别找我就行。”
陈红军不吭声，就斜着眼看着马科长。
马科长又道：“我不信你没看见，军车，人家是团长。我特么算个什么东西我跟这边直管的军区团长对着干？到时候你们拍沟子不认账了，老子要一家子顶缸？”
陈红军确定道：“确实是他家亲戚？”
“人家一口一个姑父喊着，还能不是真的？亲戚难道还能乱认？”说道这里，马科长有点儿心虚。他咳嗽一声道：“真不行，我手底下的人嘴也不严，万一说出去点儿啥，咱们谁都不好受。你回去跟那边好好说一下，实在不行你就帮他们干，我给你开条，其他的不管。”
陈红军脸颊抽搐了两下，“成了，别废话了，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怎么个情况。”
“那就这样，我走了。”马科长拉了拉围脖，左右看了看，低着头走了出去。
陈红军站在雪地里，一直到身上都冻麻了才往回走，走到屋门口停了下来，片刻后又往前台那边走。
前台那个女的正在打毛衣，见有人来了也只是扫了眼。
“打个电话。”陈红军道：“有点儿私人事儿说，大姐挪个地儿？”
前台大姐撇了撇嘴，她先扫了眼墙上挂的钟表，这才扭着屁股去到旁边值班的小屋。
陈红军思忖片刻，拿着电话拨号。转接又转接，半天才接到京城，“喂，大哥。”
“红军啊，”那边的声音很是温文尔雅，“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了？”
陈红军道：“大哥，这边的事出了点儿麻烦。那个姓云的认识这边负责的军区团长，昨天晚上他们开着军车去农场了，今天又开着军车，十分高调的把姓云的接走，估计是送去车站那边了。大哥，我这边……要不要先回去？”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这个事儿再拖下去，估计不太好弄。你在那边，就没有个什么办法？”
陈红军目光有些冷，他抬头盯着屋檐上的冰溜子，“大哥，不是我不办。如今军区团长插手，我直接顶风作案很容易出事的。我觉得云家一时半会不可能平反，您不如压服一下其他人，等风声过了，咱们再想办法。”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姓马的怎么跟你说的？”
陈红军道：“姓马的胆子小，看见军车都快吓死了。这事儿让他动手估计有些难，但是他说我们可以进去，他给开条，但其他的不管。还说他手底下的人嘴不严，万一出了事他兜不住。”
“特么的！”电话那边的人也不装斯文了，破口大骂，“有好处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夫，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到躲的安逸。”
可是这个事骂半天也没办法，毕竟西北离京城太远了，他的手压根伸不到那边。
原本以为他那几个对头会死在农场，谁知道上面风向竟然变了！
“那你回来吧，辛苦你们几个小兄弟了。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就不聊了。”那边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红军盯着电话筒看了片刻，冷笑一声把电话挂了，“大姐，结账。”
铁路这边招待所多了俩小小子，还有军区那边开的证明，证明是云穆清领养了战友家的孩子。
一群人围着看，最后被侯长青把人轰走，“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说完还看了看吕百城。
吕百城看了眼席于飞，问道：“这是你家什么亲戚？”
席于飞：……
“姑父，这是我师傅！”
“哦哦哦，师傅啊，”吕百城伸出手跟侯长青握手，“你好你好，嗨，我还当这孩子到处都是亲戚呢。”
侯长青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啊？是吗？哈哈哈你是他姑父啊？”
“是我姑父！”梅雨补充。
侯长青：……
“这几个孩子就麻烦候师傅了，”吕百城看侯长青挺顺眼，“小的这个不听话你就揍他，没事，他抗揍呢。”
侯长青：？？？
“姑父，这话怎么说的？我师傅可喜欢我了！”席于飞不满。
这姑父不行，这姑父喜欢拆台。还总是阴阳怪气的，爱吃醋。
“去去去，”吕百城轰他，“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那个羊分你师傅一个，人家天寒地冻的还得带着你们一群猴崽子，容易吗？”
侯长青：……
有没有可能，这其实就是我的工作呢？
等年轻人走了，吕百城这才一脸严肃道：“候同志，我这边给您添麻烦了。”
“不不不，解放军同志，不麻烦。不过就是顺带的事儿。”侯长青连忙摆手。
“嗨，什么解放军同志，你喊我老吕就可以了。我是梅雨的亲姑父，那俩孩子也跟我喊姑父。都是年轻人，咱们能帮忙照顾就照顾着。”
“是，几个都是好孩子。”侯长青心说原来你不是人家大宝子的姑父啊？那你刚才还劲劲儿的呢？
吕百城跟托孤似的，跟侯长青站雪地里抽了两只烟才走。
这给老侯冻的，一抄手赶紧回屋了。
铁路这边招待所条件可是相当不错，两层小楼，大锅炉房烧暖气。不过洗澡仍旧麻烦，毕竟这边缺水缺的厉害。
侯长青说晚上让俩孩子跟他那屋休息，他是四人间，但只有他跟常峥嵘和刘队长住，空了张床。
晚上的时候这边吃饭十分省事儿，毕竟是免费的，大锅炖羊汤，肉没见多少，大白菜粉条白萝卜管够。
席于飞他们端了两大盆回来，还拿了二十多个大饼子。其中十二个是免费的，剩下的是买的。
菜里没什么油水，很适合俩孩子吃。
吃饱喝足又把药热了给孩子们喝了，然后去铁路的卫生所重新熬了药装水壶里面，留着去车上喝。
这玩意医生说了要连喝三天，否则虫子不能打的彻底。
席于飞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肚子，总归没有那么硬邦邦的了，柔软了不少。只是再摸一下孩子的肋骨，顿时心疼的不行。
不过没事，孩子还小，还能养回来。
等回程的时候，装羊肉的麻袋都塞进了餐车那边。两个孩子也被侯长青带走照顾。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奇葩的事儿，不过就是鸡飞了鸭跑了大姑娘跟小媳妇有口角了。不过听了几次防诈骗广播，就都安分下来，看谁都像拐子，热情度减了不少。
等下了车，梅雨扛走了一只羊，剩下的都被席于飞跟云穆清扛着，身边还牵着俩小小子。
这次下车晚，车站没看见张大嘴，只能叫了别的板车。
这些板爷就跟未来的出租车司机似的，那叫一个能唠，大寒风里骑着板车一张嘴愣是没停，怕是西北风都喝撑了。
因为冷，胡同里也没什么人了。
席于飞安稳的到家，抬手拍门，“娘，开门呐，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吕百城：姑父有了姨夫有了，鬼知道这是个啥亲戚。
侯长青：？？？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54章 清纯玉玉
只管家中大事的席文明一言不发。
曾柳华左看看右看看，大手一挥，“不过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儿，人家又不是不给钱！”
“老娘圣明！”席于飞蹭过去挽住他娘的胳膊，“下面问题来了，这小哥俩挂谁名下？”
席文明这才张嘴，“不好用席家的姓，咱们家还是招眼，不如挂你们嫂子家里，就说是侄子过来上学。”
大嫂有些为难，“其实不是不想挂我名下，但那时候哥俩就是农村人了啊。”
她还没有摆脱农村户口呢，没有城市户口就吃不到商品粮，每年家里都得给她这边送粮食，生怕她被婆家看不起。
“那就我呗，我家，二嫂家都成！”三嫂举手表决。
二嫂苦笑道：“我家什么德行你们也都知道，这俩孩子挂过去，指不定那边又得琢磨什么呢。”
“那就我家！”三嫂于倩一拍胸脯，“我家没事，让我哥配合一下，他不敢不听我的话！”
怎么说呢，作为老于家最宠爱的闺女，于倩这个性子怎么养成的也足够看出来了。
“那就老于家，”曾柳华拍板了，“明天让你哥帮个忙，也不白帮。大宝不是扛回来两头羊吗？卸个羊腿过去。”
添丁进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于教授还挺开心的，家里多了俩姓于的孩子，那跟他多了俩孙子有啥区别？
“让这俩孩子跟我家向前做个伴儿呗？”于教授笑呵呵的摸了摸云逸的脑袋。因为小孩儿得了虱子，一脑袋乱毛在部队的时候就找人剃秃了，如今光溜溜的，特别好摸。
“跟你们向前哥哥一起睡成不？”席于飞也去摸，小哥俩脑瓜子溜圆，盘起来可顺手了。
云逸没有任何要求，他先是看了眼云穆清，又看了看席家这一大家子人，乖巧的点点头，“好的。”
云旭什么事儿都听哥哥的，自然也点头。不过他说话还不太利索，大多时候只是笑，偶尔吭哧出一两个字。
“那就明天，老三你去你丈母娘家带个信儿，让你大舅子跑一趟。上了户口我就带他们俩去医院，有熟人也好办事。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了，对了，你俩今天也别回去了，回去冷锅冷灶的，就跟家里睡，早晨我给你们煮羊杂汤喝，大白萝卜羊杂汤，配饼子，吃去吧，香死。”
听到一大早起来就有羊杂汤喝，席于飞想要会自己小天地的心思刷的就飞了，“好的好的，娘，我俩今天就跟这边睡。”
云穆清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打个招呼之外全程一个字都没吭出来，从侄子到床铺，都被安排好了。
冬日的早晨，被窝是有魔法的。
它温暖舒适干燥，裹着里面疲惫而又慵懒的灵魂。
全家人都起来了，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云穆清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洗衣服，大嫂二嫂肚子太大了，重活干不了，就坐在阳光下纳鞋底子。
于教授估计是开了窍，早晨跟着席文明溜达着去学校了。说是偶尔能给学生们讲讲历史，不过也不敢讲太深，就讲古代那些大将军怎么打仗的。
于天河也在晒太阳，他几乎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大圈，眉眼疏朗，之前的悲怆之气散的也差不多了。
只有席于飞，还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说是早晨喝羊汤，但这个早晨不代表其他人的早晨。别人一大早起来随便喝口稀饭黏粥揣个饼子窝头就赶紧走了。
只有席于飞的早晨，是阳光洒满大地，充满了羊汤香味的早晨。
“大宝，起床啦。”曾柳华伸手摸了摸席于飞的脸蛋子，之前瘦到嘬腮的脸颊如今丰满起来，能捏起嘟嘟的肉肉了，“赶紧起来吃饭，玉玉说一会儿想去那边收拾收拾，你不起来他自己回去啦。”
“起，起来了……”席于飞不情愿的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坐起身。然后曾柳华就把捂的热热乎乎的棉袄披在他身上了。
等穿好衣服下了炕，牙刷上也被挤了牙膏，杯子里的水正好晾温。
洗完脸刷完牙，人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他顺道帮着云穆清把衣服晾上，低头瞅了眼云穆清的棉裤脚，“娘，玉玉的棉裤短了！”
就扯，都二十了，这家伙怎么还在窜个头？
曾柳华从厨房出来看了看，“进屋脱下来，一会儿接一截上去。”
“不，不用了。”云穆清有些脸红，“我自己回去补就成。”
“别废话啊，赶紧着，几分钟的事儿！过来盛羊汤，扶你于大哥进屋再吃点儿。老大老二家的也都进来喝点儿汤，对了，把棉花布头找点儿出来。”
曾柳华话说完，手里端着两大碗羊杂汤也进了屋。
席于飞迅速的搬了炕桌放炕上，云穆清已经把于天河背进来了。
炕桌上一会儿功夫就摆了好几只碗，装了满满的羊杂汤和大萝卜，还有一盆子贴饼子。
马科长送给席于飞的那罐子焖羊肉早就贡献在铁路上了，席于飞也不抠搜，让餐车大师傅用白萝卜炖了一大锅，人人有份。
不过他们几个和俩孩子的肉最多，吃起来喷香。
冬天喝羊肉汤这种事绝对不会腻，再搭配上酱豆腐和韭菜花，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席于飞呼噜呼噜的吃了一大碗，浑身都热了起来，被冬天的太阳一晒，棉袄都快穿不住了。
“娘，晚上包羊肉馅大包子呗？我想吃肉包子了。”
“吃！”曾柳华可喜欢大宝点菜了，“就吃羊肉馅的？今天你三嫂说供销社那边来猪肉了，一会儿过去买点儿，再包个猪肉白菜的？”
“那就吃羊肉饺子，猪肉包子。”席于飞从自己的行李袋里翻了翻，掏出一叠票子来，“拿去花！”
这都是他从沪市跟新哥他们换的京城的票，有的都快过期了，不用掉也浪费。
曾柳华也不问哪儿来的，直接揣兜里，“那就多买点儿猪肉，包肉丸子的包子。”
席于飞吃饱喝足往墙上一歪，看着云穆清帮着收拾碗筷，“你看玉玉多勤快，但凡他是个女的，我就娶了。”
曾柳华拿着抹布擦桌子，“可拉倒吧，玉玉但凡是个女的，也看不上你。”
虽然大宝是她的心肝儿，但看大宝这懒的狗样子，亲妈滤镜都不好使。
云穆清微红着脸，端着碗筷出了门。
席于飞看着他的红耳朵嘎嘎大笑，心说还是这个年代的小年轻纯情，稍微说点儿不正经的话都会害臊。再过几十年，这么纯情的小年轻可不好找了。
满大街不是大黄小子就是大黄丫头。
铁路局附近那个小院着实冷清，虽然席家经常会过来人打扫，但屋子里长期不住人，那股子阴冷的劲儿就特别明显。
云穆清进门就点炉子烧热水，然后搬了被褥去院子里晒。
席于飞看到他上次弄来的货已经消耗大半了，琢磨着临走之前还能再放一批。
这些东西不能给的太勤快，太多了容易让人起疑心。
断断续续的给，保持饥饿营销才能多赚钱，长期赚钱。
他手里现在已经有不少钱了，这些钱打算都买成房子。也不是给自己买，他家这么多兄弟姐妹了，怎么也得人人一套。这小孩子们见风就长，没几年就得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席家虽然有个院子，但院子太小了，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会有摩擦，也不方便。
上辈子他赚钱是为了证明自己，但这辈子有了钱，他就是要让家里人过得更好，过得更舒服。
席于飞盘算着怎么把钱换成房子，就看云穆清走了进来，“大宝，我出去一趟。”
他顿时警觉，“你出去一趟？去哪里？”
云穆清平日里有多低调席于飞再清楚不过，京城这边能求的怕是早就都求过一次了，如今事情已经开始明朗，他不至于这时候往外跑。
云穆清垂下眼，“我爸妈说……我姐离婚了，我得去看看。”
席于飞一愣，“你还有个姐姐呢？”
云穆清：？？？
“有啊，我上面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个妹妹。没跟你说过吗？”
席于飞摇了摇头。
他记得之前的资料里，没写过云穆清还有个姐姐，只是说家里人都死在了大西北。
“怎么就离婚了？什么时候离婚的？”席于飞拿了外套，“我跟你一起去，怎么回事你说说。”
云穆清眼底浮现一丝恨意，“前两年，我姐去了一趟西北。告诉我爸妈她离婚了。姓崔的那家嫌弃她……要彻底的一刀两断。”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是很常见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离婚就离婚呗，离了他咱姐还活不下去了呢？”席于飞套上外套，“走走走，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姓崔的，是云父的学生。当年这桩婚事还是崔家极力促成的。
云家大姐嫁过去也确实过了几年的好日子，但没多久好日子到头了，云家出了事，她被迫登报划清界限。
崔家一开始没跟她离婚，但过了两年发现云家彻底不行了，之前的一些人脉都不太好用了，立马就嫌弃起了云家大姐，想方设法的离了婚。
如今云家大姐带着俩孩子在单位宿舍住，似乎因为身份的关系，在单位里也很受排挤。
两年前云家大姐去西北看望家人，告诉他们这件事，也说了俩孩子如今都改了姓，姓了云。
云穆清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他回京城也没敢去找，生怕自己给大姐家里带来麻烦。
现在知道了，那就必须得去看看了。
云家大姐叫云霞，在纺织厂上班。因为她文化高，是当年难得的大学生，所以之前在纺织厂还是个小领导，负责厂里的产品外销业务。
如今不行了，因为身份问题，她变成了普通职工，带着俩孩子住集体宿舍，可以想象有多艰难。
俩人出门上了公交，直奔纺织厂就去了。
不过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老太婆正指着一个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呢。
作者有话说：
刚看到了一件搞笑的国际新闻，关于阿三的，哈哈哈哈。
这是今年发生的真实事件。属于国际诈骗事件，阿三搞出来的。
话说小蚁不是缺装备吗？他要跟中东这边死磕啊，没装备咋整？就拿着票子满世界吆喝，要装备。
阿三一看，高兴了，就跟小蚁说，我家啊，有个研究了十多年的人工智能放空装备，专门能防无人机的，还没公布过呢。
小蚁一听老开心了，就要买。但是想提前验货。
阿三说不行，我这个装备还没公布过呢，你要看也不是不可以，20亿美金，你给我个定金我才能让你看。
小蚁也是心大，敢跟阿三买装备，就直接打了5亿定金过去。
哈哈哈哈哈！！
特么的，阿三给他看装备，哈哈哈，给了视频。视频里有个人高的金属柱子，一个小阿三拿着枪架在柱子上，围着柱子转。旁边还有个解说员，说转的时候不能太快，太快绊倒了容易射击失误，会让无人机钻空子。
就这么个玩意，阿三敢要20亿，给小蚁气疯了！告到联合国了，让老美出面把定金要回来。
老美都没辙，要不回来，然后父子俩联合把这件事公布了，谴责阿三。
就这，阿三还不依不饶呢，要求小蚁付尾款。
哈哈哈哈哈，我特么躺炕上看新闻，看到这个直接就笑精神了。
小蚁真的是记吃不记打啊，他之前跟阿三那边买的捣蛋运输中就炸了一个。用的时候又炸了俩，现在剩下的放仓库都不敢用了。
还特么敢跟阿三交易呢！
绝了！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阿三，得少多少乐子啊。

第55章 吵架
“姐！”云穆清拔腿就跑，席于飞赶紧跟在后面，这才知道挨骂被围观的那个女人就是云霞。
那老太婆满脸横肉，三角眼往云穆清身上一扫，“我当时谁呢，坏分子家的小崽子啊！”
“哎我去，”席于飞一听就不能忍了，这老太婆骂谁呢？
“你个老登，咋？直肠通大脑，张嘴就喷粪啊？大马路上你逮谁骂谁？谁惯的你？挺大年纪了你跟家里等死不成吗？非出来蹦跶两下证明你还活着是吧？什么东西也要出来晾一下？真是迎风臭三里，看见你我都觉得眼睛废了！”
老太婆被骂懵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席于飞，“你个小兔崽子你谁啊？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你竟然骂老人、大家都看看啊，这里有人不尊敬老人……”
席于飞笑了，他道：“你快省省吧，还尊老爱幼呢，我看你这是倚老卖老！人家云家姐姐都跟你儿子离婚了，跟你家没关系了，陌生人懂吗？巴巴上来找事儿你算是个什么老人？谁家老人跟你这样式儿的拉出来让我看看？成天提溜个蒜瓣脑瓜子，找人拿你炝锅呢？”
“姐，咋回事啊？”席于飞骂完扭头看云霞，“这老登凭什么跑来骂你？”
云霞看见弟弟，有人撑腰，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红了，眼泪哗的流了下来，“他，他家要来抢孩子！”
老太婆跳脚骂道：“个小娼妇，好好的孩子都让你养成坏分子了！我家孙子你凭啥给改名？我这个当奶奶的把他们带回去咋了？”
“放你的拐弯流行屁你特么骂谁小娼妇呢你个老不死的？当初离婚的时候咋不说那孩子是你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咋你儿子不能生啦？绝种啦？变太监啦？这回又想起你还有别的孙子啦？晚啦我告诉你，那俩孩子姓云了，跟你家没一毛钱关系了！”
席于飞掐着腰小嘴儿叭叭的，“各位同志啊你们都是有脑子有文化会分辨是非的，当初这老太婆把我姐撵出来孙子都不要了，如今她儿子变太监啦，不举啦，又想把孩子要回去。你们说但凡是个人能办这种畜生的事儿？”
“我儿子没有太监！！”老太婆嗷嗷嚷，“我把孙子带回去是为了他们好，总比让坏分子家崽子养着强！”
“yue！！”席于飞捂着鼻子干呕，“你快闭嘴吧，你一张嘴我就闻见一股子大粪味儿。还坏分子坏分子呢，我告诉你，云家快平反啦，当初举报云家的伤害云家的都小心着点吧，等人家平反，你们都得进去做笆篱子！！当谁都好欺负呢？我姐的孩子当云家孩子总比当老王八的孙子强！”
“什么？云家要平反了？”
“真的假的？没听见信儿啊。”
“真的吧？你看那小伙子这么嚷嚷出来，没信儿的话他能这么说？”
老太婆也慌神了，“不可能，不可能！！云家是汉奸，是狗腿子，怎么可能平反？”
她儿子都跟云家姑娘离婚了，孙子都不要了。如今云家若是平反了，那崔家怎么办？？
席于飞眯着眼看着那个老太婆，“哎哟哟，莫不是当初诽谤抹黑举报云家的有你家？那挺好，别看你今天蹦的欢，早晚有天拉清单！赶紧滚犊子，回你那个王八窝，伺候你那个太监儿子去！赶紧多看看啊，再不看你儿子就要进笆篱子了！看不着喽！”
这老太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孙子不孙子的，她着实被云家要平反这件事吓到了，慌忙转身就往家里跑。
席于飞还抻着脖子喊呢，“在特么过来，我就找人去你太监儿子单位，让他干不下去！！什么瘪犊子玩意儿的，不得好死，怪不得太监了呢，这就是报应！”
他喊完，冷笑着往周围看热闹的人身上逡巡一圈，“看见没？有的时候啊这人不能把事儿做绝。否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真等报应来了，哭都来不及呢。”
人群里顿时有人脸色十分难看。
这几个都折腾过云霞，甚至写举报信把她从销售科副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如今人家云家要平反了，那么真追究起来……
纺织厂最近的效益确实不太好了，他们原本还有外贸单子，但自从云霞从销售科下来之后，厂里就一个会外语的都没有，每次接触外贸单子都得请翻译，特别贵，还坑人。
厂长其实早就想把云霞重新回复原职，可是架不住某些人不愿意。
销售科多吃香啊，油水足，上去了谁还想下来呢？
云霞的头靠在弟弟肩膀上哭的上不来气，席于飞站在旁边轻声道：“姐，今天请假去，别上班了。带我大外甥回家吃饭。咱家今天蒸肉包子，管够了吃。”
云霞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看席于飞，再看看云穆清。
云穆清道：“先去请假，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云霞的俩孩子岁数也不大，一个十二岁，一个五岁。
这个五岁的也就是说刚出生，他娘就被逼着离婚了。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俩孩子，身边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因为云家的关系，学校也不收俩孩子，如今俩孩子只能在那个拥挤的宿舍里，哪儿也去不了。
席于飞跟着云家姐弟俩去请假，负责生产线的科长也听到了外面的消息，看见云霞之后笑容有些尴尬，“请假啊？多请两天，好好休息休息？”
“请一个星期的，看我姐瘦的，得赶紧回家好好养养。咱家这次从西北弄来一头羊，够吃好几天了！”席于飞抢着道。
那科长一听说从西北弄来一头羊，表情更加尴尬。
这说明什么？说明云家在西北都有人脉，可以弄到吃的了。
那可是一头羊啊！
他这一年都没吃到过几口羊肉呢。
云霞又看看云穆清，见弟弟点了头，就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然后姐弟俩又去宿舍，得把孩子接出来。
那原本是个八人宿舍，但没几个人愿意跟坏分子家崽子住在一起，哪怕登报断绝关系了也不行。尤其是还被夫家踢出家门离婚带孩子的。
这个宿舍就住着云霞一大两小三个人，但只有两张床空着，其他位置都放满了各种杂物，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登登，下不去脚。
“这都是咱姐的？”席于飞看着那么多东西，忍不住问。
云霞摇了摇头，“咱家东西都在床底下呢，也没什么值钱的。”
“哎我去，嫁妆呢？当初咱姐出嫁，就没有陪送东西？”席于飞问。
云霞又开始抽泣，两个孩子看见陌生人，乖巧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喊舅舅！”席于飞道。
俩孩子去看妈妈，云霞连忙介绍，指着自己亲弟弟道：“这是你们小舅，这是……是你小舅的朋友，都喊舅舅。”
“舅舅好。”俩孩子喊完，又看向母亲。
席于飞道：“也没啥好收拾的，赶紧回家！这破地方，待着都难受！以后姐就住咱那边，这样咱俩出车还能有个看家的。”
“不，不麻烦了。”云霞连忙摆手，“其实住这里也省心，出门就是单位，还能多睡一会儿。”
“没分房？”席于飞又问。
云霞尴尬的垂下头。
“行了，不说了，先回家。”
“屋里确实也没什么收拾的，云霞就拿了几件换洗衣裳放在包里，然后牵着孩子出了门。
这一路，不停的有人看他们，都在窃窃私语。
云家要平反了，这可是件大事！
等出了纺织厂，云霞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咱家房子不是都被收了吗？这是回哪里？”
她停摆的脑子终于上线了。
“先去我家，我娘那边，吃饱喝足了我带你去我跟玉玉合租的房子那边，独门独院，住着舒心。”
云穆清点点头，片刻小声对席于飞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什么话，你工资都跟我这里呢，不过就是亲戚串门吃顿饭，怎么就叫麻烦？”席于飞摆摆手，“我家那情况你也清楚，我爹我娘都不是事儿多的人，多个亲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昨天说道姑父吕百城跟姨夫马科长，席家二老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尤其是席文明，先是多了个大哥，如今又多了俩连襟单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去别人家……合适吗？”云霞拎着包，犹豫的不敢迈步。
“哎呀姐，有啥不合适的？玉玉还跟我家住过呢。我爹娘把他当亲儿子看，我吃啥他吃啥，没落下过。赶紧着吧，回去正好赶上午饭，我娘说蒸大包子吃呢。”
云霞忐忑不安的跟着席于飞来到了席家，曾柳华一开门看见个陌生女人带着俩孩子，又听自己儿子介绍说那是云家姐姐，表情都不带疑惑的，直接笑着把人迎进来了。
“玉玉的姐姐啊，那就是大宝的姐。这不是实打实的亲戚吗？以后常走动。”
云穆清听完就一挑眉，他还想席于飞到处认实在亲戚的这个习惯哪里来的，现在知道了。
“喊奶奶，”云霞推着两个孩子。
俩孩子给曾柳华鞠躬，“奶奶！”
“哎哟心肝儿诶，好了赶紧进屋，外面冷。我去炕上收拾收拾，他爹，家里来且了！”曾柳华风风火火的往屋里赶，她炕上还放着面盆子呢。
席文明早就听见动静出来了，见了人露出笑容，“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去，去东屋……”
说着他还看了看东屋，东屋几个儿媳妇都在，包包子呢。
“来西屋吧，”于教授一挑门帘子走出来，他们现在中午都下班了，一大家子都在家里呢，“西屋孩子们也都在，热闹。”
“那就去西屋。”曾柳华提着笤帚疙瘩出来，“西屋也敞亮，去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西屋孩子确实多，席家自己的，于教授孙子于向前，云穆怀的俩儿子，现在又来了俩姓云的小孩儿，一屋子十多个快二十个孩子了，还外加正在跟于教授于天河他们聊天的席家三个下班的儿子，那叫一个热闹。
“你陪着咱姐，我去跟我爹娘聊会儿。”席于飞拍了一下云穆清的肩膀，转身就去东屋了。
东屋里，席文明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正在写什么，曾柳华带着三个儿媳妇刷刷的包包子。
包子馅儿就是猪肉大葱的，调的那叫一个香！
“咱家要住不开了，”曾柳华发愁，“得让四丫头跟老七来这边住。”
“不是，娘，人家不住这里，住我们那边。而且人家有宿舍。”席于飞凑到他爹身边，“写信呢？给谁啊？”
席文明一挑眉，“给我那未曾谋面的连襟和担挑呗。”
席于飞尴尬的笑了两声，又回到曾柳华身边，“娘，云家姐姐被离婚了，带着俩孩子单过呢。她嫁的那户人家不是人，还把人家嫁妆扣下来了，今天我们去正看见那家老太婆跟云姐姐闹腾，想把孙子带回去呢。娘，你看，这可咋整呢？”
曾柳华一拍桌子，“什么狗东西，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都离婚了嫁妆还不退？不怕，回头让你仨哥带他们大舅子小舅子的，过去帮忙给嫁妆要回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家，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老娘威武！”席于飞嘿嘿笑着放下了心。
这一下，京城的水该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吐槽阿三，他家闹得笑话可太多了。
每次闹出来的事儿都特别的令人无法理解。

第56章 好大的脸
中午吃大包子，二合面的柔软面皮里面包裹着油水十足的肉馅儿，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那叫一个香。
家里人多，包的包子也多，两口大铁锅一起开火，愣是蒸了五锅！
曾柳华招呼大家放开了吃，不过来的客人都腼腆，这么好的包子哪里好意思放开呢？
“吃吃吃，难得吃一顿还能不让你们吃饱了？赶紧吃！！”曾柳华可不惯这个毛病，没看她几个儿子还有那个小闺女，吃的头都不抬，嘴角直冒油。
这包子比巴掌还大一圈，鼓鼓囊囊的一个下去老抗事儿了。就这，老爷们不收着一顿能干掉七八个！
那些半大小子更是能吃，小七自己吃了十一个，肚子鼓鼓囊囊的，吃完直犯饭晕，眼儿都直了。
原本瘦弱的于向前这些日子在席家养得好，焦黄的头发也变黑了，黑瘦的脸蛋子也上肉了。小伙子如今能看出来颜值相当不错，毕竟于家长相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云霞毕竟是第一次来，吃了三个就不好意思吃了。
这可是大肉包子，谁家现在包包子不就沾点儿肉味吗？这席家可好，买了十来斤肉，全剁馅儿了，这也太奢侈了吧？
她不吃，她带来的俩孩子也不好意思吃。
曾柳华一看就不乐意了，“咋了闺女？不合胃口？吃不下了？”
好家伙，这大肉丸子的包子还能不合胃口？平日里吃山珍海味养出来的啊？
“不不，我，我吃饱了。”云霞涨红了脸，看上去十分不好意思。
“啥玩意就吃饱了？”曾柳华一着急就是大碴子味儿，“咋？是不是嫌弃大娘手艺不好？大娘手艺是糙了点儿，但这馅儿可是你三弟媳妇调的，老香了！”
于倩嘴里嚼着包子呢，一听这个立马道：“那可不是？我最会调馅儿了。就方圆百里没能有人比我做馅儿香！你怎么还能吃不下呢？我一顿都恨不得吃十来个！”说着，直接拿了几个包子放云霞跟前儿了。
于向前也拿了包子给云霞带来的俩小的塞。他现在可不把自己当外人，平时跟席家孩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喊，那他就是席家人！
云霞无措的看向弟弟，云穆清道：“吃吧，往饱了吃。咱大娘大爷都不是计较的人。”
“玉玉说得对，往饱里吃。还有这个羊杂汤，可劲儿了喝！”曾柳华把汤空了的盆子往她儿子跟前推，老大直接起身，拿着盆子去厨房盛汤了。
云霞又吃了两个，这次是真的饱了，还打了个嗝，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她那俩侄子没敢吃多少，毕竟吃着药呢，羊杂汤也不能喝，只能喝白菜鸡蛋汤。
不过俩孩子也不馋，他们曾奶奶说了，等身体调理好了，不用吃药了，就可以放开了吃了。
席于飞吃撑了，直接往炕上一滩，“舒坦！”
别看他三嫂做衣裳啥的不行，但是对吃可真的有一套。
之前他娘做饭就是水煮加盐带点儿油花，凑合凑合就是一顿。大嫂二嫂也是那种舍不得放油，炒菜都不会的那种。
家里天天吃乱炖，有了肉做个红烧还做不好。
自从三嫂来了，愣是把其他几个女人的厨艺都调教出来了，能用最有限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味道，三嫂功不可没。
但三嫂这个人也有点儿意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做饭，等看着婆婆跟俩嫂子上手了，诶，她就不做饭了。
顶多家里买了什么值钱的食材，去厨房张罗一下，告诉怎么做好吃，就张嘴等吃了。
也就是曾柳华这样的婆婆不计较，换个计较的婆婆，能给她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不过现在也好，席家女人都没有太多计较的心眼子。顶多大嫂二嫂这俩没工作的在家里干活的时候吐吐槽，八卦一下，但也不会拿到台面上说。
毕竟曾柳华一碗水端平，人家老三家的有工作，每个月上交工资，少干点儿活咋了？
家里人多，五锅包子愣是一顿全干掉了，还干掉了两锅羊杂汤。
这顿饭给云霞看的只咋舌，心说这一家子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若是别的人家，这么多肉怎么也得吃一个月吧？
结果人家一顿就造干净。
这么多人的一大家子，要不是有几个工人，哪里养得起！
其实若是以前，曾柳华也舍不得这么吃。
这不是家里赚钱了吗？最大的饥荒还了一大半，剩下零碎的慢慢还。肉票是家里大宝带回来的，羊也是人家从大西北扛回来的，吃呗。
“明天炖羊骨头汤喝，后天吃羊肉馅饺子。”曾柳华抹了抹嘴角的油光，指挥仨儿子收拾饭桌，然后拉着云霞要单独说点儿话。
云霞心里忐忑不安，跟着曾柳华去了倒座房。
倒座房是俩小的住的，不过中午俩小的也没啥作业，在正房休息不碍事。
“闺女，你跟大娘说实话啊。”曾柳华给云霞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着喝，“那个崔家，你咋想的？”
云霞一听这话，眼圈儿就红了，“我这辈子不想看见他家的人！”
心真的太疼了。
之前云家好的时候，崔家那是对她真的好，崔老婆子一口一个亲闺女，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做。
云家倒台了，崔家人就变了脸。但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崔家落了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号，人前人后那可就都恭维着。
只是云霞的日子不再好过，平日里不干的活她都得干，家里大小姑子们都开始冷嘲热讽的。
就这，崔家人还是看她不顺眼，等感觉云家是彻底翻不了身了，立马就翻了脸。
说云霞好吃懒做，不尊父母，不爱姑侄等等，把人离婚了。
随后崔树刚就娶了百货商场经理的闺女。
然后别人还夸他们大义灭亲，绝对不能跟坏分子家的崽子一起，甚至连那俩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因为他们身上有云家的血脉。
这次崔老太婆为啥来要孙子呢？
是因为新儿媳妇生了个闺女，生闺女的时候身体坏了，医生说可能以后生育困难。
这家里若是没有个男娃，岂不是被人嗤笑？
于是崔家又把目光落到了云霞身上，死活要把男娃要回来。
崔老太婆去了纺织厂好几次了，但云霞宁愿挨骂挨打也不松口，他们也不能冲进去抢孩子。
让云霞归还孩子是一回事，进去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当初离婚的时候签了协议，孩子不要，以后也不会给养，随便云霞是养是扔，崔家再也不管了。
曾柳华听到火冒三丈，她咬着牙问，“闺女，我听大宝说你嫁妆还没拿回来？”
云霞痛哭道：“那房子，还是我爸妈在我结婚之前特地买的。姓崔的家里之前十几口人挤两间小破房，结了婚压根没地方住！”
好家伙，曾柳华真想说句好家伙。
霸占了人家的嫁妆不说，合着连房子都是霸占前期的？
那崔家好大的脸。
“那你就说，这房子，嫁妆你还要不要了？你要，大娘帮你想办法要回来。不要的话大娘就不管这个事儿了。不过咱可得说好，如果要回来之后你埋怨大娘，大娘可不认。”
曾柳华也不是冤大头，自己这是真的生气，想替云霞出这口恶气。
但她可不想做冤大头。
云家是可怜，但有的可怜人很可恨，你帮了他，他还会反头咬你一口呢。
云霞深吸两口气，看向曾柳华，“大娘，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回我的房子和嫁妆。我也有孩子要养，崔家，崔家不做人，他们不配！那房子要回来我也不要，就给大娘，大娘看着给我点儿钱就成，我租房子养孩子，绝不让大娘为难！”
“你这话说的，那是你的房子，你跟你儿子的底气，大娘要了是怎么回事？”曾柳华怜爱的握住云霞的手，“你弟弟是个好人，跟我家大宝关系可好了，亲兄弟似的。那你就是大宝的亲姐姐，我闺女。如今闺女糟了难，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能眼睁着看。既然你下了决心，那……那写个条子，我张罗，必须给我闺女把这口气争回来！”
“写，我写！！”云霞到处找纸笔，这屋里是四丫头的屋，桌子上就有纸笔。
曾柳华看着云霞写的内容，十分满意。她把纸条子一窝塞进兜里，“那大娘可就帮你合计了，等张罗好了人咱们一起去，给那个姓崔的没脸！到时候让你兄弟给他按住了，你就揍，往死里揍，好歹出了这口气！”
曾柳华可是经历过战争的，别看当年她只是后方的一个小护士，但也敢拿了刀子跟鬼子拼死的那种，手底下是有鬼子命的人。
那些鬼子她都不放在眼里，还能看得上吃软饭的崔家？
真是开玩笑，她当年跟着席文明从奉天来到京城，这一路上她照顾孩子，还能拎着斧子跟坏人拼命，怕过谁了？
要不是她狠，席文明那个文弱人早就被人撕了吃了，能坚持到现在的日子？
如今她就要给云霞这姑娘做主了，谁欺负她家的人？？
哼哼。
头盖骨都给他们掀飞！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吐槽个阿三，也是今年发生的事，说出来能让人瞠目结舌的那种。
要说阿三家制造业，简直……
斥巨资的高铁运营第一天就跟牛同归于尽了。自家建造的万国航母没下水就被粑粑包浆了。下水的航母因为没有厕所被沼气炸了，捣蛋炸自家战舰跟大黑鱼，直升机摔自家军官，洲际捣蛋发射直接失联，被找到的时候都没能出国土范围。
但这些只能证明阿三创造有创意，也说不出别的问题。
但阿三家今年举办的什么什么贸易交流大会，大仙儿在开幕式上说能有五十多万亿订单，结果最后只有五百亿订单。
为啥呢？
因为这个大会中途吃自助餐，阿三那群精英就跟狗见了粑粑似的嗷嗷扑了上去，摔坏了餐具，把摊位都挤塌了，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就为了口吃的，给其他五六十个国家代表都看惊了！
人家盘算了一下隐形耗损，不少人订单都没下，看完热闹就走人了。
愿意下订单的，都是英雄啊！

第57章 吓病了
云霞在曾柳华这边找到了底气，仿佛又回到母亲身边，搂着曾柳华大哭了一场，最后直接哭睏了，就在四丫头的屋里睡着了。
她那俩孩子也没学上，知道母亲睡着了不吵不闹，然后让于教授稀罕的带去自己屋里午睡。
跟他们一起午睡的还有如今改名叫于逸于阳的那俩孩子，原本于阳该了姓应该叫于旭，但有些难听，干脆就叫了于阳。
因为姓于，于教授就把这俩孩子当自己亲孙子看，每天盯着喂药，照顾着吃穿，特别用心。
席于飞在家里呆不了几天就得出车，但他惦记着云霞家那场大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怎么也得等他回来之后再搞事。
他要亲眼瞅着他娘发威！
曾柳华哭笑不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行了你赶紧走吧，绝对让你看个现场。”
云霞这边大人孩子都得好好养几天，孩子暂时留在席家，席文明会帮忙张罗着去上学。云霞毕竟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云穆清他们上段了，她就留在席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帮忙干活，手脚麻利得很，曾柳华越看越喜欢。
不过这边其乐融融，崔家却慌了神儿。
崔老太太的了云家要平反的信儿一溜烟的跑回家，坐立不安的等儿子跟老头下班回来，然后就把这个“噩耗”跟他们说了。
幸亏今天儿媳妇带孩子去娘家住了，否则他们这样偷偷摸摸的，让儿媳妇看了指不定会怎么猜想呢。
“不能让姓云的一家子回来。”崔树刚也着急。
他如今就在黄河机械厂上班，还是个技术员。这个职位怎么来的？曾经的老丈杆子给的啊。
老丈人在的时候，他对待云霞那真的是全心全意。爱情不知道有没有，但对财神爷的心思是有的。
结婚几年，云家没少给他们家送东西，吃的用的穿的，要不是看在云霞的份上，谁搭理他们呢？
因为有了这份底气在，他下面那几个兄弟也都不敢炸刺儿，兄弟媳妇儿也一口一个大哥，恭维的都谄媚了。
可崔树刚内心不高兴，他总觉得这样跟吃软饭没啥两样，因为这个，厂里都有人笑话他了。
他老娘也不高兴，原本都做婆婆了，但面对这么个儿媳妇，发不出婆婆的威啊。
再加上云霞又生了俩孙子，那就更不敢大小声，心里闹心也只会关上门跟老头发。
可云家倒台了！
云家倒台崔树刚也没少出力，何玉声许诺了不少好处。
最重要的是，云父被抓的前两天，给了何玉声他们一份图纸。这份图纸是好几个厂里有本事的技术员设计出来的新产品，对厂里的发展，甚至全国重工发展都非常有用。
为了这份图纸，何玉声跟崔树刚合伙其他人，硬是干倒了好几个厂里的老技术员。这份图纸交上去的时候，书名是他何玉声崔树刚以及其他人的名字，压根就没有云家跟其他技术员设计师的事！
如果当初何玉声把这份图纸交上去，也许云家这几家人就不会遭到那么多迫害，甚至都不会去劳改。
可那份原图纸，从何玉声的办公室，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图纸失踪，这一伙人都急坏了，不但把云家跟其他几家房子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派人去了这几家在农场住的地方翻找了许久。
几年过去了，图纸仍旧没有被找到。
这份失踪的图纸成了悬挂在何玉声几人头上的利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让他们血溅三尺。
所以，绝对不能让云家人活着回来，只要云家不回来，其他那几个技术员跟设计师，也回不来！
“怎么办？”崔树刚急的嘴皮子上都起泡了，“如果我没离婚，云家回来我也不怕。可是现在……哎，这可怎么办啊？”
何玉声作为带头的，脸色更加难看。
“云家人不知道怎么在那边军团有了个亲戚，”他道：“我在那边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听说最近几个农场巡逻的人都多了，还拉下了几个做事比较绝的。”
不是所有被平反的人都跟于教授似的吓破了胆，有的人平反了，第一件事就是写信举报农场管理胡作非为，草菅人命。
这件事上面十分重视，很快就成立了调查组下西北调查去了。
听说当场就枪毙了好几个！
这下姓马的更不可能出手了，估计半夜都得吓醒。
别的不说，马科长还真的被吓病了。
他手里虽然没有人命，但帮何玉声没少折腾过人。听说隔壁农场的同行直接扑街，他当天晚上就起了高烧，烧了好几天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精神头都没了。
崔树刚眼前一黑又一黑，最后咬牙切齿道：“就算平反，也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西北。否则别说我，你，你们几个，都讨不到好！”
云家回来，必定会知道图纸的事，他们知道了还能善罢甘休？尤其是云家闺女还被自己休了，那云老头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何玉声垂头不语，半晌道：“你说得对，不管别人，姓云的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农场。”
云父是他的师傅，他落魄的时候云家没少给他帮助。
如今这时候还能说一句大义灭亲，但云家平反一定会查当年的事，那么他们做下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还大义灭亲？
走路上不被人泼大粪就算好的！
“这样，”何玉声道：“我们几家都出人，分批进入农场那边。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给姓云的那一家子整死，我们就能安稳。我知道，你们手里不可能没人，现在不舍得，以后可别说不带你一起发财。”
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尝到了甜头自然就开始走歪路。
不说打手，好歹也培养了心腹，能帮他们干点儿脏活儿。
这几年黄河机械厂里不服他们的，都被他们用下作的手段整走了。要么是因为莫须有的盗窃被开除，要么就是因为投机倒把或者其他罪名，直接全家送去劳改。
如今黄河机械厂都成了何玉声的一言堂，没有人敢跟他们对着干。
前提是，云家人不能回来！
黄河机械厂可是云老爷子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们回来了，那么这里就不会再有自己的位置了。
“你们的人到了西北，去找这个姓马的。他是我媳妇儿的表弟，不过胆子小，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开条放你们进去还是没问题的。”何玉声道：“你们有了办法，就往那边派人，得手了打了个电话回来。大家也心安。”
其他人都表示没有问题，赶紧起身回去张罗。
何玉声沉默了片刻，招呼了他的心腹助手，让助手去找张红军。
张红军没有拒绝，直接应下了差事。但这人转头就住院了，理由非常充沛。
凌晨巡逻的时候在黑市看见了王老爷子家的俩孙子，他们有仇，那俩人把张红军一顿揍，跑了。
“大哥，都是我没用……”张红军脑瓜子上裹着纱布，腿上也裹了石膏，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可怜。
何玉声心里有气，但知道这不是发火的地方，只是淡淡道：“没事，你好好养伤。按说这件事非你莫属，毕竟我最信任你，可是……你也知道大哥的难处。”
“大哥，”张红军落下泪来，“我当时就应该跑，只是没想到王家那俩傻批这么狠！”
何玉声没有什么心情的安慰了几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老大，”张红军的小弟凑了过来，“何先生也没带礼物过来啊？”
张红军沉着脸道：“你去跟猴子他们都交代一下，如果何玉声找他们去西北，都给我想办法拒绝了！！这件事绝对不能沾手，否则就是一个死！”
小弟看着张红军严肃的表情，立马道：“放心吧老大，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其实张红军受伤了不假，但头上的伤是他自己用板砖拍的，腿上的伤也是假的，打了石膏就是为了做做样子。
反正何玉声也不可能去找王家报仇，虽然黑市犯法，但没有按住人家的手，更何况王家的人，他们敢动吗？
这个锅让王家人背了，他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席于飞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但他清楚，京城的水混了，必定会有人坐不住。只要他们坐不住，那就能抓到把柄。
到时候不管抓住谁，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都别想跑。
他这时候正在车上训人，因为厕所少，真有人撅着腚在窗口上拉屎。也幸亏周围都是老爷们，换个老娘们就得骂他耍流氓。
这人也是憋坏了，没招了。
“万一掉下去咋整？”席于飞都气笑了，“真不把自己命当命啊，掉下去滚到铁轨上，你连个全尸都没有！”
那小伙子看上去不怎么精明的样子，挠着头憨笑，“俺哥抓着俺的手呢，掉不下去。”
“掉不下去？真掉下去就晚了！！车里这么多人，人来人往，你光着个腚就不怕别人看，笑话你？”席于飞真的无语。
“俺沟子老圆了，不怕人看。”小伙子还挺自豪。
“不怕人看？那你现在脱了裤子站门口，我让人排队过来看！”席于飞都气无语了快。
“那不行，”小伙子捂着裤腰，“俺现在又不想拉屎。”
周围人一片哄笑。
席于飞差点儿也跟着笑出来，他用力按了按脸，“总之，谁都不能在车窗大小便，大家要学会讲文明，讲卫生！你这边撒尿拉屎，一刮风顺着别人窗户进去了，人家怎么办？万一人家正在吃东西呢？”
这么一说，其他人才不跟着起哄。
“就是，多臭啊，幸亏刚才没吃东西。”
“哎呀小伙子可别说了，恶心死额了。”
“就是嘛，这个行为太不文明了。”
小伙子垂着头，也不好意思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坐着，谁想拉屎憋不住了就跟前面排队的好好说，但坚决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席于飞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这是人干的事儿？
之前那个地狱笑话，还特么真是出自现实。
作者有话说：
去崔家大杀四方的事儿不会那么快，曾妈得先联系人，做了计划才能实施。
不知道谁能看出来这个窗口拉屎的梗。
这是个很古早的一个恶心笑话，说列车员在车里巡视，大喊，“车开起来不要把头和手伸到车窗外，那个吃油条的乘客，赶紧把头缩回去！”

第58章 检查组
再过几十年，西北这一片大多地方都旧貌换新颜。
很多地区都种上了枸杞，葡萄，苹果和杏子。
但是现在，风沙下的西北苍凉悲壮，而且真的能让人领会到什么叫做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边的地质情况复杂，既有丘陵地带，又有戈壁滩，沙漠。
而且这些地方都十分缺水，种地全靠老天爷开眼。
一下车，鬼哭狼嚎的狂风卷着砂砾劈头盖脸的扑过来。席于飞拉起围脖把脸蒙好，低着头都睁不开眼。
云穆清把人往身边拽了拽，接过他手里的一个行李包，用身体挡住风，“你跟在我后面走！”
“我知道了，你快别说话，一会儿都吃饱了！”席于飞抬手也帮云穆清拽了拽围脖。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灰色的羊毛线围脖上面一层灰突突的土。
“没事，带着口罩呢。”云穆清的眼睛弯了弯，然后盯着寒风往外走。
出了车站，就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军用吉普，梅雨正站在车边跟车里的人说话。
“你俩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梅雨转身看见人，抬手招呼。
他们上车之前就给吕百城打了电话，如今派了警卫员来接。
小警卫员下车帮着把行李往车后装，几个人纷纷钻进车里，关上车门，挡住了一群人羡慕的眼神。
“不是说不来接我们这次不过去吗？”席于飞拉下围脖口罩，在车里松了口气。
小警卫员干干脆脆的说道：“团长说了，有些事需要你们过去确定一下。”他说道这里还往副驾驶看了眼。
“我想我老姑了不成啊？”梅雨翻了个白眼，“我就跟着！”
原来吕百城的原话是接席于飞云穆清过去，至于他大侄子梅雨就算了，让他好好在招待所休息。
梅雨才不愿意呢，他奔着热闹去的。
西北这边也没啥特产，每次来这种地方，他们这些人也就跟招待所瘫着，顶多去附近供销社买点儿零嘴儿吃。
这吉普车开的可比公交车猛多了。
小警卫员似乎只会踩油门，看见坑啊沟啊直接冲过去。这辆车就像是在荒原上咆哮急速奔跑的钢铁巨兽，压根不管车里人的死活。
席于飞死死的扒在云穆清身上，并且把对方的右手环过自己的腰，让他变成了人肉安全带。
云穆清表情肃穆，似乎是坐习惯了这种车，一条腿膝盖抵住前面的座椅，空出来的手紧紧的把住车上的安全扶手，另一条腿撑住地面，然后用力按住快被摇晃成元宵的席于飞。
梅雨被颠的吱哇乱叫，“不是，不是，上次也没有这么惊险啊！”
小警卫员不为所动，“上次下雪，得开慢点儿。但这次没有雪。”
等下了车，梅雨跟席于飞扶着旁边的树，吐得眼泪直飙。
“我脑浆子都快晃成实蛋了。”席于飞只觉得自己眼珠子看东西都不对焦，走路腿发飘。他人虽然从车上下来了，但魂儿还在半路追着呢。
“但我们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呢。”小警卫员还挺自豪。
席于飞挂在云穆清身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心说我宁愿慢点儿，又不是赶着投胎，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过这话不吉利，尤其是这里是军团，还是少说为妙。
“哟嚯，”吕百城看着面带菜色的自己亲侄子和亲亲侄子，哈哈大笑，“来的挺快啊？赶紧进屋歇会儿。小周，今天给你放个假，去休息休息。”
小警卫员挺开心，敬了个军礼，走了。
“姑父啊！”席于飞走路直晃，“我不行，我不能进屋。我得在这里等等我的魂儿，它还在半路往这边追呢。”
吕百城笑的更开心了，“没事没事，我把门开一条缝，让你的魂能进来！”
说着便伸手扶了一下席于飞，让他能更好的站稳。
“不是，姑父，你亲侄子在这儿呢。”梅雨喝了口水，压下满肚子沸腾，“我要跟我老姑告状。”
“去吧去吧，顺便帮你老姑做做饭。”吕百城才不怕呢，他进了院子打开门，“你们老姑还没下班呢，一会儿吃食堂。正好小周放假了，梅雨，你拿上饭盒子去食堂打个饭，那边有小灶，专门为探亲的家属准备的。”
军人们吃饭有着严格的时间控制，但探亲家属什么时候到这个不做准，所以食堂会专门开个窗口做小灶。
梅雨脑瓜子嗡嗡的，“所以呢？为什么让小周放假啊？？？”
席于飞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恢复过来。
梅雨去打饭了，吕百城笑呵呵道：“知道为什么我这次特地把你俩接来吗？”
席于飞悠悠的叹了口气，“我上哪儿知道去？姑父快别卖官司了，赶紧说。”
吕百城看他这幅样子，还挺开心，“你姨夫给了我一份名单。”
第一时间席于飞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片刻后问道：“马科长给了您一份名单？”
“又不是姨夫了？”吕百城打趣。
席于飞捂脸，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看样子我姨夫这差事丢不了了？”
吕百城又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还挺精。马建业这些年确实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如今也算是有功，位置能留下来，不过升职别想了。”
“能混到退休就算我姨夫祖宗给力了。”席于飞清了清嗓子，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云穆清立马端起茶缸子吹了吹里面的热水，感觉没有那么热了，送到了席于飞手上。
吕百城：……
叹为观止！
“你特么残废了？”他问。
席于飞满足的喝了两大口热水，不满道：“姑父啥意思啊？怎么还诅咒我呢？”
“不是，你没长手啊？让人家穆清伺候你？”吕百城挑眉。
“什么叫伺候啊，明明是玉玉有眼力价，怎么在姑父嘴里就这么难听呢？”席于飞更加不满，“姑父喊我来就为了告诉我马科长给了您一份名单？”
一句话的事儿，还把他折腾过来？
不至于吧？
吕百城道：“你前脚刚走，上面就派下来了一队检查组。隔壁农场毙了好几个了，现在由军部临时派人替补。马建业提供了这份名单，不止是这个农村，还有隔壁农场的人。都是京城那边传话让他帮忙收拾一下的。姓马的胆子小，也算是保住了他一家子的命。我看了，上面不止有云家，还涉及了二十多家，其中一大半都是京城的。”
“所以呢？”席于飞疑惑，“这跟我有什么事？你找人带个话，或者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吕百城严肃道：“我跟上面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现在检查组要跟我们合作，拽出京城那边的坏分子以及敌特。”
“还有敌特？？”席于飞惊了。
吕百城冷笑道：“这份名单上的人，大多数都是科研人员，出过国，学识丰富。这样的人若是被整死了，少一个都是国家的损失。现在上面很重视这件事，得知你的办法之后，就打算跟你说一声，也跟他们合作一下。”
“我？”席于飞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跟上面的检查组合作？”
吕百城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你说把京城那边的水搅浑，让一些人动起来。我们考虑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可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切入点。不过昨天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京城有些人有了动作，一查发现……”
他说着便笑出声，“你在那边跟人吵架了？还因为云家的闺女？”
席于飞摸了摸鼻子，看向云穆清。
云穆清道：“我姐姐离婚了，我们两个过去看，然后就吵了起来。”
“这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嘛！”吕百城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那边说了，等你们回去联系他们，他们可以给与一些支援。当然，一切的一切是以安全为重，怎么样？”
席于飞疑惑了片刻，眼珠子刷刷亮了起来，“真的假的？给与支援？先借我十几个壮汉呗？”
吕百城：？？？
“要这么多人做什么？闹出人命来可不行，我保不了你！”
好家伙，跟上面要十几个壮汉？那都是一打十的好手，单拎一个出来都够对方受的了。
“不是，这不是真出了点儿事儿嘛。”席于飞笑眯眯的把崔树刚一家霸占云霞的嫁妆与房子的事说出来，“这个事儿按说是我娘张罗，但我家能顶得上用处的就我仨哥哥。哎你别看我，我打架可不成。然后我娘想跟我大嫂娘家借人，那边都是壮小伙儿。不过如果你这边能出人，那就不让我大嫂那边活动了，这样还不用欠人情。”
“那也用不到十多个人啊！”吕百城不解。
席于飞啧啧，“一看你就没有介入过这种事，人过去不是打架的，是助威的！十多个壮小伙儿拎着扁担啥的往那里一站，崔家人不得吓尿了？到时候那就是我娘跟我哥的战场了，我娘，女中豪杰！”
吕百城：……
他看向云穆清，“席家人都这么虎的吗？”
云穆清笑了笑，“大娘是个很爽利的人，我大爷也是个文化人，这辈子没跟人动过手。”
吕百城再看看满肚子坏水儿的席于飞，啧了声，“反正别闹出人命来就成，到时候我给你留个电话，有什么要求你自己提。”
崔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提前折腾一下反正不伤筋动骨，还能加速那边的混乱程度。
上面绝对会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下章就能打起来！
话说胡赛真的是中东第一老爷们啊！他是真的敢干！
在红海那边给英美法德印都揍了，运货的大型货轮都干沉了好几艘。
但凡是给小蚁送物资的，都被他拦下来一顿爆锤！
都说胡赛当家的祖籍是咱家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听说他们家不少人在咱们家军事学院毕业的。
我看，老美估计很快就会放弃小蚁的。
毕竟上次在联合国大会痛骂五常撕徽章的那位，今年都十四五岁了呢。

第59章 按计划行事
席于飞跟吕百城商量好了，拽着云穆清就要去打电话给他爹。毕竟他爹好歹是个校长，办公室有电话。
席文明放下电话脑瓜子嗡嗡的，他儿子出息大了啊，这上门讨要嫁妆眼瞅着变成国家层面上的事儿了。幸亏现在国家管控的严格，但凡放松一点儿，他家大宝备不住就得给他整个国际争端出来。
跟兵团这边玩了两天，回程的时候席于飞还专门去看了眼他姨夫。
几天不见的功夫，马科长是真见老了，两鬓白头发都出来了。
“外甥！”马科长紧紧抓住席于飞的手，未语凝噎，“姨夫这一家子，可就指望外甥了啊！”
“姨夫这啥话呢？”席于飞安抚的拍了拍马科长的肩膀，“跟着国家指示走，别走歪道，谁都动不了姨夫您啊。我这次来的着急，啥也没带，等下次的，我给姨夫和我姨带好东西。”
“带啥，别带，人来了就比啥都强。”马科长哪里还敢要这大外甥的礼物，“姨夫这心，扑腾扑腾的，不过有大外甥一句话就好。外甥你放心，你姨夫我以后啊，以后你姑父说啥我都听着，招办！”
至于京城那边？
滚犊子吧！
先人来了都不好使！
回京城的时候下雪了，雪还挺大，都没了脚面了。
大街上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来接站或者刚下火车的，连车站旁边的板爷都没了。
俩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走，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走了一个多钟头，累的头上冒白烟儿。
席家大门开着，知道他们俩今天回来，屋里也都烧了热水，灶上还温着热汤。
“可回来了！”曾柳华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特别亢奋，拿着笤帚给俩人扫身上的雪，“赶紧上炕，哎哟向前，快，给你俩叔盛汤去。”
冬天做饭基本就在堂屋做了，四个大灶台都开着呢，现在俩锅里是热水，留着给他们洗脸洗脚。一口锅里热着汤，还有一些饭菜。
于教授跟席家三兄弟都跑来了，目光炯炯的看向席于飞。
“大宝，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真的，上面现在都下决心整治农场那边的乱象，出动了好几个检查组。于大爷，其实您也应该写个投诉信，当初谁折腾你，不管农场还是你老家的，都给他整进去！”
于教授呼吸急促，“管用？”
“管用啊，毕竟您都平反了，证明家里是清白的。那我大哥的腿也不能白断是吧？你写了信，我给你带去西北那边，让我姑父往上面一递，调查明白了，该劳改的劳改，该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好歹咱也解气了。”
于教授激动的浑身哆嗦，“好，好……我去写，我这就写！！”
他老伴儿死的那么冤枉，儿子腿断的那么委屈，这口恶气必须要出了。
“还有，上面真的跟咱合作？”曾柳华着急的是这个。
“真的，明天我起来去打个电话，看看需要什么样的人。现在上面的人就是打算来个打草惊蛇，把蛇惊出来才能掐七寸。”席于飞给与肯定的答案。
“哎妈呀，”曾柳华直拍大腿，“哎妈呀，啧啧，那不得老热闹了？”
这日子过得平淡，也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平日里就看个报纸，偶尔出去看个话剧电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娱乐项目了。
也不怪谁家吵架一街筒子的人都去围观，实在太闲得慌。
崔家那边还在盘算让谁去西北呢，这种事儿得找胆子大的嘴严实的。
崔树刚只敢给他爹娘透了点儿信息，连自己媳妇，兄弟什么的都没敢告诉。
何玉声还想等陈红军赶紧好了给他办事儿呢，但去了两次医院，都说陈红军的腿断的厉害，伤筋动骨一百天，别说去西北了，太冷的院子里都不让出去，怕冻伤了。
现在几家人都在着急，但还没觉得那么的紧迫。
一直到崔家出事儿，他们才真正的紧张起来。
一个普通的清晨，家家户户都起来准备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了。
曾柳华带着呜呜泱泱的一群人，杀进了崔家的院子。
云家给云霞买的是个小院子，原本这里是个两进的大院子，外面是个大杂院，里面被隔成了两个院子，其中一半就是云霞的嫁妆院子。
这个院子有一间半正房，三间东厢房外加一间倒座房。如今住着崔树刚夫妻俩，他爹娘，还有两个没娶媳妇的弟弟和两个没成年的妹妹。
想要去崔家院子得路过大杂院，曾柳华戏精附身，还没进院子就开始拍着大腿哭，“我可怜的姑娘啊，被赶出去不说，嫁妆还被霸占了啊。崔家不是人！一家子吃软饭的，不要脸啊！！
嚯！
这一下子跟凉水进油锅似的，整一片都炸了。
不光这个大杂院，一个胡同的大杂院邻居也不吃饭了，也不着急上班了，都急匆匆的跑来看热闹。
崔家人正吃饭呢，听见外面闹闹哄哄的又是哭又是喊，还能听见崔家什么什么的声音。崔树刚蹭就站起来了，满脸刷白，以为是自己做的事败露了，上面下来人了呢。
“崔大哥崔大哥，”前面大杂院一个跟崔家关系比较好的小伙子跑进来，“还吃饭呢？别吃了。我嫂子……啊，我前面那个嫂子娘家来人了，要把嫁妆拉回去。”
崔老太婆两只三角眼瞪溜圆，“什么？坏分子还敢这么嚣张？快，快去叫巡逻队，报公安！！”
话音刚落，就听大门被咣的一脚踹开，曾柳华也不往院子里面去，就站门口叫喊，“姓崔的，给老娘滚出来！一家子吃软饭不要脸的畜生，也不想想你怎么坐上现在的这个位置的！不求你知恩报恩，如今还落井下石，你个白眼狼，滚出来！！”
崔树刚一听是云霞的事，那个提到嗓子眼的心就落了下来。
他冷着脸推门出去，“闹腾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让你闹腾？”
“什么地方？你说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地方是你家一言堂？拉屎糊腚沟子怕被人看啊？”曾柳华毕竟也是东北出来的女人，“赶紧着，被逼着我出手，把我姑娘的嫁妆还回来！”
“你姑娘？”崔老太婆跳出来，“你姑娘谁啊？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亲家。”
“我干闺女！”曾柳华拍着手大声道：“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崔家不要脸的一家子啊。当初我闺女嫁过来大包小裹，家里的家具啊缝纫机啊都是陪嫁。如今看我闺女好欺负了，把人撵出去孩子也不要了，嫁妆也不还。你们咋这么不要脸呢？咋？外面焗盆子焗锅的把铝皮焗你们脸上了？厚的乓乓响，比二皮脸还二皮脸啊！”
“她是坏分子家的狗崽子，还敢要嫁妆？”崔老太婆跳脚。
“现在她是我闺女，我席家行得正立得端，怎么就坏分子了？如今你把我闺女赶出去了，那就得把嫁妆还回来。我现在好好跟你说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曾柳华掐着腰冷笑，“我数三个数，你们不点头，我们就进去搬了。一，二……”
“巡逻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外面呼啦啦走进来五六个男的，带头那个大声道：“谁找事儿呢？这是想要当恶霸啊！”
“哎哟喂，”曾柳华拍着手叫，“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一家子把我闺女赶走了娶了个小老婆，还霸占我闺女嫁妆给他小老婆用，他们一家子恶霸，赶紧抓起来吃花生米！”
巡逻的一听也愣了，“啊？怎么个事儿？谁？”
“同志，”崔树刚其实也是心虚，他急忙走过来，“我前妻是个坏分子家的狗崽子，如今离婚了不甘心，找人来闹腾。”
那人一听，眉毛蹭的竖起来，“狗崽子还敢闹腾？”
“放你娘的拐弯屁！”曾柳华一口痰吐崔树刚脸上了，“我闺女都登报跟人断绝关系了，那就是没有关系，如今她是我闺女，来跟你要嫁妆天经地义。怎么？如今不光想霸占别人家嫁妆，还想把人抓起来？你简直就是土匪，恶霸！你这样的要被人民打倒的！”
巡逻的同志也都懵了，他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乌泱泱一群人，不好动手，“到底怎么回事？嫁妆是不是真的？”
崔树刚十分尴尬，“这，这个……”
“娘，娘！”席于飞扶着云霞急匆匆的上场了，“娘，您怎么这时候就来了啊？不是，娘，不止是嫁妆啊，这个院子都是我姐的陪嫁！！他们鸠占鹊巢，不光霸占了我姐的钱和嫁妆，连房子都霸占了！”
他是故意这时候来的，看热闹的人都被他娘圈起来了，先知道崔家占人嫁妆，如今又知道崔家还占人房子，这样就能把气氛搞起来。还不止这些呢，他还在人群里安排了别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人都惊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声道：“对，你说得对，这房子确实是云家给云霞的陪嫁，崔家哪里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他家十几口都挤一个小屋里呢。”
另一人也大声道：“是，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是人家云霞的陪嫁房子啊！”
“崔技术员，原来你是个吃软饭的啊？还带着一家子吃软饭？”
“听说你太监了是吗？生不出来儿子还跑去要你不要的那俩孩子？”
“真的假的？崔技术员不举了？”
“妈呀，那他还是个男人吗？怪不得吃软饭了。”
“不对啊，那他不举了他媳妇儿的孩子咋来的？”
崔家儿媳妇抱着孩子刚从娘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满院子的人，“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垫脚伸脖子的往里面瞅呢。
“哟，小张你回来了？”旁边好信儿的大娘立马给她解释，“你男人霸占前妻的嫁妆和房子，如今人家里人找来了，要把他家都赶出去呢。”
“什么？？什么嫁妆和院子？”崔树刚家的直接蒙圈。
那大娘看人出殡不嫌事多，“还有就是，你男人是不是不行了？生不出孩子叭叭跑去要前妻的孩子了？”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着这小媳妇跟她手里的孩子。
张蓉蓉脑瓜子嗡的一声。
她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转头找见个熟人，摸出五块钱塞过去，“小兄弟，你帮我，帮我去我家把我兄弟们喊过来，就说我婆家出事儿了！”
那小子看见钱两眼放光，立马冲了出去，脚丫子跑的都出残影了。
曾柳华还在前面骂街呢，“你个死老太婆子，你那个嘴是破鞋开胶啊，叭叭的就你能说，一家子臭不要脸的吃软饭还不让说了？姓崔的你就不是个男人，你就不是个爷们！看不上我姑娘你拍屁股滚蛋啊你，住我姑娘的房睡我姑娘的床你还有理了？赶紧都给我滚蛋，来人，给我把姓崔的一家子扔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吐槽了，我得忙别的事。

第60章 抄底
周围人吃瓜吃的，那真是班儿都不会去上了。
只有一些家长撵了孩子们赶紧去上学，自己抓心挠肝的纠结了半天，决定先看戏，然后再去请假。
主要是这场戏看着太大了，千载难逢！如果错过了，那真的是睡都睡不着，跟人聊天都找不到节奏！
“我看谁敢动我家东西！”崔老婆子疯了似的往曾柳华身上扑，咬牙切齿张牙舞爪。
可她忘了，人家曾柳华一米七大个儿，她身高都不足一米六！
人扑上去了，被曾柳华一扒拉，踉踉跄跄的歪到一旁，被她在旁边的老头子扶住了。
“别特么的看戏！”崔老太婆抬手就给二儿子一巴掌，“挡住这群人啊，给我打这个臭婆娘！”
“嘿，老娘不理你你还来劲儿了是吧？”曾柳华一撸袖子往前走了一步，给崔老太婆吓的一个激灵。
席于飞带头冲进屋里，顿时屋里几哇乱叫，藏在屋里看热闹的那几个小的都被撵了出来。尤其是云霞的那俩前小姑子，手里还拿着饼子，嘴里嚼着呢。
好家伙，合着别人跟外面吵架，她俩跟屋里狂塞，跟没事人一样。
“不准动我家东西，不准动我家东西！！”崔老太婆疯了一样往屋里冲，然后就被曾柳华一把抓住脖领子，“啥玩意儿就你家东西？你家舔着个大脸来住的时候拿东西了？里面啥玩意儿不是人家置备的？还你家东西，真的是上嘴皮子挨着天下嘴皮子挨着地，好大的一张B脸啊！”
崔树刚也急的要死要活，他们屋里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呢，如果被发现……
那他就完了啊！
但他进不去啊，那个小伙子往门口一站跟门神似的，他往前面靠就用扁担戳，而且每次都往他下三路戳，他哪里敢靠近？
不光主屋进了人，厢房倒座房都进去了人，转一圈把里面大的小的撵出来就站门口，主打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报公安，报公安！！”崔老太婆嗓子都劈叉了，“把他们都抓起来，抓起来！”
之前来的那个巡逻大哥已经带人找了最好的位置看戏。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就是在吃软饭，住着人家的房子用着人家的东西，还把房主赶出去了。
这种事儿他们可不沾，哪怕崔技术员……哦，不对，应该是崔科长是个科长也不成。
话说崔科长一个月那么老些钱赚着，咋还吃软饭了呢？
天生牙口不好啊？
“不能报公安！”崔树刚急的脸都白了。
“不行，必须把他们都抓起来！”崔老太婆脸都涨红了，眼瞅着是亢奋到了极致。她看见躲在曾柳华身边的云霞，咬牙切齿的骂，“你个小贱人，臭破鞋，招了这么多男人来你是……”
她满口污言秽语，把围观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听的面红耳赤。
云霞气的浑身哆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曾柳华的注意力从房子里转移到崔老太婆身上，上前两步就去薅人。崔老头子被崔老太婆拿着当挡箭牌，伸手就往曾柳华胸口上推。
不过手伸一半被抓住了，席文明笑呵呵道：“老哥哥，女人打架咱们男人还是看着就好，你要是动手，那我们也动手了啊。”
他身后站着俩壮小伙，人高马大的瞪着崔老头，其中一人就抓着崔老头的胳膊腕。
崔老头被钳制住，没人当着崔老太婆了。
曾柳华一把把人薅出来，抡圆了大巴掌就给糊脸上了，“我让你骂！”
这一巴掌可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曾柳华也不是那养尊处优的人，毕竟是经历了战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中豪杰，手上每天干活都是老茧。
那大手一张，能糊住崔老太婆整个脑壳！
崔老太婆被抽的原地转了两圈，吧唧就趴地上了。
“娘！”她几个儿子闺女惊叫，往前靠了一步，紧接着就被曾柳华带来的人逼了回去，重新缩回墙角。
曾柳华结束前摇，彻底进入战斗模式。
她一屁股坐在崔老太婆身上，泰山压顶似的，一只手按住了崔老太婆干瘦的手腕子，一手在她脸上就疯狂开练。
大巴掌，九阴白骨爪，棉袄都给她撕开了，专门往咯吱窝跟胸口掐。
给崔老太婆揍的嗷嗷乱叫，鼻涕眼泪糊一脸。一开始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呢，到最后就成了求饶，喊她爷们喊她儿子救她。
这功夫，席于飞从崔老太婆他们屋里，搜出了好东西。
屋里大衣柜下面有几块砖是活动的，上面还放了几双鞋。原本大家都不会往那边看，但席于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麻袋，要把这些破烂鞋烂衣服还有炕上的破被子褥子都装了扔出去。
这鞋一拿出来，就看出问题了。
砖被掀开，露出下面的土，但掏了两把发现土下面还有一层油毡之类的东西。
油毡揭下来露出了一个红木箱子，箱子不大，也就一尺来长半尺多宽，但沉甸甸的。还是云穆清伸手把箱子抠了出来，咣的放在地上。
箱子上有个小锁，有个有眼力价的小伙子递过来一根铁棍，这铁棍他贴身藏着呢，就藏袖子里面，万一对方动了刀可以防身的。
小锁撬开，箱子盖儿一掀，好家伙，里面顿时金光灿烂！
这是整整一箱子小黄鱼！
不，应该说是大黄鱼，每根都快一斤沉了。
“噫……”席于飞伸手就把箱子盖上了，然后转身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小伙子，“见面分一半？”
小伙子呵呵一笑，转过身去当没看见。
席于飞跟云穆清对视了一眼，开始疯狂往身上塞金条。其实金条一进包就被转移到空间去了，不过还是像模像样的塞了几根在外面。
箱子里还剩下五根，席于飞开始往小伙子身上塞，“小声点儿，别不要，我觉得屋里还有其他好东西，赶紧找找！”
小伙子那棉裤都快被坠下去了，他一手拎着裤腰，一手拎着铁锹，苦着脸道：“那我去其他屋。”
他得赶紧去找队长，这么多金条放身上，他也害怕啊。
不过上面说了，如果搜出来钱啥的，席家给就要，别扭捏。但如果是文件之类的，那就必须上交了。
这一箱金条让席于飞精神大震，转着圈的往犄角旮旯踅摸。
锁着的炕柜也被撬开了，从最里面摸出来个铁的饼干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都是钱票，还有两块手表。这些钱席于飞懒得数，直接塞给云穆清让他点。
炕对面的俩木头箱子也都被搬了出来，箱子里装的都是衣服布料什么的，没有特殊东西。但箱子下面的砖一看就不对劲儿！
拎铁锹的小伙子刚从队长那边卸完货，一进屋就发现又来活儿了。
砖被拿去一旁，土也都铲了，再次露出油毡来。
这块油毡很大，应该是包裹着里面的东西，几个人猫腰撅腚废了半天劲儿，才把这个油毡箱子搬出来。
这个箱子就很大了，半米高，快一米长，半米宽。箱子是上好的红木做的，上面还镶嵌了贝壳玉片等工艺做的花鸟，看上去就十分华贵。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卷卷的字画，还有一匣子一匣子的首饰。
“这是我家的，”云穆清突然伸手拿出一个首饰匣子，“这是我大嫂的。”这首饰匣子里也被塞满了手镯子金链子，应该不止一个人的。
席于飞笑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毫不费工夫。这就有意思了啊，他们也是真的敢啊。”
抄了自己媳妇儿家，还把媳妇家抄来的好东西藏媳妇陪嫁的房子里，顺便把媳妇儿离婚净身出户。
这崔家，脸不是一般的大。
这些东西席于飞可不能私藏，跟金条不一样，这是属于“罪证”。
小伙子连忙上报队长，队长进屋看了眼，右看看席于飞。
“别看我，这里有人家云家的东西，你们封箱拿走可以，事儿了了，东西得还回来。”席于飞可是知道这一箱子的价值，远比他藏起来的金条贵多了。
队长点头道：“你放心，等定了罪，这些东西就会……不过还是得等云家平反了再说。”
“保护好了就成，别到时候我们过去拿，结果你们说没有。”席于飞嬉皮笑脸，“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否则崔树刚的这一箱子东西，就没办法解释来源。
队长道：“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只要定完罪，清点出来的东西都会让平反的人家过来认领。”
不过也会有人不敢，或者是家里没人了，压根没去认领的。
那些无主之物要么就进了文化艺术商店，要么就饱了私囊。
但那种事，也不是席于飞管得了的。他能做到的就是自己的利益不会被掠夺，其他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宽呢。
崔树刚在外面急的不行了，没一会儿席于飞拎着个大麻袋出来，身后的人还扛着被窝卷。
“也别说我们贪你们东西，”席于飞在一片鬼狐狼嚎中看着崔树刚，“这些破鞋烂袜子，还有你们睡过臭烘烘的被窝都给你们拿出来了，赶紧带上破烂儿滚蛋！以后再敢往这边来，见一次打一次！”
崔树刚呼吸急促，浑身哆嗦，他眼睁睁看着席于飞把那堆东西扔当院，却也不敢说什么。
“还有工资，还有这些年攒的钱！！”崔老太婆终于挣脱了曾柳华带来的武力压制。其实应该说曾柳华打累了，也怕给这老太婆打出个好歹，自己主动起的身。
听到这话，曾柳华笑了，“那你说说，你这些年攒了多少钱，该你们的我们也不要，怕脏了手！”
“有两……”催老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大儿子捂住了嘴。
他家现金有两万多，但这话能往外说？
他一个高技术的科长，工资虽然比别人高，但每个月也就五十块。加上继承了老爷子在厂子里打扫卫生工作的二弟，虽然是个正式工，但一个月也就二十八块钱。
那些钱，有他贪来的，有之前老丈杆子给云霞最后被家里眯下的，也有老二在厂子里偷出来边角料卖废品的。
只要这个钱说出来，他都没办法解释钱的来源！
不亏是学技术的，脑子也快。不过几秒钟时间，崔树刚就得了个数出来，“有三千多，是我家这么多年攒下来，要给我弟弟妹妹说亲用的。”
他如今最大的希望就是这群人没有把他们藏起来的东西找出来，并且见钱眼开。只要给他三千多块，剩下的钱他们贪了就贪了，但说出来的话，自己绝对完蛋！
“等一下，”门外有人高喊，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门口又进来几个男人。后面还跟着崔树刚的小媳妇儿，抱着孩子脸颊惨白，站在那里直掉眼泪，看上去老可怜了。
“各位，”带头的男人一抱拳，“这里面还有我家嫁闺女的陪嫁，等我们搬走了，你们随便怎么折腾都成。”
作者有话说：
写这种场面，我也老激动了，哈哈哈哈哈
每次刷某音，看见里面各种嘴皮子利索的经典吵架“教学”，我都可认真的学了。
但没用，我就跟那个云霞一样，一生气就浑身哆嗦，嘴压根张不开。
只能靠用写的，把自己内心的激动写出来。
今天继续吐槽我们的“好邻居”阿三。
因为非战时，但阿三家部队精英战斗专家们死亡率可真不小。
有的是坐自家制造的直升机被摔死的，有的是坐舰艇被自家导弹炸死的，甚至还有给士兵演示射击，子弹卡堂，然后这位大宝贝把枪口对着自己查看，结果被蹦死的。
最委屈的一个将军是坐在飞机上给记者演示战斗机，结果那个记者瞎比按键，导致飞机座位弹飞，但顶上没开，那个将军被活活弹死的。
哇，千奇百怪，可能阿三觉得自家人多，死点就死点，无所谓了吧。
不过最近我看到最搞笑的事，是阿三在联合国发声明，质问为什么中国航母地板是麻麻赖赖的那种，而不是跟他们一样地板光滑。说中国是不是偷工减料，他们的制造业根本没有阿三好。
好家伙，这下子炸锅了，几乎所有人都骂阿三。
还有人说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阿三家航母战斗机会掉海里了。因为地板压根没有减速啊！
阿三真的是人均显眼包，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攀比，结果就是被各国嘲笑。
他们为啥还觉得五常之下他是老大啊？就因为他们人口多吗？

第61章 拱火
张家人离得近，所以张蓉蓉经常能回娘家住两天。
这次回来真的是个晴天霹雳，把她家兄弟喊过来也就一会儿工夫，站门口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张蓉蓉大哥脸都黑了，他狠狠瞪了妹妹一眼，推开人群就走了进去。
自家的嫁妆必须得拿回来，否则就成别人家的了。
这以后妹子若是还要跟姓崔的在一起，他们张家那就得合计合计。当初不嫌弃崔树刚岁数大把张蓉蓉嫁过来，不就是看上崔树刚有房子，工作也不错吗？
如今房子没了，这工作……
还真不好说。
如果云家平反了，崔树刚的工作未必能保得住！
曾柳华看见这大哥跟他身后抱着孩子的小媳妇儿，嗤的笑一声，“哟，这就是小媳妇家大哥啊？你说你家图他家什么啊？人品不好，人又老，要房没房要钱没钱的。咋？图他不洗澡，图他身上老人味？”
张蓉蓉大哥张建强脸都青了，勉强笑了声，“当初也不知道，说这房子他家的。”说完回头一摆手，“赶紧着，把你们妹子陪嫁的东西搬出来。妹子你跟着过去，人家的咱不要，咱家的也别留下。”
张蓉蓉眼里含着泪，垂着头，抱着孩子闷头进了屋。
“蓉蓉，”崔树刚还跟门口喊呢。他也想进去，但被一扁担戳回来了。
张蓉蓉进屋也没去那俩老的那屋，正房是一间半，半间给了崔家老公母俩住，那间大屋给他们两口子住。这正房是正经的大院房，挑高五米多快六米了，一间屋能有三十多平米，靠窗户那边起了个炕，一间屋隔成两半，外面这半拉算是崔树刚的书房。
她进了屋，席于飞也拽着云穆清跟了上去，生怕别人沾自家一点儿便宜。
张蓉蓉进屋就上了炕，从炕柜里翻出自己的衣服，被子，还有一个木头盒子。
席于飞毫不客气道：“盒子打开。”
张家人有些气不愤，但都压制住了，也没说什么。
张蓉蓉吧嗒吧嗒掉眼泪，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叠钱票，看着也就一两百的数量。还有一对儿银镯子，一个玉镯子和一块手表。
云穆清扫了眼，指着那个银镯子和手表道：“这不是你的吧？”
张蓉蓉抱着盒子，小声道：“婆家给的见面礼。”
“这是我姐的。”云穆清道。
张蓉蓉的脸刷的白了，还是惨白惨白的那种。
张蓉蓉二哥一个字儿都没蹦，直接伸手把镯子手表都拿出来，“你家的我也不要，还有啥仔细看着点儿。蓉蓉，你婆婆你男人给你的东西都给人家看看。”
张蓉蓉把孩子放炕头盖了小被子，有去大衣柜往外翻，翻出几件呢子大衣，几条布拉吉连衣裙。
云穆清指着两件大衣道：“这也是我姐的。”
张家二哥的脸色简直没办法看了。
张蓉蓉道：“我家陪送了个缝纫机，一个大衣柜和两个箱子。原本的大衣柜放弟妹那屋了。”
“你的你拿走，”席于飞笑着从兜里摸出烟来，给张家二哥塞，“你看这事儿闹得，一开始我姐还不好意思说，也不说离婚，也不说东西被霸占了，就自己忍着。但现在不行，自家的东西也不能便宜外人，大哥你说是吧？”
张家二哥没接那个烟，他搓火着呢，“这事儿我们先前儿也不知道，但凡知道，也不会让妹子嫁过来。”
他们张家啥也不缺，大哥还是百货商场的经理，老三是采购，他自己也有工作。
家里有房有车有吃有喝，虽然当初觉得妹妹看上了个岁数那么大的男人也不太高兴，但这个男的长得还不错，高个又白，家里有房，工作更是出挑，于是就同意了。
谁知道这孩子刚生，就闹出这种事来。
席于飞还拱火儿呢，“其实这事儿，要不是他家老太太跑去我姐单位闹腾着要孙子，我家也不至于这么搓火，私底下谈就成了。但他家人不讲究啊，老太太三番五次的闹，说什么家里生不出孙子来了，他家老大不能断了根。哎我看姐姐岁数也不大，咋还这么整呢？”
张家二哥提起这件事就生气，“特么的，当年说孩子是狗崽子生的，他家不要，只要我妹生的。结果我妹生闺女坏了身子，这才几个月啊，他家就坐不住了！”
席于飞道：“我姐家都要平反了，孩子也改了姓，必不可能会崔家。大哥啊，以后的事儿你们可得好好商量了。”
张家二哥脸黑的跟老锅底似的，回头训斥弟弟们，“还没整好？”
陪嫁来的被褥都被打了个包，缝纫机箱子啥的也都搬出去了。
张家人看都没看崔树刚一眼，抬着东西扬长而去。
张蓉蓉还不走，想看看这件事到底怎么个结束。她大哥把弟弟们送出去，也回来陪妹妹。
曾柳华双眼逡巡，大声道：“各位邻居们你们也看到了，他家不做人，霸占别人房产和东西，还把别人的东西拿去送人情。我这闺女嫁过来，都不知道给他家补贴多少了。否则崔家这种吃屎都抢不上热乎的人家，还能穿的这么好，吃的这么好？今天我们就得算算账。姓崔的，你说三千多块钱是吧？大宝，给他数出来，多少钱说清楚！”
崔树刚吭哧半天说了个三千八百块，还说有粮票啥的。
席于飞数了钱出来，给了曾柳华。
毕竟这是他娘的战场，他就不参与了。
“之前我闺女住着这个房子也就罢了，后来被赶出去将近五年，这房子一直没住。这么好的院子，一个月租金至少十五块，大家认不认？”
这个钱曾柳华还真没多要，独门独院，里面好几间大房子，确实是这个价。毕竟一间小房子一个月租金都要两块钱呢。
“认，这个数没多要。”人群里不知是谁吆喝了声。
周围吃瓜群众也纷纷点头。
“五年，那一个月租金就得是一百八，五年就是九百块，对不对？”说着，曾柳华蹭蹭点出九百块塞云霞兜里。
剩下的两千九还有票，曾柳华也没有动，直接用皮筋捆好了扔崔老太婆身上，“其他的算不明白，这钱就还给你，我们也不要。不过你家真厉害，俩工人养着这么一大家子，还能省这么多钱，没少吃儿媳妇孝敬吧？”
崔老太婆滚了一身的雪，颤颤巍巍的被她那俩闺女扶起来。
她想骂街，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刚才曾柳华那一顿收拾，给她打惨了。
“行了，拿着钱赶紧滚蛋。老娘眼睛干净，看不得软饭硬吃理直气壮的垃圾。孩子们，把他们家都赶出去，老的小的一个都别放过。云霞，你瞅着他们身上，谁穿了你的衣服戴了你的东西，指出来。”
云霞用力喘了几口，抬手一指崔树刚，“他那块手表跟钢笔，是我买的！毛衣毛裤还是我织的。”
崔树刚后槽牙咬的死死的，摘下了手表和钢笔，到脱毛衣的时候犹豫了片刻。
这可是大冬天，他身上穿了秋衣衬衣，外面穿的毛衣，再加上呢子料的干部服，走的时候外面套个大衣就不冷了。
可是现在大衣在屋里不让拿，毛衣再脱下来，岂不是要冻死他？
曾柳华见他磨磨蹭蹭的，怒道：“赶紧脱，别特么让我动手！”
崔树刚都哆嗦了，好半天自己脱了毛衣，手放在腰带上别扭了半天，又褪下裤子把毛裤也脱下来了。
冷风一吹，直接给他冻的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还有吗？”曾柳华问。
云霞的目光又落到崔老太婆和崔老头身上，这老公母俩穿的衣服也是她买的，但毕竟这么大岁数了。
“行了，”曾柳华看出来云霞心软，“其他人就算了，让他们滚蛋吧。”
崔树刚哆哆嗦嗦的往外走，路过云霞的时候，忍不住道：“当年我家对你也不薄，你至于要这么做，想逼死我家人吗？”
曾柳华二话没说，一个嘴巴子抡圆了就上去，眼镜子都给崔树刚打飞了。
“我特么让你不说人话！闺女，揍他！还特么提当年，当年你为啥对我闺女好你自己心里没点儿B数？非要老娘给你说出来？占了这么大便宜还养出白眼狼来了，让我闺女带着孩子吃了这么多年苦！她一个女人，被从自己的房子撵出来，净身出户啊！身上什么都没带，就几件衣裳！到底是谁要必死谁？”
云霞又开始哆嗦，她泪流满面，突然大喊了一声冲了上去，伸手就往崔树刚脸上抓。
真的太生气了，而且不止是生气，心疼的简直受不了。
崔树刚想要反抗，一抬手就被制住了。
简直开玩笑，周围这么多小伙子，能让他把人家姑娘打了？
“狼心狗肺！！”云霞嘶声力竭的大骂，“你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别以为我不知道，举报我家的人就有你！！当年我爹我爷就不应该收你做徒弟，就应该让你一家子都饿死冻死！！崔树刚，你不要脸，你不是人！！”
崔树刚被按在地上，云霞都打疯了，骑上去照脸上开抡，头发都被她薅下来不少。
“你口口声声说不让我受委屈，看你做了什么？你把我的东西给你现在的媳妇儿，你拿我家的东西送人情，用我爸妈我爷爷奶奶的命给你铺路！崔树刚，你不如去死，你去死！！”
崔树刚被按住了手抵抗不了，那脸都被挠成了血葫芦，没法看了。
崔家几个人要上来帮忙，但架不住席家带来的人多。
崔老太婆嗷嗷的哭嚎，还躺在地上撒泼，但谁都没多看她一眼，反而后退给她让开了场地。
这地上都是雪和冰，老太婆这么打滚，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好了好了，闺女回来，咱不生气了啊。”曾柳华看着差不多了，抬手把云霞拽了起来，“成了，咱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没人陪。让他滚，让他远远的滚，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以后跟他过日子的也不是咱。”
说完，还往张家那边看了一眼。
其他人也去看，张家大哥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拽着妹妹往外走。
他刚才就不应该留下来！
丢脸，简直太丢脸了！
崔树刚都被打蒙了，没人按着他他还手舞足蹈的划拉半天，然后慢慢的坐起来，一摸脸一手血。
“血，血！！”他大喊，引得周围人哄笑不止。
眼镜子在混乱中都被踩碎了，崔树刚捏着个破眼镜架，他爬起身茫然的看了一圈，目光躲闪这云霞，垂着头再也没有往常意气风发崔科长的样子了。
“呸，白眼狼！”
“不要脸的一家子，滚，快滚，我们院可装不下你们这种人！”
“土匪恶霸！”
“崔老太太，你以前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原来这房子都是你霸占别人家的啊？”
崔家跟落水狗一样灰溜溜的跑了，留下一地狼藉。
“谢各位了，”曾柳华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这房子我们收拾好了估计也不来住，到时候租出去给我俩外孙当学费。你们谁想租大房子可以去卫生院给我留个话啊，一个月十五块，童叟无欺。”
刚说完就有人出来了，“大娘，大娘，我家租，我家！”这是旁边大杂院的人，他家人口多，也是挤在两间屋里面，如今儿子要娶媳妇，压根住不开。
租个大院子就十五块，家里三个工人一人掏点儿，怎么也租下来了。
曾柳华立马开心的跟人聊租金，席于飞则回到屋里，跟那个队长说话。
“院子你们随便翻，东西你们拿走，但院子得给我们归置好了。”
他们不信崔家只有那一箱子东西，这么多年，他怎么也得置下更多东西才对。
云穆清看了一圈院子，突然道：“崔树刚晚上一定会来，就算今天不来，明天也得来。这里放着他的东西，他不拿走都睡不着觉。”从院子后墙翻过来，压根不用经过前面的大杂院。
那个队长笑呵呵道：“你放心，我们都埋伏好了，就怕他不来。等他来了把要紧的翻出来，还省的我们找了。”
崔树刚哪里知道这里面大多数都不是席家人而是上面派来的，他提心吊胆，担心箱子下面埋的那些字画，还有最最重要的，是一个笔记本！
一个记录了各种交易的笔记本！
作者有话说：
曾柳华：嗨，还没太发挥出来呢，主要是对方太不给力。
晚上不吐槽了，我得去剥毛豆，明天我妈回来要带走。

第62章 监视
崔树刚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他们从胡同里出来，忍受了一路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如今他们这一家子造型跟逃难的似的，扛着被窝卷的，拎着破衣服麻袋的，站在路边表情茫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他家是有房子的，崔老头工龄长，家里有拉家带口的，所以单位分给他两间小房子。
可自从搬到云霞陪嫁的大院子里，那小房子他们就租出去了。
就算回去，租房子的那一家也不可能立马就把房子空出来，所以他们现在跟丧家犬似的，都没地方住！
“崔科长，崔科长！”有个人骑着自行车快速往这边来，那人下了自行车，张罗着让把被窝卷麻袋啥的绑到自行车上，“何厂长知道了这件事，让我赶紧来接崔科长，给崔科长准备了房子。”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崔树刚差点儿哭出来，“在哪里呢？赶紧带我们过去。”
他都快冻死了，因为没有了毛衣毛裤，棉大衣都不让拿，他现在外面裹着个炕褥子，眼镜都没了，什么也看不清，狼狈的不行。
崔老太婆呜呜呜的哭，“何厂长大好人啊，呜呜，我们这次是受了罪了，让狗崽子给收拾了啊。同志，小同志，你可得让何厂长给我们报仇啊。”
“好了娘，别说了！”崔树刚脸色很是难看。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霸占了前妻的房子跟嫁妆，说出去总归不占理的。
刚离婚的时候这件事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在他心里，云家是没办法平反的，早晚死在大西北。云霞一个女人带俩孩子，也不敢跟他们家对着干。这房子不管在谁手里，回头只要他稍微运作一下，就会回到他手里。
所以他压根就没着急这件事，堂而皇之的把房子认作自己的所有物。
但是现在……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家伙手劲儿太大了，那一巴掌给他打的直接懵圈，否则也不会被云霞那个女人按住揍。
还有他们带来的那群人，一看就是从农村整来的。
别让他查到是哪个大队的，否则他一定会那群泥腿子穿小鞋！
何玉声给准备的房子竟然也是一处独门独院，离机械厂不远。那个男的推着自行车一进屋就帮忙烧炕，点炉子烧热水，都忙完了才道：“崔科长，您先好好休息，等下了班，何厂长就会过来看您。何厂长说了，先给您放几天假，在家里好好歇歇。”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崔树刚一家人也顾不上挽留这个人，俩儿媳妇屋里屋外的忙，铺炕，收拾衣裳。转头一看崔家一家子人早就爬炕上歇着了。
她俩心里闹心得很，却也不敢说什么。
不管如何，好歹是有房子住了。厨房米缸里还有大半缸棒子面，墙根下放着一摞白菜，用油毡和稻草垫子盖着。
“老大家的，先给把饭做上！”崔老太婆扯着嗓子喊。
俩儿媳妇不约而同的撇嘴，一个去舀棒子面，一个去收拾白菜了。
这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门外溜达过来两个小年轻。一个看了眼门牌号，跟另一个装作找亲戚，把这户人家打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这个院子的人都被弄去了大西北，听说是都死在那边了，这院子就是无主的院子。之前有人想租来着，但没租成，好像是说这里是黄河机械厂的房，是要分配给员工的。但机械厂那边却没有承认，总之这套房子到底是谁的，没人清楚。
不过看到崔树刚一家子住到这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房子就在黄河机械厂，只是不知是落在厂子里，还是落在了个人名下。
他们原本想去房管局打听，又怕打草惊蛇，最后商量了一番只能回去了。
云霞给自己和孩子收拾了一些衣服，跟着曾柳华回到了席家院子。
这些事都是他们商量好的，包括借来的那些人怎么安排，谁在人群里打内应，谁来堵门。席于飞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席文明负责盯住崔老头等等。
这边把崔家人撵走，上面来的那些人负责收拾，然后直接租出去。就连直接说租房子的那个小伙子，其实都是内应之一。当然，人家家里确实也需要租房子。
等云霞在席家住到年后，这件事平息了，再从席家附近租个小房子暂时住着，互相也有个照应。
崔家剩下的那些钱票都被席于飞拿回来了，只有那箱子定罪的古董留了下来。小队长表示不会把金条的事说出去，但回到单位直接事无巨细的全部说了。
领导笑了笑，“那小混蛋还挺会做人，给你们就收着，回头我帮你们找个路子去银行换成钱，去多少人都分一分。”
说道这里，他脸色有些沉，“现在绝对不止是崔家会这么做，崔树刚这个人其实胆子并不大，最重要的是何玉声！先把他们监视住，用崔树刚逼迫其他人动手，我们才能更好的抓住他们的尾巴！”
等下属走了，这位领导坐在椅子上，突然笑了一声。
“席于飞，啧啧，这小子，还挺有脑子的。”
这次去崔家的部署，都是席于飞这小子安排的，他派过去的人就是听喝的。但那边结束之后下属过来把发生的事全部说了，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让他直接脑补出当时的热闹。
前面有打架的，后面有捣乱的，还有保护老人的。
席于飞上蹿下跳的拱火，还顺便捞了把肥的。
这样的脑子，真的很适合来他们单位啊。
席于飞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坐在炕上，手舞足蹈的给没能去现场看热闹的嫂子妹妹于教授他们比划呢。
“我娘，别提多威武了。那一巴掌给那个老婆子抽的像陀螺！我爹就不成了，也就拦了一下崔老头，那个崔老头要不是看我爹身后有俩小伙子，估计一伸手就能给我爹扒拉个跟头。”
席文明笑呵呵的也不着急，“你娘确实十分厉害，”说完又看了眼有些小得意的曾柳华，眼中满是欢喜与沉淀的爱意。
曾柳华被看的老脸一红，“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儿啊，你娘我什么阵仗没见过？我做饭去了，听你们胡扯浪费我时间。”
“干娘，我去做饭！”云霞兴奋的脸蛋子通红，她狠狠的揍了一顿崔树刚，这几年的怨气直接散了，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您歇着，我来就成了。四丫头，来帮姐个忙，让你嫂子们歇着。”
今天是要大战一场的，所以席家人都请了假，在家里严以待阵，万一那边需要后续支持呢？
现在家里的人别提多全了，曾柳华压根坐不住，直接从炕上下来，“你俩人哪里忙乎的过来，今天就吃个简单的，弄个白菜粉条炖猪肉，把屉刷出来，蒸两屉窝头。在弄个南瓜疙瘩汤，都够累的，别费那些劲儿了。”
还没等云霞答应，就听门外有人喊，“爹，娘！！我们回来了！！”
曾柳华听见声音，急忙往外走。
席于飞也愣了愣，从炕上爬下来，扶着云穆清把鞋穿上，一溜烟跑出去。
“大姐，二姐三姐！！”
“哎呦我大宝啊，快让姐姐看看。哎哟怎么瘦成这样啊，还黑了。”
“大宝你回来咋也不往家里送个信儿啊，你说你，你都回来多久了？”
“大宝你长高了，呜呜呜，姐看见你就觉得高兴。”
四丫头跟小七也跑出来，“大姐！！”
他们俩算是大姐跟大嫂奶大的，彼此之间感情非常要好。
“赶紧都进屋，跟院子里折腾啥？”曾柳华也十分高兴。尤其是看见她家三丫头，“之前不是说跟你家男人出去了吗？这是回来了？”
“回来了，那边建设完了就回来待命，前两天刚回来，打算跟家里收拾收拾再上门，谁知道今天就听到……”
三姐停下话头，冲着曾柳华眨眨眼，“我娘大展神威啊。”
席于飞这三个姐姐虽然嫁的都不远，但自己也忙。大姐要经常下乡镇指导工作，二姐是街道办的，三姐更忙，经常跟着她男人东奔西跑，一走就是大半年甚至一年见不到人。
没想到今天倒是全齐了。
“我姐夫们呢？”席于飞问。
“后面呢，我听见信儿就赶紧往这边来，路上遇到你二姐三姐，咱们这边就没有挡得住的消息，你们不知道，咱娘都被传成啥样了。说她是洪七公的传人，会降龙十八掌，把崔家人揍的满地乱爬。”大姐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席于飞也嘎嘎的乐，掀了门帘子进屋，屋里热气直接扑了一脸。
云穆清正在往暖瓶里装热水，于教授哄着席家小崽子们去西屋听故事。三个嫂子挺着肚子就站在东屋门口往外看，看见大姑子小姑子都高兴地不行。
“嚯，咱家真热闹，咱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姐把包放东屋炕上，一挽袖子，“做饭是吧？来来来，这位妹子……嗨，反正是妹子，咱俩一起的。四丫头你去屋里呆着去，二丫三丫，做饭了！”
屋里多了仨姐姐，热闹简直翻倍。
没一会儿姐夫们也都赶到了，手里拎着烟酒和肉。
东屋炕上挤满了大老爷们，炕下还放了几个条凳，否则都不够坐的。
也幸亏姐夫没把孩子们带来，若是带来了，屋顶都得给吵塌。
“你家，真热闹……”
云穆清无所适从，感觉站在哪里都不对劲儿，最后干脆躲到倒座房这边改成的云霞房间。
小七跑去跟于教授他们一个屋住了，其实就是贪于教授讲古。
倒座房里现在就四丫头跟云霞母子三人作伴，也是刚刚好。
“这才到哪儿啊，”席于飞嘎嘎大笑，“我小时候，我家更热闹，我爹好多学生都在这里，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我家救过的人也会过来拜年。那真的是，屋里都装不下，女的去厢房跟嫂子们聊天，男人能把东西屋占了。满院子都是小孩儿，都讨好我！”
云穆清既觉得震惊，又认为应该如此。
席家这样的人家，就应该有着这样热火朝天的人气。
所谓的鼎盛人家，也不过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我家没有这样的热闹，但我见识过这样的热闹。
那真的是一大家子人，都亲亲热热的，还有亲戚朋友，过年的时候屋里压根就装不下！也幸亏楼上楼下都是他们自己家买的房子，楼梯间都摆上桌子唠嗑了。
我去了一趟，真的是又害怕又兴奋又羡慕。
真的很难见到这样的大家庭了。

第63章 不能再拖
这顿午饭从中午吃到了大晚上，满炕都是醉醺醺的男人们。
几个姐夫喝成这样也走不了了，干脆住了下来。
云霞跟四丫头带着三个嫂子住，仨姐夫就睡正屋。于教授那个屋里满炕都是小孩崽子，席于飞一瞅，闹着要回家。
他喝的有点儿多，虽然脑子里还清醒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但脾气上来了，就不要挤着住，就要回家！
“你背我回去，”席于飞扯着云穆清的胳膊直哼唧，“快点儿，背我回去。呜呜呜，这屋里臭死了，我不要在这里！”
哪个屋他都觉得臭，又不想住他四妹的屋子，就是要走，谁劝都不听。
“走走走，”曾柳华无语了，她看了一圈，“大丫头二丫头，你们抄家伙跟我一起把人送回去。云霞你跟三丫头在家里辛苦点儿，看着他们别乱吐。走吧走吧，上辈子欠你的！”
去隔壁借了张大嘴的板车，云穆清想要去骑车席于飞还不让，就让他背着，一走就哼唧。
“你们都上车，我跟二丫头轮着骑！”席家大姐一挽袖子，“快别墨迹了，再墨迹都几点了。”
没办法，曾柳华抱出来一床被子铺在板车上，大家都用被子盖着，俩人轮着把席于飞送回了租的那个小院子。
大姐二姐进了屋开始点炉子烧热水，曾柳华要把席于飞外套脱了让他进被窝，席于飞抓着自己的衣服哼唧着哭，“呜呜呜，不要扯我衣服，被窝太冷了。玉玉，玉玉！！”
云穆清正在外面砸煤块，听见动静急忙洗了手进来。
“玉玉！”席于飞看见他跟看见救星似的，“被窝太冷了！”
云穆清顿时尴尬起来，他哄着席于飞，“一会儿给你灌水瓶子，暖水袋。”
“我不，我不！那也冷！”席于飞说着还把他往床上拽。
曾柳华笑了。
人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你个兔崽子，我真的是把你惯坏了，凭什么让玉玉给你暖被窝？啊？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她满屋子找笤帚疙瘩。
“娘，”席于飞睁开朦胧泪眼，突然又扑到曾柳华身上，“娘，我好想你啊。”
曾柳华举起来的笤帚疙瘩顿时就没力气了。
“我看米缸里有鸡蛋，就冲了碗鸡蛋汤。”席大姐端着碗进来，“娘，哎哟这是怎么了？还哭鼻子呢？快把汤喝了，醒醒酒。”
“呜呜呜，大姐！”席于飞又转移了目标，朝席大姐扑了过去，“大姐，你别不理我！”
席大姐连忙把碗放旁边箱子上，用力撑住她弟弟，“哎哟姐的大宝啊，姐哪里舍得不理你。咋还委屈上了呢？”
“马尿喝多了！”曾柳华又气又笑，她扯着席于飞的衣服，“赶紧把衣服换了，你不是嫌臭吗？喝了汤睡觉好不好？”
席于飞乖巧的喝了汤，但进被窝的时候又不愿意了，“玉玉，玉玉！”
云穆清尴尬的脸蛋子通红，手足无措的看着这几个席家人。
“行了，”曾柳华也看出来云穆清的尴尬，“委屈你了啊玉玉，我们走了，你去把门锁好。你姐那里放心吧，干娘帮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谢谢干娘，”云穆清松了口气，送了席家娘子军出去，锁了院门，这才回来。
席于飞还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呢，云穆清也觉得有点儿好笑，他一个劲儿的笑，笑着灌了暖水袋，把剩下的热水倒进暖水瓶放在床头，然后又坐了一壶水。
床上铺好的被筒子已经被席于飞扯开了，云穆清无奈的收拾好，这才脱掉厚衣服钻进被窝，“赶紧进来吧，少爷。”
席于飞飞快的脱掉厚重的棉衣，钻进被窝，搂着人型暖水袋舒服的喟叹。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什么想法，等看着席于飞睡着了，他才蹑手蹑脚的爬起身，把炉子封好，检查了门窗，然后再回来躺下，慢慢的也睡了。
席于飞一觉醒来，屋子里都大亮了。薄薄的窗帘子挡不住外面的太阳光，屋子里也暖烘烘的。
窗外有人说话，他懒得动弹，就支棱着耳朵听。
“那我蒸点儿包子你们带着？要不烙个烧饼吧，带点儿肉冻子用热水一冲就是汤，还能泡饼吃。”这是云霞的声音。
“不用，我们车上有餐车。”云穆清道。
“餐车还能管你们吃肉？”云霞不愿意，“我一大早特地买的猪肉，炖烂糊了一宿就成肉冻子了，拿个饭盒子装了也不碍事儿，到时候挖一块热水一冲就是肉汤。”
云穆清只能答应。
“还有这个钱，钱也有你的一分，先给你拿五百你花着。”云霞又掏出一卷钞票往云穆清兜里塞，“路上需要打点什么的，买什么东西都别心疼。姐现在有钱了。”
崔老太婆攒了这么久的钱，最终只能要回去两千多块，指不定多心疼呢。
剩下的有两万多，这个钱也不好存储蓄所，因为不好说出处，就只能藏在衣柜里。
“姐，我不要，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云穆清拒绝。
“胡说，怎么能没花钱的地方？你那点儿工资不是都给大宝子了吗？”云霞不信。
云穆清的工资都给了席于飞，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也没有什么意见。这个钱五块钱是房租以及云穆清在家里吃喝的钱，剩下的就是云霞住在席家非要给的房租和养孩子的钱。
云霞心里过意不去，如今手里有了钱，非要给弟弟花。
席于飞裹着被子蛄蛹到窗户边儿上，大声道：“姐，你那个钱不如给我，我倒腾点儿东西还能有的赚。”
“那就给你！”云霞也不扭捏，听见席于飞醒了的动静直接进屋，“先给你五百做本钱，反正你会倒腾东西，赚了的钱你跟玉玉分。”
五百块钱，确实真不少了。
席于飞翻出几张自行车票还有洗衣机票给云霞塞了过去，“姐你拿着，回头给家里买个洗衣机自行车啥的。”
“我不要，我有！”云霞不接，“自行车崔家三辆呢，今天找人骑回来。还有衣服，我得去那边收拾几件衣服，昨天都没能来得及。”
“那我跟你一起去，”席于飞开始在被窝里蛄蛹着穿衣服。
“不着急，我先把饭做了，中午吃了饭再去。”云霞笑眯眯的摸了摸席于飞炸毛的脑袋，“以后我家可就指望你了啊大宝子。”
“没问题！！”席于飞啪啪的拍胸脯子，“保证让姐跟外甥吃香喝辣。”
云霞笑着出了门，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云霞之前的那个院子敞开着门，几个小伙子在里面收拾。
对外只说是席家亲戚，其实是上面派来的。
席于飞打了招呼，又把从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红烧肉大米饭什么的掏出来，让这群小伙子们加餐。
“我姐拿几件衣裳被褥啥的，”他道。
那个队长也笑道：“随便拿，需要我们给整理一下不？”
“不用不用，”云霞连忙摆手，“我自己就可以了。”
小队长拉了席于飞去角落说话，“那个金条我们上面能给换成钱，你要不要换？一起换了吧？”
“先不换，我手里不缺钱用。”席于飞拒绝。
现在金子一克才几块钱，虽然现在的钱确实值钱，但金子后面涨的飞快，他完全可以等到最合适的时候再出手。
不过五百克的金条就是好几千块，五根好几万，足够队长带的这些人分了过个肥年了。
小队长点点头道：“昨天姓崔的没来。”
“他不得找人商量？你没派人跟着？”席于飞问。
小队长笑道：“首长说你这个脑子很好用，要不要进我们单位跟我们一起干？”
“别价，我可不合适你们这个单位，规矩太多！”席于飞连忙拒绝，“不过需要我的时候就说话，必定尽全力帮忙。”
小队长嘎嘎大笑，“我一猜就知道你不会同意，你太鬼了，确实不太合适。”
云霞跟云穆清进了屋也不乱看，直接收拾了两包衣裳和一卷新的被褥卷。崔家攒的那些布料也都被她收走了，席家不要她的钱，但是她完全可以给席家的孩子做几件新衣裳。
其实崔家不是没来人，崔老太婆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盯了半天了，只是不敢靠近。
昨天那个事儿闹得太大，要不是有人帮忙，他们全家都得流落街头。
想起家里攒的那些家业，崔老太婆心里直淌血。她怎么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云霞有这么大的底气，那个席家又是什么来历。但她儿子说了，云霞之所以敢冒头出来要房子，极大可能就是因为云家人要平反回来了。
如果云家人回来，那么崔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所以他必须要想尽办法，把云家以及其他几家人都按死在农场。
崔老太婆心里搓火，当看见云霞他们大包小包的出来，眼珠子都快红了。
那都是她的啊，还有钱，两万多啊！如今就便宜了云霞这个贱人！
她咬着牙的忍才没冲出去跟云霞拼命，最终一跺脚，不甘心的走了。
何玉声团伙的几个人又凑到了一起，崔树刚也没有了往日精英的模样，胡子拉碴的看着十分落魄。脸上倒是换了一副新的眼镜儿，但总觉得带着不舒服，时不时想要碰一下。
他媳妇儿回了娘家就没回来，哪怕他亲自过去接都没见到面。
大舅子说了，什么时候他们崔家这件事收拾明白了再谈把媳妇儿接回去的事，不能让张家的闺女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他过日子。
崔树刚气得要死却也无可奈何，还是老丈母娘看他可怜，拎了几斤肉和三十个鸡蛋，把他打发走了。
“崔家不会真的要完吧？”张母看着崔树刚离开的身影，也有些着急。
当年张蓉蓉不知道被崔树刚灌了什么迷魂药，死活就要等这个老男人。崔树刚那时候还没离婚呢，张家自然不愿意。但没多久崔树刚就离婚了，然后拎着礼品上门，说自己家有院子，房子也多，到时候两口子单独住，里面家具齐全，能给三百块彩礼。
张家也看不上这三百块，主要是希望闺女能过得好。
就这么考察了崔树刚两年，张蓉蓉都二十二了，这才结的婚。
结了婚之后崔树刚对张蓉蓉确实很贴心，经常给她买好吃的，买衣服。一年多后张蓉蓉怀了孕，但因为孕期吃的有点儿补，结果生孩子困难，生了个闺女之后坏了身子。
医生说得好好养着，否则以后再要孩子就困难了。张家想的是反正妹子年轻，养个几年再要孩子也不迟，谁知道崔家竟然如此等不及，跑去崔树刚前妻的单位要孩子去了。
这件事张家十分不满，哪怕崔树刚刚才说都是他娘一厢情愿他不知道，但张家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不知道？
回头家里多了俩孩子，你能不知道？
崔家长孙都十二岁了，张家姑娘要给这么大的孩子做后妈，那日子怎么过？
这崔家，如今又传出来吃软饭的爆炸新闻，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良配了。
张蓉蓉回来就只知道哭，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崔树刚的，毕竟好几年了，俩人从没红过脸，崔树刚也算对她十分贴心，家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干，过得也舒服。
可是不过一天，崔家就翻天覆地，房子家具自行车都不是他家的，被赶走的时候那狼狈的样子，让张蓉蓉的恋爱脑瞬间好了一半。
她自然是希望崔家恢复往日荣光的。
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不可能。
云家平反回来，绝对会那崔家开刀。她这个曾经在崔树刚没离婚就开始暧昧，最后嫁给崔树刚的女人，还能好过？
张蓉蓉也听说过云家的事，云家老爷子当年可是黄河机械厂的厂长，那个机械厂就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后来给了崔树刚之前的老丈人，那人家也出过国留过学，把机械厂带的蒸蒸日上。
后来，云家怎么就倒了呢？
云霞说的话她不是没听见，说云家的事崔家也有参与。如果真的这样，云家回来就更不可能让崔家人好好的活在眼皮子下面了。
“哥，大哥！”张蓉蓉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找到张家大哥，“大哥，云家不能回来，云家，不能回来啊！”
张家大哥看见妹子这幅样子，又心疼又生气，“云家的事，我们不掺和。”
“可是云家回来，树刚就真的完了啊。”张蓉蓉哭道：“妞妞不能没有爸爸。”
张家大哥气笑了，“他崔家俩大孙子都能没有爹了，妞妞怎么就不能没有爸爸了？崔家这个事儿我看着，估计也就是个开头。妹子，大哥劝你，把心收好了吧。若是云家回来崔家没事，咱拎着礼物上门道歉，怎么都成。但如果崔家出了事儿，你以为你能好过？”
“所以云家不能回来啊！”张蓉蓉俩眼哭的跟烂桃似的，眼泪哗啦啦的流。
“那你告诉大哥，咱们家要怎么才能让云家不回来？你以为你张嘴说一句云家不能回来，人家就不回来了？”张家大哥也不是傻子，昨天那一幕他看了，隐约看出来其中几个小伙子那个身手动作，就不是普通农村老百姓。
他心里颤了颤，用力抓住张蓉蓉，“你告诉哥，崔树刚这几年，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张蓉蓉愣了愣，她努力回想，“应该没有吧？很多事树刚也不会跟我说。”
“那是人家压根没把你当一家人！”张家大哥是真的生气了，“行了你快回屋吧，这段日子也别出去了，外面人说得难听。等风声小了，大哥再帮你打听打听。”
张蓉蓉六神无主，“崔家，不会真的完了吧？”
“这谁知道呢？”张家大哥说完，甩袖子走了。
崔树刚不知道张家什么想法，他现在跟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怎么办？怎么办？我那些东西都没能拿出来啊，我要完蛋了，我要完蛋了！”
何玉声不耐烦道：“树刚，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不说都藏的好好的吗？尽管藏着，到时候想办法拿回来就可以了。”
“怎么没这么严重了？你家倒是没事。我若是被抓了，你们谁能得了好？”崔树刚碰了碰眼镜子，脸颊苍白，“主要是那一箱子东西，万一被翻出来，我就死定了，我死定了！”
他没敢说笔记本的事，因为除了他，没人知道那个笔记本。
“你说你是不是个蠢货！”另一个男人怒道：“那些东西你藏在家里，那是藏东西的地方吗？而且那还不是你的房子！”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怎么会想到上面会变天了？”崔树刚也生气，“郭大炮，你想想你自己吧，云家回来，你也得不到好！”
那个被叫做郭大炮的男人黑了脸，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别说云家，还有柴家，他家人也活着呢。你当初还侮辱过柴家妹子跟嫂子，等柴家回来你就死定了！”崔树刚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云家危险，但设计图上那些原本的人，只要活着，那就绝对是个极大的隐患。
“行了别吵吵！”何玉声砸了手里的杯子，“吵架有什么用？还不如想办法赶紧把那几家人都弄死在西北！我这边人都找好了，你们赶紧找人，想办法，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他说完，还隐晦的扫了眼崔树刚。
万一崔树刚的东西被翻出来，这家伙绝对不可能给他们保密。
等过了这段风声，这崔家，也不能留了。
作者有话说：
我妈来了这四个字，不止是我妈来了啊！
我妈来了，也代表我爸来了，我妹妹妹夫来了，我那个大外甥也来了！
我就跟个工具人似的，被指挥的手忙脚乱，压根没空码字！
我妈回北京了，我才得空，多写了点儿。
呜呜呜，心累。

第64章 遛弯
何玉声不知道，有一张大网正在以崔家为中心，缓缓地张开，安静的等待着那些撞到网上的家伙。
席于飞关心不到层面那么高的地方，他只觉得这三天没做什么，一睁眼就又要上班了。
凌晨从被窝钻出来，顶着寒风去上班，真的十分考验人。
云霞把之前崔家的自行车搬过来了一辆，崔家有三辆自行车，放在这边一辆，席家两辆。
云霞平时上班需要骑，毕竟席家离纺织厂有一段距离。另一辆就便宜了席老三，他也成了有车一族了。
席于飞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后车筐离放着两个大行李包，他则紧紧抱着云穆清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围脖里面。
真的是太冷了。
有了自行车，去车站就方便了许多。到了地方只需要把车存进车棚里，自然有人帮忙看着。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困顿的表情，就连侯长青也忍不住打呵欠，“成了，赶紧上车收拾，忙起来就不困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上了车，该检修的检修，烧水的烧水，整理食材的，打扫车厢的。
席于飞脱掉了棉大衣和里面的薄棉袄，然后把制服套在身上。他现在无比想念羽绒服，三四斤的羽绒服就会很暖和，比这种恨不得十来斤的“大棉被”强多了。
不过等乘客上了车，原本寒冷的车厢温度顿时就升了起来。
估计是因为太冷了，乘客们都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有座位的坐在座位上打瞌睡，没座位的找个犄角旮旯铺张报纸也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席于飞张罗了一圈，然后抱着放了热水的大茶缸子，溜达到云穆清的休息室。
两个人挤着坐还暖和，更重要的是还能轮流打个瞌睡。
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天气一冷，只要在稍微暖和的地方，就开始犯困。
火车吭哧吭哧的走着，车窗外都是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平原丘陵，几乎一点儿绿色都看不到。这个时候跑南方的同事最舒服了，南方没有那么的冷，还有新鲜蔬菜吃。
不像北方，餐桌上已经是白菜萝卜土豆子的天下了。
想吃点儿新鲜的，要么就是干菜，要么就是自己发的豆芽子。
席于飞市场里的新鲜蔬菜都不好往外拿，太显眼了，供销社都买不到，他都没办法解释出处。
之前三姐夫送来一筐冻橘子，冻橘子里面都是冰碴，吃起来有一点儿苦味。但这已经都是京城孩子们冬天里最美味的水果了。
柿子和冻梨在京城都很难看到，石榴到也是有，可惜供销社没有，那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在冬天吃得到的。
席于飞不想吃冻橘子，他要想办法“偷渡”一些市场的水果出来。
要不，就以他张姨的名义？
毕竟南方的亲戚就这么一个……
远在沪市的张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沪市也冷，湿冷湿冷的，下了三天冬雨了，手脚都给冻出冻疮来。
不过今年他们家干菜储备还算不错，席于飞把那个小院子交给他们照看，院子里种了不少蔬菜，入冬之前全部挂起来晒干了。
院子里的那个厨房也被张姨他男人弄了几个木箱子的土，每天用草帘子盖着，里面种了点儿韭菜。
如果这是在大杂院，就他家那两间小破屋，压根放不下土箱子。
更别说还能储备这么多干菜，那个小院子给他们省了不少钱。
张姨开始盘算等年前给席于飞寄点儿什么特产。贵重的他们也买不起，买得起也弄不到，要不干脆寄点儿梅干菜吧，反正都是自己晒的，也不花钱。
但是北方一准没有这种好东西！
火车吭哧吭哧的跑了三天，终于在凌晨的时候到了终点站。
这次吕百城没有来接，下了车席于飞就迫不及待的收拾衣服，去锅炉房那边洗澡了。
洗完澡，难得一宿舍的人都在。席于飞困得不行，饭都懒得吃，直接钻被窝睡大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房间里只剩下云穆清一个人，问就是其他人去打牌了。
这种穷地方没什么土特产，一群小伙子老爷们没事做，天寒地冻也没办法出去溜达，干脆找个屋凑在一起打个扑克，消磨时间。
席于飞不喜欢打扑克，他喜欢打麻将。只是现在麻将这种东西是被禁止的，其实扑克也不能随便玩，只是这里没人管而已。
招待所食堂的午餐是羊汤和饼子，炒菜都变少了。蔬菜也是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
席于飞喝了两碗羊汤，里面的羊肉少的可怜。不过喝完了浑身暖洋洋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他有些坐不住，干脆拉上云穆清到周围转悠转悠。
车站周围有好几个村子，因为现在的货车和客运车是不分地方的，拉客人也拉货，最多的就是煤炭。
沿着铁轨溜达，能看见不少小孩子背着背篓，在铁路边上捡掉落下来的煤渣。
“我小时候，”席于飞道：“几个哥哥带着我也去捡煤渣，遇到好时候，能捡几十斤煤渣呢！我记得有一次，还在铁路边上捡了半筐苹果，苹果都坏了不少，还冻了。但我们都可开心了，捡回去把坏的地方切掉，吃起来又凉又甜。”
其实这个年代的苹果基本都是国光，个头小，长得外皮粗糙，口感酸甜。比不上后来的红富士汁水多，也比不上王林苹果口感甜蜜。
但在这个年代的人记忆中，国光就是最好吃的苹果了。
席于飞还记得自己后来吃过一种苹果，绿色的，又香又甜，带着一种淡淡的香蕉的香气。但后来就再也没有吃过这种苹果，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绝种了。
云穆清就默默地听着，踩着脚下的冻土，咯吱咯吱的响。
他小时候没有吃过坏掉的冻苹果，家里条件好，苹果也都是好的。而且他还只吃那筐苹果里面挑出来最好最大最红的。
冻苹果，是什么滋味呢？
“你小时候会玩什么？”席于飞问他。
云穆清努力的想了想，无奈探口气道：“我小时候就是喜欢看书，偶尔会被梅雨拉出去玩，但每次都会哭着回家。梅雨带头欺负我，可是他又喜欢吃我妈做的糖饼，就总是来，那时候我可烦他了。”
席于飞听完嘎嘎大笑，“看不出来啊，大师兄这么调皮呢。”
云穆清用力点了点头，“别看他现在很稳重的样子，但他小时候特别邋遢，棉袄袖子上一层大鼻涕，都反光。头发也都擀毡了，脸上冻的青一块紫一块好多皴。我不喜欢跟他们玩，但我妈觉得我岁数小，不能天天在家里，容易变呆。”
席于飞哈哈大笑，他脑补了那个小小的玉雕一样的小少爷不情愿的跟梅雨他们一起玩，然后被蹭脏了衣服，哭着回家的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没有这些事，你也不会当兵的话，会做什么呢？”席于飞问。
云穆清歪着头，看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线，“会去机械厂上班吧？其实我挺喜欢摆弄那些东西，家里的收音机都被我拆过好多次了，我爸的手表也被我拆过，第一次装有几个齿轮没装上去。结果我爸把表带走了，用的时候才发现压根不走针。后来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组装，就再也没有落下过了。”
席于飞笑得不行，“如果是我把我爸的表拆了，就算我是家里的大宝子估计也得挨顿打。”
手表可算是贵重物件了，如果他拆了组装不上，那就是闯了大祸。毕竟修一次表也不少钱呢。
“自行车我也拆过。”云穆清的表情生动起来，“我还会用电焊枪，曾经想着把家里两辆自行车组装出个三轮车来。但是我爸不让，说那样就会有个人没车骑。我就琢磨着用车床自己车架子，不过还没等弄好，家里就出事了……”
如果不出事，估计他能自己手搓出好几辆三轮车了吧？
“那你应该去军工厂上班。”席于飞道：“你挺有本事的。”
云穆清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首长帮忙联系过，但我家这个情况，军工厂不可能会要的。”
军工厂的工人也是需要政审的，家里有“黑五类”，人家怎么可能会放心？
“那等你家平反了，你会去军工厂吗？”席于飞问。
云穆清的目光落在席于飞身上，他抬手把面前的人帽子上不知道哪里蹭的干草叶子摘下来，“不去，在车上挺有意思的，主要是跟你一起上班很开心。”
“嘿嘿，”席于飞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走了，我多寂寞啊。”
捡煤渣的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着闹着，对于他们来说，大冬天来这里捡煤渣不是什么苦差事，而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若是再捡点儿废铁什么的带回去，还能卖钱买两块糖吃呢。
“狗子狗子！”有个小孩大喊，“嫩个磨蹭，快点儿，要不额就走了。”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用力背着半满的背篓，脸蛋子蹭的黢黑，“等等额，等等额！”
他走路一晃一晃的，呼吸粗重，嘴唇都干裂了。
“小朋友，”席于飞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个窝头，“你这是饿了吧？”
那小孩警惕的抬头看着他，再看看窝头，伸手抓了过来开始狼吞虎咽。黑乎乎的小手把窝头都捏的黢黑，但无人在意。
“干甚呢？”之前那个小孩跑过来，看见狗子手里的窝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咋会有窝头吃呢？”
“没有啦，就一个，看他走不动道了给他吃。”席于飞拍了拍手，“你们俩附近村儿的？狗子好像生病了。”
“没，没有！”狗子被窝头噎的直伸脖子，“么事。”
云穆清上去摸了摸狗子的额头，“发烧了，得去看病。”
“额没事，额么钱看病！”狗子把剩下的小半块窝头递给另一个孩子，“哥，嫩吃。”
“发烧了啊？”那小孩一边啃窝头一边道：“抓把草煮一碗喝就好啦，走，回家去。”
两个孩子手拉手的往家里赶，只不过没走多远，狗子就吧唧摔倒在地，筐里的煤渣滚得到处都是。
“狗子，狗子嫩不要死啊！”另一个孩子吓坏了。
作者有话说：
睏，没睡好，睡觉去！

第65章 艰难！
席于飞两人连忙跑过去，云穆清顾不上孩子脏，一把把孩子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然后解开自己的棉大衣将孩子包裹进去，“这附近的卫生站在哪里？”
“在那边！”哭喊的大孩子指了个方向，“还有煤，煤！”
“你带他去卫生站，我把煤捡了带过去。”席于飞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进云穆清兜里。
也是没想到，只是出来遛个弯，还能碰到这种事。
等席于飞拖着煤篓子到了卫生站，那个叫狗子的孩子已经开始输液了。
脏兮兮小小的一只，躺在云穆清的棉大衣里面，露出来的小脸儿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上通红，烧的不轻。
“那个孩子呢？”席于飞把煤篓子放在床旁边，一旁的年轻医生看了眼，没说什么。
“去叫他家大人了，”云穆清小声道。
“那你跟这里守着，我去给他踅摸点吃的。”席于飞拍了拍云穆清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你自己去？”云穆清看上去很像跟他一起，“天快黑了。”
“没事，一会儿喊我大师兄陪我过来。”席于飞看了眼那个孩子，“行了，我先走了，一会儿来。多少钱你这边就付了吧。”
“嗯，”云穆清点点头，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孩子，表情十分复杂。
席于飞急忙离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市场弄了三十斤棒子面加几十个鸡蛋，七八个鹅蛋，背在身后又去了招待所，把梅雨喊出来了。
“你俩可真行，”梅雨摘着贴了满脸的纸条子，“出去溜达都能做个好人好事，别着急，我去借个电棒子。”
这天眼瞅着就黑下来了，没有个手电筒不适合走夜路。
等他们俩急匆匆的赶到卫生站，狗子的爷爷也已经到了。老爷子眼圈红彤彤的，正在小声的跟云穆清说着什么。
医生看着吊高的液体，又摸了摸小孩的额头，“退烧了，么事了。明天再来输一次液，这几天好好养着。”
“谢谢，”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钱票，都是一分或者一两毛的纸币。
医生扫了眼，“不用了，那个年轻人已经付过钱了。这几包药拿回去吃，记得是饭后吃。”
老爷子又要把钱给云穆清，云穆清没接，“赶紧回去吧，我抱着孩子。”
老爷子揉了揉眼睛，没说什么，只是眼圈更红了。
梅雨背着背篓跟在后面，原本这背篓是席于飞背，但那孩子娇气，背了一会儿就喊累，也只能他帮忙。
一出门，狗子他哥气喘吁吁的过来，“爷，咋样了？”
“退烧了，”老爷子摸了摸狗子哥的脑袋，“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姐跟家里烧了水。”狗子哥左看右看，“煤篓子呢？”
那医生拎着煤篓子追出来，“你们的煤。”
狗子哥连忙跑过去接过篓子，给医生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年轻医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转身进屋了。
其实以前村里是有赤脚医生的，但这场运动把赤脚医生打成宣传封建迷信，中医被迫害的不行。很多赤脚医生被抓，要么就是转行做了兽医。
如果赤脚医生在，也用不着输液，花几分钱买个草药熬了喝就能降温，甚至很多时候都不用花钱。
但卫生站就不行了，输个液五毛八分钱，老爷子满兜票子掏出来估计都不到两块。
几个人顶着风回到老爷子住的地方，他们这个村统共都没一百口人，家家户户离得很远，就是挖个地窨子，上边半拉是土坯。
老爷子这屋子进去其实挺宽敞的，就是黑洞洞什么都看不清，而且房顶低矮，云穆清这种个头进去伸手就能摸到房顶。
这屋子也不分什么里屋外屋，就是一大间，最里面有个大通铺，大通铺外面盖了个火墙，火墙外面是灶台。
一个小姑娘正在烧热水，见进来这么多男人，顿时手足无措的站起，躲进角落里。
炕上铺着几层手艺粗糙的苇席子，还有几床露出黑乎乎棉花的破烂被褥，都脏兮兮的，也得亏是冬天，这要是夏天，怕是都进不来人。
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炕上收拾了一下，让云穆清把孩子放在炕头。
“家里脏，乱。你们别介意。”
“没事儿大爷，”席于飞往屋里看了一眼，“这家里就你们爷孙几个？”
老爷子摇摇头，“小妮儿住旁边那家，平时过来帮个忙。这里就只有我跟狗子爷孙俩。”
“那，那你的家人呢？”席于飞忍不住问。
老爷子又开始揉眼睛，“老太婆走得早，四个儿子都去当兵啦，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狗子是老二托人送回来的孩子，我就一直养着，眼瞅着就要十岁了。”
席于飞心里一颤。
华国自从建国之后，就战争不断。
先是朝鲜战争，1V17打了3年，把17国联军按死在三八线外面。然后又跟苏联老大哥因为领土主权闹掰，国家经济紧张，边缘地区常年冲突。
还没等缓过气来，阿三那边又要西藏新疆的地盘，但他们嚣张的过来挑衅，一个多月就被打了回去，还给他们换了个首都。
这些年，国家边境就一直都没有消停，频繁的有战争，很多战士埋骨他乡，直到多年后才逐渐被接回尸骨，落叶归根。
这个老爷子四个儿子，竟然都去当兵了……
“大爷，您……您知道您儿子的部队番号吗？照片什么的有吗？”云穆清问，“我也是刚退伍，认识一些部队的人，可以帮您问问，打听打听。”
“真的？”老大爷眼中燃起希望的光，“有，有照片，你等一下我找找。”
老爷子去翻东西，席于飞对着那个小丫头招招手，指了指背篓，“会做饭不？做一锅黏粥，煮几个鸡蛋你们吃。”
“鸡蛋？”小姑娘抿了抿唇，眼睛不由自主的去看那个背篓。
“对，鸡蛋，我特地拿来给你们吃的。”席于飞又摸了几块糖塞进小姑娘手里，“辛苦你了。”
小姑娘哪里被人说过辛苦，一时间激动的不行。“不，不辛苦，你的糖……谢谢你的糖！”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然后去背篓里看东西。当看见那么多鸡蛋，吓得不行，“咋嫩多呢？这个……爷，这个鸡蛋……”
老爷子手里捏着个破旧的本子走过来，看见那些鸡蛋鹅蛋和粮食，连忙摆手，“不，不能要。”
“咋个就不能要呢？”席于飞抓住老爷子的手，“大爷，狗子可是您孙子，如今您就这么一个孙子啊，不得让他吃点儿好的养养？还有您，再不好好吃饭，您可就没办法陪孙子长大了，那您舍得？”
老爷子：……
“这也太多了，”他喃喃道：“能卖不少钱呢。”
“可别拿去卖钱，我好不容易淘换来给你们补身子的。小妮儿，去，多煮几个鸡蛋，在贴锅饼子，要不你爷舍不得吃。”席于飞对着小姑娘笑道。
小姑娘抬眼看着老爷子，老爷子喉头滚了滚，“吃，吃吧，拿去吃。”
小姑娘眼睛晶亮，立马数了几个鸡蛋拿出去洗干净，然后那了个破碗，挖了一碗棒子面去煮粥。
“这是我儿子之前带回来的信儿。”老爷子没好意思去看那些鸡蛋粮食，把本子递到云穆清手中。
这是个塑胶皮的本，扉页还盖着章，说是某人在部队里获取的奖励。
本子里歪歪扭扭的记录着一些事和地址，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几个年轻人穿着军装拍的照，看上去意气风发，笑容满面。照片背后还写着名字，几年几月入伍，留作纪念。
云穆清撕下一页纸，用铅笔头记录了一些东西，然后道：“大爷，这几张照片能借我用用吗？我得给部队的人看看，看他们认识不认识。”
“……可以，但记得要还回来，我就他们这几张照片的念想了。”老爷子情绪十分低落，“人活没活着无所谓，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他们在哪里，若是没了，我去把他们带回来。”
气氛有些沉重。
云穆清突然抱住老爷子枯瘦的身子，“会找到的，会回来的。大爷您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是啊大爷，您可得好好活着，等您儿子回来呢。”席于飞从兜里摸出一圈钱票，塞进狗子的破枕头下面，“那什么，天太晚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大爷我们跟铁路上上班，平时去的地方多，到处问问总是能问的到。”
“谢谢，谢谢你们！”老爷子落了泪，颤抖着要给他们磕头。
“可别，咱们不讲究这些！”席于飞连忙把人扶起来，“您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我们会经常过来看您的。”
“好，好！”老爷子抬手擦脸，但是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那您歇着，我们先走了。卫生站那边的钱我都给了，明天记得带狗子过去输液，不用给钱。”云穆清又抱了抱老爷子，“大爷，您一定要保重！”
等走得远了，梅雨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也太不容易了。”
但另外两个人都没说话，主要是心情沉重，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等回到招待所，梅雨说去找老侯，没一会儿拎着一件棉大衣回来丢到云穆清身上，“给，给你又申请了一件儿。这大冬天的没有棉大衣可不成。万一你冻的哭鼻子，回头我爹又得揍我。”
云穆清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没有那么娇气吧？”
这话说的，他如今可是铮铮铁骨！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去养殖场啦，磨蹭到天黑才回来。
又买了几只鸡，养到冬天正好能吃肉。
有些累，不吐槽了，准备睡觉去！！

第66章 齐老爷子
第二天一大早，铮铮铁骨的云穆清就给吕百城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老爷子的情况，“现在那四个人名字照片都有，能不能麻烦姑父帮忙查一下？”
吕百城先是啧啧啧的表示哎呀你云穆清竟然主动喊我姑父了不容易啊，然后又严肃道：“你做得对，老爷子四个儿子都参军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这不正常。这样，我这就让小周开车过去取照片，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照片用完一定要还回来，老爷子就这么点儿念想了。”云穆清补充。
吕百城不耐烦道：“还用你说？你这孩子就是墨迹，不如大宝子爽利。好了好了，我这边复印一份文件，照片会还给老爷子的。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云穆清其实是想问问自己家人如今什么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觉得不太好总麻烦吕百城，于是道：“没什么事了，姑父。”
吕百城哼笑道：“哦……没什么事了？那行吧，我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毫不留恋。
云穆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便宜姑父对自己跟对大宝子感觉都不一样呢？
“咋样啊？”大宝子还在被窝里，懒得出来呢。
云穆清道：“姑父答应了，一会儿让小周来取照片。”
席于飞又问，“那你家里人现在咋样了？没问问？”
云穆清：……
“没，没好意思，感觉总麻烦姑父。”
席于飞恨铁不成钢，“电话都打了，钱都掏了，顺嘴问一句你能怎么着？再说了，不麻烦他麻烦谁？马科长？那也行，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马科长？”
“算了算了，”云穆清连忙摆手，“上次见他们挺好的，下次再说吧。”
席于飞知道一时半会不能让云穆清变成社交达人，也就不再说这些，“我想吃汤面，玉玉，加个煎鸡蛋的那种。但我现在又觉得睏，怎么办？”
云穆清叹气，“你先睡，睡醒了我去给你买汤面。”
席于飞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云穆清知道刚才那个回答没有满足这位大宝子，绞尽脑汁道：“要不我现在去买？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我睏的不行，怕吃不下那么多啊。”席于飞也有些纠结。
他是真的睏，昨天晚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是事儿，死活睡不着，等睡着了也没睡踏实，有动静就醒，有动静就醒。
云穆清终于想出第三个答案，“那我也去买，回来你醒着就吃点儿，睡着了我就吃了呗。”
“多放些汤，把煎鸡蛋放汤里！”席于飞提醒，“快点儿去，我忍着先不睡！”
云穆清明白了，“那我回来叫醒你吃鸡蛋喝汤，吃完你再继续睡。”
席于飞眉开眼笑，“好了好了，赶紧去买吧！”
梅雨从外面吃了早饭回来，一进门就被辣眼睛了，“不是，大宝子，你病了？”
好家伙，这是个什么牌子的祖宗啊，裹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吃个饭还得让人喂？
席于飞不搭理他，吃了鸡蛋喝了汤，让云穆清端水过来漱口，这才舒服的往被窝里一躺，“别吵，我要睡觉。晚上你嗷嗷打呼噜，我压根睡不着。”
“不可楞！”梅雨都气破音了，“我睡觉从不打呼噜！玉玉你是小丫鬟吗？还是他家童养媳？你把小时候折腾我的劲儿拿出来啊，抽他！”
“好了好了，他要睡觉了。”云穆清好脾气的劝，“你赶紧去打牌吧，我得把面条吃了，要不一会儿坨了。”
梅雨抬手指着他，手指头直哆嗦，显然是想要表达一下比较浓烈的情绪。不过最终没说出来，只是冷哼一声，抓了帽子走了。
他们这边招待所跟附近村子采购了些羊，不少人都跑去看杀羊，顺便买些羊肉什么的。尤其是车上的餐车大厨，寻思买点儿羊骨头炖萝卜汤，比清汤好喝，也补人。
梅雨是打算再多买点儿羊肉的，上次扛回去的羊被亲戚都分完了，这次也不多买，够自家人吃就成。
这边的土地不好种植，能养活的就是玉米荞麦土豆子这种耐旱的作物，家里养鸡都不知道给鸡吃什么，毕竟鸡是吃粮食的。只有羊，可以放出去吃那些草根灌木，还能吃玉米叶子玉米杆，十分好养活。
这边每个大队都会养羊，养个二三十头，母羊舍不得杀，拿来配种生小羊，产羊奶。公羊会交到供销社算指标，偶尔也会被周围一些单位采购，换取各种票。
主要是最近眼瞅着就要到小寒了，小寒原本习俗是家家户户都煮个羊汤喝，毕竟在北方，小寒是最冷的时候，小寒一过就是二九三九，冷到手抖。
羊肉驱寒，是很适合冬天喝的。
小寒之前，很多单位都会想办法采购些羊肉，这边是因为离村子近，再加上平日里也没少去村里采购，所以每年几个村都会凑个十多头羊给铁路这边的招待所。
羊都是杀完送来的，已经剥掉了羊皮。羊皮也是能换钱的东西，硝制好了做成羊皮袄，比棉花还暖和。
梅雨抢了个羊腿，美不滋儿的扛回去，进了屋再次无语。
云穆清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正往暖气上面晾，其中那红色的秋裤一看就不是他的款。
“你……”梅雨一言难尽，“你是不是跟席家签了什么卖身契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流行旧社会那一套，你可以去告他！”
云穆清奇怪的看了梅雨一眼，“顺手的事儿，哦，我没有给你洗，因为你没洗澡没换衣服。”
“那我现在就去洗澡！”梅雨眼睛一亮。
“我都洗完了，”云穆清晾完衣服把盆子往床底下一塞，“睡一会儿？”
“你问我呢？”梅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我不睡，我去隔壁打牌。这边太无聊了，再忍俩月……一想到过年得从这边过，我就难受。”
他们这次西北排班正好排到年后，虽然不至于在车上过年那么惨，但在西北过年也说不上来好到哪里去。
席于飞在床上哼唧了一声，慢慢的翻了个身。
云穆清立马做了个嘘的手势，把梅雨推出门，“打牌去吧，赶紧去。”
梅雨：……
我是真的服了！
最后一天休息，席于飞又带着云穆清去了趟老大爷家。
齐老爷子已经把棉大衣收拾出来，只等着还给云穆清。云穆清表示不要了，送给他们。
“还有你们留下的钱票，”齐老爷子很是不好意思，“我，我现在还不了，家里确实缺钱。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原本就是给您的，”席于飞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狗子，“他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了，退烧了，医生说好好养几天，别冻着。”齐老爷子连忙道：“这几天柱子跟妮儿都去捡煤渣捡柴火，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就好，”席于飞看着干瘦的老爷子，心里酸涩。
现在农村都是需要劳动力的，劳动力换工分，工分换粮食。可是这两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年到头都换不了多少工分，那些工分买的粮食压根吃不饱。
隔壁妮子还带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说是家里大人出去采矿都被砸死了，抚恤金也被亲戚抢走了。要不是村里人护着，房子怕是都留不下。
“粮食别舍不得吃，下次我们过来再给您带点儿。”席于飞安慰道。
齐老爷子垂着头擦眼泪，片刻看向席于飞，“小伙子，你跟我来！”
席于飞眨眨眼，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齐老爷子出门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看不到人影，齐老爷子拎了个筐，又拿上一把铲子，带着席于飞去了附近的一座山。
其实说不上是山，只能说是丘。这边有大片的荒原，也有连绵的山丘。
黄土高坡上面跟癞头似的，一块块的秃。基本上好走的地方都被羊吃光了，大棵的灌木也被村民们拿了回去烧火。
席于飞吭哧吭哧的跟齐老爷子走了半天，差点儿累岔气儿，“大爷，您这是要给我选个风水宝地埋了啊？”
“乱说话！”齐老爷子啐了句，“小孩子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一直走到一处偏僻的陡坡处，这里植被稀少，放眼望去人烟都看不见。
齐老爷子顺着一块石头往下挖，但土都冻硬实了，挖了半天都没能挖开冻土层，“小伙子，你来挖。”
席于飞指了指自己，“其实干这个活儿你应该叫另一个出来，他力气比我大。”
“但我看出来了，你主事儿。”齐老爷子从后腰摸出个烟袋锅子，里面的烟丝都是自己种了手搓的，光闻着就十分辛辣。
他点了烟闷了口，“老头子我知道你们心善，但有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挖吧，老头子我歇会儿。”
席于飞只能吭哧吭哧的挖坑，“听口音，您老人家也不是本地人吧？”
“逃难过来的，家里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跟这边娶了个媳妇儿，生了孩子……哎。”齐老爷子用力叹了口气。
这边少数民族多，既荒凉又野蛮。但这些年有兵团过来镇着，到也翻不了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之前兵祸不是很频繁，所以许多外地人逃难来到这里，也就住下了。
挖开冻土层，下面就好挖许多了。
齐老爷子换了上来，又挖了三十多公分，铲子咣的一下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老爷子伸手进去摸索，刨了一会儿抱出两个坛子。坛子都不大，顶多放十斤酒的那种。
齐老爷子看着这两个坛子，道：“以前，我们齐家也算是有点儿家底的。后来战乱，跑的跑死的死，都散了。这些东西我也不敢拿出来，家底薄，护不住。但你是个机灵的，老爷子我只能赖上你了。”
他说着，撬开了坛子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特别凉快，适合睡懒觉。
是的，所以更新晚了，嘿嘿……
上午刷新闻，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老美他们在太平洋上搞19国联合军演，那叫一个气势磅礴，气势汹汹。
然后我们的街溜子815A又跑去硬要参加了。
不但它去了，还带了小伙伴一起近距离吃瓜，给老美他们都整无奈了。
这真的是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也不知道这次军演会以什么情况结束。

第67章 家底
两个土罐子里面掏出来的东西多而杂。
什么大洋，小黄鱼，手镯子，戒指，簪子。还有鼻烟壶，帽花儿，银锭子，玉佩璎珞。
“你挑吧，”齐老爷子道：“老头子我不能白拿你的钱跟粮食，总是伸手要东西，这情分早晚要磨没了。这些都是当年逃难的时候我带出来的，大件儿不是砸了就是烧了，也只有这些东西方便往外拿。原本想着以后日子好了，拿出来给我儿子孙子换钱过好日子。但看不到头啊，我就怕等我死了，这日子……”
“大爷，”席于飞练满制止他，“如今国家已经开始整顿了，好日子眼瞅着就来了呢。”
齐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我还能有多少年好活？就指望能把孙子拉扯大。可是他太小了，这些东西他守不住，不如拿来换口吃的，还能多活几年。”
席于飞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沉默。
齐老爷子推了他一把，“咋，你还害怕这玩意？你这个本事我可不信你会怕，赶紧挑，外面冷着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怕这个东西？”席于飞无语的问。
齐老爷子哼笑道：“真当我老了脑子不好使了？我就问你，那个鹅蛋哪里来的？”
“你管我哪里来的呢，有的吃就不错了。”席于飞开始心虚。
但他这一套对付梅雨可以，对付这人老成精的老爷子就差了点儿事。
“这方圆百里都没有养鹅的，你从哪里整的鹅蛋？”齐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崽子人精似的，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你就能给弄来粮食鸡蛋鹅蛋，可见是个本事大的。这些东西到你手里老头子我也不管你能换多少钱。总之……总之你给我钱和粮食，我好多养我孙子几年。”
席于飞纠结的看着那一地东西，“问题我现在也没多少钱。”
“又不用你一口气都给我，你都给我我也不敢接啊。隔三差五给点儿就行，不要求吃多好，吃饱就可以。”齐老爷子也不挑，催促道：“赶紧的拿，你不冷啊？”
席于飞只能蹲下来挑东西，他拿了两卷大洋，一卷五十个。
齐老爷子念叨，“这玩意现在不值钱，就算你两块钱一个。”
席于飞手顿了顿，又挑了几个鼻烟壶。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明末清初的老玩意儿。如果你有门路卖去文化工艺品店，一个至少能换五块钱。”齐老爷子看着似乎门清。
席于飞干脆敞开了拿，把那一串镯子都拿着了。这些镯子大多都是玉和金银玛瑙的，翡翠的少。老玉不如新玉值钱，金银也是有价格的，玛瑙到了后世也就那么回事。
“一个算你十块钱。”齐老爷子继续补充。
“大爷您家以前经商的？”席于飞忍不住问。
齐老爷子笑道：“这能看出来？我家以前确实经商，卖绸缎的。不过我是旁支，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差不多了，”席于飞收了手，把挑出来的东西往怀里揣。
“别啊，还有这个！”齐老爷子拎出两串戒指，“都是金戒指，镶嵌宝石呢。算你五块钱一个行不行？一串三十个，你拿回去玩。”
“这些您留着，以后备不住能换钱呢。”
“我管什么以后，现在能活下去才能有以后呢。”齐老爷子硬是把那两串戒指也塞进席于飞怀里，剩下的胡乱收到了一个罐子里重新埋到地下，“这些就足够我以后用了。”
席于飞帮着把土埋上踩严实，又薅了点儿灌木遮掩。他怀里沉甸甸的，也幸亏现在是冬天，大家都恨不得裹成个球，否则这么多东西都没地方藏。
“你就时不时给点儿，够吃喝就行。”齐老爷子背着筐，顺路薅了些灌木塞进去，“儿子……儿子我也不敢想，只想着把孙子养大了，养到十六七岁，送他去当兵。”
“您舍得？”席于飞问。
齐老爷子叹气摇了摇头道：“舍不得，但当兵国家养着，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出息呢？我也给他整不来工作……”说着，还偷眼看了下席于飞。
席于飞：……
不是，大爷，您这点子心眼是不是都用我身上了啊？
“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给狗子找个工作，他还得给您养老呢。”
“哎哟，听你这个话我心里就妥帖。那行，我就等你以后给狗子找个活儿干了。”齐老爷子笑了，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席于飞深吸一口气，心说这老爷子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等回到家里，狗子也醒了。隔壁小妮儿过来烧水帮忙做饭，云穆清不好意思在屋里待着，干脆就出来收拾院子，顺便把柴火都劈了。
齐老爷子把筐放在柴火垛旁边，对席于飞道：“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我儿子的事儿帮忙上上心，实在找不到……找不到只能说我们父子缘分浅。你们走吧，走吧。”
云穆清就听不得这些，“大爷，您儿子一定能找到的。”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不抱怨。”齐老爷子释怀的笑了笑，“我现在就是想要养活我孙子，等他成家了，我死不死的也就无所谓了。天冷，赶紧回去吧，不留你们了。”
齐老爷子摆摆手，把抽了两口的烟袋锅子又拿了出来，就着火点上，坐在门槛上慢慢的抽烟。
云穆清垂手站在旁边，看着老爷子这幅样子，眼圈都红了。
“走吧走吧，”席于飞拽了他一把，“咱俩搁这儿一会儿饭熟了吃不吃呢？走吧，我饿了。”
云穆清突然抬手擦了把眼睛，进屋拿了棉大衣套上，闷声不吭的跟在席于飞身后，踩着咯吱咯吱的冻土，“看见他我就想起我爷爷。”
“差辈了，”席于飞纠正，“这是大爷。”
云穆清满腹酸涩被这句话冲的那叫一个淡，他无语的看向席于飞，“这是辈分儿的事吗？”
“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席于飞道：“咱们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碗，你看老爷子可怜，但可怜人多了去了，你能都帮得了？有这个工夫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才能多赚钱，手里钱多了，想帮谁就帮谁。如今你兜里仨瓜俩枣，工资都跟我这里呢，就收起同情心吧。”
“你……”云穆清看着席于飞，想说你年纪不大，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沧桑，仿佛经历了许多似的。
“我什么我？咋？你觉得我说的冷血？”席于飞回头瞪他大有你敢说我冷血我就跟你绝交的劲儿。
云穆清连忙摇头，“不是，你没有冷血，你给他们粮食和钱，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像经历了很多很辛苦的事，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又想说我老气横秋？”席于飞哼笑，回头继续赶路，“我之前下乡，家里总是给寄吃的用的和钱。一开始住知青所，那里就有人哄着我，吃我的东西花我的钱。我又不是傻子，干脆搬到我大爷那边去住，怕自己的钱跟东西都被人忽悠走了，就交给我大娘了。”
“那时候我心性左，总觉得大爷大娘占我便宜，虽然他们让我单独住一个屋子，每年都用家里寄来的布给我做新衣服，吃饭也都让我先吃，偶尔的了精米细面大多也都进了我的嘴。但我总觉得这是应该的，是他们欠我的，是所有人都欠我的。”
“你不知道，家里给我买了这个工作，欠了一屁股饥荒。但我回家的时候故意穿的破破烂烂，就是想跟家里人说我过得不好，谁对我都不好。这三年我吃得苦，就是你们欠我的。”
席于飞说道这里，停下脚步，深深的吐了口气，“但我做了个梦，梦见由于我的不讲理和任性，导致我爹我娘早早的就离开了。我哥姐兄弟他们都怨我，不乐意理我。哪怕我赚了很多钱，给他们买车买房，但他们不要，就是不理我，恨我。最后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云穆清看着席于飞的脸，总觉得这一刻，眼前这个年轻人都快碎了。
他忍不住抬手把席于飞抱进怀里，“别胡思乱想，你这么懂事又这么厉害，这么聪明，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席于飞的头埋在云穆清的肩膀上，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是爱干净，身上只有淡淡的肥皂气味，混合着冰冷的寒气，竟然还挺好闻。
他多闻了两下，道：“我只是说，那三年的经历和我做过的那个梦，让我知道了很多道理。我不是老气横秋知道吗？我只是经历得多，想明白了很多事而已！”
“我知道，我没有说你老气横秋。”云穆清想起自己在沪市胡乱说的那些话，耳根子有些红，“我就是觉得，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
席于飞哼了声，推开云穆清，“好了好了不要撒娇了，赶紧走，冻死我了都。”
“我没有撒娇！”云穆清回过神两步追过去，“我怎么可能会撒娇呢？我只是看到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好好好，我撒娇成了吧？赶紧走吧，累死我了！”
“我背你？”
“那感情好，赶紧背我回去。你不知道老爷子给我折腾的，他看上去比我还壮实！”
云穆清背着席于飞回到招待所，还没进门又碰到了梅雨。
“哟，玉玉跟他家童养夫回来了啊？”梅雨没好气的吐槽，“怎么了？之前是手断了，现在脚断了？”
“看你这幅羡慕嫉妒的嘴脸！”席于飞从云穆清背上跳下来，“咋，没人背你你是不是特别不舒服啊？那怎么办呢？谁让你又黑又壮的，背也背不动啊。没办法，玉玉愿意背着我，你嫉妒着吧！”
“嘿你个兔崽子！”梅雨抬手就要揍。
席于飞滋溜跑远了，“略略略，气死你，让你买羊肉不喊着我们！”
“你特么！”梅雨都气笑了，转头看向云穆清，“都是你惯得！”
云穆清：……
天地良心，我惯他什么了？我管得住他吗？
作者有话说：
刚刷了个新闻，笑死我了
湾湾大练兵，第一天下雨，然后一群人蹲室内练兵。第二天出门就把车撞了，连环车祸，给附近商铺都撞飞边子了。
然后跑车卡铁皮棚子上过不去了，战术车撞水泥墩子直接造成三名官兵受伤。
湾湾军演真的是，除了不表演杂技，什么都表演，含三量十足啊。
我都怀疑湾湾回归之后，他们的草莓兵到底能干嘛？
感觉我外甥开着扭扭车都能给他们撞飞一个班！
湾湾再不回家，那边的年轻人怕是都要废了。

第68章 梅雨好气哦
因为年不能在家里过，席于飞提前存了不少东西在他租的那个院子里，还把给梅雨的棉花也给他送过去了。
临上车之前，他还收到了来自沪市的包裹，没想到沪市他张姨竟然给他寄来了年礼，虽然都是自家做的梅干菜，但这口东西北方很少见，还是很感激的。
席于飞干脆给沪市的新哥打了电话，让他包些点心米面之类的，替他给张姨也送个年礼。
得知新哥姓田，席于飞差点儿笑死。
其实这个名字拆开看怎么都没问题，但也不知道新哥爹娘咋想的，俩字儿凑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搞笑。
新哥表示之前买的东西十分好卖，问席于飞年后能不能淘换些其他的。
不过这件事席于飞没有一口应下，只是说看看。
从邮局出来，席于飞溜达着回到席家，曾柳华已经给他跟云穆清收拾出来两个大包，毕竟这一走就是九天，而且年要在西北那边过，曾柳华给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不少是给云家准备的年礼，什么糖果花生瓜子都有。
之前东北那边也寄来了两个大包裹，一个里面装满了按照席于飞交代的方法做的瓜子，一个则是东北那边的土特产，什么野菜干蘑菇干榛子松子啥的，里面竟然还有一包粘豆包！
粘豆包这可是好东西，不止要用大黄米面，里面还有豆沙，是要用得到糖的。
这个礼，相当重了。
曾柳华收到东西，立马收拾了一些毛线糖果，还有席于飞跟铁路上淘换的两件军大衣，都给东北那边亲戚寄了过去。
毕竟是连着根儿的亲戚，虽然曾柳华有些埋怨自己儿子去了那边三年回来瘦成了个黑猴子，但想到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再加上席于飞也没少说那边亲戚好话，这股子怨气也就散了。
这个年回来，他们就不跑西北了，要改成短途，跑山东。
76年的一月份，发生了一件大事。
最敬爱的周总理去世了。
那真的是举国悲痛，万民垂泪。十里长街送总理，席家人尤其是曾柳华，在家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她来到京城这边进入卫生院，周总理视察的时候还一起拍过照片，夸她是巾帼英雄呢。
当时席于飞还在车上，进站的时候被通知了这个消息，火车鸣笛三分钟，常峥嵘广播新闻的时候哽咽了好几次，车厢里都是哭泣的声音。
但席于飞知道，还有一位伟人，会在这一年同样离开。
76年对华国儿女们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最悲痛的一年了。
原本十二月底席于飞他们段还收到了表扬信，写信的是一位姑娘，还有他们当地的公安。内容是姑娘遇到了人贩子，因为她是刚从火车上下来，已经牢牢记住了火车上播报的提防诈骗拐卖要素，于是她不但发挥才智稳住了人贩子，还联系上了公安报了警。
这一下，不但当场抓到了三个人贩子，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人贩子老巢，抓到了十多个人，解救了八名妇女，六名儿童。
当地公安通过各种辗转知道这个防诈骗指南是京城某段铁路上首次发起的，于是特地打了电话确认，然后又写了表扬信。
京城段铁路局局长高兴地不行，不但表扬了侯长青他们段上所有人，还特地见了席于飞，拿着从常峥嵘那边拿到的底稿，给席于飞夸的差点儿受不住。
原本说年前要开一次表彰大会，但也因为周总理去世这件事暂停了。
不过表彰大会虽然不开了，但奖励还是要发下去，并且整段都提了工资。
还有记者专门过来采访，席于飞直接躲了，让侯长青和常峥嵘去接受这种荣耀。说是采访稿要放到年后才会发出来，无论老侯还是老常，都兴奋的不行。
年前又下了一场大雪，这次的雪很大，一脚下去雪都淹没小腿肚了。
环卫工人凌晨就出来铲雪，这么厚的雪压根就没办法骑自行车。
俩人去车站只能腿儿着，云穆清背着两个包看上去游刃有余，席于飞拽着他的棉大衣，几乎被拽了一路，累的连呼哧带喘。
等到了地方，脚上的棉鞋都结了层雪壳儿，里面都湿的冻脚指头了。
等乘客上了车，席于飞才抽空换了鞋。脚丫子冰凉冰凉难受得不行，幸亏曾柳华在包里给他们都准备了干净的棉鞋和袜子，否则这么一路下来，脚趾头都要冻掉了。
云穆清往这边走了一趟，递给他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袋让他暖脚。
踩在暖水袋上，席于飞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越往西北越冷，西北风裹着雪粒子与戈壁滩上的风沙不停肆虐，车窗上糊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土壳，外面的情况都看不清了。
侯长青表情十分严肃，很多列车都会在这种情况无法行驶。但他们还算是幸运，虽然延误了十来个小时，但终究是平安进了站。
西北这边雪不大，但是风大。吕百城的警卫员从这里等了一天了，要接他们去兵团那边过年。
但夜晚不好开车，席于飞干脆给吕百城打了个电话，让警卫员在他们这里住上一宿，明天再去兵团。
招待所的食堂准备了热乎乎的羊汤，一群人人困马乏，唏哩呼噜的吃的浑身热乎乎的，就急忙去宿舍休息了。
席于飞还拽着云穆清硬撑着去洗了个热水澡，北方人向他这么爱干净的实在是太少了，毕竟北方的冬天太冷，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澡都算是爱干净的人。
席于飞上车之前去粮食站那边的澡堂子跑了个澡，还让云穆清给他好好的搓了一顿。现在下车又洗，就连云穆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奉陪。
“真是个少爷，”已经钻了被窝的梅雨忍不住吐槽，“这么爱干净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呢？”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白吗？”席于飞翻了个白眼，把帽子摘了放在暖气上烤。
梅雨不甘示弱，“你洗的都快没男人味儿了！”
“可拉倒吧，谁告诉你男人味就是脚臭跟汗臭？你媳妇儿？她口挺重啊。”席于飞在嘴皮子上可是绝对不会落人于后的。
“嘿你，”梅雨刷的撩开被子跳起来，穿着秋衣秋裤就要去收拾席于飞。
“梅雨哥梅雨哥，他还是个孩子呢。”云穆清急忙去拦。就连跟他们睡在一个宿舍的那个警卫员都护着席于飞。
“他还是个孩子呢？都二十了！你们就惯着他，惯得无法无天的！”梅雨跳脚。
席于飞有恃无恐，“你快进被窝吧，一身男人味，熏死人了！”
“我特么……”梅雨到处找笤帚疙瘩，没找到，干脆拎起自己的大棉鞋，“你过来，看我不揍你的！”
“我傻啊，你要揍我我还过去？我可告诉你，你碰我一下我就跟姑父告状，让他揍你！”席于飞掐着腰，嚣张至极，主打一个谁都不怕！
“干什么呢？”侯长青从门口经过，听见屋里闹腾推门进来了，“哟，全武行啊？唱的哪出儿？”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席于飞张嘴就来，这给梅雨气的，“师傅，你这个徒弟要造反啊。”
“快行了，歇了吧！这又是因为啥啊？”侯长青头疼。席于飞这个徒弟，真的是嘴甜又娇气，还喜欢撩拨人，总给人气的一愣一愣的。但是人家脑子灵活，他们这一组能获得两次表彰，都是人家想出来的招。
但梅雨是他心爱的大徒弟，平日里鞍前马后的伺候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又有功劳也有苦劳。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都舍不得骂。
“师傅，我大师兄说我像个女的！我爱干净他就看不过眼，说我！”席于飞连忙告状，“我就是洗个了澡，他不爱洗澡还觉得自己一身男人味儿呢。您闻闻这屋里，一股子酸菜坛子味儿，都是我大师兄的脚丫子散发出来的！”
警卫员默默地把自己的棉鞋往后面踢了踢，他脚丫子……嗯，也不咋好闻。
“他多大你多大，你臭了吧唧的还不允许人家爱干净了？”侯长青搡了梅雨一把，“行了行了，要不你泡个脚吧？这味儿大的，熏的我脑仁儿疼。”
小警卫员立马拎着俩暖壶离开战场，他一个“外人”，谁都得罪不起啊。
梅雨一脸委屈的撇了撇嘴，“师傅，自从小师弟来了，我就不是你最爱的徒弟了。”
“你快消停点儿，这副德行给谁看？丑的我眼睛疼！”侯长青抬手就把眼睛捂住了。
这幅样子如果是小徒弟做兴许还挺有趣的，但大徒弟……
算了吧，他就是个粗人！
“对了，因为雪太大，我们要在这里多停留两天。”侯长青叹了口气，“都消停点儿，三十晚上记得去食堂包饺子去。”
“我跟玉玉不去，我俩去我姑父那里过年。”席于飞举手。
梅雨：……
“我特么，我真的……那是我姑父！”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跟玉玉去。”席于飞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姑父专门给我爹打了电话，让我爹放心。嘻嘻。”
梅雨：……
要不是打不过云穆清跟他姑父，再加上师傅也宠着这家伙。否则他就必须得跟席于飞一争上下，你死我活！
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真气死可怜的梅雨啦！
作者有话说：
今天邻居家大棚黄瓜拉架了，让我过去捡黄瓜。
哇，大夏天哪怕是早晨，在大棚里工作也把人闷的够呛。
农民真的是太辛苦了，邻居两口子都六十多了，还在干活。因为没有退休金！
就算自己交保险什么的，一个月才能拿几百块。
都说什么农民要机械化，要全自动。可对于上了岁数的农民来说，他们压根就弄不明白。
就算弄明白了，一套机械化设备那么多钱，他们也舍不得拿啊。
从种植到采收，所有都是人工，一个棚将近两亩地，收的菜也就卖个一万多块钱，还要扣掉种子农药等各种费用。
真的太辛苦了。
我就摘了俩小时黄瓜，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不说，手腕子和小臂都被黄瓜叶子喇的肿了一片！
邻居老大姐说她的手都没办法握拳，因为干活累的关节都变形了，握拳就疼。
什么时候农民的待遇能再好一些啊，他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69章 道心不稳
大家是真的累了，席于飞觉得自己一躺下就睡着了。
曾经什么失眠啊辗转反侧啊根本不存在！
俩眼一闭，睁开天都亮了。
房间里没有人，但外面挺热闹。毕竟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被滞留在这个招待所的所有铁路员工都打算在食堂过个年。
席于飞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桌子上的闹钟。
还不到七点。
这个年代的人真的是早睡早起，主打一个身体好啊。
门被推开，云穆清拎着两个暖壶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饭盒的警卫员。
“醒了？”他道：“起来洗漱一下，我把早饭打回来了。你就在宿舍吃吧？食堂人太多了，吃个饭排半天队。”
“唔……”席于飞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艰难的起了身。
云穆清在旁边递给他衬衣，看他穿好了又把烤的暖烘烘的毛背心递过去，最后是棉袄棉裤。
警卫员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心说这位小席同志真的是大少爷做派啊，这不就是典型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席于飞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艰难的弯腰穿鞋子。曾柳华给做的棉裤是真实在，厚厚的裤腿，下蹲都废老劲儿了。
“你鞋带没系好。”云穆清低头看了看，让席于飞把腿搁椅子上，把胡乱系的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盆里有凉水，你的牙缸子里也有凉水，自己兑热水。废水吐在我那个盆子里，一会儿我就拿去倒。”
云穆清说完，又去洗了手，然后把饭盒放在暖气片上温着。
席于飞打着呵欠刷牙洗脸，然后看了眼饭盒，“又是羊汤？”
羊汤虽然好喝，但也不能天天喝啊。他们这种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羊汤喝多了容易上火起痘痘的！
“没有别的，这几天太冷了，食堂的汤都是羊骨头汤，就连馄饨面条都用的那个汤。”云穆清哄着席于飞道：“不爱喝也喝点儿，一会儿去姑父那边吃好吃的去。”
席于飞喝了口羊汤，被腻的直咧嘴，干脆倒了杯热水配包子吃。
包子是素馅儿的，估计冬天菜少，一口下去没看见馅儿，再吃一口馅儿没了。而且这个馅儿还是白萝卜的，里面混了羊油，吃完了上牙膛都粘的慌。
“我不吃了！”席于飞勉强咽下去一个包子，然后就把剩下的都给了云穆清，“太腻了，吃不动。”
“那我去买个鸡蛋，给你冲一碗鸡蛋水？”云穆清两三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别麻烦了，我没胃口，等去姑父那边再说吧。”席于飞连忙抓住云穆清的胳膊，心说没看小周脸色都变了吗？自己还要脸呢。
席于飞喝着热水看着云穆清跟小周吃饭，道：“一会儿先去看看齐老爷子，食堂只有包子？那买二十个带过去，就当年礼了。”
二十个扎实的二合面包子，足够老爷子跟他孙子吃好几天了。
“那个……”警卫员小周举了举手，“齐老爷子搬家了。”
“搬家了，为什么？”席于飞有些诧异，“他买了房子？”
“不是，”小周抻着脖子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又喝了两口汤，“这件事怎么说呢，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们团长找到了齐老爷子的儿子，大儿子牺牲了，老二老三目前还没信儿，但老四活着，去执行秘密任务，每个月工资其实都是寄回来的。”
“有工资？那为什么老头过得还这么艰难？”席于飞实在不理解。
小周摇了摇头，他压低声音道：“抚恤金和工资，被人冒领了。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到时候你们看见团长直接问他就好。还有农场的事，这段日子农场里也不消停，团长发了好几次脾气了。”
“好家伙！”席于飞直呼好家伙，“冒领烈士的抚恤金？谁啊？不想活了？”
“主犯已经毙掉了，”小周继续跟包子奋斗，估计他也没想到这包子会这么难吃，脸上表情十分狰狞，“从犯跟主犯家里人都被送去劳改了。哎呀，这件事真的，我知道的不详细，你们去问团长就知道了。”
席于飞满肚子好奇，不过也知道小周这里问不出什么来，“那成吧，一会儿去看一下齐老爷子，然后去找我姑父。对了，梅雨呢？他不回去？”
“大师兄跟师傅他们去开会了，让我们走的时候等他一下。”云穆清已经吃饱了，开始收拾饭盒，“好像是这次暴雪的事，估计我们在这里要滞留一段时间了。”
其实这也正常，无论是暴雪还是暴雨，都属于天灾。现在的火车不像未来那么先进，很多恶劣路况都是没办法走的。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去请附近兵团去清理轨道上的积雪，但暴雨就没有这么方便了，要等水退了才能走。
来这边的好几趟列车都被滞留了，都是因为这几趟车要经过暴雪地带。
“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过去，说一下这边的事儿，省的我娘担心。”席于飞坐不住了，抬屁股就往外走。他娘可是知道他的工作表的，每次等他回家，家里门都会开着，给他们准备上热乎乎的饭菜，还有热乎乎的炕头。
“我去洗饭盒！”小周把几个饭盒子都拿在手里，“你俩再收拾一下东西，等梅雨同志来了一起走。”
云穆清留下来收拾东西，牙缸子毛巾香皂，晾在暖气上的袜子鞋垫儿，烘烤了一宿的大棉鞋，都得装起来一起带走。
接电话的是席文明，得知因为暴雪而滞留在外地，担心的叮嘱道：“千万别乱跑，西北那个地方荒凉得很，下雪了备不住还有狼出来。玉玉不在你身边？算了，我还想让他盯住你呢，就怕你不听话。总之别给你姑父姨夫捣乱知道吗？到了那边要有礼貌，别跟人贫嘴。”
“爹啊，我知道了，我不能那么做。”席于飞觉得又好笑又怀念。
好笑的是觉得他爹娘仍旧把他当小孩子对待，怀念的是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被父母这样念叨了。
挂了电话付了钱，席于飞用力揉了揉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些想哭。
只记得上辈子他工作第一个年是在家里过的，但由于那时候自己实在不懂事，气氛闹得很僵，半夜他娘还偷偷的哭了。
现在他又没办法在家里过年，也不知道他娘会不会又偷偷地哭。
不过这次哭应该不是因为被伤了心，而是因为担心和想念吧？
“你杵这里发什么呆？”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巴掌，席于飞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梅雨的大黑脸。
“我刚给家里打了电话！什么发呆不发呆的，你刚才是报复我吧？那么用力！”席于飞揉着肩膀，气哼哼的。
“用力？我揍你还需要用力？”梅雨哼了声，“是你太弱了，瘦的跟小鸡崽子似的。去去去一边去，别挡着路，我也得打电话呢。”
“一会儿要走啦，你的臭袜子臭鞋垫子还没收拾呢！玉玉想给你收拾来着，但我怕他中毒！”席于飞大声说着，边说边跑远了。
“你特么摸一下袜子能中毒？我都洗干净了！”梅雨尴尬的看着周围的同事，骂骂咧咧，“那小兔崽子胡乱说的，谁家袜子摸一下还能中毒呢。”
同事们发出善意的笑声，不过眼睛却总是看他的脚，仿佛他的脚丫子变成了个移动大毒源。
梅雨气的半死，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他爹单位打了电话，告诉他爹这些日子不能回去了，什么时候回去再电话联系。
在西北停留的时间定下来了，一个星期。
跟他们对开的那辆车也要一个星期之后再往这边发车，所有暴雪范围内车辆全部禁止通行，直到暴雪停止，并且道路清理出来才可以通车。
小周缩在车里暖车，嗡嗡嗡了半天，冻的跟个冰窖似的吉普车才发动起来。
齐老爷子目前住在镇上的一个小院子里，这是当地政府给他租的。为什么会突然给租房子？是因为从犯家属脑子不好使，跑到了齐老爷子家威胁他，让他说齐胜虎不是他儿子，他才是冒领的那个人。
然后正被前来看望齐老爷子的吕百城堵了个正着，直接把那群人按住了扔监狱去了，等判下来他们就能跟从犯去农场团聚了。
为了保证齐老爷子家人的安全，政府就腾出这么个院子，周围住的也都是兵团家属，十分安全。
吉普车停门口，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在扫雪。
院子门敞开着，里面也有军装小伙儿在干活，劈柴的劈柴，洗衣服的洗衣服，甚至还有做饭的。
齐老爷子就坐在门槛子上晒太阳，大妮儿带着小妮儿坐在旁边的条凳上补衣服。
“大爷，诶哟我大爷诶！”席于飞笑嘻嘻的进了门，“大爷过年好，给您拜个早年了。”
齐老爷子站起身，笑呵呵的摆摆手，“早就等着你来呢，我算着时间，能一起过个年。”
“哎哟这不成，我得去我姑父那边过年。”席于飞拎着一包包子塞到齐老爷子手里，“年礼，还有一包糖，等我给您拿出来。”
“你要去你姑父那边啊？”齐老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那你啥时候走？走之前咱们爷几个一起吃顿饭。”
“那没问题，我们要在这里住好几天呢。”席于飞看了看这个院子，还挺规整，“住在这里我们也放心了，大爷，您的事儿我听说了，那个吕团长就是我姑父，有他帮衬着，您不会吃亏的。”
“诶诶，我知道，吕团长说了。”齐老爷子脸上都是笑，“进来坐会儿？现在屋子里也能坐下人了。”
“不了不了，”席于飞左右看看，“狗子呢？”
“狗子跟柱子去捡煤渣了，闲不住。”齐老爷子的状态比之前看着好多了，“我都说你这几天备不住要来，狗子说多捡点儿煤渣，晚上烧炕能多热一会儿。嗨，那孩子知道跟你错过了，怕是要哭。”
这段时间席于飞只要来西北就会往齐老爷子那边溜达一趟。送点儿肉，送点儿鸡蛋粮食糖果什么的。
一来二去，狗子就把他当自己亲叔叔一样，每次看见他都高兴地不得了。
“没事儿，等我从姑父那里回来，跟这儿住两天陪狗子玩。您可得把我那屋收拾出来，别让别人住！”
“不让别人住，不让别人住，就给你留着！”齐老爷子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散开了，“你跟小穆就是我的福星，哎，若不是你们俩，我还不知道……哎，总之现在有盼头了。”
老爷子伸手抱了抱席于飞，又抱了抱云穆清，“好啦，不留你俩啦，赶紧去你们姑父那里过年吧。年后一定要过来住两天，可不能不来。”
“一定来，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席于飞用力拍着胸脯子，给齐老爷子逗的哈哈直笑。
等出了门，站在外面跟小周一起卖呆的梅雨翻了个大白眼，“那是我姑父，你倒是喊得亲热。”
“我就喜欢看你吃醋酸唧唧想揍我却又不敢下手的样子，”席于飞还故意用肩膀怼了梅雨一下，“没招吧？没招儿就憋着，哈哈。”
梅雨深吸一口气，心说这小兔崽子越来越能气人了，他早晚得找个机会揍这家伙一顿，否则这道心都得不稳！
作者有话说：
小蚁在联合国真的是臭大街了。
一开始放下狠话要TS六十亿人，包括咱们中国，要搞种族灭绝。
现在被小朗揍的满地乱爬嗷嗷哭，红海已经被胡赛管控了，物资运不过去，又被阿三坑了一把。
如今的小蚁跟过街老鼠似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好大儿是打算背后捅他一刀还是要力保亲爹了。
我觉得，老美早晚要登报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你们可以去看看小蚁之前的各种宣言，婴儿都不放过，孕妇也不放过，就连他们的女人都以S了多少婴儿为荣。
这样的国家，真的，灭绝吧！
我都想给胡赛捐一百块支持一下了。

第70章 无法无天
从齐老爷子家出来，席于飞有要去一趟马科长家。
毕竟喊了姨夫，这大过年的不去不合适。
但部队的军车就不开过去了，停在那边家属院不远的位置，席于飞自己拎着两瓶准备好的高粱酒加一包杂拌糖，一盒子京城特产的果脯就溜达过去了。
这果脯别看再过几十年没人爱吃，但现在甜东西太少了，蜜三刀果脯这种齁甜齁甜的点心最受欢迎。
“姨！”席于飞叫的那叫一个亲热，“好久不见了啊，姨看着年轻了不少！我哥也在家呢？哥，嫂子，过年好啊。我姨夫呢？”
“你姨夫还在单位呢，”刘小芬看见席于飞大包小包的过来，开心的眼睛都笑眯了，“你们这是车刚到？得在这边过年了吧？正好留在姨家里过年。”
“不了不了，我得去姑父那边过年，之前说好了。”席于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姨夫在单位呢？真是不巧，那等我回来再给姨夫拜年。”
“不跟家里过年啊？”刘小芬十分惋惜，“那，那……中午吃个饭再走？”
“真不行，姑父的车外面等着呢。等我从姑父那边回来就来家里吃饭。这次下暴雪，我们得在这里多停好几天呢。到时候我带朋友一起来，姨可得准备多点儿好吃的。”
“必须的必须的，”刘小芬拉着席于飞的手，仿佛这是她亲外甥，“喝口热水吧？亮亮，给你弟弟倒个热水。”
马高亮对这个只要一来就带好东西来的表弟也十分有好感，听着话连忙去倒水。
“不了不了，哥，我不喝水，得赶紧走。”席于飞连忙摆手，“姨，等我下次来咱娘俩好好聊，这次是真不行。”
“那，那……”刘小芬一拍大腿，“亮亮，你把厨房那个羊排包好了给你弟弟带着。飞飞你可别不要，这是给你姑父的年礼。”
“那成吧，”席于飞只得接了，“姨，过几天我一准来，先走了啊，车外面等着呢，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别送了别送了，外面可冷，我多跑两步就到了。”
“过完年一定过来，跟你姨夫好好吃顿饭！”刘小芬再次依依不舍的把外甥送走了。
虽然是要过年了，但兵团这边巡逻更加严格起来。
车子往里面开，几乎每开进去几百米就会遇到巡逻队检查。
吕百城住在兵团这边的随军家属区，因为是团长的级别，分了一室两厅格局的房子，但也是下陷模式的那种。
这种房子是西北的特色之一，主要就是为了冬暖夏凉。
还有一种特色就是黄土高坡上的窑洞，只不过这边没有高坡，只有荒原。
其实每次来这边，席于飞都会想起一首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哦~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看着车外嗷嗷的西北风，席于飞心说你的歌有点儿太猛了，下次还是少唱的好。
吕百城不在家，只有他的妻子梅月芬和两个孩子在。吕家大儿子都已经十九了，当了兵。不过因为吕百城的关系并没有去边城，而是留在西北这边。
但就算留在家门口，西北这边也不平安，还好吕强正好赶在过年的时候有一天调班，就放假回来了。
还有小闺女吕英，今年才十四，正在上学。
梅月芬大老远的从京城过来随军，不过七八年的工夫，脸上已经被冷硬的西北风吹出了高原红。
这边紫外线很强，人们大多皮肤黧黑，脸蛋子带着两团红。
“怎么现在才来？”梅月芬看见大侄子，高兴地不得了，“难得咱们姑侄俩还能在一起过个年，强强英子，这是你梅雨表哥，”
她有拉着席于飞的手，“这是你大飞哥，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你穆清哥。”
长得最好看的？？
席于飞一听就不乐意了，“姑，我长得不是最好看的？”
梅月芬哈哈大笑，“哎呀，看姑这张嘴，你才是最好看的，咱家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吕强这也是第一次看见云穆清跟席于飞，只不过看着席于飞的时候，这个哥字怎么都喊不出口。
他长得人高马大又黑又壮的，怎么就要跟眼前这个瘦了吧唧还挺白爱撒娇的男娃子喊哥？
“大飞比你大半年呢，就得喊哥。”梅月芬推了吕强一下，“快喊。”
吕英没有什么负担，挨个的喊了哥哥，获得了一碰水果糖，美滋滋的去旁边玩了。
吕强扭捏道：“梅雨哥，穆清哥，大，大飞哥。”
“乖，”席于飞从兜里掏出糖给他，“吃吧。”
吕强：……
“你别搭理他，他就这德行，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梅雨看出来自己表弟的不自在，一把把人揽了过去，“走走走，咱哥俩练一下，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吕强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令人尴尬的氛围，他跟上梅雨的脚步往外走，“梅雨哥，你打不过我的。”
“哎嘿，我就听不得这种话。怎么就打不过你了？我跟我们安保队的也能过几招呢。”
安保队里面大部分都是退伍兵，还有民兵，多少都有点儿身手。
“姑，您先忙着，我看会儿热闹。”席于飞笑呵呵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梅雨抻胳膊踢腿，然后问站在旁边的云穆清，“他俩谁能赢？”
“吕强。”云穆清不用看都知道谁能赢。吕强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被他爹从小练到大的主儿，备不住在部队还属于刺头那种。梅雨虽然高壮，但怎么说呢？并不是高壮就能赢，而且吕强身形不比他差，而且人家一身肌肉，这能比？
果不其然，吕强还让了梅雨几招，最后回手一掏把人按地上了。
“那你跟吕强比呢？”席于飞一边拍手叫好一边问。
云穆清腼腆的笑了笑，“五五开吧。”
他跟吕强差不多高，但身形看着瘦了一圈。这种情况下敢说五五开，那绝对是比吕强厉害了。
梅雨又被摔了几次，揉着肩膀子服气了。他看向云穆清，“你来你来，你不是刚退伍吗？赶紧试试你俩谁厉害！”
吕强舒展了筋骨，看上去有些兴奋，“穆清哥，你也当过兵？”
云穆清脱了外面的大衣递给席于飞，跳出门口，笑道：“对，去年刚退伍。”
“那咱俩有的比划，跟梅雨哥玩不了，还得让着他，让着他都打不赢。”吕强嘿嘿的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梅雨气的跳脚，“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是我让着你懂吗？”
“那再来？”吕强一抬下巴，还把身上的棉袄也脱了。
梅雨装没听见，“姑啊，忙什么呢？我给你帮把手！”说着就脚底抹油溜了。
刚才吕强跟梅雨在院子里比划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些人再看了。见又换了个人，一位大哥吆喝着，“强子，你可是咱们连队比武第一，千万别输啊。”
“嘿！”吕强抬手蹭了蹭鼻子，“输不了！”
云穆清也脱掉棉袄，丢到席于飞手里，然后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来！”
两个人出手如风，立马就对上了！
一个如同丛林中灵敏花豹，一个仿佛苍凉荒原上的野狼，眼神都带上了凶悍的意味。
“啪！”云穆清抬手撑住了吕强踢来的腿，迅速矮身，一个扫堂就过去了。
吕强急闪，转身架住云穆清轰然而至的拳风，没站稳倒退了两步。
他揉身再上，招式大开大合，动作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云穆清身形灵敏，动作刁钻，几次闪避后一腿又踹向吕强面门。
这次吕强退了五六步。
“嚯，小伙子厉害啊，你这也是军体拳演变的吧？在哪里当的兵？”围观的大叔不停地叫好，看向云穆清的目光充满炙热。
云穆清笑了笑，抬脚又跟吕强战在一起。
这场比试，还是云穆清略胜一筹。吕强不服还要再战，可巧吕百城回来了。
“行了行了，别不服气。人家在边城是实战过的，你跟人家比还嫩了点儿！”吕百城笑呵呵的拉住吕强的胳膊，“再说人家是边城那边全军比武第三，你就是一个全连第一，没有什么可比性。”
“好家伙，老吕，这不会是你新调来的吧？这身手，相当不错！”那大叔也顺便进了院子，“打算安排到哪个连里？”
“这是张指导员，你们喊张叔。老张，别想了，人家退伍了。”吕百城说到这里，遗憾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老张不解，“就这身手，那边还放人？舍得吗？”
“不舍得也得舍得，”吕百城把老张拽到一旁，简单的说了两句云穆清的事，“没办法，家人重要。这种事军部也没办法插手。”
“可惜，太可惜了。”老张扼腕，“那平反了还能把人召回来不？召咱们这里，我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人家平反了还缺你给安排住的地方？人家亲爹是京城机械厂的厂长。到时候官复原职，不比你强？”吕百城白了他一眼，“别想了，这小子当初也是躲灾去的部队，否则人家也是个精英，做机械设计师，就算回来估计也能进军工厂的那种。”
老张更惋惜了，“这不是糟蹋了个好苗子吗？哎……”
席于飞给云穆清拍掉了身上的灰，让他穿好棉袄，“舒服了？”
云穆清笑了笑，“还行吧。”
“还行吧？”席于飞怪声怪气的重复，“我看你是心野了，小心姑父不放人，把你扣这里。”
他可是看见吕百城跟那个叫老张的指导员眼里惋惜的光了，但他可不愿意放手。
云穆清如果回了部队，就没大腿给他抱了！
云穆清要知道席于飞这么想，怕不是要问到底谁是大腿了。毕竟他现在还要靠席于飞养着呢。
“别走啊，中午一块喝一杯！”吕百城挽留张指导员。
“不了不了，我家又没来亲戚，媳妇孩子回老家了，我去跟那群崽子们一起吃饭去。”张指导员摆摆手，出了院子又对那群围观的道：“没戏了，别想了，散了散了！”
看来那群人都是看云穆清是个好苗子，动了心思想挖人的。还有人不甘心追着跑去问老张为什么，得到回复后一个劲儿摇头叹气。
“中午简单的炒俩菜，晚上咱们包饺子吃。”梅月芬看着这一屋子孩子，可开心了，“姑姑给你们做这边的一种好吃的，叫莜面，沾蒜酱吃可香了！强强，哎呀你怎么还一身的土？赶紧去换个衣服跟我揉面去。英子你去择菜。”
“姑，我帮你！”席于飞跟着走进厨房。
“别别别，哪有让客人下厨房的？等晚上包饺子你再跟着忙，到时候姑姑可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梅月芬笑呵呵的推着席于飞出了厨房，“英子，给你几个哥哥泡茶，泡那个菊花茶，下火！”
小姑娘脆生生的应了，还偷眼看了眼云穆清，红着小脸儿去拎热水了。
“梅雨，你去给你姑姑帮个忙，大飞穆清，我跟你俩说点儿事。”吕百城冲着他俩招招手，带着他们进了主卧。
毕竟只有两室一厅，主卧被隔成两间，大间是卧室，小的那一间算是书房。里面东西很少，就一个小书柜，一个书桌，两把椅子。
次卧也是隔成了两间，给吕强兄妹住。不过吕强晚上还是要回部队跟战友们一起过年吃饭，卧室就收拾出来给来的客人住了。
“搬个凳子进来。”吕百城又道。
云穆清去搬凳子，席于飞却迫不及待的凑过去问，“姑父姑父，齐大爷那边咋回事？”
“小周没跟你们说？英子，热水壶放我这屋就行了，洗几个杯子进来。”吕百城从抽屉里摸出烟来，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席于飞急忙去拎来的包里摸出四包大前门，这是用烟票买的，毕竟他市场里的烟忽悠忽悠没什么见识的马科长还行，忽悠吕百城就差点儿意思了。
吕百城接过烟，哼笑一声，“你这小子，满肚子心眼子。梅雨跟穆清俩捏一块都比不上你这肚子里的坏水多。”
席于飞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往门外大喊，“姑，我姑父骂我！”
“大过年的，吕百城你不想过了？”梅月芬甩着手就冲出厨房。
“我没有，哎呀，我真没有，你听这兔崽子瞎胡说！”吕百城挨了媳妇两下，气笑了。
“人家大老远过来，你别把你在部队那套带回家，我告诉你这是家，人家不是你手底下的兵！”梅月芬白愣吕百城一眼，拍了拍席于飞的胳膊，“你姑父再闹腾，姑收拾他。”
说完，又急匆匆的跑进厨房。
“嘻嘻，”席于飞满意了，“姑父，我还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呢。“
吕百城：……
这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
作者有话说：
吐槽一下老美。
老美真的是，怎么说呢，有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花了五十多个亿搞了一次军演，正好恰逢湾湾那边军演，咱妈也在南海那边军演。
人家带着小弟们看似气势汹汹的就来了，结果半道上大半小弟就缩了，不敢往这边靠。
只有小日子和袋鼠傻了吧唧跟着冲，冲半道儿也傻眼了。
五十多个亿啊，老美把服役五十年的航母都开出来了，他家航母平均岁数都三十了，坏了去修都找不到零件！
就这还示威呢，真以为现在还是几十年前，他当老大的时候。
他爹小蚁就在他们跑来示威的时候跟哈士奇干上了，一边干小朗，一边干哈士奇，红海运输又被胡赛拦截了，也不知道图啥。
难道是小蚁真的以为他的好大儿能把全世界震慑了，然后能让他来个种族大清洗？
简直疯了。
我就等着建国给他爹出殡呢。

第71章 以身相许
吕百城一肚子闷气。
他还想吊一下席于飞的胃口呢，可是一想到这兔崽子的召唤术，就歇菜了。
云穆清搬了椅子进来，一关门，外面几个小的就开始闷笑。
没办法，平时吕百城太威严了，而且因为经常不在家，基本看不到他吃瘪的样子。
如今被梅月芬一顿锤，看的几个小辈心情舒畅。
吕百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菊花茶泡在大茶壶里面，云穆清十分有眼力价的起身倒水，又给吕百城和席于飞分了茶。
“齐老那边……”吕百城抿了口菊花茶，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不少，“他家老大已经牺牲了，小周说了吧？”
席于飞点点头，表情沉重，“小周哥说抚恤金和齐家老四齐胜虎的工资也被冒领了。”
“就是这样，因为咱们这里地广人稀，有的村子还重名了。齐老那个村叫小田村，他旁边那个镇子隔壁还有个大田村。大田村里也有姓齐的一大家子人。当初送抚恤金的战士过来找到了大田村，那些人见钱眼开，就冒认了齐老的名字。”
这年头可没有详细的身份证明，就算是户口本那也都是手写的，想要改个名字，给个手续费分分钟改好。
大田村姓齐的有十来户人家，都沾亲带故的。
但这边穷啊，眼瞅着大几百块钱从天而降，不过就是改个名字的事，轻松到手。
吕百城找人去查的时候，还发现这一家子人在邮局有亲戚，齐老爷子家老四齐胜虎往家里寄的信和七年的工资，都被邮局那个亲戚截胡了。
这么多钱都变成了齐家人的房子，粮食和衣服。
他们被这种不劳而获的金钱迷住了眼，压根不会想到还有一位老父亲送四个儿子去当了兵，如今还在家里苦苦等着儿子的消息。
吕百城带人过去问的时候，那家人还耍赖，老头老太太都躺地上撒泼打滚。
可问题他们面前的又不是大队干部，也不是好说话的公安，而是兵团的兵！
一想到如果自己牺牲，抚恤金也会被冒领，或者寄回家的工资被人冒领，这群兵都火冒三丈。
你撒泼打滚？没用！
得到好处最多的那三大家子从老到小都被判了刑，主犯吃了花生米，其他人被扔去农场劳改了。
其他占了点儿便宜的也要统统劳改三个月，并且必须把花掉的钱还回来。
原本挺大的一大家子，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再也没人敢闹腾，砸锅卖铁的把钱还上了。
还不上的也有，劳改三个月改成三年，好好反省一下错误。
至于在邮局那个，也被判了死刑。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冒领，这是在吸一位英雄老父亲的血啊！
钱被要回来一少半，毕竟更多的钱都被花掉了。之前认错人的那个军区老大也受到了处分，并且军区掏钱弥补了损失。
至于齐家老二跟老三还没消息，但这个时候，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
“齐胜虎在执行秘密任务，暂时不能回来。他的工资都是军部那边直接发下来寄回来的。”吕百城又喝了口茶，“什么任务你们也别问，我也不知道。”
“我不问这个，就是齐老爷子……不管怎么着，组织上也得帮扶一下吧？他家一老一小的。”
席于飞听完这些，心里一阵唏嘘。
吕百城点点头道：“齐老不想离开小田村，等开春把他的那个房子翻修一下。他那个孙子可以直接在军部这边上学，所有的花费都是这边掏。其实我们想让齐老来这边的家属院住，但是他不同意，说要守着老太太的坟。”
“老人念故土也是正常。”席于飞捧着茶缸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着，齐家老四还活着就是个希望。”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吕百城又道：“对了，这边抓了几个人。”
席于飞抬眼看他。
吕百城看向云穆清，“有人向你家里人下手了。”
云穆清惊的蹭的站起身，“他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名单上的人都转移了，然后派了人伪装继续住在那边。来的人真的是花样百出，要么直接动刀子，还有往大米里下耗子药，往肉里下药送去的。不过都被查出来了。那些人现在就扣在军部被审问，也问出了不少消息。”
但听马科长说，其实还有一个家伙，不过那个家伙还没来，陈红军就打了电话给马科长，让马科长务必把人拦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去不了农场就成。
马科长发愁，给吕百城打了电话问怎么办，最后还是给那个家伙饭里面下了药让他拉到虚脱，最后好说歹说劝着送上了回京城的火车。
“陈红军的人？那应该是何玉声派来的吧？他俩……”席于飞眯起双眼，“啧啧，这不会是闹翻了吧？”
按说这种活儿应该是陈红军来做，但陈红军没来，反而是他的小弟来了。来就来吧，陈红军还给马科长打电话把人拦下来了。
这里面必定是有蹊跷。
“何玉声派来的不只是那一个人，我们这边抓到了三个，都跟何玉声有关。”吕百城摸出烟点上，惬意的吸了一口。
也就是因为这样，把那个放回去就放回去了，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这边的人迟迟没有回去，何玉声那边都急的白了头。
给马科长打电话，马科长就含糊的糊弄过去了。要么说没看见人，要么说已经开了条子，至于人去没去农场，他完全不清楚。
倒是陈红军，得知何玉声背着他用两百块忽悠他手底下一个小弟去了西北，当时就摔了杯子。
何玉声不清楚西北那边的情况，他还能不清楚？
云穆清都跟军部挂上钩了，云家人必定会被保护起来。这些事他不是没跟何玉声说，只能说崔家发生的那件事，对何玉声他们影响很大。
还好，小弟总归是回来了，他家就他那么一个独苗，如果真出了事，他都没办法跟小弟家里人交代。
这眼瞅着过年了，西北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何玉声众人急的嘴角都是燎泡，晚上压根睡不着。
崔树刚更加着急，头发都白了。
他之前偷摸跑去云霞的房子里翻找笔记本，还顺带把藏钱的地方找了一处出来，怀里揣着几个小黄鱼家两千块钱，翻墙出来还没跑多远，就被人套了麻袋。
笔记本，钱和小黄鱼都被抢走了，人又被揍了一顿，眼镜子再次牺牲。
揍他的人还骂呢，“我就知道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条大鱼，两千块，发财了！”
那一刻，崔树刚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又希望抢劫犯是个文盲，不认识笔记本上的字，最好能当引火的烧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抢劫犯，其实就是上面派下来的调查组扮的。那个笔记本当天晚上就送走了，如今上面正在一条条的查笔记本上记录的人名单呢。
“让他们过个年吧，过完年就要动手抓了。”吕百城挺开心，毕竟是他这边主导抓到了那么大一群蛀虫，备不住自己的位置又能往上走一走了。
“就不怕他们跑了？”席于飞文。
吕百城哈哈大笑道：“就怕他们不跑，只要他们敢跑，那就直接抓！都不用等了。”
席于飞看了眼垂头不语的云穆清，主动问道：“那明天我们能去跟我爷爷奶奶吃顿饭不？”
吕百城道：“能啊，怎么不能。年后就开始查这些事，查完了这些人就能一起平反了。穆清啊，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云穆清这才露出笑模样，“托姑父吉言。”
“什么吉言不吉言的，”吕百城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帮别人问的啊，就是你平反之后，部队召你回来，你还回来不？”
云穆清下意识看向席于飞，席于飞也看过去，两个人目光接触。
席于飞此刻是紧张的，他知道云穆清其实很想念当兵的生活。而且他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如今又平反了，进入部队之后绝对能升职。
他是想抱着云穆清这条大腿，但……
强扭的瓜，不甜啊。
云穆清收回目光，对着吕百城摇了摇头，“我，可能我不能回部队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走南闯北的四处看看，还能回家陪陪家里人。我跟家里人分别太久了，不太想再次分开。”
吕百城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说了问了也白问，但那群家伙不甘心。”
其实他也有点儿不太甘心，这么好的苗子就应该在部队发光发热。可是人家家里的这样的情况，以后家人回去了，必定要守在身边啊。
席于飞松了口气，然后笑嘻嘻道：“姑父，我就这么一个说得上话的好朋友，你再挖走了，我咋办呢？”
吕百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哼笑道：“你朋友少？但你亲戚多啊。怕什么，总会有人陪你聊天的。”
“那不一样！”席于飞不乐意了，“我俩这关系，叫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可拉倒吧，当我不知道呢？你就是使唤人家穆清使唤顺手了。你说你，一副少爷做派，下乡三年都没改过来？”吕百城一脸惨不忍睹，又伸手指了指云穆清，“你也是，跟个丫环似的，咋？他救过你的命啊？”
“诶嘿！”席于飞笑道：“姑父您还真说对了，所以玉玉得对我以身相许，你挖不走的。”
云穆清也笑着点了点头，“大宝确实救过我，要不是他，怕是我就要被人打死在那个巷子里了。”
“你俩真行，什么锅配什么盖。”吕百城也无语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总是犯困，困得不行不行的。
不过还是要吐槽一下，吐槽一个剧，叫以法之名。
这个剧真的是，演员演技那么好，前面剧情也没问题，怎么到了结尾就这么恶心人呢？
编剧赶紧转行吧！！！
只要不看结尾，这部剧其实还真的能看一看的，哎！
就跟一桌子好菜，吃到最后吃出个苍蝇一样，闹挺！

第72章 小嘴儿抹了毒
“吃饭啦！”梅月芬大声吆喝。
“行了，走吧。”吕百城站起身，看向席于飞他们两个人，“现在京城那边的事儿也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了，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大宝子，你知道能找谁帮忙。穆清你也是，别总是死心眼儿，有的时候该张嘴就张嘴，姿态放低点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放心吧姑父，我俩成天忙得很呢，哪有功夫搭理别人。哎呀我都闻到香味儿了，姑——”席于飞拉开门就跑了出去，“中午吃啥好吃的啊？”
“也没啥好吃的，凑合吃。”梅月芬满脸都是笑，她摘了围裙看向吕百城，“老吕啊，你藏的那个酒呢？赶紧拿出来。”
吕百城一愣，不情愿道：“大宝子他们不是带了酒了？”
“那是人家带的，你藏的是你藏的！赶紧啊，大过年的！”梅月芬瞪眼。
威风凛凛的吕团长跟乖巧的羊羔子似的，颠颠跑书房拿酒去了。
他藏的都是这边本地自己酿的散装酒，劲儿大，粮食香浓郁，辣嘴不辣心，是很难得的好酒。
至于席于飞他们带来的瓶装酒，回头还得拿着送礼去呢，舍不得打开。
这时候的人就是这样，别人送的好东西自己舍不得用，转头又得送出去。
曾经有个笑话，说一个人求上级办事，把钱放月饼盒子里包装好了送过去，结果中秋节过了，他把家里收到的一些月饼盒子打开，发现了自己曾经送出去的那个。
人家压根都没拆！
但现在散装酒都难得，毕竟粮食困难，大家吃饭都吃不饱呢。这酒还是酒厂那边特别供给兵团的，吕百城身为团长被分了五斤，压根舍不得喝。也就心情好了弄个二两，喝了大半年了还有两斤呢。
“吃饭吃饭，这是大宝带来的羊排，我给炖了。西北这边的羊就是好吃，肉嫩也不膻，京城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羊。”梅月芬抬手给几个孩子夹菜，一人一大块羊排。
吕百城捧着酒瓶子给桌上的人倒酒，一人二两，就连小姑娘吕英都获得了小小的一杯，估计也就一口的量。
“喝吧，喝！”梅月芬显然很久没跟这么多人过年了，精神旺的很，“吃饱喝足睡一觉，下午咱们娘儿几个包饺子。你姑父跟你们弟弟得去部队过年，每年都是我跟闺女过，冷清得很。”
“不是也让你一起过去嘛，大食堂人那么多。”吕百城抿了口酒，美滋滋的咂嘴。
梅月芬道：“我可不去了，都是敬酒的，一顿饭吃不了几口，光起身了。还不如在家里吃饭消停。”
过年的时候部队食堂别提多热闹了，一群年轻小伙子大姑娘的回不了家，他们这些做领到的就陪着一起过年。杀猪宰羊剁馅儿包饺子，有几个南方的还专门给他们搓了汤圆儿。
但太热闹了，梅月芬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一个是看着那群保卫国家不能回去的年轻人心里发酸，第二个是来敬酒的太多了，总得站起来，几圈下来饺子都冷了，压根吃不好。
“对了，你们下午是不是还得去农场那边？老吕你都安排好了吗？”梅月芬可真的是操心，什么事都能想得到。
“安排好了，”吕百城夹了菜，桌子上八个菜，其中两个硬菜，一个是炖猪肘子，一个是红烧羊排。剩下的就是炒土豆子，土豆块炖茄子干，土豆片炒大白菜和豆腐皮儿。然后是三个凉菜，油炸花生米，凉拌豆芽跟凉拌的土豆丝豆腐皮儿。
没办法，这边就是土豆子种的多，主食都是蒸土豆烤土豆。
梅月芬刚来的那一年，吃土豆吃的看见土豆就胃酸。
“到时候让梅雨开车带他们过去，我安排了新地方，也好走。”
梅月芬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就挺好，炉子上还煨了一个肘子，到时候带走。还有弄好的肉馅儿也带走，到那边陪家里人包个饺子什么的，然后回来再包这边的。”
“谢谢姑，”云穆清端着酒杯站起身，“姑，姑父，我敬你们一个。”
“快坐下快坐下，自己家吃饭不弄这些有的没的。”梅月芬赶紧让云穆清坐下来，然后跟他碰了个杯，“总之，大家都不容易，好好活着就成了。咱家里有点儿能力，就多帮点儿。没有这个能力，也只能看着。行了，多吃菜，我灶上还挣着莜面呢，一会儿端上来你们尝尝。”
二两酒其实没有多少，但架不住度数高。
席于飞再次醉了，抱着云穆清的胳膊哼唧，“你不准走，你还得给我当大腿呢。你发誓，不能走。”
云穆清无奈的笑道：“我不走，我发誓。”
“我要是你，脚底抹油的走，留下来给他当童养媳啊？”梅雨忍不住吐槽。
席于飞伸出手到处乱摸，“师兄，你在哪里？好黑啊，我看不见你。”
梅雨气的倒仰。
梅月芬嘎嘎大笑，“好了好了，赶紧去屋里睡觉。这才二两怎么就醉了，这孩子，真逗。”
云穆清连拖带拽的把席于飞往卧室拽，席于飞还嚷嚷呢，“姑，我姑父不听话，你就揍他！咱老梅家的男人，就得听话，否则给他腿打折！”
吕百城：……
“不是，嘿我就服了，这小子到底醉没醉啊？”
这小嘴儿跟摸了毒似的，以后谁亲他一口明年的今天就得是忌日了。
梅月芬张罗着收拾碗筷，“怎么没醉，你看那脸蛋子红的。跟个孩子你计较什么？怎么？大宝说的不对？娶了我梅月芬还委屈你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么大的福气才能娶了你！”吕百城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媳妇儿你可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他一肚子坏水儿。”
梅月芬只是笑，“行了，快躺会儿去吧，哎哟我也躺会儿，碗睡醒了再刷。”
“你躺着去，我把碗刷了。”吕百城颠颠的去了厨房，老婆忙乎一中午了，刷碗这种小事，还能让老婆动手吗？
席于飞确实有些醉了，但醉的不狠，睡了一个来小时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歪头一看，身边睡着的竟然是梅雨！
“卧槽，你怎么在我炕上？”他一抬脚，就把梅雨从炕上踹下去了。
梅雨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起身没好气的道：“什么叫你炕上？这是我表弟的炕，以前都是我睡。”
席于飞睡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不是自己家，于是松了口气，“看见你那大黑脸吓我一跳，我以为黑无常来了呢。”
“不是，大过年的你是一句好听的都说不出来是吧？”梅雨气的伸手就扑了过去，给席于飞按在炕上挠痒痒。
席于飞痒的嗷嗷叫，用力蛄蛹，“救命啊，姑，姑啊！！玉玉，救我！！”
他真的一身都是痒痒肉，碰不得摸不得，去理发别人碰到他后脖子他都难受。
梅月芬早就起来了，正在厨房和面。
云穆清在书房跟吕百城说话呢。
俩人都听见这动静，急忙跑了过去。
“作死的，你欺负大宝子做什么？”梅月芬往梅雨身上一拍，拍了个面手印儿。
梅雨告状，“他说看见我吓一跳，以为看见黑无常来了！”
梅月芬噗的笑出声，连忙按了按嘴角，“大宝睡懵了，你都多大了你还计较这个？”
云穆清用力深呼吸，拿着棉袄给席于飞套上，“去洗个脸？”
席于飞满脸都是眼泪，脸蛋子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我师兄太坏了，我睡醒了一扭头看见他，哎妈呀！真的，吓我一跳！幸亏是大白天的，这要是大晚上，我都能厥过去。”
“你还说！”梅雨又伸手。
席于飞连忙往云穆清身后躲，“不说了不说了，你不黑，你可白可白了。”
梅月芬彻底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屋门口站着看热闹的吕家父子三个也跟着笑，吕英还说，“我大表哥是有点儿黑哈，晒的？”
他们西北这边人人都黑，但是晒得，古铜色的黑。但她大表哥是真的黑，骨子里透出来的黑。
其实梅家人都不算白，只是梅雨黑的有点儿突出了。
梅雨没好气的抬手给吕英一个脑瓜崩，“你大表哥这是男人的象征，好老爷们都黑。”
吕英捂着脑门气道：“我看穆清哥就不黑，人家比你还厉害，还爷们呢。”
“你看，我妹都知道玉玉是个爷们，都没提你！”梅雨扭头就开始挑拨。
吕英：？？？
不是，你咋还跟妹子玩心眼子呢？
“行了行了，都去洗脸。”梅月芬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道：“没想到都起的挺早，我和好了面，先包上一百个饺子直接拿去农场那边，省的那边费事儿了。”
梅月芬准备了两个馅儿，一个是羊肉大葱的，一个是猪肉大葱的。虽然葱多肉少，但架不住狠心放了料，喷香。
人多力量大，一百个饺子很快就包完了。包好的饺子拿去窗户边冻上，冻差不多了就能装篮子里带走。
“行了，你们玩你们的，我跟强强去部队那边了。”吕百城洗了手，换好衣服，“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上午回来，吃过午饭下午还得过去。”
越到过年就越忙，能挤出两个半天在家里，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行了，去吧别冻着。晚上少喝酒多吃饭，别别人一敬酒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强强你盯着你爸点儿，那个药带上，喝太多就吃一丸子。”梅月芬叮嘱了，目送自己丈夫跟儿子离开。
吕百城刚走，这边就来送年货的了。
年前一群小伙子们去周边“演习”，干掉了老多野猪野狼。
这些野物现在可不是什么保护动物，一到冬天就会来村子里伤人伤牲口。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就盼着出去“演习”，每次回来都满载而归，食堂里肉香不断。
这次从车上卸下来一头小野猪和一条狼腿。
送货的是个连长，脸上还有道疤，但看着斯斯文文的。
“嫂子过年好，家里来客人了？正好弄来这么多肉，好好的过个年。”
“小徐啊，你们也过年好。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梅月芬安排梅雨他们把小野猪和狼腿都搬进来，笑呵呵道：“这个好，虽然骚味重但也是肉，下重料炖了就香。这条狼腿大宝你带着一会儿给云家送去，我给你们包点儿料，小火儿焖一宿，第二天正好吃。”
席于飞左手篮子里装满了饺子，右手拎着绑好的放了肘子的砂锅。
云穆清左手拎着半麻袋土豆，右手拎个狼腿。
梅雨看着这俩人造型，忍笑道：“挺好，跟回娘家的小媳妇儿似的。云弟妹，上车走啊？”
云穆清：……
不是，他招惹你了，你说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对越自卫反击战是怎么打的吗？
那时候越南白眼狼不听话，总是想当次老大。
结果呢？
现在越南境内山都给平了，树都没超过百年的。
山地变平原，也算是给那群猴子改善了生活。
咱妈狠起来，是真的狠啊！

第73章 探亲
“你就是眼馋，就是嫉妒！行了别解释了，嫉妒就嫉妒呗，优秀的人值得被嫉妒。”
车上，席于飞跟云穆清坐在后座，小嘴儿叭叭就没停，给梅雨从头埋汰到脚丫子。
梅雨怒道：“信不信这车我不开了？”
云穆清默默捅刀：“没事，我也会开车。”
“把他扔下去，咱俩开车走！”席于飞拱火。
梅雨：……
论有一个闹心还有本事的小师弟自己招惹不起还特别气人该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呗。
梅雨一路忍气吞声，憋屈的脸更黑了。
云家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兵团很近，之所以开车来主要是因为快，而且车里没有那么冷。
虽然云家还住着地窨子，但这个地窨子明显“豪华”了不少。里面面积更大，高出地面的地方用戈壁滩的石头堆砌，厚厚的抹了泥。
棚顶也都苫了厚厚的茅草，还给弄了个小窗户。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垒了个炕。虽然外面寒风呼啸，但屋里却十分温暖。
“快进来！爸妈算着时间，估计年前你们就到了，没想到今天会过来。”
云穆怀撩开草帘子，把人迎了进来。
看见梅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个大黑个子他之前见过一次，不过那次只看到人在车边站着，以为是吕团长家的司机。
但现在看着，又不那么像司机了。
“哥，嫂子！”席于飞喊得比云穆清还快，“叔婶儿，爷爷奶奶，过年好！这是我师兄梅雨，快，师兄给我爷奶拜年！”
梅雨：……
没人能制得住这臭小子了！
“梅雨？”云穆怀有些惊讶，“怪不得看着眼熟，你是梅雨啊？怎么还这么黑呢？”
梅雨小时候就黑的跟煤似的，都说长大了就能白，可现在看着，也没有白啊。
梅雨：……
你跟你弟真的是亲的，说话专门捅人腰子。
云家一家子气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云母虽然看着还有点儿虚弱，但也能起身干活，不用天天躺在床上。
就那么躺着，再好的人也得废掉。
“大宝！”云母亲亲热热的喊人，“快进来，上炕，炕上暖和！”
这段时间虽然儿子没怎么来，但彼此之间也是可以通信的，信件能通过吕团长那边送过来，很是方便。
关于席家的事，云家已经都清楚了，就连闺女能好好的离婚并且拿回嫁妆和房子，也是席家出了大力气。
这不只是她儿子的恩人，还是他们席家的恩人！
“爷爷奶奶！”席于飞小嘴儿又抹了蜜了，“快来看，我们带了好东西！有饺子，还有我姑炖的猪肘子。这饺子里面还有我包的呢，我姑包的最好看，其次就是我的。还带了一袋子土豆，还有狼腿！我姑父他们发的年礼，分给咱家的，赶紧炖上，到晚上正好吃。”
“哎哎，”姜影看着那条狼腿，还挺大，“一顿都吃了？”
“炖好了明天吃也成啊，嫂子，我俩弟弟的病都治好了，大弟弟也上学了，玉玉跟你说了没？”说话间，席于飞已经脱了鞋，特别自然的上了炕，还拍了拍炕头，“爷奶过来坐啊，来，炕上暖和。”
梅雨：……
他低声对云穆清道：“这你都能忍？那都快成他爷奶了。”
云穆清微微一笑，“挺好的，我爷爷奶奶也喜欢他。”
“你真是个包子！”梅雨还想让云穆清闹个别扭呢，“之前你那个横样儿呢？我一去你家你就抱着我婶儿大腿不让他搭理我的那个样儿。”
“小时候不懂事，潮哥别介意。”云穆清一点儿都不生气。
梅雨彻底没了脾气。
放土豆的袋子里还放了席于飞带来的糖和从市场里专门挑出来没那么甜又软和的点心。还有一只烧鸡跟几根香肠，跟十来个大苹果。
“我娘说了，等你们回去，就去家里好好吃一顿，接个风。这些都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说爷爷奶奶叔叔婶子跟这边受苦了，能好好的补补就赶紧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用着急。”
席于飞挽着老太太的胳膊，顺手捏了捏棉袄，“奶，是新棉花不？”
“是，是！”云奶奶笑着的嘴就没合上，“你带来的棉花，可暖和了。吕团长……就你姑父那边还送来了几床被子褥子，咱家现在什么都不缺。”
就算冬天要出去干活，给安排的也都是轻省的活计。
跟他们一起被弄来劳改的几个老伙计们也都被搬到了附近，受到了妥善的安置。
这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看来平反确实有望了。
“爷爷奶奶，你们要吃好休息好，否则我爹我娘在京城也总惦记。还有我姐，我姐那边您二老就不用操心了，我娘都给安排好了，现在跟我家住着呢，安全。就是不太省心，我家孩子太多了，我嫂子又快生了。让我姐看孩子特别累……”
云穆清自打进来，除了打个招呼之外，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嘴。
云家几个人都围着席于飞，听他叭叭叭，一个个高兴着呢。
云父跟着一起热闹了一会儿，就把云穆清叫到一旁，问他京城那边的事。
云穆清道：“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年后那边就开始抓人。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插不了手，只能听信儿。但姑父说不会出问题，但还是要等几个月。”
云父松了口气，道：“几年都熬过来了，几个月而已，现在日子好过了，不是不能等。”
他顿了顿，仍旧不死心的问，“真的是他？”
“还有崔树刚。”云穆清道。
云父沉默了。
一个是他爹亲手带起来的学生，他的师弟。一个是他带出来的学生，还当了他的女婿。
结果呢？
“爸，以前的事就别想了，不如想想以后的事。到时候你们平反，我跟姐也能回家了。还有机械厂，那个机械厂被姓何的整的乱七八糟，这么多年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平反后您一定会恢复原职，不如想想要怎么做。”
云父深吸一口气。
黄河机械厂是云家的心血。
当年云老爷子一手建立起来的，后来归了国有，老爷子当了厂长，又把厂长交到了他手中。
可谁知……
“其实这些年，我跟你哥，还有你叔伯他们也都没闲着，就是不知道新的东西能不能跟上……算了，等到时候再说吧。”云父真的有点儿心灰意冷了。
云穆清道：“大不了机械厂就不管了，你跟我娘找个闲职当散心。”
云父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能说不管就不管？云家在机械厂里投入了太多心血，如果真的恢复了职位，他还真不能把机械厂扔了。
云穆清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跟着云父一起沉默。
“玉玉，玉玉，来！”席于飞嚷嚷，“你给爷爷奶奶讲讲咱们车上有趣的事，爷爷奶奶爱听呢。”
云穆清松了口气，连忙就去了席于飞那边。
梅雨也早就加入一起聊上了，他在车站上班的时间比席于飞他们都长，见识的更多，正绘声绘色给云家讲有人在卧铺睡觉就穿个大裤衩子，出来上厕所差点儿被人当流氓抓了的事。
给云家人逗得哈哈大笑，云奶奶和云母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姜影捂着肚子歪倒云穆怀身上，笑的直哎哟。
云穆清拙口笨舌的，挑了几件事干巴巴的讲了。
结果大家只是捧场的哈哈了两声。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眼瞅着外面天都黑了。
他们没办法在这边留宿，云奶奶拉着席于飞和云穆清的手，眼圈都红了。
“奶，别哭啊，大过年的，一哭就不吉利了。”席于飞温声细语的劝，“明天我们还来。等回京城团聚了我天天去烦您，烦的您看见我就烦。”
“不烦不烦，奶奶喜欢你呢。”云奶奶赶紧擦了擦眼角。
席于飞从怀里掏出一卷各种票塞给云奶奶，“奶，别不要。你们在这里原本就辛苦，我姑父忙不可能面面俱到。吃啊喝的都得咱们自己掏钱拿票的。再说玉玉把工资都给我了，这些东西从他工资里扣！”
“好好，我拿着。”云奶奶用力吸了吸鼻子，“明天你们早点儿来，啊。早点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我们上午就来，跟这边吃个午饭再走。好了爷爷奶奶，别送了。玉玉，扶着爷爷奶奶让他们回炕上去，外面冷，别冻着。师兄，你还不去热热车？”
席于飞死活不让云家人出来送，然后拽着眼圈发红的云穆清上了车。
“大宝要是姑娘就好了……”云奶奶趴在窗户上看着车尾灯，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咱家就缺这么个玲珑的媳妇儿，哎。”
她儿媳妇孙媳妇都不错，但都属于那种搞科研的人。虽然性子温柔，但社交能力一般，很多事都周全不了。
如果家里能有跟席于飞这样性子的孙媳妇儿，那该多好啊，热闹，让人开心。
云老爷子拍了拍老伴儿的手，“等回了京城慢慢挑，好姑娘不有的是？”
“我真想立刻就回去啊，以前以为没有了盼头，就不敢想。如今有了盼头，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住。”云奶奶用力呼出一口气，“瑶啊，你跟影儿看看把那个狼腿煨上，我瞅着还带了不少调料过来，煨到明天早晨，等玉玉跟大宝，还有梅雨来了正好吃。梅雨那个孩子，乍一看还真没认出来，这孩子咋还这么黑啊，真黑。”
梅雨开着车，打了个大喷嚏。
心说不会是媳妇儿念叨他了吧？哎，他想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刷某音，发现不少JJ的作者在某音直播。
真有点儿羡慕能一边码字一边跟读者唠嗑的作者啊，人家脑子可真好使。
不像我，只能单线运行，但凡多个线头脑子就停转了。
还有就是抓虫的我都看到了，不过每次码字完了我也查错字，但就是眼睛不好使，有的查出来了，有的查不出来。
等有空了，我会一章一章慢慢改错字。

第74章 半夜跑马
回了吕家，三个小伙子陪着梅月芬跟小姑娘吕英，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又跑了一趟农场，还一人得了个五毛钱的红包。陪着云家人吃了午饭，又赶往吕家，稍微坐了片刻就得走了。
毕竟席于飞可是个大忙人，他答应了要去马科长家拜个晚年，不说吃饭不吃饭，至少也得露个面。
那辆车梅雨他们就暂时开着，走的时候停铁路局招待所门口就可以了，吕百城的警卫员小周会过去开走。
走的时候，梅月芬那叫一个不舍，张罗着给车里搬了不少东西。
其实西北这边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好东西，毕竟太穷了。但梅月芬想方设法的从食堂弄来半扇野猪肉，又弄了一麻袋晒干的土豆片，这边叫洋芋片。
西北确实不缺土豆，土豆耐旱产量又高，既能做主食也能当菜，目前是西北农业的最大支柱。
当然，再过个十几年，仍旧是西北农业最大支柱。
还有两袋子十斤荞麦面，一袋子给席家，一袋子给自己娘家，让他们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鲜。
等到了马科长家，马科长也在家。
刘小芬高兴地不行，高声张罗着就把三个人都迎了进来。
毕竟马科长也稍微给她透露了那么一点点消息，因为大外甥的提醒，等年后京城的事落停，马科长这边至少能保住位置，不用担心被牵连一起办了。
虽说不是高升，但能保住位置就已经让马科长很是开心了。
毕竟他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虽然三个大小伙子空着手来的，但席于飞之前已经送过年礼了。而且马科长他们也把席于飞当真外甥看待。外甥带着朋友来给拜年，还要什么礼呢？
因为最近农场严查，所以农场这边家属院都冷清了许多。否则往年这个时候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大老远的亲戚朋友都会过来表示表示。
最好走的时候还能连吃带拿，小小的发一笔。
“也就你们上门了，”马科长唏嘘，“那些亲戚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农场人人自危，曾经的“实在亲戚”门都避而远之，生怕被牵连上。往年马科长家里现在一准都是亲戚朋友，今天却冷清了。
“患难见真情啊姨夫。”席于飞坐在椅子上，抱着茶杯喝茶水，“毕竟外甥我什么也不图，就希望姨夫跟姨好好的过日子。”
“哎，哎，这已经很难得了。”马科长的老脸都有点儿红。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没血缘的外甥愿意来看他们，就表示那些事基本上跟他撕扯开了。就算没有，席于飞能来，也证明他姓马的还有用。
人只要有用，那就有盼头。若是没用了，那人就废了。
“这次弄了几只小羊羔子，”马科长看上去很是开心，“之前太冷了，养殖场那边冻死了不少羊。我托人专门挑嫩的弄来几只。你姨焖上了一只，剩下的你们带着，带回去吃。”
之前他就准备了一头羊，跟某位姑父一对比，立马显出了差距。
这次他也准备了三头羊，还都是嫩嫩的小羊羔。一只也就五六十斤，无论炒着吃还是炖着吃，都美得很。
让某位姑父看看，自己这个当姨夫的，也不差事儿。
马科长的儿子闺女们也都放假了，毕竟是过年，都放了三天假。
现在的人们还没有什么双休的概念，连单休都没有。家里有事就请假，一天半天的单位也不会计较。
不过大的年假日还是会放几天假的，不会有人在这种举家团圆的时候给人找不自在。
马科长这边是平房大院儿，住的可比吕团长宽敞多了。只要收拾出一个儿子的房间，那张大炕也足够三个小伙子住。
晚上又在马科长家喝了一顿酒，吃的羊肉饺子跟红焖羊肉。马科长家的菜确实不错，炒羊肉炖羊肉，羊油焖豆腐，还烧了一锅羊蹄子，让爷们几个啃着下酒。
吃完饭，再喝一壶菊花茶下下火气，那叫一个舒坦。
只是晚上不知道是吃羊肉吃的太燥还是炕烧的太热，席于飞凌晨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跑马了。
这还在别人家，他躺在被窝里，都不好意思出来。
也没觉得自己做什么花花梦啊，梦境在一睁眼的那一刻就跟阳光下的泡沫似的消散了，只依稀记得有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那手还挺好看。
就是有点儿大，有点儿骨节分明。
谁家小姑娘是这样的手啊？
睡在右边的云穆清希希索索的起了身，或许是尿急？
席于飞趁这个工夫飞快的脱掉秋裤，把裤衩子扒下来，再把秋裤套上，然后把湿漉漉的大裤衩子揣怀里，披上棉大衣就往外走。
他也装自己要上厕所，顺便看看有没有水能把裤衩洗出来。
谁知道刚摸到外屋，就看见云穆清正在偷偷摸摸的拎着暖水瓶，往盆子里倒水呢。
噫……
云穆清耳朵灵敏，察觉到有脚步声瞬间看了过来，当看见是席于飞的时候，脸腾一下子红透了。
“啧啧，”席于飞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洗呢？”
云穆清迅速低下头，盆子里的东西压根都没地方藏，“嗯。”
“也帮我洗了呗？”席于飞撞了下云穆清的肩膀，“放炕头上一会儿就干了，否则咱俩得挂空挡。”
云穆清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又嗯了声。
“别不好意思，年轻小伙子谁晚上不跑马啊。”席于飞美滋滋的把裤衩子从怀里掏出来迅速丢进盆子里。
这样一来，就算被发现，他席总的面子还是能保住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云穆清不想说话了，只是蹲在地上搓裤衩。
这个年代的人哪有什么子弹头三角贴身小裤衩，都是家里拿布做的。四四方方又大又肥，除了给人点儿安全感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用处。
席于飞的裤衩还是面袋子做的呢，前面还能清楚的看到“利民面粉厂”中利民两个红字。
云穆清的裤衩是部队发的，不过屁股蛋子那里都磨破了，补了两块补丁。
这年头，谁也别说谁，都不讲究。
也没办法讲究。
能有块棉布做裤衩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更多的人裤衩都穿的跟渔网似的，破破烂烂，更甚者压根不穿，就挂空挡。
尤其是那些小男孩们，再有羞耻心之前，压根不知道裤衩为何物！
席于飞见云穆清卖力的搓裤衩，也不好意思走，就站一边陪着。
云穆清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你赶紧回去吧，这儿冷。”
“那多不好意思，”席于飞也跟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于心不忍。”
云穆清：……
“你回去吧，我洗完了就回去了！！”
睁俩大眼珠子看他，他浑身都不自在。
主要是想起自己做的梦，就更不自在了。
“那，那行吧，搓两下就成了。”席于飞也觉得冷，主要是厨房不烧火又挨着门口，温度比卧室低太多了。
他垫着脚，做贼一样回到了卧室。梅雨还在呼呼大睡，跟死猪似的。
席于飞松了口气，他席总的脸，保住了！
“啥动静？”刘小芬在被窝里小声问。
马科长脸上带着笑，摆摆手道：“么事，俩娃娃……”他做了个手势，刘小芬差点儿笑出声。
“娃娃们都年轻，羊肉又吃多了。”刘小芬毕竟是过来人，“明天啥也别提，省的娃娃们脸上挂不住。”
“晓得，这我能不晓得？”马科长重新钻进被窝，把棉袄铺在被子上，又笑了两声，“这证明他们在咱这里睡的踏实，否则也不会那样。”
刘小芬点点头，她给几个小子们准备的都是新被褥，能睡的不踏实吗？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席于飞从被窝伸出手摸了摸炕头的裤衩，已经干透了。不过只剩了一个，云穆清起得早，已经不在炕上。
他连忙把裤衩抓进被窝，蛄蛹着换上，松了口气。
“起了起了，睡的跟猪一样。”席于飞一边儿穿衣服一边抬脚踹离自己最远的梅雨。
梅雨昨天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睡的死沉。
“几点了？”梅雨迷迷糊糊的醒来，“哟，天这么亮了啊。”
“不给姨夫留点儿好印象！”席于飞已经迅速的穿好衣服套上袜子，跳下炕一边走一遍提棉鞋帮子，“起了，今天该回去了，还得去我齐大爷那边呢。”
“你亲戚可真多，”梅雨抬手揉了揉脸，总算清醒了。
外面云穆清正在帮忙搓莜面条条，一下子多了三个正当年的小伙子，只搓一盆子莜面条压根就不够吃。
马科长的儿媳妇在准备莜面条的浇头，用羊肉馅跟土豆丁一起炒，再加水焖，出锅撒一把葱叶子，喷香。
“起了？”云穆清看着撩帘子从屋里出来的席于飞，眼神不受控制的往人下三路看过去，脸颊又开始泛红。
“起了，我姨呢？我姨夫呢？”
“俺爹俺娘去供销社了，今天供销社来了一批新的菜，都去抢了。”
马高亮媳妇儿把浇头往外盛，又倒了水进去烧水准备煮面。
“那我哥呢？”席于飞伸手沾了一下浇头往嘴里尝尝味，“鲜亮。”
马高亮媳妇儿十分高兴有人捧场，“好吃吧？好吃以后就长来吃。你哥你带你兄弟出去串门了。”
其实她今天也应该回娘家一趟，但毕竟家里来了“贵客”，就让她男人带着小叔子回娘家说一声，过两天再回去。
“年后我们就不跑西北线了，不过有空你跟我哥，带我姨夫跟我姨，去京城我家玩。”席于飞四处看，“有洗脸的不？”
“有，有！”马高亮媳妇儿跑去拿了个搪瓷盘，又倒了热水进去，盆架上放了块毛巾，“新毛巾，还有香皂。”
牙刷牙膏没有，那种东西谁家都不会有富余的。
别说牙膏牙刷，就连刷牙这个习惯，很多人家都没有！
早起能洗把脸都算讲卫生。
席于飞也不介意，他们几个好几天没刷牙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就好，等回招待所再好好洗个澡收拾收拾。
原本供销社说年前能到货的新鲜菜现在才到，就算晚了照样也会有很多人排队去抢。
刘小芬得的消息早，一大早就拉着马科长出去排队，大包小包的回来，看见席于飞脸上的笑就止不住。
“大宝，过来吃柿饼。尝尝这边的柿饼，好吃得很！”
柿饼是西北这边的特产，尤其是火晶柿子，做出来的柿饼小巧绵密香甜，而且一点儿都不粘嗓子。
这玩意现在供销社都限量卖，得用食品券才能买得到。
这种食品券也是地方特色，譬如说津门京城，特色食品券是麻酱。一家偶尔才能得半斤的量。轮到西北，柿饼就是特色，一家也只有一斤的柿饼券。
不过马科长毕竟有点儿门路，多弄了几张券，买了不少。
有很多人，还是愿意用这个券去换粮食吃的。
“姨夫，我们年后就不跑这边的线了，我爷爷奶奶您可得上上心。”席于飞嚼着柿饼子，吃的满脸惬意。
“中，放心吧，你爷爷奶奶那也是我叔叔婶子。”马科长就喜欢席于飞这种不把他当外人的劲儿，这样相处起来也放心。
“有事儿您就给我单位打电话，写信。”席于飞补充。
“你也别忘了你姨跟我。”马科长频频点头，“下次见面指不定啥时候了，哎。”
“等我爷奶平反我们就过来接，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席于飞摸了摸肚子，“姨，开饭不？我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席总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知道吐槽啥，你们想看我吐槽什么？
主要是阿三那边最近没有什么大乐子，老美又成天硬着头皮装阔气。他爹小蚁四处点火儿，大毛二毛也掐的不可开交。
只有我们，岁月静好，还能一边儿抠脚一边看小说，舒坦。
哦，对了，对六七十年代的事感兴趣的，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个册子，叫中华票证大全。有很多六七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的各种票。
那时候咱们国家太穷了，尤其是跟苏联撕破脸，被他们卡了脖子，就更穷。
很多布票都是按寸发的，肥皂票是按照一块的几分之几发的。就连细粮也是按两发票。
从那些票上，能看到当年我们的长辈是如何艰难度过那样的日子。
这些票，一直到九零年代中后期才逐渐消失。我的读者里面应该有一些大宝子见过这些票。
我小时候，还拿着豆腐票去买过豆腐呢，哈哈

第75章
“我不太懂，”开着车，梅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按说姓马的这边，应该没他的事儿了吧？只要京城那边落停，玉玉家就没事了。既然都这样了，你干嘛还对姓马的这么客气？”
席于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完梅雨的话，忍不住嗤了声，“怎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么说吧，我跟玉玉的关系，我姑父也就是玉玉的姑父。他跟你的关系呢，他姑父也就是你姑父，这样好歹也都能算得上亲戚。但那个姓马的，无缘无故，你一口一个姨夫叫着，不别扭？”
“不啊，为什么要别扭？”席于飞扭头看云穆清，“你怎么想的，这件事？”
年轻人啊，就是浮躁。
很多事想不通，也正常。
他席于飞从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小傻子，最后摇身一变成了席总，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醒过味儿来之后放下身段，到处认朋友拉亲戚！
很多时候，光说没用。人得经历过，才能变得懂事。
云穆清笑道：“你跟我说过，亲戚多了多条路。虽然跟马科长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以后离得也远。但姑父毕竟在这里，万一以后有个什么零头八脑的事，备不住就能用得上马科长。”
这也是吕百城对席于飞跟马科长叫姨夫没有什么太大意见的原因。
兵团厉害，团长厉害。
但有的事儿想要妥善解决，就得找地头蛇。
马科长虽然胆小又谨慎，但毕竟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又是个科长，算得上地头蛇了。
席于飞跟马科长拉近关系，对吕百城没有什么影响。
但真有了事要办，就知道这个关系多有用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马科长识时务，懂得什么叫随大流。看到天变了，立马就知道找人撑伞。
如果是那种不识时务的，这时候估计早就被扒拉下来蹲笆篱子了。
马科长也是懂这个道理的，席于飞乐意跟他叫一声姨夫，就代表以后吕团长愿意保他。虽然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是内外有个照应，中间全靠席于飞。
哪怕以后云家平反了，但农场也不是没有其他冤枉委屈的。有马科长在前头盯着通风报信，吕百城那边就会轻松很多。
听完云穆清的话，梅雨也想通了。
他之所以能坐上老侯最爱大徒弟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莽，而是他也有脑子。
“人不大，花花肠子不少。”梅雨还是哼了声。
尤其是看自己姑姑跟姑父对席于飞那叫一个亲热，心里就酸了吧唧的。
正经大侄子搁这儿呢，比不上厚脸皮凑上来认亲的。
你说气不气？
对于云穆清的回答，席于飞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喊一声又不费什么力气，就当个远房亲戚走，以后过来旅游还能有地方住呢。”
“旅游？来这里？你疯了吧？”梅雨是真的不想再来了，除非跟车。
在这里，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冬天的风恨不得刮掉一层脸皮，冷的跟刀子似的。春天也不咋样，卷的到处都是沙尘，好好的人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跟在地上打过滚儿似的。夏天也不咋地，这边夏天热的要死，雨水稀少，风都是热的，吹到脸上的沙子都发烫！
秋天或许是这里最舒服的一个季节了，风少，没那么热，也不咋冷。
但是架不住它时间短啊！！
席于飞哼了声。
大西北以后可是开发出不少旅游胜地，而且这边会着重绿化，治理风沙，很多城市都会变得特别漂亮。
但现在跟他们说不着这些，毕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呢。
回到招待所，三个人赶紧去洗了个澡，好好的把自己收拾了一顿。
席于飞这才拎着东西，带上云穆清，去齐老爷子那边了。
溜达了二十来分钟，还没到地方呢，就看见狗子跟柱子俩人背着煤篓子回来，造的一身脏兮兮的，不过看收获相当不错。
“狗子，柱子。”席于飞喊。
“大飞哥，大飞哥！云哥哥。”俩孩子看见席于飞，都特别高兴，一溜小跑的过来。
狗子病好了，又能住这样的大院子，整个人看着活泼了不少。
“大飞哥，你这次来能住几天啊？”
“大飞哥，你们工作就是天天在火车上？好玩吗？是不是哪里都能去啊。”
“大飞哥，你是开火车的不？呜呜呜就把火车开走的那种？”
“大飞哥，你都去过哪儿啊？”
小孩子一兴奋起来，叽叽喳喳个没完。
席于飞之前也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急匆匆的，给孩子老人留下些吃的用的，说不上几句话也就走了。
这次离得近，又是在路上遇到的，狗子的话就变得密了不少。
他们之所以一口一个大飞哥而不去喊云穆清，主要是小孩子能看出来，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
那个云哥哥瞅着挺好看的，不过从头到尾也说不上两个字，小朋友自然就把他屏蔽掉了。
席于飞耐心的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还顺便问一下他们上学的事。
“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柱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过语文课还是很好玩的，老师会讲故事。”
“我能听懂我能听懂！”狗子高高的举起小脏手，“老师还夸我来着，我考试的了九十分，老师说我不错。”
看出来了，柱子读书还没开窍。但狗子挺聪明的，还能得九十分，可见用了心。
这年头，孩子们读书不上心，老师教书不上心，都是能糊弄就糊弄。不过兵团那边的学校好一些，至少老师都是自家出的，教的也都是自家孩子。
兵团里可闹不出学生举报老师这种事，若是真有人脑子不好使跑去把老师举报了，估计全家都得滚出兵团。
作为军人，最起码的忠诚，尊敬师长是要能做得到的。
举报这种行为，跟叛徒二五仔没啥区别。
现在很多正式的文件还都没下来，老师们教书都提心吊胆，生怕那句话说错了被学生抓了小辫子，第二天就得剃阴阳头被游街了。
那些学生，尤其是穿着军绿色衣服的学生，老师看见都得绕着走。
人家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想毕业了，走个过场就能拿到毕业证！
所以后面都说，这十年里的很多学生都不怎么样，含金量太低，不如以前的老三届老六届。
还有那些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的，有很多小学都没读完，去上大学，老师讲课跟天书一样，压根听不懂。读两年，混个毕业证，就是为了回来能去城里上班，吃商品粮。
所以等后面重开高考的时候，工农兵大学就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狗子还在叭叭叭的说着他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现在的孩子上学，尤其是语文课，首先学的不是手足口一二三，而是要学红宝书。
背语录，讲英雄事迹，从语录上摘取一些简单的词语抄写。
拼音还都没有普及呢，自然是老师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智能机普及之后，很多五零后六零后压根不会拼音拼写，都是手写或者语音输入的原因。
老七零后也有一部分都是小学上了一半，才开始学拼音的。
那时候，就连老师教拼音，都在摸索阶段。
毕竟直到第一批改开后的师范学生毕业当了老师，拼音才被正式列入正规教学范畴。
狗子还能背的出简单的语录，以及唱“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这样教员诗词改成的歌曲。
“不错不错，”席于飞很是欣慰，“你俩好好上学，学好了考铁路局这边的工作，以后也能坐火车。”
“我要当兵！”柱子嗷嗷的喊，“我要当红军，当人民子弟兵！去打坏人！”
“我也是我也是，”狗子不甘示弱，“我要跟小鹏哥哥一样，去当兵！”
“小鹏哥哥又是谁？”席于飞疑惑。
“张老师的儿子，”柱子抢着说，“个头可高了，一口气能翻十多个跟头！”
席于飞明白了，这应该是随军军属家的孩子，一般这样的基本都会去当兵。
而且兵团的教育就是当兵，那边的学校也是以这些为主，给孩子们灌输当兵的概念。
“那你们要好好学，以后要当最好得兵，跟吕团长一样做团长。”席于飞还是很会鼓励小朋友的。
“当大将军！”狗子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做为国为民，守卫国家的大将军！”
好家伙，这小朋友目标订的可真高。
一路说着话就到了齐老爷子的院子，齐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笑呵呵道：“离老远就听见你们两个瓜娃子嗷嗷喊，不让你大飞哥和云哥哥清净清净。”
“爷爷爷爷！”狗子跟柱子都跑过去，“爷爷你看我们捡了好多煤渣。爷爷这几天我们会捡好多好多煤渣，足够做饭用的！”
“好好好，爷爷做饭就指望你们这些煤渣了。”齐老爷子笑呵呵的看向席于飞，露出黑乎乎的牙洞，“我从早晨就等，左等右等的，你们俩可算来了。”
“哎呀大爷，我们刚从农场那边赶回来，又去洗了个澡，这才干干净净的过来看您。热水都没喝一口，您又数落我们。”
席于飞这个0帧起手的撒娇模式，云穆清每次看都自愧不如。
“哎呀哎呀，好好好，不数落了。大妮儿大妮儿，赶紧给他们倒个热水喝。你俩的屋子都收拾好了，今天晚上必须在这边住一宿。铺盖都是新的，吕团长送来的。”
齐老爷子被席于飞挽着胳膊往院子里走，一张老脸笑的跟菊花似的。
“大爷，我们给您带好吃的了，是我姨夫给的。玉玉，赶紧给大爷看看，那边牧场冻死了羊，姨夫弄了几只回来，都是小羊，可嫩了。”
“好好好，”齐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那晚上炖羊吃。”
一会儿工夫，齐老爷子说了无数的好好好了。
“可别了！”席于飞心有余悸，“我这几天光吃羊肉了，吃得我直上火。咱们吃点儿清淡的吧，炖大白菜贴饼子就不错。”
他是真的不敢这么频繁的吃羊肉了，生怕晚上再出丑。
万一玉玉没出来洗裤衩，那他席总的脸就别要啦！
作者有话说：
天气好闷，困得要死，一会儿还得去喂鸡……
脑瓜子疼。

第76章 邪门心思
席于飞他们陪齐老爷子的时候，梅雨正在陪他师傅侯长青，跟常峥嵘以及刘队长一起打牌呢。
这几天假放的，侯长青都觉得无聊了。
这里又没亲戚，天寒地冻的也不想出去溜达，成天在宿舍不是睡觉就是打牌，看着都颓了不少。
“大宝子这个人，有点儿邪乎。”梅雨扔去出去个对二，其他人都不出牌，他看着自己手里十来张牌琢磨半天，拎出来个单张三。
常峥嵘跟了个单四，抬眼看他，“哟，大宝又哪里惹着你了？”
席于飞对他这个大师兄，一开始还毕恭毕敬的，自从熟悉了之后，这师兄弟有事没事就互相挤兑着玩。
十次里面有八次，梅雨落败。
“我是计较的那人？”一圈之后轮到梅雨，他又盯着牌研究半天，出了个单八。
“你那几张破牌还有什么好研究的？”刘队长吐槽。他手里不是对子就是炸，懒得跟了，“不跟，你还不计较，这不就跟我们面前给大宝子上眼药了吗？”
“不是，”梅雨有些急，“我给他上什么眼药啊，我是真的觉得他老邪乎了。他才多大啊，十九，过了年二十。那行事办法，那说话的劲儿，啧啧。”
侯长青也不想跟，冷眼瞅着梅雨的牌，“你手里那点儿玩意还不赶紧往外扔，留着下蛋啊？他又说什么了？”
单牌都到了大老A了，梅雨也跟不上，“不跟，师傅你知道吧，他跟我姑父叫姑父，那叫一个亲热！好家伙，这去兵团住了两天过年，人家那些小兵蛋子都以为他才是正经外甥呢。然后还有那个管农场的马科长，嘿，人家一口一个姨夫的喊着，跟亲生的似的。”
常峥嵘出了个四个四，“炸，对七。那孩子就是自来熟，怎么就邪乎了？”
“不止是自来熟，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如今西北的事儿也办的差不多了，你至于的还跟姓马的那么亲热吗？”梅雨神秘兮兮的道，“你猜他说什么？”
“说话就说话，手里的牌别停！”刘队长打了个对勾，“他说什么？”
梅雨学着席于飞那副样子，“为什么？玉玉，你说为什么？然后玉玉说……”
梅雨把那套亲戚理论拿出来，巴拉巴拉一顿说，“你说他这么大点儿的人，哪就懂这么多了？那说话的劲儿老气横秋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个老头坐在那里，跟我们说教呢。”
他说完，右看看下面的牌，“不跟。”
“你手里到底什么牌啊，这么一直捏着？”常峥嵘又出了个炸，“对圈。要我说大宝子这孩子，就是懂事，脑袋瓜转得快。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人家聪明，就说人家是老头子。”
“对毛！”刘队长兴奋的甩下大小毛，“六七八九十勾圈尅！完啦！”
常峥嵘哎哟一声，只能丢下手里的牌，顺手把梅雨的牌抢过来看，“我看看……我去，你这一手零碎，人黑手也黑。”
“常叔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梅雨无语的摸出一分钱纸币递给刘队长，“不说我，就说常叔您，您可是咱们段上最聪明学历最高的一个了，你有他那个脑子？”
这年头，普遍觉得人学历高就聪明。不聪明的话，怎么可能能读的下那么多书呢？
侯长青也递给刘队长一分钱，咋么这嘴道：“大宝这个人是有点儿鬼点子，脑瓜子转得快。我听说他跟东北那边下乡的？”
刘队长收了一圈钱，挺开心，“对，三年。十六岁就过去了，去年才回来。刚来的时候孩子那叫一个黑瘦，现在倒是养出来了，白白嫩嫩的，确实是个孩子。梅雨洗牌。”
“东北那个地方，都说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山鸡飞到饭锅里，听着好像很富裕似的。其实没有。”侯长青叹气，“那地方咱们又不是没跑过，大冬天的时候多冷啊，听说那边半年都是冬，很多大型工厂到了冬天，机器都动不了。”
宣传北大荒的时候，给描述的简直就是个天堂，忽悠了一群年轻人过去了。
结果呢？一个个冻的哭爹喊妈的要回来。
侯长青的邻居家孩子就去了东北，冬天的时候饿的不成了就去山上找吃的，结果被人发现抬回来的，脚趾头都冻截肢了。
虽然最后因为残废不得不送回来，说不上什么因祸得福，毕竟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梅雨把扑克翻的刷刷响，“哎呀，我说的是席于飞，你们聊大东北，跑题了啊。”
“我的意思是说，”侯长青把洗好的牌搬了，拿了第一张，“大宝在东北看多了这些东西，据说东北那边特别讲究人情世故，估计就是这三年学的。”
“估计是家学渊源，我听说席家就是个热情的。哦对，他家好像也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吧？老奉城人？”常峥嵘摸着牌，他很是喜欢席于飞这个孩子，来了不到一年，给他们段挣了两次脸了。听说过年回去局里就会开表彰大会，席于飞把露脸的事又推了，让他跟侯长青以及刘队长沾了大光。
“那边改叫沈阳了，你怎么总是改不过来？”刘队长也在摸牌，看着手里再次回来的两个大小毛，脸上不动声色，“我也觉得是家学渊源，席家还算是挺有名的，当初他们来可是没少收留一些孩子士兵还有学生。教员不是还给他家写了一幅字吗？若不是有那副字，席家……啧啧。”
这几年斗的真的是太可怕了，就算铁路局这种都是自家子弟别人很少能伸进手来的地方，都被拉走了好几家人。不过举报的也没得到好，现在被边缘化了。
上面文件一下，那些举报的也都慌了神儿，开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侯长青总结，“人家大宝家里就是这样，他耳濡目染的能学不到？要我说这孩子嘴甜，会来事儿，脑子还活泛，以后指不定能爬多高呢。”
光是一年俩表彰，上面领导都知道了这么个人，这孩子以后前途就短不了！
梅雨挠了挠头，“那他就说家里教的呗，还一副大爷模样，还教训起我跟玉玉了。”
“人家教你你就学着，就你这个心眼子，真不如大宝。”常峥嵘随即想起什么，“诶对了，年后开完表彰大会，报社要重新弄那个防拐骗章程，要登报的。”
之前抓小偷的方法只能算是内部表彰，但现在要登报了，那就更厉害，算得上全国表彰了。
估计今年的优秀先进个人，席于飞必定会有一席之地。
席于飞在齐家住了两天，就带着云穆清回到了宿舍。
原本想要多住两天的，但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给席于飞吓得呆毛倒立，半宿没睡好。
齐大爷有个邻居，家里大人都没了，是一个姑娘带着弟弟妹妹强撑着过日子。
那姑娘叫大妮儿，今年十五六了，只不过营养一直很不上，看着有些瘦小。
这次齐大爷搬进县里院子住，还叫那姑娘跟弟弟妹妹一起过来，也算是做个伴儿。否则这么大个闺女家里没有大人，再村里还是有点儿危险的。
估计是听说席于飞他们以后不跑西北了，姑娘起了别的念头。
半夜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席于飞他们睡觉的那个偏房门推开了。
也是云穆清警觉，还没等姑娘摸到炕边，飞身起来一脚给踹到门外去了，差点儿要了姑娘半条命！
齐大爷听见动静披了衣服出来，看见眼前的场景，脸色直接就黑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让小妮儿扶着他姐姐进了回到了房间，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席于飞他们送走了。
大妮儿的想法，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席于飞跟云穆清这哥俩，都白白净净个头高，而且也是铁路正式职工，兜里有钱。
更重要的是他俩都没结婚，年轻！
只要是跟这俩其中一个好上，之后就能跟着去京城了，当城里人。兴许还能帮衬一下弟弟妹妹，把他们也带去京城。
大妮儿原本琢磨着，只要齐大爷在，年轻人慢慢相处有了感情，就能在一起。但没成想人家以后不跑西北这条线了，下次再见到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她着急啊，好不容易看到条件这么好的人，能不赶紧抓住？毕竟放眼望去，她认识的男人里面，有几个这么有钱，长得这么白净好看的？
一个个都灰突突的，脸上带着高原红，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不带补丁的。
累死累活一年赚的工分，饭都吃不饱，还吃肉呢，想得美！
但自从席于飞他们来了，家里就能断断续续吃上肉了，还有糖吃！
大妮儿也是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实在压不下心中那股子邪念，心说不管是谁，只要能钻进一个被窝，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自己又是个年轻的大黄花闺女，也不会让人家吃亏。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那个大高个，竟然这么狠。
大妮儿躺炕上哭了半宿，弟弟妹妹都小，不明白是什么事。等第二天大妮儿觉得肚子疼，一掀开衣服，好家伙，肚皮上青了一大片！
如今人没落着，还挨了揍，大妮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拿药擦擦吧，”齐大爷没想到大妮儿心气儿这么高，他丢了一瓶红花油到大妮儿身上，“你岁数大了，毕竟喊了我这么多年的爷爷，我也不可能不帮你张罗。但人家那俩人是你能碰的？但凡他们一个不高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大荒地，随便找个地方给你扔进去，骨头都看不见！”
大妮儿只是捂着脸哭。
齐大爷坐在炕沿儿上，叹了一会儿气，“人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难道不清楚？要我说，找个当地能干的小伙子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不还有兵团那么多年轻的兵吗？他们也有工资，找个合适的，委屈不了你。”
大妮还是哭，哭着道：“我，我只是想，想当城里人。”
这年头，当城里人可真的是一件令人羡慕眼红的事。
感觉城里人都不用干什么活儿，住的也好，吃商品粮，兜里有钱也有票，日子过得可好了。
齐大爷苦笑道：“你想当城里人？谁不想当城里人？问题是城里人那么好当吗？大妮儿，你这是拿爷爷的脸扔到地上踩啊，以后还让我怎么面对人家？”
大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妮儿贴心的端了水过来给她喝，“姐，别哭了。”
“让她哭，不知道天高地厚！”齐大爷也气儿不顺，早晨看人家小伙子的脸色，自己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裤裆里去。
说自己不知情，但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呢？
兴许认为他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把人往人家被窝里塞呢。
找儿子的事还得指望人家姑父，现在好了，原本能当亲戚处，如今平白的就矮了人家一头。
齐大爷看着哭的脸都肿了的大妮儿，想起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终究心也软了，“行了，爷知道你岁数大了，想嫁人了。等天暖和暖和，爷帮你张罗张罗。”
“我不嫁村里人。”大妮儿咬着牙道。
齐大爷冷笑道：“你当村里人想娶你？娶你就得帮衬你弟弟妹妹，谁家有这么多富裕粮食养得起多出来的两张嘴？就算那些当兵的，人家兴许过两年就退伍复原了，也不愿意在这边找。你呀，就是突然看见好东西，心野了。”
大妮儿捂着脸，她也哭不动了。
齐大爷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直接起身回自己屋了。
大妮儿攥着红花油给自己擦肚子，看见肚皮上的青紫，一碰就疼，又忍不住想要哭。
小妮儿懵懵懂懂的，“姐，到底怎么啦？”
大妮儿也算是要脸，“没，没什么，晚上上茅房，不小心摔倒磕着了。”
“那姐下次上茅房喊着我，我陪姐一起去。”小妮儿伸出手，体贴的给她揉肚子。
大妮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如今赖上席于飞哥俩是不行了，但她真的不想嫁给村里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啃菜饽饽荞麦饼子烤洋芋。
不过没成功罢了。
大妮垂头想着，她如今岁数大了，也该谈婚论嫁。但家里没有个大人张罗着，确实不方便。
如今嫁不成席于飞哥俩，她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村里不是还有知青了吗？
那些知青可都是城里来的，回头自己赖上一个，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城里。等正式成了城里人，就可以把弟弟妹妹都带过去，吃商品粮！
席于飞沉着脸回到宿舍，二话不说拽着云穆清就去洗澡。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云穆清没有那么警醒，等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人家都钻被窝来了，那他们的脸还要不要？要怎么跟齐大爷交代？
这样的女人，他敢娶？
娶回家，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事来。
“还生气呢？”云穆清攥了毛巾，给席于飞擦背。
捂了大半年，席于飞重新恢复了白白净净的皮子，就是还有些瘦。他撑着墙站着，背后的肩胛骨支棱起来，仿佛蝴蝶的翅膀。顺着翅膀往下看，就是几乎一把能抓住的细瘦腰肢，还有圆鼓鼓的……
云穆清连忙把头撇到旁边，手下用力，不敢再看。
席于飞被搓的呲牙咧嘴，“你轻点轻点，我特么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其实也怪他们，压根没想到要锁门。不过问题来了，那扇门也没有锁啊！插销还是坏的，否则他也不会半宿压根不敢睡，生怕那个小姑娘又杀个回马枪。
云穆清轻声劝导：“反正以后也不跑西北这条线了，咱们是跟齐大爷有关系，大妮儿跟齐大爷也不是正经的一家人，你管她做什么？就算过两年又跑这边，估计她也早嫁人了。”
虽然现在颁布了男女青年成亲的岁数，但村里人可不管这个。
很多村里人结婚一辈子都没拿过证，还是后面人口普查发现了，给过了大半辈子孩子一大群的老两口补的证呢。
他们姑娘十四五结婚的比比皆是，小伙子十六七撑起一个家的也不是没有。
等孩子生了一串了再去拿证，也不耽误。
席于飞叹了口气，“这小姑娘估计也是穷怕了。”
人穷志短，就生了邪门心思。
这种人，他看得多了。
等到改开，这样的女孩儿更多。红灯区怎么来的？不就是一群村里山沟里的穷苦人家姑娘，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和哥哥弟弟，跟着亲戚来城里，靠身子赚钱吗？
如果能傍上个有钱的，那真是光耀门楣，一家子跟着翻身。
别说这些穷苦女孩了，再过几十年，那些大学生不管男女，只要有点儿姿色而且脑子不对路的，不都想着要挣这些快钱？
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但这种事他又管不了，他谁啊操这个心？
上辈子，他连老婆都没有呢！
“好了，”云穆清的毛巾从某个圆鼓鼓的地方打了个转儿，“擦干净了，别成天寻思这么多。穷就要生歪心思？那么多穷人呢，也没都跟她似的。”
席于飞想起等到知青回城，导致不得不全国严打的时候，又叹了口气，“知道啦，该我给你搓背了！趴墙上，诶嘿你这个姿势，哈哈哈哈。要不你蹲下来吧，算了还是站着吧，蹲着不方便。哈哈哈哈。”
看着肌肉线条漂亮的脊背，席于飞秒变大黄小子，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在某音刷出来的男菩萨。
“啧啧，这身材，以后你如果当了男模，我必须大把大把给你花钱，金屋藏娇！”
云穆清不懂什么叫男模，但听懂了金屋藏娇，脸腾的就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去了北京，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又累又晕车，实在撑不住洗了个澡就躺平了。
今天两章五千字，算是弥补昨天的失约。
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
话说睡醒了头晕戴眼镜对不上焦看什么都转是怎么回事？量了血压也没事啊，总觉得眼珠子不归自己管了，有它自己的想法。

第77章 押解
也得亏这大浴室里蒸汽升腾加水热，谁都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到也显不出云穆清脸红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仿佛是把晚上的那种晦气一扫而空。
席于飞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往宿舍走。身后跟着小媳妇儿似的云穆清，端着盆子抱着衣裳，脸上还带着未能褪下去的红晕。
梅雨打牌输多赢少，主要是跟他一个桌上的都是长辈，就算赢也不敢多赢。幸亏是打一分钱的，但凡高一点儿，他这一周的烟钱都没了。
他借口尿急出来散散心，然后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哟，大少爷跟童养媳回来啦？”
“这话说的，”席于飞白了他一眼，“都是同事，怎么在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龌龊？你嫉妒了？”
梅雨哼了声，“我嫉妒个屁，你且等着，等我叔婶回来我就告状，说你欺负他儿子。”
“可拉倒吧，你不知道叔婶多喜欢我，把我当亲儿子疼呢。”席于飞洋洋得意，下巴恨不得抬出二里地去，“我就喜欢看你嫉妒我又杠不过我的样子。”
每次怼每次输，梅雨撇了撇嘴，“早晚有人能治得了你！”说完气哼哼的去蹲坑了。
“大宝子，玉玉啊，进来进来。”侯长青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大声吆喝，“三缺一呢。”
“师傅！”席于飞探进头去，笑嘻嘻道：“我可不会打扑克，我只会打麻将，要不咱们打麻将吧？”
“我上哪儿给你整麻将去？”侯长青摆摆手，“玉玉会不会？”
云穆清老老实实的摇头，“我只会下象棋。”
下象棋只需要两个人，这样一来就得更多人空着了。
“你俩，关键时刻一点儿都不当事！”侯长青抬手点了点他们，“成了，回去休息吧。今天接到了电话，说雪清除的差不多了，估计过两天就能返程。这两天老老实实在宿舍里待着，别乱跑了啊。”
“知道啦师傅，师傅，常叔，刘叔，你们好好玩哈，最好把我师兄赢的一分钱都没有，让他喝西北风去！”席于飞嬉皮笑脸，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哎哟我去，谁啊！”
一回头，看见了梅雨的大黑脸。
“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哪里……”席于飞眼睛往梅雨下三路瞄。
“滚边儿去！”梅雨把他推开，“师傅，我刚下楼的时候看见几个公安带着一群黑头罩进来了。”
黑头罩就是犯罪分子，为了避免某些麻烦，但凡是见光的地方都会把他们的头蒙上。
侯长青洗着牌，头也不抬，“这时候来？估计是去南边吧？”
北边的车都停了，也只有南边的车还在通行。
因为这个年代交通不顺畅，交通工具更是不便利。
一个派出所公安局连一辆四轮子都没有，别说四个轮的了，自行车都少得可怜，出警全靠十一路。
若是押解，远程靠火车，近的靠公交，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梅雨见到这种，撒尿都顾不上，急忙回来给他师傅通风报信。
他们这些车上的乘务员，最怕的就是赶上这种押解了。一个个恨不得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来，生怕这群人在车上出什么事。
也不是没出过，不过是在十多年前了。就有人上车来抢人，死伤了十多个，举国震惊。
但是现在查得严，虽然身份证实名制什么的都没有普及，但无论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
哪怕有人偷了别的地方的介绍信，但也都是有迹可查的。
总的来说，这年头犯罪除非跑去深山老林，基本上还是能抓住，因为范围小。而且满大街都是查介绍信的，乱七八糟的人都不敢在外面溜达。
但等到改开之后，知青返城，那就热闹了。改开到两千年之前，严打了好几次，就是因为这二十来年什么敌特帮派都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再加上沿海走私猖狂，各地派出所公安局都忙的脚底板跑出火星子了。
梅雨听侯长青这么说，放心的去上厕所了。
席于飞跟云穆清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打算小小的眯一觉。
结果刚合上眼，侯长青就来敲门，“走了，开会去！”
这个时候，开什么会？
席于飞心里一咯噔，想起梅雨说的黑头罩了。
不会吧？押解要上他们的车？
果然，一群人挤在了侯长青的宿舍，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
因为交通和通讯问题，所以这些人提前来了，黑头罩带着手铐子脚镣子，就住在招待所最后面的小平房里，周围调了几个兵团士兵把守，里面就是押解的老公安。
刘队长脑瓜子都大了，“完了，这一路三天，别想消停了。”
要说押解路上，跟着的公安紧张，但车上的乘警也紧张。但凡出了什么事，乘警得首当其冲的在前面顶着。
席于飞上辈子可没赶上过这种事，没想到这辈子倒是开了荤。
侯长青叹气道：“打电话给中间交接站，让他们派男同志负责卧铺。”
平时卧铺这边都是女多男少，都说女的细心，能更好的把床铺收拾好。但现在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就只能换男的，毕竟男的胆子大力气大，真有什么需要也派的上用场。
按说有公安和兵团士兵把守，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提高戒备还是必须的，尤其是这伙人就是要去京城，那估计应该是大案子了。
兴许跟农场这边的整顿有关。
没经过事儿的年轻人对这种事十分感兴趣，回到宿舍就开始议论纷纷。陈虎跟橙子也跑到席于飞这边，扯着他们要 一起八卦。
“有什么好八卦的，这群人安排在咱们那节休息车厢的最里面，到时候中间大门一关，外面的人进不来，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席于飞打了个呵欠，“我看你们真的是，这几天闲坏了。”
“这不是第一次赶上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陈虎作为从安保科刚转到车站乘警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来劫车？”
“你可闭上乌鸦嘴吧！”席于飞抄起旁边暖气上晾的袜子扔过去，“真出了事，杀你祭天！”
陈虎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兴奋，“我申请去卧铺巡逻了，但师傅不让。”
他师傅就是刘队长。
“废话，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让老人去做，有经验，你去做什么？”席于飞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回去啊，我睏死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陈虎不甘心。
“就是，大白天的……”橙子上下看了看席于飞，“你昨天晚上偷地雷去了？咋就睏成这样？”
席于飞又打了个呵欠，“齐大爷知道我俩要走，拉着我们聊了大半宿。我跟你俩说，出去少跟人白话这些破事，真出了事儿到时候追查起来，你说错一句话都是麻烦。”
陈虎缩了缩脖子，“知道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跟老头一样？橙子，走了走了，这俩人无趣。”
一个困得半死，一个死不吭声，说话都没人捧场。
因为押解的来了，原本说是要多休息两天的车，第二天就要出发了。
至于说车站那些买票的乘客怎么通知？
笑死，直接大门口贴个告示呗。
反正没有任何通讯，就靠告示。因为这几天停运，车站大厅里都挤满了人，还有人每天过去看。
到时候能不能上车，就看缘分了。
果然如同席于飞所说，押解人员被塞进了乘务员卧铺车厢最里面的两间，并且与其他卧铺连接的大门锁上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钥匙都抓在人家公安手里。
交班之后卧铺休息，席于飞看着真枪实弹的兵哥哥们满脸寒霜的样子，都有点儿害怕。倒是云穆清十分淡然，还跟兵哥哥们行了礼。
乘警队长刘长胜也是退伍军人，外面两截卧铺就由他来巡视查看。
不知道是不是火车延后的问题，原本一半都住不满的卧铺，如今竟然住了大半，而且一半以上都是年轻人。
这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警戒起来，但凡有人上卧铺第一时间查介绍信，如果可以，恨不得把对方的行李都拆开。
如果有人死了心要劫车，这年头上车也没有安检这一说，指不定行李里面放着什么呢。
万一是几个土手雷，那就真的要命了。
席于飞终于知道侯长青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就连带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晚上都睡不踏实。
这跟他上辈子活了多大岁数，内心是个什么样的小老头没关系，而是这种警惕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突然冒出来的死亡镰刀，真的会让人紧张到不行。
等席于飞翻了一百八十个身之后，云穆清终于从上铺翻下来，干脆跟席于飞挤在一张铺上。
火车卧铺很窄，睡两个人都得侧着身，压根睡不好。
但身后有了云穆清，席于飞一个心就猛地松了，眼睛一闭再一睁，天都亮了。
“胆小鬼！”梅雨吐槽他。
席于飞不甘示弱，“得了吧还说我，你黑眼圈满脸都是了，一宿没睡吧？”
梅雨：……
他干嘛嘴欠！！
其他人被这俩人的打趣逗的笑出声，紧张的情绪稍微化解了一些。
还好，一路平安，并没有发生他们脑补中的绝命激战。
等所有乘客都下了车，席于飞松了口气。
这种破事可千万不要再来了，再来他们这群人也扛不住啊，三天比三年都难过，皱纹都要多两条。
集合的时候，侯长青笑眯眯的公布了一件事。
“后天，咱们都要去参加表彰大会！这一次表彰，仍旧是我们的同事席于飞同志为我们争取来的。大家鼓掌！”
一群人热烈鼓掌，看向席于飞的眼神都充满了热情。
席于飞浑身难受，“师傅师傅，通知一下就算了，大家都累得很呢。”
侯长青哈哈大笑，笑完了又道：“这次表彰大会，不止是我们局里的同事参加，还有市里的同事，以及津门跟冀省也会有同事参加，向我们学习。其实也是向席于飞同志学习。”
又是热烈的鼓掌声。
席于飞尴尬的脚丫子跳舞，他纯属拾人牙慧，如今被人表扬，总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侯长青也发现他不自在了，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只能咽下去，“成了，知道你们都累，赶紧去休息吧。后天下午一点半，局里大礼堂集合。这次毕竟市里领导也要来，你们都把衣服洗干净熨好了，备不住咱们还得拍照上报纸呢。”
“放心吧师傅，”梅雨站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的，“我们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绝对不给师傅丢脸！”
侯长青满意的点点头，“解散，那什么大宝啊……”
他刚说完，就看见了席于飞怨念的眼神儿，“算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
还想多夸夸这小子呢，谁知道这小子不领情。
而且这么好的事，他死活不愿意领头功，硬是把头功都分给了他跟常峥嵘以及刘队长，搞得其他段上的同事看自己都羡慕的眼珠子红了。
没办法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徒弟呢？
席于飞是真的很累了，恨不得直接去大马路对面自己小院儿休息。
但不行，过年都没回家，让家里等了这么多天，他必须得回去，不能让他爹娘又担心一个晚上。
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大门门口站着个人，正往胡同口这边看呢。
“娘，我回来啦！”席于飞一蹦三尺高，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甩，嗷嗷的就跑了过去。
后面的云穆清只能把那个行李拎起来，左手还扛着个四五十斤的羊羔子呢，右手俩大行李包，行军都没这么累的。
“哎哟我大宝，可算回来了。玉玉呢？”曾柳华抱住她的心肝肉，抬眼看见了大包小包往这边挪的云穆清，“老大，老大赶紧出来，接接人！”
“大宝回来了？”屋里的人乌央乌央跑出来了，席老大几步跑到外面，接过云穆清手里的俩包，“怎么这么晚到？娘跟门口等半天了。”
“没找到板车，”云穆清也累得够呛。
“赶紧回屋歇歇，原本说是去车站接，但你爹说不知道你们今天能不能回来。我觉得就是今天回来嘛，听说外面雪下的老大，车不好开……”
曾柳华拉着她儿子的手，絮絮叨叨。
席于飞抱怨道：“车晚点儿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又找不到板车，这一路给我累得！”
回了屋直接脱鞋爬上炕头，席于飞这才舒坦的叹了口气，他往周围一看，“诶，我大嫂呢？”
按说他回来，家里所有人都会来看他，这倒不是因为他多尊贵，主要是他会聊路上的见闻，给家里人乐呵乐呵。
席家大嫂最好听八卦了，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她啊。
曾柳华脸上掩不住的笑，“你大嫂生啦，初二生的。哎哟这次又是俩皮小子，可真遭不住。”
席于飞一听又是俩，跟着脑瓜子大了，“咱家这个基因，可真的要命了。我大嫂奶水够不？不够的话我去淘换点儿牛奶票？”
“够，医院也给了奶粉票，再加上这段日子吃得好，奶水足足的。”说着，云穆清也进了屋。
席家大哥道：“西北咱姨夫又给弄了只羊过来，他大嫂坐月子足够吃了。”
席于飞到处认亲戚这事儿，家里人也都服了。
西北那边寄来了两份年礼，一份是姑父寄的，一份是姨夫寄的。
当姨夫的又给弄来只羊羔子，可以说礼非常重了。
席于飞没想到马科长竟然寄了年礼过来，他走的时候还没接到呢。
“东北那边不是寄了不少干菜过来吗？收拾收拾给我姨夫寄过去。西北那边现在都没啥菜吃，成天土豆子，白菜都少。还有我姑父那边，也寄点儿。”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就安排好了。
曾柳华有些不放心，“干菜人家不嫌弃？”
“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姑现在吃土豆吃的都反胃了，但没有别的什么吃。酸菜干菜什么的，在那边都是新鲜物。”
“成，反正东北那边寄了不少过来，说是用瓜子什么的换了钱，多亏了你给的方子呢。”曾柳华一想到儿子的本事，心里美滋滋的。
席文明坐在一边儿直叹气。
儿子认了亲戚，他这个当爹的就得跟着忙。
平日里写信联系感情，偶尔也要打个电话。他甩手不干了，自己不能不干啊。
“热汤来了热汤来了！”云霞端着个盆子进来，把盆子往炕桌上一放，“玉玉，你俩洗手没？喝个汤暖和暖和。”
“谢谢姐！”席于飞嘴可甜了，他下炕去洗手，顺便问道：“崔家没来找你麻烦吧？”
云霞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看了看曾柳华。
曾柳华道：“怕她个老干菜瓤子做什么？去找麻烦了，被我领着人直接去她儿子工作单位把人臭骂了一顿。我说了，再来找我闺女麻烦，给他腿打折！”
席于飞想到黑头套，提醒道：“年后上面会有动作，那边怕是要狗急跳墙什么的，家里都警醒一些。我跟玉玉在外面，别让我俩担心。”
“哎哟，”曾柳华忍不住再次搂着她儿子，用力在大宝脑瓜上亲了一口，“看我儿子，长大了，还知道操心了。”
“娘！！”席于飞无语的捂着脑袋瓜子，“我都二十了不是两岁，别把我当小孩儿！”
“好好好，我儿子长大了，二十了，可以说对象了！”曾柳华十分欣慰，“想找个什么样的？跟娘说说，娘帮你撒哒撒哒。”
云穆清抬头看了眼席于飞，又垂下头来喝汤。
没人发现，他的脸有些发白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给我家鹅弄了个小鹅崽子，好家伙，几只鹅都围着小鹅崽子，我一靠近就叨我！！
气人，养了这么多年，为了个鹅崽子叨我！
我给你们说说我昨天晚上做的梦吧，哎妈呀，一宿噩梦！
我梦见自己坐在火车上，还是个双人座并排的小火车！这火车在车站里面不知道为啥有铁轨，一路横冲直闯啊。
铁轨上还站了好多人，都被创飞了。
好不容易下了车，找行李半天，找到行李又找身份证，给我急的满头大汗。
找完身份证要换成另一辆车，结果找不到站台。
最后终于上了车，但车上没有坐，是没有座位，是个平板，大家都做地板上。
然后火车不知道怎么的还过站了，我说过了过了，乘务员说给你减速你记得跳下去啊。我心说这也成？但还是蹲在门口等着跳车。
折腾了一宿，最后被我家十二斤的大宝贝儿一个信仰之跃，给我干醒了。
我怀疑我头晕就是没睡好！

第78章 徐家大嫂
“找什么对象啊？”席于飞无语，他还不到二十周岁呢。
虽然在这个年代20岁左右开始找对象非常正常，但对于经历过高速发展时期的席于飞来说，再过二十来年，很多有能力的年轻人都会选择晚婚。
甚至是不婚。
当然，他绝对没有打算自己一个人过的念头。
上辈子是因为心里压着事儿，压根不去想结婚。
既然这辈子重新来过，他在招呼好父母家人的同时，也可以替自己着想一下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他的那个市场。
若是找了对象，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女孩子好奇心又很重，自己有个随身市场这件事很容易就曝光了。如果被不小心透露给外人，那自己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所以，在等到家里进入正轨不需要市场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考虑让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不过……
席于飞飞快的扫了眼云穆清。
他这段时间算是跟云穆清双出双入了，其实在不经意间已经露出了很多破绽。云穆清当兵这么多年，是经历过实战的，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他不但不问，甚至连目光都没多给一个，仿佛这些事都不存在一样。
如果他是女孩子就好了，那自己压根就不用费心去找对象，直接把云穆清留在身边不就可以？
摇了摇头，把心里那点儿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席于飞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
“找对象这事儿不着急，爹，娘，你们知道不？我们这次回来碰见押解的了。好家伙，一路上都特别紧张，睡觉都不敢打呼噜！
他只是没好意思说，自己睡觉翻来覆去不踏实，还是云穆清亲自哄他睡的。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他上辈子没有这个行为啊。
“这些日子京城有些乱，”席文明推了推眼镜儿，看着坐在炕边上的几个儿子儿媳妇还有云霞他们，“把孩子都看住了，别到处乱跑。山雨欲来风满楼，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家都纷纷点头，席文明又看向拿勺子吸溜吸溜喝汤的席于飞，“大宝，你是不是要换线了啊？下一次要去什么地方？”
席于飞道：“说是去鲁省。”
火车去鲁省有两条线路，一条是从京城出发，去省会庄绕一圈，再回来途径津门，穿过半个冀省进入鲁省，终点是青市。还有一条线是从京城出发，往北边途径醋市然后绕道鲁省半圈，终点是济南。
因为这个时代铁路少，火车也少，所以很多车出发都绕来绕去的。
其实京城距离鲁省真的很近，可是这么一绕，那就远了。
鲁省是重工业省份，纺织也很有名气。再加上青市有个码头，能看到外国人和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听说青市那边海鲜不错，”于倩大大咧咧道：“去那边能整点儿海鲜回来不？”
于倩的肚子也老大了，医生说里面有俩。只有二嫂肚子略小一些，里面只有一个娃。
为此二嫂还抱怨呢，总觉得自己落后了。
“能啊，有门路就能整点儿海鲜回来，不过也都是干货，鲜货弄不了，味儿太大，车上也不让放啊。”席于飞笑嘻嘻的。
一家子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太晚了，就都去休息了。
席于飞原本还想去看看自己的小侄子，不过他娘说现在孩子已经睡了，若是吵醒了又得哭闹，不如明天早晨再去看。
因为在车上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第二天席于飞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才醒。
外面一阵喧哗，听动静是来人了。
片刻后云穆清进了屋，看见席于飞瞪着俩大眼珠子在炕上躺着，一愣，“你醒了？”
“醒了，懒得起。谁来了？”他问。
云穆清道：“大嫂娘家人，我不认识，干脆就进屋来了。”
席于飞唔了声，指着炕头捂着的棉袄道：“帮我把衣服拿来吧，家里来且了，我还躺着不合适。”
就算是有帘子隔着，但人家一会儿进屋来说话，这里还躺个大活人，多不好意思呢。
刚穿好衣服，门帘子就被撩开了。
进来的是大嫂徐颖的嫂子，这女人瘦高个，眼珠子很大，透着一股子贼光。
进屋就先撒摸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席于飞身上，撇了撇嘴道：“哟，才起啊？这都大小伙子了，怎么还睡懒觉呢？要我说亲家婶子也真是的，就是太宠孩子了，整的一个小子成天着三不着两的。”
席于飞就烦徐家这个大嫂，之前家里欠徐家钱，这个大嫂可一句好听的都没说过。但席家人都忍了，毕竟是欠着人家的。
可没欠钱的时候，这女人也成天挑三拣四，每次来席家都不空手回去，恨不得把自己亲戚都弄来城里，住到席家来。
一开始她还真这么做过，把自己大儿子二儿子跟娘家几个侄子都整了过来，在席家“沾沾姑奶奶的光”，愣是住了俩月。
后来徐家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气的要命，骂骂咧咧的过来把孩子接走了。
那时候席于飞才知道，这个大嫂是偷摸的这么干的，愣是没让徐家人知道。
“哟，亲家嫂子啊？”席于飞慢悠悠的穿鞋，“别人都去看我大嫂生的娃了，你冷不丁的跑这屋里来做什么？得亏我把衣服穿上了，否则让你看了，我都没脸活。”
“这话说的，”徐家嫂子一张脸拉拉老长，“咋，你这屋还不能进了？”
“能啊，能进。玉玉，把那个箱子上的小闹钟收起来，还有我娘搭这里的这几件衣裳。这几块布料拿出来做什么啊？都收起来。”
“干什么？你这是把我当贼了？”徐家嫂子不乐意了，厉色内荏的嚷嚷起来。
席于飞笑道：“哪能呢？这不是给您腾地方吗？炕上铺这么满，怕您没地方坐！”
这个徐家大嫂，手脚不太干净。看见席家总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
每次来屋里，都会丢点儿小件儿，哪怕一块手绢让她看见了，转眼就没。
“嚷嚷什么呢？”徐家婶子从闺女屋里出来，被曾柳华迎着往主屋走，还没进门，就听她大儿媳妇嚷嚷的声音，顿时脸色涨红。气道：“收起你那俩贼眼珠子，人家的东西都是好的，看到你眼里就拔不出来！”
其实这次来她压根不想带大儿媳妇过来，但大儿子帮忙赶车，大儿媳妇非说要来城里见见世面，怎么劝都不听，只能让她来了。
她这个儿媳妇其实干活什么的都可以，但就是手脚不太讲究。
在村里，谁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她每次出去串门，都能带回来点儿玩意。不是一把花生，就是两个红薯，反正不带空手的。
知道她偷东西还是有一次去大儿媳妇娘家说事儿，结果就看见那边几个妯娌用的手绢，边角上都绣着一朵小花儿。
这手艺一看就是自家闺女的，但手绢这玩意农村可不时兴。
徐家婶子就上了心，找机会来城里跟闺女一问，差点儿没气死。
那几块手绢就是席家丢的，还都是用过的，找了好久没找到，只能又到处踅摸布头重新做了几条。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餐巾纸啊手帕纸之类的东西，讲究人出门身上都带着一块手帕，擦汗擦嘴都靠它。
而且好手帕用的布料那都是得花钱的，每个月单位发的布票都是按尺来发，很多人家都是凑好久才能凑够几尺布，扯来做衣裳。
跟闺女一对账，席家不止是丢了手帕，还丢了几根铅笔，一瓶钢笔墨水。
徐家婶子知道这件事差点儿没气死，回去就把儿媳妇臭骂了一顿。徐家大嫂还撒泼呢，说要对峙。好家伙，徐家婶子敢让她来对峙吗？万一被揭穿了，徐家脸还要不要了？
徐家大嫂仗着自己生了四个儿子，那真的是有恃无恐，甚至还说让席家给她大儿子找个城里的工作，在给她大闺女找个城里的婚事，那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一家子都搬来。
见婆婆进来了，徐家大嫂翻了个大白眼，直接往炕上一坐，“亲家婶子，我们大老远过来，也没有个茶水啊？”
曾柳华也烦她，但毕竟是亲家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快给沏一壶茶来，别渴着徐家嫂子。”
徐家婶子用力瞪了眼儿媳妇，但她这个儿媳妇滚刀肉，压根不怕。不但上了炕，还把鞋脱了，俩脚丫子上的袜子都黑了，露出大脚指头。
曾柳华让云穆清把炕桌放上，又拿了一盘子冻橘子进来放在桌子上，笑着跟亲家说，“老姐姐，这次您打算过来住多久啊？”
说完又对席于飞道：“去，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菜，买几个回来。”
“切两斤肉啊！”徐家大嫂急忙道。
徐家婶子气的往她身上抽了一巴掌，“吃什么肉？张嘴就两斤？过年少你肉吃了？”
“娘，你都给他家带了好几只鸡了，我吃他家点儿肉咋了？”徐家大嫂大声道，“谁家这么金贵，做个月子要吃五只鸡！”
曾柳华的脸刷的沉下来了，“既然这样，鸡拿走吧，我家儿媳妇没这么金贵，吃不起。”
“哎哟老妹妹，你跟她置气做什么？”徐家婶子八百个后悔把大儿媳妇带来了，“那鸡是给我闺女吃的，我心疼我闺女呢。”
席于飞拿了毛巾正打算去洗漱呢，听徐家大嫂这么说，笑道：“哎哟，之前大嫂子您坐月子，我家可是拎了俩肘子跟十斤大米过去的，咋？您一口没吃着啊？”
“哎呀大宝，你嫂子就这个嘴这个心眼子，你可千万别跟她计较！”徐家婶子连忙道：“老大，老大把你媳妇儿带你妹妹屋里去，跟这里要吃要喝的，什么样子！”
徐家老大正在外面跟于教授聊天呢，听见喊声连忙进来，把不情愿的媳妇连拖带拽带走了。
“行了，就你长了嘴，赶紧去买菜！”曾柳华不疼不痒的说了句，重新拉着徐家婶子的手开始拉哈。
席于飞拽着云穆清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听他大嫂骂道：“爱来来不爱来就滚蛋！我缺你那点儿吃的了？再说那是我爹娘给我的，你倒是看着眼馋？当年你儿子你侄子过来连吃带喝两个月，你给过一分钱没有？”
好家伙，这是吵上了？
作者有话说：
我去医院了，医生说我是中暑了- -
我咋就没想到，自己是中暑了呢？？？
医生还说最近太热了，提防热射病。宝子们记得一定减少室外活动，室内的话也该开电扇开电扇，该开空调开空调，千万别因为省几个钱生病了！
最近北方这个天气实在是太离谱了，比南方还热！
又潮又闷！
我怀疑地球歪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热啊！

第79章 玉玉不会骗我
“我就跟你说了，我大嫂这个嫂子，不是省油的灯。”
席于飞站门口，看着他娘跟徐家婶子嗖嗖的从屋里快步出来，冲进大嫂房间。
紧接着，屋里传出噼里啪啦吵架的动静，然后徐家大嫂就被搡出来了。
“我又没说错，嫁出去的媳妇儿泼出去的水。”徐家大嫂嘴里还不停呢，叭叭个没完。
“放你的狗屁！”徐颖好歹也是农村出来的，虽然在席家的时候看着很温柔，但吵起架来可不输人，“你天天拿婆家补娘家以为谁都不知道呢曹慧娟！我给爹娘织的毛衣是不是被你拿你娘家去了？你且等着，等我出了月子，给你娘家全掀了！一家子贼窝，满屋子贼赃，当年我大哥瞎了眼娶了你！呸，还跟我指手画脚，你也配？”
“哎呀，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徐家婶子苦着脸，劝她闺女，“小心回了奶。”
“怕我回奶你让她来做什么？我看见她就烦！”徐颖气的直哭，嘴里还骂呢，“赶紧滚蛋，走的时候好好看看你那个兜，别又从我家揣东西回去！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我又没说错！”徐家大嫂梗着脖子骂，“你都嫁城里来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施舍给我点儿怎么了？长嫂如母没听说过啊？”
“让她滚！！！”徐颖爆发了。
要不是坐月子不能动，她早跳起来把曹慧娟的脸挠花了。
徐家婶子也怒了，恨恨推了一把自己大儿子，“我都说不让她来，你说你看着不会有问题。我告诉你，二丫头但凡有点儿闪失，你就去你老丈人家住吧，我们徐家放不下你这种大佛！”
席家已经很少吵架了，这么一嚷嚷，墙头上又趴了不少人。
张大嘴抻着脖子看的津津有味，“哎哟喂，我说大宝啊，又怎么了这是？”
席于飞没搭理他，只是抱着膀子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曹慧娟，“没听见啊，我大嫂让你滚蛋呢！”
曹慧娟翻了个白眼，“你别没大没小的啊，亲家惯的你都不行了。”
“你算老几啊还跟我掰持大小？”席于飞道：“你管谁惯我呢，吃你家粮食了？”
“怎么没吃我家粮食？”一说到这里，曹慧娟眼珠子都冒光，“咋？二丫嫁到你家那就是你席家的人，还成天跟娘家拿吃拿喝？你看谁家嫁出去的闺女这么做？”
席于飞大声道：“娘，您听见没？我大嫂说的对，等我大嫂出了月子，咱们去她曹家，看看那个贼窝偷了咱家多少东西！我那个枕巾鞋垫子可少了不少，也不知道哪个贼耗子都顺走了。”
说完又看向曹慧娟，“我嫂子的粮食是我家拿钱买的，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家就不给钱了，也不要你徐家的东西了。以后徐家是曹慧娟你做主了，我家跟你家一刀两断！”
“听她放屁！”徐家婶子一声怒喝。她现在也不好意思做和事老了，怒气冲冲的出来，拽着她儿子胳膊往院子里搡，“滚蛋，带着你这赖婆子一起滚。我们徐家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她姓曹的指手画脚！”
“娘，没有。”徐家大哥哼哼唧唧的，“我媳妇儿她就是嘴坏……”
“光嘴坏吗？人家亲家把她跟防贼似的防着，这是嘴坏？这么多年，你是少吃人家的了还是少喝人家的了？我就寻思了，你今天非要带你媳妇儿过来是为什么，平常也不见得你这么体贴人啊。哦，原来是放话来了？老娘还没死呢，你爹还活着呢！徐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徐家婶子真的是气坏了，她说完，眼睛往左右看了看，然后拎起一把大扫帚就挥了过去，“滚，都滚回去，你们一个个的不安好心！徐大柱，这是你妹子，你妹子做月子吃点儿鸡肉怎么了？这鸡是你养的还是你杀的？这是人家给钱买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让你媳妇儿从人家指手画脚？”
徐大柱被抽的直跳脚，“哎哟哎哟，娘，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这就走！”
云穆清看着眼前的闹剧，突然低头在席于飞耳边说了句什么。
席于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抓住曹慧娟的胳膊，伸手在她兜里一掏。
一只钢笔出现在席于飞手里。
“报公安，咱家招贼了，抓了个现行！”
曹慧娟也没想到钢笔会被人摸出来，顿时脸刷白，嘴里还硬呢，“那是我的钢笔，我，我给我弟买的！”
于教授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热闹，见摸出来的钢笔眼熟，连忙过去，“这不是我的钢笔吗？我洗了笔放在窗台上晾一会儿的工夫……”
那钢笔上，还有人家于教授的名字呢。
徐家婶子气的头晕，“报公安，这种儿媳妇我家不要了，给她抓了吃花生米去！”
“娘，娘！！”曹慧娟着急了，“娘，那不是我偷的，我，我就是看放在那里以为没人要……我以为没人要了啊！”
“娘，”徐大柱也劝，“看在她给咱们老徐家生了四个孙子的份上……”
“八个孙子我也不要了！！”徐家婶子脸色刷白，她把扫把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向默不作声板着脸的曾柳华，“亲家，这，这月子我先不能陪了……作孽啊，我家怎么娶了这么个贼婆娘！亲家你且等着，她偷得东西，我都给你们要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曾柳华也没留，主要是没办法留。老亲家这一登门，脸都丢光了。她如果还在这里住着伺候月子，今年这个事儿都被左右邻居听见了，她门都没办法出。
“娘，娘诶你走慢点儿，娘！”徐大柱连忙追了上去。
曹慧娟左看右看，还哼了声，仿佛刚才偷东西的不是她一样。
她是真的不担心，刚才说报公安这不也没有报吗？只要回了村儿，她还怕什么啊？
自己给老徐家生了四个儿子，男人还是长子，那她就是徐家的功臣！以后徐家的东西，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曹慧娟拍了拍胳膊上的土，跟没事人似的往外走，路过席于飞的时候还白了他一眼。
等人都走了，曾柳华叹气道：“徐家一家子好人，都被这么个老鼠屎坏了。”
“娘，”席于飞走过来，“以前我觉得这徐家大嫂子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啊，感觉这两年变本加厉了。”
“还能因为什么？她生了儿子，觉得自己有功。娘家也不认为丢人，兴许还认为自己闺女做得好呢。行了，我去看看我孙子，刚这么嚷嚷孩子估计吓坏了。”
席于飞跟着进了屋，一进去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散发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
炕上放着两只襁褓，里面裹着的小人儿早就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呢。
“外面吵架，他俩也不害怕？”席于飞有些担心，这么大动静没听见，别是个小聋子吧？不过这话可不敢说，他娘得收拾他。
左看右看，从炕上拿了个拨浪鼓，在孩子脑袋前晃了晃。
俩小不点儿循着声音，左右摇头的找东西。
还好，不是聋子。
徐颖已经把眼泪擦干了，看席于飞在逗孩子，便笑道：“这俩胆子可大了，过年外面有人放鞭，都担心他俩吓着，结果压根没事儿，还一个劲儿往外瞅呢。”
席于飞嗤的笑出声，“俩傻狍子。”
曾柳华也跟着笑。
东北神兽傻狍子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听见动静不知道逃跑，先好奇的过来看看。被吓到了跑几步，又回头看。
这种小玩意脑子蠢成这样，竟然没有灭绝。进入国家动保名单之后，数量越来越多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儿，曾柳华低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姓曹的偷了东西？”
“不是我看见的，是玉玉说那个姓曹的总是摸兜，看上去心虚又紧张。我就过去一掏，嘿，还真掏出东西来了。
曾柳华嘘了声，“你胆子可真大，万一没东西呢？”
“玉玉又不会骗我！”看了会儿侄子，也就没有新鲜感了。毕竟席家小孩子多，俩双胞胎小小子还真不稀罕“娘，我跟玉玉去那边收拾收拾了啊，烧个火暖暖房子，中午就不回来了。”
“中午不回来去哪里啊？吃什么？”曾柳华着急。
“去国营饭店随便吃两口，晚上再回来住。”席于飞摇头晃脑的，“租了房子没住几天，我觉得亏得慌。”
原本想的很好，下了段直接过去住，但天气实在太冷了，过去还得烧炉子，实在麻烦。不过等天暖和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好歹把租金住回来。
“晚上包饺子，过年都没跟家里吃饺子，酸菜猪肉馅的，记得早点儿回来吃。”曾柳华摆摆手，小年轻不愿意跟家里待着喜欢往外跑就跑呗，反正俩大小伙子呢，也不会出什么事。
席于飞一出门，就看见了张大嘴。
这都快晌午了，这张大嘴才骑着板车打算“出摊”。
“哎哟，六爷，上车呗？”张大嘴满嘴京腔，贫的不行。“那女的，你家什么亲戚？板儿爷我看着不像好人呐。”
席于飞也不客气，拽着云穆清就上了车，“拉我们俩道边上就成了。那女的是我大嫂的大嫂。”
“啧啧，这么个亲家，哎哟。”张大嘴摇头晃脑，“你大嫂娘家，不会看人啊，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谁知道呢，兴许她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席于飞想起一种心理疾病，家里不缺吃喝，但就是喜欢偷东西，而且这种疾病范围好像大多数以女性为主。
不过人家偷了东西被抓到了也是有羞耻心的，徐家大嫂可没有羞耻心，人家兴许还觉得自己那是给家里谋福利呢。
“席于飞，席于飞！！”车子刚出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席于飞听见这个声音，就翻了个白眼。
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啊，怎么又碰到李永军这个倒霉玩意儿了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吐槽了！
等我多搜集点儿槽点再来吐槽！
虽然国际形势紧张，但没有什么乐子看了啊，哎

第80章 预知梦
张大嘴停了车往身后看，“哟呵，李永军那小子啊？你俩还在一起玩呢？他旁边那女的是谁？”
作为一名中年街溜子，张大嘴对周围百八十条胡同的人都认识，就算不熟也能认出脸来，更别说以前总跟席于飞混在一起的李永军呢。
但李永军身边那个女的，他却不认识。
他不认识，车上的俩人却都认识的。
席于飞黑了脸，对张大嘴说：“别搭理他们，走走走！”
张大嘴回身蹬车子，李永军却加速跑了过来，一把拽住车板，“席于飞，你咋了这是？你怎么都不搭理我了呢？”说完，还隐晦的打量了一下云穆清。
“我忙着呢，哪有时间跟你瞎胡混！”席于飞见张大嘴一脸吃瓜的样子，干脆跳下床，“玉玉下车，别耽误板儿爷赚钱去。”
“诶嘿，我也不那么着急。”张大嘴有些遗憾，在看到席于飞的白眼之后只能道：“成吧，我走了，找我的话就去车站啊。”说完，蹬着车子不甘心的离开了。
这时候柳眉也跑了过来，目光就没有从云穆清身上挪开，满脸兴奋，“这位同志，我们真有缘分，没想到会在京城相遇。”
云穆清压根就不想搭理她，直接往后推了一步，挪到了席于飞身后。
这种场合他不太会应对，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
席于飞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这位女同志，你嘴租来的？啥玩意都往外叭叭？谁这么倒霉跟你有缘？”
李永军不乐意了，“席于飞你怎么说话呢？这是我表姐。”
“哦——”席于飞拉长声音，目光在李永军身上逡巡一圈，“这是你表姐啊？你表姐可是个人物。在沪市外滩当着一群人的面，带着几个男同志，跟我碰瓷儿呢。”
他也没说太明白，主要是这年代女人的清白比较重要，只要没有被逼急眼，有点儿道德的谁也不会把一个大姑娘的清白拿来当闲话说。
李永军懵了，他看看柳眉，“表姐，怎么回事啊？”
柳眉红了脸，娇羞的看了眼云穆清，“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柳眉，目前是个知青，但老家也是京城的。我，我可以跟你发展革命友谊吗？”
这句话说出来，其他三个男人都惊了。
“表姐，你……你跟他，你俩……”李永军话都说不明白了。
席于飞笑了，“你可真不要脸啊这位女同志，看上个男人就要发展革命友谊？咋？你沪市那边几个男知己不要了？”
“你胡说什么？那只是跟我一起在知青点的同志罢了！”柳眉连忙撇清，然后一眼一眼的看着云穆清，“云同志，我知道你家现在的情况，但是我真的不嫌弃你，我是非常愿意嫁给你的。请你同意好吗？”
“哕！！”席于飞都快恶心吐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李永军，你表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
按说柳眉上辈子也算是个女强人了，怎么年轻的时候这么颠？
李永军也不知道啊，他比席于飞更加迷茫，“表，表姐，不是，你这到底怎么了？你认识他？”
席于飞连忙道：“我们可不认识你表姐！”
柳眉跺脚，“你这个人真讨厌，我在跟云同志说话呢。”
云穆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不认识你，麻烦以后离我远点儿，不要跟我说这些疯话。”
李永军听到这里，原本想发脾气，但又觉得他表姐的表现实在有点儿诡异，干脆不说话了，就只是看着。
柳眉用力咬了咬唇，眼泪涌了出来。
她道：“如果当时，是我救了你，你还会对我如此冷漠吗？”
席于飞与云穆清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向柳眉。
“你什么意思？什么救了我？”云穆清问，“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救了？”
“就是在沪市，我只是晚了一步，你就被别人救走了！是不是他，是他对不对？”柳眉生气的看向席于飞，“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席于飞压根就不承认，“我俩早就认识，他是我大师兄的邻居。什么救不救的，你满嘴说什么鬼话呢？”
“不，不应该啊……”柳眉有些心慌。
她用力喘息两口，再次看向云穆清，“云同志，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不能！”云穆清直截了当拒绝。
开玩笑，单独说几句话，万一被传出去指不定别人要说什么呢。他可不想跟这个奇怪的女人纠缠不清，在京城看见她总觉得有些晦气。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还单独说，怎么？打算玷污我朋友的清白？”席于飞是真的烦，主要是这个柳眉跟个神经病似的，说话着三不着两。
但他跟云穆清已经发现，这个女人身上应该是藏着什么秘密。
柳眉左右看了看，这里已经出了胡同范围，接近大马路。因为天冷而且是上班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人。
她想了想，抬头看向云穆清，“我做了个神奇的预知梦，在遇到你之前，就做了那个梦。梦见我们结婚之后，过得十分幸福，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不可能！”云穆清断然不认，甚至还紧张的看了眼席于飞，“我压根就不可能喜欢你！”
“可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柳眉步步紧逼。
“卧槽我真的是忍不了了，报公安吧，就说有个女疯子发花痴了。”席于飞一开始总觉得这个柳眉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但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又不这么认为了。
柳眉上前一步，“听我说完，我还梦见你的父母会在二十年后平反，然后我在纺织行业十分厉害，而你则掌握了京城这边的经济命脉！这都是我们两个人拼搏出来的！”
“表姐，表姐！！”李永军吓坏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这时候说这种话，万一被某些有心人听了给举报怎么办？？
“云穆清，你不能没有我！”柳眉豁出去了。
席于飞眯了眯眼，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上辈子的某些情况，她知道，但细节似乎并不清楚。而且，她应该是知道她上辈子离婚了，云穆清地位很高。所以有了这些“预知梦”之后，目标干脆就放在了云穆清身上，打算一步到位。
闹呢？
“报公安吧，”云穆清淡淡道：“说出这种话，怕是疯了吧。”
“云穆清！”柳眉低吼，“上辈子，我给你生过孩子啊！”
李永军吓坏了，“表姐，表姐咱们赶紧回去吧，回去好不好？”
之前他觉得这个表姐知书达理，文静漂亮。怎么下乡没几年成这样了？
乡下把她逼疯了啊？
怪不得这次回来就要想办法留在京城，可问题是，一个女疯子留在京城，这不是给他们招祸吗？？
不成，回去一定得跟表姨说一下，表姐还是去乡下吧，绝对不能留在京城！
这就是个祸害！
“云穆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家得罪的那个人很厉害，凭你一己之力是扳不倒他的！但二十年后你有了能力，有了途径，找到了他的弱点才把他从那个高高的位置上拽下来！云穆清，只有我，只有我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啊！”
柳眉真的是豁出去了。
她这次回来，原本只是想要找个工作，不去乡下了。
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只要她能在这里嫁人，还是嫁给一个有工作的，那也不用回乡下。
“那你说，我家得罪了谁？”云穆清紧紧的盯着柳眉的双眼，“既然你有预知梦，那你告诉我啊。”
柳眉摇了摇头，“我，我没有梦到他的脸，但我知道有这么个人。”
在梦里，她真的是只知道这么个人，也正是因为这个人倒台了，云穆清迅速吃掉他势力内的产业，一跃成了京城大佬。
但梦境毕竟只是梦境，断断续续零零碎碎，没有那么全面。
她还在梦里见到了她未来的那个男人呢，如今想起来就恶心。
“别听她废话了，李永军，要么你把你表姐带走，要么我们去报公安。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怕我还怕呢！”席于飞拽着云穆清就走，“我们还有事，不想跟疯子说话，不见了您了。”
“云穆清，云穆清！！”柳眉大声喊着就要追过来，却被李永军拽住了胳膊，“表姐，表姐，你可真是我亲姐啊！咱们回去吧，回去！就算你真有什么想法，回家咱们关起门好好商量商量。人家明显不认识你啊，哎呀！”
“你信不信她那个预知梦？”云穆清突然问道。
“不信，听上去跟疯子说话似的。”席于飞一口咬定是假的，但心里有些打鼓。
柳眉的预知梦，还就是真的。
但或许只是预知梦，而不像自己这样是直接重生回来的。
否则几十岁的女企业家不可能如此幼稚，还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来。
而二十来岁的柳眉，估计是在乡下也不怎么如意，再加上梦里的情景给她画了个大饼，让她有些不管不顾了。
年轻人，真的是爱冲动。
只可惜，这一世有他这个BUG的存在，跟上辈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好意思啊柳老板，只能委屈你啦！
作者有话说：
现在留学生不吃香了，哈哈。
我知道很多企业都拒绝那些归国留子了，主要是这些年，留子里出现了太多的间谍，不得不防。
为什么我这么幸灾乐祸呢？是因为我二舅。
我二舅有钱，就特别看不起穷亲戚，他闺女结婚我们一家跑里跑外帮忙，结果他闺女我表妹从国外带了礼物，压根没有我们的份。
对，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儿。
如今他们一家都润去澳洲了，我迫切的希望他们可别回来了，就在澳洲待着吧。
还真以为拿了绿卡就是人上人了，看不起自己的祖国，看不上自己的家。
澳洲现在天天倒霉，鸡蛋都吃不起了，他还打电话跟我妈诉苦。
有啥好诉苦的？
这路不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吗？
当年疫情，他非要我家给他弄口罩寄过去。闹呢？口罩多紧俏啊，还给他寄？
他看不上我家，我还看不上他呢。
没有什么比一张中国人民身份证更令人心安的身份了！
真的是有福不会享，就没苦硬吃！
该！
一会儿还有一章

第81章 崔老太婆
席于飞说不信，但云穆清却有点儿信了。
但他信的并不是那个柳眉说什么嫁给他生孩子这件事，而是云家得罪的人很厉害，要二十年后才能平反。
云穆清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席于飞，他觉得，如果没有席于飞，光靠自己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也许真的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席于飞，是他的福星。
只是，他真的要为自己的一私之利，将福星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悸动，“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她胡说八道，如今我家里人过得都还好，怎么可能会拖二十年呢？”
二十年！
以自己家人之前的状态，别说二十年，再过两年怕是都熬不过去。
而且京城这边还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若不是这次有马科长跟吕团长帮忙，怕是这个年都撑不住。
“就是就是！”席于飞美滋滋的，心想那还不是因为有我？
要不是我瞎溜达把你救了，上辈子还知道点儿你的情况，估计这辈子的你还得再深渊里挣扎呢。
也许老天爷就是为了让我回来一个是弥补对家人的遗憾与愧疚，一个就是为了打老虎，解救好人！
柳眉不甘心的被拖回去，李永军还问呢，“表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预知梦啊，还什么纺织业京城大佬，什么话你都敢说？不要命啦？”
看不见云穆清了，柳眉也冷静下来。
她定定地看着李永军，“我记得那个席于飞跟你关系很好啊，但这次看着他好像并不喜欢你？”
李永军有些尴尬，怎么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了？
“三年没见了，他一回来就去铁路上上班，经常看不到人，怎么可能关系还很好呢。”
“不对吧？”柳眉道：“你给他写的信，可没少忽悠挑拨，如果我的梦没错的话，你才应该去铁路上班，而不是他。”
柳眉的预知梦也不是只有云穆清的，而是围绕着她自己展开。
作为她的表弟，自然也会出现在梦里。
“真的假的？我会去铁路上班？”说到这个，李永军双眼立马亮了，“这也是预知梦里说的？”
柳眉点点头道：“梦里的你告诉我的，说这个席于飞是个傻子，你随便挑拨几句，他就对家里人不满，然后把工作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你，卷了家里的钱跑去南边了，一走就渺无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外面了。”
李永军嘿嘿的笑，“不是我吹，表姐，当初那个傻子下乡，也有我一份功劳呢。我还给他写信，说席家没有了他，天天吃肉，她娘又开始宠他那个弟弟，压根就把他忘了。就连回信的邮票都是那个傻子给我出的，而且偶尔还会给我寄粮票肉票呢。”
“那现在怎么回事？他回过味儿了？”柳眉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是什么德行，“他现在跟家里关系怎么样？”
李永军挠头道：“我也不清楚啊，他自从回来，我俩就没见过几面。他成天在铁路上跑，我上哪里见他去？哦……”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我听说，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时也不跟家里住。”
“那就是说他跟家里关系不好了？”柳眉笑了笑，“那以后他那个工作早晚还会是你的，就等着吧。”
“那得等什么时候啊？表姐，你的梦里没告诉你吗？”李永军激动的都不行了。
在铁路局上班，那可是金饭碗！不但能坐车到处玩，而且听说铁路上的人还能从外地淘换不少好东西回来呢。
而且有了正式工作，他以后找对象就方便多了。
不像现在，家里给他介绍对象，城里的看不上他，嫌弃他工作是个临时工。乡下的他看不上，户口不在城里，压根没有商品粮吃。如果娘家不给力，那不就只等着吃李家的粮食了吗？
“也就两年功夫，”柳眉道：“你就安心等着吧，记得多跟他说说话，别生疏了。”
再过一两年，知青开始返城，到处都乱糟糟的，也就是席于飞彻底跟席家撕破脸的时候了。
席于飞打了个大喷嚏。
云穆清担心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有，呛冷风了。赶紧走两步，就快到家了。”席于飞身心雀跃，迫不及待的往自己的小家赶。
虽然在席家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太闹腾了。还是自己家好，安静，舒服。
“诶，你看，那是谁？”云穆清眼尖，突然拽了席于飞一把，指着前面一个老太太，“崔家的那个。”
“崔树刚他娘！”别看只有一个背影，但毕竟有过交锋，俩人记性都不错，直接认出来了。
云穆清不解，“她来这边做什么？”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席于飞又想吃瓜了。
主要是这日子过的一眼能看到头，见天的也没啥乐趣，如今眼瞅着事故制造者就在前面，他不看一眼不死心啊。
俩人就缀在崔老太婆身后，看着她钻进胡同，七拐八绕的，在一家门口停了下来。
他们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崔老太婆应该是在喊人，跟里面出来的一个老头交涉了半天，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起来了。
她那个动静跟杀猪似的，足够大，哪怕离得远，席于飞也能听的清楚。
“这不是逼我去死吗？？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太啊！”
这一片旁边就是军区大院，周围也住了不少军属，还有部分铁路上的职工以及本来就住在这里的老百姓。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的闲人都招呼起来了，不过眨眼功夫，呼啦啦围上来好多人。
席于飞怕吃不到一手瓜，急忙往前凑。
云穆清无奈的只能跟着，顺便帮他挡一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
“老太太，你这是怎么了？”有好事儿的问。
崔老太婆别看又是哭又是嚎，但说话可清楚了，“我就是想看看我孙女啊，我那个儿媳妇嫌贫爱富，不跟我儿子过啦。我看看我孙女，我想我孙女！！”
“张家不住这里吧？”席于飞有些疑惑。
主要是这个时候，什么单位就有什么家属院。
张家住的是百货大楼那边一片的家属院，这里离百货大楼可不近。
“哟，怎么回事啊，怎么还能不让老太太看孙女呢？”
崔老太婆这么一说，就有人正义的帮腔了。
“蓉蓉，娘知道你住在这里，娘也知道你恨娘，哪怕你揍我，你打我几下啊，你别不让我看孙女，那也是我孙女啊！”崔老太婆连哭带嚎，声泪俱下。
其实她压根就不想过来，一个孙女而已，压根不配让她老远的过来看。但儿子都急的火烧眉毛了，希望张家能出头帮帮他。
但崔树刚自己可不敢出面，他现在担惊受怕。
那个笔记本，以及派出去就没能回来的人，成了每天悬在头上即将要砍下来的刀。
其实如果只是人没回来，他还能装傻说不知道。
但那个笔记本呢？
一天笔记本没爆出来，他就担心一天，恨不得这些事赶紧了解。
这种事，只能崔老太婆出马了。
她先去张家堵了好几次，但张家避而不见。
后来打听到张蓉蓉不在家里住，而是去姑姑那边住了，又是跟踪又是打听，还花了钱，才找到张蓉蓉姑姑住的地方。
张蓉蓉的姑姑是军属，可她男人就是个连长，分的房子小，家里孩子多住不开，干脆就在外面又租了两间大房子。
现在就是她跟她男人和大儿子一家住大院，二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和还没有出嫁的俩闺女小儿子住外面租的房子。
后来张家出了那档子事儿，崔老太婆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又总是上门，张家干脆把张蓉蓉送来这边躲几天。
可谁知道，还被崔老太婆找上门了。
如今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张蓉蓉带着小闺女躲在屋里，气的直哭。
“蓉蓉，”有人拍窗户问，“外面那是你婆婆？”
张蓉蓉抹这眼泪，对窗户外的那个女人道：“赵家嫂子，能不能帮我个忙啊？你去大院喊我姑姑过来，或者去百货大楼那边给我哥传个话。”
“到底咋回事啊？”赵家嫂子还是想先吃一口一线的瓜。
张蓉蓉又开始哭，“崔家不是人，呜呜呜，赵家嫂子，您赶紧帮我喊人去吧，等回来我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
赵家嫂子想了想，“那我先去喊你姑，让你姑帮你去找你大哥。”
军区大院离得近，喊完人还能回来看热闹呢。
崔老太婆还在哭天抹泪的诉苦呢，“过年都没回去，都说一家子团圆，她带着孩子死活不回去啊。我去她家找她，她还不愿意见我！蓉蓉，你不见我就算了，好歹让我看看孙女！”
“人家不见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家无耻？”
突然，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响起。
席于飞捏着嗓子喊完，缩脖子就往云穆清身后躲，嘿嘿直笑。
“谁，谁胡说八道？”崔老太婆瞪着三角眼往周围看，可周围都是人，啥也看不清楚。
“小兄弟，怎么回事啊？”在外围看热闹的人是能看到谁喊的，立马凑过来打听。
席于飞小声道：“大嫂子，他们崔家霸占前妻的房子和嫁妆不还，还因为儿媳妇生了个闺女就坏了身子，又跑去前妻单位要他们之前不要的孙子。哎哟，你是不知道，黄河机械家属院那边，都知道了。”
“啊，是她家啊！”大嫂子恍然大悟。
这么劲爆的瓜，早就都传开了。
只不过很多人都没见过当事人，也就偶尔在家里念叨念叨。
那大嫂子得了一手瓜，就按耐不住了。
她奋力往前挤，还大声问道：“老太婆，我听说你儿子跟他前妻离婚，霸占了人家房产和嫁妆是真的不？？”
这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家家都没有什么娱乐，谁家有了劲爆的大瓜，没几天工夫就能传的满城风雨。
谁家都没有什么秘密，除非你永远不出门！
那些老头老太太到处串门子，别看不是一个单位的，但瓜可是大家的瓜！
溜达一圈，什么都能打听清楚。
就跟村里的情报站似的！
不像现在，大家窝在家里，还得靠上网才能吃瓜，哈哈哈。
我可喜欢吃瓜了，认识我们小区好几个情报站站长。
谁家老太太找了个傍家，谁家老头子找了个老情儿，谁家闺女儿子离婚闹着分家产。
好家伙，我不出门都能知道！
现在老年人的娱乐，可真的是，邪门了！

第82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蓉蓉的姑姑接到报信吓了一跳，匆匆忙忙的赶来，发现那个崔老太婆已经成了群起而攻之的目标了。
她赶紧挤进去，发现侄女张蓉蓉就站在一旁抹眼泪儿，顺便补充一下当初那场闹剧的细节。
张萍松了口气，她几步过去把张蓉蓉护在身后，怒瞪那个老太太，“你这个老太婆怎么回事？我家蓉蓉都被你家逼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来哭丧？”
然后又对周围旁观的人家道：“我家蓉蓉已经跟他们家崔树刚离婚了，孩子归蓉蓉，跟这个老太婆没有关系！”
其实这年头不讲究离婚，谁离婚了，很容易被戳后脊梁。
男人还好，尤其是女人，离婚之后仿佛降成了二等公民似的，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低看。
一开始张萍还有些责怪哥哥怎么就让侄女离婚了呢，后来她哥跟她说了点儿事，张萍被吓得不行，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崔老太婆愣了，“不可能，不可能，什么时候离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两口子离婚，管你什么事，你民政局的？”张萍啐道：“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当年也就是蓉蓉瞎了眼，才看上你家。”
崔老太婆脸色惨白，突然冷笑道：“要不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能跟姓云的那个离婚娶她？要房子没房子，钱少嫁妆少，谁看得上她！”
“你放屁！”张萍大怒，扑上去就跟崔老太婆厮打在一起了，“个死老婆子，满嘴喷粪！我家蓉蓉好好的大闺女能勾引你儿子？你儿子都老成那样了，对老师落井下石，霸占前妻房产嫁妆，名声迎风臭出三百里地。就这我家蓉蓉能看得上？要不是你儿子仗着自己工作好勾搭蓉蓉，蓉蓉能看得上他？”
“就是，人家张家也不是没有底气的人家，自家闺女能看得上个老头子？也就你把你儿子当宝！”人群里有人阴阳怪气的嚷嚷。
“就是她勾引我儿子的，小贱人，不得好死！”崔老太婆别看被张萍摁住了揍，但那张嘴真的是太硬了，污言秽语不停的往外冒，周围不少大姑娘小伙子听了都脸红。
张蓉蓉脸色惨白惨白的，突然大哭起来，“崔树刚跟我好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是他跟我说云霞成分不好容易牵连他家，等风头过了就离婚，我才没跟他分手！是他骗我，他骗我！”
里面已经打成了一团，把巡逻队都引来了，连拖带拽的将两个女人分开。
席于飞又看了会儿，见没什么热闹了，便深藏功与名，拽着云穆清跑了。
云穆清压根就不懂吃瓜的魅力，只觉得周围一圈人吵吵嚷嚷的脑袋都疼，“你真的是，有什么好看的？”
“痛打落水狗就是让人爽快啊。”席于飞高兴地高抬着头，“怎么，我替咱姐出气，你还不乐意了？”
“没说不乐意，只是……我觉得没必要。”如今的云穆清，还是个清纯的小伙纸，曾经满腹的愤懑在知道家人就快要平反之后，也逐渐散了，“那崔老太就是个狗皮膏药，如果让她知道了，不得又找你麻烦？”
席于飞冷笑道：“小爷能怕她？她敢来找我麻烦，我就去找她儿子麻烦。屎不给他们打出来就算他们拉的干净！”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云穆清宠溺的笑了笑，其实他还挺喜欢看席于飞这幅得意的模样呢。
家里不住人，跟雪洞似的冷。
可架不住席于飞开心，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中午吃什么啊？看看家里还有啥吃的。要不咱们去吃国营饭店？”
家里确实没有什么吃的了，因为他们总是在外面跑，回来基本住在席家，这里原本放的那些食物也都被拿去席家了。
否则时间长了，不是坏了也得喂耗子。
“没吃的了，”云穆清把炉子点燃，“去供销社买点儿菜吧，算了，粮食也没有。去吃国营饭店吧。”
反正他没钱，吃什么还得听大宝子安排。
“那去吃饭，吃完饭去看个电影啊？我好久都没看电影了。”席于飞有些兴奋，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瓜闹得，“看完电影就溜达回家，估计我娘也把晚饭做好了。明天还得参加那个表彰大会……咱那个衣裳洗了没？”
“洗了，早晨洗的，你起来的时候没看着，就在院子里晾着呢。”云穆清坐在炉子边上烘手。
“没注意呢，啧啧，也不知道我婶子回去怎么招呼她儿媳妇。我大嫂她爹可是大队书记，有这么个儿媳妇，脸都丢光了。”
要不是离得太远，他都想坐车过去看热闹呢。
这热闹，不比电影好看？
俩人暖和够了就跑去国营饭店，点了个红烧鱼，又要了两碗茄丁卤的面条。
正吃着呢，就看见门口大街上呼啸着过去两辆军用吉普，后面还跟着三辆军用大卡车。
吉普车上坐的人看不清，但大卡车后面的兵哥哥可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饭店里吃饭的人不少，都抻着脖子往外瞅。
有人念叨：“怎么过去这么多军车？又要乱了？”
“这谁知道呢，我看那些当兵的手里都拿着枪。”
“可千万别乱了，这日子还没缓过来呢。”
“诶？大宝子，玉玉，你俩怎么在这里？”门口突然进来个黑大个，正是梅雨。
“潮哥，”席于飞眨眨眼，“你怎么来这边了？”
“我家来且了，打包几个菜回去。”梅雨从网兜里掏出四个饭盒子，先去后面把饭盒递过去，然后点了菜交了钱和票又回来，直接坐在席于飞身边，“诶，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席于飞跟着压低声音，八卦气息十足，“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刚才过去好几辆军车。”
“发生大事了！”梅雨的声音更低，“有一辆往秦城那边运送犯人的车，差点儿被劫！”
席于飞倒抽一口冷气，“真的假的？？”
这个时候京城有两所大型监狱，一个叫秦城监狱，专门关押政治犯之类的重要犯人。一个是延庆监狱，关押了普通犯人。
往秦城那边的车被劫了，一听就是了不得的事啊！
“差点儿被劫，受伤了好几个人。要不是正好周围有一队民兵巡逻过去，就真的出大事儿了。”梅雨八卦起来，眉头挑的高高的，“其实今天城里都来回跑好几趟军车了，要有什么大行动……你们猜，是不是那个事儿，收网了？”
“你怎么知道的？”云穆清突然问道。
梅雨啧了声，“我家来客人了啊，他说了两句，我还没听完就被我爹撵出来了。”
梅家是铁路子弟，姑姑又嫁给了军官，来往客人多，能听到的高层八卦也多。
不像是席家，基本都是东家长李家短，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儿。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能知道？”席于飞看了看周围的人，显然不太想从这里聊这样的话题。万一被有心人听到，闹出幺蛾子可就麻烦了。
梅雨透露完重要信息，也不往下说了。他直接抄起筷子夹了红烧鱼的大鱼头，毫不客气的啃起来，“明天表彰会，大宝子你家去几个人？”
“还能让家里人去？”席于飞一愣，随即扫了眼云穆清，“估计我家没人去，我嫂子生了双胞胎，我娘照顾孙子都来不及呢。”
“这么大的事儿不去人，咱们可都能戴大红花。尤其是你，上面下来人专门要表扬你的。”梅雨把鱼头啃的啧啧响，“荣誉啊，如果是我，全家都得去。”
“瞅你眼皮子浅的，又不是没参加过表彰大会，至于吗？”席于飞吐槽。
梅雨道：“那能一样吗？之前那个只是内部表彰，这次还有其他局的人，市里领导都会过来。听说还安排了记者呢，要拍照发报。”
席于飞听完就打了个哆嗦，“那我家里人更不去了，原本就怕招风呢，上了报纸还了得。”
“让叔叔请个假去吧，”云穆清突然道。
“别介，不去，多别扭啊。”其实席于飞还是挺想让他爹娘参加自己的表彰大会的，上辈子可没有这么个事儿。如果能参加了，爹娘也会很开心。
但云家的家人就只有云霞一个在，云家现在更不好露头，那这种荣誉光他们家开心了，不就显得云家落寞了吗？
云穆清又想说什么，席于飞连忙制止道：“真不去，以后又不是没机会。等所有事儿都了了再说吧。”
“想得美，还以后的机会。”梅雨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很大的表彰大会，参加完这个会，他们职称不但会很好看，工资又能升一截了。
更别说还能登报露脸，那跟英雄有啥区别？
他这个小师弟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躲，如今连家里人都不让来。
“两次表彰，哪次不是我争取的？”席于飞看着梅雨还要伸筷子，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我说以后有那以后就会有，现在人都要低调，知道吗？低调点儿，省的被人眼红的找麻烦！”
“好好好，低调低调。”梅雨蛮不在乎，正好厨房那边大师傅喊他，“你们俩低调吧，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他起身去装饭盒子，装完又过来道：“记得到时候穿制服啊，头发也整利索点儿，打点儿发油啥的，精精神神，拍照呢。”
等梅雨走了，云穆清小声道：“其实你不用顾忌我，我……”
“什么顾忌你？”席于飞啧了声，两三口吃完碗里的面，“有什么好顾忌的？主要是咱们两家现在确实得低调，别说眼红不眼红了，虎视眈眈的人还少了？否则当年我为什么会下乡？你以为家里没办法给我找个工作啊？”
他爹在学校，给他弄个临时工的老师名额还是很方便的。
“快吃，吃完去看电影，我刚才看报纸了，今天有地道战！”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吐槽。一会儿还有一章，明天更新老天鹅，哈哈

第83章 懒到饿死
电影院里都是小年轻，而且很多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这时候电影院门口没有卖爆米花的，但瓜子花生汽水少不了，并且价格都很贵。
既然都来看电影了，年轻人们自然也都不在乎多花几毛钱买点儿吃的喝的。因为这里的花生瓜子不用票，两毛钱能买一大捧。
属于电影院自己的创收。
席于飞抱着用报纸包好的瓜子，手里拎着个汽水瓶子。云穆清在前面按照票号找座位。
他们来的稍微有点儿晚了，现在正在播片头，到处都黑乎乎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俩人一路道歉走到座位前坐下，席于飞松了口气。
他太久没有看过电影了。
下乡之前哥哥姐姐单位发了票没空去，都会给他当他带小伙伴们去看。李永军没少蹭他的电影票，还有花生瓜子汽水。
上辈子他一门心思的跟家里对着干，后来又做了那样的错事，自然也没再去电影院。
只记得他最后一次看电影，是回到家发现父母都没了，兄弟姐妹反目，自己仓惶离开。
实在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就去了电影院。
可巧，电影院里在热播烛光里的妈妈，给他哭的差点儿昏厥，估计整个播映间都在看他一个中年老男人压抑的嚎啕了。
如今重来一次，心态也不一样了，坐在电影院里，竟然有了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地道战》背景是发生在冀中平原，冀省作为主战场，几乎一大半的老百姓都参加了战斗。战争结束之后，冀省可以说得上是十室九空，很多人家里都打没了。
后来都说什么西北军西南军巴蜀军广西狼军什么的，没见过冀州军。
那是因为冀中平原几乎全民皆兵，后来剩下的部队还被编去了其他队伍里。
如今的冀省人，大多数人都是从鲁省晋省迁过来的。
不来不行啊，冀省人都空了。
《地道战》《地雷战》都是发生在华北这边的战争故事，带着一些幽默色彩，内容经久不衰。
电影里看着小鬼子吃瘪，演播厅里一阵阵的笑声，就连席于飞都笑的前仰后合。
云穆清大部分心思都没在电影上，他看着前面跟旁边的小情侣，再看看身边的席于飞，总有一种自己也在约会的错觉。
演播厅里虽然很黑，但也能看清楚周围人的动作。
他就看到自己右边的小伙子，偷偷摸摸的去牵女朋友的手。两个人都在看电影，但手却紧紧的抓在了一起。
云穆清抿了抿唇，看见搭在自己左边扶手上那只白嫩的手掌。
席于飞的手非常好看，如今人也捂白了，手也很白，之前摸出来的茧子如今也都消了。
如果说男人的手摸起来都硬硬的，但他的手不一样。可能也是因为席于飞平日里娇气养护的好，每次洗完手都要擦凡士林或者万紫千红，那双手白白嫩嫩，还软软的。
席于飞还曾经展示过自己的有多软，手指头往后掰，几乎能弯成90&#176;，指尖都能够到手腕子了。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的抬起左手，搭在了扶手上，正好把席于飞的右手压在掌心下面。
席于飞正笑着呢，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眼亮晶晶的，低声道：“我手凉不？你给我捂捂手啊？”
“啊？成。”云穆清直接将那只手握在掌心，“是有点儿凉，你喝汽水喝的。”
大冬天的汽水放在屋里，冻的冰凉。打开后里面哪里还有水，都是冰沙！
席于飞压根不在乎，一会儿嘬一口一会儿嘬一口，两只手都冰凉冰凉的。
云穆清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只觉得浑身发热，他如今压根听不到电影里面的台词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之前天冷俩人睡一个被窝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但现在，只是握一只手，就紧张成了这样。
直到看完电影，那只手都没松开。
“好看，”席于飞意犹未尽，“咱们老百姓太有想法了，铁锅下面就是地道，还有柴火垛下面……四通八达啊，小鬼子进去直接就被干废了！”
演播厅的灯猛地亮起来，明亮的灯光晃的云穆清满脸心虚。
他惋惜的松开手，把满是汗的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是，是啊，还挺有意思的。”
“好家伙，我手上都是汗。”席于飞举起手往云穆清眼前伸，粉色的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你看看，都是你的手汗。”
“是是，”云穆清有些慌乱，“行了，赶紧往外走吧，大家都往外走呢。”
走到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路灯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对对兴奋的小情侣的脸。
“我看还有地雷战，下回咱们回来把地雷战也看了吧，也很有意思。”出了电影院，冷风一吹，席于飞缩起脖子，“真冷啊。”
云穆清给他紧了紧围巾，“走吧，不是说要回家吃饭？”
“要不咱坐公交吧，”席于飞可不想走了，太冷了，“两站地快三站地了呢。”
“我背你？”云穆清跃跃欲试。
“不用不用，坐公交，诶，车来了！”席于飞拔腿就跑，云穆清惋惜的不行，也只能跟着跑。
车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刚才看完电影的年轻人，不管坐着站着的都在讨论电影剧情。
席于飞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年轻了起来，差点儿就发出“年轻真好”的感慨了。
他现在也是年轻人，等再过几年有了舞厅旱冰场迪厅，他都要去试试！
把曾经逝去的青春找回来！
等回到家，家里竟然只有大嫂二嫂！
他几个兄弟没下班没放学还好说，怎么娘也不在啊？
“娘啊？”二嫂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大嫂屋门口，“看热闹去了。拉拉秧跟她老爷们吵架呢，吵的翻天覆地，连她娘家人都来了。”
要不是自己肚子太大，而且家里还没人照应，她都想过去看了。
席于飞一听，立马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云穆清，“咱也去啊？”
有热闹还不看？更别说还是个“名人”的热闹！
“你俩可别去！”二嫂连忙喊住席于飞，“大宝子，你跟玉玉帮个忙，把尿戒子洗一下呗？我实在是蹲不下去弯不了腰，热水都少好了。娘原本说洗，结果一听有热闹看，跑的比谁都快！”
“我洗吧，”云穆清哪里舍得让席于飞大冬天洗尿戒子。
“谁都成，哎哟这俩小祖宗能吃能拉，一会儿工夫尿戒子攒一盆！不洗都快没得用了！”二嫂挺着个肚子撩开帘子，指了指墙根下那一盆尿戒子，“麻烦玉玉了啊。”
“不麻烦，”云穆清进屋把尿戒子端出来，直接端去原本厨房那个屋。
现在冬天烧炕，外间屋成了厨房，厨房就只放些米面蔬菜什么的，基本空了下来。
家里洗衣服，外面天冷，也都会去厨房那边洗。
席于飞瞅见尿戒子上面黄黄的东西，一蹦三尺远。倒不是说他不愿意洗这些东西，而是他嗓子眼浅，看见点儿恶心的就忍不住干呕。
但他又想去看拉拉秧热闹，反正冬天也看不到什么苍蝇，也不进去人家屋里，“那，那我去看热闹了？”
“去吧去吧，”二嫂知道指望不上席于飞，“天都快黑了，看见娘喊她回来啊。一会儿下班的放学的也都回来了。”
席于飞立马往外跑，刚出门口就看见曾柳华了，“娘，你回来了？”
“回来了！”曾柳华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你跟玉玉也回来了？娘赶紧做饭去，玉玉呢？”
“洗尿戒子呢。”席于飞看他娘回来，就知道热闹散场了，“我于大爷呢？”
“下午带你叔去医院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吧？”曾柳华摆摆手就进了屋。
席于飞连忙跟了上去，“娘，拉拉秧家咋回事？怎么还吵起来了？”
“嚯，吵的可凶了。”曾柳华往锅里舀水，“把灶点上，还不是他家老大闹得。她男人想让老大去监狱那边上班，女的不让，说老大走了，老二伺候不了她。让老大就近找个工作。她男人不乐意，说监狱有前途，工资高。后来她娘也来了，说让给外甥孙女也找个工作，最好跟他家老大一起，上班还有个照应。然后她男人就火了。”
曾柳华说这次吵架真的很凶，据说都吵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男的不想让媳妇儿耽误老大的前途，毕竟附近工作都饱和了，也不太好找，顶多就是个临时工。然后他老丈母娘不知道哪根线搭错了，让女婿给另一个外甥孙女找，说就算临时工也成，俩人一起干活有照应，其实就是想把这个老大跟她外甥孙女凑一块堆儿。
然后男的就火了，说自己已经赔上一辈子了，不能让孩子还跟着受罪。
拉拉秧就哭，哭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主要是太久没洗脸，脸上都是泥。
“要我说，离了也好。”曾柳华开始和面蒸窝头，“宁愿把房子都给女的，带着孩子也要离。离了她，我估计这日子能好过的很呢。主要是那个丈母娘，话里话外提当年什么的事，也说不清……”
二嫂听完，忍不住道：“当年得是多大的恩情啊，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其实她年轻的时候还好，人长得也周正。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越来越懒，越来越懒……我听说……”曾柳华压低声音道：“这是病，精神病的一种。”
她毕竟是卫生院出来的，当过护士，见多识广，“我也是听别人说，她家太奶奶也是这么懒，懒死了，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呢，就硬生生的把自己懒到饿死。”
“这，这懒病还遗传啊？？”二嫂惊的捂着嘴，“把自己懒饿死？？这也太扯了吧？”
“估计是那时候大家都穷，没什么吃的，得出去找吃的。但她懒得出去，就在家里待着，就饿死了呗。”曾柳华叹了口气，“我看啊，这次备不住真的能离。”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推荐你们个神剧。
八仙过海之七个爹。哈哈哈哈哈
就那个何仙姑传，都是老戏骨啊，笑死我了！
看完别找我报医药费就成。

第84章 渗透
趁着云穆清在厨房那边洗东西，席于飞小声跟他娘说了一下表彰大会的事。
“好事儿啊这是，你怎么偷偷摸摸的？回头让你爹去，换身新衣裳……”曾柳华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开心，自己儿子工作小半年就能参加表彰大会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席于飞连忙道：“小声点儿，那什么，还是别去了。”他指了指厨房那边，“你们去了，玉玉家谁去？他姐？”
曾柳华思忖片刻，“你说得对，都住在一起，咱们家去了长辈，他家确实……哎，有点儿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以后又不是没有这种机会！”席于飞笑道：“到时候我多挣点儿荣誉什么的，大家一起去。”
上次内部表彰大会席家就没人去，主要是席于飞也没有这个概念，想着要请家里人过去，直到奖状都拿回来之后，家里才知道他们段被表扬了。
这次更是还有上报的机会，算是非常大的一次表彰了，但为了云穆清的心情，曾柳华十分善解人意的惋惜，“大宝，那以后你可得好好工作，娘还没看过你戴大红花的样子呢。等下次……等云家人都回来了，你争取立个功，咱们再参加一次表彰大会，到时候两家子一起去，多热闹！”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咱家最近也得低调点儿了，我今天在大街上看到好多军车呢，还看见我大师兄梅雨，他说有押解车被劫了，差点儿成功，伤了好几个人！”
“噢哟！”曾柳华有些惊，“真的假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席于飞摇摇头道：“上面要严打，下面就都疯了。指不定得牵连多少人呢。咱们就低调做事，最好什么都别管了。”
曾柳华想了想，“那回头让云霞请几天假，别去上班了。万一被崔家又惦记上，也是个麻烦。”
冬天黑的早，到了下班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云霞一个女人自己回家，确实危险。
“也成，就说病了，报个病假。”席于飞点头。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什么法定单休双休，但请假比较方便。
如今云霞又是底层职工，还没有官复原职呢，那仨瓜俩枣的一个月不要也不心疼。
而且她是正式职工，请假了也没办法开除，就找个人帮忙替一下，大不了工资都给出去呗。
正说着，于教授带着于天河回来了。
拉板车的把车停门口，帮着把于天河从板车上抬下来，“有人吗，搭把手。”那人大喊。
席于飞连忙出去，就连洗尿戒子的云穆清也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了，“大爷回来了？我来我来。”
有个壮小伙就是方便，云穆清一个人直接把于天河背了起来，进屋放在炕上。
“于大哥，咋样啊？”曾柳华问。
于教授很是高兴，“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过去治疗了，先吃点儿西药把炎症压一压，然后给做针灸。针的差不多了再做手术。”
“针灸？”席于飞问，“那边老中医也能坐诊了？”
于教授点点头，“那边几个老中医都是很厉害的人物，以前给大人物看病的，这次有人保就没出事。这不是下了文件了吗？老大夫就出来看诊了。”
其实华国老一辈的人都信中医，对西医动不动就动刀子切肉这种治疗方式十分反感。
不过医院给出了中西医结合治疗，说是最稳妥最优选的方案，于教授直接就答应了。
于天河之前一直再喝中药调理身体，现在调理的差不多就可以吃西药去炎症了。
总的来说，家里都是喜事儿。
曾柳华一高兴，干脆把院子里冻好的油渣拿出一碗来，跟酸菜一起包了几十个酸菜油渣菜团子，还特意用油煎了，别提多香。
大嫂徐颖单独吃的饭，吃完了又得伺候两个小不点吃喝拉撒。
得亏大儿子已经大了，能帮个手，否则光靠曾柳华跟席老大，还真忙乎不过来。
曾柳华是真的犯愁，别人家都希望多子多孙多福气，她是恨不得儿媳妇能少生几个。但人家嫁到席家愿意生娃，是一件好事，她这个做婆婆的还能多嘴说孩子太多？
岂不是讨人嫌吗？
晚上饭桌上，一家子坐在一起聊一天发生的各种事。
当听到劫囚车这个重大新闻之后，云霞突然道：“今天我们厂书记也特别紧张，跟厂里好几个领导开了大半天的会，听说不欢而散。”
曾柳华哼了声道：“你们纺织厂也乱，纺织厂我记得以前姓唐是吧？现在厂里还有姓唐的吗？把人家搞走了？”
云霞点点头道：“比我家出事还早，风声一起，唐家不少人都跑去国外了，国内就留下几个看厂子的。后来乱起来了，那几个人也出了事，跑的跑死的死，没人了。”
“可不是吗？现在要整顿了，那他们做了亏心事自然要担惊受怕。回头姓唐的从国外回来，第一个就得拿他们开刀。”席于飞捧着热水杯吸溜吸溜的喝水。
“从国外回来？他们还能回来？”席大哥好奇，“咱们这边能让他们回来嘛？”
席于飞顿了顿，心里发虚，差点儿说漏嘴。他连忙圆，“现在咱们国家可是对外商很客气的，万一姓唐的他们出国了改了外国国籍，那就是外国人。但国内有人家产业，人家还不能回来吗？回来那就是外商，谁敢动手？”
“也是，国家缺外汇呢。”席文明点点头，承认了这种说法。
如今国际上是不承认RMB的，想要购买东西，全部都是外汇付款。这种紧张的形式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才缓解，所以这几十年，外汇非常重要。
但凡人家以外商身份回来，发现厂子被霸占了，那能愿意？
当初说厂子国营，但自家人当厂长，那就是有份额的。现在可好，给人挤兑没了，或许还找茬把人弄死了，那人家能不报复？
席于飞盘算，用不到几年，等到八十年代初期，基本上全部放开了，那些在国外的华人混得好的都开始回国。
胆小的卖祖产然后拿钱走人。
胆子大的，那就是要啃上一口的。
至于这一口啃谁身上，谁能知道呢。
席于飞是回来人，有着“上帝视角”，知道国策变化。但他不能说，真的是憋得难受。
不过不说，不代表不能一点点的渗透。
“沪市就有可多老外，跟沪市那边厂子合作，买咱们国家的东西。”席于飞道：“但也有华人，说是回来祖国给国家增加外汇的，这种可受欢迎了。但前提是，人家祖产你得给人保护好了，别回来一看好家伙都没了，那人家心里能高兴？”
“这么说，纺织厂就是因为这个而紧张？还是他们听到什么信儿了？”二嫂也是个好奇的人，别看她不上班，但可认识很多上班的，消息网四通八达。
也就是最近肚子太大不方便出门，否则这点儿事儿她早就打听出来了。
女人打听八卦的速度和信息来源，男人绝对是自愧不如的。
所以说有个名词叫“夫人外交”，也侧面证明了女人在某些事上的重要性。
云霞摇摇头道：“我现在就是个洗沙工，很多上面的消息得不到。不过看见他们不高兴，我就挺开心的。”说完，还笑了好几声。
当初云家失势，厂子那些领导就对她白一眼黑一眼的。等她离婚了，直接把人从财务部长的位置上弄了下来，成了厂子里最低层的洗纱工，工资都降了好几个档。
云霞恨崔家，自然也恨那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领导。
他们出了事，怎么可能不幸灾乐祸？
恨不得直接喝上三大碗解解气呢。
“对了，”曾柳华想起来之前的话头，“大宝说现在不安稳，怕崔家找你麻烦，你厂子里又那个德行，干脆请一段时间的假在家里待一段日子吧？正好也给我帮个手，如今家里实在是太缺人了。”
云霞一点儿都没想，直接点头道：“可以啊，那我就请个假，请一个月够不够？干娘你得帮我弄个病假条去，否则我怕他们卡我假期。”
席文明道：“孩子们由我来接送，老二老三下了班去我学校，一起把孩子接回来。”
之所以没带上老大，是因为老大下了班得赶紧回来伺候媳妇儿月子。
几个小的上托儿所，大点儿的上育红班，这些都是厂办的，下班直接接就可以。
“我也能帮上忙，我去接四丫头他们。”于教授道：“反正也是溜达，这边没人对付我。”
四丫头和小七都是高中生了，跟他们爹不在一个学校里，晚上放学虽然是一群孩子结伴走，但有大人也放心。
曾柳华一拍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找人去开个假条，咱们这些日子紧张点儿，总之多用点儿心就不会出错。”
“黎明前的黑暗。”席文明总结，“早晚会迎来光明的。”
开完家庭会议，大家各回各屋。
席文明叫住了席于飞和云穆清，“你俩经常在外面，多注意点儿外面的消息。”
“放心吧爹，”席于飞郑重道：“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他说完，想了想看向曾柳华，“娘，我们俩今天看见李永军了，他有个表姐叫柳眉，你听说过不？”
曾柳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住咱们这一片吧？”
不是她吹，就方圆五里几十条胡同，没有她曾柳华不认识的人！
席于飞看了看沉默的云穆清，道：“他那个表姐，怎么说呢，有点儿不对劲儿。说什么自己能做预知梦，还非说她跟玉玉是两口子，给我们吓得不轻。之前我们在沪市就看见过那个女的，是沪市周边的知青，我俩外滩溜达的时候就被那个女的堵过，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差点儿让人误以为我跟玉玉是流氓呢。”
“还有这事儿？”曾柳华眉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李永军表姐？柳眉？成了，娘记下来了。放心，娘盯紧他们，敢欺负咱老席家孩子，就得让他们尝尝能顶半边天妇女的铁拳！”
“咱不打架啊！”席于飞连忙劝，“就是帮忙打听打听那个柳眉什么来头，回来做什么，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动作。我跟玉玉也得有个防范，主要是今天确实吓到了，但凡旁边有别人，都得给我们抓走！”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个知青？”曾柳华冷笑道：“翻了天不成？放心，娘绝对给你盯死了她，一宿放几个屁我都能给她打听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的手，不知道被什么玩意蛰了。
酸酸麻麻的疼，跟蛰了神经似的。
说道育红班，这也是河北这边的特色，只有河北这一片才叫育红班。
北京跟天津也有地方叫育红班，但是不是统一这么个叫法就不清楚了。
之所以叫育红班，这也是有来历的。
河北这边不是经历了战争，人都快打没了吗？
育红班的意思就是培养红色幼苗接班人的意思。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学的歌曲大多都是革命歌曲，样板戏，还有教员诗词编撰的歌曲。
我屁大点儿的时候就会唱咱家的表叔数不清，以及红军不怕远征难了。
不知道其他地方学前班都教什么。
感觉有点儿暴露岁数了呢，哈哈哈哈，不管，我永远十八！

第85章 找上门了
柳眉并不觉得会有人盯她，她因为自己虽然现在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以后，她可是全国知名的女强人，女企业家。
为了让李永军相信自己的话，柳眉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再过两年，高考就恢复了。如果李永军想更上一层楼，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读书。
但李永军满脑子都被以后席于飞会跟家里闹翻，然后将工作便宜卖给他这个消息。
有了铁路职工这个铁饭碗在前面诱惑，他压根就不想读书。
原本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那你怎么办？”李永军对高考嗤之以鼻，但他对表姐说的那种嫁给云穆清以后能赚大钱这个消息十分感兴趣。
表姐下乡好几年，看上去混得还不错。
现在回来就是跟家里商量两件事，一个是找个工作能留在京城，至少把她从乡下那个破地方救出来。第二个就是找人结婚。
之前找不到云穆清，找人结婚这件事柳眉不怎么考虑。
其实她也考虑过了，实在不行就去找她前夫，虽然这个男人不怎么样，但身份还是有的，只是结婚之后就没办法回到京城了。
反正以后也会离婚，她要的只是一个能回城的身份罢了。
但这次没想到竟然能在京城遇到云穆清，还得知云穆清跟那个姓席的住在一起，柳眉心思就活泛了。
工作，她想要。
人，她也想要！
但云穆清并不搭理她，再加上他的家人都在西北，自己想要用那种讨好长辈占据道德高地逼人结婚这一招就行不通了。
不过只是要一个结婚而已，并不是只有这一招。
柳眉这次是请了一个月的假，她必须要在这一个月里，要么搞定工作，要么搞定云穆清！
“你要我带你去席家做客？”李永军看着柳眉，“那个云穆清现在也没啥啊，不如等他赚了钱再说。”
“你傻啊，只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与关怀个帮助，才能把他的心抓在手里！”预知梦里的她就是这么做的，把救了云穆清的好处捞在自己身上，可没少得到那个男人给的好处。
只可惜那时候的云穆清太潦倒，固定工作都没有一份，所以她才转投了别人的怀抱。
诶……
柳眉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那个云穆清，他为了他家里人，好像也要卖工作。”
“真的假的？多少钱卖？太贵了我可买不起。”一听到工作，李永军眼都亮了。
柳眉撇撇嘴，她转了转眼珠子，“估计怎么也得三千吧，他缺钱。”
李永军顿时就泄了气，“三千块？卖了我都不值三千块！表姐，你那个梦里，席于飞那个大傻子多少钱卖的工作？”
“好像不到一千？我记不清了。”柳眉把话题转了回来，“你就带我去席家做客嘛，以后我嫁给云穆清，他发达了，不就等于咱们发达了？”
不说别的，就云家平反之后拿回来的那些产业总价值能高达好几个亿！
当然，这是后期的价值，不是现在的。
但就算是现在，算上厂子也有几十万了，那可真的是一笔大钱！！
柳眉心潮澎湃，李永军也心潮澎湃。
他满口答应，“没问题，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他家！”
只不过这次，他再次扑空。
柳眉为了这次相遇，还特地打扮了一下自己。
她家是京城下面郊县的，属于城乡结合部，既挨着农村，但又不属于农村，文化青年该下乡照样得下乡。
当初她家里逼婚逼的紧，想要用她换彩礼给家里的二哥找媳妇儿。她咬死了牙没同意，最后干脆借住下乡，报了沪市那边的名额。
走的时候还把分给知青的钱一分不差的全拿走了，因为这事儿，她娘写了两封信骂她，每一封都老厚了。
所以她这次回来，压根就没回家，直接来到小姨这边住了。
小姨嫁到市里，条件可比老家要强不少。
虽然房子没有老家宽敞，但是这边有百货大楼，有宽阔的马路，有各种新鲜玩意儿，还有很多优秀的进步青年。
柳眉没有什么好衣服，顶多就是挑两件没有补丁的穿上。但她擦了雪花膏，还扑了点儿从沪市特地买的鹅蛋粉，弄了块儿红纸抿了抿唇。
然后把自己乌黑的长头发扎高，梳了个高马尾，再把马尾编成大辫子，看上去飒爽又漂亮。
她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否则也不会把知青点的男知青们迷得团团转。如今稍微一打扮，就更好看了。
只不过来到席家，发现席家只有那个做月子的大嫂，怀孕的二嫂，以及一个不认识的老头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这一大早的，席于飞去了哪里？
表彰大会又不在大清早开，而是在下午开，毕竟要等领导们都到齐。
但爱睡懒觉的席于飞确实不在，云穆清也不在，他们去看热闹了。
“去哪儿啦？”二嫂也不待见李永军，看他带了个妖里妖气的女青年过来，就更不待见了，“我只是他嫂子，还能管得了他一个大小伙子去哪里？真不知道啊。哎哟，永军啊，这是你对象？”
“我表姐，柳眉。”李永军笑嘻嘻的，“那他们中午回来不？”
“这我哪儿知道，俩人要不出去玩了，要不去看电影话剧了。放假了他们不想去哪里去哪里吗？”
屋里的孩子又哭了，也不知道是拉还是尿，“我还得忙着照顾小孩儿呢，实在没空招待你们。要不你们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周玲玲下了逐客令。
李永军脸色有些难看，他原本想着直接进屋等的，但看样子人家并不欢迎。
“我们出去找找吧，你也带我在京城逛逛。”柳眉给了台阶下。
“那成吧，”李永军十分不情愿。他来十次八次遇不到人，那两次还被应付，心里着实不舒服，“二嫂，你可得跟席于飞说我来找他玩，让他去我家一趟。”
“知道啦知道啦，”周玲玲的声音在房间里飘出来，“哎呦小宝贝儿，别哭了。又尿了啊，你怎么这么多尿啊，能吃能尿，真厉害。”
扫了眼院子里晒的跟万国旗似的尿戒子，柳眉捂了捂鼻子，“那咱先走吧，估计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也该回来了。”
饭点儿堵人不合适，但也就能在饭点儿把人堵住了。
他们一走，云霞在屋里出来，端着一盆子尿戒子，“那女的，看着不像好人。”
这年头，谁家小姑娘擦个大白脸抹红嘴唇儿啊？虽然看着是漂亮，但在老百姓眼里，那就不是个踏实的人！
“谁知道呢，看着妖里妖气的。我瞅着，李永军不死心，早晚还得过来，得跟大宝子通个气儿。”周玲玲帮着安抚好襁褓里的小宝宝，又帮她妯娌换里衣。
徐颖做月子不能招风不能洗澡洗头，但里衣总得换。
不换就太味儿了，自己都受不了。
还好她们妯娌之间关系好，生孩子都彼此帮忙，换里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云霞请了一个月的假，就在家里跟保姆似的库库干活，不让干都不行。
洗完尿戒子晾上，再把干的收进屋里放在炕头烘着，然后去地窖搬了两颗大白菜出来，准备中午的饭菜。白菜切了两大盆，泡上一盆的红薯粉，和了两盆棒子面用盖帘子盖上。
云霞换了身外面的衣裳，跟于教授和周玲玲道：“我去看看，那边没啥事就让干娘回来了。”
曾柳华去做什么了？
她去看人离婚了！
拉拉秧那边这个婚已经闹到非离不可了。
拉拉秧叫刘桂香，她男人叫王金柱。王金柱承诺，只要离婚，这两间房就分出一间来给刘家那个大孙子结婚住，不要房租，住十年。
十年后他二儿子也差不多该找媳妇儿了，这房子再腾出来。
如果不离婚，这房子他就租出去，带孩子去单位住，至于刘桂香爱咋地咋地，他不管了！
“我伺候了她快二十年了，你们看哪个男人跟我一样，回家不但没吃没喝，还要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那屋子一天不收拾，就造的皮儿片的，不能进人！谁家男人找个老婆不是为了有个说话的有个热炕头？您老也别跟我说什么恩情了，我之前就说，什么恩情我都还完了，我只想我儿子过点儿人过得日子！”
其实一开始王金柱对刘桂香还是挺心热的，刘桂香虽然不是多漂亮，可也是个清秀大姑娘，个头也不矮，鹅蛋脸，说话也没有什么毛病。
一开始媳妇儿懒，他也忍了。毕竟他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活儿太多一个姑娘干不完，也正常。
可是到后来这女人越来越懒，懒得都出类拔萃了！
其实王金柱都不愿意说，他有二儿子的时候就不情愿了，可谁不想自家孩子多了？
但老三的出现，就让他更加生气。
这是刘家使了手段让他不得不跟刘桂香发生了关系，然后生下来的孩子！
王金柱自己都觉得恶心，他每次回来带回来的好吃的，就是想给几个孩子补补，至于刘桂香，饿不死就得了！
可是每次回来看见 猪圈一样的家，他真的心力交瘁。
尤其是这次刘桂香还不想让老大去监狱那边上班，理由是他走了没人做饭洗衣服了。
这简直让王金柱怒火中烧！
刘家怎么劝怎么哭，他都不听，直接撕破脸。
要么离婚，要么就把刘桂香扔娘家去，他就不管！刘家想告就告，大不了搞死他，反正有这么个媳妇儿，活着也没啥意思。
最后没办法，刘家长辈做主，跟王金柱签了个协议。两间大房其中一间租给刘家大孙子结婚用，租十年，不要租金。
然后刘桂香跟王金柱离婚，三个孩子也归王金柱，刘桂香不会再管。
协议签完了才知道俩人压根没领过结婚证，刘桂香只需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人就可以了。
不过这个年代，太多人不领结婚证了，有很多人都是七老八十了，在后面人口普查的时候，才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张结婚证。
刘家人去屋里给刘桂香收拾东西，刘桂香就坐地上哞哞哭，愣是把那张脸哭白了一个色儿。
刘家人折腾半天就拎了个破被褥卷出来了。主要再好的东西都被造的没法要了，这被褥卷还算能拿得出手，回去洗洗干净或许还能用。
周围人嗤嗤的笑，刘家人脸上也挂不住，拖着不情愿的刘桂香就走了。
拉拉秧这个一代名人，自此就从周围几十条胡同里消失，周围的邻居都松了口气，那开心的，都快放鞭炮了！
曾柳华带着俩大小伙子，看完这场闹剧心满意足的往家里走。
走一半遇到来找的云霞。
“都走了，你来晚了。”曾柳华笑着挽着云霞的胳膊，“诶我跟你说，老热闹了。她一走，周围邻居都高兴地不行。”
“干娘，我不是来看热闹的，”云霞瞧了眼席于飞和云穆清，“刚才家里来了俩年轻人，男的叫李永军，女的叫柳眉，说是来找大宝玩。我瞅着玲玲不是很待见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了。”
“柳眉？”曾柳华眼睛都瞪圆了，“好个小蹄子，还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这边湿度百分百，尼玛都不敢信啊
大北方，夏天，湿度百分百，这跟南方有啥区别？？？
菜园子里都是水，下不去脚了。
我下午喂鸡还差点儿滑到栽泥里面，大鹅跟鸭子还对我拍翅膀，嘲笑我！
我已经预定了大锅，只等冬天了，早晚要报这个嘲笑之仇！
好难受啊，不要再这么下雨啦！

第86章 撕破脸
柳眉倒是真没有卡在饭点儿直接过来堵人，她让表弟李永军请了一个小时假提前下班，赶在吃饭之前姗姗来到了。
“婶儿，”李永军进了门就喊人，“大宝回来了吗？？”
曾柳华正张罗着做饭呢，没想到柳眉他们真的来了，简直大开眼界。
要说心里一点儿数没有的人，还真的数李永军。
之前自家大宝跟李永军一起玩，曾柳华也就忍了。如今三年后大宝压根就不乐意跟他玩了，自从乡下回来压根就没有去找过李永军。
按说心里有数的，好面子也不会上门。
但李永军不是啊，他来过好几次，次次找不到人，次次还要来。
曾柳华看了眼李永军身后妖里妖气的那个年轻女人，皮笑肉不笑道：“哟，永军啊。这是不上班了？怎么现在有空过来？”
其实柳眉长相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是平时，曾柳华看见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怎么着不得欣赏欣赏啊？
可自家大宝子不喜欢，第一印象就直接拉了胯。
在李永军和柳眉眼中，曾柳华这一副气不顺的样子，就应该是跟席于飞关系僵硬的象征。
李永军说了，以前只要是席于飞喜欢的，曾柳华就算再讨厌也不会表露出来。
她真的是把这个儿子当心肝肺疼。
可惜了，这么个大宝贝儿子没有保得住，被逼的不得不下乡，心中怨气有多大可想而知。
李永军安耐住心中的得意，“婶子，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大宝了吗？席于飞，席于飞？在家不？我来找你玩了！”
席于飞躺在东屋炕上，听见动静懒洋洋的趴在窗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李永军，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李永军抬脚就往里走，“咱们哥俩多久没有好好一起玩了？昨天我也不知道你们跟我表姐什么情况，问清楚之后我表姐说要来道歉。我还请了一个小时假呢！”
“有什么好道歉的？”席于飞一点儿面子不给，“别带你表姐来不就成了？我们缺她道歉啊？”
李永军听见这番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屋门口了，“我觉得你们对我表姐有误解……大宝子，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还能不向着你？”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把窗户关上翻身坐起来，“什么误解？没有什么误解！你表姐脑子有问题，跟神经病似的，你最好带她去医院看看。”
“席于飞你怎么说话呢？”李永军撩了帘子进来。
柳眉身后跟着也要进屋，被曾柳华一身胳膊拦了下来。
“诶诶，屋里都是老爷们，没穿衣服呢！”
柳眉双眼一亮，但又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啊，我不知道呀。这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起床呢？”
“外面这么冷，炕上暖和呗。咋，你家没事的时候不让上炕头歇着？”曾柳华没鼻子没眼的开怼。
柳眉被怼的一愣，“那，那也不会不穿衣服啊。”
曾柳华冷笑道：“就算穿着衣服，你个大姑娘冷不丁往人家屋里钻也不合适吧？”
其实席于飞跟云穆清都穿着衣裳呢，但炕头做饭特别热乎，曾柳华就让他们把棉袄棉裤脱了，只穿着秋衣秋裤，用小被子盖着腿，躺炕上看席文明拿回来的报纸玩。
按说没有露出肉，但毕竟衣冠不整的。一个陌生女人冒冒失失进去，实在好说不好听。
柳眉有些不太高兴，笑模样也没了，“婶子，我是来找云同志，，想要跟他道歉的。”
“不需要，”云穆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麻烦你离我远点儿。”
“诶我说你，”李永军屁股都坐炕沿儿上了，听这话直接跳起来，“不是，其实我一直就奇怪，你这个人哪里冒出来的？我才是席于飞最好的朋友，你不过就是他同事吧？我都没有天天在席家蹭吃蹭喝，你倒是挺不要脸的。”
“你特么才不要脸呢！”席于飞直接翻脸，“李永军你有病吧？你家病是不是遗传的？成天提溜个蒜瓣子脑袋不知道自己属什么的了？你脑袋里的粉片子能不能往外控控？我特么回来半年了都不去找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儿B数？”
“你，我我……”李永军突然开始心虚，结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然后突然恼羞成怒，“表姐，你还说这个姓云的以后……”
“李永军！”柳眉在门外突然大喝一声，“你这是什么狗脾气？你怎么能跟你的好朋友这么说话呢？李永军，给你朋友道歉！”
“哎哟喂可拉倒吧，你俩搁着儿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演什么双簧呢？”席于飞嗤笑出声，“门外那个女的，你听着，我家包括云同志，一点儿都不想认识你，也不想接受你的道歉，只想让你离得远远的。能听懂吗？听不懂人话的话我找个人给你翻译翻译？还道歉呢，你也不拿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打扮，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撞天婚的？外面唱戏的都没你画的邪性。”
“席于飞，你不准骂我表姐！”李永军气的半死，抬脚就往炕上扑，拳头刚挥起来就被云穆清一脚踹炕下面去了。
但凡这不是在屋里，又不是自己家，还摆放了这么多东西。
云穆清保证能一脚让李永军贴墙上撕不下来。
“我骂她？我没抽她都算是我涵养好！”席于飞拍了拍腿上的小被子，“李永军，反正你今天也来了，咱俩把话掰持清楚。之前我不稀得搭理你是因为毕竟之前咱俩关系好，不想撕破脸。但你跟你表姐吧，有点儿给脸不要脸。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你跟你表姐以后特么离我跟我家里人远点儿，包括云同志。懂吗？否则咱俩可就丁是丁卯是卯，得算算那三年的帐了。”
“什，什么帐？”李永军躺在地上，原本还想讹席于飞一下子，但听见这一番话，突然开始慌神，“好啊，你现在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不过三年时间，我们竟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好好好，算我李永军识人不清！”
他说着话，人已经退到门口了，“表姐，我们走！”
“等一下，”柳眉的脸色也落了下来。
她心里略有点儿疑惑的看着李永军，梦里李永军分明跟她说，席于飞特别好骗，只要夸他几句好话就能开心，挑拨几句就能信以为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以很便宜的价格把席于飞的工作忽悠到手。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梦里李永军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夸大其词了？
还有，梦中的情景跟如今现实的走向实在太不一样了。
如果按照梦里预示的那样，云穆清现在应该早就找人要把工作出手了，并且还会对自己十分耐心，十分温和，给她钱花。
但突然冒出来个席于飞。
这个席于飞，难不成也有预示梦？
“席于飞，云同志，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七七年就要开始高考了，如果你们想要考大学，最好从现在开始复习！”这句话是有陷阱的，柳眉特地说出来，是想诈一下那个叫席于飞的人。
“哦哟，”席于飞阴阳怪气道：“你有妄想症吧？还高考，你怎么不上天呢？”
开玩笑，七七年开始高考还是突然下来的政策，如今刚七六年年初，压根没有任何渠道能获取这些消息。
但凡他回答的有问题，怕是就要被那个女人将住了。
闹呢？席总在江湖行走那么多年，还能被一个小姑娘诈了？
只会做预知梦？
但看来，你的预知梦没更新最新内容啊。
柳眉有些焦急，她咬了咬唇，又道：“云同志，我知道你打算卖工作。毕竟你家里人还等着你帮他们平反。我愿意出钱买你的工作，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要留在京城，正好，你的工作可以卖给我。”
云穆清眉头一皱。
一开始他绝望得很，四处碰壁，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确实想着要卖工作。
但后来遇到席于飞，在这个福星的帮忙下，他完全不需要卖工作了。
再说，卖掉工作，他怎么跟大宝子双出双入？
可，卖工作这件事只是在自己心里琢磨过，并没有说出去啊，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从哪里听说我要卖工作的？”云穆清冷声开口，“我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工作卖掉？还有，你三番五次的提起我的身份，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是跟那些抹黑我家里人的是一波？”
柳眉一愣，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不卖掉工作，拿什么去给你家里人平反？”
席于飞捅了云穆清一下，冲李永军努努嘴，做了个昨天的口型。
云穆清立马心领神会，“昨天你不是还说我家里人平反不了，因为上面的人太厉害了吗？既然如此，我更不可能卖工作了，没有工作，我就没有收入，没办法给我家里人寄钱。”
柳眉脑瓜子嗡嗡的，“你，你不打算卖工作了？？那你不给你家里人平反了？”
“我家里人的事不牢你费心，以后麻烦你离我远点儿。”云穆清实在有些烦，就算柳眉或许真的会做预知梦，但现在横在他面前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一半了，完全不需要有人瞎掺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万一哪句让大宝子听了不舒服要跟他翻脸，怎么办？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席于飞看都不看李永军一眼，身体往后靠在被垛上，“我爹我哥他们也该回来了吧？哎呀，怎么就有人一点儿眼力价没有呢？难不成想要当门神看咱家人吃饭啊？”
“席于飞！！”李永军被怼的脸都烧起来了。
他以前经常在席家混吃混喝的，还没有被这么赶过呢！
“有本事你以后有事也别求我，你以为我乐意搭理你吗？”
李永军冲出东屋扭头就往外走，“表姐，我跟他不是朋友了，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我爸妈回来了……
一会儿还有一章，不过大宝子们别熬夜等了，明天一早起来就能看
不吐槽，没空QAQ

第87章 阴阳怪气
曾柳华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那李永军和叫柳眉的小蹄子，竟然就被气跑了。
她儿子，这是要青出于蓝啊！
“我大宝真厉害！”曾柳华进了屋，看见战胜了的席于飞，竖起大拇指夸奖，“你这嘴没少练啊，跟东北那边学的？”
席于飞嘻嘻一笑，“没学到您十分之一的精髓。”
曾柳华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脸色一变，话风一转，“你刚才说，什么三年的帐。什么帐？李永军那小子一听就心虚了……嗯？”
“这个……”席于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我，我不懂事的时候，哎呀娘别问了，那时候我脑子不好使不清醒嘛！反正也没花多少钱，就当看清一个人了。”
确实没花多少钱，他自己在农村还吃不饱呢，哪里有多少闲钱票给李永军花用？
但来往的邮票钱，心里李永军说自己吃不饱特别可怜，他会随信寄个一两块。冬天里还给李永军寄过晒干的山野菜跟野猪肉野狼肉。
三年时间，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怎么也得十几块钱了。
这年头的钱可是真的值钱，十几块钱别看只有席于飞一半的工资，但李永军不一样。
他是临时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块钱，还得给家里不少，身上从头翻到脚都翻不出个五毛来。
如果席于飞跟他算这个帐，他能拿的出十多块钱吗？
拿不出来。
备不住还得惊动李家人。
就以李永军他娘那种手切菜脚烧火，胳膊肘子捣大蒜，到处就显得她能，什么事不吃亏只想占便宜。但凡进了兜那就是她的，想让她拿出来不如弄死她的德行。
这十几块，能把李家天捅破！
因为李永军，压根没有把这些钱拿去家里。席于飞寄的东西，也被他倒卖掉了。
“到底是多少？”曾柳华沉着脸，“你都留根儿了吗？磨不开面子娘去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他还占便宜没够！”
席于飞叹了口气道：“我都留着呢，但没必要，娘。俗话说宁愿得罪君子，千万别得罪小人。李家一家子都是小人，我以前看不出来，只觉得他哄着我顺着我就是好朋友。如今回过头看看……算了，自己年轻时候太傻了。”
曾柳华脸色缓和了些，“那三年……大宝，不是爹娘不护着你，实在是举报信太多了，说咱家……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实在没办法，你爹跟上面周旋了好长时间，还送了礼，才让你去了东北你大爷那边。否则依照那些人的心思，恨不得你直接去南海岛，或者大西北。娘知道那些年你心里有怨气，娘……”
“娘，哎呀，我现在可没有什么怨气，您说这些做什么？我都看明白了，只有自家人才会对自己好，其他的那都不行。娘，您看看都几点了，我爹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啦！”席于飞连忙赶他娘去做饭。
到不是说他跟云穆清懒，只躺炕上不干活。
主要是今天要参加表彰大会，曾柳华跟云霞压根不允许他俩动手，恨不得把俩人供祖宗板儿上。
“娘……”看着 曾柳华脸上还有一些难过，席于飞开始在炕上扭曲打滚，“娘，下次我跟玉玉回来，想吃卤煮。到时候我整点儿面粉回来啊？弄点儿炸豆腐。”
心肝儿点了菜，曾柳华难过的情绪立马就被带偏了，“卤煮啊？下次回来吃？成，我算算还有几天。后天你们就走了？哎呀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只能等你们回来。你喜欢吃大肠小肠是吧？娘多买点儿，好好的炖上一锅。豆腐也得趁早了定，否则压根抢不上……云霞，供销社的豆腐出了吗？算了算了，我去问老三家的，让她给定半板豆腐！”
说着，曾柳华就出了门，去外屋跟云霞一起做饭去了。
席于飞呼的松了口气，身体往后一仰就瘫在炕上。
他盯了一会儿棚顶，然后又蛄蛹着一头撞到云穆清身上，“玉玉，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不咋地啊？”
“怎么这么问？”云穆清一愣，抬手把小被子往席于飞身上盖了盖。
席于飞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云穆清的腰，“我……哎，我，不好说。总之，其实我娘刚才那么伤心，我心里特别难过。”
云穆清稳住自己的身体，任由大宝子撞他，“是因为那三年的不懂事？”
席于飞不撞了，他脸朝下趴在褥子上，心说哪里只有那三年。上辈子自己就是个畜生，是个道德败坏的大混蛋！
云穆清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慰人，“谁年轻的时候都会做错事，你知道吗？如果没有碰到你，我可能真的会卖掉工作，为了给家里人平反，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但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把事情做好，等上了岁数回头看看，或许真的会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抽谁嘴巴子呢？”席三哥笑嘻嘻的撩了帘子进来，“哎哟俩祖宗，这是打算跟被窝里吃饭呢？”
“你管？你嫉妒？”席于飞翻身大字躺平，“娘说了，今天我俩什么都不用干，就跟炕上舒舒服服待着，一会儿吃饱了睡一觉，然后去戴大红花！”
席三哥对能带大红花略有羡慕，但他更关心的是——
“发奖金吗？工资提多少？”
席于飞想了想，没想出来，于是看向云穆清。
云穆清道：“梅雨说上次工资已经提过一个档了，一年内没办法提两次。不过大宝能提个级别，先记录，等满一年再实行，到时候他的工资差不多能上四十二块钱。”
铁路局正式职工基础工资是三十二块八毛六。
上次是内部表彰大会，虽然席于飞把功劳让出去大家平摊了，但领导们也是知道他的功劳。
上次大家集体提了一次工资，初级工资从三十二成了三十七，加了五块钱。
而侯长青这种车长身份，工资已经到了六十五块钱了，说出去能羡慕死人。
这次表彰大会更大，不过提档和工资要暂时保留。其他人要等下一年，席于飞要等工作满一年之后再提一次。
到时候，他的工资也能破四十。
这年头，想要立个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要么就是拼命工作每年评选优秀职工，三八红旗手之类，这样也助于提工资和技术档。
譬如说席于飞现在就只是个普通段上职工，但两次表彰下来，他的评级就完全可以当个队长了。但经验太少，所以还只能是普通职工，只不过评级以及工资上会体现。
如果一直表现这么优秀，或许没几年他就能成为最年轻的车长也说不定！
因为他不抢功，甚至愿意把功劳分出去，所以在他们段上，没有人不喜欢席于飞。
“可以啊，”席三哥终于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你三哥我工作这么多年，也不过就是个小组长，工资还差点儿不到四十呢。我估计，再过几年，咱家大宝可能就是全家工资最高的了！”
“嘻嘻，”席于飞可得意了，小下巴颏翘老高，“咱这个人吧，不动则已，一动那就得是一鸣惊人！”
“啊对对对！”席三哥抬手用力胡撸了一下弟弟的脑瓜壳，“到时候你可得请咱们全家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啊，未来的席车长。”
“好说好说！”
下午，席于飞跟云穆清俩人穿戴干净整洁，制服都被曾柳华跟云霞熨烫的平平整整，裤线笔直。
云霞还把自己的那辆三八大杠擦的光洁如新，让俩人骑着车过去。
那才风光！
表彰大会上领导们讲话冗长且无趣，仿佛这不是表扬先进工作者的，是这群领导展示自己的秀场。
长长的演讲完毕，席于飞都快昏昏欲睡了，被云穆清捅清醒，立刻挤出笑容，跟在侯长青他们身后上了主席台。
铁路局是有自己的内部大礼堂的。
上下两层，坐满能容纳四千多人。
经常会有外部的单位前来租借开会或者进行一些表演，算是铁路局一个盈利项目。
铁路局还有个福利，就是在这里放电影，让内部员工以及家属免费看。
只不过席于飞几次都没赶上，不是在车上，就是在外地。
他们这一段上可不少人，前面站着侯长青常峥嵘跟刘队长，后面就是机组人员，餐车人员。
席于飞他们站在中间，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文艺兵小姐姐挨个上来给他们戴大红花。
戴花鼓掌，发奖状鼓掌，发福利鼓掌。
然后就是大合照，分组照，单人跟领导合照。
库查库查的闪光灯差点儿把人眼闪瞎！
席于飞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从台上下来。不过看看其他人，一个个都亢奋的不行。就连一向淡定的云穆清脸颊都红红的，双眼满是兴奋的光。
现在的人，真单纯啊。
这鸡汤，也是真的爱喝。
老而持重的席总表示，他已经过了喝鸡汤的岁数了。毕竟，他才是炖鸡汤的那个人呢。
表彰大会结束，天色已经晚了。
然后一群人又转去食堂，领导要跟大家一起聚餐。
这可真的是荣耀，不少人都跃跃欲试，要去给领导敬酒，混个脸熟。
“大宝子，”侯长青笑眯眯的走过来，隐秘的塞给席于飞一个信封，“福利，到家再看，别跟这里拆开。”
席于飞笑嘻嘻的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身边一个人阴阳怪气道：“没想到狗崽子也能被表扬，这世道，真的是乱了。”
卧槽？这特么谁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终于搞定了！！
困得半死，滚去睡觉了！

第88章 老王他大舅子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特别喜欢在别人开心的时候给人添堵。
席于飞看过去，看见了一张平平无奇黑瘦的脸。
这张脸真的是太大众化了，如果不是很熟的那种，压根过目就忘。
“你谁啊？今儿出门没把脑子带出来？”
这边全都是席于飞段上的人，见有人来挑衅，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人冷笑道：“难道我说错了？”他的目光落在云穆清脸上，“狗崽子也配带红花？”
席于飞道：“狗崽子说谁呢？”
“又没说你……”那人猛地反应过来，俩眼一瞪，“你找骂呢？”
席于飞冷笑道：“问你说谁呢，怎么？敢说不敢当？什么玩意儿。”
“难道我说错了？”那男人梗着脖子不依不饶的德行，“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铁路局里收。”
“诶，这话你说的挺对，我也想问问领导，怎么什么癞蛤蟆都能跳人脚面恶心人呢。”没等对方再次反应过来，席于飞又道：“你去，去跟领导说。问问领导为什么总招癞蛤蟆。趁着领导开心，还不赶紧去给领导上上眼药？到时候领导记住你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兴许还能给你戴个大红花呢。”
铁路局已经三令五申不让内部举报了，尤其是上面下了红头文件，现在又开始陆续有人平反，对这方面抓的更严。
曾经铁路局某领导就在动乱时期被举报，如今正在走平反流程。听说回来就会官复原职，当初得罪这个领导的都快吓尿了。
“去啊，可别只会嘴上花花，当B子立牌坊的多让人看不起你？是个男人就赶紧过去告诉领导，狗崽子不能戴红花不能被表彰。你不去你就是我孙子……呸，我家可不想要你这种孙子，否则我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席于飞轻轻的啐了一口，满眼都是对这男人的不屑。
“就是，姓王的，你不会以为你亲戚是车长你就能在铁路局横着走了吧？既然你对表彰不满，就赶紧去跟领导说啊。趁着领导在，记者们也都在，好好表现一下你的英雄气概。”梅雨也走过来，跟着道：“快去，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立顺，”王国强在不远处喊了声，“过来！”
王立顺被一顿怼，话都没能说囫囵，但看样子自己也捞不到上风，只能气哼哼的啐了口走了。
“那个老王家里不是好几个闺女吗？这个王立顺又是他家哪个亲戚？”看着人走远，席于飞小声问梅雨。
梅雨还没说呢，陈虎就道：“拐弯儿的亲戚呗，他可没少往这里面塞人，仗着自己有个拐弯领导，大舅子还是个……”
陈虎说道这里撇撇嘴，“总之，我看老王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他那个拐弯领导亲戚现在都快急疯了，还有他那个小舅子，被清算是早晚的事儿。”
席于飞总算想起这个王国强那些杂七杂八的背景。虽然是自己上辈子的师傅，但俩人关系不好，后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走动。
但隐约记得，这次平反，就是把王国强背后那个领导撸了下来，平反的领导重新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岗位。
虽然这件事对王国强影响不算很大，他仍旧是车长，但也就是个车长了。在想往上升，难。
不过他那个大舅子……
“他大舅子什么情况？”席于飞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现在正聚在一起吃饭，心思活络的都端着酒杯去找领导们敬酒了，当然也有人来这边敬酒。不过他们这些都是小卡拉米，喝上几轮也就没人搭理了。
席于飞左边坐着云穆清，梅雨坐在云穆清的左边。他右边坐着陈虎，旁边就是橙子。
怎么说呢，整辆车上最合拍的八卦小组，就是他们五个人。
嗯……
玉玉算是个添头。
陈虎撇嘴道：“还能是什么情况？当年闹腾的最欢了，把自己老师校长邻居全得罪了。原本是个乡下人，因为能勾兑能蹦跶，硬是留在了京城，威风的不行了都。不过我听说他大舅子家闺女嫁给了一个好像挺大的领导，那个领导还是个二婚头，跟他闺女差小二十岁呢，都能当他闺女的爹了。”
“革会的，”程成补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听说他外面还有好几个家呢。这不是上面下文件有人都平反了吗？那傻批成天急的火烧腚，生怕被他坑进去的人回来找他麻烦。”
“王立顺就是那个老王拐弯亲戚家的孩子，跟老王一趟车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手脚还不干净，他们那趟车经常丢东西，指不定就是他偷的。”陈虎继续补充。
席于飞想了半天，才终于把王立顺这个人跟刚才那张看了就忘的脸对上号。
然后恍然。
这个人确实不咋地，那时候他还没犯病跑路，但也知道王立顺因为偷乘客东西被抓住好几次。但毕竟是发生在车上的事，被王国强给平了。
后来王立顺家里彻底倒台，王国强也懒得搭理这个所谓的亲戚了，等他再次伸手的时候直接被送进了公安局。
那时候严打，偷盗是很严重的问题，只要被抓，下场就是坐牢。
按照额度判，王立顺那次被判了三年！
反正席于飞是没见到这个人出来。
不过程成的话倒是打开了席于飞某个记忆开关。
王国强这个革会的大舅子，仿佛还跟姓何的有点儿关系，而且……
“他那个大舅子，是不是姓邹？”席于飞问。
“对，就是姓邹。”陈虎道：“老王家的亲戚都老奇葩了，再加上他没儿子，心里扭曲。要么总是想着让自己闺女嫁大官儿，可惜了，他闺女长得实在是不咋地。要么就是想把家里几个外甥扶起来，但又烂泥扶不上墙。娶的媳妇儿也不咋地，天天在家里东家长李家短的，家属院的人都烦死了。”
席于飞眼珠子搜搜转，他往左右逡巡一圈，现在食堂别提多热闹了，不过他们这里只是个小小的角落，更多的人都去巴结领导了。
侯长青他们也不跟这边一桌，座位靠前，跟他们一桌的那几个同事都跑去跟领导敬酒。
“我听说……那个姓邹的，捞了不少好东西。”席于飞压低声音，“这事儿，你们知道不？”
“嘶……”梅雨牙疼似的吧唧了一下嘴，“你怎么什么事都打听？”
“废话，民脂民膏的。”席于飞白了他一眼，“你就没想法？”
“咋，你有想法？”陈虎感兴趣的凑上来，就连一直往嘴里塞肉的程成都不吃了，“什么，什么想法？”
“明天，明天的。”席于飞见有人走过来了，连忙道：“明天去我那边小院，就是马路对面的那个，咱们好好聊聊。”
当年何玉声落马，不但查出来他有十多个情人，还查出来他自己弄了个展览室，里面放了很多珠宝字画古董。
据其交代，其中一部分是收受的贿赂，另一部分则是当年大运动的时候偷摸弄来的，也就是姓邹的那个人给人抄家，他先挑选了好的，剩下的才入库房。
席于飞对何玉声没有什么兴趣，但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还专门找了那个展览室的照片。
不得不说上辈子的何玉声家大势大，财大气粗，硬是弄了个两百多平米恒湿恒温的库房，里面的很多字画古董，保存的比故宫的还好。
那些架子上摆的墙上挂的，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价值连城。还有最下层整整两排金砖银砖，都是曾经抄家弄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也不卖，就纯欣赏，顺便还能来个忆往昔。
但调查后知道，那些展出来的东西只是他收藏的一部分而已，另一部分的去向则是个谜。
网上的人议论纷纷，说剩下的那一部分被他拿去升官发财了。还有人说何玉声是个走私犯，好东西其实都被他弄去国外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具体什么情况，上面也没有透露。
现在海岸还没放开，因为国内管理的严格，走私还没有那么猖獗，备不住何玉声就给自己留下了能翻身的好玩意儿。
这顿庆功宴吃了俩小时，领导们先离开，剩下的人再陆陆续续的走。
一路上都是恭贺的声音，但席于飞满脑子全都是那个展览室。
别的不说，那些金砖银砖，实在太诱人了啊。
而且如果何玉声真的走私，那自己提前把他的东西找出来藏好，不管是还给原本的“失主”也好，还是上交国家，总比弄去国外的强。
回家的路上，席于飞坐在后车座搂着云穆清的腰，问道：“你家以前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被抄走的？”
别看在饭桌上云穆清没说话，但他却对席于飞的想法十分了解，“你是想找何玉声藏起来的东西？”
“物归原主嘛，有没有？”席于飞也不扭捏，“总比给他留着强吧？”
“有，”云穆清道：“我家祖上还算是显赫，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其实我爷爷奶奶也藏了一部分，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他们抄家也没找到，只找到了明面上的东西。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套明制的凤冠，及其奢华。但后来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被家里人藏起来还是被抄走了。”
“明制的凤冠？”席于飞啧了两声，“可以啊，你家家底挺厚的。”
“那又有什么用呢，”云穆清叹气，“谁敢拿出来？”
这年头，谁家有这种老东西那就跟犯罪一样一样的，一两个银镯子不会被说什么，但如果是一两条金条，那绝对是会被举报的。
席于飞心里更痒了，他对那些古董也没什么兴趣，但金砖银砖谁会不喜欢呢？
他就是这么个大俗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区，好几个邻居，之前养的小鸡小鸭子都不想要了，说拉屎太臭招蚊子，让我养。
就这半个月，我接收了十多只小鸡崽子，三只小鸭子和一只小鹅。
小朋友因为可爱而购买，又因为太臭不想养，倒是便宜我了。
为此，我付出了一个新笼子的代价！

第89章 姓云的不行吧？
“哟，这就是大宝吧？几年没见，又长高了，可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席于飞被外面一阵嘈杂吵醒，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
他打了个呵欠起来，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只能自己蛄蛹着去炕头，把热烘烘的衣服拽过来套身上。
刚一出屋门，就被院子里一个看上去十分爽利的妇女拉住了手，还往他兜里塞红薯干。
“自家晒的，专门选最好的小红薯三蒸三晒，别提多好吃了。”
席于飞揉着眼睛上的眼屎，还不忘了笑着说谢谢，然后不停的用眼神示意他娘，这位大姐谁啊？
“你大嫂家的二嫂子。”曾柳华笑呵呵道：“大锅里有热水，你赶紧去洗漱一下。”
“玉玉呢？”席于飞问。
“张嘴闭嘴就是玉玉，叫人了吗？”曾柳华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我在卫生所那边借了个轮椅，玉玉跟你大爷推你大哥出去散心了。叫王姐。”
“王姐好，王姐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席于飞十分热情的打招呼，“我婶子没跟过来？”
王二嫂子笑嘻嘻道：“我娘有点儿忙，暂时过不来，又担心我这个妹子劳累，让我先来应付几天。”
曾柳华十分开心，“你来了我还能松快松快，哎哟，真的是老了，比不得当年。以前一大群孩子我不是照样拉吧起来了？现在就这俩小崽子，给我累的哟。”
说话间，就把人引到了大嫂徐颖的房间里。
片刻后，云霞跟二嫂走了出来，二嫂捶了捶腰，“可算来人了，真受不了。幸亏我肚子里就一个，哎哟……”
“你不是想着要俩吗？老大老三肚子里都是俩。”云霞手里拎着个空暖水壶，去屋里装热水。
“两个娃多好啊，我家老二老三出来的时候，哎哟给我美的，龙凤胎！那时候压根不觉得累，就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剥皮大馅！”二嫂周玲玲扶着腰，坐在院子阳光下的凳子上面。“不过那时候大嫂跟老三家的都没怀孕，还能帮衬帮衬。这次也不怎么就这么寸，我们妯娌三个，都揣崽子了，愣是相差没几个月！”
“这是福气啊，以后孩子们一窝长大，多亲热。”云霞其实有些羡慕，不过这份羡慕还是压在了心底。她拎着水壶进了大嫂房间，“娘，王姐，喝水。”
席于飞洗漱完，又把锅里热着的早饭拿出来吃掉。
玉玉不在身边，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门口响起，“请问这里是席于飞席同志的家吗？”
“是，我就是席于飞。”他连忙迎了出去，在门口看见邮电局专属的绿色自行车和一位穿着绿色制服的年轻人。
“有你的包裹，”年轻人递给他一张单子，“看看是你的不？”
席于飞展开单子，看到上面的字，这是来自于沪市的，邮寄人姓张，“对对对，是我的，我姨给我寄的东西，谢谢啊同志。”
“不用谢，”邮递员一蹬自行车就滑出去好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曾柳华听见动静出来，“谁来了？”
席于飞扬了扬手里的包裹单，“嘿嘿，沪市我姨你大妹子寄来的。”
曾柳华：……
她没好气的进屋了。
“娘，我去取快递了啊，云霞姐，自行车我先骑走了！”
邮局距离席家也不算多远，主要是现在京城这里并不如几十年后繁华，大家还是集中在二环居住，三环都还没开发出来，基本都是各种工厂。
他去邮局取了包裹，包裹不算大，但还挺沉的。邮局的人帮着他把东西捆在自行车后车座上，这辆车没有焊那个后车筐，放个大点儿的东西都得用绳子。
刚打算走的时候席于飞突然看见了个“熟人”，顿时来了兴趣。
那边曾经是一个王府的后花园，里面有一栋二层小楼，如今作为某单位的办公楼使用，不过后来撤了出来，当做家属楼分配给了某汽修厂的职工。
花园外面就是一片胡同，这片胡同还有点儿讲究，是以前所谓的“军需处”。
不过现在住了不少当官的，外围是一片大杂院。
席于飞亲眼看见柳眉脚下拌蒜，摔在了一名中年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年轻版”的何玉声！
何玉声。
自从他重新回来一遭，还从未见过这位大贪官呢。以前也只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但那时候的何玉声都老了，眼袋都快垂到腮帮子上，满脑袋都是白头发。
这个柳眉，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啊……
“同志，我想去一趟厕所，车子跟东西能不能先放这里，劳您费心帮忙看一下？”席于飞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塞进刚才帮他捆绳子的那个男人手里。
男人眼睛一亮，摆摆手道：“成，快点儿回来啊。我帮你看着，放心，一根线头都丢不了！”
自行车可是大件，目前这几年是没人敢偷的。而且每一辆自行车都有钢印，有类似于行车证的单子。谁家多了一辆车四邻八舍都知道，只要是赃物，去公安查一下就能看出来了。
席于飞拱了拱手，立马窜了出去。
何玉声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天降艳福，他看着怀里漂亮的年轻女人，不可能不动心。
家里那个西北老娘们他早就厌烦了，要不是当初还得用得着马家帮忙，他压根也不会娶这么个粗糙的女人。
更何况，还吃不到一个锅里。
马家是回民，他是汉民，吃个饭都用不了一口锅，他媳妇张嘴闭嘴吃猪肉脏，还不允许孩子吃猪肉。
可问题这时候，羊肉比猪肉难弄！
因为这，何玉声没少跟他媳妇儿吵架，原本着还想趁着过年让他媳妇儿赶紧回西北，但人家死活不走。
开玩笑，西北那边能跟京城比？在京城这里住在家属院，进进出出多少人恭维呢。
回到西北，又有谁认识她？
他媳妇毕竟不是个傻子，尤其是在这个档口，更不想走了。生怕自己走了，何玉声就会卷包会，抛下他们娘几个跑路。
其实何玉声在外面已经有了两个家了。
这年代又没有网络，有的人结婚甚至都不带打结婚证的。
只要那个女的愿意，他随便弄个借口都能把周围邻居糊弄过去。
也只有在这两个家里，他才能吃上一口舒心的饭菜，比回去看他婆娘那张大糙脸跟水桶腰强不知道多少。
但现在，水灵灵的大姑娘往怀里扑，何玉声又可耻的惦记上了。
“真不好意思，这位同志，实在抱歉。我，都是我的错，我走路太着急了……”柳眉说话轻声细语嘤嘤嘤的，再加上她还打扮过，比很多素颜姑娘要亮眼的多。
“没事，也是我，走路光想事情没注意。”何玉声扶着大姑娘软软的手臂，心猿意马。
这些日子他提心吊胆的，实在太难受了。原本今天打算去第二个情人家里，看看自己那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儿子。
但现在……
“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面对香喷喷的大姑娘，何玉声某些火气下降，但某些火气上升的厉害，“你放心，医药费我全包了，如果你误了工，我也会给你补偿。”
“不，不用那么麻烦了，就是稍微崴了一下，找个地方坐坐就成。”柳眉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她单腿蹦了蹦，向四周看，似乎是打算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如果你不介意，去我那里坐坐？啊，就是……我一个单身汉，经常不在家里住，有些乱。”何玉声说这些话也不脸红，甚至还扒拉扒拉头发，心说自己的白头发应该没那么明显。
柳眉从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你个老不正经的，还单身汉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块儿老咸菜。
要不是看你以后还能蹦跶二十年，并且拥有巨大的财富，老娘才看不上你个老梆子。
随即她又想到云穆清，也不知道云穆清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明明自己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简直手到擒来，可那个家伙，却偏偏跟她撕破了脸！
怪不得上辈子姓云的也是单身。
诶？不会……
姓云的不行吧？
两个心怀不轨的狗男女一拍即合，要去何玉声家里“休息休息。”连偷摸跟在身后的席于飞都没发现，那架势恨不得赶紧找个背人儿的地方滚做一团似的。
这个点儿大家不是上班就是上学，胡同里也没多少人。
而且何玉声这边的房子也不是大杂院，绕开那一片，竟然进了一个独门独院里面！
席于飞立刻记下了这个院子的门牌号，知道这就是何玉声的某一处“私产”。只是附近连个八卦老太太都找不到，只能遗憾离开，等有空再过来查探。
回到家的时候云穆清他们也回来了，于教授正张罗着让云穆清吃点药。
“刚才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别再感冒了。”
“咋还能感冒呢？”席于飞支起自行车，“玉玉来帮我把东西抬下来，也不知道咱姨给寄的啥，老沉了！”
云穆清吞了药，捏了捏鼻子，“我也没感冒，估计是吸了冷风。沪市寄来的？”
席于飞说咱姨，那应该跟他有那么点儿关系，估计就是沪市的张阿姨了。
曾柳华拿了剪子出来，把包裹的线拆开，露出里面四个铁皮罐子。每个罐子至少三四斤，沉甸甸的，但是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咸菜味。
还有一团被塑料布包的严严实实的玩意，外面看红彤彤的，撕开后发现是两条如今最时兴的红色纱巾。
纱巾里裹着一封信，席于飞飞快的看了，信上说纱巾虽然是瑕疵品，但质量不错，留着让席于飞以后送女朋友。还说罐子里是她炒的腊肉梅干菜，特地放了很多油，能放很长时间，希望他们喜欢。
又说席于飞送去的年礼他们非常喜欢，让这个大外甥破费了。
“我姨就是客气，”席于飞美滋滋的，然后被他娘在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对了，娘，玉玉，你们猜我今天看见谁了？”席于飞双眼唰亮，“简直不可思议，那个柳眉，跟何玉声混到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搞定了，我赶紧去洗澡睡觉。
每次我妈回来，我都睡不好，也不知道为啥他们上了岁数的人怎么就这么能熬夜，刷手机能玩到凌晨，然后一大早还能起床！
晚睡早起啊！

第90章 想主意
曾柳华并不知道何玉声是谁。
真人跟八卦，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是劲爆的八卦，三天内必定传遍整个京城，就连耗子洞里的耗子都能通晓各种版本。
但真人，基本上除了自己单位职工，或者周围邻居，并不会有其他人认识。
名字和脸对上号，是一件挺难的事儿。
“何玉声是个大坏蛋，玉玉的父亲曾经是他的老师。结果这厮翻脸不认人，为了给自己牟利，把玉玉家里人都给举报弄去劳改了。”
席于飞简单的说了一下何玉声此人，“这个柳眉，也不简单啊。估计是知道在玉玉这里讨不着好，就急急忙忙找下家去了。”
“耗子掉进粪坑里，吃不吃的由她吧。那姑娘不是个好人，不缠着玉玉更好。”曾柳华对昨天自己没有能够施展才华略有些耿耿于怀，但一想儿子厉害也挺好的。
老席家的男人都比较“文弱”，俗话说就是脑瓜子少了一根对抗的筋，嘴上不怎么顶事儿，被人骂了回嘴都不知道那哪个嘎达回。
老大老二就是那种很正统的北方老爷们，顾家，踏实肯干。
曾柳华给他们找媳妇儿，找的也是那种爽利的，不能到时候两口子都挨欺负，一个字儿蹦不出来吧？
老三是很精明，估计怀孕的时候老三把心眼子都收自己肚子里去了，留下老二这么个憨货。
所以老三媳妇就是个直肠子傻乎乎的姑娘，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曾柳华在“御统”家庭方面还是有些颇为不俗的能力的，唯一让她操心的就是大宝席于飞。
这孩子给她养的俩眼挺大但不识人，着实让当娘的操心。
但现在好了，儿子嘴巴凶，不吃亏，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席于飞发现这个八卦并没有人捧场，只能撇撇嘴咽回了肚子，“娘，中午我跟师兄他们出去吃饭。”
“又出去吃？”曾柳华皱眉，“拿了点儿工资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你，钱还够吗？”
“又不是我请客，”席于飞嘎嘎大笑，“足够的，嘿嘿。”
他娘是真的宠他啊，若是别人家谁三天两头出去吃饭，估计后臀尖都得被笤帚疙瘩抽肥了。
沪市他姨炒的梅干菜腊肉确实很好吃，光闻味都会馋的人流口水。
于教授就是沪市那边的人，虽然老家不是沪市的，但毕竟算是半个“乡味”，捧着罐子问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自己馋了。
“尝尝我这个大妹子的手艺，”曾柳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拿了个碗挖了两勺，然后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菜渣，“有点儿甜啊。”
“鲜的很！”于教授去橱柜掰了半个凉窝头，往窝窝里塞满了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好吃，真好吃啊。哎呀，这个梅干菜，晒得香，腊肉也香。”
腊肉带着柴火的焦香味，吃起来硬硬的，越嚼越香。
曾柳华有些吃不惯，毕竟是东北人，味觉里对于甜口菜只停留在锅包肉上面。可是一个咸菜还是甜的，让她分外不理解。
但她不是那种扫兴的人，“好吃就多吃点儿，大宝，给你于大哥也弄点过去吃，我都看人孩子趴阳台上了！”
于天河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眼巴巴的瞅着呢。结果他爹一口接一口，愣是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不利于行的儿子。
“回头切个大白菜，混点儿这个梅干菜，包包子也香。”好几罐子的咸菜呢，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那等你回来的，回来包包子吃。”曾柳华一口应下，只要是她儿子喜欢吃，她怎么都能满足了。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又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梅雨他们没来，一个是之前也没说要来吃午饭，二个是因为谁家都没有那么富裕，这年头去别人家吃饭还得留个粮票呢，就算铁路局有钱，也不能顿顿下馆子啊。
席于飞无所谓，他就是不想在家吃，乌央乌央一大家子，吃个饭跟打仗似的，心累。
吃完饭，溜达着回到自己的小家，再烧一壶热水，把之前准备好的信阳毛尖儿拿出一包，直接往暖壶里塞了一把，开水冲进去，倒出来就是茶水。
至于是不是暴殄天物什么的，他才不管呢。
上辈子活到六十多，也没那么多讲究。
茶水对他来说就是解渴用的，没事就用大茶壶泡上一壶，能喝一天呢。
“哎哟喂，”梅雨进了院子，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可以啊，这院子租的不错。独门独院，宋科长这是真喜欢你啊。”
能不喜欢吗？半年赚了两次表彰，他宋科长脸上也有光啊。
今年评个级，他姓宋的还能在往上爬一爬呢。
宋科长现在是正科，再往上就是副处级别，可以直接去下面分局做局长，自己当家做主了。
“真不错，”陈虎跟程成心里也很羡慕。羡慕席于飞的洒脱。
他们要么就是有家有口，兜里工资得先给老娘媳妇儿孩子花用。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多，就指望上班的往家里拿钱呢。
都说跟车辛苦，但苦也有苦的好处。只要去了富裕地方，三个月能赚出别人一年的钱来。
都说不能投机倒把，但如果家里人能吃饱，谁愿意担惊受怕去做这些事呢？
“我家人太多了，”席于飞笑嘻嘻道：“你们问玉玉就知道了，每天吃饭得三桌，炕上两桌炕下还有一桌小的。连大带小二十来口子人，吃个饭跟打仗似的，累挺。”
云穆清嗯了声。
其实他挺喜欢热闹的，但大宝子不喜欢。
“好家伙，你家这么泡茶啊？什么茶？”梅雨看着云穆清用暖壶给他们倒茶，又忍不住哎呦喂了。“好家伙，这可不是高碎。”
“之前弄了点儿毛尖儿，咋样，比高碎好喝吧？”席于飞捧着自己的茶缸子，客人喝茶用的都是碗。
“毛尖儿？”梅雨眼睛尖，直接看见柜子上那个纸包，伸手就捞了过来，“哎哟喂，啧啧，这么好的茶叶你用暖壶泡？”
“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茶水茶水，放了茶放了水就行了，你管我用什么泡茶呢！”席于飞翻白眼，“不喝拉倒。”
席家毕竟是东北那边过来的，虽然在京城住了好几年，但家里人说话都是京腔加东北腔混杂。
但梅雨实打实京城人，京腔那叫一个地道。
梅雨把那包茶叶往自己兜里一塞，“我怎么阴阳怪气了？昨天饭局上那个话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咋？你们没想法？没想法还能叭叭过来？”席于飞坐在炉子边上，屋里冷，就炉子这里暖和。
程成喝了口热茶，小心道：“就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
“不然呢？”席于飞又翻了个白眼儿，“咋样？要不要试试？”
“能成吗？”程成看着年纪小，但胆子大，他嘴里虽然疑问，但眼睛唰亮啊。
席于飞往窗外看了看，幸亏是独门独院，否则还真不好商量这种事。
他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黄河机械厂一个技术工，哦，姓崔的那个，还是个副科长……哎呀，玉玉，这件事我能说不？”
“我真想给你一脚！”梅雨气的要命，“屎拉一半儿你还想坐回去啊？”
“你这个人真恶心，”见云穆清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往外面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才越能成功。”
“咱们这几个谁嘴不严？嘴不严的早就被调走了。”梅雨催促，“赶紧着。”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成天跟着车往外跑，倒腾粮票和一些吃用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门路。
但凡嘴不严，也不可能再跟着车了，同事也不待见这种人啊。
“姓崔的家里，发现东西了吧？”陈虎捧着大瓷碗，喝了口茶，淡定道。
“不亏是我虎子哥，您英明！”席于飞一挑大拇指，“崔家那边发现了不少金条，金银首饰，文玩字画！他以前恨不得就是个要饭的，住的还是前妻的房子，怎么就能攒下这么厚的家底了？”
梅雨倒抽一口冷气，“真的假的？？”
陈虎道：“我认为是真的，黄河机械厂崔技术那件事我听说了，不过没听过他家挖出了东西。”他看了看席于飞，又看了看云穆清，“你俩应该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些消息吧？”
“看我虎哥，年纪轻但经得住事儿。大师兄你就不成了，大惊小怪的，不稳重！”席于飞忍不住贫了两句。
“可是姓邹的狡兔三窟，咱们怎么知道他把东西藏哪里了？”陈虎问出了事情关键。
席于飞道：“还能藏哪里？总不能藏大马路上吧？他不是有小情人吗？他老家，情人家，名下几栋房子，平时经常去哪里落脚，他老家什么情况。只要他敢做，那就绝对有痕迹。就问你们敢不敢！”
梅雨还沉浸在一个要饭的技术员家里能藏下金条古董这些好东西的震惊中呢，压根没有给席于飞反应。
倒是程成积极响应，“敢啊，那个姓邹的是吧？不光他，还有那个现在着急上火的副局长。不就是挖他们老巢吗？我家兄弟多，让他们没事儿跟一跟，怎么也能找到几个！”
好家伙，席于飞只惦记那个姓邹的和何玉声，没想到程成胃口大，连副局长都惦记上了。
“我在房管局有朋友，可以看看他们名下有没有多余的房子。”陈虎表态。
“那我，那我……”梅雨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那个副局在外面的三套房子，可就算知道了，要怎么动手？”
席于飞也压低声音，“别慌，我有办法，先不着急！”
作者有话说：
我先去给猫做个饭，回来再更下一章

第91章 草莽气息
鲁迅他老人家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在座五个人，三个八代贫农，别说金条了，金戒指都没见过几个，还是戴在别人手上的。
家里能有个银戒指都能传代。
至于文物商店？压根就没进去过，进去了也不知道干嘛。
但如果手里有了东西，他们有渠道往外销！
不是说古董走私，就是那些金银珠宝金条银条这些，其实大有销路。
往上说国家缺少重金属，金银这些硬通货，银行就会收，价格也公道。
可是这个年代，老百姓对银行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个是因为战争，不少银行都倒闭了，坑了不少钱。
二个因为老百姓手里压根没钱，还存银行？开什么玩笑。家里那个掏干净的耗子洞不比银行好使？
而且银行属于公家的，又赶上现在年代不好，谁家有点儿金银也只会挖个坑埋了，压根不敢去银行兑换。
怕今天兑换了，明天就被举报，后天大家农场见了。
银行的受众目前都是大小企业，可大小企业也没有金银啊。
国家收金银，一个是来自于真正的牛鬼蛇神资本主义，抄上一个就是大头。
还有一个途径，是国家派人走乡串巷去收金银。这种人大多都是一些手艺人，看着朴素踏实，老百姓也敢让他们进门。
虽然价格比银行的低，但安全。
这种人都会带一两个徒弟，身上带点儿功夫，有正式的证件，尤其是能分辨真金假金。
梅雨他们如果有了金银，想要兑换，也是找这样的人。
还没动手呢，一群人就开始商量有钱了要怎么花了。
席于飞连忙出声把偏了八丈远的思路拽回来，“现在我们先统计那些隐藏在人民群众中间的坏分子到底有几个巢穴，然后分析这些巢穴里的人数，进出规律，看看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突破。还有就是如果找到东西了，那么这些东西你们要藏在哪里，总不能前脚拿回去，后脚就被人翻出来吧？”
“藏哪里？”梅雨毫不客气的逡巡一圈，“你这里就挺好的啊。”
席于飞：？？？
“我也觉得挺好的，安全，僻静，周围人少。我们在屋里做点儿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陈虎左看右看，也十分喜欢这个地方。
程成举手赞同，“反正我家没地方藏，我家人太多了，别说之前的东西，兜里放半拉饼子都得被翻出来。”
云穆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你们别想的太简单，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东西，就算找到了要怎么运出来……”
“别操心这些事，”席于飞打断了他，“你们负责找地方，我负责运，放心，保证不留任何痕迹！”
“你……”云穆清看着席于飞，心说还你来运？你能爬的上人家的墙头？
“你跟我一起，你手脚利索！”席于飞道：“人不易太多，你们放心，我有本事。到时候来这里分……嗯，分享胜利的果实。”
云穆清捏了捏眉心，总觉得这几个家伙不太靠谱。
人家费尽心思藏的东西，还能让你们都找到？
姓崔的那是太狂妄，脑子不好使，才会被捡了漏。
可其他人呢？未必就这么傻吧？
但也只有云穆清如此操心，剩下的那三块料已经被美好的前景冲晕了头脑，连连表示一定能把姓邹的，以及那个姓王的副局长家里有几个耗子窝都挖出来！
送走了晕乎乎的梅雨三人，云穆清还是不放心，“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抓怎么办？还有，你怎么才能确定他们确实藏了东西？”
席于飞眨眨眼，“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上面有人啊。”
云穆清一愣，更加不可思议，“你要跟他们合作？？？”
“不然呢？”席于飞也不可思议，“难不成这种事让我们自己做？？”
云穆清：……
“回头给我姑父打个电话，你放心，这种事只要把大头给他们，咱们吃点儿剩下的就足够了。这可是功劳，还能捞点儿零花，又不用他们费心，就费点儿力气。但凡找到几个硕鼠，上面指不定得多开心呢。”
“我觉得姑父得想揍你。”云穆清扶额。
席于飞笑嘻嘻道：“不可能，你信不信，但凡姑父有这个门路，他都能自己撸袖子亲自上！”
这个年代，公安系统国安系统都多穷啊。
他们人手少，不可能铺散开来把所有人都查了。但只等着让人举报又太被动，鬼知道举报的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匿名举报信每天都能收一大筐，可里面真事儿压根没几件。
也就实名举报信还值得看一下，不过就算是实名，也有不少报私仇添油加醋的。
还好上面下来文件把举报之风刹住了一些，否则系统里那些人光因为这些事，能把脚后跟跑掉了。
公共资源，就是这么浪费的。
“走走走，去我爹那里，我爹办公室有电话。”这种电话当然不能在邮电局打，那边这么多人，万一被谁听一耳朵就是个麻烦。
席文明要去上课，把办公室让了出来。
席于飞就那么大咧咧的拿起话筒，直接给吕百城拨了电话过去。
转接又转接，终于打通了，吕百城刚拿起话筒，就听到他大侄子巴拉巴拉的那一通“歪曲理论”。
“真的假的？干啊，为什么不干？你这可是为民除害！这样，你等着，回头我让人直接过去找你！”
吕百城一听就兴奋了，打地主这种事谁不愿意干？
“姑父姑父，我可不是白干啊。我们辛辛苦苦的……”席于飞连忙暗示。
吕百城拍着胸脯道：“你放心，不让你们白干！明天，明天我就让他们去找你。”
“不行，明天要出车，等我回来的！这次跑短途，五天就回来了。”席于飞道。
“那就等你们回来的，可以啊年轻人，有想法！那些人制造冤假错案，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咱们上面人手不够，分不出那么多精力。你们偷摸的，他们搞配合，到时候证据在手，直接都给丫抄了！”
这些日子农场这边可一直都不敢懈怠，抓了不少人，也查出来不少事儿。
往深处查，更是牵连了很多不同地方的大官儿。
那些人，真的急了。
坏分子真的是层出不穷。
当年打到牛鬼蛇神的出发点是好的，也确实抓到很多证据确凿的坏人，还有隐藏在人民群众中间的敌特份子。
但渐渐地，这场正义的活动就变了味道，被人钻了空子，成了他们刷名利场的手段。
如今，天就要亮了。
“你看，我说姑父会赞成吧？”席于飞没骨头似的靠在云穆清身上走路，“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们作为有着正义感的年轻人，发现了坏分子，找到证据，直接让上面接手，不知道给他们节省多少力气呢。”
云穆清：……
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时代造就英雄。
这个年代，国家还在缓慢发展，很多地方都不完善。大家身上还带着一种草莽气息，对立功有着盲目追求。
当然，这并非是一件好事，席于飞也只是钻了其中那么一点儿的空子而已。
其实，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给云穆清报个仇。
上辈子，姓何的顺风顺水数十年，手底下黑恶势力庞大，积攒下来的财富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他让云穆清蹉跎了那么多年的岁月，竟然活到头发白了才死，简直太便宜他了。
这辈子，席于飞就是想要抄了何玉声以及他那一党的后路，把罪名砸死，让他活不过这一年！
想要用藏起来的巨额财富贿赂翻身？
美不死他！
何玉声毕竟已经筹谋了这么久，上面必定会有人想着保他。所以罪名越多，越大，他越不能脱开身，最好是能把他上面的靠山也拽下马，那才让人拍手称快。
席于飞记不清上辈子，何玉声到底有没有靠山。但他却能清楚的知道，何玉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能爬到那么高，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他能够很容易的做到，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肩上担子很重啊！
席于飞干脆趴在云穆清背上，“哎呀，我真的是辛苦，好累，走不动了。”
云穆清：……
还能怎么样？背着走呗！
从京城到青岛的这趟火车，是T开头的特快车。
当初去沪市的车，也是特快。
如果不是特快，这一趟车能走上个两天两宿，途径几十个站，把人累死。
当然，这趟特快，也累。
心累。
席于飞曾经在南方拼搏了那么久，会说好几种南方特色方言。
但他也是没想到，冀州省这个地方的方言，竟然也有加密措施！
明明都是北方城市，不是说好了北方人说话不加密的吗？？
都说什么山河四省，可冀州省之外的那三个省的方言都非常有特色，一听就知道来自于哪里。
但冀州省不一样，真正做到了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
明明都来自于一个市，说话的方式竟然也五花八门，语速又快，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懂！
当然，有的仔细听也听不懂。
唯一一个有特色的，能被全国人民都听出来的冀州省某个市，就是那个煤炭钢铁市了。
七十年代，普通话都没普及呢，一车老乡们操着奇奇怪怪的方言，拉着列车员叽里呱啦的问问题，十个人里面九个都有些懵。
还得靠同车的一些年轻人做翻译。
席于飞心力交瘁，感觉无所不能的席总，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别人是散装城市，轮到冀州省，就是散装方言啊！
作者有话说：
我老家就是冀州省的。哈哈哈哈哈。
怎么说呢，屁大的十三线城市，城东城西口音不一样，城市跟郊县口音不一样，郊县里面村跟村口音也不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就是当年迁徙的特色了。
冀州省混杂了太多不同地方的人，方言糅杂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特色。
就拿我老家来说，方言里融合了天津，北京，河南，山东以及一些山西口音。当年某位相声界大拿去我老家想要学那里的方言，最终放弃了，因为学不会。
笑死。
就拿我家来说，父亲说山东方言，我娘说火柴市方言，我说本地方言，轮到我妹，只会普通话。
那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

第92章 啊，大海
乘务员的工作很枯燥，尤其是短途，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这一路都靠听乘客八卦撑着。
其实到了八十年代，因为大批知青返城，导致工作十分紧张，就有了一份工作三人做，一份工资三人花的现象。
那时候铁路局会增加很多临时工之类的编制，工资没有正式工高，但好歹解决了用人问题，哪怕是只有一天的短程车，每节车厢都会安排两到三个人轮流值班。
但是现在不成，好钢用在刀刃上，一天工夫而已，加把劲儿就扛下来了。
列车先北上进入石家庄，绕一圈南下进入津门，然后驶入鲁省地界。
石家庄这个地方怎么说呢，虽然是个省会城市，但也真的很穷。并且这个省会还不被人接受，且不说外地人一直认为冀州省的省会不是天津就是北京，本地人一直认为省会是保定，导致石家庄十分尴尬。
所以这也是一个标语口号都要把自己市名前缀加上省会的这么个省会。
冀州省因为算是个混合省份，虽然特色也有，但都在下面的县或者很小的市里面。能拿得出手的就煤炭跟钢铁，但这玩意又不能上火车上来卖。
驴肉火烧那玩意儿得现做现吃，没办法上车。至于后来的安徽正宗牛肉板面还有火锅鸡，都属于后世独创的东西了，目前还没有呢。
但进入津门就不一样了，火车上卖货的小车上增加了津门麻花这么种物品。
“瓜子花生汽水~苹果鸭梨麻花~”乘务员推着小车来回叫卖，毕竟算是自己段上创收，十分勤快。
“哟，兄弟，半掩门呢？”卖货的是个从津门上车的小伙子，人家就卖这一段儿，进鲁省之前就下车。
要么说京油子卫嘴子呢，这哥们嘴是真贫啊，什么话都敢说。
“滚蛋！”虽然彼此不熟，但架不住这哥们纯纯社牛，上了车挨个车厢敬烟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兄弟，跟谁都老熟稔的样子。
梅雨还偷摸过来问这是不是席于飞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
一个喜欢认亲戚，一个喜欢认哥哥。
“你还沿街叫卖呢，说我！”席于飞没好气的冲着津门相声界大兄弟喷了口烟雾。
半掩门，说的是某种行当。
这种叫法最早流行在什么时候不清楚，但民国时期，若是谁家大门就开一扇，门口挂个牌子，就证明是做这种生意的。
现在因为过完年了，车上人并不是很多。席于飞休息室的门半开着，一个是透透气，一个是想要努力寻找那些乘客方言规律。
他可是自学了粤语沪语，还会一些闵语。至于北方四大方言鲁省话豫州话晋省话以及东北话，更是手到拈来。
席于飞不信自己搞不定冀州方言！
“也是，都是体力劳动，没有上下之分！”津门哥们嘎嘎笑着，推着小车跑了。
“你特么……”席于飞笑骂了两句，看了看自己的门，干脆关上，直接站在过道里，随机挑选了一位年轻人，拉着他学方言。
只是没学几句，席于飞脑瓜子都大了。
这哥们沧州的，发音方式十分奇特，仿佛是用舌根震动，喉头用力。
年轻人跟他几个同伴都没有坐儿，就站门口呢。他们下车的地方也不远，去德州，走亲戚。
小伙子手把手的教。
“夜了个轰行，我拿个电把子一出门洞子，看见个阳沟眼子。那四嘛个呀，那电把子一照，窜出个歇活溜子，还钻出来个燕巴虎子。那燕巴虎子都着米样啦，就地上老写个米样。我整瞅着呢，结果来了个小塞子，斜了块土卡拉，直接拍我叶了盖上了。”
席于飞虚心请教，“米样是什么？”
小伙子们嘎嘎大笑，“就四米样，旧地上爬的那个，黑的，小的。”
“蚂蚁，蚂蚁是吧？”席于飞恍然，“小塞子又是啥？”
小伙子笑得不行了，“笑死喃了，那你知道嘛叫鸡了猴不？”
“知了猴？知了猴知道，哦，鸡了猴，哈哈。”席于飞努力翻译，“叶了盖是哪儿？膝盖？”
“膝盖？那叫波灵盖儿。”小伙子笑的直流眼泪，“那你知道啥叫寄养不？后寄养。”
席于飞眨了眨清纯的大眼睛，“不知道。”
“就是后背，后背叫后寄养。”小伙子揉了揉笑哭的眼睛，“叶了盖叫呗儿楼，你知道啥叫呗儿楼不？”
“脑门，是吧？”席于飞也跟着笑，“你们这方言，跟天津有点儿像啊。”
“能不像吗？沧州跟我们津门挨着呢。四吧兄弟。”旁边还有个津门上车的大姐。
小伙子点头道：“介四嘛！”
大姐捧哏，“介嘛呀！”
小伙子，“歇活溜子撩门帘儿。”
大姐，“给你露一小手！”
席于飞没学会几句方言，倒是听了半路的相声。
自从有津门同志们上了车，这车上可就热闹了。
这种骨子里自带的幽默可真的是谁都学不来，广播里甚至还开始放马三立的相声《逗你玩》
然后满车厢的人都在模仿。
“我，我姓逗，我叫逗你玩。”
到了德州站，津门小伙儿下了车，上来个鲁省小伙儿，得有一米八五的大个儿，黑壮黑壮，上来卖扒鸡。
德州，是鲁省的一个市，可不是国外的那个。
人家国外的那个叫德克萨斯州，简称德州。
“喃们下车啦，得空轰行去找你玩，你站旧地上等。捂好你的叶了盖，别着凉。”沧州小伙子下车，还逗席于飞呢，“喃叫逗你玩，别忘了啊。”
席于飞哭笑不得，“有空去京城玩啊！我趴前门楼子上等你们。”
上车的时候是上午，下车的时候也是上午。
熬了个大夜的小伙子们都蔫了吧唧，解散后迫不及待的冲进招待所睡觉去。
青岛挨着海，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海鲜味儿。
席于飞还挺想转转的，但真的太困了。身上又是烟味又是馊味，还沾染着隔夜食物的气味。
他连拖带拽的轰着同宿舍的几个人都去洗澡，这边又不缺水，澡堂子还有搓澡大爷呢。
几个人洗的香喷喷的回来，脑瓜子往枕头上一放，顿时就昏天黑地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太阳往西，漫天红霞。
“走走走，去看海啊？”陈虎迫不及待的把席于飞从被窝里拖出来，“我听说了，这边还能赶海。”
“疯了吧？谁家大冬天赶海？”席于飞十分不情愿。
不就是大海吗？他又不是没见过。
“比后海可大多了！”陈虎上段之前，压根就没出过京城，看到的最大的水就是后海那一片了。
席于飞想要推拒，但发现云穆清早早的穿戴好，似乎也兴致勃勃，“玉玉你也要去看海？”
云穆清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听说海很大，但我没见过。”
席于飞叹了口气，“成吧，哎呀别拽我，这就起来了！”
统共没睡四个小时，得亏鲁省靠南，否则这个点儿在京城天都暗了。
至于梅雨？他早早的跑了，也不知道野去了哪里。
估计是以前来过这边，实在不想在大冬天去看海吧？
“橙子呢？”席于飞穿好棉袄左右看了看。
“吃饭去了，哎呀，快走，要不天黑了。”陈虎急的直跺脚。
“明天看不成吗？非得现在……好好好，去看去看！”席于飞一弯腰，两只棉鞋就被云穆清跟陈虎一人一只拿在手里，刷刷给他穿好了，鞋带子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车站离海边略有点儿距离，不过可以坐公交。
听他们要去海边，售票员大姐都乐了，“外地来的？海边冷呢。记得早点儿回来，别乱跑，那边天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如今的青岛还没有跟后世一样开发成旅游城市，但这边有港口，也算繁华。
而且大虾只要几毛钱一斤，完全可以吃得起。
青岛的海还算清澈，有渔船正在靠港，往下卸海鲜。
这些海鲜都属于公社的，私人不能买卖。但毕竟靠海吃海，渔民们在这边没有办法种植，全靠海洋生活，所以领导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沙滩上捡的或者浅海处自己捞的，偷摸带回去也没什么人管。
海边还没有防波提跟栏杆，全是一片漂亮的沙滩。
这边的海属于黄海，跟渤海不一样。
冀州省也挨着海，属于渤海海域。里京城近的黄骅港那边，都是泥滩，海水也没有这么清亮。
但同为渤海海域，秦皇岛那边跟黄骅港又不一样，人家的海滩也好看。
“哇，哇！！”陈虎兴奋的大叫，“大海，大海！！！”
周围本地人看着他直乐，一瞅就是个来自于外地的二傻子。
“大海！！我叫陈虎！！！陈虎！！！”
席于飞跟这二货拉开距离，露出本地人表情，似乎再说这二傻子我不认识。
云穆清也很是激动，但他比较稳重，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快，跟我一起喊啊！！”陈虎直蹦，“这个海，真大啊，那么大！！诶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小黑点儿是不是船？是船吧？？诶——船来啦！！！”
席于飞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一首歌。
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妹妹对岸唱着一支甜甜的歌。
“我简直想写一首诗，写给大海，写大海的一首诗！！”陈虎语无伦次，“啊，大海！！”
席于飞跟着道：“全是水。”
云穆清：……
噗，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点儿，因为跟朋友出去吃饭啦！！
我先去给猫做个饭，弄完还有一更，大宝子们别熬夜，明天也照样能看

第93章 徐海川秒懂
这个年代的人充满了直率的热情，当前代表就是陈虎同志。
他站在海边，甚至还蠢蠢欲动的想要扑向大海的怀抱。
要不是天太冷，海边沙滩上还有薄薄的冰，席于飞真心觉得陈虎现在早就冲海里去了。
他激动，亢奋，语无伦次。
似乎有满肚子的话想要往外说，但限于文化水平实在不高，只能充满热情的喊了几句大海，就吭哧不出其他的词了。
席于飞对此觉得文化改制十分必要，如今还是522制度，五年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九年义务教育直接让你高中毕业，至于能学到什么，那真不好说。
尤其是现在，不考试不摸底胡乱教，老师兴许都没有个正经的毕业证。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高中毕业，能达到什么文化水平实在是无法评价。
“我教你，”席于飞实在看不下去陈虎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陈虎连呼哧带喘，“这是黄海！”
席于飞：……
算了，何必呢？
浪费自己的感情罢了。
云穆清嗤嗤的笑，然后道：“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诶，这个陈虎会，“这也不是黄海啊，这是北戴河，教员的诗，渤海，那是渤海！有没有写黄海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太阳都快落到海平线上了。
霞光万丈，把海水染成血红色，看的人心震撼。
“啊，黄海！阳光将你染红，晚霞盖在你的身上！”陈虎绞尽脑汁。
席于飞吐槽，“晚霞是你的被窝。”
云穆清：哈哈哈哈
陈虎不搭理这俩人，继续道：“黄海，你为什么是蓝色的？”
旁边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个小孩儿，“你傻啊，大海不是蓝色的是啥色的？你家门口的海是黑色的？”
陈虎：？？？
“快过来，”孩儿他娘着急的招手，“回家了，小心海猴子给你抓走！”
陈虎：……
海上风渐大。
席于飞笑的直咳嗽，他紧了紧围脖，“走吧兄弟，这也太冷了。”
“我想拍照。”陈虎也冷，他抄着手缩着脖子，没有了刚来的气势，“这附近有没有照相馆？我想拍照，我要跟大海合照！我家里还没人见过大海呢。”
“回去，回去问问师傅，他一准儿知道。赶紧着，走了走了！”席于飞被冻的大鼻涕都快冒出来了。冬天的海边是真的冷，海风潮乎乎的，顺着脖颈子跟脚腕子往衣服里钻，也不知道想要摸哪儿，死不正经。
陈虎恋恋不舍，被云穆清连拖带拽拽到公交车站台，还趁着脖子往海边看呢，“大海，我明天再来看你！！”
周围人都瞅他。
席于飞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摊了摊手，对周围群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师傅，师傅啊！”陈虎裹着一身冷风冲进招待所，发现他师傅屋里没人，又冲进食堂，这才看见在食堂里吃饭的熟悉身影，“师傅！！”
刘队长头疼的捂着叶了盖，对身边的常峥嵘道：“你们谁有紧箍咒送我一个，我真的，这泼猴，要上天啊。”
“师傅！”泼猴眼里已经没有了别人，“我想要拍照，要跟大海合影。师傅，哪里有照相馆？”
侯长青哈哈的笑，“你想跟大海合影？那大海想不想跟你合影？”
陈虎一愣，“什么？”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姗姗来迟，他先去点了菜，也凑过来找了个空坐着，“可别提了，他都疯了。对着大海念诗，吭哧半天说晚霞是你的被窝。”
“那不是我说的！！”陈虎急赤白脸解释，“我说的是晚霞盖在你的身上。”
“那不还是被窝？”刘队长嫌弃的推了他一把，“靠边儿，口水喷我一身，吃饭了吗？”
“师傅，我想拍照。”陈虎坚持。
常峥嵘笑的直咳嗽，“拍照是吧？明天喊着……喊着那谁？这边宣传科的？叫什么来着？徐海川？喊着他，他有照相机，你们掏钱买胶卷让他给你们拍。”
“徐海川，徐海川……”陈虎开始重复。
“别叨叨了，”刘队长真的头疼，“一会儿让……梅雨，你不是跟那个海川熟悉吗？你跟他说一声。”
“我要看日出，拍日出！”陈虎满眼期盼。
“谁点的嘎啦面？”窗口有人喊。
“我我我！”席于飞指挥云穆清去端面，然后看向侯长青，“师傅，你们上次来这边是什么时候？”
侯长青摸了摸下巴，突然看向梅雨，“你大师兄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夏天，是吧梅雨？”
梅雨想到了什么，无奈道：“师傅，求别说。”
“请细说！”席于飞赶紧摸兜，摸出一包牡丹双手奉上，“我师兄面对大海也疯了？”
侯长青笑纳了烟，满桌散了一圈，丝毫不介意把他亲爱的大徒弟曾经的糗事说出来。
“你大师兄第一次来的时候也不大，跟……跟陈虎差不多大吧？非拉着我去看海，好家伙，到了海边我愣是没拽住他，他一尥蹶子就冲海里去了。当时正好来了个浪头，直接盖在他身上，大裤衩子都被浪头拽下来了，人也拽倒了。”
说道这里，侯长青看了看常峥嵘跟刘队长，三个人突然开始嘎嘎大笑，笑声十分猥琐。
梅雨低着头扶着额，看似完全不想说话。
“然后呢然后呢？”席于飞往旁边错了个位置，接过云穆清手里的一碗面放在桌上，催促着。
刘队长笑的几乎止不住，“你大师兄，哈哈哈，你大师兄，吧唧就躺哪儿了。旁边还有个小孩儿喊，他身上有条海参！！”
坐了一圈都是男人，这种隐晦的笑话简直秒懂。
梅雨破罐子破摔，突然转身从身后那桌捞了个人过来，“柴亮不也是那样，上蹿下跳的，还钻海里游泳，结果裤衩子也掉了，光着个腚不敢上来。”
柴亮算是三师兄，平时不声不响，车上的位置也里席于飞比较远，日常沟通并不多。
但他现在面红耳赤的，“梅雨，哥，哥！嗨呀你说这些做什么？”
常峥嵘道：“啊，这个我记得，旁边还有人说海上有水母，结果是柴亮的屁股，太白了，反光。”
半个餐厅的大小伙子们都笑疯了。
柴亮不甘示弱，又拽出了个人，“你笑我？难道当初你看见大海的时候不激动？好家伙，鞋都跑飞了。有个大姑娘拎着你的鞋从后面喊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不要啦，害的我们以为你差点儿犯了什么政治上的错误！”
陈虎终于平静下来，他现在无比的庆幸如今是冬天，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的冲到海里，至于会出现什么洋相，那可就不可控了。
内陆的人没见过海，看到大海都难掩内心的激动。
感情内敛如云穆清也会双目含泪，感情外放的那就不好说了。
满屋子的人互相吐槽，臊的大姑娘们都躲到一旁，但忍不住听，还忍不住脸红。
倒是那群结了婚的老娘们听的兴致勃勃，那眼神恨不得让这群小伙子情景再现，看看什么海参什么水母之类的。
陈虎也察觉到肚子有些饿，跑去点了碗面端回来，然后看见淡定吃面的席于飞，“大宝子，你看见海怎么不激动呢？”
席于飞吃了面里的嘎啦肉，不得不说这边的海鲜做的实在地道，嘎啦面里厚厚的一层嘎啦肉，汤的滋味别提多鲜甜了。
他抬头看了眼陈虎，叹气道：“我想激动来着，但不知道是激动看见大海，还是激动看见海猴子。”
“你还看见海猴子了？”梅雨问。
席于飞往陈虎那边歪歪嘴，“人家旁边一大姐，生怕自己孩子被海猴子抓走，捞着孩子就跑了。”
“你别抹黑我，怎么我就海猴子了？”陈虎不干了。
席于飞再次悠悠的叹气，“好家伙，张牙舞爪啊，还以为你刚从五指山下蹦出来呢。对着海嗷嗷的喊，真的，如果当时有记者，明天这边报纸上就得写头版头条，海猴子上岸了。”
“胡说，才没有，我不是！”陈虎才不接受这样的污蔑。
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丢脸的，梅雨放下心来，一抬头正好看见要找的人，“川儿，大川儿！”
刚进食堂的一个卷毛年轻人看过来，“哟，雨哥？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川儿啊，最近忙不？”梅雨站起身，跟卷毛拥抱了一下。“这就是徐海川。”
陈虎嗖的看过去，双眼唰亮，“川儿哥！”
徐海川秒懂，“明天要拍照？要看日出？早晨四点半门口集合，过期不候啊。胶卷钱你们掏，路费你们掏，洗照片的钱你们掏，回头请我吃一顿国营饭店就可以。”
“好家伙，”梅雨笑着捶了徐海川一把，“行啊，都成业务了？”
“内陆来这边的都这样，激动的上蹿下跳的。看习惯就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当初你不也是闹着要看日出吗？还起不来，是我进屋把你踹起来的。”徐海川看上去跟梅雨很熟，又跟侯长青他们打了招呼，“行了，我去吃饭了，明天早晨四点半啊，就食堂门口集合，赶四十的那趟公交，过了就看不到日出了。”
“好的川儿哥，您放心，我一准早早就到！”陈虎激动的不行，“我我我自己买一卷胶卷，多拍点儿，明天去哪里买？早晨那么早人家开门吗？”
徐海川露出两排大白牙，“放心吧，有地方买。”
他们那边商量拍照，席于飞小声问侯长青附近有没有黑市，打算买点儿海鲜带回去。
侯长青道：“去什么黑市啊，咱们这里就有。不过都是干货，想吃什么掏钱，这边直接给你寄过去。这玩意可别往车上带，太味儿了。”
席于飞有些吃惊，“咱们这里？要票吗？”
“要票的都是大货，新鲜的。”侯长青冲着席于飞眨眨眼，“咱们自己内部的事儿，别人管不着，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大海是什么感觉了，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看的海是黄骅港那边的渤海湾。
跟着朋友的车过去船上买海货，似乎对那里有些失望？
再后来就去了海南看海了，哇，那才是真正的海。
还去连云港看过黄海，但没去过秦皇岛，看真正漂亮的渤海是什么样的。
感觉我小时候海鲜也没少吃，因为渤海盛产带鱼皮皮虾梭子蟹，皮皮虾很便宜的时候一两块钱一斤，就算现在最低价十块钱一斤。
前些日子我买了点儿梭子蟹做葱姜炒，给我妈吃的头都不抬，看着电视啃了一大盘子！
还记得就是十年前，我有个安徽的朋友，没吃过皮皮虾和螃蟹。好像以前安徽那边因为运输问题，很少会见到卖时令海鲜的？
不过现在全国都能吃到新鲜海鲜了，国家伟大！
对了，我老家有个动物，叫博狗。你们猜是什么东西！
哈哈

第94章 日出
国营的单位大多都这样，自己有自己的采购。
铁路局又不同于其他国营单位，因为它是“连锁”的。虽然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可毕竟都是同事。
麻花也好扒鸡也罢，只要不是什么战略性物资，几口嚼用，打个电话就有人帮你寄，货到付款都没问题。
席于飞要的东西不多，毕竟他有个市场。主要是替之后家里多出来的东西找个借口罢了。
别看京城是祖国的心脏，但现在心脏也就这么回事儿。
别的地方司空见惯的玩意，换个地方就变得抢手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南方时兴的东西永远都是北方追求的好玩意儿。
直到淘宝横空出世，才打破了这种“追求”。
这就扯远了。
订完了东西，席于飞已经呵欠连天了。
他中午就睡了俩小时，被陈虎那个傻憨憨带去看海，冻成了个孙子，回来吃完热乎乎的面就开始犯困。
睡觉的时候还能听见陈虎跟旁边絮叨，说明天千万不要起晚了，要去看日出，要去跟大海合照。
结果等到第二天，席于飞不到四点就起来了。云穆清打了热水回来，席于飞洗漱完了看看表，四点五分。
程成蹑手蹑脚的走来敲了敲门，“你们起了？”
“大师兄还在睡，他不去海边。”席于飞看了看程成身后，“虎子没起？”
程成耸了耸肩，转身带他们俩去自己的宿舍。
陈虎还四仰八叉睡的小呼噜一串一串的，那叫一个香。
“你说……”席于飞坏心眼子起来了，“如果不叫他起来咱们自己去，怎么样？”
程成想笑，用力捂了捂嘴，“虎子哥怕是会撒泼吧？满地打滚，跟咱们绝交。”
席于飞啧了声，走到陈虎床铺前面，抬手就把人被子掀了。
“卧槽，谁啊？”陈虎蹭的坐起身，张嘴就要骂。
席于飞一把捏住他的嘴，“还不起来？不是说去看日出？”
跟陈虎同宿舍的翻了个身，嘴里骂骂咧咧，然后又睡着了。
“我特么，几点了？”陈虎立马清醒过来，迅速的穿衣服，“没迟到吧？”
“赶紧去洗脸刷牙，别拍照把你的眼屎拍上。”席于飞小声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间点儿也没人进出，新的车还没到站，大家都在睡梦之中。
招待所的大门关着，门口的柜台缩在椅子上，靠着身后的暖气片打瞌睡。
听见动静见有人要出去，还嘀咕一声，“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外面可冷了。”
门外没人，估计徐海川也不会这么早就到。不过清晨的海风着实爽洌，仿佛一口带着冰渣的啤酒，顺着嗓子眼下去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还得喊声痛快。
席于飞把门打开一条缝，没两秒钟就缩着脖子关上了门，回头看着云穆清，“要不咱俩回去睡觉吧？反正三个来月呢，等过俩月天气暖和了再去看日出也来得及。”
“可以，”云穆清压根就没有思考，席于飞说什么，他都会点头。
“要我说，”旁边的程成抄着手道：“虎子哥就是太激动闹得，三个月呢，非得赶这么一天。”
席于飞点点头，突然看向程成，“你之前也没看过海？”
程成骄傲的抬起下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老家，秦皇岛的！”
“哟，你岂不是在海边长大的？那你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席于飞心想这难道就是友谊？就如同他跟玉玉一样，玉玉想看海，他自然就陪着。
程成不好意思的抬手揉了揉鼻子，“但我大小儿跟京城长大，看过最大的海就是北海。”
席于飞：……
正说着，里面又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七八个人，陈虎夹杂在这群人里，一溜小跑，“等急了吧？我川儿哥呢？还没来？哥们儿，你们都是要去看海的？”
跟着来的人都纷纷点头，眼睛里带着期盼的兴奋。
他们一说话，席于飞就听出来了。河南的安徽的陕西的，都是内陆城市，顶多见过黄河长江。
“不对啊，”席于飞看向陈虎，“我们之前在沪市，不也挨着海？”
“那不一样！”陈虎不认同，“沪市虽然也算是海滨城市，但咱们离海太远了，而且那边的海没有这边的震撼。”
外滩就是入海口，水域连接着大海。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阳澄湖的大闸蟹特别出名。
但是在沪市，海鲜还真没有这边出名。
提起沪市，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大闸蟹，而不是什么大对虾大石斑。
“兄弟们兄弟们，”徐海川是从外面进来的，“都到齐了吗？走了走了，赶紧去坐车。”
他身上背着两个挎包，一个包里面装着照相机，另一个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席于飞也是没想到，这边凌晨四点半，还真有公交车！
看一下站牌才知道，是夜班区间车，从渔船那边的码头往市里来回的，接送的基本都是船员。
虽然是清晨，但码头十分热闹。
很多船上都亮着灯，船员用浓重的方言互相招呼着，准备出海的各种东西。
这些船员以及船都属于船运公司的，但由每个公社分管。捞上来的鱼算做工分，能换取粮食跟各种票据。船员基本都是附近渔村的村民，每一个船员，身上背着一家或者几家的希望。
这一船如果捞的鱼又多又有价值，换来的工分至少能让一大家子人好好的吃上一个星期甚至更久。
捕鱼不像种地，得天天出去。
他们这种大的渔船捕鱼，每次出去都要两三天，如果收获少甚至还要延长时间。
回来也要休息几天，或者换其他人出海。
黎明前原本是最黑暗的时刻，但却被这些渔船的灯照的通明，就连天上的星星都快看不清楚了。
但也就十来分钟，渔船陆陆续续的出港，码头又恢复了宁静。
其实冬天的海也是很美的，深蓝色的海水拍打着岸边，细碎的冰块被海浪推了上来，堆砌成晶莹剔透的堡垒。
随着天空逐渐泛出鸭蛋青，海鸥们也从巢中飞了出来，迎着海风翱翔。
“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的飞翔！”陈虎神情激动，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会儿翅膀碰触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的冲向乌云！”
徐海川鼓掌，“不错不错，但这是海鸥。”
“海鸥，海鸥……”陈虎卡壳了。
“海鸥在大海上飞窜，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的深处。”云穆清补充，“但我看海鸥还行。”
“国外的海鸥怕暴风雨，咱们国内的海鸥就胆子大，什么都不怕！”陈虎给自己挽尊。
徐海川哈哈大笑，“每次我带人来这里拍照，都会有人朗诵这首诗歌，也会跟你说同样的话。”
“那你一定也重复了很多次同样的话了吧？”陈虎抹了抹脸，把尴尬甩到地上。
徐海川突然做了个嘘的动作，“看，日出了。”
众人连忙向海平线看过去，那里刚才还是黑暗一片，但很快就开始微微发亮。粉色橘色的霞光如同彩色墨水被倾倒在天际，逐渐的向四周晕染，然后融合成一抹璀璨如碎金般的黄。
初升的太阳没有那么热烈，它似乎还很含蓄，或许是刚离开冰冷的海水，还没有重燃万丈热情。
但不过就是一瞬，太阳猛地就跳了出来，顿时豪情四射的向人们展示它明亮温暖的光。
天空似乎在这一刹那就亮了起来，月亮都没能来得及落下，被太阳照出剔透的半身。
这种场景是壮观的，是震撼的，是无论多么花哨的语言与文字都无法描写的。
大家都在屏住呼吸，目光被那轮橙色的火轮吸引，就连身体都变得僵硬，生怕动一下会惊动那轮美丽的炽阳。
徐海川掏出相机摆弄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拍照吗？现在天光最好了。”
“是彩色胶卷吗？”陈虎缓慢的呼吸，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许多。
“不然呢？整个黑白胶卷谁能看得出你们这是日出？”徐海川被他逗的不行，“合照还是单人？”
大家都想第一个拍照，目光在暗自较劲。
席于飞道：“一波的先拍合照，单人自己出胶卷拍。”
人群顿时分成了四波，两两三三分散站着。
“好，就在这里。”徐海川是个熟练的老师傅，直接指定了地点，“对，向我这边散步，看着我。停！好好好，再来一张！可以可以，换下一组！”
这时候一卷胶卷拍不了几张照片，合照拍了两轮完了就得换胶卷。
徐海川打开自己的背包，席于飞凑了眼，好家伙，一包胶卷。
“谁买胶卷过来，都是彩色的啊没有黑白的。这种胶卷冲洗比较贵，你们自己考虑一下，单买还是合买。”
铁路上职工都不太差钱，前提是家庭压力没那么大。
程成跟陈虎合着买了一卷胶卷，席于飞又不是没钱，直接买了两卷。
他跟玉玉的合照，单人照。旁边还有没出港的船呢，跟船老大商量商量上船拍几张。
多有纪念意义啊！
等他老了还能拿出去炫耀，“看，当年我跟京城扛把子，是铁哥们！”
作者有话说：
日出真的很震撼，无论是海上日出还是山上日出，就那一瞬间，你几乎听不到身边人的呼吸声，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刺眼，真的就跟个咸鸭蛋黄似的，还得是海鸭蛋，红彤彤冒着油。
但完全出来之后，光哗的一下就撒了出来！
我家猫很多，吃罐头好贵，做猫饭真省钱啊， 一顿只需要二十块！就能喂八只猫了！

第95章 开洋荤
青岛这个地方，是有西餐厅的。
最有名的就是青岛咖啡饭店，里面专门分出了西餐区域。也就是后来的青岛饭店。
因为这里挨着码头，不止是渔民码头，还有运货码头，外国人很多，有几个外国餐厅很正常。
京城最有名的西餐厅就是老莫，那时候去老莫吃一顿简直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普通工人可去不起老莫，一顿饭好几块钱，如果请对象过去搓一顿，小半个月工资就没了。
青岛这边跟沪市有点儿像，有咖啡厅卖西餐，也有那种中西结合的餐厅。
徐海川拍完照就回去了，拍照只是他的“副业”，主业是宣传科的科员。
至于胶卷，大家都同意他这边帮忙洗出来，等下次过来直接拿走。
彩色胶卷洗印相当贵，差不多得有四十来块钱。徐海川在单位有自己的洗印间，价格可以稍微便宜一点儿，他还有得赚。
当然，这可算不上投机倒把，而是给单位宣传科“创收”。至于他自己能捞多少，别人可就不清楚了。
但人家大清早过来拍照，一折腾俩小时，总归不会是为了那顿饭。
几个人也都订好了，晚上去国营饭店吃海鲜，还能喝啤酒。
十多个人的队伍原地解散，席于飞想要四处转转，云穆清自然陪着。陈虎激动的心情也已经平复，拉着橙子非要跟席于飞他们一起。
说要去外国人开的店里喝咖啡。
这个年代，喝咖啡是一件很时髦的事儿。
沪市那边外滩有着大大小小的咖啡厅，不过都是对外国人开的，或者直接就是外国人开的。
尤其沪市成为改开的试点城市之一之后，那边很多高级职称知识分子也都学会了喝咖啡。
每天清晨，就是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开始。
都说沪市人能装，什么人人都喝咖啡，不吃饭也要喝咖啡。
其实京城人也能装。
手上带着串儿，脖颈子或者腰带上插着扇子，左手捧着掌心大小的小茶壶，右手拎个鸟笼子。
嘿，老京城人了，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之所以陈虎在沪市没喝咖啡，主要是没人陪着。他还忙着在沪市那边敛落好东西往京城搬呢，就算路过咖啡厅，看见里面一水儿的老外，也都怯了心，压根不敢进去。
没办法，这几十年，国人对老外一直都有一种盲目的崇拜或者惧怕。
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件事一直到00后出生才改变。
席于飞不喜欢喝咖啡，但也喝。就跟他抽烟是的，可以不抽，但会。
因为男人之间的交际无非就是烟酒，饭桌上谈生意几千年以来都没变过。
只要散一圈烟，不熟的人也会很快熟络起来。
再一举酒杯，很快就成了兄弟。
尤其是跟同龄人交际，烟酒就是最快能拉近关系的一种利器。
现在不过六点多不到七点，国营饭店已经开了门开始卖早点了。就在国营饭店旁边，有一家咖啡厅，也打开门开始营业。
四个人站在人家玻璃门外观望了半天，被里面的营业员小姐姐翻了无数个白眼儿之后，决定进去开个洋荤。
咖啡店卖西式早点，一杯牛奶加一块面包，或者奶油蛋糕，切两片儿香肠就是一顿。一问价格，最便宜的三块五！
程成差点儿跳起来。
三块五！
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才一毛五一个！一大碗海鲜面也就五毛钱！
你整几个外国字儿，烤个馒头加一杯牛奶就要三块五？
抢钱呢？
哦，人家不是抢钱，毕竟还给咖啡喝。
营业员小姐姐又开始翻白眼儿，“我们这里来的基本都是外国人，人家就喜欢这么吃。你们吃不起就隔壁请，那边儿便宜。”
“我请客我请客，来都来了，尝尝。”席于飞按住了快要跳起来的陈虎，对营业员打了个响指，“菜单有吗？”
营业员撇了撇嘴，把花里胡哨的菜单子啪叽就放柜台上了。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顾客是上帝的说法。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国营饭店或者百货商场，最醒目的标语下面一定会贴着一排大字——
不可随意殴打顾客。
人家售货员营业员才是上帝呢，就跟席家一样，有个供销社的三嫂，买瑕疵品都比别人方便，还便宜。
供销社要来好东西，席家早就能知道，直接内部留就可以了。
席于飞看了看菜单子，“这个点儿有牛排吗？”
营业员拿指甲刀正在磨指甲，“有啊，五块钱一块。”
“来四份牛排土豆泥套餐，牛排七分熟，两份咖啡加奶油蛋糕套餐，两份牛奶加面包套餐。”
营业员抬眼看看他们，“这可得三十多块钱呢。”
他们今天出来拍照没穿制服，就外面裹了个军大衣。
这年头，裹军大衣的未必有钱，但没有军大衣的基本都没钱。
但凡穿了制服，这姑娘都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他们。
先敬罗衫后敬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
席于飞直接掏出四张大团结，“怎么着？你这里还得先结账才能吃饭？”
看见他手里有钱，营业员这才缓和了表情，“那你们找个地儿坐着吧，我去下单。”
“我的妈啊，一顿饭吃了一个月工资。”陈虎心有余悸，“我寻思洋餐没那么贵呢，咋感觉比老莫都贵啊。大宝子，回头钱我给你啊。”
“说了是我请，给钱算什么？”席于飞笑，“之前师傅给了我好处，偷摸先给你们沾点儿便宜。”
之前庆功会上，侯长青塞给席于飞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十张崭新的大团结，以及一张电视机票。
这都是上面单独奖励给席于飞的，但介于这孩子死活不想招惹风头，福利就只能通过这种私下的方式偷摸发给他了。
十张大团结一百块，对别人来说挺多，对席于飞来说，真算不上什么大钱。
他现在想花钱都找不到地方花，原本打算跟京城多盘算几套房子的，还一直没空呢。
说话间，进来了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老外看见窗边坐的那几个年轻人，表情略有点诧异。
毕竟这个时间，很少会有本地年轻人过来用餐。别说这个时间了，就一整天在咖啡店都见不到普通人，能进来的不是外国人就是跟外国人谈生意的，或者有钱搞对象的。
营业员姑娘抱着菜单子殷勤的走过去，磕磕巴巴的说着英语。还好菜单上有数字，人家老外看了直接点一下数字，连话都不用说就能把餐点完了。
白人饭上的都快，先上的早餐系列，牛奶面包搭配两片香肠一片奶酪。咖啡搭配一块巴掌大的奶油蛋糕。
桌上还摆着个小杯子，里面放着几块方糖。
“喏，你心心念念的咖啡，”席于飞忍笑把一杯咖啡推到陈虎面前，“尝尝吧。”
陈虎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液体，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一张娃娃脸顿时皱成一团，“哎哟喂，这不是中药汤子吗？”
嗤的一声，那个营业员姑娘笑了出来，还低声嘀咕了一句土老帽。
陈虎的脸有些红。
席于飞没搭理那个姑娘，只是道：“这种美式咖啡就是苦，你兑点儿牛奶，加几块糖就不苦了。”
反正有两杯牛奶呢，倒腾一下其实还挺好喝的。
“也就这样，没那么好喝。”陈虎喝了加了牛奶跟方糖的咖啡，吐了吐舌头，“还没豆浆好喝呢。”
不过面包夹香肠奶酪跟那个奶油蛋糕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蛋糕有些过于甜了，面包则带着一股子酸味。
其实酸不拉几的面包才是国外正宗的味道，只不过来到华国之后被改良了，变成了柔软香甜的口感。
否则就这正宗面包口感，在国内压根不会有人买。
跟没发透的馒头似的，谁家馒头蒸出来酸不拉几的，都得被人笑话！
牛排也上来了，这牛排块还挺大，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大盘子。这跟个小洗脸盆一样大的盘子另一半放着一球土豆泥，上面还撒了勺黑胡椒酱汁儿。
云穆清全程都十分淡定的样子，其实对面包跟咖啡早就吐槽上了天。
在看见面前切开里面还粉红的牛排，以及不知道怎么用的刀叉，他就觉得这顿饭吃的闹心。
滋啦！！
刀子在盘子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橙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这玩意，咱也不会用啊。”
“装什么有钱人……”那营业员又嘟囔了一句。
人家旁边老外都只是看了眼，转头聊自己的话。反而这个“自己人”对着自己人满脸不屑。
席于飞沉下脸，“同志，有筷子吗？”
“我们这里是西餐厅——”那姑娘拉长了声音，“怎么可能会有筷子？”
“我去隔壁借四双筷子。”云穆清蹭的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等他拿着筷子回来，那姑娘又道：“用刀叉吃西餐是基本礼仪。”
席于飞笑着看她，“那在华国说人话也是基本礼仪，姑娘，我看你也没学会啊。”
“你怎么骂人呢？”营业员柳眉倒竖，声音尖利。
席于飞指了指那几个老外，“你嚷嚷，大声嚷嚷，让老外看看你这副德行。身为华国人，还看不起自己的同志，指望人家老外能看得起你？满嘴嘎啦味儿，外语都说不明白，还嘚瑟呢。我在自己国家，吃饭用筷子怎么了？要不要我给你讲讲筷子的文明？屁都不懂，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象啊？”
“你，你！！”那姑娘气的脸蛋子通红，骂不过也说不过，最后一跺脚捂着脸冲到后面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其实想吐槽来着，但写完了忘记要吐槽什么了。
算了，洗洗睡吧！

第96章 上纲上线
见唱戏的角儿跑了，席于飞颇觉无聊，拿着筷子跟牛排奋斗。
老外这个牛排做的，怎么说呢。并不符合国人的胃。
对于华国人来说，一块上好的牛肉做的跟鞋底子似的，外面都黑了里面还红着，这就是浪费食材，厨子得拉出去吃花生米！
但黑胡椒酱味道还是不错的，一口牛排一口土豆泥，再加上牛奶咖啡面包蛋糕，勉强填报肚子。
饭还没几口，里面撩帘子出来个戴金丝眼镜儿的小白脸儿。
小白脸看着不到三十年纪，梳着三七分油头，穿着西装脖子上还打了个温莎结儿，装的跟个人似的。
小白脸身后就跟着刚才那位女同志，还吧嗒吧嗒掉眼泪呢：“舅，就是他们骂我！”
席于飞抬眼瞅了瞅，嗤笑，“打了小的来老的。”
能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地方开西餐店的人，背后都是有点儿背景的。
没背景，别说开店了，你拿碗饺子出去换个针线，都有可能被人举报投机倒把。
“各位同志，”那小白脸脸色十分不好看，“不知道小凤哪里得罪各位了？在这种场合辱骂女同志，不太合适吧？”
“辱骂……”席于飞吃完牛排把盘子一推，施施然站起身，“这么说，你也知道在这种场合出言不逊，是不合适的了？”
小白脸皱了皱眉头，他看着眼前四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脑子里迅速思考，“小凤只是个服务员。”
“是吗，我还以为她是你祖宗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来帮忙？最起码也好好打听打听她说了什么话吧？”席于飞啧啧的，还歪着脑袋，一看就不像正经人，跟街边的街溜子似的。
那女同志呋吃呋吃的，“我，我只是告诉他们，用刀叉吃西餐，是基本礼仪。”
“只是这样？说谎可不是好同志。”席于飞按住了也要起身帮他“示威”的云穆清，暗示陈虎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西餐厅这种地方其实很微妙的，因为有外国人，弄不好就会出现外交矛盾。
所以怎么挑事儿，得掌握一个度。
见那姑娘只是哭，席于飞道：“也知道自己说的不是人话了？哭就管用？连自己的同胞都看不起，你还指望别人能看得起你？这位小……嗯，这位同志，就算你招服务员好歹也挑一个政治面貌积极向上的吧？对外国人前倨后恭对国人横眉怒目的，这是打算招财还是寻思着招祸呢？说句好听的叫不懂事，说句难听的……”
他冷冷的看着小白脸，“这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是要被批判的！”
“同志，同志！”小白脸没想到眼前这小年轻嘴这么厉害。
按说来这里吃饭的年轻人都有点儿身份地位的，没有的话也是来见见世面，喝杯咖啡装一下，舍不得掏什么大钱，更别说跟人顶嘴了。
小凤只要一个白眼儿过去，就能把那些兜里叮当响的家伙羞愧的再也不敢上门。
“有点儿上纲上线了，”就算小白脸有背景，也不敢让这句话从自己的店里流出去。不说别的，他爹知道了，也得抽他几个嘴巴子。
走资本主义道路？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上纲上线……啊？”席于飞道：“45年有了联合国，我们国家就是五常之一。建国之后敌人来犯，我们的人民前仆后继打了十七个国家，把十七个国家按在了三八线外面，让他们无力侵犯我们。62年阿三两次侵犯我国边境，被我军揍的连首都都改名了。71年祖国再次入常，获取了与美英法俄同等地位，拥有一票否决权。地球上一百多个国家，而五常只有五个国家，我们已经强大起来了！”
“是，我们的人民仍旧还有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当年三年自然灾害，跟苏联撕破脸，我们在给人做孙子还是还债中选择了还债。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宁愿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欠的东西还回去。如今你们能在这里开店，能耀武扬威的看不起不会用刀叉的同胞，就是有无数的人宁愿饿死自己省出来的口粮给你们养大的！”
“我上纲上线？我只会为我们的国家自豪，为农民兄弟，工人同志自豪。我们只是想来见识见识，涨涨世面，而不是花钱过来受辱的！当年那群豪强无法压下我们的脊梁，如今自己的同胞倒是恨不得主动弯了腰，竟然还说我上纲上线？”
“你，你……”小白脸可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年轻如此不好惹，呱啦呱啦的摆出一堆大道理，他一个字儿都反驳不出来。
“我们德国也是很强大的。”刚才进来的老外其中之一用蹩脚的中文不满道。
青岛这个时候跟德国还是有不少合作，青岛啤酒最初就是国家跟德英合作出来的品牌。
所以在这里看见德国佬，并不新鲜。
席于飞看了过去，“我不否认德国的强大，但德国在选盟友这一方面，实在是有点儿惋惜。”
那德国佬的脸一僵，愤愤的拍了下桌子。
德国二战时候的盟友是谁？意呆利。
德意跟高卢鸡打架，结果意呆利跳反，主动跟高卢鸡投降，那边不接受，意呆利还把高卢鸡驻兵揍了一顿，战俘营都是他们自己建的。
二战结束，德国看着战胜国席位上的意呆利，都特么蒙圈了。
“但我们华国，不需要盟友。我们的盟友就是我们自己，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军队。”席于飞高声道：“我们的教员说过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的国家会日益强大，人民也会日益富强。我们穷不代表我们弱，我们的脊梁是钢浇铁铸，是永远压不垮的！”
“说得好！！”陪同外国友人前来用餐的华国人都忍不住起立鼓掌，“我们的脊梁是钢浇铁铸，是永远压不垮的！这位小同志，你说的太好了！”
小白脸汗出如浆。
他深呼吸好几次，在所有人谴责的目光下，对席于飞道：“这位同志，你说得对。是我对服务员的教育不到位，让她对自己的身份没有明确的认知。我一定会加强这方面的培训，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席于飞点点头，他也不太想跟以为女同志计较这些，那女同志会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一天形成的。这小白脸现在说的冠冕堂皇，鬼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你不欢迎外国人吗？”那个德国佬又张嘴了。
“当然不是，”席于飞看了过去，“对于外国友人，我们敞开怀抱欢迎。我们的国家是具有包容性的国家，对朋友的到来从来都是以好酒款待。但如果是豺狼来了……”
“我们手里有猎枪，会赶走所有想要侵犯我们领土的豺狼！”一名看着四十左右的女同志大声道：“你好，我是青岛日报的记者，请问刚才你说的话，我可以登在报纸上吗。对了，还没有请教小同志你的名字。”
席于飞吓了一跳，“好家伙，姐你是记者啊？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就叫人民！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吃饱了，不打扰各位用餐。再见再见！”
说完，他推开椅子，带头跑了。路过柜台的时候，还把早就准备好的钱丢到柜台上，绝不欠账！
“诶，小同志，小……”那位女记者见追不上人，遗憾的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向小白脸，摇头叹息道：“小白，你看你，这叫什么事？”
“秋姨……”叫小白的小白脸脸都快成苦瓜了，“这，我也不知道，哎呀……”
“多注意以后你们自己的态度问题吧，”被称之为秋姨的女记者严肃道：“我们的人民逐渐的富强起来，难免会过来你这里长长见识。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态度，早晚作出祸事来！”
“是，我知道了，秋姨。”
“妈呀大宝子，你厉害啊！！”四个人出了那家西餐厅就快步离开了，等走到人少的地方，程成喘着粗气，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席于飞，“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但又觉得特别好！”
“是啊，没想到你竟然懂这么多……”陈虎毕竟是保卫科出身，身边有不少退伍老兵，也知道不少事。但是让他长篇大论的说，他压根组织不了语言！
云穆清看着席于飞，眼里满溢着浓烈的感情。热烈，崇拜，欣赏，以及深深压在心底不敢诉说的情感。
“我爹是老师啊，家里好多报纸呢，没事儿就多看报，否则跟人吵架辩论都不知道说什么。”席于飞满脸这都是基操的得意模样，“哎对了，这些话可别往外说啊，咱们几个知道就得了。话说那破西餐一点儿都不好吃，要不咱们再买几个包子回去吃吧？”
“我请客我请客！”陈虎连忙掏钱掏票，“都是我惹出来的，没事儿我说什么吃洋餐啊！走走走，听说这边国营饭店的肉包子里包的都是海鲜，好吃的不行！”
“国营饭店就在刚才那个西餐厅旁边，”席于飞一把拽住他。
“没事没事，我刚才没说话，他们不一定能认出我来。得，这大衣我先不穿，我跑着过去！”陈虎脱了军大衣甩给橙子，扭头就跑。
橙子诶了两声，“这傻子，我过去看看。”说完也跑了。
云穆清安耐住满心的沸腾，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席于飞的手，“你刚才，特别厉害。”
席于飞以为就是友好的拉拉手呢，毕竟男人之间也会拉手的。他干脆用力反握回去，得意道：“是吧，我刚才也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爷们牛逼！”
两个人拉着手，站在满是阳光的墙根下面对看，然后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当年二战，但凡意呆利能给力，如今五常席位德国备不住也得有一席之地了。
可惜了，德国佬在选择盟友方面，就是欠缺了那么一点儿运气。
而且在朝鲜战争上，德国还是跟意呆利组队，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们记吃不记打。
因为意呆利上去转了一圈，又跑了……
阿三主动挑衅两次结果被打成了首都保卫战，就这还十分自信的要申请进五常，五常不行就希望获得六常席位。
他是真心认为自己应该是五常下第一人啊。
昨天看评论，说我在这篇文上称呼混乱，因为在六七十年代大家彼此都以同志称呼，而主角总是喊兄弟什么的，像二流子。
其实不是啊。
同志的意思是志同道合，在某些场合是必须用得到的。
比如说表彰大会，表扬某某同志。比如说求婚的时候，希望与某某同志结成革命友谊。
或者以尊敬的态度打听一个人，某某同志是你们单位的吗？
还有就是身份问题。农民极少会彼此称呼为同志，同一个单位关系好的，也不会互相称同志。两军会师的时候才会彼此激动的称呼对方为同志，但熟悉了都会叫名字，或者以兄弟姐妹相称。
两个同龄陌生年轻人想拉近距离，都会试探喊声哥或者兄弟。当然，如果对方说麻烦请叫我同志。
好，同志。
以后这俩人关系绝对近不了。不是一路人。
还有就是介绍自己的朋友。在某些正式场合，会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某某同志。但非正式场合，对面的人也是很熟的，基本都会说这是我朋友，我兄弟某某。
并不是说我的文章里称呼混乱，你说我错别字多我认，但称呼上面我还是比较认真的。
好了，各位同志，请畅所欲言，还有什么地方觉得有问题？？

第97章 勿忘国耻
四个沙雕青年，在青岛冬季寒风里，背着朝阳，一路啃着包子往回溜达。
等溜达到了招待所，包子吃完了，一点儿都不觉得撑，甚至觉得蹦一蹦还能再吃一顿。
年轻人消化好，早晨的那点儿洋荤走了几站地之后早就进入大肠里了。
厨房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东西，谁打算买点儿特产就过去挑。挑完了直接打包，板车运到邮局发货。
席于飞买了十斤干海带，五斤嘎啦干，十斤虾干，十斤鱼干。这时候的鲍鱼跟海参都特别便宜，巴掌大的二头鲍五毛钱一个买了三十个，中指长的海参干一毛五一个干脆买了一百个。
这些都是要寄回家的。
他想了想，同样款准备了三份，分别寄给沪市他姨，西北他姨夫跟姑父。
最后又要了一百个干鲍一百根干海参，寄去了沪市他田新哥那边。
抬脚刚要走，突然想起来自己东北还有亲戚，干脆又准备了一份寄到了东北。
亲戚多就是这点儿麻烦，要准备太多礼物了。
云家那边他没有管，因为不管是给姑父寄过去的还是给姨夫寄过去的，早晚也会出现在云家饭桌上。
有这俩人护着，他云家爷爷奶奶叔叔婶子哥哥嫂子们，总是不会吃亏。
云穆清就跟甩手掌柜的似的，只帮忙扎了下口袋搬了货，基本什么心都不用操。
不得不说，这时候青岛的海鲜，一点儿都不坑外地人，便宜的令人咋舌。
卖完东西又是一身腥味，席于飞这么爱干净自然受不了，回宿舍端着盆子去洗澡，后面跟着他家玉玉和俩新迷弟。
因为早晨那番慷慨陈词，陈虎与橙子如今对他别提多好了，这亢奋的劲儿一时半会怕是沉淀不下来。
“大宝子，来来我给你搓背。”
“大宝子我给你搓胳膊，你躺着我给你洗头。”
搓澡大爷无奈的看着这几个小伙子霸占了自己用来营业的方寸之地，也不着急，只是穿着大裤衩子坐在角落里抽烟。
年轻真好啊。
只是这份钱，哎，赚不上喽。
云穆清没能抢占有效地形，只能郁闷的把自己洗刷干净。出去的时候伺候着他家大宝子穿上干净衣裳，然后顺便打了热水，把脏衣服攥出来。
放在暖气上一宿，明天就可以直接装回去了。
晚上还要请徐海川吃饭，国营饭店里每个人点一个菜。什么虾仁炒韭菜，什么葱烧海参，什么九转大肠，只要是鲁系菜，没吃过的，直接上！
不过那个海参席于飞没怎么吃，怕吃多了脚臭。
第二天一群人去逛了百货大楼，去了附近的公园。觉得这地方跟京城也没太多区别，没有什么新鲜玩意，第三天干脆就躺在宿舍打牌睡懒觉。
其实鲁省有不少可以旅游的地方，济南的趵突泉，曲阜的孔庙，泰安的泰山……毕竟这里是文化大省，底蕴十足，人人都想考公务员。
但交通太不便利了，而且大冬天更是懒得动。
梅雨说了，等开春暖和了可以坐火车去曲阜济南那边玩，但泰山就算了。
爬完泰山，怕是回来站都站不稳，蛋都得扯肿。
席于飞是爬过泰山的，上辈子觉得自己老当益壮，去了一趟被教训的重新低调做人了。摸黑爬了仨小时以为登了顶还挺得意，抬头一看刚到售票处。
再往上直接坐了索道车，爱谁谁。看完日出坐车下来，看见身边那些撑着登山杖走路仿佛帕金森的小年轻，心里直乐。
年轻人，还是得听劝啊。
归程的时候轻松了许多，席于飞这边靠休息室坐了个老大爷，当年参过军，打过朝鲜战争受伤退下来的。
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绿军装，胸口别着三枚奖章，一枚集体一等功，一枚个人二等功和一枚个人三等功。
老人给周围的年轻人讲述战场上的事情，给他们看自己手臂上刺刀留下对穿的伤痕，还有残缺的左手手掌。
“那当时，您怕吗？”年轻的女知青眼圈红红的问。
老大爷笑呵呵道：“不怕，没有什么可怕的。应该怕的是我们的敌人才对。虽然我们装备不如他们，吃穿不如他们，但我们骨头硬，我们背负着使命，我们背后，有国家，有亲人。我们不怕，就算怕，也是怕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进入我们的国家烧杀抢掠。”
那些峥嵘岁月，在老大爷的嘴里变成了风趣幽默的解说。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杀过十多个小鬼子。说他面对那些金毛怪从未手软过。
“当时有炮弹落下，弹片划破我的头皮，满脸都是血。但我觉不出疼，我就把血抹了全脸，端着刺刀冲着那些金毛怪冲过去，啊啊啊的大喊。给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了，枪都扔下不要啦！”
“那边真的是太冷啦，他们问我，连长，等回了家你家里准备什么好吃的啊？我就说韭菜虾仁的大包子，豆橛子蒸面条，里面放的都是大肥肉，油香油香的。只可惜，我们连队回来的，不到十个人……”
“我就想去一趟京城，别看我跟着东奔西跑打了那么多仗，但还从没去过京城呢。”
“我老啦，再不去，可能就真的去不了啦。”
他身边坐着他的大孙子，都二十多了。听说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永远的躺在了那场残酷的战争里，再也没能回来。
上阵父子兵。
父亲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家乡，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广播喇叭里响起一首歌。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
不由自主的，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大家泪流满面。
席于飞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知道，祖国已经开始强大了，她再也不会回到那些屈辱的日子里。
因为她养育出来的人民，人人都有一副钢铁脊梁，钢铁意志！
97年香港之所以能够顺利回归，就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列强们知道，沉睡的雄狮，已然苏醒！
席于飞给老大爷泡了一茶缸上好的瓜片，因为他知道，这位战斗英雄不会接受钱财，但一杯茶却无碍。
“现在的日子，是好日子。”老大爷捧着茶缸子慢悠悠道：“我们有饭吃，有衣裳穿，不用担心天上会有炮弹掉下来，也不用担心敌人冲进家里为非作歹。当年东三省被小鬼子霸占，那边的老百姓都不允许吃白面粉和米，吃了是要被杀头的！但我们现在，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吃上肉，还能喝到酒，这日子，越过越舒心。”
“以后会更好的，”席于飞站在旁边轻声道：“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大，以后大家吃肉都能吃腻，家家户户能开得起小汽车，住大楼房。我们的军队会成为全世界最勇猛的军队，谁都不敢小觑！”
老大爷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吃肉都能吃到腻！好！这样的好日子，我过一百年都不会腻，哈哈。”
火车载满沉重的历史，轰隆隆的前行，浓黑的烟雾被甩到了身后。
冬天即将要过去，春天已经不远了。
这趟回来的车晚点了三个半小时。原本中午就能到站，结果硬是拖到了下午。
出了火车站席于飞觉得脑瓜子都累的疼，幸亏来的时候骑了自行车，若是让自己走回去，他还不如直接在单位宿舍凑合凑合。
搂着云穆清的腰坐在后座上，这一路席于飞差点儿睡过去。
等到了家，曾柳华看着儿子的黑眼圈心疼的不得了，赶紧煮了两碗挂面汤还窝了鸡蛋，让人吃了，又赶着俩孩子去睡觉。
“下次再回来这么累，就别往家里来了，我让你哥他们早点过去给把炉子点起来，回家就能睡觉。睡饱了再过来吃饭，也不耽误。”
席于飞吃着饭，脸都快埋碗里去了，全程闭着眼，面条差点儿吃鼻子里。
曾柳华这心疼的呀，连忙去端了热水过来。
云穆清接过热水，给人擦脸擦手，帮忙把外套和厚棉袄脱下来，扶着人躺在床上，又帮着拖棉裤棉鞋。
“幸亏还有你作伴，”曾柳华把两个人的脏外套拿去外面，“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我不得担心死啊。”
云霞把脏衣服泡在水盆里，也道：“大宝还小，熬不得夜。以后路上玉玉你多帮忙照应着，让他也稍微睡一会儿。”
“互相照应，互相照应。这一路玉玉也累够呛，看这小脸儿白的。你俩赶紧躺炕上去，啥也别管，就睡！”曾柳华张罗着把被褥铺好，看着俩孩子都躺被窝里了，然后拉上炕中间的隔板，把窗帘也都拉好，还在窗户上挂了件厚衣裳挡光。
席于飞睡到一半觉得热，昏头昏脑的在被窝里脱掉了秋衣秋裤，把被子也踢开了。但没一会儿又觉得冷，摩挲着找热乎地儿，脑袋直接钻进云穆清的被窝里。
曾柳华让进出的人都别说话，晚上吃饭干脆去的西屋，生怕把人吵醒。
吃完饭过来一看，好家伙，自己儿子上半截身子在人家玉玉被子里，外面露着个腚，两条腿还在自己被子里呢，褥子都踹飞了。
云穆清被挤得脑袋都掉到枕头外面去了，胳膊还搂着大宝的肩膀，让他怼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
“这真是……”曾柳华小心的拽平褥子，原本想把儿子掏回来，但想了想干脆将被子给俩人都搭上。
“这俩孩子，感情好。”她出了房间跟席文明小声念叨，“大宝娇气，人家玉玉也不嫌弃，还让着他。若是别人，谁能这么用心照顾他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731，所以文章里夹杂了些私货。
我们这些从未经历过战争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出战争的残酷。
我们每天都不想上班，不想码字，只想当咸鱼，做一日暴富的美梦。
我们甚至还能沾点儿小便宜，因为不开心跟人吵架，骂领导骂同事骂路上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傻批。
但能允许我们这样的，是因为有人已经用血肉铺平了道路！
勿忘国耻，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刻在基因里的。
要永远记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永远不要被那些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迷惑，现在他们把我们当做朋友。但战争一起，他们手中的刀，永远是对着我们的！
我今天看到了一则新闻，就是今天，日本有人用铁棒将我们国家的两个人打的头破血流，重伤。
日本人，是永远不能被我们信任的，他们所谓的友善，也不过只是想要迷惑我们的糖衣炮弹罢了。
糖衣可以留下，炮弹必须要打回去！
我因为身边曾经有朋友在日企工作，给日本人说好话，说他们的新一代根本就不关心战争，他们很友善。
这样的人都被我拉黑了。
至少在河北这个地方，我相信，不会有一个河北人，能对日本露出笑脸。
当年，太痛了！

第98章 图纸
还是自家炕上睡得舒服。
席于飞一觉睡到大半夜才醒，头晕脑胀只觉得肚子咕噜噜叫。
但家里人都正在睡着，总不能这时候去做饭吧？
而且厨房就在外屋，有点儿动静还不都得吵起来？
“醒了？”云穆清察觉到怀里的动静，小声问道。
席于飞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
云穆清又道：“这是我的被子，你的被子被你踹旁边去了。”
“嗯……”席于飞也不管谁的被子，反正得把自己裹严实，“饿了，你呢？”
“还好，不过婶儿留了饭。”云穆清之前就醒了，但胳膊被抱了个结实，就也没起。
曾柳华过来看的时候跟他说，锅里放着饭，如果醒了的话，灶里塞把柴火热了就能吃。
“先去撒个尿。”席于飞醒来之后才觉得自己膀胱要炸了，但真不想起。
云穆清叹气，主动起身把旁边的棉大衣拽过来，“裹着去，我去热个饭。”
两个人小小声，偷感十足的从炕上爬起来，穿上鞋出了屋。
正月里真的很冷，从温暖的被窝里一出来，就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席于飞一边儿哆嗦一边儿撒尿，撒完了回头，脸盆里已经被倒上了热水，可以洗手洗脸。
“再漱漱口，然后你去被窝里暖着。”云穆清也套上了棉大衣，已经点燃了细柴火，给锅里留的饭菜加温。
一盘子葱头炒鸡蛋，一盘子炒土豆丝，还有一盘子肉末烧的茄子。周围摆了俩蒸红薯，四个大窝头。
“不，不用。”席于飞拽了个马扎子坐在灶前，“这里有火，也暖和。”
柴火哔哔啵啵的响着，两个人捧着茶缸子喝热水，身上气的鸡皮疙瘩总算缓了下去。
“明天咱俩出去转转啊？”一想到三天假，总不能天天跟家里躺着，再加上上次他跟何玉声的那个小院儿，席于飞就坐不住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云穆清摆弄了两下灶膛的柴火，“但大白天的不合适吧？”
“大白天的才合适呢，也不知道虎子那边能不能查出来点儿消息。”想起何玉声藏起来的那些好东西，席于飞心里就痒得不行。
“万一撞个正着怎么办？”云穆清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到无所谓，怕席于飞会遇到危险。
席于飞哼了声，“撞上就揍他！揍完就跑！只要没按住手，他就拿咱俩没办法！”
云穆清：……
“你不是还想着跟上面的人合作吗？”他道：“不如先问问？”
一开始他认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惊动上面的人不合适，现在到是觉得上面最好多派几个人下来，最好看住眼前这个不安分的。
他动脑可以，动手还是算了。
“咱先摸摸情况啊，摸到了就说，摸不到把人喊来干嘛？”席于飞顿了顿，“如果真发现什么大东西，就让他们来。如果没发现或者只有仨瓜俩枣，咱们几个就分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云穆清扶额。
“闲着也是闲着！”席于飞嘿嘿笑，“万一找到了，备不住还能立个功呢。”
屋里传来下炕的动静，曾柳华撩门帘子出来，“我一听就知道你俩醒了，饭够吃不？”
“娘，您老赶紧回去睡，够不够吃的早晨不是还有一顿吗？”席于飞连忙起身扶着曾柳华，“再去睡一会儿。”
曾柳华掀开锅盖看了看，“那成，你俩吃完继续躺着，这一道给我儿累的，明天我去买条鱼炖。”
把老娘哄回去，俩人就着锅台开始狼吞虎咽。
真的饿坏了。
吃了个盆干碗净，就着锅里的热水把碗筷刷出来放进碗厨里，两个人又偷偷摸摸的回到炕上，扒衣服钻被窝，睡个回笼觉。
“娘，我俩出去玩，中午再回来。”席于飞大口喝完粥，嘴一抹就要跑。
“先别走，之前你们单位有人来传话，说有人给玉玉寄了东西，还有一个沪市的说姓田，给你打了个电话。”曾柳华连忙道：“昨天要不是你们太累，我就直接告诉你俩了。大宝，那个姓田的，不会又是咱家什么亲戚吧？”
“哈哈，真不是，就是我们在沪市认识的一个朋友。”席于飞道：“那我俩先去单位一趟。”
“中午一定记得回来啊，今天中午炖鱼吃。”曾柳华看着儿子白嫩的小脸蛋子，“这下子睡饱了吧？”
“都睡过了，”席于飞笑嘻嘻的拽了把云穆清，“走走走，娘，自行车我们也骑走了啊。”
“走吧走吧。”曾柳华也不需要俩大小伙子在家陪她，看着儿子成天高高兴兴的，她就开心。
“有人给你寄东西，你亲戚？”侧坐在车后座上，席于飞抬手就搂住了云穆清的腰。
云穆清身体一颤，道：“应该不是，如果是亲戚，我姐应该会告诉我。”
他也纳闷呢，这个时候，会有谁给他寄东西？而且还知道他现在的工作单位，难道是以前当兵地方的首长？
想到首长，他突然有些心虚，“下次去青岛，我也得给我首长买点儿东西寄过去。”
“咋，你回来一直没给那边寄过东西？年礼呢？”席于飞问。
云穆清不敢说话。
“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以后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告诉我还要给谁寄。你可真行，成天脑子里想什么呢？”席于飞也是服了。
云穆清这种不爱联系人维持关系的毛病，也不知道随谁！
“回头把你的班长，连长，反正就是你平时关系好的战友，你领导的名字地址都写给我。我给你准备东西，但是信你得自己写，告诉他们你最近的情况，你家里人的情况，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是，我知道了。”云穆清垂着头猛骑车，对自己这种粗心的行为表示出了十万分的羞愧。
他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实在是太不如席于飞了。
“云穆清是吧？有你的包裹，这是包裹单。”高大哥从抽屉里把包裹的拿出来递过去，看着席于飞便笑眯眯的，“哟，大宝，感觉你最近又变白了不少啊。”
“那必须的啊，高哥吃糖。”席于飞从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递过去，“这儿冬天冷不？”
“还行，有炉子，也没那么冷。”高杨笑着道：“有个姓田的给你打了电话，你是在我这里回还是去邮局？”
一般外面电话都是先打到铁路局保卫处门房这边，由这里转接到里面的各个科室。如果人家科室的人不愿意接，那电话就会从这里直接挂断。
“从这里打就成了，跑什么邮局啊。高哥您给记个时，我打沪市那边。”
室内五毛，省内一块，出省一分钟一块二。
而且不管接打都要钱，这个电话费，真的是很高了。
稍微多说几句话，半个月工资就得下去。
“喂您好，我找新哥。对，田新。”席于飞播了电话，心里也估摸出田新找他有什么事了。
“喂，席老弟？”田新的声音仍旧十分温柔，一听就知道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但谁能想得出，他会是一个黑市的背后老大。
“新哥过年好啊，之前寄的年礼收到没？对了前两天我们去青岛了，从那边挑了点儿海货给你寄过去了。别嫌弃啊。”
“劳你惦记。”田新笑起来，他道：“打电话找你也是有点儿事，想问问你那边还能弄到什么新鲜东西。”
“能有什么新鲜东西啊，也不过就是些吃穿用度。如果你想要点儿海参鲍鱼啥的，我直接从青岛给你寄了。”席于飞笑。
“毛线，新鲜布料，你能弄到南边的好东西吗？衣服包什么的？”田新直截了当的问。
不得不说沪市那边还是走在全国前沿的。
在大部分人都为吃操心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考虑衣服包包了。
“我看看吧，回头给你寄点儿样品过去。”席于飞道：“反正多的也没有，到时候你看了咱们再谈其他的。”
田新同意了，并且表示半个月之后宁哥要跟车去一趟京城，如果他们有空能见个面，可以直接把东西带回来。
挂了电话，给了高大哥三块钱电话费，俩人又跑去邮局取包裹。
包裹像个小枕头，有一个挎包那么大，沉甸甸的。
云穆清找邮局的人借了剪刀直接拆开，发现里面是一摞图纸样子的东西。
“先回家。”席于飞一看就把包裹重新裹上，“走走走，回家看。”
他们说回家，是回铁路附近那个小院。
进了院子，席于飞反手插上门，两个人进了屋然后把包裹彻底拆开。
那是一摞机械图纸，好像是某个推进器之类的东西，还有各种收稿。图纸上面字迹不同，签着不少人的名字。
“这是我爷爷，我爸跟我哥。”云穆清抚摸着熟悉的签名：“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他们给某种器械设计的推进器，是国家的任务……但我听说机械厂已经完成这种东西的制造了。为什么会有人把图纸寄给我？”
席于飞看了看这一摞保存还算不错的图纸，心里顿时有了个想法，“有没有可能……这个图纸，原本应该是你家人的护身符？”
国家下的任务，其实不止下给一个机械厂。
但目前好像只有黄河机械厂能生产这种零件。
云穆清呼吸急促起来，“你的意思是……”
席于飞脸色微沉，他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把这些东西交给上面，他们看了，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我妈他们又回来啦！！我得去接人，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

第99章 这是我家房子
席于飞经历了无数事，撞了无数南墙之后，得出来一个道理。
自己不懂不明白的东西或者事情，不要装懂硬搞，交到懂行的人手里，事半功倍。
总有人不服输，明明不懂却装懂，最后耽误事不说，备不住还得整一堆烂摊子。
隔行如隔山。
这句话可不是人家老祖宗白总结出来的。
这种电话直接去邮局打就可以了，两个人又跑了趟邮局，拿出上面留的电话打了过去。
上面人一听，让他们立刻回家，十五分钟之后见面。
“何玉声之所以能成为厂长，那个龚新城当了厂书记，就是因为交上来了这样一份图纸。”
来的是一名科长，他自己介绍是国家对外贸易后勤科的，但实际上是调查局的。
云穆清气的都快把嘴唇咬烂了，“也就是说，其实如果何玉声把图纸交上去，上面应该是我父亲他们的名字？”
那名科长点点头，“对，如果有这样一份图纸，他们都不可能会被判刑下放。”
云穆清用力闭了闭眼，“你们什么时候抓何玉声？”
科长拍了拍云穆清的肩膀，“我们现在只能暗中查探，因为这份图纸的缘故，何玉声他们的分量很重，不好轻易动手。但如果图纸不是他们的，那上面就要重新衡量了。”
“对了，”科长看着席于飞笑道：“你就是大宝子？老吕可没少夸你。怎么？听老吕说你最近有点儿想法？”
席于飞先推云穆清去沏茶，然后拉着这名科长坐下，又拿出糖果瓜子跟烟散给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一起吃。
“我姑父怎么说的？”
科长笑道：“你姑父说，几个孩子愿意帮忙，有苦劳……让我们睁一眼闭一眼？这可不行，国家有规定……”
席于飞也不接话，就笑眯眯的看着他。
科长咳了两声，“见好就收，差不多得了。”
“还是我姑父心疼我，上次那个谁家，那一箱子东西我可一点儿都没动，里面还有我家玉玉传家的东西呢。”
云穆清拎着水壶跟一摞大碗过来，直接从壶里倒茶。
“这可真是，这真是……”看着倒出来泡的不成样子的茶叶，科长心都碎了，“毛尖儿啊，不是这么泡的！”
“我们不懂，就乱喝。”席于飞抓了把大枣儿放在科长跟前，“我家玉玉一肚子火儿呢，那个何玉声抓了，如果只是枪毙就太不解气了，也得让他去大西北熬几年。”
“何玉声问题很大，不过具体的暂时没办法跟你们说。我只能说这些图纸，砸实了他的罪名。你放心，等我们……嗯，等你动手之后？要不我直接分你几个人吧，还有住址名单……”
“名单仅供参考啊，我们怎么也得有点儿苦劳，否则也不好意思是不是？”席于飞连忙道：“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或许还能查到你们察觉不到的事儿呢。对了科长，您能看出来这个包裹是谁寄的吗？”
科长拿着包裹皮翻来覆去的看了会儿，摇摇头道：“普通的面粉袋子剪裁，里面的塑料布也是普通款式。邮寄的地方在城东，离这边比较远，估计寄包裹的人也不想你们知道他是谁。”
“做好事不留名啊……”席于飞在包裹袋子上敲了敲，“那何玉声知道这份图纸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吗？”
科长喝了口茶水，对着茶水叹口气，又喝了口，忍不住道：“我能不能自己沏一碗茶？毛尖真不能这么喝，还闷着……哎……”
席于飞对云穆清使了个眼色，片刻后云穆清拿出来个纸包。
“我们不会喝茶，这还是我爹他学生给的呢，干脆您拿去喝，省的在我们手里糟蹋了。”
“哎呀，这多不好。”科长看着那个纸包，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他们想要喝茶容易，但想要喝好茶难。
这毛尖儿虽然都泡成这样了，但那股子香气仍旧能让爱茶之人喜欢的不行，可见茶的品质相当不错。
“哎呀，有什么不好，您拿着呗，回头我们还得劳动您的人呢。”席于飞直接把茶包往科长兜里一塞，“拿去喝，喝完没了，省着点儿。”
科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兜，“那你们有目标了吗？”
席于飞点点头道：“何玉声在兵马司那边有一套房子，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还是独门独院。按说他应该住机械厂旁边的家属院，或者筒子楼？而不是跑这么老远的房子来。而且我怀疑，那边不止他一套房子。”
“真不用我帮你查？”科长指了指茶碗，“人情儿。”
席于飞纠结，眉毛都快拧一起了。
科长又道：“有你们的苦劳。”
“那就没问题了，别人我们自己搞定，这个何玉声劳驾您帮忙。不过我觉得他未必把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可能还真不好找。”
“总有办法的，你们有你们的道儿，我们也有我们的道儿。”科长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其中两个人，“这俩跟着你，要不干脆就先住你这里？我看西屋空着呢。你来回找人也麻烦不是？”
席于飞嘻嘻笑。
科长也嘻嘻笑。
“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
其实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很多资本家还是在国内的。他们把庞大的房产“托管”给国家，让国家随意分配。就连在工厂里都有他们的“股份”。
但太多资本家跟遗老遗少们恶习不改，要么手里有一堆半掩门做赌场的，要么掌控着一波偷鸡摸狗的。还有的更嚣张，仗着自己资本足够，连敌特都敢保。
毕竟那个时候，很多部门的人，都是曾经遗留下来的，大多数还保留着曾经的“习惯”。
正是因为这样，国家发起了打到牛鬼蛇神的活动，鼓励民众举报。
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国家简直内外优惠，敌特横行，渗透到了很多行业之中。
如今经过十多年的肃清，资本家要么被吓跑要么被抓，敌特也搜出很多，都吃了花生米。就算没抓到的，也都偷摸的藏起来，改名换姓重新生活了。
虽然这其中有人浑水摸鱼，弄出不少冤假错案，可国家确实也晴朗了很多。
因为这些人死的死抓的抓下放的下放，留下来的房子就都被分了出去。
部分在街道，部分给那些国营单位做宿舍，部分留在房管局当做资源分配。
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那么多空房子，随便动个手就能成为自己的，谁会不动心？
云家曾经就家大业大，不只是有个机械厂，就连很多饭店宾馆，还有一些其他厂子也属于云家的。但云家后来重心不在这些国内的厂子上了，再加上战乱，大部分云家人都出了国。
留下来的只有对机械方面最精通的这一支。
云家的房子也很多，当初云爷爷把房子一部分上交，一部分托管，自己就留下了一套自住房。连云霞结婚陪嫁的房子，都是云爸现买的，还不敢挑太大的。
可那时候，正是乱世。
一个资本家和一个国外有人的名头，就能把云家的帽子扣的结结实实。再加上背后有人推动，原本的护身符成了别人往上爬的阶梯，云家就这么倒了霉。
也怪不得上辈子，云穆清跑断了腿，跑了二十多年，才帮云家平了反。
真的是太难了。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如果能证明图纸确实不是何玉声他们设计的，就是当初云家跟其他设计师技术员们一起弄出来的，那云家就属于国家的高级人才。
国家必保！
扯远了。
总之这时候如果有人动了弯心思，想要给自己多弄几套房，真的就是送点儿礼的事儿。
毕竟没有联网，所有文件全部手写，只要房产科把那几套房子的信息藏起来或者销毁，那么这几套房子就成了空白，落在谁手里真心不好查。
调查局说查，办法也就那么几个。
街道上查看房源，房管局查看所有房子，一一对照。
随便找个名目清查一番，就能翻出来不少真正“投机倒把”的家伙。
可有人狡兔三窟还不是自己名字呢？
要知道，何玉声有几套房子，落得都是情人或者他私生子的名字！
这种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查都不好查。
不过上面有正大光明的手段，下面就有走街串巷的办法。哪怕何玉声在耗子洞建了楼盘，也能给他掏出来！
当席于飞把自己跟踪的那个地址写在纸上的时候，云穆清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套房，是我家的。”
他说完，连那位科长都愣住了，“你家的？你家托管的房子还是上交的房子？”
“曾经托管的房子，后来……”他抿了抿唇，“我爸说这套房以后给我做结婚用的，但家里出了事，就彻底被没收了。”
科长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这个何玉声，真的是有恃无恐啊。”
西北那边云家以及其他被连累的人都保护起来了，只等这边翻案。这个档口，何玉声还敢往那边去，甚至带了个年轻女人进了不属于他的院子，可见胆子有多大。
“那就以这套房子开始查，”科长脸色黑沉，“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倒要看看，谁在他后面撑腰！”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真的很乱，而且六十年代为了筹集欠款，还有一段时间要求公转私。
也就是没收的公共房产可以私人购买，每个街道都下了名额，必须打成。
所以后来也有人有专门属于自己的四合院房产不是那种归还的，而是在六十年代掏钱买的。
赚大了！
一间房五十块！买个院子也就五六百！
信托商店里，一套千工拔步床黄花梨的，不超过三百块！
但那段日子，饭都快吃不上了，没多少人愿意掏钱买房，可难了。

第100章 这是第一百章！！
云家被抓，何玉声得到的好处可不止几套房子。
黄河机械厂的股息，云家明面上那些藏书古董等等。
他不敢多拿，但只要咬上一口，就比自己的工资要强上百倍。
以前，他最开心的事就是听马科长打来电话，说云家有多么多么的惨。哪怕没看见，都能让他多喝两盅。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种人呢？他们天生光鲜亮丽，有钱有势，聪明博学，甚至还胸怀大义！
他们若只是有钱有势，那就当资本家打，抓去游街，情节严重的喂花生米，不严重的就下放，去劳改。
或者他们可以没钱，只有胸怀大义，又穷又奋斗，还能立个典型，让所有人学习。
何玉声当年把自己的野心都压抑住了，表现的十分勤劳，熬夜消化学来的知识，用来表示自己聪明。
又要沉稳，又要有眼力价，又要聪明好学，又要勤奋努力。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云家看上眼。
或许他跟崔树刚，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但时间长了，内心的天秤就越发的不稳。
每次夜半人静的时候，何玉声都会默默地问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这么令人嫉妒？
凭什么明明是资本家，却能获得国家的信任？
凭什么那些艰难的，他几乎都看不懂的东西，在他们那里却可以攻克？？
何玉声的心日益在这种不平衡中扭曲，他甚至觉得云家欠他的。哪怕在被推荐来学习的时候，他跟云家毫不相识，但他就觉得，云家是欠他的！
既然欠了，那就必须要还！
要还！
何玉声在上好红木的大拔步床中醒来，拍了拍怀里的暖玉温香，“我要去上班了，半个小时之后你再去，知道吗？”
柳眉嘤咛一声，依恋的在何玉声的肩膀上蹭了蹭，“知道了，声哥，我去给你倒热水洗脸。早饭不在家里吃了？”
“路上随便买点儿吃，”何玉声也没耽误时间，他起身穿衣裳，顺手在柳眉身上捏了把，“直接去财务室那边找姓刘的就可以了，你是高中生，又是知青，进去就是干部，好好干，知道吗？”
“知道了声哥，讨厌~”柳眉脸蛋红彤彤的撒娇，装出一副娇弱不胜力的样子，踉跄着往外走。
何玉声十分满足。
柳眉是他情人里最年轻的一个，而且小小年纪十分放得开，又很会撒娇，知情知趣。
不过才几天功夫，就让他十分喜欢。
不就是想离开乡下回市里吗？他身为厂长，难道还能办不了这种事？
举手之劳而已。
等她生了儿子，就把这套院子放在柳眉名下，也算是给自己儿子一个保障。
等我生了儿子……
柳眉送走何玉声，看着这套三进加东西跨越小花园的院子，心潮澎湃。
等我生了儿子，这套院子就是自己的了！
在等几十年，这院子转手就是几个亿！
哪怕自己躺平什么都不做，白白拿到几个亿啊！
如果一个儿子就一套院子，那自己多生几个又能如何？
现在不还是没有计划生育吗？
再说就算计划生育了又能如何？有钱人还怕没钱罚款？
等到何玉声这糟老头子事发之前她就卷款出国，在国外照样潇洒。
什么云穆清，什么女强人女厂长，可去他的吧！
随随便便就能获得一大笔钱，谁要去努力呢？
看着何玉声跟柳眉前后脚出了门，席于飞忍不住啧啧出声，“这柳眉还真放得开哈？她图什么啊？”
他现在真的怀疑上辈子所谓的女强人，不会是柳眉给自己做的人设吧？
这一片来往的人并不多，席于飞身后一个小伙子拿出万能钥匙，喀嚓就把门打开了。
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门口还留了个警戒的。
“大家赶紧研究研究，这个院子哪里能藏东西！”席于飞觉得自己就是某个仙侠游戏里的男主角，随便进了个屋到处翻找，总是能翻出好东西，或许还有武功秘籍呢。
之前云穆清就说了，院子后罩房有个酒窖，平日用来放酒水，后来该成了菜窖，面积不小。
席于飞还笑呢，说何玉声又不是傻子，谁堂而皇之的把好东西放酒窖里去啊。
可是他们在后罩房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酒窖入口。
云穆清也麻了，我家酒窖呢？辣么大一个酒窖呢？？
“这个房子不对劲儿。”他道：“我记得以前这里没有房子。”
后罩房七间房，右边是游廊，连着通往中院的垂花门。左边有三间厢房，两大一小。
按照云穆清的记忆，其中一间厢房就是酒窖的入口，但厢房的地板都是大青石，如果存放好东西，这种地板可不适合用来掩藏一个带楼梯的酒窖。
新盖的小房子是个放杂物的，里面堆放了一些旧家具，还有煤堆跟柴火。
那些柴火周围落了不少灰尘，看似很久没有挪动了。
但谁能想得到，酒窖入口，竟然就在柴火堆下面！
何玉声动了脑子，但动的不多。
他改变了酒窖入口的方向，然后还真的把自己搜刮来的东西，都塞进了酒窖里！
沉重的铁门拉开，几个人顺着楼梯走下去，之前放酒的地方只有几个空桶，但墙边堆满了箱子。
其中还有几口箱子打开着，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反射出刺眼的金灿灿光芒！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偌大的酒窖，光金银珠宝古董首饰占了半壁江山，另外半拉也放了许多长条木箱，还是密封的。
调查局派来的小伙子检查了一下那几个箱子，又嗅了嗅气味，表情凝重起来。
“我得给上面打电话，这些东西……应该是武器！”
武器？？
席于飞直接炸毛，“他疯了吧？？”
随即又想到什么，“我们发现了这些，到时候何玉声不承认，把锅扣到云家头上怎么办？”
云穆清着急了，“我家这里之前什么都没有放，毕竟没有过来住，而且托管出去了！”
“别激动别激动，看看还有什么能砸实的线索。就算没有，这么多东西拿去充公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席于飞安慰云穆清。
云家的房子不管是前面原本就属于云家的，还是后面六十年代初期公对私买的，但都已经托管给国家出租或者利用了。后来云家出事，房子直接被没收，还有部分成了机械厂的职工宿舍，他们名下确定只有之前住的那一套房子。
被没收的房子里发现这些东西，扣到房主头上确实不太合适。
小伙子出去传信儿，不到半个小时，孙科长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赶来了。
“这处院子，名下有人，是十多户人家。”年轻的孙科长表情严肃，眼里充满怒火，“但这十多户压根查不到，街道办……哼，真的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科长，这件事，可不能连累我家玉玉。”席于飞掏出牡丹烟递过去，“云家何其无辜。他们虽然以前是资本家，但上交的上交，捐赠的捐赠，有给国家办了这么多事，就算没有功劳，苦劳也得算一份。但现在……”
“这件事你放心，不会牵连云家。”孙科长心里门清。
只要图纸的事砸实，云家不但没有错，还有功！
因为这份图纸的重要性，何玉声他们所有在图纸上签名的，都是拿了一等功的！
一等功勋啊，谁家得了一块都得供着，大部分一等功只能家属代领，为什么？因为英雄不在！
可如果冒领呢？
上上下下的领导，脸皮都要被扒一层了。
“可我们怎么看，这姓何的还是有些有恃无恐啊。”席于飞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后招？”
孙科长诧异的看向席于飞，一个才十九还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竟然这么敏锐？
只是做个乘务员，真的是屈才了。
“跟你说一声也没什么问题，西北那边出现了一些变故，不过不用担心你姑父，只要变动平息，你姑父估计还得再升一级。”孙科长看着眼前的东西，“小席同志，黄金白银可是国家重要资源，所以……”
上次发现的那些没有追究算是补偿了，上面睁一眼闭一眼，谁也没说什么。
但这次发现这么多，哪怕就算是一成，也实在是太过了。
“别啊孙科长，一人一根总没问题吧？我跟玉玉，我那几个伙伴，还得指望他们帮我钓鱼呢。还有跟我们一起辛苦的这几位兄弟。”
“我们不要我们不要。”那几个小伙子连忙摆手。
席于飞顺杆上，“您看，他们不要了，那份就归我呗？”
孙科长：……
“玉玉家不容易，这原本是人家的婚房，你看看整的。人家小伙子二十多岁了，媳妇儿都不敢找，好好地婚房成了那姓何胡天胡地的地方，风水都不好了。如今就这么点儿工资，又得租房子，又得给家里人寄过去，你看玉玉瘦的，吃不饱穿不暖……”
席于飞开始卖惨。
卖的云穆清都开始心虚了。
我瘦吗？我不瘦吧？
穿的也还行，毛衣毛裤都是新的，新布新棉花，比这位孙科长穿的都好呢。
孙科长：……
“这俩孩子跟你出生入死的，凭什么不要？拿着！一人一根啊，不能多拿！”
那两个小伙子顿时眉开眼笑，把周围其他同事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给几个戒指玩玩呗？我家女眷多，以后结婚生孩子，偷摸整点儿压箱底的。”席于飞纯属于蹬鼻子上脸。
问题人家要的也不多，几个戒指而已。
孙科长：……
“一人两个戒指，一副镯子，镯子不准挑金的。”
席于飞迅速挑了好几个翡翠镯子，越绿越好。
然后眼珠子一骨碌，落到那一箱箱红纸包着的银元上面，“诶，这东西挺好看的……”
“你快走吧，再不走，记功就没了！！”孙科长心说幸亏我排了俩人盯着，否则这家伙指不定拿多少东西呢。
小朋友还挺贪心，他得多个心眼子了。
作者有话说：
所有没收赃款，各个部门都是有提点的，这些不用我赘述了吧？
孙科长之所以能做出一些小小的决定，是因为这也会算进提点里面。
想要马儿跑，那就得给马吃草啊。
更何况人家确实立了功，哈哈。
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聊东亚怪物房这个话题了。
大宝子们谁知道东亚怪物房？
虽然平时因为咱妈太强大，导致周围的国家都显得有些弱。但其实，他们并不弱。
周边这些东亚国家，最能打的就属小日子了，而且还有个小胖是有蘑菇的。
不管越猴菲猴或者不起眼的外蒙，随便拎一个扔去欧洲，都能给那边闹翻了天，备不住换个国旗也有可能。
也就是有咱妈镇着，他们才鸟悄的发展。
以前我看见小胖那边的消息，还嗤之以鼻呢，总觉的这个80后就是个吹牛的。什么三岁开飞机五岁开坦克七岁精通八国语言，怎么可能？
小胖家多穷啊，拿到奥运奖牌的运动员奖励竟然是全家免费吃一年的方便面！
而且他们国家都没有通网！局域网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那边没有对外窗口。
总之，这样的一个国家，在我们眼中总是被嘲笑的国家。
人家有蘑菇！
老美因为小胖有蘑菇谴责了无数次了，卵用没有。小胖压根不搭理。
开玩笑呢，旁边挨着上三常里面的两常，他能有蘑菇那都是家长同意的好不好？
你老美谴责，你敢打过来吗？
曾经就有人分析，老美但凡敢动小胖，小胖直接就能收复南棒，然后老毛子干小日子，咱妈直顶老美。
因为这，老美谴责了将近二十年，屁用没有。
有句话说得好，当别人说你有蘑菇的时候，你最好是有。
当年叙利亚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而且小胖作为看似最穷的一个国家，人家战斗力杠杠的。去年去老毛子家做客，老毛子让他随便玩，然后他们带着一千人横冲直闯，差点儿把喜剧演员斩首了。
给二毛子吓得要死，强烈谴责，老毛子赶紧把小胖召回来了。
喜剧演员暂时不能嘎，嘎了就没戏唱了。
就这样在我们眼里穷困潦倒的小胖，放去欧洲，备不住他就直接占山为王了！
手握蘑菇谁不怕啊？
下章再唠。

第101章 暗查
首战告捷，后续的事席于飞就不管了。
但这一波“奖励”怎么也得拿去给梅雨他们分一分。看见饵了，这动力才会十足！
“卧槽卧槽，不是，你们自己跑去玩了没带我们？”梅雨看着桌子上金灿灿的大黄鱼，整个人激动的都开始哆嗦了。
“就是就是，”橙子攥着陈虎的胳膊，压根不敢信自己的双眼，“我们啥也没帮上，还能有我的东西？”
“咱们毕竟是一个团队不是？”席于飞笑嘻嘻的又掏出几个戒指，“看，特别要的，都是大金溜子镶宝石，等你们娃长大了给他们娶媳妇用，咋样？”
陈虎呼吸急促，“这真的是给我们的？”
席于飞哼笑，“可不是白给，让你们干活呢。我给你们透露点儿消息，这次之所以能找到这条大鱼，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房子压根不在那人名下，而是放了十几户空户。看着吧，那边的街道办也得被查，房管局也得被查，趁乱，你们的人就该动动了。”
陈虎来了精神，“我这边早就在查了，你给我的那几个名单我兄弟挨个盘了一边儿，连他们的亲戚都没放过，还真盘出来点儿消息。其中一个叫郭大炮的，听说这几年没少回老家。我有个兄弟亲戚就在隔壁村，帮忙问了问，你们猜怎么着？”
他压低声音，“郭大炮在农村，就有媳妇孩子。来城里了，又娶了一家城里的。然后，听说他每次回去都开着车，黑灯瞎火的，还去给他爷奶上坟。”
“不是吧？”橙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等等，等……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在座的没有一个傻子，陈虎说的又都是重点，谁能听不明白？
“这……”梅雨挠了挠头，“他爷奶陪葬还挺多？”
陈虎冷笑道：“他娘家舅子以前因为盗墓进去过，这才放出来没几年。咱们这周围，可是有大墓的，只要肯深挖，啧啧……”
席于飞也跟着啧啧。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
看见何玉声那边的东西眼红吗？眼红。想要吗？想要。但真到关键时刻，他绝不可能伸手。拿一点儿可以，算辛苦费，真捞多了，那他心里也不舒服。
怎么着？席总是敞亮人，手里的钱可都是自己拼命挣得。
除非数量少且周围没外人。
但凡数量太多，他都不敢动手。
孰轻孰重，席总心里明白着呢。
“把问题都记录下来，地址什么的。我跟你们说，东西可以少拿，但这个功，咱们必须跟着蹭点儿。以后升职加薪，退休后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这一哆嗦了！”席于飞眼光放的老长远了。
他们这几个人别看只是乘务员，但属于办事员那种，是干部。
两次表彰之后，级别都跟着升上去了。按理说现在不给提工资，但铁路局什么单位？工资可以不提，但补贴必须到位。
按照如今的级别，他们都算得上副科了。
铁路局也分好几个级别的，干部级别，工人级别，以及临时工级别。
能跟特快带软卧的这种，都是干部级别。普通工人级别都是绿皮短途慢车，一天一个来回，休息一天继续上段，又苦又累没有外快，但福利比外面强多了。
比铁路局待遇还好的单位不是没有，机场啊。
机场那边选人可正式多了，这个年代机场就已经要求高学历，高素质，身材模样岁数背景，甚至还要求会外语！
当然，虽然都是铁路上的，但干部级别退休之后工资是工人们触不可及的。
现在别看到处都是劳动最光荣，工人最光荣的口号。但改革开放之后，首先被冲击到的就是工人，当年光荣的老大哥们面临下岗失业，饭都吃不起，连农民都不如。
农民还分了地自己承包只要干活就可以吃饱呢。
如今的席于飞坚决认为，生意可以做，钱可以赚，但工作不能丢！
退休后一个月五位数，生病全报销，每年还有福利拿，这么好的待遇脑子进水才会扔掉！
梅雨又挠头了，“我这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兄弟跟我说，那个姓龚的外面小情人可真不少。好像他还有个亲戚在信托商店。回头我跟跟那边小情人的线索。”
看到甜头了，谁都想要积极起来。
橙子跳起来，“我这边有个消息，那个姓刘的投机倒把，卖机械厂零件。但这些是我兄弟猜测的，毕竟他不在运输队。”
所谓姓郭的姓龚的姓刘的，都是何玉声一波。
“崔树刚呢？”席于飞问。
“崔树刚特别老实，就住在何玉声给他的那个院子里，平时上班下班哪里都不去。”橙子也在盯何玉声这条线，但真没盯出来什么。
席于飞想了想，到也释然。
一个把这么多好东西都藏在前妻房子里的傻子，估计是真的理工脑子。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云家才舍得把姑娘嫁给他。
但理工脑子也只是不怎么懂人情世故，可野心未必会少。
看人人都有事做，云穆清有些着急。
但他没朋友。
怎么说呢，或者说他之前的所谓的朋友，除了梅雨如今比较亲近，又有了个姑父在中间，关系算是不错。可是其他人，早就都离得远远的了。
席于飞看了眼生闷气的云穆清，突然道：“玉玉，你还记得你家托管了多少房子吗？”
云穆清一愣，“不记得了。”
他家多少房子，心里还真没有数。之所以能记住那一个，还是因为他父亲跟他说那房子给他留着以后结婚用的。
其他人：……
梅雨用力抹了一把脸，“我就记得云家捐出去了不少房子，公转私的时候又买了不少。但后期买的房子一部分都给了机械厂做宿舍了吧？”
“人比人气死人。”陈虎嫉妒的不行。
云家的事他们都清楚，但云家做的贡献也很大。
很多时候资本家也有好的，比如说在国家困难的时候慷慨解囊，捐出去大半身家的资本家也非常多。
唱戏的常香玉还捐了一架飞机呢。但你能骂人家下九流，说人家臭老九吗？
谁提起常香玉，不都竖起大拇指，夸她是巾帼英雄？
黄河机械厂，还养着一万多工人呢！
“这个我去查，好查！”陈虎笑嘻嘻道：“怎么？先从自家人下手？”
“何玉声以前应该是认为云家人不会再回来了，他既然都敢用空名字占别人家房子，那绝对不会只占了一座。我认为，有的查。还有就是姓郭的家里，挖人祖坟这件事咱们不能动手，但把这条消息送过去，也能捞点儿好处。你们如果不想要钱，或许能多换两间房。”
席于飞给指了一条路，“我认为，房子比钱重要。”
“那我换房子，”橙子把金条往席于飞面前一推，“我家人多，住不开了。我找对象都不敢往家里带，就那么两间屋，翻身都地震。”
席于飞没要金条，“这是给你们的好处，留着吧，万一有什么要紧的地方要用得到呢。”
“那我也不往家里拿，”程成摇头，“我家那边大杂院，跟你家不一样。想要掏个耗子洞都能掏别人家去，别说放钱，就放个屁，半拉院子的人都能闻得到。”
陈虎也摆手道：“放在你这里我们也放心，回头真缺钱了再说。拿回去……如果我拿回去被我媳妇儿看见了，咋解释？放我身边也是个祸害。”
梅雨倒是拿起一枚戒指，“那我就先拿个戒指，我大姐家我外甥女出嫁，给她压箱底去。”
梅雨大姐岁数也不小了，大闺女十八岁，正好到了年纪。
找了个对象是纸箱厂的正式工，她自己也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俩人一个月工资五十多块钱，足够花了。
这年头，不说穿用，只说吃饭，每个人一个月七块钱就够了。一个正式工能养活一家五口，真不是说来玩的。
席家之所以有些捉襟见肘，主要就是孩子太多。以前一大群孩子就俩挣工资的，又是战乱，又赶上瓜菜代，没饿死都算好的。
后来好不容易家里孩子长大上了班，结果又开始刮大风，席文明这个一家之主在家里待业了好几年！
曾柳华也不是个委屈自家人跟孩子的，愿意花钱买吃喝，估计是当年饿怕了。
家里最拮据的时候就是给席于飞买这个工作，三千块，干部职位的正式工，掏空了家底还欠了饥荒。
不过现在还好，饥荒还的差不多了，曾柳华就觉得这个工作没白买。
席于飞见他们都不愿意拿着金条，干脆就放自己这里，“反正你们都记个账，咱们呢有枣没枣的的打一杆子，立功为主发财为辅。千万别脑子一热就自己上，万一出点儿事儿就麻烦了。”
“放心吧，”陈虎笑道：“我们又不傻，如果不是你，兴许咱们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呢。有点儿好处就成，也不贪心。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眼云穆清，“家里人最好别出事，不要因为报仇坏了心智。”
“看我虎子哥，就是心有大智慧！”席于飞直接一个大拇指送了过去。
陈虎赶紧摆手，“什么心有大智慧，嗨，你们不知道，我有个朋友……就因为报仇，把自己都送进去了。反正我觉得，不值得。人活着才有希望。”
席于飞他们没问太多，这个年代，谁家里都会有些难事。
“那我们明天去这里逛逛？”席于飞点了点纸上的一个地址，这是姓郭的一个小情人住的地方，是从大杂院里单独出来的小院子，开了个后门自己单走。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姓郭的跟那个小情人，平时也不住在这里，只有某些时候会来这边聚一聚。
这种地方，就十分可疑。
几个人商量完了，开开心心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刚回到家，云霞就带了一件让人吃惊的消息。
崔树刚，死了。
作者有话说：
继续聊东亚怪物房之小胖。
要说东亚这边，只有一个国家，脊梁骨是断的，那就是南棒。
南棒这个在美军驻地上建国的国家，其实并没有什么主权。
他就是老美的后花园，要军队没军队要军权也没军权。武器不少，但都是给老美造的。
南棒不止一次想让他美爹跟小胖杠上，但老美心眼子多啊，人家才不呢。
谁会为了一条狗，跑去跟礼那么远的邻居打架？更别说那个邻居还有俩大哥，强的一批。
南棒跟小胖隔江对干，相信大宝子们都有所耳闻。
你用气球往我家扔宣传单，我就用气球往你家扔粑粑。
你用大喇叭对我放靡靡之音，我就用大喇叭对你放捣蛋音。
要说小胖这个80后也真的是聪明，他那个大喇叭动静老大了，给江边那群棒子吓得一宿一宿睡不着。
最重要的是他不止放炮的声音，偶尔还发一枚真的，美名其约试射。
南棒都快被折磨疯了，告到联合国，没人搭理他。
据说是他先动的手。
我认为，小胖早晚得把南棒拿下，别看现在的小胖家跟咱们八九十年代差不多，但拿下南棒之后就应该直接跨一大步。
跟小胖一样挨着俩大哥的国家还有一个，外蒙。
外蒙这个傻子，怎么说呢，他们仇中亲美。
对咱妈态度非常不好，就表面关系，但对老美态度很好，但……
但没用啊！
老美离他太远了，就算想要去他家访问，都得让中俄说了算。这俩大哥不同意，老美飞机就落不到外蒙的家门口！
因为有中俄镇着，我们几乎很少能听到关于外蒙的消息。
他那个位置，太尴尬了。但凡敢动弹动弹，中俄能直接把他瓜分了。直接一条线平分，没外蒙什么事儿了，老美都帮不上忙。
但外蒙的能力强不强呢？不好说，因为他不动弹，但我认为应该不弱，也不敢太弱。
否则他就真的没了。
如果外蒙跟意呆利打起来，我是压外蒙赢的。
只可惜他跟谁都打不起来，他捣蛋都打不出国境线。
小胖手里有大蘑菇，但小本子能脸接大蘑菇。小本子没属于自己的军队，但他有野心啊，他们所谓的大本子帝国主义还是稍微有点儿用的，而且他们会战术。
怎么说呢，离咱们太近了，祖宗都是咱们过去教的，会战术很正常。
不正常的只有南棒，毕竟他连祖宗都不认。
小本子强这件事，也是咱妈承认的。阿三觉得自己五常之下第一人，人口多，还有万国武器库，很牛批。但真跟小本子干起来，我压小本子赢。
阿三太扯了。
国际公认南棒是小偷，也公认阿三是蛆。小本子打蛆，恶心是恶心了点儿，但没准能给蛆重新换个首都。
只可惜小本子的野心不在阿三身上，他一直盯着咱妈呢。
虽然他是战败国，但他不承认自己的失败，认为如果不是那俩小男孩，他能把老美也打下来。
当年小本子就是这么厉害。
老美在小本子领土上驻军，也有提防他们的意思。
反正东亚除了咱妈，战斗力小本子第一，小胖子第二。但小胖子有蘑菇，没人敢过去真的开大。
但最近小本子有些蠢蠢欲动，我认为族谱单开一页的机会，就快来了。

第102章 协查
崔树刚是死在自己家里的。
晚上的时候还没事儿呢，第二天早晨崔老太婆喊儿子起来吃饭上班，喊了好几声没听见动静，推门进去发现，崔树刚都硬了。
这可给崔老太婆吓坏了，嗷嗷的大哭大喊，把周围邻居都招来了，还有邻居报了公安。
公安来人看了，说是毒死的。
崔树刚吃了氰化物，嘴里还有淡淡的苦杏仁味儿。
这件事传到机械厂，简直沸沸扬扬，没多久周围的厂子也就知道了。
再加上云霞是崔树刚前前妻，公安还专门过来人调查。
不过周围邻居都能证明，云霞跟单位请了假，这几天专门在家里照顾孩子孕妇，基本不出门。
而且就算出门，她也不可能叭叭跑去崔家毒杀崔树刚啊。
云霞吓得不轻，看见自己弟弟回来，心总算落在肚子里，又把这件事重新说了一遍。
公安到是没说找云穆清，因为崔树刚死的时候，云穆清还在火车上呢。
“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死在家里了呢？”吃过晚饭，云霞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儿。
席于飞也觉得，这个档口上崔树刚死不是什么好消息。调查局那边不是说盯着他们这一伙儿人了吗？怎么还能让人死了？
“他家晚上去人了吧？或者崔树刚就是想死？自杀的？”席于飞问。
“不知道啊，公安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晚上在哪里。哎哟这给我吓得心里直扑腾。”云霞已经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女人了，但这两年胆子小了不少，看见公安就不舒服。
别说看见公安了，看见那些穿绿色衣服的红小兵也不舒服。
问云霞也说不出什么，但如果真有什么事，调查局那边应该会有人来通风报信吧？毕竟这也算入伙了，帮他们调查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呢！
对了，还有橙子说的那个地址，回头得跟调查局那边说一声。
第二天席于飞也不赖床了，天一亮就起，唏哩呼噜的喝了一大碗棒子面粥，啃了个窝头，就催促着云穆清赶紧走。
“一大早的……”曾柳华难得看见自己儿子在不上班的时候起个大早，“这是去干嘛啊？”
“钓鱼去！”席于飞道：“听说后海那边好多人钓鱼，昆明湖也有大鱼，我们跟大师兄他们约好了去钓鱼，晚上咱们吃鱼。
曾柳华差点儿笑喷，“好好好，等你的鱼吃鱼汤。”
虽然管得严，但钓一两条鱼自己吃不算投机倒把，只要不往外卖就可以。还有就是不能下网捞，下网是要被抓的。
当然，钓鱼只是借口，席于飞要去跟调查局留下来的那俩小伙子汇合，顺便把姓郭的那点子事儿说一下。
也许就能破获什么大案了呢。
他吃不着肉，跟着喝口汤也是可以的啊。
以后行政级别越来越高，退休工资就越来越多，幸福的老年生活即将到来，还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事，多美。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力量是铁，力量是钢……”
每天清晨上班上学的时间，街道以及工厂的大喇叭都会播这首歌，循环的。对没有手表的人来说，这就是个报时器。
席于飞之前要么走得早，要么起得晚，再加上他家离大喇叭有点儿距离，压根就没怎么听过。
他坐在后车座上，搂着云穆清的腰跟着瞎哼哼，哼到一半儿，又看见柳眉了。
柳眉现在的样子可跟刚回来不一样了，她穿着崭新的棉大衣，手里拎着个那种干部用的挎包，正在公交车站等车。
柳眉心情可好了，她现在已经落实了工作，今天买了票要回沪市，去下乡的地方把证明开了，户口调回来。
还是何玉声厉害，出手就是个正式工，钱都不用自己掏。
只要再生个儿子……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笑出声。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好歹还是个女强人呢，如今就这样？”席于飞实在想不明白柳眉心里到底怎么琢磨的，你有预知梦啊，也知道过两年开放高考了。好好学习不行吗？考个大学，弄个好单位，然后找准机会下海，又是个女强人！
但现在……
简直自甘堕落。
不过寻思一下，上辈子的柳眉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背靠他家云总，还占了前夫便宜，最后达成了离婚就顶峰的成就。
网上很多小姑娘都觉得柳眉是榜样，男人只是困住了她进步的双腿。
只要没有了男人，自然而然就出类拔萃了。
可拉倒吧。
虽然有不少女人确实能不靠男人，自己自力更生做大做强的。
但柳眉，还真不行。
可你有预知梦啊？
你的预知梦就是让你去傍有钱的老男人，拿到好处一步登天？
简直给女人丢脸！
席于飞收回目光，何玉声都快事发了，柳眉这个大腿估计抱不上几天，暂时就让她高兴高兴吧。
哎，浪费了那个预知梦了，这么好的金手指，就应该给他家玉玉。
调查局的俩小伙子今天正式入驻席于飞这边的院子西屋，俩孩子也勤快，里里外外的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块木头板子，给西屋重新搭了两张床。
席于飞开门见山，直接把昨天得到的消息跟他们说了。
其中一个小伙子听完，立马往外跑，要把这件事赶紧告诉上级。
“你们这是要立功啊，”留下来的小伙子姓李，叫李援朝。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就在战场上，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他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席于飞和云穆清散烟。
席于飞拿了烟也不抽，直接放耳朵后面。
他现在又没什么烟瘾，除非特别累或者某些交际重要场合，他都不抽烟了。
云穆清倒是有些烟瘾，但席于飞不抽，他也不抽。
李援朝也没说啥，自顾自的点了烟，压低声音道：“老孙把你们的功劳报上去了，那个院子暂时没有封，东西也没动，想看看能不能钓大鱼呢。”
席于飞笑嘻嘻道：“如果刚才那件事也确凿了，我跟我几个朋友都有功劳对吧？”
“那一定的啊，回头到你们单位一报道，不得了，绝对能升职。”李援朝想了想，“那你升职得是什么级别？”
席于飞挠了挠头，“我已经是24级了吧？”
他们这些有行政级别的正式工，原本就是27级。但是他连续两次立功，虽然没有直接上去领奖，但单位领导都知道，私底下级别已经升到了24级，也就是副科级。
职位没有什么变化，但福利补贴都是按照副科级来的。
云穆清他们只升了一级，是26级。每个月补贴增加了三块钱呢。
“哟，”李援朝没想到眼前这小朋友级别还挺高，“跟我一个级别了啊？可以可以，再升升就是正科，然后是处级……”
“哎哟喂，可拉倒吧，升职太难了。”席于飞连忙截住话头，虽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他才十九，哦，过完年这已经二十了。
再说他现在也只是享受副科级待遇，科长可先轮不到他来做。
就算是科长，那也分级别的啊。
有天天上段的科长，也有做办公室的科长，很不一样呢。
正说着，出去打电话的小伙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梅雨他们哥仨。
“这俩是我朋友，跟着一起蹭个功劳发个财，好回去换个房子住。”席于飞笑嘻嘻的，“人多力量大。”
梅雨他们也没什么意见，这种事就别琢磨，越琢磨就越胆怯，有些害怕。人多确实好，能壮胆，到时候有人望风有人吸引别人注意力，也好逃跑不是？
“这话说的，我们是那种人吗？”席于飞连忙打断梅雨的絮叨，“我们这是帮助有关部门调查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属于什么？线人？”
他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咳嗽声，“协查，算协查吧？”
“你看嘛，你说话还不如我兄弟说话好听呢，咱们是协查！”席于飞双手插兜，“咱们得行动，都已经报备过了，放心吧。”
李援朝又咳嗽了声，问：“咱们现在去哪里？”
真的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有的时候他们调查局得到的消息，还不如底下劳动人民得到的多呢。
陈虎兴奋的掏出一张纸，“昨天我哥们把玉玉家里的房子都清理了一遍，去掉分给职工的和被公家用来办公的那些，还有……我数数……还有十二套房子空着。哎呀，玉玉啊，十二套房子，以后你得生多少儿子才能住满？”
云穆清低头没说话，这时候说话太容易被揍了。
“去去去，看你酸的，人家爹牛逼！你怎么不说人家当年捐的钱，够买多少套房子了？你如果能办大工厂，能有那个能力，你也有房子。”席于飞一把抢过那张纸，“让我康康！”
空着的十二套，到时候人家回来家产返还……
呜呜呜，这条大腿也太粗了吧？
“嘿，还不让人眼红了？”陈虎嘻嘻哈哈，但并没有因为房子的事真的眼红。
这十二套都是独立的院子，他们今天就是先把这十二套房子都看一遍，如果没人住就进去瞅瞅，有人住的话……
啧啧，那就有意思了。
院子都离得不远，毕竟现在京城人大多集中在二环，出了二环就是郊区。
骑自行车转一圈，用不了多久。
他选了个离的最近的，就在这片军区范围旁边，但不属于军区管理。还是一套小两进。而且这套房子并不属于任何单位，意思就是没在分配范围内。
这种房子，很容易被人操作走。
没想到，席于飞还真猜对了。
他们几个刚看见那套房子，就见红色大门敞开着，里面走出来个穿呢子大衣的漂亮女人，那女人回身挽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两个人十分亲热的样子。
男的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跟席于飞一群人擦肩而过。
一群人面面相觑，李援朝紧蹬两下，路过还没关上门的院子往里看了眼，表情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看见有个大宝子的评论，说沪市当年不在画圈范围内。
是的，但！！
沪市是窗口啊，一直都是窗口！
没有画圈，胜似画圈。
哪怕最严格的时候，全国经济都紧着沪市，不可能让她没落下来的。
为什么沪市能一直保留着一种小资的感觉，就是因为那边的人民相对来说，没有受太大的罪。
其实当年瓜菜代还债的那几年最辛苦的是哪里？
蜀地，东北。
两地调粮支援全国，饿死了不少本地人。
当然，这毕竟是国策，不好说对错，但我们能有今天，还是得记住人家的好。
东北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当年作为华国长子，无论是黄金，煤炭，金属，粮食等等各项东西，都没少支援全国。
还有蜀地，那边因为气候原因，老百姓自发吃野菜，吃野草，也要把粮食捐出去。
这种精神，太难得了。
当然，以后千万不要再有这种事了！
我们有了袁爷爷，不用再担心饿肚子。
袁爷爷就是神农降世！！

第103章 夸赞
没有被登记的房子里面住了人。
这直接就证明房管局以及街道方面出了问题。
之前那套房子就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调查局俩小伙子心里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是发现了重大线索，生气就是因为，有些人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等席于飞他们赶到，这大门已经关上了。
“里面什么情况？”席于飞问。
李援朝黑着脸道：“看见的人不多，但关门的像是保姆。那两个人什么情况我们会去查，绝对要把这群蛀虫抓起来！”
“那这是你们的事，走走走，下一家。”
第一家就暴雷，让席于飞对其他几套房子有了很大的期待。
抓的越多，云家保底就越足。到时候何玉声那群人一个都跑不了！
何玉声现在确实心里有了底气，他背后是有人的，若是没人，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跟云家这个庞然大物对着干。
当初还提心吊胆，没想到还真成了。
其实一开始到处都在传云家要平反，他心里直咯噔。后来有人打了电话过来，让他放心，云家那群人绝对不会回来。
何玉声松了口气，只希望云家彻底消失，全部死在大西北。
还有云家残留的那俩小畜生也一起死，他们活着，自己就心烦。
不过不用着急，等上面的人把事情抹平，剩下的俩崽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也正是因为有人罩着，他最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新得的小情人柳眉去沪市办返城文件去了，他又不想回家看自己原配媳妇儿那张老脸，琢磨片刻，借口值班，直接骑车子去了后海那边。
那边有一套两层小楼，原本是云家的财产。之前被一家工厂厂办占了，但工厂外迁厂办也跟着外迁，这套小楼就空了下来。
何玉声花了点儿钱想办法，把这套楼据为己有，现在住着给自己生了俩儿子一个闺女的小情人一家子。
说是一家子，不过兄弟们分成几户，正好把这套楼占下来了。
何玉声逗了逗俩儿子，吃着“丈母娘”做的一桌子硬菜，喝了点儿酒，就跟小情人滚上了床。
“玉声，”小情人姓庄，叫庄敏。她的手指在何玉声胸口上画着圈圈，“我听说，崔树刚死了？”
何玉声摸着小情人柔软的皮肤，冷哼道：“死了，死的透透的。也是他活该！”
崔树刚野心太大了，想要这个，还想要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知道这套楼的事，于是就闹着让何玉声给他也整一套院子，要两进的那种。
崔树刚这个人算是他们这一拨人里面技术最好的，可惜脑子不灵光，否则也不会让云霞带着人折腾到无家可归。
他还跟自己闹着要房子？开玩笑。
何玉声自然不想给，他已经把云家的房子视作自己的财产了，不管是拿去送人还是给自己情人们住，都比给崔树刚强。
但崔树刚说，他当年记了账！
还说了几个人名儿，都是当年跟他们手里买机械零件数据的。
“我们一大家子总不能一直居人篱下对不对？”崔树刚多喝了几杯，脑瓜子有些不清醒，但眼里的野心气焰更胜，“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不能你天天吃肉，让我汤都喝不上一口吧？何厂长您也别说什么推拒的话，我就要一套院子！如今我孩子也没有老婆也没有，你总得给我一个娶媳妇儿的家吧？”
何玉声好声好气的把崔树刚应付了，答应了给他一个院子，什么两进，咱们哥们兄弟的，必须三进院子，带花园的那种！
崔树刚毕竟是个搞技术的，脑瓜子压根转不过搞ZZ的，几杯酒被忽悠的不知道东西南北。
何玉声问他记账的问题，崔树刚脑子里难得划出一丝清明，笑道：“都在脑子里呢，谁记那个啊，万一被人找到了怎么办？”
他是绝对不会说，记了账的笔记本，被人抢走了。如今那个笔记本下场不明，只希望抢笔记本的街溜子是文盲，看不懂里面的东西。
何玉声把人送回家，也没进门，就看着崔树刚东摇西摆的进了院子，被崔老太婆扶着去了东屋。
半夜就有人潜进东屋，一杯含有氰化物的水，进了崔树刚的喉咙。
何玉声一直觉得崔树刚成不了大事。
他明明都娶了云家的姑娘了，愣是没能拿到多少实际的好处。后来又跟人姑娘离婚，折腾了好几年发现，房子都没给自己过户了。
蠢笨如猪！
何玉声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讨厌愚蠢的人！
在小情人这里温存了好几天，何玉声才回到自己家。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几个老巢，都被端了！
十二套空院子，席于飞他们溜达了一圈，发现四套都住了人！剩下的八套看门锁似乎也有进出的迹象，只不过大白天的翻墙不合适，于是约定晚上再来。
于是在三处院子里，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古董金条。
其中还有几个箱子，贴了革会的封条，一看就是当初“抄家”抄出来的，封条都没撕，直接都搬到这里藏了起来。
席于飞他们也雁过拔了那么一点点毛儿，算作辛苦费。
至于崔树刚的事他稍微的问了两嘴，李援朝只是说确定崔树刚是被谋杀，因为在墙头发现了攀爬的印子。但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剩下的席于飞就没再问，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查案这种事，还是交给他们公安比较合适。
只是云穆清一整天心情都非常糟糕。
也不嫩怪他心情不好，明明是富家小少爷，原本可以幸福的长大。但如今差点儿就家破人亡，仇人还霸占了他们的房子，甚至嚣张的将赃物就藏在属于云家的院子里。
这让谁遇到心情都不会太好。
“你就想，他们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席于飞宽慰，“也不知道姑父那边怎么样了，我问李援朝，他让我别担心。哎呀，总之，你发愁也是一天，不发愁也是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是吧？”
“我就是难受。”云穆清突然停下自行车，他从车上下来，转身直接抱住了后座上的大宝子，“让我抱一会儿，我真的难受。”
席于飞叹了口气，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对方后背，“行，让你抱一会儿。哎呀，咱家玉玉还是年轻，你实在不行就哭一场，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别说话了！”云穆清被逗得，坏情绪差点儿就飞走了。
“好好好，不说话了。你可真行，不让我说话。”席于飞只能闭上嘴，轻轻抚摸着云穆清的头发。
别说，这小伙子头发真好，浓密茂盛，还挺硬实。
怪不得都成老头子了还没秃头，这么多头发能掉好久呢。
“什么人？”巡逻队的手电筒扫了过来。
“嘿兄弟，别照了，我哥们失恋正哭呢。”席于飞抬手挡住光。
巡逻队走过来，见是俩年轻小伙子，也没在意，“都几点了？要哭回家哭去，别跟大马路上。”
“成，谢您了。”席于飞掏出烟来散，“我们这就回去，这不是走半道上劲儿上来了吗？走了走了，回去了。”
巡逻队接了烟，也不会上纲上线，转身走了。
云穆清抽了抽鼻子，觉得巡逻队来的太不是时候。
他们今天跟家里说晚上不回家住，所以早就收拾好东西去了自己那边。进了院子李援朝已经把炉子生起来了，热水也烧上了。
下午从国营饭店打包的菜放在锅里热着，看云穆清垂头丧气的样子，对席于飞使了个眼色。
“难受呢，担心自己爹娘。”
李援朝知道这件事，便道：“还得等等，如今钓出来的鱼越来越大，上面对这件事十分谨慎。不过你们放心，那边的人我们都保护了起来，绝对不会出事。现在就两边一起动，到时候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按死，咱们的国家就能清明很多了。”
坏人是永远都抓不完的，但却一直都有人砥砺前行。
“内兄弟呢？”席于飞只看见李援朝一个人。
“大钱儿去禀报情况了，我留下来收拾收拾。明天你们就得上班了吧？放心，这边由我们盯着，不会少了你们的功劳。”
“你是说，他们一直都是让席于飞做主导？”孙科长眯了眯眼，想起上次聊天的情况。似乎那个叫云穆清的一直都没怎么说话，明明是他家的事，但出头露面的一直都是席于飞。
包括云霞那边的情况，也是席家出面做主，把房子给要了回来。
钱进点头道：“是，按说这个席于飞岁数不大，好像是里面最小的？但我看他们几个对他都很信服，每次提到什么事，都会看向他。”
“人岁数小不代表没有能力，席于飞这个人……”孙科长摇了摇头，“可别小觑。他进铁路半年立功两次，但都把功劳分出去了。证明这个人没有野心。还有这件事，其实他明明可以自己干，到时候捞了多少不还是他们自己的？可不但带上了他那几个同事，还把咱们也都拉上。证明这个人不贪心。一个年轻人没有野心没有贪心，是极为难得的。”
如果席于飞听到这一番话，非得乐出来。
不是席总没有野心和贪心，是上辈子都得到了，但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所以他这辈子就打算安安稳稳的过，赚钱这种事，还是交给大腿吧。
以后云总会罩着他的！
作者有话说：
繁茂的大树总是会滋养出一些蛀虫来。
但总是会有抓虫的人不断的努力，争取让树木更加枝繁叶茂，让栖息在这棵大树上的我们，平安喜乐。
都说有福之人生在大邦之地，我们能在中国，能成为中国人，那绝对都是天大的福气。
每次我躺在床上用手机刷国外那些报道，战争，火灾，洪涝，台风，甚至鸡蛋都吃不上的国家。
就越发的为自己是个中国人而自豪。
我们可以每天睁眼就发愁吃什么外卖，发愁孩子教育，发愁房价贷款，发愁老板傻逼，同事傻逼，公司没我得倒闭。
但我们永远不会发愁，今天睡着，明天饿肚子，后天就有炮弹掉在头顶。
我们生病了，可以立刻去医院治疗，不用预约等好几个月，也不用担心加急要掏好多的钱。
我们到了岁数就可以去上学，不用担心交不起学费，也不用担心毕业上班好多年，贷款学费越还越多。
我们不用担心吃不起鸡蛋，吃不起猪肉，吃不起蔬菜。
我们也不用担心晚上在外面溜达会遇到坏人（特殊情况除外），但要提防自己会因为吃太多而发胖。
我们乘坐的公交地铁飞机，是世界上安全系数最高的。
我们有着全世界纪律性最高给人无比安全感的人民子弟兵。
我们有着无数的前辈，在各个领域给我们铺出一条金光大道。
如果说修仙飞升后是为了过好日子的话，那么很多外国人拿到咱们国家的身份证，跟飞升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这样的一个国家！！
怎么能不爱！！
我真的是太喜欢絮叨这些了，每天在小区里看见满小区跑的孩子，树荫下面下棋的老人，匆匆忙忙上班的年轻人，外面摆摊的小贩，大家不管认不认识，面对面都会打个招呼。
我院子里收了菜，哪怕是个陌生人路过都会送给他尝尝。
他们有了剩粮食，压根不认识我，也会丢到我的小院子里让我喂鸡。
我在想，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写种田文年代文，真的，从这些家长里短里面，我吸收了太多能量。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学不会精致生活，看不懂评弹音乐剧。
只需要一些人间香火气，就会让我高兴每一天！
希望你们也是这样，平淡且快乐，幸福且满足。

第104章 震惊
何玉声跟崔树刚的情况，哪怕守着两个调查局的人，席于飞也不会主动问。
这种时候，这种案子，少打听最好。多说多错，反正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
再说他又不是警察，知道多了还操心，有那个工夫不如找机会多捞点儿好处。身上光环多点儿，身边朋友多点儿，以后的路才会好走。
席于飞都怀疑云家这么牛批的存在，还能被诬陷的求告无门，就是因为一家子理科生，没有人际交往的概念。这导致朋友稀少，都是面子情，一个愿意出来说话的都没有。
备不住还认为云家清高，所以落井下石的多呢。
席于飞他们明天就要上班了，连续五天不在家。一想到五天能做多少事，他就心疼。
还好李援朝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等明天你们去上班，我们就去突击郭大炮老家的事情。明面的我们会出手，私底下的……还得让你们兄弟几个多帮忙。”
“哎呀好说好说，”席于飞嘿的一声就笑了，“嗨，我们兄弟几个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害群之马太多了，搜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这谁能忍？放心放心，我们虽然身体不在京城，但心一定在京城的！”
李援朝被他逗笑了，“好好好，少年强则国强，看见你们这样的精神面貌，党和国家都十分欣慰啊！”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青岛那边传过来一则报道，明天应该能登在人民日报上。里面有句话说的非常好！”
李援朝掏了掏兜，掏出一张叠成豆腐块大小的报纸，展开来递给席于飞，“你们也都看看，上面写‘我们的脊梁是钢浇铁铸，是永远压不垮的’，这句话真的太好了。”
席于飞：？？？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
等他展开报纸，发现这是一份青岛日报。最醒目的地方有一篇报道，标题叫做《我的名字叫人民》。
噫……
好尴尬！！
云穆清拿过报纸仔细的看起来，这片报道写的就是他们在西餐厅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没有照片，下面还有一张钢笔画，神形兼备的画出当时的情景。
四名穿着军大衣的少年人一个站着三个坐着，坐着的三个人表情愤怒，站着的抬起右手臂正在说着什么。
他对面站着个羞愧的西装男，西装男背后是一名哭泣的女子。背景画面则是几名老外，以及正在鼓掌的几位穿西装的客人。
“这是一篇好文章。”云穆清从心里发自内心道：“写得太好了，当时那些话，基本一字不差的都写出来了。”
席于飞用力搓了搓脸，他也没想到隔着几百里，尴尬都能追上门。
李援朝挑起眉。
他看看云穆清，再看看席于飞，“这四个人，不会就是你们兄弟几个吧？那个大黑个不在？”
“什么？不是，没有，怎么可能！”席于飞拒绝三连。他拿起报纸大声道：“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是我辈楷模，我们只有学习的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
他说完，就把报纸塞回李援朝手里，“多学学，啊，好好学！”
李援朝啧了声，“青岛……你们这趟车就是去青岛吧？四个年轻人，都穿着同款棉大衣……青岛的西餐厅有几个离海边不远。你们第一次去那边，都去看海了吗？”
席于飞盯着李援朝看，半晌后问道：“李哥，你有对象吗？”
李援朝一愣，“没有啊。”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对象吗？”席于飞甩了甩手，“人要懂得收敛锋芒，太聪明的人大多都是单身，懂？”
李援朝满脸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太聪明就得单身。
“好好琢磨琢磨吧，走了玉玉，睡觉去了！”
席于飞哼的一声站起身，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当晚钱进回来，听李援朝说青岛名言基本确定是席于飞说的，整个人目瞪口呆，“这小子，真是个人物。”
“确定，你说咱们把他弄来调查局怎么样？”李援朝问。
能团结人，有领导像，张嘴就是激励人心的话语。
这可是人才，人才，哪里都需要。
“那你问问呗，”钱进想到孙科长对席于飞的评价，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合适，这小子有点意思。”
“对了，他还说太聪明的人找不到对象，是什么意思？”李援朝总觉得这句话不得劲儿，先问问小伙伴。
钱进一梗，他抬眼看了看李援朝，“你，你应该没有这个顾虑吧？”
就是太喜欢刨根问底而已，算不上什么聪明人。
李援朝是真的觉得席于飞是个好苗子，但这个滤镜第二天就打破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想出被窝的席于飞，要喝热水，嫌弃衣服不够暖和，困得要死不想起。
云家小少爷云穆清同志忙前忙后，童养媳似的伺候着那位，就连刷牙都给准备好温水，挤好牙膏。然后让人坐在炉子边喝热茶醒神儿，自己骑自行车出去买早点。
他顿时歇了想要招揽席于飞的心思。
这么个大少爷若是来他们这里，难不成还得给配个丫鬟？
开什么玩笑呢！
“你，你这样，不合适吧？”李援朝纠结的看着席于飞。
云穆清给买了炒干，包子。又把筷子塞进席于飞手中，包子也撕开倒了醋放在他面前，就差嚼碎了喂进去了。
“什么？”席于飞睡眼惺忪，他还没醒盹儿呢。
大冬天的要起来上班真的是泯灭人性，一想到他还要这么赶到退休，席于飞就痛不欲生。
这么一看，还是当老板合适。当老板到后期，完全可以睡懒觉嘛！
云穆清吧嗒把醋瓶子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李援朝跟钱进，“我没有买你们的饭，你们吃饭得自己做，或者出去吃。”
他眼神微凉，知道李援朝想说什么。
开玩笑，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要剥夺我的乐趣？？
赶紧滚蛋，不要影响我们吃早餐！
李援朝：……
钱进拽了李援朝一把，“那我们去忙了，你们吃完饭东西放那里等我们回来一起收拾就可以。对了，我们住在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席于飞眨眨眼，总算清醒过来。
他道：“暂时没有，反正你们也住不多久。”
他已经把自己有两个兄弟要暂时住过来的事跟家里人说了，反正最近这边也没有放东西，之前差不多也都出手了，停一段时间无所谓。
“一大早有什么好忙的？”李援朝跨上自行车，“我们不是买了粮食放在那里了吗？为什么还要出来吃？”
国营饭店那么贵，出来吃多浪费钱啊！
钱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找不到对象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你聪明。”
李援朝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也没对象吗？”
钱进再次叹气，“我有对象啊，咱们隔壁单位的小警花，你还夸她漂亮来着。对，那就是我对象，过俩月就结婚了。”
李援朝目瞪狗呆不可置信，“凭什么？”
“凭我有眼力价啊同志！你没看出来吗刚才？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你非要中间插一杠子，有意思吗？”钱进都无语了。
心说李援朝查案真的是一把好手，眼尖心细。
但在某些时候，那个心粗的，快赶上炼油厂的烟囱了。
李援朝突然震惊了，他嘎吱捏住刹车，眼珠子瞪的跟牛眼似的，“你是说，你说，他俩那种关系？那种……”
他伸出两只手，拇指在一起碰了碰。
钱进气笑了，“你胡咧咧什么？我是说云家如今跟席家关系不一般，多少次云家出事不都是席家出头？还有云家在大西北的遭遇，也是人家席于飞帮着跑前跑后。云穆清想要报答一下，正好席于飞有些懒怠，人家勤快点儿怎么了？就你长了眼睛……不是，你这心思怎么这么歪呢？”
李援朝压根不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歪打正着，听完解释松了口气，“也不是，我也没有……哎呀我就是，谁让你说话不说清楚的？”
刚才他可真的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种关系如果不小心爆了光，是要被当流氓送去大西北的！
钱进还叭叭呢，“别人家俩小伙子睡在一起你就胡思乱想，咱俩还睡在一起呢，也没见你伺候伺候我。”
李援朝差点儿从车子上蹦起来，“乱说什么乱说什么？谁喜欢你这个臭烘烘的男人？小警花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了？我跟你比差哪儿了？论家世，论能力，论长相身高，我都不差啊！”
“啊对对对，哎哟到了，你吃什么啊？”钱进懒得跟李援朝掰持这些，锁好车子就进了国营饭店。
这次上车，车上还带了一摞报纸。
当然，火车上也是会卖报纸的。人民日报，解放日报以及当地的报纸都有。
不过这摞报纸不一样，上面专门用一个半幅的位置，刊登了防诈骗防拐卖指南，还刊登了一些孩子的照片。
这些孩子都是走失或者被拐卖找不到的，征求了家长意见，找了照片登上了报纸。
这也算是第一次在报纸上刊登如此大篇幅的寻亲消息。
席于飞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把报纸贴在每个车厢的连接处，方便所有进进出出的乘客都能看得到。
火车防诈骗指南已经开始全线普及了，不但火车上有，公交车，医院等其他公共场合，也会不间断的用大喇叭播报这些指南。
整辆车上的乘务都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毕竟他们可是被全国表扬的标兵车组，车厢上还挂了小红旗呢！
如今全国都开始试行这个防诈骗指南，别说他们这个段，整个京城铁路分局都与有荣焉！
更别说这么大的功劳，席于飞是分给他们整个车组的！别的车组都羡慕死了，据说隔壁老王还发了顿脾气，听说当年他车上有个空位，科长打算让席于飞去那边，但是他坚决不同意来着。
啧啧，让老侯捡了便宜了吧？
老王是真的气不顺，他总觉得最近上面好像在针对自己似的。尤其是那个拐歪亲戚副局长，他去送礼，没想到门都没人开！
那老混蛋去哪儿了？
出差了？
也没听到他出差的消息啊。
特么的，收了钱不办事，早晚老子给你举报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大毛子海域地震的事儿大宝子们都应该知道了吧？
毕竟在小本子那里形成了海啸，浪头三米多高呢！
那次地震，可不止是简单的地震，还震没了一条老美的大黑鱼。
是的，就是那种浑身挂蛋的大黑鱼，失联了，不知道被震去哪个海沟里了。
老美震惊啊，想要去捕捞。人家老毛子就问你家黑鱼怎么就来我家门口了？
老美说是去逛逛，老毛子能信？
你偷摸逛逛我找不到也就罢了，你特么都逛丢了还想过来打捞？开什么玩笑？
老毛子不让老美打捞，然后前两天老美又弄了俩大黑鱼要去老毛子那边。
但现在咱妈，阿三跟老毛子都在打捞，捞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应该没有老美什么事儿了。
对，老毛子跟阿三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他们在阿三身上没少赚钱。当初给阿三面子，退役航母一美元就卖给了阿三。但要求维修零件都得让老毛子来做，里里外外花了几十个亿，都足够自己造一艘了。
哦，阿三造一艘航母几十个亿未必足够，造出来也未必能用。
总之，老美现在有点儿坐不住的感觉，有人说S3已经开始了，虽然咱们这边没有什么感觉，但国际形势确实有点儿紧张。
老美开始撤驻军了。
欧盟一些老美的驻军都开始回撤，分析说是军备紧张，要集中起来什么什么的，咱也不懂，懂也不敢说。
不过最近看小本子上蹿下跳，也能有点儿小感觉。
老美军备紧张还体现在，他现在极力想要促成乌俄挺火。但老毛子不乐意。喜剧演员也不乐意。
停火了可就没得赚了啊，不停火还能跟老美要钱呢。
老美之前把钱都给他爹去打仗了，但他爹现在被胡赛也揍的够呛，还被喜剧演员诈骗了好几个亿，又被阿三诈骗了好几个亿……
这父子俩，真的是，有点儿意思。

第105章 大动作
京城表面看着平静，其实地下已经暗潮涌动。
不止是京城，因为有人想要平反，有人不想要他们平反，这斗争就会来回拉锯。
听说有的地方已经爆出了冲突，甚至有了死伤。
吕百城这边也十分紧张。
之前被抓起来控制住的那些前来“暗杀”的人竟然在公安局被暗杀了三名，档案室还差点儿起了火。
接到消息后吕百城大怒，直接跟公安翻了脸，把人强行控制在兵团内，所有关于西北劳改人员的档案资料也全部转移，每天几个班人员来回巡逻，把周围盯的跟铁桶一样。
普通老百姓感受不到这种紧张，他们仍旧每个月月初去领粮食粮票，抱怨肉价越来越高，一个月都吃不起两次。冬天的大白菜吃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新鲜菜吃。
还有人相约等开春去山上挖野菜，晒好了只要储存得当，到了冬季至少可以吃个新鲜的。
北方人羡慕南方人，挨着海的可以吃鱼，挨着山的有各种野菜，一整年都不会饿肚子。
车上的乘客也是这样，可以在三分钟内就熟悉起来，各种聊家长里短。这边抱怨他们大队收成不好，那边吐槽百货大楼的衣服没有什么新款式。
人间烟火可以抚慰心中不平事。
不知道是不是防盗防骗防拐卖各种指南播报次数多了，还是标兵车组的小红旗起了震慑作用，车里最近平安了许多，那些贼眉鼠眼逃票的街溜子也少了不少。
一路晃荡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正好休息。
大街小巷的理发店都挤满了人，都是来等着理发的。
北方的习俗是正月里不剪头，说什么剪头死舅舅。
这舅舅们也是倒了大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头发有了关联。其实人家是思舅舅，但人嘛，正面思想总是不好宣传，反面的一学一个会。
席于飞他们没有舅舅。
曾柳华的家人在战争中去世的走散的，早就都找不到了。
但习俗就是习俗，就算没有舅舅，正月里也不允许剪头发！
席于飞捏着理发票，在理发店门口转悠了一圈，果断走人，“别等了，等到天黑都排不上！走走走，我去整个剪头发的剪子，回去让咱姐帮咱剪！”
这年头剪头发还有讲究呢，不能剪寸头平头那种。
只有劳改犯才会剃那种发型，或者全部剃光长出来的头发茬。谁是那样的发型，周围人都得绕着走。
“我姐……”云穆清有些犹豫，他姐会剪头发吗？
“就是剪短而已，你先回家，我去买剪子！”席于飞把人扔到胡同口，骑着车子跑了。他直接回到铁路那边的房子，这个点儿李援朝他们也不在，进门之后直奔市场，跑去人家理发店剪子梳子搜刮了两套。
看着吹风机和推子也不错，但款式都太新颖了。不过角落有个五元理发店，席于飞进去抽了一眼，还真找到一把手动式推子，这玩意保养的挺好。
他想起来，这个店铺的老板是老夫妻俩，剪头发统一五块钱，款式统一寸头，周围老爷们儿都喜欢来这里。
女人给剃头发，男的给刮胡子，每天都有客源，还挺热闹。
临出来之前目光落到肉摊子上，又顺手拎了两个大猪头。
猪头猪蹄子下水之类的都不要票，但这玩意在屠宰场就被内定了，想要吃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龙抬头这天就得吃猪头，还有面条。
供销社的豆芽子都得靠抢，还好他们家的豆芽是曾柳华带着云霞发的。发了一大盆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龙抬头这天，代表着春天也来了。
席家院子里两口大锅把猪头都烀上了，香的门口趴着好几个小孩儿，馋的流口水。
院子当间摆上一把椅子，席于飞坐在椅子上，脖子披了旧衣服。
云霞拿着剪子，正在吭哧吭哧的给他剪头发。
家里小小子们排着队，就连老爷们也十分期待。
男人头发长得快，冬天没剪头发，现在都扎眼睛扎脖子了。理发店排不上，感觉这天要是不把头发剪了，一年都不顺畅。
“行，整得挺好，利利索索的就成了！”曾柳华看着剪短了头发的大宝，挺开心的。
自己儿子长得好看，脑瓜子也圆，什么发型都不丑。
“先给我先给我！”席老三抢着坐上去，“剪完了我还得去上班呢。”
“跟谁不上班似的，云霞，你就给他随便绞绞，差不大离儿得了。”席文明摸着自己的头发，他也想赶紧剪了。
云霞动作挺快，别看一开始有些胆颤，但发现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反正这个时候的发型也没有那么多要求，不像几十年后，几根头发的刘海都能给你吭哧一个多小时，剪完跟没剪一样，照样要你一百好几。
十分钟处理一个脑袋，剪完了再剃一下鬓角，干干净净。大人们很快就结束战斗，赶紧跑屋里去洗头，把脖子上的碎头发渣都冲掉了。拿毛巾随便呼啦两下，头发就干的差不多了。
对着小镜子左右看看，整挺好。
咱席家爷们，就是精神！
云穆清排在最后，云霞剪了两下，眼圈就开始泛红，“以前，都是妈妈给你剪头发的。你这个脑袋也不让别人碰，谁碰跟谁急。”
云穆清鼻子里闷闷的嗯了声。
“以前你挺爱说话的，现在一天都吭哧不了两句。”云霞说着，就想哭。
“姐，我亲姐！”席于飞从旁边盯着呢，连忙过来，“可千万别哭，玉玉的脑袋瓜子在你的剪子下面呢，别不小心给他耳朵豁了。”
“去去去，那么大的耳朵，我还能看不见？”云霞被逗笑了，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放心，给我弟弟剪头发，我还能不用心？”
“哦……”席于飞拉长了声音，“合着给我们剪头发你就不用心了。”
“诶你这孩子！”云霞气的瞪他，刚才伤感的情绪全没了。
“娘，你看我姐还瞪我！”席于飞嗷嗷告状。
曾柳华气笑了，“活该瞪你，人家怎么不用心了？不用心你头发能剪这么好看？成天小嘴儿叭叭的，就招人烦。”
“好好好，你们都烦我了，我生气了。”席于飞哼唧哼唧的，“我要吃烙饼，大饼卷猪头肉。”
“吃个屁的烙饼，快别扭了，你弟弟妹妹侄子侄女都笑话你呢！”曾柳华真是被她这个大心肝儿整没脾气了。
“我看谁笑话我？”席于飞扭头，目光逡巡整个院子。
小辈儿们都捂着嘴，嘿嘿偷笑，见席于飞看过去也不害怕，嘎嘎笑出声来。
“我不管，姐你要给我烙饼，我要吃葱花饼！”席于飞又开始招云霞。
“做做做，咱家还有面不？有就做。”云霞可太喜欢席于飞这小劲儿了，招人！
云穆清沉默，他的这个脑袋，还能不能整完事儿啊？
他都跟这里坐半天了。
中午吃了猪耳朵炒大白菜，大饼卷猪头肉，凉拌猪口条。一家人吃的满嘴流油，别提多爽快了。
过了今天，于教授就要送儿子去医院做手术，他原本还考虑在医院边上租个房子好照顾人，但曾柳华帮他请了个护工，等做完手术再医院住上一段时间，人直接带回来养着，用不着租房子。
再说都是实在亲戚，还出去租房子，那像话吗？
吃完饭，席于飞又用饭盒子装了一盒子猪头肉，拿了几张饼。
这段日子李援朝跟钱进住在那边，着实帮了不少忙。每次下班回来过去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热水，屋子一直干干净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角落一丝灰尘都没有。
而且这些日子他们只要从青岛回来，李援朝就带着他们走街串巷，查出来不少藏污纳垢的地方，私人小金库都丰满了许多。
猪头肉送过去，看见李援朝跟钱进正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这里住着不舒服了？”席于飞问。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特地给你们带的猪头肉和大饼。”
“好东西啊，那我们先吃了再收拾。”前进笑呵呵的去洗手，“正好你们来了，否则我们还得再跑一趟。上面说咱们这个小组活动得停了，上面有了大动作。”
云穆清双眼一亮，“那是不是，我家里人也快回来了？”
李援朝打开饭盒，看着里面压的结结实实的猪头肉，兴冲冲出去拽了一头蒜，边剥边道：“按规定我们是不能说的，但毕竟……嗯，对，这次处理完，你家里人就可以回来了。但你们得耐心地等，不要着急，这个流程还是得走的。”
人家受了冤屈，如今平反回来，户口所在地不但要做好妥善的接受，还要查清当初没收的财产有什么，是需要归还的。还有这么多年的工资，也要结算出来发还，工龄记录，恢复本职，以及给与补偿。
当初没收了人家的房子，不少都分给各个单位做职工宿舍，或者给人家当办事处了。这都得腾退出来，一时半会整不好。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这边如果有接收的地方，能不能赶紧让人回来？其他的慢点儿弄也没关系。”席于飞道：“我家那边院子挤一挤还能住，或者直接过来这里住。对了，那个三进的院子我看姓何的收拾的还成，回头我们去把铺盖换换，不就直接能住进去了吗？”
李援朝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院子暂时还不能动，里面的东西……有些太重要了，毕竟是证据。”
“不是还有那个小楼？他小情人一家子住的？人全抓走，我们自己过去收拾！”那小楼位置挨着后海呢，相当不错。
李援朝哭笑不得道：“都说了别着急别着急，这些我们都会提前准备好的，哎，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们了。”
“我们不着急！我们……我，我就是想知道个时间，我想亲自接他们回来！”云穆清用力抹了一把脸，“这可以吗？告诉我们时间？”
“别哭别哭，嗨呀你看这事儿闹得，你放心，咱们把你这件事放心里了，只要有了准确时间立马就告诉你，就算你在青岛，我们也打电话通知你，好不好？”李援朝连忙安慰。
“好！”云穆清用力点点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木有吐槽了。
因为我被蚊子咬了十二个包！
坐立不安！

第106章 一铁二油三电气
柳眉最近心情非常好。
她现在已经是黄河机械厂里面的正式职工了，而且不止是职工，还是财务室副科长，直接二十四级行政级别，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五十多块钱呢。
而且何玉声还直接给她分了一套房子，虽然不是大院子，只是大杂院里面的两间屋，但这是市里的房子啊。
并且是直接属于自己的，不是单位分的房！
她家可是郊区的，当初她下乡，家里拿着她下乡的补贴给二哥娶了媳妇儿，对自己不管不顾。如今知道她在市里有了房，都上赶着舔上来，也想来市里住。
柳眉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下乡这么多年，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要不是自己有点儿脑子，斡旋在几个男人中间沾了不少好处，备不住她早就因为受不了而嫁给当地乡下人了。
享受够了家里人对自己的恭维，柳眉美滋滋的来上班了。
财务室里一片祥和，因为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一屋子财务都闲的出屁。
男的看报纸下象棋，女的打毛衣聊八卦家常。
柳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艰苦耐劳勤快乐观的女孩子形象，她在乡下努力帮助农民老大哥种田，教小朋友们识字。回来之后看到这边有内招名额，于是想办法参加了一下，以优秀的形象获得厂内高级干部们一致好评，最后获得了这个位置。
一些年长的财务都心照不宣。
如今的黄河机械厂已经不是曾经的机械厂了，这里是某人的一言堂，他想让谁进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看这个柳眉长得年轻又漂亮，怕是……
啧啧，人家这算是攀上高枝儿了啊。
不是说这个年代有举报吗？可是谁不知道何厂长他们在上面有人？举报信寄出去直接就被送到何厂长那边，如果对上名字，那就完了，不是被排挤，就是被栽赃个黑锅，开除或者抓起来吃牢饭，被劳教都是轻的，重的就是直接大西北见了。
举报，在这种跟小型王国一样的环境里，是行不通的。
柳眉从沪市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何玉声胡天胡地的了一番。
她迫切想要怀孕，想要生个儿子。
那个三进的大院子，她要定了！
只不过柳眉做梦都没想到，就在她做梦的时候，何玉声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从家里带走了！
同样被一起带走的还有他的妻子跟孩子。并且从他家搜出两万多块钱现金，十多根金条。
何玉声知道之后，差点儿气死。
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弄到的钱从不往家里放，对外都是以艰苦朴素作风标榜。
可是他老婆，却收了不少贿赂，卖出去几十个工作岗位，甚至还帮人平过事儿！
何玉声的脑子飞快转动，再考虑如何断臂求生。
可在看到那个记满了账目的笔记本之后，差点儿崩溃。
他一直以为崔树刚是把这些账记在脑子里的，所以才想到杀人灭口。可谁知道，那家伙竟然把东西都记在本子上，而这个本子，还被调查局拿到手了！
随着机械厂的书记，高级工程师以及其他几个职位的人员被从家里，或从厂里带走之后，黄河机械厂的气氛紧张起来。
紧接着，调查局派人过来暂管，并且开始清查机械厂里所有员工。
柳眉联系不上何玉声，突然就慌了神儿。
等到有人来了财务室开始清账，并且直接从财务室带走了好几个人，包括柳眉的时候，柳眉已经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
她的预知梦明明告诉他，何玉声要等二十多年之后才会落马啊！
在这之前，他明明一直顺风顺水，坐到了省高位！
“柳眉同志，”惨白的灯光下，调查局问询员的严肃脸庞，在柳眉眼中仿佛凶神恶煞般令人恐怖，“你跟何玉声，是什么关系！”
“我，我……”柳眉慌了神儿。
她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脱离出来？或者说这只是何玉声人生中的一个坎，而之后仍旧会回到高位？
那自己就不能得罪他啊，万一……
可如果自己猜错了呢？
“柳眉！”调查员一拍桌子，“你可知道你跟何玉声厮混的那个院子里，藏着大批量古董财物和武器？何玉声的罪名已经坐实了，而你跟他有着很大的牵扯！”
“不不不！”柳眉直接哭了出来，“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他逼迫的。他，是他看上了我的美色，对，是他，他看我长得好看，非要我做他的情人！”
嗤的一声，淡不可查的嗤笑声在柳眉耳朵里如同平地惊雷，她的脸色刷白，用力扣着指甲，抠出血都没察觉到。
“可是有人告诉我们，是你主动接触的何玉声，不是吗？”调查员直接说出了时间，地点，“你假装自己崴了脚……”
“我，我……”柳眉没想到那么细节的事，调查局都能查出来。她慌得不行了，“不，我只是，我……我只是不想在乡下待着了，我只是想离开乡下！他说能给我安排工作，安排房子，我才，我才……我不知道，那个院子什么的，我不知道！”
反复盘问之后，得知柳眉确实只是想要攀高枝，得到工作，离开农村。而且她还说，如果自己生了儿子，何玉声会把那套三进的院子送给她。
国家的资产，就被何玉声一句轻描淡写，送出去了？
何玉声一开始还咬紧牙关死扛。
他坚决认为这是来自于崔树刚的报复，因为在崔树刚被云家带人从房子里赶出去之后，自己没有给他分房子，甚至没有帮他“报仇”，所以崔树刚就写了一些无中生有的事，用来威胁以及报复自己。
可是当他那些小情人，被他当做私产霸占的房子，这些一项项摆在何玉声面前，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最后一次重击，就是那份图纸。
熟悉的草稿，熟悉的笔记，熟悉的签名……
从办公室丢失的图纸，就这么被摆在眼前。
何玉声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到底是谁，是谁偷走了图纸？
“我要打电话，我要……我要打电话！”何玉声一向从容的脸变得狰狞恐怖，“我要打电话，这些事，这些……我不，我不认，我不认！我要打电话！”
“我知道，你想打电话找人保你。”孙科长手中的钢笔一下一下在桌子上轻磕，“但是不好意思，我想你上面的那位，可能已经跑了吧？毕竟从西北那边事情结束之后，就找不到他了呢。”
这件事也着实令人震惊。
西北那边的动乱是被人操纵的，这些都有线索可查。但没想到操纵的人在京城，竟然还有相当高的职位！
西北动乱一平息，那个人竟然失踪了！
于是调查局仔细审查下去，发现那个人原本已经通过政审的背景竟然还有漏洞，而为他担保的内部同志在风起之时，竟然陆续去世了。
整个京城骤然紧张起来，连小孩子都不太敢出去玩了。
很多国营单位被彻查，一夜之间抓走了无数的人。
在种种证据确凿下，何玉声终于认罪伏法。他的那个团伙，以及小情人们全部被抓捕，搜出来的财务简直令人震惊！
牵扯深的直接吃了花生米，牵扯浅的一部分送去了大西北劳改，一部分送去清河农场，只有少少的部分留了下来，要接受劳教。
柳眉就是劳教中的一员。
她没了工作，住房被收回，罚了三百块罚款之后遣送回郊区老家，每周要去街道办接受一次思想教育，并且有半天的体力劳动。
柳家也没想到刚有出息的闺女竟然一下子被打落尘埃，如今成了劳教份子，简直丢了大脸！
他们已经开始给柳眉张罗亲事了，得赶紧把这个丢脸的姑娘嫁出去！
柳家可不能有犯罪分子啊，他们家的二儿子好歹还是个小领导呢。
当柳眉看见家里人给她介绍的那个杀猪的鳏夫，差点儿疯了。
预知梦里的她上辈子再怎么不如意，好歹也是嫁了铁路上的小干部。
都说一铁二油三电气，可见她之前起点也是挺高的。
可自己明明有着预知梦，为什么却要嫁给死了老婆还有三个孩子的鳏夫？
预知梦里很多事，明明已经实现了啊。
不，不对……
最最重要的出了差错。
“我不嫁，我要去见云穆清，对，我要去见云穆清！我，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得负责。我要去见云穆清！”
在沪市，为什么她没有能救下云穆清？
这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变数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那个几乎从未在梦里出现过的席于飞吗？
是他吗？
“云穆清是谁？你怀了他的孩子？真的假的？”柳家老大转了转眼珠子，“你确定怀孕了？”
“是，我怀孕了！”柳眉摸着肚子，她这个月的月事没来，让她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别冲动，”相比于一条筋的柳老大，柳老二反而镇定了不少，“你有证据吗？这个孩子，是那个什么，云什么的？”
柳老大啐道：“要什么证据？咱妹子长得漂亮，之前也是大黄花闺女，说孩子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不行！”柳老二毕竟是个小领导，还是有些脑子的，“咱家现在风口浪尖上，可千万别再整出什么事来了。老三因为什么被遣送回来，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那个姓云的还是姓何的……柳眉，这孩子是姓何的吧？”
“不，是姓云，姓云！”柳眉急切道：“云穆清，他父母就要平反了，回来就是机械厂的厂长！她姐也要官复原职，是纺织厂外贸销售科科长！这个孩子，必须姓云，必须姓云啊！”
“你特么疯了吧？你说孩子姓什么就姓什么？”柳老二气笑了，“你有证据吗？什么时候你俩在一起的，在一起多少次了。那个姓云的是做什么的，什么单位？你跟他的事还有谁知道？”
柳眉咬着手指头，脑子里飞快的想要把这件事编圆。
可是自从她回来，也就跟云穆清见了两面，其中一面还是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脸都没看见。
但她没办法，她不想嫁给那个杀猪的啊！
“对，对了，云穆清后肩膀上，有一道疤！”柳眉突然眼睛一亮，她记得那道疤，是在预知梦里面，别人给云穆清上药的时候她看到的。
那么大的疤，总不会一时半会就好了吧？
柳家老大老二面面相觑，一个男人的后肩膀被女人看见，这只能是什么情况？
必须得是干那档子事的时候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老美疯了吧？
干嘛总跟阿三过不去？接二连三的抽阿三嘴巴子？
一口一个阿三穷，阿三不行，这给老仙儿气的啊，怕是半夜都得从炕上爬起来诅咒老美。
特没谱那张嘴也真的是，他最近跟吃错药似的，天天说一些想当然的话。
仿佛提前老年痴呆，都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八月一号老美拿出一份关税，笑死我了。阿三的跟咱妈的单独拎出来单算。咱家的继续降低，阿三持续增高，最高的500%
不过阿三又开始坑老美了，阿三说自己家有稀土，要老美三千多个亿，老美老心动了。
笑死。
老美在阿三身上赚的那点儿关税钱，早晚被阿三坑回去。

第107章 归来
云穆清压根不知道还有人惦记他呢，他刚接到电话，半个月之后云家以及其他人共十多家人集体平反，要从大西北坐车回来。
回来的时候由部队护送直达京城。
云穆清可以在京城火车站迎接，提前做好接车准备。
云霞跟云穆清激动的不行，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看看什么时候请假合适。
接风的地址就在席家，人多热闹，也去去晦气。
席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开始大扫除，明明年前已经扫过一次了，但这次仍旧无比认真。
二嫂三嫂挺着个大肚子跟着张罗，大嫂已经出了月子，她二嫂子也回了农村，只是俩孩子沾了手，也干不了什么活儿。
就算这样，她也尽量帮着洗洗涮涮。
听说云家爹娘是黄河机械厂的领导，这次回来要官复原职的！
以前公私合营的时候是私方经理。但机械厂这种地方当厂长得需要技术，后来云家经过竞聘，再一次当上了厂长。
大嫂稍微的有那么一点儿私心，希望看在席家的份上，云家能给她跟妯娌分配个工作。
这样能把户口调市里来，跟着吃商品粮。
工作也不需要多好，干卫生什么的都可以，工资给点儿就成，她就是想要个户口。
这次二嫂子帮她坐月子，跟她说了不少家里的事。
家里老大那一家子因为每年都要给她往城里运柴火粮食蔬菜什么的，意见老大了。
虽然徐颖年年往家里拿东西，不是糖就是肉，还有布料毛线甚至各种票。其实价格已经超过了粮食价格。
但老大一家子还是不知足，他们总觉得徐家以后就是老大当家，那么徐家的东西就都应该是老大家的。
往兜里揣可以，往外拿那简直跟要了命似的。
上次徐颖她娘回去，给老大家的好一顿收拾，还叫上人直接打去了亲家家里，搜出一堆东西。
她娘当场说儿媳妇不要了，让她娘家领回去，给那家子人吓坏了，连哭带嚎撒泼打滚。
徐家婶子也是狠了心，把儿媳妇往她娘家一扔，其他人回来了。如果儿子舍不得，那就一起去老丈人家，就当他是上门女婿了。
就这么牵扯了半个多月，那边找了中人来说好话，赔礼道歉的，总算把事儿平了。
不过徐家当家的也说了，以后他们两口子的钱，想给谁就给谁，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谁孝顺就给谁。不可能只给老大一家，什么长子长孙的，都特么解放了，家里没有那种规矩！
这下徐家老大顿时就老实了，大儿媳妇也不敢出门乱逛了，被婆婆摁在家里着实的干了俩月的活儿。
但徐颖知道，如果想让家里没有那么多破事，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份工作。不管什么工作，只要能把户口调过来就成。
之前家里的钱都是以六叔子为主，现在感觉家里松快了不少，是不是也能……
云家回来的时间正好不用请假，他们从青岛回来第二天直接去火车站接站就可以。
机械厂里曾经留下了几辆小汽车，这其实都算是云家私产，后来算进厂里使用的。现在正好把车都开出来，接上机械厂曾经的那些老人们，风风光光的回来！
“爸妈，爷爷奶奶！”云穆清看见自己的家人，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云家人已经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理的干干净净。
估计是这段时间吕团长对他们照顾的比较好，没有了一开始见面那种干瘦的感觉，只觉得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爸，妈！”云霞也哭了，“爷爷奶奶，弟弟弟妹，呜呜呜。”
他们这次来没有带孩子，毕竟这是火车站，人多又乱，到时候乱糟糟磕碰了就麻烦了。
“好孩子，好孩子。”云爷爷云奶奶看着孙子孙女，眼圈也都红了，“走，咱们回家，回家。”
“爷爷奶奶，咱们先回席家。”云穆清小声道：“如果没有席家帮忙，咱们家……婶子说人多热闹，能去去晦气，侄子们也都在席家呢。咱们先过去住两天，然后再回自己家。”
“好好，那就先过去叨扰了。上次跟着你一起过去的孩子叫席于飞是不是？那可是个好孩子啊。”云爷爷想起被子里卷着的那些好东西，这些可不是自己孙子有能力弄来的。
云穆清哭着点头道：“大宝可好了，又聪明又能干，爷爷奶奶，你们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当然喜欢，当然喜欢！”云爷爷笑呵呵的往外走，“那孩子一看就聪明，人中龙凤啊。”
除了云家，其他来接亲人的都抱着哭成了一团。也有没人来接的那种，基本上一家子全部都被下放了。甚至还有下放十几口，回来只有几个人的情况。
有人心情沉重，有人欢喜异常。
没人接的，部队和街道负责接待。有人接的，也由部队护送着回家。
长长的车队从火车站驶向平安街，引得无数人侧目。
当小汽车开进了胡同里面，胡同都沸腾了。
看停在席家门口的小汽车，不少人都开始酸。
也不知道席家祖坟烧谁家搓出来的高香，怎么就这么能耐呢？
一家子从东北农村一脚一脚的上了京城，买了院子教出来那么多学生，如今还都是京城户口，还有教员题字，整个暴风期都平安无事。
最倒霉的就是那个席家六小子，在农村受了三年罪。但人家一回来就进了铁路上班啊。
看看这才多久，这日子眼瞅着就过起来了，连做小汽车的领导都往他家来了。
“什么领导！”张大嘴抻着脖子啧啧称叹，他原本想爬墙头看热闹的，但看见里面这么多当兵的，没敢，怕被人一枪干飞，那也太倒霉了。
“看小汽车里下来的那几个，那都是云穆清跟云霞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哎哟，你们不知道？人家平反了，机械厂抓走了好多干部，说过些日子就吃花生米呢。”
张大嘴这一身吃瓜的本事可不是白来的，他别看就蹬个板车，但整个四九城的八卦，就没他不知道的！
“机械厂领导？那可是大官儿啊！”周围邻居都十分惊讶，平时看云霞跟云穆清进进出出，就跟普通人没啥两样啊。结果人家家里人是机械厂的大官，“那他们家，以前是资本家吧？”
张大嘴嗤笑道：“咱四九城的资本家还少了？人家云家给国家捐了好多钱，听说之前的股息都没要，只拿工资。而且他们设计的图纸还拿了一等功。知道为什么之前那几个机械厂的领导被拉走了吗？就是因为他们把图纸私吞了，把原本的功臣给弄去大西北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啊，一等功都被占了？”
就算是老百姓，也知道一等功的概念啊。
都说什么三等功自己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人领。
这就证明一等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张大嘴说的这些事也是刚刚传出来的，还没有正式登报，但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今天这些人平反，会有记者拍照。就在几辆小车后面，那些记者已经蹬着自行车赶到了，手里举着照相机拼命按快门，明天这些照片就会跟着那些新闻一起登上报纸。
题目他们都想好了，就叫英雄归来。
一等功臣，怎么算不上英雄呢？
“老叔叔，老婶子！”席文明请了假，专门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胸口还别了只钢笔，他快步迎了出去，跟云穆清一起，搀扶着云家爷爷奶奶进院子，“走走走，去正房！咱们盼这一天，盼太久了。”
曾柳华只恨自己儿媳妇太少不够用，把儿子们都征用了。
烧炕的，沏茶倒水的，拿果盘瓜子的。
还有在厨房忙碌的做饭的，这大喜的日子，于教授都顾不上在医院照顾他儿子了，巴巴跑回来跟着忙乎。
云逸云旭俩孩子抱着他们的爸爸妈妈就开始哭。
虽然他们在席家过得很好，这里有他们的小叔叔，还有大姑姑。但夜里都会想念自己的爸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原本应该是胡闹的年纪遭遇家庭变故，两个孩子都成熟又懂事。但这些成熟懂事在看见自己爸妈之后就抛之脑后。
“大侄子，辛苦你们了。”云老爷子也开始掉眼泪，“太辛苦你们了。对了，大宝呢？席于飞是吧？叫大宝？我没少在西北听别人提他的名字。”
“爷爷！”席于飞从人群后面钻进来，“爷爷奶奶，叔叔婶子，哥哥嫂子！”他干干脆脆的打招呼，“你们平安回来，我爹娘就放心了，玉玉跟我姐也放心了。这些日子玉玉吃不下睡不好的，可难哄了。”
“啊？玉玉就是难哄。他小时候谁要不让他顺心，他能哭上大半天。”云母脸色好多了，挽着儿子的胳膊眼泪就没听过，“他姐可没少说他……霞呢？霞？”
“妈，你们上炕坐着，我做饭呢！”云霞从外面钻了脑袋进来，“一会儿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是，是，云霞做饭可好吃了。老叔叔老婶子，还有云兄弟，你们都上炕，上炕坐着，炕上暖和！”
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倒春寒，仍旧十分寒冷。
所以每天这个炕也一直烧，什么时候正式暖和起来了，厨房才会从堂屋转移到正经厨房里。
“都上炕都上炕，”曾柳华里外的张罗，“小七，四丫头，你们拿着糖跟花生出去发一下，都沾沾喜气。柱子，看好你的弟弟妹妹们，别乱跑啊。老三家的，你可别往人前凑，去去，去你大嫂屋里坐着。于大哥，你多陪陪我老叔叔老婶子他们聊天啊，解放军同志，记者同志，你们都进来暖和暖和，家里煮了热汤。”
解放军同志自然不会进来吃饭，他们完成任务就要离开了。但记者同志们可都喜欢凑热闹，如今人家主人家邀请了，那就……
那就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们也不好意思空着手，赶紧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些糖果点心熟食之类，拎着过来，也被张罗着上了炕。
东屋那一盘大铺，恨不得坐了小二十个人！地下面摆满了长条凳子椅子，年轻的都在门口墙边站着。
家里实在张罗不开了，曾柳华又赶紧找了几个相熟的邻居，其中就有张大嘴他媳妇儿。
张大嘴他媳妇也是个勤快利索人，谁家婚丧嫁娶需要有人帮忙，第一个都会想起她。
张大嘴也顺势蹭了进来，还出去拉什么车啊，在这里一边听八卦一边凑合吃点儿不就得了？席家大方人家，总不会让他空着肚子，备不住一会儿还能端两碗剩菜回去呢。
云老爷子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原本一肚子惆怅都没了，听说身边的于教授也是平反回来，但在老家过得不好，被席于飞邀请过来的，于是两个人就有了话题聊。
云老太太身边坐着儿媳妇，正在问云穆清这几年京城的情况，以及崔家的事怎么解决的。
听说崔树刚死了，两个人都感觉出了口恶气。
席文明在跟云爸唠嗑，给云穆清和云霞一顿的夸。还有云家那几个小辈儿，聪明懂事学习好，哪哪儿都好，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席于飞坐在云穆清身边，负责给这些人递手绢。看谁情绪不对了，还跟张大嘴插科打诨一下，活跃活跃气氛。
一大家子聊的正开心呢，他一个小侄女儿突然跑进来，悄悄地贴在他耳边，“六叔，外面有人找你。”
席于飞纳闷的往外走，云穆清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主要是想出来透透气，屋里人太多了，感觉好像突然上了班。
“李同志？”看见门口的李援朝，席于飞一愣，“哟，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钱进没来？赶紧进屋……”
“不了，我不进去了。”
李援朝把席于飞拉倒角落，压低声音道：“给你提个醒儿，何玉声被劫狱了。”
席于飞脑瓜子嗡了一声，“什么？”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资本家都被下放了，有的资本家家里人娶嫁了工人或者农民阶级，再捐赠一些钱或者房子，就能保住自己。
改开之后，还是这一波人赚了大钱。
之前看一篇报道，说谁谁白手起家。
我一瞅，好家伙，人家爷爷爸爸都是曾经的知识分子，出过国留过洋，建过厂。
这样的后代哪怕兜里没有钱，人家光靠人脉就能翻身。
然后还在改开之后承包了工厂，最后干到全国第一。
开玩笑，工厂是普通人能承包的起的吗？？那可不是一两万，是几十万！
八九十年代的几十万，我的天呐。
能白手起家的，没有一个普通老百姓。
千万别被忽悠了。

第108章 撒泼打滚
席于飞顿时想起来，何玉声曾经的罪名里还有个间谍！
“他……”席于飞看看周围，声音压的更低，“他不会是敌特吧？”
李援朝点点头道：“上面也这么想……将近十年啊，如果不是他，机械厂指不定能突破多少呢。之前上面还有点儿犹豫，觉得何玉声毕竟是个人才。但现在……”
席于飞明白了。
何玉声的罪名其实还有拉扯，有人想保他。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那些想保他的人都闭嘴了。
这姓何的，把路走窄了啊。
李援朝又道：“现在四处都发了通缉令，我怕何玉声藏在京城，会对云家不利。”
席于飞到抽一口麻辣烫：“他疯了吧？这时候不应该赶紧跑路？如果他真的是间谍，还有人要把他弄走，指定不会在京城了啊。往南边一跑，过了海不就自由自在了。”
李援朝笑道：“你这脑子还挺灵活，调查局也这么分析的，已经给南边打电话了，通缉令也传真过去了，希望能抓住这个混蛋。”
正聊着呢，打胡同口呼啦啦走过来一群人。
俩人往那边瞅了眼，李援朝骂了句，“这个姓柳的女人怎么来了？”
柳眉？
席于飞这才看清楚一个穿着破棉袄邋里邋遢的女人藏在其他几个人身后，正是被遣送回老家的柳眉。
“阴魂不散啊，他们来这里，不会是想要找我家玉玉的麻烦吧？”
“怎么回事？”李援朝问。
席于飞转了转眼珠子，小声道：“这个柳眉脑子有问题，说自己有什么预知梦，能梦见很多未来的事。她非得说玉玉以后是大人物，硬要赖着他。之前来跑来我家，被我娘一顿臭骂给骂跑了，没两天就跟何玉声勾搭在一起。你看着吧，她这次来，一准没好事。”
李援朝脸色微沉。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不知道打哪儿过来个年轻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年轻人顺着墙根快速走了。
“干什么呢？”眼瞅着那几个人就要往院子里闯，席于飞两三步过去，“谁啊，这是你家吗？”
打头的是柳老大，这就是个愣头青，抬手把席于飞一推，“这里是不是住了个姓云的？我妹子怀了他孩子，让他赶紧滚出来！”
说完，柳眉身边有个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就开始哭，“天杀的臭流氓啊，糟蹋我闺女啊！我闺女好好的上着班就被拉走了啊！你家有本事你了不起，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吧！”
好家伙，席家门口刚散开的人群，呼啦啦又围上来了。
屋里的人也听见了这个动静，纷纷走了出来。云穆清快步走到席于飞身边，问：“这是怎么了？”
席于飞抬下巴，“你瞅那个狗皮膏药，又赖上来了。”
云穆清抬头发现是柳眉，恶心的后退了半步，“怎么回事？”
“不知道从哪里怀了野种，要往你身上赖呢。”席于飞啧啧有声，“到底是谁欺负老实人啊？咱们赶紧报公安，谁特么说谎就枪毙谁！”
柳眉脸色一白，垂着头不说话。
柳老大回头看了看自己弟弟，见他弟弟点了下头，便大声道：“我妹妹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赖你了？如果她没跟你睡过，还能知道你后肩膀上有条大疤瘌？”
“好家伙，我当是谁呢！”曾柳华看清楚那个垂着头的女的，冷笑着几步走过来，“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年头还特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一大姑娘不声不响的就往别人睡觉屋里钻，要特么不是我拦着，恨不得爬别人被窝里面去。怎么？这是爬人被窝被撵出来了？咋？觉得我家人老实想往上赖？”
她也跟着拍大腿，“哎哟喂，你家就算穷的没有镜子，好歹也有尿吧？自己不撒泼尿照照，就你这个德行的骚娘们，进我家院子我家都得花钱买白灰消毒。我家玉玉八十个眼睛都看不上你，迎风骚出八里地，天天给肚子里的野种找爹啊！”
“放你娘的屁！”柳老太蹭的从地上窜起来，抬手就要跟曾柳华撕吧，“我闺女好好的，长得漂亮屁股也大，就是你家人跟她耍流氓，现在提裤子不认了！”
曾柳华能让她撕吧上，直接抬脚给柳老太窝地上了。
柳老大还想动手，席家几个儿子也不是吃素的，拎着扫把铁锹呼啦啦涌出门口，直接给柳家人撵退了好几米。
席于飞也跟着嚷嚷，“柳眉，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让你家里人来闹腾？就不怕给你家里人名声也败坏了？怎么？你之前姘头被抓了，这是想找下家？”
柳眉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没有，我只跟云穆清睡过，否则我能知道他肩膀上有伤？”
席于飞嘎嘎大笑，“咋？兵马司胡同那老头子你睡过提裤子不认人了？我可跟你说，那老头子还活着呢，让他知道你怀着他的种乱给人找爹，指不定半夜找机会掐死你。”
柳眉的脸刷的惨白，“不，不可能，他都被抓了……”
“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她可是自己承认她跟老头子睡过了。”
“无风不起浪啊，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怎么不找别人，叭叭跑来找你呢？”也不知道谁嘴欠，躲在人群里胡说八道。
席于飞看都没看，直接骂道，“你还有脸跟我在这里逼逼？你爹给你找小妈去了，你娘在家里跟好几个老头子厮混呢。还不赶紧回去看看，别到时候多了几个弟弟妹妹都不知道姓啥！”
“你放屁！”那人一嗓子，倒是把自己暴露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嘴叉子通皮燕子，张嘴就是大粪味儿？”席于飞都认不出来这胡同里谁跟谁，只有几个关系好的他才能叫出名字呢。
“哈哈哈二蛋子，你爹你娘挺风骚啊。”有人开始嘻嘻哈哈起哄。
“放屁放屁！姓席的你特么找死！”那个叫二蛋子的一蹦三尺高。
席老大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掐了对方脖子，往墙上一怼，叮当一顿暴揍。给二蛋子揍的哭爹喊娘，最后都开始叫爷爷了。
“再特么让我听见你瞎逼逼，给你嘴撕烂！”席老大一甩手，就把二蛋子甩墙根下。
他这一身膀子肉可都是抗粮食抗出来的，收拾个街溜子那不手拿把掐。家里唯一跟鸡崽子一样的就是他家老六，文化人儿席老三都比老六壮。
二蛋子挨了揍，也不敢叫唤了。
但他也不走，就缩在墙根看热闹。这年头，看热闹吃瓜真的，比命还重要啊。
“我闺女没法儿活了啊，被人欺负了人家都不承认啊。老天爷，劈死这些不要脸的吧，这是欺负老实人啊！”柳老太见自家武力比不上，又开始往地上滚了。
真的是撒泼打滚，滚了满衣裳的土。
“娘，”云霞端了一盆水过来。
曾柳华看见这盆水，眼睛都亮了，直接端过来往柳老太身上泼。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给我闹心，老娘不收拾你你特么真不知道曾字有几笔了！”
哗啦！
一盆给家里俩小崽子洗尿戒子屎戒子的水，就这么全泼柳老太身上了。
柳老太躲闪不及滚了一身，脸上还被糊了一块黄了吧唧的东西。
她抬手一抹，一股子臭味直冲天灵盖，给她恶心的当场都呕出来了。
“哎呀你个遭瘟的老太太，怎么吐我家门口了！”旁边是个大杂院，一群人正看热闹呢，结果被柳老太的天女散花吐给恶心的半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几个穿绿色制服的公安推开人群走进来，其中一个还差点儿踩呕吐物上，吓得蹦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子。
“政府，政府！”柳老太一身骚臭味的扑了上去，给几个公安吓得连忙往后退。
“停，站那儿说，别过来！”
“政府啊，他们家儿子欺负我家闺女，我闺女都怀孕了，他家不承认啊，还骂我闺女！”柳老太一边说一边拍手跺脚，甚至还用力晃脑袋，把满脑袋花白头发晃了个乱七八糟，看上去挺可怜了。
“报告政府，他家闺女跟老头子厮混，那老头子还给她家闺女从知青弄了回来，办了工作。结果老头子被抓了，她怀孕了就想找人赖呢！”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说的可清楚了，“我们家压根就不认识她家，也就我跟她表弟比较熟悉。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女的就赖上来了，政府可得给我家做主！”
公安又不是傻子。
今天京城火车站接了不少平反回来的能人，其中一户就来到这边的席家，他们早就接到报告了，之前还在外围整顿呢。
这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报警，又过来了。
柳老太大声道：“他家儿子真的睡过我闺女，我闺女还知道他肩膀上有个疤瘌呢！”
这年头，男女之间都比较保守，不像后世天一热男的就光膀子到处溜达。这时候光膀子，会被人当流氓抓起来的。
能看见肩膀，那都是很熟悉的人了。
席于飞啐道：“放什么屁呢，谁肩膀上有疤瘌了？你就是诬告，造谣！政府，这种想要拖功臣家里孩子下水的劳教人员，就应该给她弄去大西北！劳教也太轻松了。”
“我，我闺女是被拖累的，她是冤枉的啊！”柳老太嗷嗷叫。
席于飞声音比他的还大，“刚才你闺女都承认她跟老头子睡过了，还让人家给她从乡下办到城里，弄了工作，咋这会儿又冤枉了呢？”
柳眉捂着肚子呜呜哭，还十分可怜的抬头看向云穆清，“穆清，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啊。”
曾柳华的火噌就上了脑门子，一个箭步过去，胳膊抡圆了啪就甩在柳眉脸上，直接把人给抽的原地转了两圈，吧唧糊到墙上了。
“你家给野种认野爹是不是传统啊？”曾柳华开骂了，“肚子里有个野种就认个爹？你家几个孩子啊，爹够分吗？”
席于飞嘎嘎大笑道：“娘，你应该问他家野爹多不多，孩子够不够分的。”
“你，你胡说，我孩子都是我亲生的！”柳老太不知道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又要跟曾柳华撕吧。
曾柳华可嫌弃她一身屎尿，连忙退回来，“我又没说不是你生的，你心虚什么？怎么？野爹真的不够分了？”
周围人都快笑死了，他们可太久没听过曾柳华骂人了，没想到席于飞这个老六功力也不弱，跟他娘一唱一和的，把人笑的肚子疼。
公安也努力压着嘴角，其中一个岁数较大的用力清了清嗓子，“柳眉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云穆清同志的？我先说好，如果是诬告，造谣，你还是劳教人员，罪上加罪，是要被强制送去农场劳改的！”
柳眉用力咬了咬牙，她大声道：“我俩睡过了，我知道他肩膀上有疤瘌！”
“什么位置的疤瘌？”公安问。
“就左边后肩膀，靠下那一块。平时穿背心是看不到的，只有脱光了才能看得见！”柳眉知道，她必须要赖上云穆清，否则下场会更惨。
所有人都看向云穆清，云穆清声音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左边肩膀没有疤。”
柳眉心里一慌，“不，不是左边就是右边，反正有疤。”
“是什么样的疤？”公安又问。
柳眉大声道：“是刀疤，被刀砍的，能有半扎多长呢！”她知道自己说的越详细，周围人就会越相信她。
云穆清跟席于飞对视了一眼，席于飞摊摊手，“那可真不好意思，这位云同志的后肩膀，可是没有刀疤的。”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难不成还能看错？”柳眉不信。
当初那血呼啦的，好大一条疤，怎么可能看错呢。
公安皱了皱眉，走到云穆清跟前，“你肩膀上……”
席于飞连忙道：“既然她不信，那云同志可以给看，但不能给她看。她不要脸，总想看云同志的身子！”
哄的一声，周围人大笑起来。
公安连忙抬手搓了搓脸，他抬手指着柳老大，“你过来，”然后对云穆清道：“我们去屋里。”
这年头，女的诬告男的作风不好，吃亏的是男的。毕竟抓的严，弄不好就得当流氓去劳改。这名声有了污点，以后想洗可就不好洗了。
云穆清的肩膀上，确实没有刀疤，只有枪伤。
“我家玉玉当过边防兵，就是因为受伤才退伍的。谁知道遇上这么个神经病，非要赖我家玉玉，不要脸，臭流氓。”
公安大多也都是退伍军人，看见云穆清身上的伤，又听说他是边防下来的，肃然起敬，“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放心，我们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
作者有话说：
六十年代时候我们的公安制服还是白色的呢，到了七十年代改了两次，都改成绿色的了。
后来又改了好几次，改成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藏蓝色。只有一定级别的，才能穿白衬衣。
看世界阅兵，只有咱们国家的军服以及军姿是最好看的，不得不说，咱们五千年的审美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随便拿出个什么都得震惊全世界。
都说咱们国家没有什么奢侈品，有钱的都去买外国的奢侈品。
可真不是这样，是因为所谓有钱的，也买不起或者不够格买咱们自己国家的奢侈品啊。
咱们那些传统奢侈品每一样都是精品，可以传世的，跟那些流水线上所谓的奢侈品完全不一样。
但也真买不起，呜呜呜，只能买国外的了。
前几天跟朋友们聊天，他们说纵观我国五千年上下，只有清朝审美是最低级的。不管是服装还是配饰，都不咋地。雍正是因为比较汉化了，审美变得高级。乾隆那真的是带着原始审美，怎么说呢，感觉他最适合穿着大花袄扭秧歌。
尼玛，给我笑死了。
不过想一想，在服装这一块，清朝服装审美上还真的不咋地。跟之前几千年服装历史比下来，清朝服装就跟个土妞似的。
但旗袍，还是很好看的，但太挑身材了，哎。
PS：旗袍也是经过民国改良后才变得好看，初始旗袍跟个桶一样，看看老照片就知道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大阅兵了啊，呜呜呜，我没能订上酒店，看不到！难受，想哭。

第109章 疯癫
柳老大发现云穆清肩膀上并没有刀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嘀嘀咕咕道：“兴许我妹子看错了，是枪伤，不是刀疤。”
“你妹子眼瘸啊？”席于飞张嘴直接怼，“刀疤枪伤看不出来？想诬赖人找错人了！我要是你，赶紧跟你妹子划清界限，那就不是个好物！”
柳老大不说话，心里慌得一批。
他想出去跟妹子通个气儿，却被公安按住了，“你先不能走，这个事儿，没完。”
柳老大有些慌神儿，“不是吧？备不住就是看错了呢。”
公安冷笑，“别找补了，一家子什么东西！再逼逼叨叨，干脆你们一起跟着去局子里坐坐！”
柳老大闭上了嘴，他虽然是个工人，但如果去了局子里闹大了，备不住就被开除了呢。
虽然现在工人老大哥还是很有“权威”的，有的连厂领导都不稀得搭理，反正不管咋样也不会被开除。可万一进了局子有了污点，那可就不好说了。
少说的降级，以后补贴退休金都少了。
多说了那就直接开除，回家自己吃自己。
一名公安出去，大声道：“人家云同志肩膀上，并没有刀疤！”
“不可能！”柳眉声音都破了，“不可能，绝对有，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了！”
公安不搭理她，点了几个人，“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刀疤。”
那都是附近的邻居，进了院子透过窗户看，纷纷摇头，“没有刀疤啊。”
“就是，压根没有什么刀疤。”
“我不信，你们都骗我，我不信！”柳眉抬腿就往院子里闯，“我不信，绝对有刀疤。”
一群人闹哄哄的拦着她，不让她进去。柳老太还跟着拱火，“你们就是欺负老实人，凭什么不让我闺女进去？你们就是欺负人！”
柳老二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他左右看了看，慢慢的退到人群里。
“让她进来，给她一个死心的机会。”席于飞站在屋门口，冷冷的看着柳眉，“你过来看，别说我们欺负你。”
柳眉踉跄着跑进院子，还想进屋，被席于飞一把推出来，“咋？你眼瞎啊？隔着窗户看不到啊？”
柳眉站在窗口，云穆清背着身站着，两边肩膀都露了出来。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柳眉恨不得爬窗户进去，还伸手往里面够，“你身上是不是擦什么东西遮住了？不可能没有！”
柳老大就站在旁边呢，他扶着柳眉的胳膊，“妹子，真没有啊，你哥我都前前后后的看了，没有刀疤。”
“怎么可能！！”柳眉状若疯癫，大吼大叫“不可能没有，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你在沪市被人揍了一顿，那个刀疤那么大，那么大！！”
她伸手比划着，“还是我们知青把你救了，给你上了药，怎么可能没有！”
席于飞脸色凝重，突然嗤笑出声，“你疯了吧？你们知青，都谁啊？打电话问问不就得了。人家在沪市好好的，怎么可能挨揍。”
“不，我没疯，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柳眉用力抓着头发，“我看见了！他想给他家里人平反，到处找关系，结果到了沪市被人出卖了，拉到巷子里一顿揍，揍的满身满头都是血……我看见了，我明明看见了呀！”
“小妹，小妹！”柳老大察觉不对劲，连忙从屋里冲出来，“小妹你怎么了这是？”
“我没疯，我真的没有疯，大哥，这不对，不对啊！何玉声不是要二十多年后才会被抓吗？为什么现在就被抓了？他说了，只要我生了儿子就给我一个院子，我都有儿子了啊，为什么他被抓了？还有云穆清，他家里人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了！大哥你知道吗？他以后会特别有钱，特别有钱！我只要嫁给他，下辈子荣华富贵，荣华富贵啊！”
柳老大吓坏了，“柳眉，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你说谁家人死绝了？你个臭不要脸的！”云霞暴怒的冲过来，抓着柳眉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抽嘴巴子薅头发。
柳老大想要拦，但被席家其他人挡住了，根本拦不住。
柳眉尖叫，“你们云家本来就要死绝了，有人不想让你们回来！要不是我救了云穆清，他也应该死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应该娶了我，他应该娶我。”
“呸！我弟弟眼瞎了腿残了少胳膊腿了都不可能娶你这个疯子！”云霞真的气坏了，她爸妈爷爷奶奶今天好好的回来，结果这个疯女人一口一个死绝了，这是诅咒他们家呢！
席于飞帮云穆清整理好衣服，这才好整以暇的溜达出去，“柳眉你在说什么啊，云穆清在沪市根本没有挨打，他家里人已经平反了，官复原职，今天就都在这里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疯梦？就何玉声那个罪人，国家怎么可能放他逍遥二十年啊。”
柳眉震惊的都不知道如何反抗了，“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梦不会错的，我的梦不会错的！”
明明很多事都对上了，可为什么还是出了错？
“姐行了，别打了。”席于飞把云霞拽开，“你打她，手不疼吗？”
云霞甩了甩手，掌心已经通红了，她笑道：“不疼，可过瘾了。”
柳老太想上前扶她闺女，但眼前这个架势把她吓到了。
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说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她，她不会真的疯了吧？
“谁在这里闹事？”李援朝看完热闹，带着人过来，“我们调查局的，听说有人来云厂长这边闹事？柳眉？你不好好的在老家劳教，跑这里来做什么？”
席于飞：……
你特么装的可真像，老子刚才都看见你在旁边偷摸的看热闹了。
柳眉披头散发，脸都被抽的红肿不能看了。她捂着脸，嘴里只是喃喃道：“不可能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哪里出错了？不可能啊……”
“把人都带回去，我怀疑他们跟何家还有牵连，带回去审！”李援朝一挥手，冲进来一群龙精虎猛的大小伙子，掏出手铐子咔咔的就把柳老大柳老太跟柳眉拷上了。
柳老二在人群里大气儿都不敢喘，恨不得当自己没来过。
他也没想到，柳眉这么不靠谱。
还不如嫁给那个杀猪的鳏夫了，好歹能拿点儿聘礼，以后吃肉方便。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
那个鳏夫怕是不会要他妹妹了吧？
不是，柳眉被调查局的带走了，还能回来吗？
“都散了散了，别看热闹了，晦气不晦气啊？”曾柳华开始赶人，“挺好的大喜日子，遇上个疯子，简直了。老大，赶紧看看家里多少澡票，一会儿你们都去洗个澡，好好的洗一顿！”
“知道了娘！”
柳老二随着人群跑了，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一想到家里还有人等着消息呢，就忍不住脑瓜子疼。
这叫什么事儿啊。
赔了夫人又折兵。
“真是委屈咱家玉玉了，”曾柳华爱怜的看着云穆清，“平白的被人扣了屎盆子，身子都被人看去了。一会儿多吃点儿，吃饱喝足去洗个澡，好好搓一搓。知道吗？”
等进了屋，云父拽过儿子，严肃的问道：“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女人的？”
“爸，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云穆清都无奈了。
“这是真的，叔，我们压根就不认识她。之前不是跟车去沪市吗？休息的时候到处溜达，那个女的就往玉玉身上扑，说各种奇怪的话，跟疯子似的。您要是不信，就打电话去她下乡的大队问，当时有好几个知青都看见了。”
席于飞连忙提云穆清撇清，虽然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那个柳眉说的一部分都是事实，可谁让他来了呢？
不过就是提前了那么一个来小时，整个事件都不一样了。
想一想，如果他当天没有想要去黑市，没有走那条巷子，就不会遇到云穆清，也不会突然对他感兴趣，然后……
唔，这么一看，自己算是云总的救命恩人啊，他得以身相许才对。
“可这也太奇怪了……”云父看了看席于飞，又看了看云穆清，把他们在西北受到好几次刺杀的事咽了下去。
如果真的被刺杀成功，或许就跟那个女人说的，云家人死绝了。
他们死了，就没人指控何玉声，或许还真的会让他逃过一劫。
“哎呀，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霞，饭做的怎么样了？哎哟，这饺子馅都杀汤儿了。赶紧包饺子啊，包饺子！记者同志，刚才那些事可不许写，太晦气了。”
曾柳华大嗓门的张罗，又去柜子里抓了一盘子大红枣放在那几个记者跟前儿，“上炕啊，去炕上暖和，别都跟地下站着了。刚才咱们聊到哪里了？继续继续。老大，看看你媳妇儿那边怎么样了，先把你媳妇儿的饭做好。霞啊，那几个菜抓紧炒，老二老三去擀饺子皮儿啊，别跟着儿卖呆！”
气氛一下子又烘托了起来，曾柳华松了口气。
柳眉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面前那盏台灯直直的照着她的脸，脸上的狰狞一览无余。
“说吧，你口中所谓的预知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援朝坐在对面，身边就是前进，身后还坐着孙科长以及调查局的一位副局长。
柳眉神经质的笑了两声，“你们让我嫁给云穆清，我就说。”
副局长蹭的站起身，不耐烦的道：“我一天到晚挺忙的，就让我过来看一个疯子？这种人毙了得了，怀孕？那就下放，去大西北改造！”
说完就往外面走。
“我不去西北，我不去西北！”柳眉惊慌起来，“我真的有预知梦，我真的有……再过两年就会恢复高考了，真的。”
李援朝啧了声，“如今不少被冤枉的知识分子都被平反了，学校很快就会恢复运转，学生们也会重新进入课堂，只要是有点儿敏锐度的，都能察觉到这些。”
确实，随着不少当初被诬陷的教授老师们从各个牛棚被接回来，大学要恢复制度这件事已经有人察觉了。
虽然还没有精确到时间，但大学恢复了，高考自然也会恢复。
柳眉神经质的抖索，她脑子里飞快运转，想着最近会发生的事，可那都是一些琐事，说出来谁会信呢？倒是有一件大事再过几个月就会发生，但她不敢说啊。
但凡说了，怕是直接就被嘎了。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还有一件事！你们一定不知道，你们……有一件事，沿海有个盗墓的团伙走私文物，走私了好几百件儿，就在，就在今年，五月份？。领头的姓郭，你们去抓，一定能抓得到！”
这是个大新闻，但要很多年之后才会被爆出来。至于那些文物早就都被走私去了别的国家。
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表弟李永军也参与了，利用自己乘务员的身份，没少帮那些人运东西捞好处！
作者有话说：
菲猴跟阿三买了好多蛋蛋。
额滴神。
还要跟阿三买防空蛋蛋。
额滴神！！
泰国看见这个新闻，估计应该挺开心的。

第110章 水灵灵的老爷们
李援朝他们确实从柳眉嘴里掏出不少东西来。
这个柳眉简直就是属牙膏的，动不动就把要嫁给云穆清拿出来做条件。
但人家调查局也不是白给的，爱说不说，不说就吃花生米。
柳眉虽然说出了很多，可大多都是围绕着她自己的一些事，而且很多内容都太扯了。
什么华国以后日新月异，资本当家，云穆清会成为京城首富，掌控经济命脉。
什么以后华国会成为全蓝星经济体老大，连老美都不敢碰瓷。
什么再过几十年全国人民都用一种叫手机的东西，还能全球联网，外国放个屁，华国都能知道。
什么自己家库库飞火箭上卫星，东风快递让全球震撼。
虽然听上去热血沸腾，但……
副局长紧握的手都哆嗦了，“别说这么多废话，几十年？谁特么能活几十年验证你的话？还资本当家，我看你是疯了吧？”
李援朝也拍着桌子道：“说点儿有用的，算你立功。”
柳眉被那盏台灯照的眼泪直流，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预知梦真的是害了他啊！
她已经把自己表弟以后会参与走私的事说了，这是她知道的最大的事。其他的都是什么仨瓜俩枣的，譬如铁路局领导贪污啊，包二奶啊。
但她口中这个铁路局领导，也已经被抓了。
还从他家衣柜隔层里搜出十几万现款，一万多美金以及古董金条若干。
那夹层还是席于飞他们跟着凑热闹发现的呢，要不说这孩子心眼灵活眼又尖。李援朝曾经还提议让他加入调查局，结果人家一个磕巴都不打。
直接拒绝。
可惜了，挺好的个人才。
“还有，还有……”柳眉突然想起什么，“何玉声，他是个间谍！”
柳眉这边受着罪呢，席家云家加上于教授跟他小孙子，呜呜泱泱一群人抱着盆子拎着篮子，去洗澡了。
家里就剩下还得看孩子的大嫂徐颖，眼瞅着就要生娃的二嫂周玲玲，以及坐在轮椅上的于天河。
于天河的腿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需要养一段时间，好好补充营养，然后再做一次手术基本上就可以走路了。
之前曾柳华找关系从卫生院给他借了个轮椅，还把屋子里门槛子都拆了，好让于天河坐着轮椅在院子里放放风。
挺好的一个老爷们，这几年怕是都憋疯了。
家里的洗澡票凑了不少，席老三上班的单位离得远就算了，离得近的只有粮食局跟煤厂。
这俩单位是洗澡大户，每个月一个员工发一版洗澡票，能有五十张。自己一个月用三十张，剩下的二十张是给家属的。
席于飞爱干净，每次回来都要拉着云穆清去洗澡，被他带动的，家里一群孩子们也去洗，这澡票剩的就比较零散了。
男人们去面粉厂，他们人多，面粉厂剩下的澡票也多。
女人们则去煤炭厂，煤炭厂男人多，男人的澡堂子大。但也有单独的女澡堂子，因为女的大多都是文职，女澡堂子十分干净。
听说男澡堂子那边，冬天里那泡澡池子每天捞出来的泥儿都能晒出两斤煤来，可想而知有多脏了。
席老二哪怕在澡堂子洗了澡回家，手指头缝耳朵眼里都能再掏出二两煤。
粮站那边就不一样了，那边哪怕大澡堂子都十分干净。
听说六几年的时候，粮食局的人干完活儿都不洗澡，举着衣服回家，能拍打出不少面粉，换了衣服才去洗澡呢，否则都浪费了。
还有粮站心眼子特别尖，跟卖粮的滑斗里抠个洞，每卖出去一斤粮食，那个洞里都能落一两，一天下来能捞个十多斤，从来不愁吃不饱饭。
但后来被严查了一次，毙了好几个，就不敢这么做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人家把滑斗做小一点儿，卖点儿粮就清理一下滑斗，光夹缝里都能清理出不少粮。
只能说有的人这聪明劲儿，一直都没用正途上，歪门邪道可会折腾了。
洗澡堂子里人还不少，大多都是家属。
一群光腚老爷们拿着衣服跟水龙头下面吭哧吭哧的洗，洗完了往外面换衣服那屋的暖气片上晾着，等泡完澡裤衩子背心也都干了，直接穿着回去。
席于飞衣服一脱，整个澡堂子就属他白，俩屁股蛋子白的反光。
他三哥抬手一拍，顿时乐了出来，“咱家大宝这肉，都长腚上了。”
“爹，我三哥打我！”席于飞捂着腚跳脚，气得不行。那一巴掌下去，他半拉屁股都红了，手指头印老清楚了。
席文明可不管他们这兄弟官司，只是笑呵呵的跟云家爷们儿们待在一起，聊天泡澡搓背。家里几个秃小子他都看烦了，不看也罢。
“嘿，你还告状！”席老三拽着他弟弟的胳膊，跟拽小鸡子似的，给他往搓澡床上按，“躺好了躺好了，哥哥们给你搓个澡。”
“我不，我不！！玉玉救我！”席于飞直挣吧，但也扛不住仨哥收拾他，直接给他按搓澡床上了。
云穆清扎着手想救人来着，但实在伸不出去手。
席老七看着嘎嘎乐，他可受太多被自己哥哥搓澡的罪了，今天躲过一劫，可以自己冲澡泡澡让大侄子给搓，舒坦。
家里男孩子们五岁之下的都去女澡堂子那边了，五岁之上的在男澡堂子这边，跟澡堂子里来回乱跑，激恼乱叫。
大人们都惯着，被撞了腿也只是笑笑，不管谁家孩子抬手拍个腚，赶去一旁玩。
花洒中间是个大泡澡池子，先用香皂打一遍去去油，然后搓个澡，再进池子里泡着。老爷们儿们泡着还抽烟，澡堂子里乌烟瘴气的，除了水蒸气就是烟气，跟仙境差不多了。
席于飞被搓的浑身通红，像个大虾一样被扔进池子里。
他气鼓鼓的往旁边游，躲在角落里不吭声。
他那仨哥哥哪里是搓澡啊，跟褪猪皮一样了，给他直接来了个全身抛光，腿毛都被搓掉了一半儿。
“你还好吗？”云穆清游了过来，坐在他身边悄声问。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我不跟你好了，你都不救我。”
云穆清忍笑，“我也想啊，但又抢不过你三个哥。”
他就一个哥，瘦的跟柴火似的，压根不往这边凑，生怕被席家兄弟拽去搓澡，在给他肋巴扇搓断了。
席家哥仨搓澡上瘾，给弟弟搓完又到处划拉儿子侄子。家里的毛巾用的毛都快掉光了，拧干水跟砂纸似的，那大巴掌裹着毛巾往身上一搓，给小崽子们搓的嗷呜乱叫，直喊救命。
泡个澡，身上的皮都浮囊了。上来再搓一次还能搓出二两死皮。这次搓完了打个香皂冲干净，就算是正式洗好。
一群老爷们水灵灵的往家里走，到家女人们还没回来。
每次女人集体洗澡都拎着篮子，里面塞满了脏衣裳，不洗完不会罢休的。
等再过几年，澡堂子被个人承包，墙上都得贴上不允许洗衣裳的提示。不贴不成，卖个澡票都不够水钱的。
但现在还是国家单位，水随便用。
单位是我家，我就随便花，我爱我家。
洗完了澡算是去了晦气，席家东屋炕头空出来给云家爷爷奶奶睡，然后就是云爸云妈。他们身子骨弱，天一冷容易生病，最适合睡热炕头了。然后是席家两口子加席于飞跟云穆清。
云霞早就把自己那间倒座房收拾好了，让她弟弟弟妹跟着自己一起住。
这小院子里虽然又多了几口子人，但热闹啊，人气十足。
云家爷奶原本寻思着跟这边吃个饭就回自己家，但曾柳华说什么都不让。
“一起住亲香，你们这身子骨弱，身边得留个人看着。这边离医院也近，不是还得吃药保养了吗？方便。再说你们就几口人，回去冷冷清清的，做个饭都费劲儿！跟这边住，住到暖和了再回去。”
于教授也在一旁帮腔，“老叔叔老婶子，你们就住着吧，住习惯了都舍不得走。都是实在亲戚，别整这些矫情的。”
好家伙，这于教授也跟着说实在亲戚了，原本还有些沪腔的普通话，也被曾柳华带着时不时蹦出几句东北腔来，听着就搞笑。
于教授是真的看开了，见这么多人平反回来，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最近在跟席文明商量，能不能把工作转到这边来。毕竟这边实在亲戚多，进出有个照应。沪市那个伤心地，他是真不想回去了。
席文明最近正在帮他跑这件事儿呢，人家好歹是个教授，行政级别也恢复了，比席文明高好几级。
想把他办自己学校里去，最低也得是个副校长，而且是享受正校长待遇的那种。
如果以后真开了大学，还能往大学里调。否则这一肚子学问，就白白浪费了。
席家人多的好处于教授是看出来了。
自己儿子行动不便，进出都得靠那几个壮劳力。每次洗澡，也都是席家兄弟几个帮着于天河搓洗，洗完了还能稳当的抬扛上去。
这要是他一个老头子加个小孙子，压根搞不动！
席家现在可是真热闹啊，云家平反国家分了好多粮食肉和菜，还给了一千斤的煤票。现在都拉席家院子里了，天天锅里飘肉香，给周围邻居们馋的要命。
眼红是真的眼红，但最多也就在肚子里酸几句。
毕竟是真的惹不起。
那个于教授人家是享受副厅级待遇的，云爸是正厅级。云老爷子更牛批，人家是省级退休待遇。这放谁家都是宝贝级别的人物，现在都扎根在席家了。
上面还有领导三天两头过来慰问，拎酒拎点心的，就连跟席家关系好的邻居们也都沾了光，能分不少点心呢。
席于飞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压根轮不到他怎么感慨呢，在家歇了几天，还是要上班。
哎，上班，真是令人伤心的话题啊。
作者有话说：
阿三入常又被拒了。
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据说是阿三看上高卢鸡的位置了，想跟下两常掰个手腕。
但……
被否决了。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可以日常辱法，但人家好歹是五大善人之一啊。
话说咱妈跟老毛子军演，给脚盆吓得不行，摇了他的干爹们过来撑腰了。
S3感觉真的是一触即发，全球只有一个中国这件事，我看靠谱了。
对了，你们知道之前戴高乐号大船船跑来南海亮肌肉了吗？不敢直接进，绕了个大圈子偷摸进来的，被咱家055给堵了。去菲猴家整顿，菲猴说自己港口升级不让进，去脚盆家，人家说我家不允许有核，除非你船上没有。
给戴高乐号整的左右为难，受了一肚子气，想要回家的时候被咱家四十多艘船关门打狗了。
戴高乐号吓得半死，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回来，然后发了个通告说跟东大和平共处，被四十多艘船夹道欢迎。
这新闻能查。
反正我看一次笑一次。
这草台班子，越整乐子越大。

第111章 邹科长
田新又打了电话过来，还是要货。
这家伙的门路是真的广，青岛的海产他吃得下，席于飞给的香水香膏口红啥的也吃得下。
之前宁哥过来了一趟，席于飞跟他对接，给他装了大半个车厢的物资。什么水果蛋类肉类，还有各种粮食豆子，熟食点心糖果，白菜土豆大萝卜，胶鞋小白鞋等等，什么都不嫌弃，当场就结账了。
这才过去没俩月，又想着要东西。
“我这里又不是厂家，”席于飞都服了，“之前给你们的还是我准备好久的呢，哪儿有那么多啊？”
田新在电话里笑嘻嘻道：“你门路广啊，我什么都不嫌弃，给什么要什么。”
南方已经开始转暖了，很多人家墙根下面偷摸的种点儿葱蒜，小白菜丝瓜蛇瓜之类的菜。但架不住席于飞给的菜品质好啊。
那大白菜结结实实，又脆又甜。土豆也是又大又圆，白萝卜空口吃一点儿都不辣。
田新心里好奇极了，品质这么好的菜席于飞这小子是怎么弄到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收货不问出处。
问了，惹急了人家，倒是把自己招牌砸了。
“我给你挖土坷垃你要不要？”席于飞无语，“下一趟我们跑长途去羊城，到时候我看看那边有啥好东西给你整点儿吧。”
青岛那边席于飞也帮忙给拉了线儿，现在田新直接跟那边对接。
什么瑶柱干嘎啦干虾干鱼干之类的，都是后世的好东西，但现在价格非常便宜。
田老板财大气粗，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回运，直接卖给那些大单位食堂采购，赚的盆满钵满。
去羊城，路上是个熬人的活儿，但到了那边可就是肥差了。
羊城那边沿海，又挨着港城，各种基建已经快速展开了。而且那边工厂多，尤其是服装厂，箱包加工厂，小配件加工厂，电子加工厂之类的，数不胜数。
等到改开，无数的务工人员小商贩疯狂的涌进羊城，有点儿脑子的都能发财。
等跑完这趟青岛，下一趟就是羊城。
同事们都喜气洋洋的，看见谁都笑嘻嘻的。
但有人嘻嘻，有人就不嘻嘻了。
老王在宋科长办公室跳脚的吵架，因为被“亲戚”连累的原因，新上来的领导对老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毕竟是正式工不能开除，但小鞋可以穿。
“你跟我吵吵什么？”宋科长一个头俩大，“又不是我给你安排的，你去找上面。我就是个小科长，上面怎么说的我怎么做！”
席于飞抻着脖子听热闹，“这是怎么了？”
他们这是过来领工资的，得让劳资科的宋科长签字，然后拿去财务那边领钱。还要领春季的服装，毕竟要去广州，那边已经很热了，他们总不能穿着厚制服过去，一路都给捂馊了。
侯长青老神在在道：“老王调组了，明升暗降。说是给他三个段管理，但都是短途慢车，没有什么油水捞，他当然不乐意了。”
其实就算短途也有肥差，可没有那么肥。
一般都是几个正式工带临时工跑，正式工还是轮转的。
如今上面给老王就按死在这个位置上了，说什么当段长比车长待遇好，好个屁啊！
他们的待遇再好也就那点儿钱，能比得上跑个沪市羊城捞的油水多？
老王见这件事没的回转，气的脸色铁青，出门又看见死对头，更是恼怒。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侯长青，一句话不说，把门摔的山响，走了。
“看给我叔气的。”席于飞跟在他师傅屁股后面进去，往宋科长桌子边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个纸包塞过去，“给我叔消消气。”
“当着这么多人呢！”宋科长一捏就知道是好茶叶，直接塞进抽屉。
侯长青啧了声，“别，当我们没看见啊，这小子有本事，不知道从哪里整的好茶，让你占个便宜。”
宋科长啐了口，“早知道这小子本事大，我就把他安排在我办公室了。”
“这你就不懂了，安排在办公室他一身本事也没地方施展啊。”侯长青笑嘻嘻的，“赶紧签字，我们还等着领工资呢。对了，这次换季福利有什么？”
“有个屁，多领几套劳保手套就不错了。”宋科长签了字把条子递过去，“看你们成天到处跑，我都不想坐办公室。”
“可别，咱们这里就你文化水平高，你不坐办公室谁坐？”侯长青拎着单子，带着一群徒弟摇尾巴晃腚的走了。
铁路福利真的是嘎嘎好。
现在全国人民买什么东西都要票，但这里换季福利有肥皂香皂牙膏蜡烛还有一大摞劳保手套。
服装从里到外有两套，还给两双鞋。
一大摞东西用绳子捆着，每个人脸上都十分开心。
老王也来领东西，他毕竟是段长，职位看上去比老侯这个车长高，但行政级别是一样的。
他从侯长青身边过，突然道：“当初那小子还是我不要的，你也就配捡破烂。”
侯长青切了声，“可不是吗，这么好的大宝贝儿你都能当破烂扔了，可见你眼力价也不咋地。不过还是恭喜你升官啊，王段长。”
老王气的脸涨红，席于飞生怕这家伙脑溢血，赶紧拽着他师傅跑了。
梅雨啧了声，“之前那老王仗着自己有亲戚，可没少挤兑咱师傅。如今风水轮流转……我估计宋科长也没少给老王上眼药，那家伙去哪里都不讨喜。”
老王这个人，就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自己的亲戚拼命往单位塞，还敢把一些职位卖高价。临时工的位置他都敢要两千块，如果是正式工，都能要到五千！
上面没有把他撸了好歹也是看在他是个老同志的份上，又是正式的铁路子弟，否则指不定把他打发去哪个偏僻小站做站长呢。
说着好听，穷得要死，离家远，事情多，责任重。
那就更闹心了。
京城倒春寒，又下了一场大雪。
但羊城都快入夏了，满大街穿单衣的。
这一趟车足足晃荡了七天，给小伙子们晃的脸都是绿的。从车上下来，踩在地上腿都打软。
就算这么累，一个个也没闲着，签完到呼啦啦的散了，就连侯长青常峥嵘跟刘队长这仨老家伙，饭都没吃，直接找了个三轮坐上就走。
时间就是金钱，可见羊城这边满地都是钱。
云穆清没地方去，就跟着席于飞。俩人直接在招待所洗了个澡，换了便装，觉都没睡，溜达着就出了门。
席于飞来羊城，是要找几个熟人的。
他上辈子就是在南方打拼的，先是在江浙待了一年半，然后辗转去了羊城，在这里发狠的折腾了几年，注册了个小公司，转头扎进鹏城，跟人逞凶斗狠了七八年，这才站稳脚跟，然后在鹏城慢慢的发展了起来。
羊城这边工厂扎堆，很多地方小楼刷刷的盖。
京城的楼房还都是三四层的筒子楼呢，这边已经有七八层的楼房了。
就算这时候的楼房都是步梯，但这毕竟是楼房，扛着煤气罐徒步上八楼都开心。
敲门砖席于飞已经准备好了，一包用报纸包着的散装精品华子，几瓶分装的人参泡酒还有几块精品普洱，一斤用饼干盒子装的上好猴魁。
南方人就好喝点儿补酒，他们喝酒十分斯文，一二两慢悠悠能抿一天。
这让北方人看着都着急，恨不得拎起瓶子咣咣灌。
南方人还喜欢喝茶，就拇指大的几个小杯子，和工夫茶也能喝一天。
如果看见席于飞用暖壶泡好茶，都能把好茶的南方人气的跳脚。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坐公交晃悠了一个来小时，来到一片家属楼，熟门熟路的找了单元进去，走到三楼敲门，“请问，邹科长在不在？”
科长，这是个神奇的位置。
别看行政级别不高，但里面可造作性非常强。有的地方科长比处长捞的都多，因为这个级别是老百姓能够得着的，求人办事，首先找科长，一般的事情科长这个位置就能办的了。
除非是什么大事，才会往上找补。
譬如说西北马科长，铁路局宋科长还有这个印染厂的邹科长，手里那点儿小小的权利，足够让普通人羡慕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着穿着十分普通，黑瘦黑瘦，齐耳短发，穿着半截袖衬衣，衬衣上还有两个兜。
“你找谁？”妇女说着口音很重的闽南话。
这时候羊城粤语跟闽南话都有，而且粤语据说和港城还不太一样。
但无所谓，席于飞都会。
“我找邹科长，”他笑着先把礼物递过去。
那妇女是邹科长的媳妇儿，也是这一片街道办的小领导，对不认识的人送礼上门已经十分习惯了。
她往袋子里看了眼，侧开身扭头喊，“老邹，有人找。”
如果说京城有权的都穿干部服列宁装，兜里插着钢笔。沪市有钱的都是西装，兜里也插着钢笔。
但在羊城，仿佛满大街都是穷鬼，穿着跨栏背心戴草帽，大裤衩子配拖鞋。
可指不定哪个就是个大官儿，或者是个包租公包租婆。
人不可貌相这五个字，在羊城淋漓尽致。
邹科长也是黑瘦黑瘦的，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多。顶着个四周支持中央的发型，穿着破洞老头背心，大裤衩子，手里还拎着把破蒲扇，踢踏着拖鞋就出来了，“谁啊？”
女人把手里的布兜递过去，邹科长扒拉了一下，眼睛刷的亮了，“哦，进来吧。”
“邹科长，”席于飞带着云穆清笑嘻嘻的进了门，转身把门关上，“大外甥我这是有事儿，想找您帮帮忙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小胖挺穷的。
毕竟咱们这里人人都智能手机了，他们还都没有全国联网。
今天刷了个消息，才知道什么叫地表最强80后。
人家真不穷。
老美，那么牛批，每年还得给小胖交几十亿美金的保护费！
高卢鸡现在也因为被小胖制裁，要掏100亿欧元的保护费呢。
这是为什么呢？
不得不给小胖家网络技术人员点个赞，他们盗取了老美好多机密，让他用钱来换，不给钱就曝光或者直接锁定，让老美用不了。
老美气的跳脚，想揍他又不敢下手，毕竟两边俩大哥虎视眈眈呢。
高卢鸡因为不想给钱，结果部分机密被曝光在网上了，吓得满地乱爬，开始跟小胖讲价去了。
能顶着老美的压力手搓大蘑菇的小胖真的是厉害啊。
之前南棒不是给二毛支持了武器了吗？小胖转手就给大毛支持了翻倍的武器。
人家就没在怕的！
主要是，别人也不敢揍他！
先不说他有没有蘑菇，只要敢动手，咱妈跟大毛首先就得不乐意。
这方面，小胖可比蒙古强多了。
蒙古被两大强国加在中间，啥也干不了，但他脑子不好使啊，他亲美！
如今被制裁的，电跟油都不够用了，别人都是四个现代化，他是四个牧场化，再这么下去，怕是这辈子也只是个放羊的命。
反观小胖，要蘑菇有蘑菇，要技术有技术，要钱有钱。
80后几乎能睥睨全球，扔去欧洲地区他能给那群金毛干统一了！
小胖不亏是小胖，地表最强80后，可不是说着玩的。
上一章唠嗑有个地方错了，阿三不是想取代高卢鸡，是想干翻英子啊。他瞧不上英子那个岛国，觉得英子比不上自己，人口不行地盘不行，只要把英子赶下去，那他就是妥妥五常之一。
英子……
英子都快气笑了。

第112章 实力不俗
我就知道。
云穆清心想，这下席家又要多个亲戚了，实在亲戚。
邹科长也笑，主要是席于飞这个礼送到心坎上了。
他是印染厂的科长，专门负责货物进出的，比较有话语权。但上门的都是小老百姓跟亲戚，顶多拿个乙等的酒，几包烟，家里腌制的腊鱼腊肉。
吃喝不愁，但好东西，是真没见过。
先不说那个报纸里包的是什么，就露在外面的药酒和茶叶，他就喜欢的不得了。
南方人都爱喝茶，可好茶叶，不好弄啊。
“你这粤语，说的不错。”邹科长道，然后看向云穆清，“这是你兄弟？”
这俩小伙子个头都不矮，尤其是后面进来的这个，长得好看，个高，但进门一句话不说。到也不像是个横的，只是脸皮薄罢了。
邹科长认为，自己看人还是相当的准。
“我兄弟，这边小偷多，我兄弟打架厉害，部队下来的。”席于飞也不藏着掖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撕开抽出一根递过去，“叔，尝尝这个。”
每个地方的烟都不一样，京城常见的就是最次的经济烟，普通的大前门，稍微好点儿的牡丹以及只有用甲等票才能买到的华子。
烟酒茶都是要用票的，票分等级。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想抽华子，那得弄得到甲等票。但这种票只给等级高的领导们发，科长这个级别可够不着。
于教授云爸跟云爷爷他们是够得上甲等票级别的，但他们不抽烟，就算以前抽，在大西北几年也都戒了。
这个票就让席家拿去鸽子市也就是黑市换东西，能换成酒票或者布票什么的，家里能用得上。
席于飞兜里揣着烟主要是拉人情，他自己不怎么抽。但送礼的话，用的还是空间里的烟，几条华子拆出来用报纸一裹，虽然没有盒，但每只烟都比如今的要精美得多，足够长面子。
而且还能展现地位。
当初马科长就是被这么一包散烟给震了的。
邹科长也不客气，接过烟等席于飞划了火柴给他点上，“大外甥常年不来一趟，这次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席于飞上辈子跟这个邹科长关系还不错，那时候已经改开了，邹科长自己承包了几条生产线，国际上流行什么颜色他就染什么颜色，然后还跟人合作了服装厂，专门抄袭国际流行款。
服装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知识产权，再说就算有，人家稍微变化一下都没地方说理。
而且那个时候，国家就是靠这些支撑着经济发展，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抄袭不抄袭。
反正又不卖给国外赚外汇，国内只要款式好价格便宜，那就能占领市场。
席于飞在鹏城大展拳脚，其中一部分货源就是靠邹科长这边提供的。
他之所以第一站来找邹科长，是因为他这边瑕疵布特别多！
这国营企业为什么撑不住，就是因为职工太把单位当家了。想要瑕疵布，只要印染的抬抬手，一匹布就出来了。
也就是后来转成私营，职工有了股权分红，这才停了单位是我家的作风。
“叔，外甥我就是想弄点儿瑕疵布。”席于飞道：“家里也不好过，布料票一寸一寸的发，一年到头穿不上件儿利索衣裳。我家老人孩子还多……”
邹科长抬抬手，“一点儿瑕疵布，可不值得你这大手笔。”
席于飞呵呵笑，“我这不是要的有点儿多吗？我有个兄弟，亲的，在沪市那边，自己有些门路。”
这么说，邹科长就明白了，“要我这边发货过去？”
席于飞点头。
他答应给田新弄批好货，田新得给他提点。
别看这时候买什么都需要票，没票寸步难行。但再等两年，有票没钱更是难。
你看家家户户的票能剩下，但钱有几个剩下的？
席于飞这辈子就想躺平，买几套房子，开个小超市，过收房租的好日子，在家里哄老头老太太开心就成了。
至于什么当大老板，可去他的吧！
没那个心思了！
邹老板转了转眼珠子，“我这里倒是有一大批货，之前下雨淋了，一库房的瑕疵品。”
其实这事儿真不是他的责任，仓库老旧需要修理，但上面总是拨不下钱来。后来盖了新仓库，大部分印染好的料子送去了新仓库，老仓库这一批打算直接发出去。
谁知道下了几天的雨，库房漏雨，就出了问题。
上面想要平账，但货太多了，如果只是十几匹布，随便几个供销社就能消耗掉。
但整整一库房啊！
这么一大批瑕疵布出去，领导都没办法交代！
席于飞压低声音问，“差不多有多少？”
邹科长道：“得有两车皮。”
席于飞倒抽一口二锅头。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两车皮货他可吃不下，如果改开了那没问题，运到地方零散着分销出去，很快就回本了。
但现在他手里没人没渠道，几十匹布没问题，两车皮就太扯淡了。
也不知道新哥那边能不能吃的下。
邹科长听他这么说，便道：“那没问题，我家就有电话。”
也就是羊城，在京城一个科长家可没有资格安装电话。只有单位或者那些大领导级别有申请安装电话的资格。
席于飞也不矫情，直接给田新打了个电话，当说到两车皮雨淋瑕疵布的时候，一向淡定的新哥呼吸都急促了。
“这么大的量得单位才能接收吧？平账？”田新问。
“就看新哥你有没有办法了，没办法我再想别的主意。”席于飞道。
两车皮瑕疵布，他吃不下，但有的是人能吃的下。吕团长那边偌大的一个兵团，弄点儿瑕疵布做福利绝对没问题。
田新连忙道：“有办法有办法，不过我的人先过不去，订金兄弟你帮我给了，回头让你宁哥去京城……还是要黄金首饰古董之类的吧？”
“一半一半，”席于飞没想到田新还有这个本事，“你赶紧确定，我在这边待不了几天。”
田新那边安静了片刻，“你把电话告诉我，我这边一个小时就能确定，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安排发货。”
邹科长给了电话号码，田新那边挂了电话。
“说一个小时给信儿。”席于飞笑呵呵道：“但价格可不能太贵啊叔，我这边还想要点儿呢。”
邹科长也没想到这么个大麻烦有人愿意帮忙解决，立马开心了。
“这有什么难得，如果这些布解决了，叔给你弄点儿好的布！家里老的小的确实得穿几件好衣裳了。”能解决这件大事，邹科长认为自己还能再进一步。
席于飞也不知道上辈子邹科长是怎么解决这些瑕疵布的，但邹科长毕竟混的相当不错，应该不会吃亏。
其实这也算自己捡漏，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合适。
“外甥，”邹科长的称呼都变了，“让你姨给你弄点儿好吃的，来我们羊城，必须得尝尝这边的味道。我们这边的鸡很有鸡味，海鲜也很不错，原汁原味，鲜的不行。”
那女人也露出笑脸，拿着个布包往外走，要去国营饭店买菜。
“别，先不用先不用。”席于飞连忙拦着，“等我兄弟确定了，咱们在吃顿好的也不迟。喝茶，我还没喝过工夫茶呢，听说羊城这里人人都会喝茶。”
“那行，我给你泡个工夫茶！”邹科长很是开心。
一个小时时间非常快，田新那边来了消息，还报了个单位地址，“搞定了，直接这个单位接收，拿到票据付尾款。于飞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对了，货得看好，霉烂的可不要。”
邹科长接到确切消息，高兴的不行，“可以可以，那些布我们都晾晒过了，霉烂的早就扔了。你们放心，价格绝对公道。车皮我这边来想办法，到时候我的人押车过去，那边直接验货就可以了。”
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大声嚷嚷，“还不赶紧去给我外甥买点好吃的，多买点儿！对了，你姓席？叫……”
“叔，我叫席于飞，我兄弟叫云穆清。”
“对对对，席于飞，哎呀真是我亲外甥，随我随我。下午我带你去厂里，你看上什么布，叔……姨夫给你安排什么布，这点儿小权利我还是有的！”
席于飞原本累得不行，但喝茶都喝精神了，吃了饭直接奔印染厂去。
先去仓库看了布料，仓库已经修好了，但大批的布料堆积，那种特殊的气味有些呛人。
“都是好布，还有丝绸呢。有的就被淋了个边儿，回去剪一下照样用，跟新的没什么区别。”看着这么多瑕疵布，其实邹科长也心疼。
他都做好准备了，实在没办法，就找个借口让仓库失火。到时候顶多就是个办事不力，但给领导顶雷，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现在布料有了接收单位，还能回款，简直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这些布真的是五花八门，比在京城百货商场的布还全。
什么帆布纯棉布亚麻布的确良，还有丝绸驺纱羊毛呢子布蕾丝布。
正如邹科长说的那样，坏的严重的都已经被销毁了，留下来的都是挺好的。就这还有满满一仓库，能装两个车皮！
看完仓库的货，席于飞直接跟邹科长去了办公室，签了合同。
订金要一万五，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但席于飞就跟变戏法似的，从他那个装满换洗衣服的包下面，掏出了一摞摞大团结。
邹科长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让财务入了账，然后打电话安排去沪市的车皮，拿到单子，就得安排人装车。
“大外甥，你可真的是帮了老叔……帮了姨夫大忙了！”邹科长高兴地直搓手，“走，姨夫带你去选你要的布，以后你一个电话，要什么布我就给你直接寄家里去！”
席于飞也挺开心，以后等改开了，他完全可以让邹科长提供各种瑕疵布，然后让他那几个没工作的嫂子摆摊卖布头。
可真别小看这些布头，当年他发家靠的就是这些。
选好了布，邹科长又定了个出租车。
羊城已经有了出租车，不过不是招手停的那种，得提前打电话给出租车单位预约，有点儿类似后世的租车。
“我知道，你们京城那边也缺各种东西。既然好不容易来姨夫这边，干脆都给你们配齐了。什么扣子啊拉链啊各种针线，别的不说，这些姨夫还是能帮上忙的。”
他让司机带着他们去了好几个其他的厂子，拿到一大包各式扣子拉链，一大包五颜六色各式的线和一盒子针。
当知道席于飞他们在铁路上班，能带东西，又去了箱包厂给他弄了好几个大帆布包，里面好几层还有小兜，特别能装。
这包还是子母包，大包套小包，套了足足五层。说是出口赚外汇的，但瑕疵品也都留下来内销了。
然后还去了服装厂，又掏了一大包衬衣，十多件儿海魂衫，十多套秋衣秋裤。
十二三个大麻袋塞的结结实实，直接把人送到了铁路那边的招待所。
“你们晚上好好休息，”邹科长黧黑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这个大外甥是真有实力啊，看见什么都想买，那钱一摞摞的花，“明天姨夫带你俩出去逛逛，咱们这边可不止这些东西，还有更多好的……”
他说着，还俏皮的挤了挤眼，只不过配上这幅尊荣，实在有些辣眼睛。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宝子家里有人在国营厂子上过班，就知道那些国营厂，真的是被自己人掏空的。
我妈妈有个朋友在毛巾厂，给我家的毛巾用到现在都没用完！
质量特别好，特别柔软，只可惜都是白色的。
擦脸擦桌子绑拖把擦地，一点儿都不掉毛。
我还有朋友他妈妈在蚕丝厂上班，那些生丝一团团往家里拿，自己续蚕丝被，塞枕头。
那个年代为什么说当工人光荣？一个是我们很需要生产力，工人老大哥们加班加的无怨无悔。
第二个就是，厂里的东西，是真的敢往家里捞啊。
服装厂被褥厂这种，可受欢迎了。
家里的衣服被子都靠他们。
罐头厂从来不缺水果吃，冰棍厂职工每天拿饭盒子暖壶往家里带冰棍水，里面是放的好牛奶，还有煮的特别好的豆沙。
还有纽扣厂的，家里纽扣多的都穿门帘子了。
后来那些厂子破产，职工下岗，以资抵债，拿到的东西到处摆摊卖，着实赚钱。
那时候的口号就是单位是我家。但职工们都说单位是我家，有钱随便花，单位有啥我有啥。
没人管！
那个年代的工人老大哥，可太吃香了。
如今想来，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第113章 佛跳墙
“哟，你们这是丰收了啊？”招待所同事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看见这几个麻袋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席于飞笑呵呵道：“都是些毛巾啥的，拿回去给朋友们分分也就没了。”
他说话的工夫，云穆清已经问清楚他们住的那间屋，跟前台要了钥匙，拎起俩麻袋就往里面走。
羊城这边的铁路局有钱，招待所都比别的地方气派，足足五层楼！
他们住在三楼，搬个东西上去累死个人了。
但没办法，这些东西放在下面，指不定就被哪个手欠的拆了，丢了都找不到谁偷的。
几个同事也都上来帮忙，一群大小伙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麻袋都背了上去。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席于飞连忙掏出烟跟糖散了出去。
那几个人也挺好说话，“不用谢，以后有吃不下的，也让咱们兄弟几个跟着蹭口汤喝。”
“一定一定，我这是因为这边有个亲戚，早就说好了带东西。回头有什么好的，一定给哥哥几位留着。对了，哥哥们都是哪个段上的？留个名字电话啥的……”
人家帮忙了，席于飞也不是那种吝啬的人，回头随便找点儿东西就能还人情。
“你个傻小子！”其中一位嘎嘎大笑，“搬点儿东西还要你的路子，我们成啥了？跟你开玩笑呢。有烟有糖就可以了。”
“傻小子，”那大哥语重心长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自己的路子自己趟。这年头扒拉点儿东西都不容易，你这是有亲戚还好，别被人几句话就忽悠了。小心有的人心狠，喝汤不满足，非得给你把锅都端了。”
其他几个人吐着烟圈乐，“傻小子你没师傅带？以后这话可别随便说。”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不懂，我就是知道你们帮了我，我怎么也得还个人情。”
“哈哈哈哈。”那群人又乐，说话的还抬手摸了摸席于飞的脑袋瓜，“这傻小子，你京城来的吧？老侯的人？我可得跟老侯念叨念叨，他精的跟猴子似的，咋徒弟傻乎乎的呢。”
说完，扬了扬手里的烟和糖，“行了，我们走了啊。这小傻子。”
几个男人大笑着走了。
席于飞：……
他只知道铁路上运货全凭自己本事，但没想到给人用这个还人情还是忌讳。
等他师傅回来他得好好问问，毕竟上辈子他可没有那么多亲戚，自己傻了吧唧的从不倒腾这些，还看不上这样的人。
总之，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教一个准。
经过那么多年社会毒打，他早就脱胎换骨，不是以前的他了。
侯长青忙乎到第二天才回来，进门就看见认识的人，笑呵呵的打招呼。
“老侯，你这人不仗义啊。”那人赫然就是昨天帮席于飞搬东西的其中一个，应该是个小领导。
侯长青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什么意思啊老熊，我怎么不仗义了？”
“你自己精的跟猴子似的，教个徒弟傻乎乎的。”那个叫老熊的把昨天的事儿说了，“你这个小徒弟，太实在了。”
侯长青听完就笑了，“是是是，他可是在了，他到处都是亲戚，给我们段上的这些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估计他说了就是不介意，那孩子，实诚呢。”
老熊掏出烟点燃了，道：“要说你这个老猴子，也是有点儿能耐。半年两次表彰，一次还是全国性质的。这次评先进个人你上了吧？没给你提个级？”
侯长青啧啧道：“羡慕吧？羡慕不来你！看看我们只要上车，车上就挂小红旗，诶，别人可没有。”
他显摆了半天，得意洋洋的上了三楼，心说得赶紧跟大宝子说一下。
有好东西，得先孝敬孝敬师傅，哪有往外拿的啊。
结果敲门屋里没人，得，人家一大早就走了。
大清早，邹科长就来接人了。
他昨天回去，到家心疼的分了半斤茶叶出来，还专门找了好的木头盒子装上。这茶叶可是雨前龙井，就他这个级别，压根喝不上。
最后掂量掂量，又拿了一饼普洱，都包好了拎着包去领导家了。
至于报纸包里的华子，他看了，市面上甲级烟票都买不到的好烟，估计是特供的，否则怎么能没有盒子装呢？
那小小子，门路还挺广。
把运货单，订金单跟合同往领导面前一送，再加上那一份茶叶，给领导高兴坏了。
毕竟这么大量的瑕疵布是个重大失误，而且跟领导直接挂钩。
要不是上面要来人检查，这些布他们慢慢的卖一年也能卖的出去，这不是着急吗？
“老邹啊，还是你有本事，我当年没看错你！”领导心情好了，自然愿意给出好处，“咱们印染厂要开个分厂，到时候我提你过去做副厂长！”
“谢谢领导！”邹科长得了实际好处，别提多美了。
科长到副厂长，行政级别直接上去好几个档，且不说工资，福利补贴都能翻一番。
而且副厂长可比厂长得到的实际好处多。出事上面有厂长跟书记，好处自己还能多捞，绝对是个好差事啊。
有的厂子那些副厂长都想当厂长，真的是，路都走窄了。
邹科长心情好，起了个大早，提前租了车子来到铁路局招待所，打听好了他那个大外甥住哪个屋，直接上来找人了。
也不知道这俩大小伙子怎么就这么能睡，天都亮了啊，赶紧起床。
“姨夫，这是去哪儿啊？”席于飞打着呵欠，他摸了摸肚子，还没吃饭呢。扭头看看身边的云穆清，这家伙倒是精神，一双大眼睛一个劲儿往外瞅，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姨夫先带你们吃点儿好的，然后呢，给你们找点儿好东西。”邹科长嘿嘿直笑。
他扭着头看着后座上的俩大小伙子，越看越喜欢。尤其是席于飞，细眉细眼长得白白净净，嘴甜会说话，又有本事。可惜自己没有闺女，倒是有个侄女。
但自己侄女长得那样子，还是算了，别结亲不成变成结仇。
“这也太早了。”席于飞又打了个打呵欠。天这才刚亮，估计六点都不到呢。
“吃饭就得赶早，”邹科长要带他们去的是羊城一个老字号早茶店，这里以前公私合营，现在已经成了国营饭店，但里面的厨子没变，还是羊城人最爱的味道。
一小笼一小笼的虾饺，豉汁蒸排骨，鸡脚，糯米鸡端了上来，还有炖的鲜甜的鸡汤，小碗的生滚猪肝粥，小盘子装的干炒牛河，呼啦啦摆了一桌子。
云穆清左看右看，小声问席于飞，“不是说喝早茶吗？”
都是吃的，茶水愣是没看见。
席于飞给他解释，“羊城这边跟吃饭什么的叫喝茶，从早茶吃到下午茶，然后再吃宵夜，能吃到第二天早晨，继续吃早茶。吃完饭就会有茶水喝。”
邹科长倒是能听懂普通话，他笑道：“那是以前，现在可不能这么吃了。一天不干活，会被人举报的。来来，尝尝咱们羊城正宗的味道。”
在北方，排骨鸡脚猪肝这种东西都不会有人单独拿出来这么吃。说白了，还是大肥肉更受欢迎。
但是在羊城，这些东西那都是好东西，因为买这些零碎用不到票，但想要拿到手，你得有关系才行。
羊城这边吃鸡，大多都拆散了吃。鸡头鸡脚鸡脖子鸡翅膀零零碎碎，刮出来的骨头架子还能吊汤呢。
邹科长抽着烟，看着眼前俩小伙子吃饭。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室内禁烟，放眼望去满屋子人，大多数都抽烟，女人们都一脸无所谓，估计习惯了。
看着看着，他就看出来点儿苗头。
这俩小伙子，关系可不一般，应该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他这个新认的大外甥吃东西挑嘴儿，每个小笼里的东西就吃一个，好吃的吃完，不好吃的咬一口丢给姓云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也不嫌弃，大外甥吃两口推给他，他就全都吃掉，一点儿不挑食。
这不就跟他闺女和女婿一样吗？
啧，这俩小伙子，有点儿故事啊。
席于飞东一口西一口，喝了两碗粥，饱了。自己面前干干净净，云穆清跟前堆了一堆的小笼和盘子。
邹科长又叫了热水，拿了自己的茶叶递过去，泡了一壶茶。
茶壶送来，他掀开盖子看了看，抬眼瞅了下心虚的服务员，笑道：“你师父是不是扣我茶叶了。”
服务员看天看地，就是不说话。
邹科长摆摆手，那姑娘一溜烟跑了。
“我跟这里的经理，认识，我俩老同学了。”话还没说完，一个小老头溜达过来，直接坐在邹科长身边，“老邹，这俩少年人是你什么人啊？那茶叶你哪里弄的？”
“用你管？”邹科长笑骂，“每次拿点儿好茶叶过来，你都扣一半！”
“这次的更好，”小老头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他们，“你们好啊，少年人。”
席于飞看向邹科长，邹科长清了清嗓子，“喊伯伯。”
伯伯，发掰的音，跟北方的大爷一个职业。
席于飞和云穆清一起喊了人。
“我大外甥，跟他兄弟。”邹科长介绍。
小老头的小眼睛左看右看，“靠北啊，拿我开涮？就你这副德行，能有这么体面的大外甥？我弟媳妇她家祖宗出来都没长这么好看个头这么高的。”
“用你管！”邹科长有些急，“我家亲戚多了，怎么就没有好看的了？去去去，都跟你家人似的，长得各有千秋。”
小老头也不生气，抬手招呼服务员，低声吩咐，“拿两盅佛跳墙，给我外甥做见面礼。”
“我外甥！”邹科长道：“三盅，你煮了佛跳墙怎么不跟我说？”
“三盅就三盅，”小老头摆摆手，服务员跑走了。“告诉你？告诉你我这里就不清净了。这次煮的也不多，谁顺眼我就给谁吃。”
邹科长不生气了，给席于飞介绍，“别看他长成这样，做饭的手艺是没的说。以前给那些大官做饭的。他师傅宫里出来的御厨，回到这边都被那些大官抢疯了。”
小老头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口，“不值一提啦，也就是现在东西不多，实在做不出什么好味道。如果东西全，我做一桌满汉全席都没问题啦。”
啧啧，这逼装的。
佛跳墙端了上来，那香味飘了一路，引得不少人抻着脖子看。
但这玩意贵，普通人可买不起。
席于飞掀开盖子看，汤色金黄，香味浓郁，里面的花胶蹄筋炖的绵软，鱼翅根根分明晶莹剔透。
喝上一口，满满的胶原蛋白，都有些黏嘴了。
“好香，伯伯好手艺！”他赞道。
小老头摇头晃脑道：“哎，东西不全，味道也差了些。如果材料全，啧啧，我那个锅一打开，半个羊城都得香迷糊。”
想当年，他师傅做佛跳墙手艺可是一绝，只是轮到他没有怎么展示呢就开始战乱，好不容易进入和平年代，可惜处处都穷，很多好东西弄不来。
喝了一会儿茶，小老头又问，“你们一会儿做什么去？”
邹科长道：“给我外甥弄点儿好东西去。”他说着，指了指手腕，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京城那边什么东西都要票，日子过得有些难。”
“那得弄点儿实用的。”小老头点点头，“这些我就帮不上忙啦，以后大外甥过来吃饭，我给免单啦。如果能有这样的好茶叶，想吃什么可以点，伯伯给你们做。”
“我这茶叶不是他们给的。”邹科长淡定道。
小老头嗤的笑出声，“信你我才是个傻子，无缘无故你带人来我这里吃饭？还带这么好的茶叶？京城别的没有，好茶叶应该不缺。少年仔，下次给伯伯带好茶叶，伯伯送你好东西。”
“哎呀！”邹科长生怕这小老头把自己的新外甥拐带了，一口喝干净杯子里的茶水，起身道：“壶里的便宜你个老东西了。走走走，咱们走，这老东西恨不得给你掏光呢。”
说完拽着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小气邹！”小老头骂了声，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茶壶，嘿嘿一笑，“便宜我了，哎哟，都没喝多少呢，这才第一泡，小气邹亏大啦。”
作者有话说：
晚上吃完饭刷碗，老太太非得跟我猜拳，谁输了谁去刷。
三局两胜，结果她输了，还耍赖。
我真服了，原本也是我刷碗啊！
这还走了个流程。
今天又下了一天的雨，这个夏天都潮的不行了，昨天还立了个晚秋，秋老虎凶猛！

第114章 不藏着了
邹科长是真的实在，或许说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特别实在。
席于飞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钱也痛快给了，送的礼还能送心坎上。邹科长怎么能不高兴？
他别的没有，但毕竟是个羊城地头蛇，说不上什么大本事，但个把亲戚朋友还是有的。
租车转悠了一上午，给席于飞他们弄了六只瑕疵钢笔，五台瑕疵收音机，又弄了几双长筒大胶鞋，也就是雨鞋。
就这，还坐在车里盘算呢，有什么地方能给这新认识的大外甥弄点儿什么好东西。
反正大外甥有钱，但他弄的东西又不要票，花钱能买到就是实惠。
席于飞也在盘算，这年头的羊城，有什么好东西。
小家电有，但这东西不好往回折腾。收音机毕竟小，尺把长的盒子，能往麻袋里装。
这年头还有电饭锅呢，可那玩意费电。就京城那三天两头停电的样儿，时间长了这电饭锅都得闪坏了。
电视机也用不着，倒不是说家里没法用，而是家里已经有票了，想买的话随时都能买。
他上车之前，他娘还念叨说回头去百货商场定个洗衣机回来。
票有了，不搬回来心里不踏实。
主要是席于飞不太想让家里太张扬，再过几年就改开了，八十年代多乱啊。你家有洗衣机也就罢了，如果有电视，半夜就有人翻你家墙头，偷东西都是轻的，就怕还有人带刀连杀带抢。
做人还得低调点儿。
他家现在隔三差五吃一顿细粮，就已经很令人羡慕了。
邹科长盘算了半天，扭头跟席于飞问，“表要不？不是手表，是钟表。哎呀我可不是说送你啊，送这玩意不吉利。但这边有厂子专门做钟表，还能出口。我去问问兴许能有瑕疵品呢。”
席于飞连忙点头，“这个成，这个可太实用了。姨夫你对我真好！”
他那张嘴跟镶了金边似的，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给邹科长夸的脸上直冒油。
开车的司机酸的直咧嘴，心说幸亏我家没有这种孩子，否则得把老人忽悠的北都找不到了。
羊城有钟表厂，那钟表还分档次的，有普通款有高级款。但就算普通款那也是相当精致的，很多老百姓家里就算想买都找不到路子。
这年头，谁家有块儿手表，都恨不得把袄袖子窝咯吱窝上去，如果家里还有个挂钟座钟，不得天天开着大门让人看啊。
席家有个小闹钟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小闹钟还是席文明单位采购了东西，给领导们发的。
有的时候看年代文，看到桌子上摆着座钟墙上挂着钟表那种的，绝对不是老百姓家，都得是干部人家。
当年除四旧，很多人家的老实座钟都被砸了，就算没砸，也都被藏起来，压根不敢往外摆。
想要买个钟表，都找不到路子。百货商场里面款式最简单的钟表也得要票，比洗衣机还难抢，因为便宜且实用。
席于飞又买了三个桌子上摆的那种小座钟，带温度计能报时的，外面一层木头罩子，表盘对外的地方是玻璃。木头罩子上还有花纹，为了符合外国人的审美，雕刻了不少花卉的样子。
还有两个挂钟，一个圆的一个方的，都是木头框，料子还都是好料子。这表盘镶嵌时间的地方还有红宝石，是真的红宝石不是塑料珠子。
挂钟下面还有摆锤，摆锤上雕刻着两只立体的鸽子，到点儿就咕咕叫。
这个年代，红宝石也买不上价，不如粮食糖茶。
泥鳅背金镯子也就能换二十斤棒子面，细粮都换不了。
不过再过几十年，这种专门走外汇的老钟表就值钱了，毕竟用料实打实的。等到八十年代，那些塑料盘的钟表泛滥，就更凸显出这种东西的价值与分量。
五个钟表一共花了一百五，这都是瑕疵品的价格，否则一个小座钟都要三四十，大挂钟更贵，五十一个都找不到地方买。
中午又跟邹科长吃了顿饭，这才回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梅雨还没回来，屋子里摆的都是席于飞的大麻袋，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席于飞看着这些东西就犯愁，早知道应该走邮政直接寄回家。但邮政在这时候也不咋安全，偷摸的给你扣下一袋儿，都找不到人。就说运输的时候丢了，至于哪个环节丢的，也没有监控啊。
最后什么都不了了之，就算赔钱也不是个人掏而是国家赔。
云穆清不经意的扫了眼范畴的席于飞，他想了想，拽了几件换下来的脏衣服，“我去洗衣服，你把这里整理一下，别到时候潮哥来了他东西没地方放。”
“啊，好好好！”席于飞还想着找什么借口把云穆清支出去呢，但等他走了，心里又琢磨。
收拾东西这种重活儿一般可都是玉玉包揽了，但如今他去洗衣服让自己收拾……
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
这段时间自己可能是有点儿不背人儿，很多东西拿出来都没办法解释。
但人家玉玉从来不问啊。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
席于飞直接收起来十个大麻袋，只在外面留了两个装瑕疵布的，两个装衣服的，然后推到墙角摆放好。
刚弄完，侯长青就过来了。
“刚才看人家玉玉去洗衣服了，一猜就知道你回来了。”
“师傅，”席于飞掏出茶叶给他泡茶，“您老怎么过来了？”
侯长青盯着席于飞泡茶，那茶叶放多了他就诶诶诶的提示，还顺手把剩下的茶叶揣自己兜里了，“我不来成吗？我的傻徒弟都被人笑话了。你说你……咱们铁路上的规矩你是记不住咋地？不就帮你扛了几个大包？你还要给人带东西？”
“都是同事……”席于飞挠了挠头，“我这里也没啥好东西啊，弄了点儿瑕疵布。”
侯长青看着墙角的麻袋，“就四个你还找人帮忙了？”
“不是不是，我把一些拿去托运了，这四个我跟玉玉也拖的动，就想着省点儿钱。”席于飞连忙解释。
侯长青看着席于飞运气，半晌之后喝口茶，那茶叶在嘴里嚼半天，“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看看咱们铁路上谁东西多了还去邮局托运？？不是有货车吗？让他们随便给你扒拉个地方，多少东西塞不进去啊？”
席于飞这是真的懵，“还能这样？”
侯长青气笑了，他抬手给了席于飞一下，“平时看着你挺精的，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好家伙，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在青岛的时候，大家伙儿买了那么多干货，难不成以你为都是寄回去的？”
席于飞眨了眨眼，那些东西都是集体安排，每个人几个包都送去车站那边。他只顾着拿包了，也没想到这些东西，压根没有通过邮局啊。
“傻小子！”侯长青这才明白，他这个小徒弟是个聪明人，人情世故也懂，火车上这点儿东西也知道一些。但车上的某些隐藏规矩，是一点儿不明白。
侯长青耐心的告诉他，车上倒腾东西其实不对，但这毕竟是大家谋生的一种手段，上面都睁一眼闭一眼。但约定俗成各有各的路子，谁都别想掺和。因为之前有人想要截别人的路，最后还闹出人命来了，差点儿断了别人的财路。
如果自己凭本事弄来的大单，就去货车那边找同路的，给点儿钱或者给包烟，人家就给你扒拉个地方拉回去，到了地方还帮你卸到车站里，直接带回家就成，绝对不会缺斤少两。
青岛那边就是用这个办法，把大家定的海货挨个送出去的，真要走邮局，光邮费就得不少钱！有这个钱干点儿啥不成啊？干嘛补贴邮局去呢？
侯长青还道，以前没有那么多规矩讲究，尤其是车上的乘警，没有乘警这一说，都是铁路公安。轮流上车，下了车还得去派出所坐办公室。那时候他们也抢肥差，都想去有赚头的地方，闹出不少乱子。
所以车站慢慢改革，乘警跟派出所彻底分割了，车站内外的派出所也做了分割。
所有人也别挑肥拣瘦，好的坏的线轮流来。
像隔壁老王那种把自己作成慢车短途段长的，其实挺少。铁路局管理的地方那么大，总会有一些地方可以放那些不讨喜或者刺儿头的职工。
那种没山没水的穷车站有的是，就一段儿站台，车站周围连栏杆都没有，很多人不用买站台票就能直接上车。
侯长青最后总结，不懂就问，没人笑话。
这也算拿了徒弟茶叶之后给的回报。
席于飞：……
自己之前在老王手底下干的那两年，真的是白干了，除了吆五喝六的查票，别的愣是都没学到！
侯长青前脚走了，云穆清后脚就来了。他进屋左看右看，道：“我衣服洗一半听说师傅来找你，就赶紧过来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席于飞：……
他绝对能确定，这小子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都收拾好了，晚上吃什么啊？”席于飞问。
云穆清甩着手上的水道：“吃什么都成，我不挑，那衣服还没洗完我先去洗了。”说完又急匆匆的走了。
啧，就这勤快劲儿，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服还会照顾人，这要是个女的，怕是能被人把家里门槛子踩烂。
席于飞躺床上翘着二郎腿，心说要不要把试探的程度放宽点儿。
他跟玉玉这个交情，现在来看绝对没的说。
不光有救命之恩，还有救家人的恩情。
再加上玉玉那张嘴跟锯嘴葫芦似的，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就跟自己话多点儿。
说干就干，席于飞蹭的从床上窜起来，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然后直接进入空间。
他早就想吃煎饼了，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那煎饼车上面浆薄脆都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三个鸡蛋，放两张薄脆！
还有一旁的炸串儿，炸两根淀粉肠，再来一把土豆片，一把炸豆皮儿，然后炸两个鸡架，整一盘子炸鸡皮。
又从旁边的小超市顺了一提冰啤酒。
羊城这么暖和，不喝冰啤酒真的可惜了。
云穆清端着洗好的衣服回来，推门发现门锁了，便站在门口乖巧的等。没一会儿门被打开，一股子浓郁的油香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快进来，知道你中午没吃饱。”席于飞把人拽进来又连忙把门关好，“来来来，咱也吃点儿好的！”
作者有话说：
席于飞：独守宝山无人分享的感觉你们懂吗？？我的市场里辣么多好吃的，都没办法拿出来的心酸你们懂吗？？
玉玉：？？？这就藏不住了？？
最近脚盆有些嚣张啊，他要举行蘑菇爆炸80周年纪念日，给一百九十多个国家发了邀请，一百二十来个国家参加了。
不过咱妈大毛和小胖都没参加，我寻思……
可能是看参加人的名单，等着秋后算账呢。
用脸接蘑菇的战败国有啥好纪念的？
我真纳闷。
用来展示自己的脸大吗？

第115章 那我当你老公
云穆清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的，直接愣了，片刻后回过神来，“成啊，我先把衣服晾上。”
这衣服可不能晾院子里，招待所的院子人来人往，指不定谁就给你把衣服顺走了。
招待所窗户那边都拉着绳，就是方便常住的可以晾几件衣服。
席于飞观察着云穆清，发现人家一点儿要问的迹象都没有。
晾完了衣服又去涮了俩招待所的杯子，直接抄起瓶啤酒，用后槽牙把盖子起开了。
席于飞连忙道：“别用牙啊，这多糟践牙，咱有酒起子。”
他家玉玉一嘴大白牙呢，又整齐又漂亮，可不能人到中间就烂掉。
云穆清笑了笑，拿瓶子给俩人都倒上啤酒，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两大口，“痛快！”
“痛快吧？”席于飞也喝了口，别说，啤酒就得喝冰的，一口下去浑身那种燥热的劲儿都散了，“以后咱俩偷着喝啊。”
“成！”云穆清看着这一桌子吃的，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确实没吃饱，羊城这个早茶好吃是好吃，但量太少了。巴掌大的小笼里面核桃大的包子，一口一个，就他这个饭量吃个几十笼都没问题。
可羊城这边，不知道是不是人都瘦小的原因，饭量也不大。
早茶吃了个半饱，周围人就一个劲儿的看。这让云穆清有些不好意思，中午吃饭还收着呢，那就更吃不饱了。
“先吃煎饼！”席于飞道：“里面打了三个鸡蛋，可香了。”
云穆清一口下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真好吃。”
以前京城也有摊煎饼的，里面裹得是油条，也很好吃。后来那阵狂风把所有小摊贩都吹的无影无踪，国营饭店里的早餐可没有煎饼。
这玩意费鸡蛋，谁家也舍不得一个鸡蛋就这么吃了。
什么后世京城常见的小吃卤煮炒肝之类，那都是限量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有，去晚了压根抢不上。
其实七十年代京城很多老字号也是开着的。什么东来顺便宜坊全聚德，都有。
可贵啊！
东来顺的火锅，一顿饭一个人能干进去两块钱，还不算肉票呢。两块钱，自己在家吃能吃一个星期了！
烤鸭八块钱一只！谁家好人舍得用一个月粮食钱去买烤鸭吃啊？
但也有有钱的，毕竟这时候也没有什么自然灾害了，家里如果是双职工没孩子，一个月下次馆子搓一顿还是可以满足的。
这个时候的钱，那可真的是当钱用。
云穆清一口煎饼一口啤酒，吃的小脸儿通红。吃完煎饼又啃了一根炸的淀粉肠，可能这玩意内含的黑科技太高了，给他吃的满脸惊讶，想不出为什么这个肠没有肉，竟然还这么香。
还有那个炸鸡皮，一口下去又脆又香，满嘴油脂，嚼的那叫一个满足。
吃到最后，就用炸鸡架下酒。
不得不说云穆清牙口真好啊，这炸鸡架的骨头他都咬碎嚼着咽下去了，主打一点儿都不浪费。
席于飞吃到一半就吃不动了，啤酒也喝不下去，涨肚子。
但看看云穆清，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小红脸蛋，喝了几瓶子，还是小红脸蛋，而且眼睛越喝越亮，压根就没有醉意。
看来之前在家里陪长辈喝酒，这家伙还都收着劲儿呢。
吃饱喝足，云穆清摸了摸肚子，觉得这顿是他长到这么大吃的最好的一顿。
什么佛跳墙虾饺大螃蟹，都没有香脆的碳水炸弹更让人内心充实的。
席于飞撑着头，他已经有些醉了。
“你就不问问，那些麻袋去哪里了？还有这些吃的，是哪里来的？”
云穆清收拾着桌子，把啤酒瓶子都放在桌子下面，垃圾团好了用报纸包上，塞进垃圾桶。
“问这个做什么？”他道：“你有本事那是你的事，我东问西问的干嘛？又不是记者。”
这个年代，记者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跟后世那一堆只知道当狗仔报八卦的“记者”不一样，这时候的记者那绝对都是顶尖的知识分子，很多记者都是从国外学了新闻学回来的。
他们那笔杆子动一动，惊天动地。
一句民众必须有知情权，你不说就是想要蒙骗国家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能把人吓死。
但凡被记者逮着，只要他想，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掏出来。
“你这个人，能交！”席于飞抬手用力拍了拍云穆清的肩膀，醉眼朦胧道：“我就特别欣赏你，一直一来，就觉得你这孩子，有责任心，踏实，勤快！而且嘴严。你放心，以后，吃喝上我给你保驾护航，你呢，你就多学学怎么赚大钱，养我……家……”
云穆清看着已经醉的睁不开眼的席于飞，心里有些暗自高兴。
上次席于飞就喝高了，虽然有些折腾，但更多的是粘人。
可之后他就不再喝这么多酒，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高兴？
总之……
云穆清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扶着席于飞，“我给你打个水先把脸跟脚洗洗？”
席于飞搂着他的肩膀哼唧，“还没到晚上呢，我不想睡。”
嘴里说着不想睡，可眼睛跟胶水儿黏的一样，死活睁不开。
“不睡，就躺俩小时休息休息。”云穆清哄着人，给他把外套脱了，扶到床上去。
“我不睡啊，我就躺一会儿。”席于飞开始自己脱衣服，“热，窗户开了吗？”
云穆清又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这么个工夫再回头，大宝子都把裤子蹬掉了。
两条细白的大腿晃来晃去，腿的主人还不消停，“上次我哥给我搓澡，我的妈耶，给我汗毛都褪了。我一摸身上，可滑溜了，抛光了似的。”
云穆清冷不丁想起上次洗澡的手感，滑溜溜好像水里的鱼。
“是是，那不是得搓干净？”他哄着人，顺便吃了点儿小豆腐。
席于飞是真的白啊，刚见面那些日子黑，但捂了这大半年，整个人都白了起来。
又白又嫩，小脸蛋软乎乎的，胡茬子都看不见多少。
“以后你会长成个帅老头的。”席于飞突然嘎嘎笑，一头扎进云穆清怀里，“好多人围着你，我都没机会跟你握手。”
云穆清听不明白，只当他在胡言乱语，“怎么会，咱俩一个被窝睡，天天能握手。”
“那是，嫉妒死他们，”席于飞说完还抬头，努力睁开眼睛看云穆清，“那你可得赚钱，赚大钱。我要躺平，我要当咸鱼，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奔波了，我得守着家，守着我爹娘。只能靠你了啊云总。”
他因为喝了酒，眼睛泛红，里面盛满了水光，这个角度看上去，好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好好，我赚大钱，你教我怎么赚钱。”席于飞这哼哼唧唧的小模样，给云穆清萌的心肝都在颤。他现在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萌，可就这样子，让他恨不得把人裹在怀里，狠狠的揉搓一顿。
“柳眉她想屁吃。”席于飞突然道：“美不死她的，上辈子让她沾了你的便宜，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我都不带搭理她的。”云穆清被拽的也躺在了床上，拽过被子把怀里的人盖好，“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晾杯水。”
席于飞松开手，看着云穆清在房间里忙碌，突然道：“我是不是可烦了？让你干这个干那个，还让你吃我吃剩的东西。我可烦人了是吧？”
“怎么会，”云穆清端着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我就喜欢给你干活儿，再说了食物又不能浪费，你吃剩下的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席于飞抽风似的咯咯笑，“只有老公才会吃老婆吃剩的东西。”
“老公？”云穆清可没有听过这种称呼，他第一时间还以为大宝子说的是太监，半晌反应过来，这个老公跟后面的老婆应该是对应的，“那我当你老公。”
“哈哈哈你占我便宜，凭什么你当我老公，笑死我了。”席于飞在床上可劲儿扑腾，没两下就又软了下来，闭着眼睛彻底睁不开了，“我就躺一会儿，我不睡。”
“我知道，你不睡，你就躺一会儿。”云穆清可爱死席于飞这小模样了，他捏了捏人家的小手，又摸了摸人家的小脸蛋儿，心里怦怦跳，“那你当我老公也可以啊。”
席于飞已经彻底睡着了，没听到云穆清说什么。
云穆清看着大宝子红润润的小嘴唇儿，忍不住凑了上去，他只想尝尝，这嘴巴是不是跟饴糖一样，又软又甜。
“哎哟，这门怎么还锁了呢？”梅雨回来一推门，没想到门还是锁着的，“大宝子，小玉玉，在不在屋里？赶紧开门，累死我了！”
席于飞被吵的哼唧了两声。
云穆清一个激灵直起身，连忙安抚的拍了两下，起身去开门，内心充满了对潮哥的不满，“小声点儿，大宝睡着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哎哟卧槽，你是我媳妇儿啊？咋，他我儿子？我回来晚了，屋还不让进了？”梅雨觉得这句话太搞笑了，“你可真是他的童养媳，说话都跟我媳妇儿一个味儿了。”
不过梅雨还是压低了声音，他身后拖着一个麻袋，进屋鼻子抽了抽，“哟，你们喝酒了？喝酒不等着我？吃的什么下酒菜，真香……烤肉？”
“花钱让厨房炸了几只大虾，”云穆清翻了个白眼儿，他现在真的是，看梅雨哪哪儿都不顺眼。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得这个时候回来，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一定是那小子闹着要吃的？喝了多少咋还睡着了呢？”梅雨没看见桌子下面的酒瓶子。
还好，绿色的啤酒瓶子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常见的，就算看见也没什么。
“你废话真多，”云穆清懒得搭理他，“我去个厕所，你别把大宝吵醒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跟他妈似的。当几年兵回来，怎么娘娘们们的了？当年外号真没起错。”梅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现在的云穆清他可打不过，别因为几句嘴里逞能，再挨几下捶，那就不划算了。
这俩小子关系好的，简直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令人嫉妒。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妈给我讲了好多六十年代大杂院的各种事儿，听得我热血沸腾的。
我想好了，下本书我就写六十年代的事情！
我可太喜欢写家长里短了。
五六十年代跟七八十年代截然不同啊，那个时候刚打完抗美援朝，边境紧张，国内特别多的敌特。
按照我妈的话说就是，看谁都想特务。
而且穷，虽然工资高，但没地方买粮食，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村里还为了得到个奖状表扬，各种放卫星，什么亩产一万斤都敢说出口，交公粮家里一点儿都不留，三年自然灾害饿死好多人。
什么玉米芯儿高粱杆子红薯秧子，都晒干磨成粉跟玉米面掺和在一起吃，吃的人浑身发软。
只有工人老大哥的食堂里还有饭菜供应，能吃个七分饱。
我妈说那两年，地里疯狂的长马齿苋。人人都说那是老天爷给的救命菜，混一点儿粮食蒸熟就能填饱肚子。
感觉太有的写了。
有想要看那个年代事情的大宝子吗？

第116章 有个章程
席于飞一觉睡了俩小时，被鼓胀的膀胱憋醒了。
梅雨早就不在屋里了，他可不是坐得住的性子，回来洗个澡收拾收拾，就跑去找同事们打牌。
云穆清坐在窗边看报纸，傍晚的夕阳铺撒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粉，长长的睫毛拉下浓郁的阴影，微微颤抖的好像停驻在脸颊上的蝴蝶。
席于飞夹着腿，突然来了句，“你真好看。”
云穆清手一抖，他用力压着唇角站起身，“醒了？渴不渴？”
“诶诶，别说水，快，给我两张纸，我去上个厕所！衣服，哎呀衣服！”席于飞蹭的从床上蹦下来，跳着脚的找拖鞋穿。
云穆清迅速的抓起干净的背心给他套上，又拿起裤子蹲下来，让席于飞扶着自己肩膀，给他穿裤子。
等系腰带的工夫从包里抽出几张卫生纸塞进席于飞裤兜，“好了，慢点跑，别摔着！”
席于飞穿着拖鞋，风尘狼烟的跑了。
好一会儿才摇尾巴晃腚的回来，“舒坦——”
云穆清被他逗得只想笑，“那么着急，没尿裤子上吧？”
“诶我说你，那我开涮？”席于飞斜了他一眼，哼了声。半晌又小声问道：“我喝多了没乱说话吧？”
主要是有点儿太高兴了，云穆清的态度让他放心了大半，有点儿放太开了。
“……没有吧？”云穆清收拾报纸的手顿了顿，假装疑惑道：“你就是不停地喊我老公。”
席于飞捧着杯子正喝水呢。
喝完酒睡醒之后嗓子眼干的难受，这杯子里的水晾凉了正好喝。
“噗！！”
他一口水呛出来，咳了个惊天动地。
云穆清顾不上擦自己身上的水，连忙过去伸手给席于飞拍背，“怎么喝个水还呛着了？又没人跟你抢。”
席于飞边咳嗽边努力回忆，似乎好像睡着之前，确实说过什么老公不老公的话题。但到底怎么说起的，他忘了。
云穆清拿毛巾给他擦了脸，自言自语道：“这老公是什么意思啊？”
席于飞嘎巴嘎巴嘴。
老公这个称呼是等到九十年代港台片传入内地之后才兴起来的。这年头只有老太监才会被叫老公，对另一半的称呼都是叫对象，我家那口子，我爱人，孩子他爹……
席于飞用力清了清嗓子，“啊，这是方言，意思是哥哥。”
反正你比我大，叫声哥哥也不吃亏。
云穆清抿了抿唇，“那你再叫我两声听听呗，以前你都没这么叫过我呢。”
诶不是，你怎么占便宜没够啊？
席于飞气呼呼的，水也不喝了，“不叫！你怎么不叫我？”
“老公。”云穆清张嘴就来，“该你叫我了。”
席于飞腾的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半天，“不是，你……哎呀，腻歪不腻歪啊。”
“快叫！”云穆清逗他，“我都喊你了啊，而且我比你大，你喊一声怎么了？”
席于飞吭哧瘪肚，“哥哥。”
“不是这么叫的，你喊我老公。”云穆清步步紧逼。
席于飞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他左看右看，“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叫你一声老公你能发财是怎么地？好好好，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
云穆清满意了，“挺好，以后你这么喊我就成。”
席于飞看着云穆清，他怀疑这货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老公是什么意思。
但让自己喊老公做什么？就为了占个便宜？
“美不死你的，我才不喊呢。”席于飞挠了挠脸，“要喊也得你喊我。”
云穆清笑了笑，没打岔，去外面找了拖布回来，把地上的水渍擦了。
从羊城回去的火车里真的没办法待人，又热又薰。
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加汗臭味，脚酸味还有烟味。再加上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唱歌的哭的闹的，大人们聊天叽里呱啦的。
那家伙，站一会儿都觉得脑瓜子疼。
车启动没多久，就抓到好几个逃票的，兜里还揣着伪造的介绍信。
估计刘队长也被薰的心情不好，把这些人挨个的吊在餐车行李架上一顿踹，踹的这一伙儿人嗷嗷惨叫，火车一停就交给了站台上的公安。
估计是这一招杀鸡儆猴管了用，接下来的行程安分了许多。
这一路走走停停，半道还加了两次煤跟水，等到了京城晚点了五个小时，天都黑透了。
席于飞早就跟家里说好了，到点儿没回去那就是晚点儿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站，让家里别等，他们直接回租的房子休息。
还好外面有板儿车，否则四个大麻袋，俩人根本抗不了。
早知道就都放空间里了。
到了门口，发现门没有锁，从里面插着呢。
席于飞以为是他大哥二哥在家，结果等人开了门，才发现竟然是宁哥。
“我来的时候你家里人也在，”宁哥笑呵呵的帮着把麻袋抗去了屋里，“我说是你沪市的朋友，你大哥就让我进屋等了。”
这年头的人就是实在，可能也是因为屋里没啥东西了，来了个客人就让人在家里等着，不怕丢东西。
宁哥就在西屋休息，床都被铺好了被子，估计是他大哥怕晚点儿太多，客人没地方住。
“货你们都接到了？”席于飞看着云穆清进了屋就忙乎的身影，涮杯子倒水，又烧了一壶热水灌暖水瓶。
宁哥从床底下拎出个大手提包拍了拍，“货都接到了，你新哥挺高兴的，让我赶紧过来把货款给你结了。”
席于飞毕竟是掏了一万多的定金，这可是一笔大钱，新哥宁哥也不会赖账。
宁哥从兜里掏出一万块现金，剩下的都换成了金首饰大小黄鱼还有几个瓷碗之类的东西，“他知道你喜欢这些，专门找人淘换的。可惜更多的好东西都被砸了，只剩下这些好藏的。还有你们京城这边的烟酒糖茶票，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人，也拿得出手。”
席于飞看着铺了半张床的东西，忍不住道：“你们路子真广啊，那么多货也吃得下。我还想着如果你们吃不下就分批给别的地方发呢。”
宁哥笑了起来，脸上的刀疤都显得生动了，“再多我们也能吃得下，别看沪市瞅着繁华，但谁家不缺东西？你新哥人脉广，认识不少采购，那些布还没下车就被分了，当场给那边结算了货款。”
瑕疵布这种东西，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
谁家送礼如果能送个被面儿，那就是重礼了！
宁哥这次拿来的不只是货款，还有给席于飞的分红，都在那些黄鱼里面了。
“那如果东西有，你们还能吃得下？”席于飞问。
宁哥眼睛一亮，“东西还有？”
“凑一凑总是会有的，羊城那边厂子很多，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不缺。邹科长也有路子有人脉，长期合作应该没什么问题。”
宁哥笑了，“那感情好，你新哥还想呢，货这样大批的走反而安全，毕竟接收的都是各大工厂单位。单蹦的货走黑市，总是会有些麻烦。”
“回头我问问吧，”席于飞话也没说死，“以后政策松了，你跟新哥都能弄个厂子专门弄这些东西了。在整几条生产线……”
宁哥也道：“新哥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是我跟他……”
他说道这里，目光落在云穆清身上，然后又回到席于飞这里，“咱们这种关系，见不得光。你也是知道的，偷偷摸摸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席于飞点点头，以为宁哥说的是投机倒把。
宁哥又道：“我跟你新哥岁数都大了，我还好，就自已一个人过，身边没有拖累。他不行，他家亲戚多，岁数大了，各种催婚。我俩都盘算好了，多赚点儿钱，换成金条去港城过日子，那边没有这边这么严。”
席于飞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儿，脑袋上开始冒问号。
宁哥没看出来，抬手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你跟小云岁数还小，还能撑两年，可岁数大了怎么办呢？到时候家里天天让你相亲，都不好躲。我看你也在攒金条，实在不行，到时候跟着我和你新哥，咱们一起去港城。”
席于飞：……
他这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毕竟他又不傻，老的时候也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信息。
原本想要直接说没有不是我跟他就是兄弟，可是怕刺激了宁哥，只能陪笑道：“不至于不至于，我看羊城那边发展的挺好的，大不了以后你跟新哥去羊城发展，陌生的地方谁管你结婚不结婚啊，南方对这种情况也比较开放。”
宁哥苦笑着摇摇头道：“咱们国内这个情况，哎……万一被人抓到，那就是耍流氓，就算不死也得去大西北劳改。我还行，你新哥那身子骨可扛不住。总之你俩心里得有个章程，实在扛不住了就跟我和你新哥说。我俩去港城给你们打前哨，回头你们去了，也有个地方落脚。”
席于飞内心疯狂挠头，他看看云穆清，那家伙看着好像是在忙，但耳朵支棱着，估计也在听宁哥说话。
这真的是，多不好意思啊。
“其实……我俩吧……”席于飞想解释。
云穆清突然问道：“我俩这么明显的吗？”
宁哥笑了，“其实普通人看不出来，都会认为你们俩是关系好的兄弟。但毕竟咱们都是这样的人……而且你们现在岁数小也好，等岁数大了结婚不结婚？不结婚别人怎么想？这种关系……哎，反正我这辈子认定你新哥了，谁说都不管用。你新哥都想好了，等政策再宽松宽松，我俩就走。”
云穆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是，席于飞抓狂。
你点什么头啊你？
咱俩是那个关系吗？
虽然我确实喊了你老公，但你又不知道老公的意思！
难不成你天天伺候我，还真的是把我当你老婆伺候了？
突然，席于飞刷的红了脸。
卧槽，云总上辈子可一直单身啊，难不成，真的？
那，那我，那我咋整？
作者有话说：
金毛又要跟普京见面了，他一边说普京是他偶像，一边给喜剧演员发工资，主打两边一起得罪啊。
喜剧演员前几天说给大毛子揍了，揍够呛。结果被大毛反手就打了脸，大毛还在他家里抓到好多英子指挥官，给英子急的跳脚。
金毛天天说他会让大毛二毛停战，这都打了三年了，还没停呢。
川建国的话，反正是真不能听。

第117章 偷亲
当晚宁哥就是在这里睡的。
晚上云穆清烙了十几张葱花饼，用大葱炒了五个鸡蛋，煮了一锅稀饭。家里没有肉了，席于飞进了趟主卧，出来手里拿着几根香肠，两只烧鸡，还有一大块猪头肉。又让云穆清去柜子里拿瓶老窖出来，几个人在家正好喝一个。
宁哥吃的嘴角冒油。
他的生活也不错，但要说一顿饭要肉有肉要鸡蛋有鸡蛋，还有白面烙饼，就真的难了。
从周边收来的东西都被偷摸卖给那些单位采购了，剩下零散的还得维持黑市运转呢。
之前席于飞给的猪肉他们倒是留了一点儿，不过也被新哥做成了腊肉慢慢吃。
“你们这小日子过得舒坦，”宁哥满足的拍了拍肚皮，他酒量不行，撑死二两，喝的满脸通红。
席于飞喝了点儿，胆子也大了，嘴也敢说了，“这算啥，我跟玉玉回我家都睡一个被窝，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我娘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
这给宁哥羡慕的，“我去你新哥家，顶多吃顿饭就得赶紧走，都不敢过夜。否则干柴烈火的……你俩小伙子也忍得住啊？”
席于飞：……
这磕唠不下去了。
他偷摸看了眼云穆清，云穆清眨了眨单纯的大眼睛，似乎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噫。
自己活了这六十来年，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呢。别说追求爱情，就算有人追他，他都没那个心情。
这么一想，上辈子他似乎对那些女的也没有动过心啊？
难不成自己……
不不不！
他笔直，钢管直，比明珠塔都直！
宁哥又开始絮叨他跟新哥的不容易，吃到最后还哭了出来，看上去可怜吧唧的。
好不容易把人哄床上去睡觉，席于飞这才松口气。
宁哥这嘴，真的是啥都往外秃噜。他跟新哥床上那点儿事还拿出来嘚瑟，什么花样多时间长。
自己都没脸听，就连云穆清也听的满脸通红。
这年头可没啥书籍视频，夏天看个大白胳膊都能激动半天的小伙子，听到这么荤的话，估计半夜就得跑马。
“你们部队上也这么聊？”席于飞找了根扫帚枝剔牙，看着云穆清忙碌的把没吃完的饭菜放进锅里，然后擦桌子扫地，又拿出大盆给他兑热水擦澡。
云穆清摇摇头，“我岁数小，他们很少当我面说这些。”
部队里都是老爷们，其实比宁哥说的更荤。
有媳妇儿的还能想想媳妇儿，没媳妇儿的那真的是，恨不得把床板日出个洞来。
云穆清听他们说这些就脑瓜子疼，每次都找借口躲一边儿去。时间长了那些老爷们也就不当着他面说了，觉得他年纪小脸皮薄，再把人逗急眼了非要跟他们过过招，那不平白的找揍吗？
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格斗是真厉害，拳头硬，揍人那是真的疼啊。
席于飞叹气，他无比的想念某音，无聊的时候还能刷刷视频，看那些长腿小哥哥小姐姐们跳舞、
诶？为什么会有小哥哥？
他还真没少看小哥哥跳舞呢！
真是个老不修！
席于飞用力捏了自己一把，然后就脱衣服洗澡去了。
一把抿恩仇，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完全不同嘛！
哆哆嗦嗦洗完，席于飞穿着大裤衩子就蹦床上去了。现在北方还在倒春寒呢，冷的不行。被窝里有提前灌好的暖水袋，但那玩意顶多暖个脚丫子。
“你快点儿你快点儿。”席于飞催促，“冷着呢！”
云穆清也洗了个战斗澡，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盆里泡着明天早晨洗，然后一撩被子就钻了进去。
席于飞手脚冰凉，明显气血不足。他把脚伸到云穆清腿中间，手也搂着人家胳膊，“羊城都穿短袖了，怎么这边还这么冷！”
云穆清摸了摸席于飞的脑袋瓜子，抄了枕巾给他裹上，“你把头也洗了？”
“我头上都是味儿，你没洗？”席于飞连忙伸头过去闻了闻，“你也洗了啊？”
云穆清嗯了声，“睡觉吧。”
说完紧了紧被子，伸长胳膊把人环住，就闭上了眼睛。
席于飞突然发现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儿尴尬，他脑子里都是宁哥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没一会儿就开始浑身燥热。
年轻真好啊。
席于飞咬了咬牙，撅着腚离云穆清远了些。
以前刷视频都没啥反应，现在因为几句话起了反应。他以后可不能跟玉玉俩人一个被窝了，这也太容易擦枪走火了吧？
如果真的走了火，自己在上面还是下面？
他偷摸捏了捏自己的小细胳膊，撇撇嘴，心说我可打不过云穆清，万一被他占便宜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屁股都拱到被子外面去了。
“睡觉，别乱动。”云穆清嘟囔了句，胳膊使劲又把人搂了回来。
这可不是我主动的！
席于飞僵硬着不敢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着上辈子那些破事，总算把自己熬的睡着了。
云穆清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看怀里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大宝子早就养成了挨着自己睡的习惯。醒的时候还知道害臊，但人睡着了，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自己怀里。
云穆清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大宝子的背，感受着掌心抚摸的细腻感觉，脑子里想的却是宁哥的那番话。
要攒钱，去港城……
他确实也应该想想办法，看怎么才能多赚钱了。大宝子这么娇气，要吃好的睡好的，钱少了岂不就受苦了吗？
自己现在还得靠大宝养着，这怎么能行？
对得起他喊自己老公？
云穆清又想笑，努力深呼吸把笑意压了下去。
他有那么多战友，那不就是大宝说的人脉？东家有西家没有的，流动起来那都是钱。
席于飞醒的倒是挺早，但不敢动。
他现在整个人都缩在云穆清怀里边呢，屁股上还杵着一杆枪，杵的他脑瓜子发蒙。
忍了半天就在实在忍不住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云穆清终于醒了。他慢慢的起身，把被子给席于飞裹好，然后又把封好的炉子通开，放了煤烧上水，这才出去洗漱。
席于飞松了口气，两三下把自己裤衩子扒下来塞枕头下面，哆嗦着跳下床，去柜子里翻出条干净的换上，又抖索着钻进被窝里。
真冷！
外面传来云穆清跟宁哥说话的声音，片刻后门打开，不知道是谁出去了。
席于飞用力搓了搓脸，心说自己都多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识过啊，怎么重来一次又跟小孩子似的呢？
人家玉玉大好年华，对自己这么好，难不成自己还能断了人家的路？
不行，事儿不能这么干，不地道啊。
屋门突然发出吱呀声，席于飞连忙闭眼装睡。片刻后有人走到床边，温热的手指在他脸颊上碰了碰。
“还没醒？”云穆清轻声问。
席于飞放缓呼吸，让自己看上去睡的更加自然。
可谁知道，额头上突然被凉凉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席于飞都惊了。
那是啥？
那是啥啊？？
那是嘴唇子啊？？？
云穆清直起身，又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出去了。
席于飞猛地睁开眼，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脑门，刚才那一下碰触，直接给他干的大脑空白。
不是，云总！
你运筹帷幄睥睨众生的你怎么能偷亲我脑门子呢？
都偷亲了，就不能……
呸呸呸！
他蹭的坐起来，可不能再睡了，再睡指不定要被亲哪里了。
不过，自己的魅力这么大吗？
席于飞又摸了摸脑门儿，突然猥琐的笑了起来。
云总上辈子没对象，或许就是没有看见对的人啊！
哎呀，席总，你也是魅力无限，看看给年轻的云总迷的，都搞上偷亲了。
啊哈哈哈哈。
嘚瑟到了一半，席于飞突然抽了自己小小的一嘴巴。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什么年代你不清楚吗？
难不成你还真的打算跟云总去港城？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到处都是打架斗殴，贪污腐败！真想结婚那就等改开之后出国啊，去西班牙，去什么什么的地方，都可以……
不是，怎么想那么远去了？
席于飞连忙把脱肛野马般疯跑的思绪拽了回来。
算了，只要不挑明，我就按兵不动。
否则多尴尬啊，以后还咋一起工作一起睡觉？真挑明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指使云总给他干活儿了。
想到这里，席于飞装作没事人似的起床，穿衣裳，拎着暖瓶去外面洗漱。
云穆清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见席于飞睡醒了，便笑道：“你起来了？我去把被子叠了。一会儿洗完衣服还得回那边家里。”
“唔唔，”席于飞刷着牙只是点头。
刷到一半突然跳起来冲进屋里，正好看见云穆清掀开他的枕头，把藏起来的裤衩子拎手里。
“那什么……”席于飞想解释，不下心把牙膏沫子咽了下去，呛的直咳嗽，眼圈都红了。
“怎么了？”云穆清连忙过去给他拍背，“好好的刷个牙怎么还呛着了？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吗？”
“我，我，那个……”席于飞的眼睛不停的往他手上的东西上飘。
云穆清温柔一笑，“饿了？你先去洗漱吧，宁哥去买早餐了。”说完特别正常的把手里的东西丢进放脏衣服的盆子里，“放那里别管，我一会儿就都洗出来了。赶紧去好好刷牙，喷的到处都是牙膏沫子。”
席于飞别扭的去刷牙，他蹲在水池子旁边，看着云穆清把脏衣服盆端出来，坐在小马扎上吭哧吭哧的搓。
他手里，就是自己的裤衩子！
没脸活了！！
席总，一世英名啊，都没啦！
没啦！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胳膊腿儿上都是十字。
这样的情况可以加入什么组织啊？？
真服了，菜园子的蚊子跟疯了似的，喷药都不太管用！
给我咬的，都不想关注国际大事了！

第118章 四哥五哥
席总的一世英名没了好几次了，但日子还得过。
俩人都装不知道，等宁哥回来吃完早餐，就得准备回娘家……呸，回那边的家了。
宁哥早就买好了火车票，吃完饭拎着包就去赶火车了。
云穆清把衣服都晾好，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麻袋和院子里两个麻袋，突然抿唇一笑。
席于飞有秘密他是早就察觉到的，但现在不背着他了，这种感觉就特别的好。
“六哥，玉玉哥。”
“六哥，玉玉哥……”
一进院子，就看见小七跟四丫头蹲在院子里搓被单子呢。
席于飞随手掏出糖放他们跟前儿，“今天咋没去上学？”
“今天周日，”四丫头咯咯的笑，“六哥你来回的跑，估计都忘了周日休息了。”
席于飞哈的笑出声，他确实忘了，毕竟跑完就放三天假，谁还记得周六日。
屋子里呼啦啦跑出来一群小孩子，围着他们喊哥的喊叔的，那叫一个热闹。
曾柳华从屋里出来，“快别缠着你哥你叔，去外面玩别乱跑啊。”
孩子们大声应着，大的带小的又呼啦啦跑出去了。
就连云霞跟老于家那几个孩子也变得活泼了不少，牵着手嘻嘻哈哈的往外跑。
“怎么现在才回来？”曾柳华问，“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娘，”席于飞大摇大摆的进了屋，指着门口的麻袋道：“娘，我这次去羊城带回来可多好东西了。我大哥二哥他们呢？我跟玉玉好不容易整回来，累死了。”
“小屁孩子别张嘴闭嘴就是死，”曾柳华拍了他一下，“你大哥厂子有事儿一大早就去加班了，得过会儿回来。你二嫂前天发动了去了医院，你二哥跟你云霞姐过去陪床呢，一会儿我也得过去。你云家叔婶儿已经官复原职去单位上班了，老于跟着你云爷爷云奶奶推着你于大哥去溜达了。”
“那我爹呢？”席于飞寻思好家伙，一屋子人都跑了，没一个能干重活儿的。
席文明跟屋里出来，笑骂道：“咋，还让你爹我帮你扛麻袋？老三呢？”
“供销社来了一批新鲜菜，跟南边过来的，老三过去抢了。”曾柳华笑眯眯的，虽然儿媳妇在供销社，但也不能截留太多。家里人多菜不够吃，还得靠老爷们过去抢。
得，能看出来家里确实没人干活儿了。
“小七过来跟我抬个麻袋，玉玉你自己抬一个。真的是，来了好东西都没人迎接。”席于飞嘟嘟囔囔，抬脚轻踹了一下他弟弟的腚。
小七起身把湿乎乎的手在自己身上蹭了两下，“六哥，你踢我干嘛，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说个屁，家里我就能欺负欺负你了，你还不让欺负是咋？”席于飞哼了声，背着手大摇大摆又走门口去了。
小七苦着脸叹了口气，心说妹妹不能欺负，可不就欺负自己？他只能欺负侄子了，下面实在没人了啊。
俩大麻袋分量还不轻呢，席于飞抬着那个装钟表的，嘴里还不停道：“小心点儿啊，别摔了，摔了晚上不给你吃饭。”
“六哥你才要抓紧呢，看你那个手，比我的都细。”小七可是知道他六哥在家里的地位如何，别看他能吭哧吭哧的洗床单子，但他六哥可是没伸过手的。
“我买的，摔一下咋了？你还想不让我吃饭呢？”席于飞起了小孩子脾气，开始跟自己弟弟犟嘴玩了。
上辈子他弟弟也是偷摸的让侄子侄女去看他，主要是怕他一个破老头子摔了病了的。
估计自己嘎了，也是小七第一个发现的吧。
抬到炕边儿，小七用膝盖顶着把麻袋放炕上，“这里都是什么啊，摸着有棱有角的。”
曾柳华也过来看，都忘了要去医院看自己儿媳妇生娃了。席文明帮云穆清去抬另一个麻袋了，那个麻袋更沉，但里面的东西不怕摔，俩人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屋。
“哎哟，这是，表？挂钟？”曾柳华看着麻袋里的东西，惊呼出声。
“羊城那边的人都可有钱了，那边厂子也多。”席于飞抬脚把鞋蹬掉了窜上炕，盘腿儿开始往外拿东西，“还有钢笔，这几个是可以摆桌子上的小钟表，娘你看还有温度计呢……哎哟咱屋里才十八度啊？还有闹铃，比咱家那个小破闹钟强多了。”
“大宝，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席文明看着这些东西，表情都严肃了很多。这些就算是瑕疵品，也不可能便宜，顶多就是不用票而已。
“我的工资跟玉玉的工资啊，”席于飞挠了挠头，“还不止这些呢，之前跟我师兄他们倒腾东西也赚了不少，我那边还放了好几麻袋的瑕疵布……你放心吧爹，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弄来的，难不成我还能去劫道？”
“咱大宝可不会做那些事！”曾柳华拍了席文明一下，“你还不知道咱儿子？打小儿就聪明，脑子灵活。就是人懒点儿，这么懒他可不会去劫道。”
席文明：……
你儿子小时候聪明？被那个李永军耍的团团转。
算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云穆清适时帮腔，“我们在羊城认识了一个印染厂的科长，这里不少东西都是他帮忙买的。”
席文明登时竖起眉毛，“是认识了个科长，还是又认识了个亲戚？”
云穆清看向席于飞。
席于飞嘎嘎大笑，“爹啊，你可真懂你儿子我。哈哈哈哈不过这次不是给您认的亲戚，是给我娘。”
曾柳华都无语了，“你怎么到处认亲戚？这又是怎么认识的？”
席于飞也没有瞒着，只是说邹科长有一大批瑕疵布着急处理，正好沪市那边新哥要一大批货，两人用单位对接的，他从中间牵了个线而已。
但没说他给邹科长送了什么礼，毕竟这些礼可不是席家这种普通人家能拿得出来的，加上云家都不行，国家没有这种好资源啊。
“我就说大宝聪明，”曾柳华喜滋滋的看着钟表，又从麻袋里掏出个收音机，“还有这个呢？？”
席于飞道：“这一个小表一个匣子，给东北那边寄过去。还有呢，那个麻袋里有瑕疵布还有瑕疵衬衣跟秋衣秋裤，帆布提包。娘您看着安排，我就不操心了。”
曾柳华眼圈都红了，“你看咱大宝心多好啊，还惦记着东北那边呢。”一想到儿子回来的时候黑瘦黑瘦穿的破破烂烂的，她心里就不得劲儿。
就算儿子说是怕路上有人抢才穿的那么破，她心里仍旧不舒服。
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咋就把孩子给养的黑瘦黑瘦的呢？
看看这才半年就养回来了，白白净净的多漂亮，多好看啊。
“哦，对了，”席文明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你们去羊城的时候，你五哥回来了一趟，他带了对象回来打报告要结婚了。你四哥……跟对象分了。”
“怎么就分了呢？”席于飞纳闷，“之前不都是带家里来看了吗？”
席文明叹气，“人家找到更好的了呗，算了也不提了，你四哥憋屈的慌，想调回来。”
“那能调回来吗？干脆把我四哥五哥都调回来呗？”席于飞也想到了一件事，再过两年大裁兵，五百万军人直接裁掉两百多万，再加上知青回城，工作紧张的要命不说，房子也紧张的要命。
他都不记得自己这俩哥哥是不是会被裁兵了，但如果不好往上升，提前调回来占个坑准没错。
席文明道：“我这两天让你云叔帮忙问着呢，机械厂的保卫科能有个科长的位置，也算是对口。但就这么一个名额，谁回来谁不回来呢？”
“那我问问我们单位，或许也能挤出个位置来。爹，你问问我四哥五哥，如果想要回来就得赶紧安排了，我在羊城听到个风声……”
他压低声音，“说是要裁兵，而且也陆续有知青回城了，到时候工作更不好安排。”
“真的假的？？”席文明吓了一跳，“听谁说的？”
“这我能告诉您？再说你还能跑羊城去问？”席于飞啧了声，“反正咱家提前准备呗。”
席文明表情慎重的点点头，“那回头我给他们俩写信问问，然后看看这边哪里还能安排……想要回来也得这边有位置才行，派出所，保卫科，总不能让你哥去扫大街吧？”
军人退伍回来是会有工作安排的，但有的工作非常不合适，让一个当兵十多年的跑去做办公室弄那些人情来往，能把他们愁死。
但如果家里能找到合适对口的接收单位，退伍之后可以直接安排，也方便了许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曾柳华摆弄够了那些钟表，这才想起来。她看了眼云穆清，“玉玉家里人说，让咱们一块儿搬家去他那边的院子住，那边宽敞房子多。”
“这是好事儿啊，”席于飞一点儿不觉得搬家有什么不对的，“咱家现在确实有点儿住不开了，如果我那俩哥都回来，怕是得住厨房去。”
云家那个院子还是个小两进呢，光后罩房就有七间！前院又大又宽敞，五间正房两间二房，左右各三间厢房，还有三间倒座。比席家这个小院子敞亮多了。
曾柳华叹气道：“其实我们不太想搬，但云家那院子比较大，如今有住房安排，空出来的房子得租出去。我就想着如果咱们搬过去，这边房子怎么租？安排给街道？万一租房子的人不咋地，给咱房折腾坏了咋整？”
这个院子虽然小，但他们毕竟住了几十年了，又是自己的私产，心里怎么都舍不得。
可是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不管是于教授还是云家几口人，单独搬出去曾柳华心里都不得劲儿。
都当实在亲戚处的，住在一起还热闹，分出去一家子那多孤独啊。
席于飞想了想，“那我问问孙科长吧，他应该能安排。”
席文明警觉，“这个孙科长又是谁？别又是你亲戚吧？”
席于飞喷笑出声，“爹啊，你……哎呀我感觉你都因为这个快坐下病了。不是，是上次跟云霞姐去跟姓崔的吵架，那群小伙子的一个领导。人家都是有纪律性的，租房子也不会破坏。”
云霞姐的那个房子就租给他们其中两家人了，人家给收拾的可好了，跟邻居之间关系也处得好。那房子出了问题，都不用跟街道说，直接一招呼一群小伙子过去修理，别提多方便了。
席文明松了口气，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儿子，“以后可少认点儿亲戚吧，这天南海北的，你爹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
咱们得六代机试飞了三款，但据说有八款的方案……
嗯……
老美都炸了。
他们也想做六代机，但没有稀土。
哈哈哈哈哈哈
哎妈呀，，咱妈怎么就这么强呢？这整得我，我看谁都不顺眼了，天天想挑事儿。

第119章 神采飞扬的玉玉
对于搬家这件事，席于飞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这套院子本身就是席家私产，他们搬走，这院子出租，只需要在街道登记一下而已。而且他们搬到云家也不用什么人同意或者写介绍信，又不是组织分配的房子，同样只是去那边街道办事处登记就可以了。
于教授也买了回沪市的车票，他已经把这边的工作落实了，席文明那个学校能接收。只要有接收单位，他们这个户口就能落下来。
再加上于教授也不是普通人，人家是个大教授，平反回来级别还很高呢。别看这些日子没上班，工资照样发，不光给他发，还给于天河发。
于教授打算把一家三口户口全部落到京城这边，沪市那边的房子也不会因为他们户口不在就消失，反正也托管出去了，这次回去还能收一下工资房租，顺便把之前让张姨帮忙换的全国粮票拿回来。
一开始席于飞还想拦着落户这件事呢，后来想一下，沪市户口跟京城户口差不多，而且京城户口似乎更值钱一些，便同意了。
只要大宝没意见，曾柳华跟席文明就没意见。
他们这个院子也着实太小了一些，席家的人越来越多，住的确实拥挤。搬到云家也是暂时过度，曾柳华信奉一件事，那就是老人一走家就散。
她跟老席活着的时候，孩子们愿意凑在一起。等她跟老席没了，再让孩子们凑在一起就难了。
这年头又不敢买房子，但是她也在盘算，看能不能添钱换一套大院子。最起码这几个儿子结婚之后怎么也得一人几间房吧？至于孙子住哪里，那就不是她能张罗的了。
管了儿子管孙子，那她这辈子都别想消停。
而且换房子也不是买卖，只要是在街道权利范围内的房子，都是可以置换的。填补的钱算是街道上的福利，怎么花用，也不会有人盯着。
席于飞一点头，曾柳华就开始收拾东西。
云家那个大院子他们也去看了，确实大。里面家具也是全的，当年被砸坏的窗户也都修好了。
这个院子原本是被没收放在机械厂名下，要作为员工宿舍分配的。但被何玉声操作成了自己的私产，房子虽然没落在他名下，但是落在了他一个私生子的名下。
何玉声还把这套房子翻修了一遍，各处家具也配齐了，当初被刨烂的炕也都重新垒上了。
谁承想自己倒台拌蒜，连着几个小情人跟私生子也都被牵连，如今他们被没收财产发配到大西北劳改，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知道要搬回自己家，云穆清有些激动。
那个院子他退伍之后偷摸去过，那时候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样子呢。估计是何玉声知道自己回来，特地重新装修了房子，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那房子又回到云家人手里了。
“走，去咱家看看！”云穆清第一次显露出这种激动外放的心情，“也不知道那个姓何的，把房子弄成什么样了。”
曾柳华数着柜子里的炕被，听他这么说，便道：“我们去看了，收拾的可好可好，那些家具都配的老家具，咱家你席大爷说不是花梨木就是红木的，你爹也说比你家以前的家具要好太多了……”
说道这里，曾柳华简直忍不住笑出声。
云家之前在起风初期，就把部分家具瓷器卖给了信托商店，家里只剩下一些笨重的箱柜，那些东西也不起眼，不会有人太在意。
这房子自从他们被诬陷弄去大西北之后，一直放着没人管。但房子早就被何玉声弄走了，也不知道对方什么心态，破破烂栏放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装修了。
席于飞认为何玉声一开始是在这套房子里回味当年云家被打砸落魄的样子，有的人就是这样，会喜欢去自己的作案现场回顾，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值得炫耀的地方。
但云穆清的退伍回来给了他一丝丝威胁，于是他就把房子修缮，弄了不少好玩意进去。也是明显告诉云穆清，这房子不是你们云家的了，别人怎么折腾，跟你家没关系！
何玉声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倒的这么快。
一开始平反的风声确实让他有些害怕，再加上派去西北的人基本没有回来，更是令他坐立难安。但上面有人跟他说能解决，让他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
谁承想上面的人办事也这么糙，啥也没解决了，还是被一窝端了。
何玉声的心理路程席于飞懒得分析，但看见了云穆清在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宝，快进来！”云穆清把自行车停在门洞里，拉着席于飞就往里面跑，“你看，前院这几间倒座房，都是我爷爷跟我爸爸的学生住的，那几间正房是他们讲课吃饭的地方。后院是我家里人住的……嗨呀，这屋里还是架子床呢？姓何的真舍得下本。”
“我住的西厢房，挨着这个小花园儿。”云穆清穿过垂花门，指着东厢房道：“原本这房子是给我大姐跟妹妹住的，说女孩子挨着花园，平时看看花草。但我不乐意，我也要看花草，就跟我爸妈一顿哭闹。其实西厢房住着没有东厢房舒服，可我就是不同意。”
小花园早就破败了，就算何玉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弄个花园出来，里面堆满了破烂垃圾。
“这几间后罩房是我爷爷奶奶跟我爸妈我大哥嫂子们一起住的，每次我爸压着我读书，读烦了我就哭闹，于是我爷爷就抱着我去前院，看那些学生们学习画图。”
云穆清站在院子里，四下环顾，突然惊喜的叫道：“哎呀，这石榴，发芽了！”
原本粗壮的石榴树早就被砍倒了，可是现在，石榴树残留的根部，竟然发出了嫩红色小小的枝桠。
“这两棵树都是甜石榴树，是我爷爷的一个同事从新疆那边弄来的。刚到家还是拇指粗的小树苗，长了二十多年才长这么粗……可惜了。”
云穆清滔滔不绝，对这个院子有着明显的眷恋与依赖。
席于飞看着那张神色飞扬的脸，心里也十分欣喜。他家玉玉很少会呱啦呱啦的说这么多话，如今看上去，似乎每一根发梢都透着欣喜。
“那等搬回来我住哪里？先说好，我可不住西厢房！”席于飞的手一直被云穆清拉着，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要松开。
“后院给老人住，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席家大爷大娘，于大爷大哥他们，对了，还有我大哥你大哥，让他们住后面，咱们住前面去。前院五间正房让二哥三哥他们住，弟弟妹妹们住东厢房，咱俩住那几间倒座房。西厢房等咱四哥五哥回来住。啊，忘了还有我大姐，让我大姐也去后院住去。”
云穆清叽叽喳喳的安排着，席于飞几乎能透过他看到当年磕碰一下能哭半天的小玉玉，在这个院子里肆意玩耍的模样。
“玉玉？哎哟大宝子你也在啊？”垂花门那边探出来个黑乎乎的脑袋瓜子，“我特么还以为姓何的回来了呢，吓我一跳。”
梅雨丢下手里的棍子，四下里看了看，“哟，这房子还真不错，感觉比之前还好了。”
席于飞笑道：“多亏了何厂长，这房还是他装修的呢。”
梅雨哈哈大笑，笑完了问道：“玉玉你家是要搬过来？”
云穆清双眼亮晶晶的，“我家跟大宝家，还有于大爷都搬过来住。”
梅雨不认识于大爷，但听到席于飞也搬过来，顿时高兴了，“那感情好，这里离铁路家属区不远，回头咱们兄弟几个还能长聚吃个饭什么的。哎哟，我都想我婶子烙的糖饼了。大宝不是我吹，我婶子烙的糖饼太绝了，外面酥脆里面香甜，咬一口糖汁儿顺着饼往下流，粘在手上我能舔半天。”
云穆清大笑道：“等搬回来，你来我家吃糖饼！”
梅雨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目光就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忍不住打趣道：“好家伙，大宝子你这是怕自己丢了啊，还让你家童养媳牵着你？如今云家爷爷奶奶回来了，你再指挥玉玉伺候你怕是不能了。”
“看你嫉妒的这样，”席于飞还特地把两个人牵着的手举起来，“羡慕吧，玉玉跟我好也不跟你好，估计是嫌你丑。”
有的时候就得这样，你越偷偷摸摸，越让人觉得不正常。反而正大光明就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嘿我说你这个臭小子！”梅雨低头捡刚才丢掉的棍子，“我看你就是诚心找揍！”
席于飞松开手，嗷嗷叫着满院子跑，云穆清连忙张开双手拦着，“潮哥别闹别闹，你再闹腾我就不让我妈给你吃糖饼了！”
梅雨气哼哼地，“看在我婶子的面子上饶了你小子，还我嫉妒，我嫉妒个屁啊，玉玉小时候穿开裆裤我们就在一起玩了，也就是他长大了转了性子，否则你看他搭理你不。”
记忆里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子，天天嘟着个脸蛋子，不情不愿的跟胡同里这群脏兮兮的小小子小丫头们玩。身上蹭脏了也哭，不小心摔到也哭。
其实大家也不爱跟他玩，嫌他娇气。
但架不住云妈妈做的糖饼太好吃了！
小朋友巴掌大的糖饼，两面烙的香脆香脆，里面的糖汁儿还有芝麻和花生碎。
这糖饼，比那些老字号做的点心都好吃，为了这口吃的，身为胡同孩子王的梅雨，每天都硬着头皮拽着云穆清跟他一起玩。
哪怕让他坐在旁边看着也行，也能去跟云妈妈论功行赏。
云穆清大笑，神采飞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看我家倒座房也挺高的，这房子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其实还有两边的跨院，但后来封了门都捐出去了。我爸说回头找人把东西跨院换过来，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才开心。”
云穆清推开倒座房的门，这房子对着院子有大窗户，但对着胡同也有几扇离地比较高的小窗户。
倒座房东西两个屋也是炕，何玉声给新垒的炕沿儿用的还是红木的，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房梁上拆下来的木头，又长又直，摸上去十分油润，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
中间那个屋摆上了书橱书柜跟书桌，云穆清的表情淡了下来，他道：“之前这倒座房就是这幅样子，两边睡着我爷爷跟我父亲的学生，中间这件屋子是他们学习的地方。为了能让他们好好读书，我爷爷还专门花钱拉了电，这样晚上就能用电灯，不会那么伤眼睛。”
云家教了十来个学生，两个翻脸成了吃人的豺狼，剩下的闭门不见，坚决不惹祸上身。
比起人家席家教出来的那些知恩的学生，云爷爷跟云爸不知道羞愧了多少次。
“也未必都是白眼狼，你忘了给我们寄图纸的人了？”席于飞安抚的拍了拍云穆清的手臂。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这份图纸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但人家愿意寄给云穆清，让云家干干净净的平反回来，这就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只是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之前云穆清求过的几个人，倒是厚着脸皮跑去席家，想让云家原谅他。不过都被曾柳华带着儿子们，又打又骂的轰出来了。
云爷爷还直接登报，要跟这些曾经的同事学生划清界限，可见是对这些人多么的失望。
云家真的几乎都是理科生的脑子，他们对人情世故非常僵硬，但对认定的自己人，却无比的包容爱护毫无保留。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受到的伤害才尤为深刻。
云家有猜过那个人是不是云家的学生，但看着上门那群人满脸谄媚，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或许是云家曾经帮助过的人，机械厂的某位员工。但机械厂是万人大厂，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主动出来，他们压根找不到。
梅雨看着被翻新的房间，十分兴奋的样子，“哎哟，这屋可真够大的。就这三间倒座房，比我全家住的都敞亮。玉玉，哥跟你商量件事儿呗？”
“不行不行！”云穆清坚决不同意。
开玩笑呢，他跟大宝的屋子住个外人进来叫什么事儿？而且还是这么个没有眼力价的外人，看着都闹心。
席于飞眨眨眼，问道：“梅雨哥，你手里的钱应该不少了吧？还有存在我这里的那些，干脆买一套新房子呗。”
“新房子你说买就买？那都是国家的集体的……”梅雨看向席于飞：“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
席于飞笑着摆手道：“我可没有什么门路，但现在房子不让买卖但是可以私下赠与啊。你人脉广，看看谁家平反回来之后想要出手个房子什么的……”
云穆清道：“我家倒是有……”
席于飞捏了他一把，“你家房留着收房租呢，这事儿让潮哥自己发愁去。”
梅雨挠了挠头，叹气道：“不是找不到人，是这个嘴不能张。你这里的钱都是我的私房钱，但凡拿出来我家里人不得……哎。”
席于飞思忖片刻道：“要不这样，回头问问橙子虎子他们，要不要我帮忙处理，买几个门脸房。”
梅雨吓了一大跳，“买门脸房做什么？这时候可不能做买卖啊！”
“这时候做什么买卖，我疯了吧？”席于飞鄙视的白了他一眼，“但是你想，之前是不是允许人做买卖？现在风头下去了，这么多人平反回来，会不会早晚还得开放私人买卖？反正说是门脸房，又不是不能住人。放在我这里你们家也不会说什么，大不了搬过去住就说我租给你们的呗。”
梅雨原地转了两圈，“成，我去问问橙子跟虎子！”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原本还想二更的，结果！！！
跟我妈我们娘俩喝了半桶桑葚酒，又干掉了九听大青岛，给喝懵了。
我娘俩各种忆苦思甜，尤其是我妈，又哭又笑，举起酒杯赠苍天，给我笑死了。
总之，今天的两更我会多写一些，爱你们

第120章 豆芽炒肉
因为这个年代有私产的不多，工厂职工住的基本都是单位分的房子。
一位职工到了年限可以申请住房，差不多能分到两间。如果是双职工，其中一个人分了房，另一个人就不可能分得到，所以对待房子这一块都十分谨慎。
两间房，住的可不定就只是这两口子。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儿子闺女。
白天木板子竖起来放旁边，晚上用几条凳子架着铺地上，两边帘子一拉，那就是个睡觉的地儿。
别看兄弟姐妹住在一起挤着，虽然有点儿口角抱怨的，但怨气不会太大。可只要有一个人突然掏出一笔钱买了个房，你就看吧，那怨气老大了，大多数的兄弟，都恨不得在这房上啃一口下来。
没别的，主要就是住的太紧张，谁看见房子，都双眼发绿光。
梅雨宁愿申请职工宿舍住房，都不愿意自己掏钱买房子，也是这个原因。
云家房子多，被人嫉妒，但也还好。这么多房子不照样也得归国家管理吗？都是你的房，但你住不上，其他人心里就平衡了。
但你要说你就这么几个人住两进的院子，看吧，不管你什么身份，都得有人来找麻烦。街道心情好给你介绍几个好租户，心情不好，那些二流子地痞子都给你弄来，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烦不死你。
给人找麻烦穿小鞋的办法多的是，人家压根都不会跟你硬刚。
梅雨其实想要申请单位住房，已经有了资格。原本年限没到，但毕竟段上立了功，是可以有申请房子的资格的。但他是家里的老大，申请了房子父母也会跟着过去住。可现在的房子就是父亲的职工房，不住了是要被收回的。
身为大儿子不跟父母住，又会有人到处乱说，指不定就给自己抹了黑，落个不孝敬父母的骂名。
种种原因，梅雨是死活都不去申请房子，就这么挤着。诶，挤着住亲香。
这就是时代特色，这个年代的人虽然淳朴，肯干，努力又积极。但也喜欢上纲上线，只要自己看不顺眼那就会当大事儿到处叭叭，直到对方“听话”为止。
就像席家，无论是席文明曾柳华还是席家三个兄弟，都有申请房子的资格。但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私有房，所以原本就有资格获得单位给分配的房子，但也没办法申请。
说是人人平等，但平等的前提是你原本拥有的不能比别人多。
席于飞知道，这个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明年年底高考就会开始了，知青们大量回城，房子压根就不够住，房子买卖逐渐的就被放在了明面上了。
等到78年，土地承包制度逐渐改善，农民兄弟们自负盈亏，城市里也开始出现了小摊贩。等到了80年，倒爷们开始崭露头角，实现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所以席于飞压根就不着急，等到80年，大部分人平反，会出售还回来的空置房间，到时候他就能挑一些合适的房子用来以后做投资用。
反正这辈子，做生意是不可能的，他绝对不想做生意了！
守着爹妈吃喝不愁，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
梅雨找橙子他们怎么商量席于飞不管，他们得赶紧回去，准备搬家。后天就要上班，趁着自己在家里，赶紧把屋子收拾好，省的爹娘太累了。
二嫂在医院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闺女，可给二哥高兴地不得了。但二嫂娘家听说是个女孩儿，压根就没过来看。
二嫂跟她娘家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凡她娘过去看她，就是伸手要钱。
这一家子人让曾柳华治过，要钱没有，伸手就揍你，你闺女不稀罕那我就当闺女疼。当初曾柳华跟二嫂借的钱都是这么多年她糊纸壳子纳鞋底子自己赚的，现在也都还上了。
曾柳华让小七去报喜，连个鸡蛋都没拿回来。家里也没人在意，这么多年过去了，心思早就淡了。
只要二嫂踏踏实实跟二哥过日子，又有儿子在身边，其他的也不去操那个心。
席于飞都没来得及住上新房，又匆匆忙忙的上了车。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时候的火车可没有空调，车顶上倒是有几个摇头晃脑的电风扇，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冬天火车上虽然冷，但味儿没有那么重。可这天热了，车上简直就能把人薰的脑瓜子疼。
席于飞打扫完车厢，然后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
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等着上车的乘客了，因为这段日子不年不节又进入了农忙期，车上的人没有冬天的时候那么拥挤了。
伴随着常峥嵘温柔的声音响起，列车长啸一声，吭哧吭哧的吐出浓烟，驶向前程。
四名乘警从车辆头开始查票，大声呼和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这时候可不讲究文明执法，上车的时候如果一群人玩命的挤，不管你是着急上车还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手艺，被乘警或者站台铁路警察看见，上去就是一脚，咣咣几下就踹散了。
老百姓的普遍害怕穿制服的，可不向后世那样文明执法，还有人敢碰瓷警察呢。
这个时候谁敢？你撒泼试试？直接给你拷住，拘留都是轻的，怎么也得来个记过劳教。
席于飞向来很少跟人着急，他拿着票板儿身后跟着陈虎开始查票，看见有人拖鞋露出臭脚丫子，都不用他说什么，陈虎上去一脚，骂骂咧咧，对方就老老实实的把鞋穿上了。
席于飞还笑呢，“再脱鞋，连你一起扔下去。整个车厢都特么是你的臭脚丫子味儿，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呢？那边窗户打开，你们不显臭啊？赶紧通通风，怎么还把窗户关上了。”
什么人都不太敢跟穿制服的横，那些四仰八叉占俩座的，看见乘务员过来直接老老实实坐好。
曾经耀武扬威的红小兵们也都老实了，他们那身绿军装已经没办法唬住人，平反回来的人不找他们麻烦，那都是他们的福气。
查完票，席于飞把票板一收，就溜达到云穆清的车厢里串车厢玩。
车上没有什么娱乐，这一走又是好几天，几个乘务员闲着没事就聚在一起逗闷子。或者去卧铺那边，找女乘务员撩闲。
据说他们这趟车挂了一节软卧，上来了几个大官儿，就连女乘务员的级别都高了不少，一个个盘靓条顺的，把未婚的小伙子们馋的不行。
席于飞懒得跟他们凑那个热闹，就跟云穆清躲在休息间，两个人嗑瓜子儿喝茶水儿看报纸。席于飞的提包就像个百宝囊，里面什么煮鸡蛋花生瓜子大枣核桃，麻花饼干面包香肠，要什么有什么。
长途真的是一件枯燥的事，车子每到一个站都会停好久。短的七八分钟，长的甚至能停上半个小时。等到了武汉要加水加煤，更是直接停三四个小时。
这时候要提前警告车上的乘客看好自己的物品与孩子，车门大敞四开，乘务员都下去溜达了，谁也不乐意跟车上枯坐着。
席于飞把休息间门一锁，一边骂骂咧咧那些停车就跑下去随便找个草窠子撒尿拉屎的乘客，一边背着他的包，带着云穆清溜溜达达的去站外玩。
下了车先去洗个澡，然后去车站外面，找吃的去。
武汉站挨着长江大桥，上次他们过来就出站去吃了这边有名的热干面。国营饭店是真舍得下料，芝麻酱厚厚的，吃着都黏嘴。
这次席于飞可不想吃热干面了，他要去喝醪糟，吃豆皮儿。
湖北的醪糟很是有名，尤其是孝感，可以称得上醪糟之城了。
武汉这边也有很多米酒，喝着不醉人，甜滋滋的，里面还能煮那种不带馅儿的糯米圆子。
云穆清很喜欢喝这种甜滋滋口感糯叽叽的小丸子，连带着还吃了一大盘子的豆皮儿。
这里的豆皮可不是北方那种一张一张的干豆腐豆腐皮，是绿豆和大米磨成的浆水，在铁板上摊成一圈薄饼，饼上放了炒好的馅料跟蒸熟的糯米饭，卷起来在锅里煎的两面金黄，香气扑鼻。
见云穆清喜欢吃，席于飞干脆去国营饭店后厨跟厨子讨价还价，用十块钱加五斤全国粮票，买了一桶醪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转手就把醪糟放进市场了。然后又拿饭盒买了豆皮跟酒酿圆子，留着路上吃。
他自己本身对这些甜了吧唧的东西没兴趣，但唯独对糯米包油条很是喜欢。
以前在南方，他最爱的就是糯米饭团，在沪市叫粢饭团的这种食物。北方其实也有类似的，某些地方流行的小吃是油饼卷切糕，吃起来又香又甜，特别过瘾。
等着时间快上车了，俩人才溜溜达达的往车站走。
这种长时间停车会有播报，提前半个小时车站的大喇叭就响起来了，没十分钟喊一次，如果这都没能来得及上车，不好意思，您自己看着办吧。
火车过了武汉，车上的温度就越来越高。
原本穿着毛衣秋裤的北方人都开始不停的脱脱脱，只剩下最后一身单衣。
席于飞穿的单衣可不是的确良的，是曾柳华专门做的纯面料子的衬衣，这款搭配制服的衬衣没有领子，专门配了个的确良假领子。
别看现在的人那么喜欢的确良，但席于飞不喜欢。他更喜欢纯面衣服，吸汗透气，穿着舒服。
鞋子也还上了一双千层底黑布鞋，不是没有皮鞋，主要是穿皮鞋在这种地方纯属浪费，被人不小心踩上几脚，前面都踩塌了，多好的鞋都穿不出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梅雨脸色十分难看的进了餐厅，嘴里叭叭抱怨，“我真服了，我那节车厢来了几个带狐臭的，我的个亲娘诶，周围的人都躲着他们！整个车厢都是一股子骚臭味，我都不敢在里面待着。”
这年头天天洗澡的人少，狐臭简直比脚臭都要命，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就是大杀器。
脚臭好歹穿了鞋能遮掩一些，狐臭……
一言难尽。
看着饭盒里的酸辣大白菜和豆芽炒肉末，梅雨都吃不下去，他低着头跟狗一样闻自己的衣服，“你们闻闻，是不是有味儿？”
“快离我远点儿，”席于飞抱着饭盒躲到一旁，“狐臭味没闻见，但你一身汗臭味倒是很明显。四个点儿的停靠，你都没去洗个澡？”
“我特么在卧铺打牌呢。”梅雨闻了闻自己的衣裳，“哪有汗臭味儿，就你俩矫情，下车跑去洗澡。”
不过吃完饭，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怕被传染了狐臭，拎着水壶拿着盆子，专门去厕所小小的洗了一下。
车上的餐标就是俩菜搭配俩二合面馒头，或者三个窝头。吃不饱自己掏钱买，管够。
席于飞就吃了几口酸辣白菜，一个馒头。那个豆芽炒肉末他一点儿没碰，总觉得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别吃那个豆芽，”他对云穆清道：“晚上去卧铺，咱们吃面包香肠，还有醪糟没喝完呢。”
这年头粮食跟肉都金贵，就算有点儿味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们没吃完的豆芽都被同事们抢走分了，结果到了后半夜，乘务员加乘警都开始拉肚子。
没有中标的就只有三个人，席于飞他们都快忙疯了，一边儿巡逻一边照顾同事，给他们灌淡盐水喝。
就这拉一路连个药都没有，不得拉虚脱了啊。
车上的厨子被侯长青揍了一顿，要不是都是长期合作的熟人，这特么都能按照特务处理了，下车就得给他带走。
常峥嵘给前面的大站发了电报，等车停了，站台上来一群医生，挨个的看病喂药。
这车到了长沙又停了三个小时，最后医生说是食物中毒，那个肉变质了，还好不严重，中途又补了淡盐水，只要吃几次消炎药就可以了。
厨子又被揍了一顿，虚脱的躺在床上，哀嚎道：“我也不知道那个肉变质了啊，以前买的都没问题，谁知道这次就出了事儿。你们得问那站上的人啊。”
他可是真的委屈，车上的食材原本就是随用随补，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也吃了的呀！
他也拉肚子了，皮燕子都肿了呢！
席于飞累的脚丫子都抬不起来，那些临时段上来的同事还没到站就纷纷下了车，车站紧急调了一批乘务员乘警上车，陪着他们去羊城。
他都想跟着下车了，特么的，好不容易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如今闻一下，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屎臭味！
等他们到了羊城，才接到那件变质肉调查的结果，就是车站有人因为失误导致肉变了质，又舍不得扔，干脆混在好肉里面送上了车。
而且不止他们这趟车踩雷，那天从那个站上补给的都遭了殃。
“特么的！”梅雨下了车，发了第101次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吃豆芽炒肉了！”
席于飞心说你特么是不是个傻批啊？跟豆芽炒肉有毛线关系？
豆芽也跟委屈好不好？
他才有心理阴影了呢，以后都不太敢吃车上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知不知道苏丹？
这个非洲的某个独立国。
苏丹虽然是个独立国家，但它愣是分成了南北两个苏丹。
最有意思的是，两个苏丹都在咱家学的军事技能。然后他们还内战。
南北苏丹分别在石家庄指挥学院和国防学院学习，然后石家庄毕业生赢了，但学校被国防合并了……
忍不住大笑。
为什么说起苏丹呢，因为老美又跑去干涉苏丹内政，结果四十多雇佣兵和指挥官坐飞机还没落地，就被苏丹一发入魂全员见了上帝。
老美到现在还在沉默。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尼玛笑的都快坐不住了。
哈哈哈哈

第121章 咯吱盒
席于飞左手扶着他大师兄，右手扶着他师傅，身后还跟着搀扶着常峥嵘跟刘队长的云穆清。
得亏这辆车副司机家里带了点儿好菜没吃完，那天懒得去餐厅自己跟锅炉房热的菜吃的。
否则车开半道儿司机不在，那就是大事故。
侯长青腿都软了，一走一哎哟。
都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他们哪里是三泡啊，要不是席于飞给他们补盐水，怕是人都要拉脱水过去了。
可别不信，这年头拉肚子拉没的人是真的有。
这不像后世吃个泻立停啥的就能好，哪里有什么泻立停，拉肚子就吃土霉素，吃点儿消炎药，有的连补液都不懂。
能好就好了，不能好就没了。
京城整个车组人员被人家临时换班的同事搀扶出来，引得周围一群人围观。
“老猴子，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侯长青脸色灰败，“差点儿就没了，全军覆没。”
“师傅，我还在呢。”席于飞心说幸好我没馋那口肉，否则真不好说。
听换班的同事讲了这件事，其他人都心有余悸。
这天儿可是眼瞅着热起来了，如果真有人起了坏心思调换点儿东西，简直就是要命！
“那个厨子也是看到肉有点儿变质，以为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想着赶紧吃了别再放。”羊城铁路局这边的领导过来慰问，看着侯长青这群人的样子，又忧虑又想笑。
这群人跟残兵败将似的，走路都撇咧着腿，腰也直不起来，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某种气味。
侯长青只是长叹，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领导又道：“总之这件事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那两个人直接开除，你们段上也会有补偿。哎，好好休息吧。”
说完，放下拎过来的水果，“这些果子都是新鲜的，哎呀，总之这件事整的我们这里也胆战心惊了。”
一块肉差点儿干掉一辆车，特务估计都不敢拿这么玩。
不管在哪个单位，厨子可都是肥差。
如今丢了工作，估计那个厨子得后悔的半夜起来撞墙。
席于飞跟云穆清可是真的累个半死。
人家临时上来替班的可不会帮你照顾人，自己段上的人自己照顾，这两天俩人都没怎么合眼，硬是撑到了地方。
就这样，席于飞还是挣扎着去洗了个澡，挣扎着回来，往床上一扑就秒睡，跟昏迷差不多。
云穆清好歹还收拾了一下东西，脏衣服放一旁，干净衣服挂起来，又给他大师兄倒了温水放床头柜，看着人把药吃了，这才放心。
这一觉睡到凌晨才起来，席于飞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满脑子都是豆腐脑炸油条糖油饼卤煮炒肝儿绿豆丸子汤咯吱盒煎饼果子放仨鸡蛋。
他出去转了一圈，顺便上了个厕所。
凌晨的招待所还是蛮安静的，这时候车少，大家都在熟睡，下车过来住宿的走路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小声点儿，起来，走，去吃好吃的。”席于飞把云穆清扒拉起来，给他看自己手里的布兜子，“别把大老黑吵起来。”
云穆清想笑，但还是迅速穿好衣服，跟在席于飞身后出了房间。
食堂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厨师趴在后厨值班，大厅里坐着的几个人也快速的吃完东西，回去睡觉了。
“师傅，”席于飞掏出他们的食品券，“两碗鸡蛋汤。”
厨师眯起眼看看他们，收了食品券，转身去烧热水。
俩人坐在角落里，席于飞往外掏饭盒，一盒子炸咯吱盒，一盒子加卤的豆腐脑，两张糖油饼，俩大煎饼还有四个茶叶蛋。
在车上的时候俩人忙着照顾人，都来不及吃小灶。新厨子也是为了照顾一群病号，专门做了病号餐——煮面汤。
这玩意儿里面放点儿青菜鸡蛋碎挂面煮一大锅，好消化也不刺激肠胃。
但不抗饿啊。
看着自己同事一个个苦逼的样子，席于飞也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端着大米饭吃炒菜，照顾一圈下来留的饭菜都凉了，那叫一个心酸。
众所周知，很累的人是没有吃饭的胃口的。
就这么几天，他都觉得自己瘦了一圈。
“吃，吃饱了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席于飞搓了搓自己的小脸儿，“感觉这几天，我都老了十岁。”
云穆清也心疼他，听见厨师喊他们，赶紧过去把鸡蛋汤端过来。
席于飞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干掉半盒子炒肝，半盒子卤煮。喝了几口鸡蛋汤清清口，然后又吃掉了一个煎饼，一个茶叶蛋。吃完这才有那种踏实感，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吃咯吱盒。
咯吱盒可是京城以及廊坊周边地区的一种小吃，把绿豆煎饼皮上面放上用胡萝卜白萝卜香菜绞成的馅儿，喜欢吃肉的还能在里面放点肉馅儿，然后用面糊把两边的面皮黏住，切成长条再改刀成菱形块下油锅炸。
这个跟慈禧吃的咯吱还是有区别的，咯吱没馅儿，豆面皮儿卷成卷儿炸的酥脆，跟咯吱盒一样都是下酒的好菜。
俩人把一桌子东西全吃了，吃的肚皮溜圆，饭气攻心，头晕眼花。直接跑去宿舍睡了个回笼觉，等大中午才再次起床。
“舒坦……”席于飞伸展四肢，抻了个懒腰，然后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没手机真麻烦，也不能问问玉玉现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在屋里等他一起醒。
懒洋洋的在床上扭来扭去，席于飞叹了口气，自己爬了起来。
等他洗漱完了才知道，梅雨他们集体去医院挂吊瓶去了。吃药好的太慢，单位也怕拖久了对身体不好，干脆联系了医院。
估计羊城这边对食物中毒这种事比较在行，席于飞没地方去，回宿舍发了一会呆，云穆清就带着人回来了。
挂了水，梅雨的脸色也好了不少，精神头上来，肚子也跟着起哄。
食堂里做了好消化的生滚鱼片粥，周围都是问这场经历的八卦同事。
席于飞可不想再参与这种充满屎味儿的话题，干脆拉着云穆清躲了差事，直接奔邹科长的印染厂去了。
邹科长成了副处长，如今已经是印染厂分厂的副厂长了。
看见席于飞他们过来，便眉开眼笑，还跟人介绍呢，“我外甥，对，北方人。车站上班哈哈哈。哎哟你什么意思？我老婆有几个北方的表亲怎么了？你们就是嫉妒我外甥长得精神好看。”
“这是我的办公室，”邹科长把人带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快坐快坐，哎哟我以为你们昨天会来家里呢，结果也没有等来。拖了人问，才知道车晚点了。”
席于飞也没想到这邹科长还挺“关心”他们，他把放着茶叶的包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都瘫进沙发里，“姨夫别提了，这趟车差点儿出事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外甥呢，就这哼哼唧唧撒娇的劲儿，云穆清觉得自己八辈子都学不会。
但上了年纪的男人女人，好像都很吃这一套啊。
“哎哟这是怎么了？”邹科长……邹副处长满脸写着展开说说，还亲自泡了两杯茶水放在两个人面前。
席于飞巴拉巴拉的抱怨，“有个段上的补给给车上弄了变质肉，车上的厨师就给做了吃了，结果整趟车大部分人都食物中毒拉肚子，在长沙停了三四个小时，医生过来又是催吐又是开药，这一阵忙叨。还从长沙紧急调了整个车组上来帮忙，否则他们腰都直不起来。幸亏我跟玉玉在家里带了吃的，否则我俩也中招了。”
邹姨夫听的都快笑出声了，他用力按了按嘴角，“好了好了，等晚上姨夫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其实羊城这边每年都有人吃坏肚子住院，省那点儿吃的钱，不也翻倍给医院了吗？”
“谁说不是呢？姨夫你是不是在笑？”席于飞疑惑的看着邹姨夫。
“没有没有，”邹副处长连忙摇头，“这么难过的事姨夫怎么能笑得出来。哎呀，多心疼啊。”
刚说完话，门刷的就被推开了，外面走进来几个中年妇女，看见沙发上的俩小伙子眼里直冒精光。
“老邹啊，这就是你外甥？哪个是啊？还是俩都是？”打头的女人一头齐耳短发，干净利索，一看就是个干部。
“老王你干什么？”老邹伸开手跟老母鸡似的挡着，“俩都是，怎么了？哎呀你们进我办公室都不敲门的？”
“有对象了吗？今年多大啊？家哪里的？愿意娶个羊城的媳妇儿不？”老王把老邹扒拉开，一屁股坐在云穆清身边，看着这高大帅气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满眼都是稀罕。
云穆清尴尬的挪了挪屁股，求救的看向席于飞。
老邹着急道：“人家怎么没对象，人家对象好着呢。你们几个老娘们赶紧走，走走走，给孩子吓着了。哪有你们这样的啊。”
“这不是问问嘛？问问又怎么了？我就知道这俩孩子都有对象了，长得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对象？你们几个死心了吧？”老王说着，还斜着眼看跟进来的那几个女人。
其中一个还不死心，“他们有兄弟没？”
“就算有兄弟也不可能来羊城娶媳妇，人家京城的。”老邹气的跺脚，“赶紧走赶紧走，我外甥难得来一趟，你们几个真的是没有眼力价！”
体制内的老娘们都不好惹，她们无所畏惧，而且基本都是夫人外交消息灵通，谁看见都得客客气气。但凡不客气的，晚上很有可能会被赶去睡地板。
“行了走了走了。”老王临走之前还掏了把糖果硬塞进云穆清手里，拍了拍年轻小伙子的手，“真靓仔。”
席于飞捂着脸，笑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抖。
他家玉玉被占了便宜，脸色都变了呢。
“哎，”老邹擦了擦光脑门，“这群女人惹不起，在厂里横冲直闯的，谁也管不了。哎哟外甥这是茶叶？”
席于飞笑完了擦了擦眼泪，剥了块儿玉玉用小手换来的糖果道：“有红茶绿茶，还有我们那边最喜欢喝的茉莉花茶。原本我娘还想让我带点儿家里的卤味什么的，但这边天太热，放不住。”
“不要带吃的，茶就很好。”老邹笑的原本不大的眼睛更小了，“茶叶不好弄，好茶叶都去换外汇了。也就是你们那边是京城，还能看见好茶。我们这里都是碎茶，好的很难得哦。”
他小心翼翼的把茶叶包了起来，“那些布啊衣服什么的，家里人还喜欢吗？”
“喜欢的不得了，”席于飞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水，然后压低声音道：“姨夫，我给你透个消息，据说明年年底，要高考了。”
老邹一惊，他连忙走到门口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又关上门锁好，这才做到席于飞跟前儿，“真的假的？”
“京城好多大学的老师教授都平反回来了，上面就有这样的口风出来。至于真的假的我也不清楚，但……”席于飞凑了过去，“如果家里有人想要读书考大学，就得趁早。万一是真的呢？”
“你说得对，”老邹慎重的点点头。
这时候大学生多金贵啊，毕业就有单位要，直接是干部身份。而且正经考上的大学，可比推荐去的工农兵大学强多了。
那些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还有不少半文盲呢。进了学校先得扫盲，什么课都听不明白，就这样糊弄两年，都能拿毕业证出来当干部。
等高考开放之后，工农兵大学的大半学生都处在了十分尴尬的位置上了。不过他们既然能被推荐，那就证明有点儿背景，到也不会太难看。
“那你们要不要考大学？”老邹突然问。
席于飞一愣，他道：“我哪里是读书的料，我可不想考大学，玉玉你去考呗。”
云穆清刚想摇头，席于飞又道：“总不能你家就你文化低吧？考个好大学，毕业后进个好单位，工资都会很高。或者直接考铁路这边，咱也能做个领导。”
席于飞可不想考学，他虽然后期自学英文不错，但也不想进课堂啊。该学的社会都已经教会他了，跟那群青春的年轻人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怕是会变傻。
但云家原本就是高学历，要不是起风了，云穆清绝对会上大学的。
云穆清一愣，当领导等于工资补贴高，还能罩着席于飞。他思忖片刻，点点头，“我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就很困，不管睡多久，这个点儿照样睏的睁不开眼
想睡觉，晚上再八卦

第122章 酱骨头
席于飞觉得，如果云穆清跟他一起在车上蹉跎，那就真的浪费了。
未来云总可不能差事儿，怎么也得是个高知啊。如今云家都平反了，那么多房子，还有古董啥的，都是本钱。
以后想要创业，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想到创业他突然发现自己忘了个事儿，还没给梅雨他们找门面房呢。
“对了姨夫，咱这边有没有什么门面房卖？”
邹兴国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着，他还指了指上面。
席于飞哭笑不得，也怪不得人家老邹响应办厂，成了改开之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就这个脑袋瓜子转的，可太灵活了。
“嗨，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也没事儿。如果有村建房也可以。”席于飞盘算着羊城村建房跟京城四合院哪个更有前途。
然后发现不相上下。
四合院如果拆迁，厕所大的地方都能换个几百万，怎么也得两套房。如果不拆迁，往外租一个月大几千块一间屋绝对没问题。
虽然四合院是老京城身份的象征，但交通太不便利了。除非在附近上班能骑自行车，否则能把人堵的灵魂出窍。
“你要买村建房？”老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羊城多城中村，村建房多的是，周围还有不少农田呢。城区之间穿梭中间绝对会夹着很多零碎的村子跟田地，还有一片片厂房。
席于飞问道：“不是羊城户口能买村建房吗？”
他上辈子倒是在羊城与鹏城倒腾过地皮，那时候不能说买卖，都是承包。签个五十年合同交三年的钱，一到手就能赚不少。
房子也买过商品房，但商品房可真比不上村建房。
现在买上一片村建房，回头能在地基上加盖，有人能盖出七八层的小楼往外租，别提多赚钱了。
邹兴国挠了挠闪亮的脑门，他疑惑道：“买是能买，只要对方愿意卖就可以。但你要村建房做什么？”
席于飞呲着牙笑，“卖也是连着地基对吧？”
邹兴国道：“不然呢？买地面上那些破砖头烂瓦片？”
没想到还真的能交易，席于飞登时来了兴趣，“多少钱？有人卖吗？”
邹兴国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咱们这边，有人想去对岸或者偷渡出去，家里的破烂也都不要了。如果能换仨瓜俩枣的，他们高兴着呢。但你毕竟是外地人，就怕买了之后对方回来找麻烦。”
这时候的羊城民风彪悍，很多人一辈子在海上谋生活，还偷摸做一些刀头舔血的勾当。
当然，这些事不能摆到明面上，否则都是吃花生米的货。
“那算了，”席于飞觉得麻烦，天高皇帝远的够不着，如果本地人找麻烦更是难受。
邹兴国抓耳挠腮，“有搞头？”
席于飞又抿了口茶水，“有搞头，但不能乱搞。”
“哎呀，有搞头就行。”邹兴国眯了眯眼，“要不我给外甥你弄一套？你放心，咱们也是给他们钱的，再说他们去了外面，指不定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太远了太远了，我就算了。”席于飞摆摆手，“总之姨夫你悠着点儿。”
“嗨，弄几套房子悠着啥？你兄弟姐妹好几个呢，一人弄一套挨着的，反正也不贵。”邹兴国兜里也是有钱的，这年头稍微懂点儿脑子，都能搞来钱。
席于飞换了个话题，“那咱们这里有黑市吗？”
老邹笑了，“你想要什么货直接跟我说，去黑市做什么？也不怕你笑话，咱们这边的人野。有的时候你从黑市买了东西，出来就被人敲闷棍，被抢了也不敢报警。你们车站上来的人吃了几次亏之后，就都不去了。”
“姨夫，我就是去开开眼，听说咱们羊城黑市好东西多。”席于飞道：“我吃喝不缺的，也就是看看。”
邹兴国想了想，“那你也别往远了去，我跟你说个地儿也是附近最大的黑市，离火车站比较近。真有人拦你路就往火车站跑，到车站那不都是你们的人了？”
羊城的黑市跟京城的大不相同。
京城黑市也有叫鸽子市的，以前很多人养鸽子，但鸽子这玩意大多用来传消息，被禁止了很多次。于是鸽友们就自发形成了一些鸽子市，专门买鸽子用的东西，或者交易小鸽子。
后来这种模式形成了卖各种东西的黑市，如果是刚解放到刮风之前，簋街也就是鬼街，那边还有卖古董的黑市。
这时候都没有潘家园呢，就簋街，琉璃厂，鸽子市。潘家园这个地方还是九几年之后才形成的规模，后期就更是个工艺品“展销会”了。
羊城这边的黑市基本都在城中村，要么靠着四通八达的小巷子，要么挨着海，周围一片小船儿。
如果有人来抓，吹声口哨，人哗啦啦就散开了，一根鸡毛都抓不到。
羊城火车站原本叫大沙头火车站，挨着大沙头码头。不过74年就搬迁去了越秀区，如今离珠江比较近。
老邹介绍的黑市就在珠江边上，一面是江水一面是城中村，总之非常安全，只要不是那种联合行动搞个大的，基本上不用怕被抓。
邹兴国还想请外甥吃个晚饭呢，但席于飞可不想吃鸡有鸡味不放盐的鸡汤了。
他毕竟北方人，口重，更喜欢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离开印染厂，席于飞就带着云穆清去珠江边上溜达。珠江也是有码头的，一些小船来来回回，或者打鱼，或者搬运东西。
可惜从这里看不到珠江大桥，要知道那可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桥，当然，这个年代她还是年轻的桥，虽然越秀区也挨着珠江，但珠江大桥在荔湾区，除非坐车过去，否则是看不到的。
“后生仔，”有渔民摇着小船儿过来，嘴里叼着旱烟笑嘻嘻的问，“要不要小鱼仔？油炸了下酒，好吃。”
“要不了，我俩是出差过来的。”席于飞摆手。
“怪不得你们看着个子好高。”那渔民光着脚，牢牢地站在小船甲板上，摇着船又笑嘻嘻的走了。
也就是羊城有人敢在大白天这么问，如果是京城，怕是早就被人抓了。
大白天你要倒买倒卖？疯了吧？
席于飞找了个既能看见江水又能背风的地方，说周围转一圈，赚回来手里端着个大瓷盆，里面堆满了一盆的酱骨头。
这酱骨头还热乎着呢 ，又从包里掏出几个雪白的大馒头，一瓶儿五粮液，“喝点儿？”
云穆清：……
他真的特别想提醒一下，这周围可是没有国营饭店，离城中村也有一段距离。
就不能稍微演一下，否则他真的是……
他真的是太高兴了。
“喝点儿。”
酱骨头上的肉很厚，一口下去喷香。骨髓热乎乎的，还有吸管可以戳进去喝骨髓。
五粮液倒进小玻璃杯里，酒香浓郁。
席于飞滋儿了一口，连忙啃了两口肉，“好辣！”
云穆清看见白酒挺开心的，他也喝了口，笑道：“这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以前在部队，喝的都是老乡自己酿的，又辛辣又上头。”
他喝啤酒一喝就上脸，但喝白酒脸蛋子缓了半天，还是粉嘟嘟的。
“你少喝点儿，别一会儿醉了。”云穆清提醒，然后拿起个白面馒头。他发现这馒头也太白了吧？雪白雪白，蓬松柔软，一口下去恨不得直接吃半拉！
“好像面包啊这个馒头。”
席于飞把自己的酒杯推到云穆清跟前儿，然后从兜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瓶酸梅汤，“算了，你喝那个，我喝这个。”
他真是高估自己如今年轻的身体对酒的耐受力了，这要是喝多了抽风，都怕云穆清按不住他。
二十多岁小伙子饭量是真的大，一大盆子酱骨头吃的汤汁儿都用馒头擦干净了，最后一人手里拿根儿黄瓜解解腻。
骨头都扔在江边，等夜色逐渐黑了，就开始往黑市那边溜达。
等他们离开，两个瘦小的孩子带着几只流浪狗探头探脑的过来，发现骨头上还有好多筋没啃干净，人跟狗都高兴地不行，用江水随便洗了一下，坐在那里就啃。
席于飞回头张望了一下，他顿时走不动了，想了想从百宝兜里掏出十几个肉包子，又拎出一袋大米，“你送去吧，我看不得这个。”
云穆清走了过去，两个孩子吓得往石头后面躲，几只流浪狗对着他呲牙咧嘴，虚张声势。
但如果他真的有坏心思，这些小狗一定会扑上来毫不留情的撕咬。
“别怕，给你们吃。”云穆清弯腰放下东西，倒退着往后走。直走到狗子不叫的地方才转身回来。
席于飞看着那两个孩子直接坐在地上分包子，还把包子掰开，给狗子一狗半个。
或许，他们家已经没有了大人，只能和小狗相依为命了。
“你想把他们带回去？”云穆清问。同时心里盘算家里还有没有空房子可以住小孩儿。
席于飞摇摇头，拽着云穆清的手臂踩在石头上慢慢溜达，“我没有那么多善心，能救一时，还能救一世吗？看见了就让他们吃顿饱饭，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若只有善心而没有能力，那对自己，对家人都是一场灾难。
如今的他只想安安稳稳的陪伴在家人身边，上个班，退个休，变成一个有退休金的幸福小老头。
“你是个心软的人。”云穆清看着席于飞的侧脸，夕阳在他脸上染上了一层橘色的光，带着点儿婴儿肥的脸颊仿佛个大红苹果。
有些馋了。
“不，”席于飞摇了摇头，“其实我是个心很硬又好面子的人，但……”
他扭头看向滔滔江水，“但如今，知道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心也会逐渐变软。”
云穆清有些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紧紧握住席于飞的手。
最珍贵的……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的好难，我真的是不适合写比较深刻的内容。
法兰西真的是，他坐在五常的位置上，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黎巴嫩那边打仗，他巴巴弄了两百人去，结果被那边的ZF军忽悠了，打头阵被真主党埋伏，直接嘎了一百多精英。
好家伙，黎巴嫩一个伤亡都没有，都让他扛了。
说是每日辱法，这小法一点儿正经事儿不干啊。
脚盆最近也不消停，联系菲猴还有谁来着？打算干一场大的。
脚盆首相都打算承认战败理由了，但被极右按住了。极右就是想打，一边儿跟老美要独立国主权，一边儿想跟咱妈碰一碰。
他哪里来的胆子啊我真的是无语了。
脚盆难道忘了他挨着两个带蘑菇的上五常，一个带蘑菇的邻居80后吗？
难不成他以为真的打起来之后，他干爹会给他撑腰？
咱家快递怕是都在盯着他呢，尼玛建功立业就看脚盆了！

第123章 分享秘密
八点，羊城的天已经黑透了。
这一段的珠江边上没有路灯，只有临时小码头那边吊着几盏风灯，为来往小船提供坐标。
阴影处，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走过来，找个地方一蹲就是个摊位。
大家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有的整个脑袋都全部罩上了，在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抠个洞，嘴那个洞还时不时冒出烟气，大晚上的像个怪物。
席于飞跟云穆清穿了身满是补丁的破棉袄，背上背俩背篓，上面盖着布，也不知道是空的还是满的。
之前看见那两个捡骨头吃的小孩子带着他们的小狗，就坐在靠路边最近的地方。
几只小狗这次看见人也不叫了，只低着头啃骨头。小孩子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窝头，吃的津津有味。
席于飞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人给那小孩子和小狗准备了些吃的，还指了指路的两侧。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等大人走了，还偷摸的掰了窝头给小狗们喂了点儿。
看来在这里，也是有人会管一下这俩小孩儿的，应该是让小孩儿带着狗看路上会不会来那些联防的，只要来了，狗子一开嗓，所有人都会集体撤退。
狗可是比人好用多了。
这个黑市地点相当不错，周围一片灌木丛野摊，还挨着废弃厂房，水面上都是小船儿，那种小船细窄，跑得快，还有的给自己的船装了发动机，就如同后世的大飞平飞一样。
“要票吗？”席于飞一进黑市，就被吓了一跳。
灌木丛里面藏着个人，黑布蒙脸，穿着一身宽松的破袍子似的衣服，见人就问要不要票。
跟后世买盘的似的，大衣一敞问要不要盘？香港的台湾的日本的都有……
席于飞忍住笑，快步离开了。
他之前跟田新那边换的全国粮票京城粮票什么的，大部分都给了家里。粮票在粮站只能换供应的分量，但多出来的票可以去吃食堂吃饭店。全国粮票还能换油，换一些工业票。
曾柳华别看对东北老家那边还有着怨怼，但现在手里宽松了，给老家的东西也不会吝啬。
席于飞带回去的衬衣，瑕疵布都让她挑拣了一些，连同一个桌上小钟表，一个收音机以及一些全国粮票，都给老家寄过去了。
毕竟那边是席家的根，总不能闹翻。
“小兄弟，”有穿中山装的看见席于飞他们哥俩连忙招手，“有细粮或者肉吗？”
席于飞停下脚步，“你用什么换？”
中山装掏出几张全国粮票和钱，席于飞摇了摇头，“不换这个。”
中山装有些为难，他又去掏口袋，掏了块手表，攥在手里那叫一个舍不得。
席于飞也不着急，这年头谁都有苦难，不是因为你穿了中山装就能吃好喝好，只能说你兜里有点儿富裕，但也不多。
“这块表，能换多少？”中山装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小声问：“这可是好手表，我父亲传给我的，带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坏过一次。虽然表带有些磨损了，但换一个就可以。”
席于飞接过手表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国内常见的梅花表上海表，而是一块外国表。表面上有些划痕，但里面走动的声音仍旧清晰。
汉米尔顿，这是一块美国表。
如今国内想买国外的表只能通过港城走私，可因为手表的特殊性，目前还没有形成走私的规模。
所以说，这块表极有可能，是收缴品，也就是战利品。
而能接触到老美的战利品……
“你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
中山装也愣住了，“小伙子，你认识这块表？”
“你不是本地人吧？”席于飞看他，但这人裹得太严实了，没看出来什么，“听说话不像。”
中山装搓了搓手，“工作调动，我父亲做地质的，如今我也是。这块表……”
“你等一下，我东西藏在别的地方。”席于飞随手把手表塞到云穆清手里，跟他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背着筐就走了。
这块表可是古董表，以后拍卖能值不少钱呢。
中山装站在原地有些难受，他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云穆清，张了张嘴，想要聊几句什么。但这个人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就让他更加尴尬了。
还好，席于飞很快就回来，他背后的筐似乎有些重，云穆清见了连忙上前帮忙扶着。
“下面有几只鸡，还有猪肉，中间是大米，里面放了几个鸡蛋。上面是玉米面跟高粱米。加起来小一百斤了，足够换你那块表了。”
“谢谢谢谢！”中山装高兴地不行，拎着筐努力想把筐背自己身上。
“你就一个人来的？”席于飞问他。
中山装点点头，“第一次来。”
席于飞：……
到底是这个人傻，还是说搞研究的人脑子都不太灵光？
“你背这个出去，走不多远就得让人给你截了！”席于飞把筐拽过来，“你就从这里待着，被人问就说等人。等我们逛完了跟你一起走。”
“啊？啊，好的好的！”中山装感激涕零，“我实在不懂，只是家里如今有些难过，所以才来试试……谢谢小伙子。”
“本地人都喊少年仔或者靓仔。”席于飞笑道。
中山装连忙改口，“谢谢靓仔，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记得回来找我啊。”
“我也想学羊城方言，”走出去几步，云穆清低声道：“感觉你什么都会。”
“嘿嘿，”席于飞骄傲的挺胸，“还好啦，也不是什么都会啦。”
虽然看不见脸，但云穆清还是可以想象面罩下面那副得意的小模样，便笑道：“那你这么厉害，一定要教我。我什么都不会，得跟你好好学学。”
“没问题没问题，嗨呀，不就是学个粤语吗？洒洒水啦。”要不是在黑市，席于飞都能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看，未来扛把子云总，让自己教他呢。
黑市买海鲜的并不多，毕竟这里靠着海，想要吃海鲜退潮的时候过去捡点儿也就够吃了。
以前这边管得严，连海都不能赶。但饿死一些人之后渔民们差点儿把那些管事儿的地方砸了。
冲突之后虽然抓了一些人，但管事儿的再也不敢管赶海这件事了。
你敢伸手，回头你家里人就被套麻袋挨揍，找都找不到是谁做的。
海产品不缺，可猪牛羊肉仍旧稀缺，还有各种蛋类，细粮，布匹毛线，这都是硬通货。
但还有一拨人，尤其是在船上卖东西的，他们掏出来的可就厉害了。
各种瓷器，大洋，玉器，甚至连青铜器都有。
换金条的，换粮肉的，换各种甲等酒票烟票的。
席于飞看不懂这些，也知道这都是好东西。却没想到云穆清对这些老玩意很是通透，三言两语就能说出东西的出处年代。
羊城人听不太懂普通话，席于飞还从中间做翻译，那些家伙频频伸大拇指，表示厉害。
席于飞掏出一包硬华子散，那些人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华子，一个个眼都直了，看向席于飞的眼神也变了。
席于飞还指了指云穆清，对船老大小声道：“我领导家里的警卫员，偷摸过来收点儿东西。”
那些人顿时敬畏起来，一开始还琢磨着俩听声音挺年轻的，只要他们出了黑市，就能反打一把。
可警卫员三个字一出，反打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了。
要知道很多大领导都护犊子，你把人家警卫员劫了，回头上面一怒开始清理他们，那真的很难躲的过去。
黑市之所以一直都能生存，全是因为领导们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船老大们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就夹在耳朵上，换东西也不敢要太高价了。
反正手里这些东西都换了好几次了，差不多行了，太贪没好处。
云穆清对这些玩意很是喜欢，席于飞喜欢古董是喜欢上面的附加价值，譬如说卖多少钱。云穆清喜欢这玩意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一套茶杯他都能滔滔不绝说出很多典故。
当看见一个小青铜簋和几只青铜爵，那眼睛都挪不开了。
“买！”席于飞道：“你就挑喜欢的，咱有钱。”
这一趟，光票子掏出去一万来的，还有一些全国粮票，百十多斤精米精面，两头半和五个猪头。
羊城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可真喜欢猪头啊，这玩意能祭神，祭拜完还能拿回去吃。
虽然说除四旧，但海边人仍旧信奉关公妈祖南海观音，这是根深蒂固的埋在血液基因里，永远无法更改的。
听说最严的那几年，就会有人扛着雕像搬着法器去深山里躲着，一躲好几年，等改开了才出来，保住了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物件儿。
两个人背着的大筐装的严严实实的，席于飞心说这可有点儿嚣张，一群人都往这边看呢。等云穆清意犹未尽的站起身，赶紧拉着他走了。
身后还跟着几条身影，席于飞也不介意，顺道把中山装喊上，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路过那两个小孩儿的时候，还顺手给了一把大白兔跟几个煮熟的茶叶蛋。
小孩儿高兴地直磕头，那几只狗子歪着脑袋看着席于飞，嗅了嗅鼻子，尾巴转的跟螺旋桨似的了。
估计它们已经认出来，眼前这俩人就是给他们送大肉包子和大白米的好人。
那几个人看见中山装就不太敢跟了。
怎么说呢，事实不如脑补，什么警卫员啊什么精品华子啊什么出手就是一万多，那猪肉都又肥又嫩。临走了还有个干部在出口附近接应……
这怕不是谁家二代跑出来玩了吧？
把中山装送到他家附近，席于飞直接把两个筐收进市场空间。他带着云穆清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道：“你闭上眼，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云穆清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席于飞拉着他的手，没想到还真的能把人带进市场里面。
“好了，”席于飞双手抄兜，内心十分紧张，用眼角余光觑着身边的人，“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云穆清站在原地，惊讶的看着周围。他终于知道大宝子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又变到哪里了。
“这，这就是你的秘密？”云穆清有些磕巴，“这么告诉我，我……”
“你会出卖我，跟别人说我的秘密吗？”席于飞站住脚，却没有回头。
云穆清几步过去拉着他的手，“当然不会，我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别人，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席于飞哼笑，“好了好了，咱俩先把衣服换了，你想吃什么？吃面？我知道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牛肉面……”
秘密被分享出去，他的心里就跟大石头落了地，舒坦了好多。
“我吃什么都成，”云穆清心情大好，脚步都欢快了不少，他紧紧拉着席于飞的手，“这里好奇怪啊，好像一下子把所有人清空一样。”
“如果有很多人才很奇怪好不好！”席于飞看看周围，觉得有人也可怕，没人也可怕。
不过现在自己身边有了可以壮胆的，就显得周围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里只属于你吗？”云穆清一肚子疑问。
“对，这里只属于我。”席于飞蹦了两下，“所以咱家有吃有喝，可是很多东西拿不出来啊。”
“我们的国家，以后会不会就是这个样子？”云穆清喃喃道：“所以你说想要买门脸，想要赚大钱，是因为以后我们确实会变成这样，对吗？”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国际上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你打我我揍你，新闻都有报道。
国际形势都很紧张，但国内……
我们在期待93.
哈哈哈哈

第124章 这也太惨了吧？
“我不知道，”席于飞可不敢乱说话，“总之我一直就有这样的东西，哎呀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来！”
面都是擀好的，调好的肉卤仍旧炙热喷香。
席于飞亲自煮了面，浇了肉丁卤子，盛了两盘小菜端上来，“尝尝，我以前只敢一个人偷着吃，现在总算有人跟我一起分享了。”
吃完面，席于飞又带着他四处乱逛。
云穆清眼花缭乱，这里一切的一切，比他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好。他觉得，似乎就在不久之后，这个人间就会成为这样。
有亲民的市场，有漂亮的楼房。有便宜的蔬菜，也有昂贵的服装。
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糖果，吃得上美味的食物，穿上五颜六色各种款式的服装，拎着漂亮的包，自由自在的活着。
“可惜这些东西现在都没办法往外拿，”席于飞拎着一件漂亮的风衣在云穆清身上比划，让他看那面人高的大镜子，“瞧，多合适。还得在等几年。”
“要几年？”云穆清突然问。
席于飞：……
“得……得几年，这我也不清楚。哎呀我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不敢说自己比云穆清其实大几十岁。这不得把小朋友吓跑啊。
就算吓不跑，以后看自己的眼神跟看爷爷似的，那也受不了啊。
“你希望我有钱，是不是想要现实也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云穆清目光扫过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化妆品，货架上各种各样新奇的鞋子，漂亮的衣服。
还有一个叫超市的神奇地方，席于飞拿了一瓶叫酸奶的饮料给他，里面还有水果颗粒，酸酸甜甜的，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饮料都美味。
“啊……对，是吧，你看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拥有。但如果你能把它放在现实，那么大家都能来。但这得需要很多钱，不止是需要钱，还得有地皮，有人脉……”
“我懂了，”云穆清双眼晶亮，他握住席于飞的手，郑重道：“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读书，学习很多关于如何赚钱的知识。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我更高兴。大宝，你愿意吗？”
等等等等。
这个节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
什么我愿意吗？我说我愿意，你还给我套个戒指咋地？
“慢慢来慢慢来，你看你，激动了吧？没有必要这么激动是不是？”席于飞连忙道：“总之呢，国家政策以后会有变动的，只要你跟着政策走，咱们，是吧？一定能完成愿望。”
“你说了咱们，”云穆清笑道：“对，咱们，咱们两个一起努力！”
席于飞：……
云穆清突然蹙眉，“柳眉曾经说，我会赚很多钱？”
好久没有听到柳眉这个名字了，席于飞哦了声，“是的哦，你说她说的准不准？”
云穆清摇摇头，“不知道，但……希望借她吉言吧。”
云穆清逛的兴致勃勃，每一样东西都会拿起来仔细的看，看完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
席于飞请他吃了薯片，当得知这是土豆做的，云穆清满脸惊奇，“曾经听爷爷说，国外很多人以土豆为主食，油炸之后沾西红柿做的酱来吃。不过我曾经吃过干煸的土豆丝，味道倒是与这个很是相似，但要刚出锅的才酥脆，这个从袋子里装很久，竟然也如此酥脆。”
席于飞想到了薯片里的科技与狠活，顿时没了兴趣，“其实干煸土豆丝就很好吃，这个就是给那些没吃过或者平时饿了不知道吃什么的人吃的。”
既然来了帮手，那就得干活。
两个人闷头拆烟，拆茶叶，又把母婴奶粉拆了，专门倒在布袋子里面。
“之前给两个小侄子喝的奶粉，就是从这里拆出来的吧？”云穆清看着那堆空盒子以及用来密封的袋子，“原来要这么装的吗？我看过他们那些奶粉，就是装在铝制罐子里的，也有放塑料袋的。感觉没有这个精致。”
奶粉可是很昂贵的，只有生了孩子或者生了病，才能从医院开几张营养票去买奶粉。亦或者退休的高级别老干部，也会有奶粉作为营养品的补贴。
可把奶粉一瓶瓶一袋袋放在这种开放式柜台上贩卖，云穆清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怕被人偷吗？”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看见什么都能冒出一脑袋问号。
“看门口这种仪器，如果你直接把东西拿出去，它就会滴滴响。”席于飞拿了一瓶口香糖不扫码就往外走，仪器果然开始滴滴的闪红灯。
他又连忙补充，“啊，我之前直接拿的，结果发现滴滴响。后来把东西拆开直接拿里面的，就不会响了。”
云穆清看看他，又看看扫码仪，最终只能长长的哦了声。
席于飞擦擦汗，心说幸亏他现在年纪小见识少还好骗，再过几年，怕是就不好骗了。
超市这种结算模式，九几年以及经从港城引入到了内地。到那个时候，云穆清自然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的。
两个人在超市里折腾了很晚，主要是云穆清被游乐城给迷住了心智。
他玩了半天篮球，投出了个最高分数，又兴致勃勃的摆弄射击玩具。捏了捏柔软的公仔，又被兵人吸引了目光。
他就像个小孩子，学会遥控车之后就追着那个四轮小车满超市的跑。还在车斗里放了几粒糖果，操纵着小车运送到席于飞面前。
“好有趣啊，以后的小朋友，会有这么多玩具啊！”
“以后让你天天进来玩！”席于飞把拆好的东西重新包装了，放在市场门口，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走啦，睏死了。”
等出了超市才发现，外面的天都泛出鸭蛋青了。
环卫工人开始新一天的劳作，渔民们也都纷纷往码头去交班。
整个城市渐渐从沉睡中苏醒。
席于飞两人抱着纸包里的包子边吃边走，仔细看还会发现油纸包里还包着一杯小米粥，插了吸管儿，一低头就能喝到。
房间没有锁，梅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窗口还晾着几件衣裳迎风摇摆。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洗漱完，云穆清抱着枕头，虽然熬了一宿，但他肉眼看上去明显亢奋，精力旺盛的样子。
席于飞：……
“可以，但不准说话，不准乱动！”
他真的是怕了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同学了，原本在他眼中稀松平常的事，但在云穆清眼里却是非常新奇的。
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一个巨大游戏城堡的小孩子，哪怕是玩到累，也仍旧不想离开。
“……我……”
“再说一个字，就回自己床上去睡！”席于飞真受不了，他被问的脑瓜子都大了。
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孩子，比他那几个侄子都累心。
云穆清只能闭上嘴巴，乖巧的躺在席于飞身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跳。
没用！
压根没用！
他轻轻的翻了个身，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发出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云穆清用力撅起嘴，亲了一下，又偷偷的亲了一下。
其实他刚才提起柳眉，是想问当初如果你没有遇到我，是不是他真的会被柳眉救起来。
然后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把柳眉娶回家。
但这种话他问不出口，只能清醒如今救了他的是面前这个神奇的，好看的，对他百般照顾的大男孩。
突然想起母亲曾经开玩笑说的一番话。
如果救命恩人长得丑，就说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如果救命恩人长得好看，就说愿意以身相许。
云穆清心想，如果我愿意以身相许，你会点头吗？
我会把我的下半辈子全部奉献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努力学习努力赚钱，努力让你过上好生活。在我们的世界建造一个那样的市场，超市，还有百货大楼。给你盖大房子，让你顿顿都有肉吃。
你会愿意吗？
他想，如果大宝并不喜欢他，再过几年会娶一名漂亮聪慧的女子，生一群可爱的孩子。那么他即便十分嫉妒，也只会默默地祝福……
这也太惨了吧？
可是他有什么资本获得对方的爱呢？
粘着他，缠着他，让他满眼都是自己！
要把他宠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有了自己就不行！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自己更好的照顾好大宝了。
或许，大宝也是很喜欢很信任自己的，毕竟他把这样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了。
是。
他绝对不会放手。
哪怕会被人唾骂，哪怕要等很久，他也不会放手。
席于飞做了个梦，梦里他就是个孙悟空，误入了盘丝洞，又找不到金箍棒，然后被一条大蛇紧紧的捆住了。
美丽的蜘蛛女穿着三点式，背后冒出张牙舞爪满是腿毛的蜘蛛脚，对着他露出獠牙。
他脑子里疯狂的冒出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个旋律，想要逃跑，但大蛇死活不动，不光用蛇信舔他的脸，还把他放在火上烤，说就算没有孜然也很好吃，毕竟肉很嫩！！
席于飞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被云穆清牢牢地抱在怀里，满头都是汗水。
也不知道是被梦里的情景吓得，还是热的。
“啧啧。”梅雨站在床头，面无表情，“大家都是单独出来的，凭什么你们俩睡一张床还搂着睡？大宝子我告诉你，你别觉得玉玉老实好欺负就压榨他，你看你给人挤得，都快从床上掉下来了！”
席于飞：？？？
“你在说什么胡话！”
到底谁压榨谁啊？明明快要窒息的是我好不好？
云穆清缓缓睁开眼，他好想把梅雨从窗户里扔出去啊！！自己从小就不待见这个大老黑，果然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说：
默默祝福这种男二心态要不得！
就缠着他，渗透他的生活，要足够的茶，学会委屈！
玉玉握拳，制定追老婆计划。
吃饭的时候我妈看九重紫，看完两集已经骂了无数句傻逼男人不靠谱。
我爸说这个剧没意思，一抹嘴进屋刷手机去了。
笑死。

第125章 升职
回去的车上厨师换了个人，把送上车的食材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
主要是这一次都吓着了，铁路局都开始通报开大会，把这件事立了典型。
这件事影响太坏了，一辆车从乘警到乘务员到机组人员几乎全军覆没啊。得亏来餐车吃饭的人不多，那厨子估计也没敢把坏肉给这些人吃，否则后果更严重。
席于飞看着打回来的菜，清炒菜心跟醋溜西葫芦，外加一盒子大米饭。
厨师可能是被吓到了，愣是一点儿肉末都不敢放。
周围同事一个抱怨的都没有，觉得人在外吃菜比吃肉安全多了。拉到腿肚子都哆嗦的经历他们可不想重复，感觉到现在菊花都火辣辣的疼。
梅雨也端着饭盒子凑过来，愁眉苦脸道：“我现在真的是，看见肉末肚子都难受。你俩倒是精，味儿不对就不吃了。早知道我也不吃了。”
他还多吃了大宝跟玉玉分出来的豆芽肉末呢，明明放了那么多醋，这俩人怎么就吃出味道不对来了呢？
这个话题席于飞可不想接，“行了行了，赶紧吃赶紧散。车上还忙着呢。”
主要是他不太想跟梅雨离得太近。
不光梅雨，还有他师傅和其他同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人身上还没洗干净，带着一股子难以描述的气味。
现在席于飞巡车，专门盯着那些脱鞋的。
由于南边天气热，大家穿的都少，小偷小摸也少了不少。因为偷了东西没地方藏，而且人家穿的少，你刀片上去割了肉很容易提前暴露。
但小偷小摸少了，其他幺蛾子就多了。
什么好几天不洗澡的身上那个臭啊，还有上车就脱鞋的，我的天，酸臭味能把人顶个跟头。
席于飞挨个的骂，还征求其他乘客的意见，把不洗澡的集中坐在一起，让他们彼此臭自己。
至于脱鞋的，上脚就踹！
主打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好过。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文明执法，穿制服的眼珠子一蹬对方就害怕。
“都特么给我把鞋穿好了，还有那些腚眼子招蛆的，别叽叽歪歪一堆废话。自己邋遢的要死，还不准别人说了？下次在这样，都特么别上车！”
“乘务员同志，那小子有狐臭！”被安排在一起的还有人不乐意呢。
席于飞可不惯着，“那你俩比一比，谁更臭！”
想到下一趟车是去东北，席于飞老开心了。
南方虽然有钱，但大夏天往这边跑真的是受罪。最好是拖几个月秋冬来，能舒服不少。
云穆清脸嫩张不开嘴，席于飞帮着他骂。两截车厢扫荡完了，感觉空气都干净了很多。
中途货运送上来了一叠当地的报纸，这些都是要用来售卖的。
车上没有什么娱乐，报纸很受欢迎。
“你看，都上报纸了。”
席于飞弹了弹手里的湖北日报，上面用很大的篇幅写了天气逐渐炎热，谨防食物中毒。
云穆清看了看，道：“老百姓家里一年到头也就吃那么几次肉，压根不可能放到坏了。也就是一些大型单位食堂，会囤积食物，容易出事。”
“你看的倒是透彻，”席于飞心想后世食物中毒的大多都是大型单位，学校或者工厂。老百姓只有个别的老人舍不得扔剩菜，一顿接一顿的吃，结果把自己吃到医院，花更多的冤枉钱。
不过报纸上也点名当个大单位工厂自查，尤其是陈粮。说某地方吃陈玉米面结果导致食物中毒，出现了死亡个例。
火车咣当咣当的到了终点站，收拾完车厢，集合点名，按说就可以离开了。
但铁路局那边派人过来，让他们先去单位那边等一等，领导要开会。
京城铁路这边的变动已经开始进入尾声。宋科长成了宋处长，负责管理京城范围内的段长。这个级别可是比较高的。
站长级别比车长高，但段长比级别比站长高一级，处长又比段长高一级。
铁路局局长基本都是副厅级职别了，之前拉了两个副局长下马，现在新人也都到位了。
有一名新副局长直管安全类别，特别喜欢开会。
之前席于飞他们只在路上跑，没有参加过。但这次一下车就被抓到了。
“是好事，”过来传消息的是副局手下的一个小科员，“你们这边老侯跟老常也要动一动位置了，老刘也能提一级……”
“我可不想当站长。”侯长青并不很开心，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呢，喜欢东奔西跑。当了站长虽然级别高了，但天天都是麻烦事儿，也没办法跟车了。
那个小科员掏出烟来递过去，“老侯啊，你可别丧个脸。我听说不是站长……对了，那个王什么的，当站长了。”
席于飞立马支棱起了耳朵，这个隔壁老王他们都不待见，之前还是段长呢，怎么突然降级了？
这忽升忽降，可不是个好兆头。
那小科员把烟在自己指甲上磕了磕，一双眼做贼似的左右看了圈，“王国胜老家出了事儿，把他牵连了。但也不止这个，他跟站长和派出所所长打架，给人老站长打去医院了。”
侯长青都忍不住嚯了声，“他都当段长了，咋还跟人全武行了呢？”
“不甘心呗。”估计这个小科员也不待见王国胜，“他那个段挨着河北，又都是跑省内，心里窝火。”
京城这边是总局，有权利安排河北一些车段人员。王国胜说是升了，但被发配到了“边疆”。管着几条短途线，没钱不说，一周才能回家一次。
他手底下那个站长和车站派出所的所长都是从抗美援朝上下来的老兵，最看不惯王国胜这种人，过去没半个月，起了好几次冲突，工作都做不下去了。
席于飞还真没听过这个八卦，估计他们这次长途每次都在路上耽误半个月，什么八卦也早散了。
吃瓜不赶趟，人生一大憾事也。
开会的地点就在大礼堂，呼啦啦来了不少人，估计除了外地不能回来的，能来的都来了。
爱开会的副局长倒也不是个啰嗦的性子，先让局长发话，局长墨迹了半个来小时，轮到他的时候就讲了几点。
第一，火车上食材安全问题。第二，人员调动问题，着重批评了王国胜，并且把他降成了郊区某段其中的站长。
席于飞偷摸看过去，王国胜脸都是黑的。
上辈子，他可是美不滋儿的当着车长，后来当了京城这边的副站长，再后来就不清楚了。
估计清算的时候，人家都捞够退休了。
人员调动还有侯长青的事儿，表扬了候车长在这次危机中表现的很好，火车没有出事故，而且没有造成乘客那边的问题。
席于飞想起软卧里那个大官儿，专门给他加了个软卧，这人官职绝对不低。
车里出问题的时候，席于飞还专门跑过去安抚过，那老人家老有风度了，甚至还想出来帮忙。
不过没让他动手，常峥嵘给长沙站打了电报，下车就有人来接班了。
侯长青成了京城站副站长，常峥嵘成了指导员，监管站内派出所和站外派出所，也就是建国门派出所。这权利可以说是很大了，因为车上的乘警也属于站内派出所管理。
刘队长也成了车站派出所副所长，不用跟着车东奔西跑了，他似乎倒挺开心的。
老侯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仿佛十分沉稳的样子。其实内心光吐槽了，他只想做车长，来来回回跑多有意思，还能捞点儿好处。当了站长，只能靠徒弟孝敬了。
梅雨作为大师兄，自然而然的接管了他们这个小队伍，成了车长。
这下车里又空出来乘务员和播音员的位置，不少人都十分眼红。
这毕竟是文明车组，半年表彰两次，躺平都能升官啊。
席于飞怀疑这个妥善且有效的表扬就是软卧那个大佬给出来的，老侯当时拉的脸都青了，说话有气无力，脑浆估计都浑了。
哎，又是带兄弟们起飞的一天。
这个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散了会橙子就凑了上来，“我真希望来个女播音员，年轻的女同志，长得漂亮的那种。”
“去去去，女播音员也看不上你个送水的啊。”陈虎把他扒拉到一旁，“我希望还是男的播音员好，大家还能凑一起打牌呢。突然上来个女的，说话都不敢敞开说。”
席于飞看陈虎这样的直男都能结婚有娃了，只能说现在的女同志踏实，不追求什么精神生活。只要男的往家里拿工资能养得起孩子就满足了。
爱情是什么？爱情能填饱肚子吗？
当然，也不怪人家后世的女孩子们挑剔，人家自己都能填饱肚子了，自然会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追逐爱情上的甜美以及更高质量的生活。
男同志还是得努力啊，不努力再过几年，老婆都娶不上了。
他们这趟车真的是罗汉组，只有偶尔挂软卧会上来女乘务员，否则清一色大老爷们。
看看别的车，餐车有女的，播音员是女的，年轻的女同志简直就是车厢里亮丽的风景线！
一群人起哄着让这群升官的请客，不过调令也是刚下，需要他们在半个月时间内交接工作。
跑羊城这三位老大就没办法跟着了，车上会重新调一名乘警队长。但这对陈虎他们那几个乘警来说都无所谓，队长没有车长重要，到时候还得听车长统一安排。
订了明天中午去全聚德，这几个人也算是下了海本。全聚德可是比国营饭店贵多了，一只鸭子七八块钱呢。
席于飞也没回席家，而是带着云穆清去找了李援朝。
席家原本的那个小院子已经被安排租给了孙科长手底下几个刚成亲不久的队员，不过其中两间倒座是给四名单身队员住的，这其中就有李援朝。
搭档钱进都结婚了，新婚，分了两间东厢房，别提多开心了。
席于飞到了的时候李援朝正在院子里刷自己的臭胶鞋，看见席于飞进来，也没起身，“哟，谁家小少爷来了？”
“可别这么说，在让人给我抓了。”席于飞笑嘻嘻过去掏出烟散了，“就你一个？”
“我今天休息，其他人还都没下班呢。几个嫂子去街道上干活了……你有什么事？”
席于飞蹲下来，小声道：“有点儿事。之前不是你们奖励了我们一些钱吗？我们寻思着拿在手里心里不踏实，想问问能不能买房子？”
这时候房管局的房子是绝对不能私人买卖的，平反回来的人还不太敢把还回来的房子出手。
于教授那种情况是因为自己没了什么心思，只想把房子都卖掉别让人惦记。
能买的房子都在私底下交易，算赠送。
李援朝抽着烟，上下打量了席于飞，又看了看云穆清，“你咋把注意打我身上了？你身后那位家里房子可不少。”
“那也是人家的，我怎么能抢兄弟的房？再说又不光我自己买。”席于飞小声道：“我想买点靠大马路的房子。”
李援朝嘶了口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给你们看看我那个六十年代的文想咋写啊。
男主带着父母一起穿越的，来到五九年，还多了姐姐弟弟妹妹。全家人都穷，且饿，各个A4腰。
他穿越之后是十三岁，有个金手指是种田游戏。
虽然无CP，但男主拥有了可爱的男同学，霸气的小伙伴，后期还有冷峻但心软的男同事，以及老家贤惠的男发小。
那个时候的学校都已经很散漫了，除了大学。老师都饿的直不起腰，更别说讲课了。
男主作为一名初中新生，带着小伙伴们抓特务，找吃的，挖陷阱打猎。
58年放卫星吃大锅饭，60年开始瓜菜代，61年结束大锅饭因为没有饭吃了。而且大锅饭时期还大炼钢，家家户户做饭的锅都没了。
总之，在这个年代的文。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文案我就胡乱写了，这玩意我是真写不明白，差不多得了。就文名……
总不能起我在六十年代吃饱饭吧？

第126章 谣言
“我能听见什么风声？”席于飞眼一瞪，不过还是小声道：“这不是去了羊城，发现那边管理的……再加上之前那个疯女人说的话，我就寻思着吧，是吧？万一呢？”
“那个疯女人……”李援朝想到柳眉，忍不住叹气，“她的话也确实引起上面注意了，但怎么说呢，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不是这个男人有钱，就是那个男人有钱，压根说不出来什么靠谱的东西。要不是她怀着孕，估计就被弄大西北去了。而且她现在确实有点儿疯癫，脑子不太正常。”
李援朝说着，还忍不住看了眼云穆清。
“乱看什么呢？关我家玉玉什么事！”席于飞抬手挡住李援朝乱看的眼睛，“她说我家玉玉坏话了？”
李援朝摇了摇头，“到没说坏话，好话说了一堆。说什么云家……嗯，云家人都没了，云穆清先是到处奔走平反，然后卖了家产复仇，还成了京城最有钱的商人。反正挺邪乎的。”
“嗤，”席于飞翻了个大白眼儿，“她不就是因为梦见我家玉玉以后有钱了，然后各种往前凑吗？被骂了之后又跑去找何玉声，她难道不知道何玉声是云家的死敌？”
李援朝一拍大腿，道：“她还真不知道，但她说何玉声应该二十年后因为腐败罪间谍罪和组织黑社会罪被抓了。所以她才想现在就跟何玉声一起，好捞点儿好处。”
说道这里，他有忍不住唏嘘道：“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如果咱们在大西北农场那边没有收紧政策，让一群腐败分子得手，说不定何玉声还真的能逃脱，然后吃香喝辣的再混二十年。到时候他都五十多六十了，啧啧……”
“说那些的，我来找你是说正事儿。就门面房，你们这边有没有知道谁要出手的？”席于飞可懒得听那些破事，反正这辈子玉玉是他家的人了，什么柳眉什么何玉声，都远远的滚蛋。
“真有搞头？”李援朝也好奇。
“有没有的，先占下再说呗。怎么着？门面房不会也要被占了住？我家人口可多，回头分一两个出来就能把房子占了。”席于飞觉得现在的政策有点儿操蛋。谁家房子多就得贡献出来，要么给国家要么给单位。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资本家把房子献出来给老百姓住也应该。
虽然说国家没有资本就盘不起来，但资本没有百姓也活不下去啊。给衣食父母几套房子住怎么了？
问题就是，不是资本家，自家房子多点儿也得被霸占。
云家已经捐出去不少房子了，后期房子都是六十年代公转私的时候买的，也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结果那些房子还是都委托了出去，以及其便宜的价格租给老百姓，或者给工厂单位职工做宿舍了。
席家因为自己有一套院子，他那三个哥哥原本都有可以申请房子的资格，但因为这个，一直没办法申请。
要求就是一家只能有两间房，多了就得租出去，街道会给你强制办理。
也幸亏席家孩子多，但凡孩子少，房子都保不住。
现在都说是共产，但改开之后有房子的照样有房子，没房子的也照样没房子。共产是永远富裕不起来的。
“你算说对了，门脸房也得住人。不过你可以挑废弃的门脸房，街道或者单位很少会把那些房子往外分，因为修房子得花钱不是？”李援朝抽完最后几口烟屁股，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这事儿你别操心了，回头让我们科长帮你找，正好你给的钱可以放进单位做资金，租房子给职工当宿舍住。”
空房子不少，但大多都是坍塌破烂的房子。要修缮起来得花不少钱。
修房子可比盖房子贵多了，在一个月房租就两块钱的年代，谁也不愿意自掏腰包花个几十块修理破房子住。
“废弃的也成，只要能占下地方，以后再说。”席于飞从提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大包巧克力塞道李援朝手里，“羊城那边买的，你吃着玩，多帮我看看。事儿成了我这里还有好礼相赠！”
“哎呀，哎呀客气，这可是好东西！”李援朝平时可没有什么外快，他们从贪腐那边搜出来的钱都要交给单位提点的。顶多就是之前那段时间奖金多了些，稍微有点儿“外快”，但可不像这群跑火车的兜里富裕。
这一大包巧克力怎么也得两斤多了，这可是稀罕货，拿去换烟换酒都有人愿意换的。
席于飞看他这幅样子，干脆又掏出两包华子塞过去，“给孙科长分着抽。”
这华子是他用烟票买的，带盒也能见光。
“哎哟哎哟哎哟，你小子，手里可真松啊！”李援朝也不刷他那个臭胶鞋了，抱着东西就往屋里跑，这得藏好了，否则能被院子里这群二愣子们抢光。“放心吧，你的事就当我的事办，绝对给你办好了。过两天……等你下次回来。对了，能弄点儿海货吗？上次你家给我的海货可太好吃了。”
“一句话的事儿，回头直接寄这边来，你自己去邮局拿就成了。钱……钱单算。”席于飞满意了。
他之所以走调查局这边的路子，也是因为第一调查局路子广，第二从这边过了明路，去哪里都不怕查。
“就怕你说不要钱，”李援朝藏好东西笑呵呵的出来，“行了，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都想好了，如果看见合适的房，他也跟着买一套。
柳眉那一番话简直就让人心浮动，上面还因为那些话紧急开了个会。只可惜柳眉这个女人那个所谓的预知梦也不着调，除了能说出祖国在几十年内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钱，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题。
如今也被放弃了，但怕她乱说话，跟一个老实的哑巴女犯人住双人间，避免她总是“妖言惑众”。
解决了买房大事，席于飞心情很好的出了胡同，还挨个的打了遍儿招呼。
“其实你没有必要买房子，”云穆清酝酿半天，“我家房子真的很多，之前被没收的财产也都退回来了，有好几套门脸房都空着。”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席于飞迈着四方步慢悠悠道：“饭可以一起吃，但房子各算各的。如果我伸手跟你要东西，以后还怎么让你给我端茶倒水？”
见他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端茶倒水四个字，云穆清都忍不住笑出声，“那我吃你的东西难道就不算钱了？白吃白喝，我是不是只能用端茶倒水来还？”
席于飞嘿嘿笑道：“不然呢？你还想用房子腐蚀我的思想，没用的我告诉你。以我这么懒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给你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
云穆清想了想，自己工资都上交了，自然谁管工资谁有话语权。
其实那些工资席于飞也没有用多少，之前给西北的家里人寄了一些，后来那边有人帮忙保护，就多给东北的妹妹寄了点儿，以前是五块，现在是十块。
妹妹那边总是报喜不报忧，大半年前他过去看过，妹妹就是黑瘦了一些，精神状态还好。现在父母官复原职，哥哥嫂子也跟着去上班了，家里在考虑要不要把妹妹接回来。
安排个工作什么的，简直太简单了。
但又怕落人口实，虽然平反了，但仍旧会有人盯着他们，想要抓小辫子让他们倒霉。那套两进的院子就是这样，之前别看没人住可以，或者是听说有什么大官住，也不敢吭声。
可物归原主之后，就会有人写举报信或者投诉信去街道，说云家住不下两进的院子，必须要分出来给老百姓，否则就是资本主义作风。
这个年代的某些人，把又蠢又坏以及欺软怕硬都放在明面上了，着实令人不齿。
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敢得罪小人，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十出头的工资，给了妹妹十块，“租房子”五块，云穆清彻底不管自己的衣食住行，跟着席于飞天天吃好的，衣服也有席家婶子跟他姐帮忙做，单位还发制服。
出去看上什么东西了，大宝子立马掏钱买买买。
他这个日子过得，跟吃软饭没啥区别了。
但他吃的开心。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云穆清骑着自行车带着席于飞往自家飞奔。
这次车没怎么晚点，甚至还早到了一些时候，否则他们也不会被领导截住开会。
时间富裕的情况下，席于飞还是愿意去跟家里人一起吃饭。
更何况现在去云家住，他们也不用跟人挤了。
独占三间倒座房，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胡同里家家户户冒出炊烟，家长们扯着嗓子喊孩崽子们回家吃饭，跑得慢了兴许还得挨两巴掌。
席家云家还有于家三家的孩子，那可是乌央乌央的一大群，在胡同里横着走无人敢招惹。
主要是席家孩子太多了，多的令人嫉妒。
经历过瓜菜代的那几年，竟然还能养下这么多孩子没有饿死的，着实是个本事。
院子里仍旧晾的像个万国旗，三个吃奶的孩子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应付得了的。光是尿戒子一天得洗两大盆！
曾柳华累的直骂街，虽然家里有洗衣机了，但那也要晾啊！
尿戒子小被子换洗的衣服，洗衣机都累冒烟了。
曾柳华是个爱干净的人，她是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尿骚味以及头虱跳蚤这种东西的！
“娘，我回来了！”席于飞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后面跟着拎着俩大包的云穆清。
“哎哟我大宝啊，娘听说你们那趟车出事了？”曾柳华看见儿子进门，抬脚就跑过去，摸着心肝大宝贝儿上上下下的看，“我儿都瘦了！”
“娘我真没事，娘快看我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席于飞可没瘦，他裤腰带都松了一个扣眼儿呢。这半年他没少长肉，脸蛋子都圆了。
席于飞带了不少奶粉，孩子吃的大人喝的都分装在不同的面袋子里。还有很多南方的水果，什么香蕉菠萝荔枝跟一大包桂圆干儿。
这些玩意都是他从自己市场拿出来的，南方这个季节可没有香蕉什么的水果，跟隔壁那些白眼狼邻居关系还没那么好呢。
“老大老二，哎呀你们几个混蛋玩意儿就知道看热闹，还不赶紧把东西拎屋里去！老三你也别闲着，给大宝把车擦擦。快，大宝玉玉赶紧进屋，这一路累着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快跟娘说说，哎哟看完报纸，娘这个心啊就一直提着，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们那趟列车出事这件事都被传邪乎了，说什么敌特控制了列车还下毒，甚至都说什么列车长英勇就义了！
侯长青稀里糊涂成了个牺牲了的英雄，也不知道会不会骂人。
其实当时车上的乘客知道这件事的都不多，看见医生上车只以为是卧铺那边有人生病闹的呢。
这种事不新鲜，车上没有长期待命的医护人员，碰上了有医生出差还好，没有的话就直接找个站停车让医生上车治疗。
曾经还发生过医生在车上给孕妇接生耽误好几个小时的事儿呢。
老百姓可不管这些，他们听风就是雨，光顾着嘴痛快了，添油加醋混搭幻想，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跑这边来哭着问要不要帮忙办后事的，给曾柳华气的直接拿大扫把把人撵出去了。
席于飞听完哭笑不得，“爹，娘，爷爷奶奶，我们真没事儿。就是有厨师用了坏的肉做饭，给车上的人都吃拉肚子了。最多只能算是食物中毒，不是什么敌特投毒。”
真让敌特进了餐车，他们就都别混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看过情满四合院吗？那就是写五六十年代的事的。
但我觉得吧，不太符合民情。
那个年代还有圆头方脸的胖子？那是个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年代啊。
而且感觉四合院里没有一个好人，最好的竟然是资本家跑去香港又回来的那个小姐。
编剧仿佛脑子错乱了，他把老百姓写的勾心斗角满肚子坏水脑子不灵光只会看寡妇洗澡吃绝户，那么喜欢看年代剧的我，看了几集就放弃了。
顺便给那个编剧竖个中指，什么玩意儿。

第127章 云影
看见包里又拎出来的几袋子牛奶，家里其他人都木了。
别人弄点牛奶那叫一个费劲，什么级别得够，要么路子的够，要么家里得有人得病了医生开营养品。
云家平反回来，上面给的营养品里面就有牛奶。于教授也有，但之前都在沪市，压根不敢去领。如今调到京城才喝上。
可家里有小孩子，那点儿牛奶老人也就沾沾嘴，更多的还是被孩子们喝了。
但席于飞弄牛奶，人家用面袋子装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那个朋友在奶粉厂上班，手指头缝漏点儿都够咱家人喝一年了。而且他们奶粉还出口呢，这一袋子是专门给婴幼儿喝的，叫母婴奶粉。这一袋子是给老人喝的，叫补钙奶粉。还有这一袋最普通的，叫豆奶，冲出来跟豆浆似的还有奶粉味儿，每天早晨全家一人一碗。吃好喝好补好，没病没灾才好。”
“哎哟，咋还这么多花样啊。”曾柳华看着三个大面袋子，眼圈又红了。
之前席于飞弄来的牛奶就是给孩子们喝，家里的奶粉尽量都留给云家于家几口人补充营养。
估计是这孩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弄来这么多。这一面袋子不得四五十斤奶粉啊？
“咱家人多，可劲儿喝，别不舍得回头受潮了招虫子了。”席于飞又把那些水果掏出来，“南方的水果，这个香蕉放不住我就带了两把，一人一个分了吧。菠萝能放几天，吃这玩意得削皮泡盐水，不然会扎嘴。还有这个荔枝，不能多吃会上火，桂圆干泡水喝，有营养。”
这时候只要你说有营养，那就是好东西。
方便面刚出来的时候有人说有营养，村里人就会用卖鸡蛋的钱给孩子买方便面吃。
其实那玩意还不如挂面了，后世也就兜里没钱或者加班的人才会经常吃方便面，但凡嘴挑点儿的，还不如交个外卖呢。
地沟油炒鸡蛋都比方便面强。
“这一趟得花不老少钱吧？”云妈妈伸手往兜里摸，摸出来个手绢包，打开后里面一卷钱和一些零散的票。
她也不数，直接把钱和票往席于飞兜里塞，“快，拿着，你这辛苦的上班，还得给家里想着。”
“大娘，我可不要！”席于飞捂着兜跑开了，“我有钱，不信你问我娘我有没有钱？”
“他有钱，老姐姐这个钱你自己拿着，别给他！他手里还捏着玉玉的工资呢，能没钱花？”云妈妈抢了曾柳华的台词，可曾柳华是绝对不会让话掉地上的，“别看他小，精着呢，跟着一群师兄弟在车上倒腾东西，没少赚。”
云妈妈也不客气，把钱装兜里转身进屋，一会儿拿出两块手表来，“这个你们可不能拦着，大宝跟玉玉都没手表戴，我这个当妈做大娘的，不得惦记着？拿着，一人一块。”
这种事曾柳华就不拦着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儿子把手表戴手腕上，“哎哟我大宝也戴上手表了啊，快给娘看看，比你爹戴着好看多了！”
席文明：……
他手腕子上那块表可是以前领导们奖励的，那能一样吗？
这年头不管是钟表还是手表，都属于贵重物品。你想买那得有票，手表票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份的，得是单位被表扬的职工，优秀职工或者级别高的老职工，才有机会能获得手表票。
有了票，手表价格也不便宜，一百来块都属于便宜表了，还有更贵的三百左右那种，也不是普通人戴的起的。
看别的文去黑市左一张手表票右一张手表票的，那绝对不可能。这东西也不会过期，一张票都能买大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家里留着压箱底也好，拿着给孩子做彩礼或者嫁妆，都是极好的。
只有谁家遇到什么困难的着急的事儿了，才会把这种票脱手。别说去黑市，就周围同事问一圈，想要买的人大把。
手表票跟自行车票，是很难在黑市看到的。
羊城那个人跑去黑市卖手表，估计家里的困难不小，还不想让人知道。
那个年代想要好手表，还有一个地方能买，就是信托商店。六几年困难时期不少人把家里的东西都卖到信托商店里，可以换钱跟全国粮票。
于教授跟旁边看着，一会儿也跑进屋里，片刻后拿出来个小玩意儿，“我可没有什么手表啥的，当初东西砸的砸卖的卖，就连还回来的房子我都卖了好几套。兜里也没剩什么了，既然你不缺钱，那就拿着个玩吧。”
他一伸手，掌心里竟然是几个拇指肚大的珍珠！
圆滚滚的珠子被保存的很好，这么多年过去还泛着一层温润荧光。
“噢哟！”云妈妈被吓了一跳，“这可是好东西，这么大的珠子，以前也只有宫里才有的。”
在场的人其实除了席家，都是见过好东西的。
要说根红苗正还得是席家，从农村出来，两手空空，硬是拼出来了。
于教授苦笑道：“以前是一串项链儿，那时候……哎，后来链子断了，好多珠子都找不到了，就藏了这么几颗。大宝拿去玩吧，不过别露出来，自己在家玩。”
谁家孩子会拿这么大的东珠玩啊！
席于飞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来，“那成，我玩两年。等我侄子长大了给他娶媳妇儿用。”
大人们哈哈大笑，于教授笑的不行了，“快拿着，给你自己娶媳妇儿用。你大侄子可不用你操心的，家里有他的东西呢。”
“光笑了，差点儿忘了正事。”席文明摘下眼镜儿擦了擦，“东北那边我侄女儿打电话回来了。”
云穆清去东北下乡的妹妹叫云影，跟席家四丫头名字读音都差不多。
因为这席家可没少念叨，说是有缘分。席家走云字辈，不喊姓出门跟一家子似的。
于教授就有点儿失落了，原本云家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子还改了姓于呢，现在云家人回来，俩小子的姓怕是要改回去了。
暂时没改也是因为怕后面又闹出什么乱子，至少能把这俩孩子保住。
云家席家都人多，看看自己家，单蹦三个男的，怎么看怎么凄凉。
云影自己在东北，云穆清退伍回来的时候去看过一次，后面一直再为家里人平反奔波。后来云家人回来了，但身子骨在西北那边都熬坏了，养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每天喝中药，想要长途跋涉去黑省看闺女，那就不可能。
不过席家在奉城有亲戚，曾柳华给老家寄了这么多东西，也是因为要让老家她大嫂时不时的去黑省看一眼。
如今席于飞在铁路上上班，往奉城那边打个电话，一般这样的亲戚不用买票就可以直接上车，在餐厅休息都不用跟人去挤，若是长途还能混个卧铺。
在铁路上班就是有这种好处，亲戚朋友买票方便，甚至不买票也能上车。大家都一个系统，来来回回的还能帮忙捎带东西，不会有谁拒绝帮这种顺手的忙。
席家大嫂可是个人物，按照席于飞的话说，他大娘骂人若是能参加奥运会，至少能拿个亚军回来。至于冠军，怎么说呢，强中自有强中手，备不住谁家老娘们嘴更毒呢。
总之在那个大队，他大娘那就是个人物，又是娘子军出身，还当过大队女民兵队长，嘴巴一张比涂了毒的散弹都猛，大队支书看见她都得赔笑脸儿。
听说他大娘带着大堂哥第一次去黑省，看见有几个人欺负云影，张嘴就骂，伸手就打，不但把大队长跟大队支书招来了，还把公社也惊动了。
席大娘大杀四方，把几个爱欺负人的小痞子吓得都快尿了。最后公社答应给那几个小痞子劳教半年，席大娘这才消停。
其实每个村都会有这么几个癞子痞子，他们也不太敢动手，就是图嘴上开心。
开心了好几年，碰上堵硬墙，差点儿把自己交代了。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云影了，村里大娘看见她都得亲热的喊声闺女。
其实席大娘的想法很简单，当年席于飞下乡还是带着钱的，她为了让一家老小能活下去，厚着脸皮占了点儿。
席于飞白白净净的下乡养的黑瘦黑瘦的，席大娘也没办法。在村里，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不干活的。农忙，双抢等一些集体活动，必须要参加。
还有什么挖沟通渠，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你能不去？
她原本就挺愧疚的，这个侄子也委屈，回家的时候硬是一点儿好脸都没给她。
可谁知道，城里的席家仍旧对他们挺好，时不时寄东西回来。侄子还给了个炒瓜子的方子，卖瓜子的钱也一分不少的都给了。
如今城里席家有用得到她的地方，那还能不用心不用力？
总之，有了席大娘的“威慑”，云影的日子确实好了不少。
云影知道家里人平反了，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打一通电话回来。电话号码是席大娘给的席文明办公室的电话，知道家里都恢复职位了，云影还偷偷的哭了好几次。
倒也不是不能往机械厂打电话，主要是怕有心人监听。就这么一个在外面的闺女，万一出了岔子，云家人都得哭死。
很多人平反回来，哪怕官复原职也不敢去上班是因为什么？就是怕再次被秋后算账。他们都吓破了胆，只有个别几个会直接举报，大多数还是选择了隐忍。
云影也十分懂事，她明白家里人不敢给她个工作调她回去的原因，在乡下虽然苦，但家里总是寄钱寄东西，也不会十分难过。
得知闺女的消息，云家人又哭了一顿。
最心爱的小闺女在外面，做家长的心每天都揪的疼。
“诶对了，咱们车上不是有名额吗？”席于飞道：“能不能换个单位里其他的名额，把我姐弄回来？”
云影比席于飞大了半岁，这个姐席于飞叫的可顺口了。
“能换？”云家爷爷奶奶都有点儿激动，云妈妈呼吸甚至都急促了。
“我得问问，我们车上空了几个名额，但不允许同血缘的一辆车。但把我姐放别的车上我也不放心。明天我去单位问问，看看能不能换个名额什么的，大不了掏点儿钱。”
“钱咱家有！”云妈妈十分激动，“多少钱都成，能让影子回来就成！我的闺女，真的是……也太苦了。”
云妈妈想起自己几个孩子受的这个罪，就难受的直哭。
大儿子跟儿媳妇在西北陪着自己吃苦不说，原以为有了良人托付的大闺女竟然也过得不如意，还差点儿被前夫逼死。小儿子放弃军中大好前程退伍回来，要不是遇到席家人，指不定吃多少亏。小闺女更是，为了逃离迫害去了黑省那个寒冷的地方，这一年年的，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啊。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半夜想起来都哭的睡不着觉。
作者有话说：
新书就叫《全家穿六零闷声发大财》怎么样？
男主升了项目组长，带着爸妈出去旅游，谁知道车毁人亡，一睁眼竟然来到了五九年。
他爸妈都是七十年代生人，哪里见识过这个年代！
幸亏他的那个种田小游戏也跟着过来了，一家人齐心合力，偷偷摸摸的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他爸：没想到这辈子还成了铁路公安，再过几十年我也是有大把退休金的人了！
他妈：没想到这辈子开始收破烂，以前吓唬儿子的话都白说了。
他：我只想当个街溜子不想上班，谁愿意做牛马啊！这辈子再也不想007996啦！
小伙伴以及领导：不行，你这么厉害，必须要上班，为国家做贡献！
以上，文名加文案，大宝子们看着咋样？

第128章 宋思明
一大早，席于飞都没让人喊，主动起床了。
不起不行。
这个院子虽然大，但里街道居委会的大喇叭特别近。
早晨六点半，大喇叭准时响起来。他住的这个还是倒座房就挨着胡同，那声音，震耳欲聋。
“要命了！”
席于飞在炕上疯狂打滚，跟受了气似的踢腿。
云穆清忙不迭的按住他，给他盖被子，“要不咱俩就住里院去？”
家里老人都说了，院子里的房除了里院那几件正房剩下的随便他们挑。二进还有两间西厢房没人住呢。
席于飞叹了口气，“早晚有一天我把他那个喇叭砸了！”
这说的也是气话，那大喇叭老高了，再说多少眼睛盯着呢，你还真能拿砖头去砸？
已经进入了四月低，家里暖和不少了。
穿了秋衣衬衣外面再穿个毛背心，等中午热的都穿不住外套。
如果再过几十年，这个月份连毛背心都穿不住，那些大姑娘小伙子可能自从有了审美，什么秋衣秋裤更不可能穿了。
如今全球还没变暖，四季还是十分分明的。
春末仍旧要提防倒春寒，指不定一场雨温度降下来，直接把人冻成狗。
“大宝起来了？”席老大站在窗户外面，“我还寻思你得再睡会儿，正打算把炕给你烧了呢。”
席于飞垂头耷脑的出了屋子，“我还能不醒吗？这大喇叭也太吵了。”
席大哥哈哈大笑，“以前咱家离喇叭远，现在就隔着俩墙头。要不你们就去里院睡，咱爹娘炕还是热乎的呢。”
他这个弟弟爱睡懒觉，家里人都清楚，一大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谁知道搬了新家，被大喇叭给闹醒了。
云穆清跟屋里把炕被都叠起来，又把洗脸水刷牙水倒好，招呼席于飞过去洗脸刷牙，这才出来，“我看实在不行就搬里院去。早晨喇叭一响，给他吓得一哆嗦。”
席于飞洗着脸还嚷嚷呢，“不用搬不用搬，以后回来晚了我就在那边睡，也就是今天有事儿我才起来，没事儿的话等它不唱了我继续睡。”
知道大宝起来了，曾柳华蹭蹭的小跑过来，“醒了啊？饿了不？你霞姐擦了黏粥，里面还放了红薯，可甜了。”
家里人多，但是上班拿工资的也不少，粮食足够吃，所以每天早晨都有干的热的，让一家子人吃饱了再去上班。
等到中午，除了个别几个跟放学的孩子，都会在单位吃食堂。曾柳华跟大嫂只要凑合点儿午饭就成了。
大嫂跟二嫂之前还琢磨上班的事儿呢，结果一连串仨孩子，让俩人忙的脚不沾地。
什么上班不上班的，先把孩崽子拉扯大了再说！
备不住到时候又怀孕了呢……
毕竟这个年代也不讲究避孕，家家户户都希望多子多福，家里女人能生养，那就是非常伟大且合格的母亲。
曾柳华这样的，在整片街道都出了名，有工作，生了好多孩子，还都养活了。
简直就是女人中伟大的存在！
“吃，娘，你先盛出来晾上。”席于飞用香皂仔仔细细的把脸洗了，还擦了雪花膏，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然后催促云穆清，“赶紧洗，一会儿还得出门呢。”
云穆清：……
“我已经洗完了。”
刚才也就是把路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出来用盆泡上，想着趁席于飞还没睡醒就洗出来，谁知道大喇叭一响，愣是给大宝子震起来了。
“那就去吃饭，早点儿去单位找我宋叔去。”
宋科长已经成了宋处长，但席于飞仍旧一口一个宋叔，就跟那是他亲叔叔一样，一点儿都不见外。
别看他这样，还挺招宋思明待见。他们车组上空出来的位置让他们自己决定这件事，还是宋思明跟上面的新领导说的。
新领导也无所谓，不过是几个空位置罢了，原本就是做人情的，怎么安排人就看新车长自己的了。
“宋叔？”席于飞找到宋思明的新办公室，敲了敲门，小声叫了两声。
“进来吧，”宋思明听见这小动静就知道是谁了，笑道：“之前不还喊报告了吗？怎么？如今我不配让你喊报告了？”
“这话说的，哪有亲侄儿找自己叔叔还喊报告呢？”席于飞从包里掏出一大包报纸包着的桂圆干，“宋叔，我想你了。”
宋思明嗤的一声笑出来，他打开报纸看见里面的东西，抓了一小把丢进茶缸子里面，“桂圆干不错，上一趟车估计也就你还有心思到处淘换东西。”
一辆车几十个人都躺平了，听说光伺候这些人喝水上厕所，就把这小子累的不行。
“我一想到宋叔在办公室里殚精竭虑的，这不得整点儿好的？”席于飞笑嘻嘻的道：“宋叔，其实吧……”
“其实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对吧？”宋思明捏了个桂圆干丢进嘴里，“去，给我倒个热水，没眼力见。”
云穆清默默地走到柜子边，拎起水壶晃了晃，然后闷声不吭的出了门。
宋思明：……
“这云家小子一直都这样？不爱说话的？”
“也不是，宋叔，其实这事儿是他想找您，但他脸皮薄张不开嘴。”席于飞又笑嘻嘻的摸出一报纸包的茶叶，“看，玉玉在羊城专门给您找的好茶叶。”
宋思明差点儿笑出声，他拉开抽屉把茶叶包跟桂圆包都扒拉进去，“你倒是挺替他着想的，听说你们住一起了？那你租的那套房子……”
“诶诶诶，那房子我还得住呢，宋叔你不知道我家现在住了多少人，两个大院子塞得满满腾腾的。哎哟我那屋离街道办大喇叭特别近，一大早给我吓得差点儿从炕上翻下来。”
宋思明被他这小样儿逗的不行，“年纪轻轻的睡什么懒觉，就应该住大喇叭旁边！”
席于飞不爱听了，“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能睡懒觉？毕竟上了岁数想睡都睡不着了，觉少。”
宋思明：……
尼玛，这话他没办法反驳。谁能说上了岁数的还能睡？那些老头老太太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天还没亮外面溜达的都是睡不着的老年人。
“是名额的事？”宋思明问，“如果是你们车上那几个名额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拿介绍信来就成了。”
“是这样的，”席于飞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云家我爷奶现在成天提心吊胆睡不着，我姐一个大闺女也不能总在外面，我就寻思给她换个名额，多少钱都可以，我爷奶有钱。”
宋思明都快笑死了，他发现席于飞这小子真的是自来熟。之前听梅雨抱怨他姑姑姑父对席于飞比对他还好，他还觉得就是客人而已，能有多好。现在看看人家，跟自己一口一个宋叔一口一个亲外甥，云家那边也是，什么云家我爷奶，好家伙，都是你家实在亲戚。
云穆清这时候敲门进来，拎着热水壶默不作声的给宋思明把水倒上，又拿了个待客的茶杯涮了涮，给席于飞也倒了一杯水，这才把暖壶放回柜子上面。
“你自己不喝水？”宋思明问。
云穆清摇摇头，“谢谢宋处长，我不渴。”
人比人就能看出差距，姓席的这小子嘴勤快，云家小子眼里有活儿手脚也麻利。
这俩人，还挺互补。
“你们车上的名额不用换，如果你们自己没人就别动他，暂时空上一个来月再说。至于云……云玉玉？”宋思明顿了顿，他真没想起来这个云家小子的大名到底叫什么，“你妹妹是吧，普通话好吗？车站空了个播音的位置，但这个位置价格高，不是说我非得要这个钱，但毕竟不是铁路子弟，又是个不错的差事。”
席于飞听见云玉玉仨字，努力按着嘴角才没笑出声。
云穆清连忙道：“可以的，钱没有问题。我妹妹普通话说的也很好，当初她还在学校的时候，是每天课文领读。”
国家推广普通话，学校老师就会挑出最合适的做代表。云影就是因为普通话好，每天一大早会在课堂做领读。
“那就没问题，我给你开一封介绍信，带你妹妹过来之前记得把钱到位了，不要让别人抓到尾巴。”宋思明很愿意用一个名额做个人情。
云家的家世他也是听说过的，而且现在人家平反了，官复原职，国家给了补偿，扣押的东西大多都还了回来。
听说还因为云家的缘故，拉下水不少大官。
当然，这些都是内部消息，报纸上可不会这么写。
这也证明，云家的力量与后台还是有的，而且人家是机械厂的厂长，一万多人的大厂不比铁路局差。至少比自己级别高了太多。
他可以把云家人以“公事公办”的办法安排到铁路上面来，回头自家有什么人要安排，自然也能换个人情。
人就是这样，有了人情才能有往来，有了往来，这关系才能更进一步。
这个云玉玉，在人情世故上，可比席大宝子差多了。
介绍信开完，盖了章，就证明可以让一个人过来上班了。
云穆清看着这封介绍信，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半晌用力给宋思明鞠了个躬，然后把自己拎的包从门口拿进来，掏出两把香蕉，“宋……处长，这个，香蕉……我跟大宝从羊城……那什么，放不住。”
“好了好了好了，”宋思明无语的都笑了，“你这小子，合着我不给你开介绍信，你这个香蕉就不给我？”
云穆清有些茫然，“不，不是，我没有啊。我就是……我一时忘了。”
他真恨自己这个时候嘴笨了，看看席大宝，正吸溜着热水嚼桂圆干，看着他直乐呢。
云穆清急的直冒汗，席于飞看够了他的窘样，这才道：“叔，快别难为他了。让他送个礼说个好听的，简直能要了命。这脸皮就是不如我的厚，得磨练。”
宋思明笑出声，“你也知道自己脸皮厚啊？”
席于飞一抬小下巴，得意洋洋道：“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厚咋了？”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你小子！”宋思明笑的都不行了，“以后你如果不在铁路上干，就去天桥撂地挺好的，这小嘴儿叭叭叭，谁能不笑呢？滚吧滚吧，中午不是还得去全聚德吃席？小心耽误了。”
席于飞嘻嘻笑着往外走，“我给叔您留个大烤鸭！”
“人家掏钱！”宋思明也是服了，“又不是你掏钱！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桌子上两大把香蕉撒发着甜蜜的香味，宋思明盯着香蕉看了会儿，“真难为那小子，能把这玩意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席大宝：年轻人都在长身体，就应该多睡觉。老年人睡不着才应该多干活儿
宋科长：你说的对，你赶紧滚蛋！
云玉玉：我把话完整的说出来了，我好厉害！
明天我开个预收？？新文？？？

第129章 这瓜保熟吗？
全聚德，东来顺，便宜坊。
这几个地方，可是京城如今最好的几个饭店，兜里有点儿钱的，请客都喜欢在这里请，有排面。
老爷们，就讲究这个面子！
侯长青常峥嵘跟刘队长三个人合着请客，不止有自己的同事，还有领导。
不过领导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喝口酒吃两筷子菜就走了。走到门口还有服务员递上来的烤鸭一只，这也是请客的人准备的。
席于飞这辈子第一次来全聚德吃饭。
上辈子也来过几次，但那时候烤鸭这种食物，排面已经不在全聚德了，而是要去老师傅开的私家菜馆子。
从大酒店又转到小胡同馆子，也不知道要脸的人都图什么。
他其实更喜欢自己小区外面菜市场那家烤鸭，二十块钱一只，斩成块，撒点儿辣椒面孜然粉，配着小酒慢悠悠吃，那才过瘾呢。
侯长青他们为什么要请客吃烤鸭，主要是这玩意好携带。
领导必定不会吃全程，如果吃东来顺总不能把锅端走吧？
便宜坊虽然也是烤鸭，但这名字听着就不太高大上。
全聚德还有炒菜，鸭架能做鸭汤和椒盐，吃不完还能打包回去，更重要的是不会染一身味儿。
“大宝子大宝子，快，做我这边来。”领导一走，侯长青那就是主位。他连忙招呼席于飞，“哎呀，一开始老宋让我带你，我还不情愿呢。心说这小屁孩一瞅就干不了活儿啊。”
大家都嘎嘎笑。
刚来铁路上的席于飞黑瘦黑瘦跟猴子似的，但这孩子见面三分笑，打招呼说话不是叔叔就是大爷，哥哥姐姐一路的喊，嘴儿那叫一个甜。
原本侯长青还以为这孩子就是个尿壶镶金边，就嘴儿好。
可谁知道人家脑瓜子也灵活。
自己这老哥仨之所以能升职当官，还不是占了人家这脑瓜子的便宜？
如今席于飞可养的白白净净，脸蛋儿都圆嘟嘟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大宝子啊，别看你大师兄当了车长，但你大师兄这脑瓜子可没你灵活。回头车上有啥事儿你多帮忙看着点儿，你大师兄如果欺负你，直接来找师傅，看师傅削他不。”
梅雨连忙举起酒杯做赔罪状，“师傅你这话说的，我欺负谁也不敢欺负他啊。那小脸子一挂挂，且不说我那个护犊子的姑父姑姑会不会抽我，就大玉玉他就得揍我一顿。”
云穆清跟席于飞关系好，周围同事都知道。
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席家跟云家住在一起，那真就跟实在亲戚似的。
众人大笑，梅雨又道：“看，我这才说两句，玉玉就白楞我呢，这童养媳武力值还高，我惹不起，真心惹不起。”
一桌子老爷们都笑喷了，给云穆清笑出来个大红脸。
席于飞也笑，“潮哥你就涂个嘴痛快了，要不你跟玉玉碰一下呢？”
“别介别介，我可不敢，我姑父跟我说了，玉玉可是他们那边兵团比武第一。哎，要不是家里这档子事儿，玉玉以后备不住能当个将军呢。”梅雨想起云家之前遭的罪，就忍不住跟着惋惜。
云穆清轻声道：“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估计我也不会去当兵。过去的事儿就别说了，以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玉玉这话说的对，”常峥嵘慢条斯理的卷着鸭饼，“苦难的日子过去了，就不要总是回想。要往前看，前面的日子过好了那才是好日子。行了，都别叨叨了，不吃饭吗？”
说着，就把卷好的鸭饼放在席于飞面前的盘子里，“多吃点儿，争取把你大师兄干下去，自己当车长。”
“诶诶，这话怎么说的？”梅雨都无奈了，“常叔，别拿我开涮了。赶紧吃，赶紧吃肉啊大家伙儿。师傅难得出血请大家吃顿肉！”
吃烤鸭不用肉票，但是贵。一只鸭子八块钱，而八块钱足够一个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侯长青他们也是下了血本，足足订了十五只鸭子。其中五只被领导们带走了，剩下的十只还有各种炒菜，也是为了让这群小伙子们能吃的饱饱的，吃完还能带些肉回去。
梅雨也喝高了，他十六岁上段跟车，一开始都没人乐意带他，嫌他长得太黑拿不出手。
还是他师傅不嫌弃他，正好那年带徒弟，直接就把他选入了。
虽然后来才知道家里给师傅家送了礼，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确实能当得上师傅的半个儿了。最苦的那几年，师傅都没让他饿过肚子。
原本以为能跟在师傅后面干到退休了，谁承想，师傅升了职，自己成了车长，也可以带徒弟了。
十年时光，转眼即逝……
“别看你是小徒弟，但我师傅，眼里只有我，知道吗？你根本不懂，我可是大师兄，以后能给我师傅摔盆的……”梅雨喝大了，舌头都直了，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我特么又不是没儿子，用得着你摔盆？”侯长青吐槽，又吩咐席于飞，“大宝子，你跟玉玉把你大师兄送回去啊，这几套鸭架拿好，别半路丢了。我跟你常叔你六叔用不着你们送，还有你们几个小的，先把喝高的送回家知道吗？别到处乱跑了。”
大家一连声的答应着，又招呼着饭店门口的板车，把醉鬼们扶上去，骑来的自行车也都放到上面。
那群板儿爷就喜欢在这种地方趴活儿，喝多的人手松，给钱多不说，偶尔还能蹭顿好饭菜呢。
梅雨盘腿儿坐在板车上，搂着他的自行车，口沫横飞，“玉玉啊，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那几年，我多想你啊。”
云穆清骑着自行车驮着席于飞在板车后面跟着，面无表情，“你压根不想我，你就是想我妈做的糖饼了。”
梅雨眨了眨眼，“我要去你家，我要去吃糖饼。呜呜呜，我可想吃可想吃了。我媳妇儿压根做不出那个味儿。”
说着又敲着车梆子，“板儿爷板儿爷，去他家，别去我家啊！”
板儿爷在前面蹬着车，都忍不住笑，“得嘞，您坐稳了啊，别张下去。如果张下去了，可就吃不上糖饼了。那别人得去你家吃糖饼儿。”
京城的一些习俗也杂，有人出殡了，抬棺材挖坟的回来，主家得给烙糖饼吃。
梅雨被板儿爷这番话整愣了，他抓着自己自行车的龙头，用力摇头，“我张不下去，我把着自行车呢。哎哟我头晕，哎哟我脑袋要掉了。”
席于飞坐在云穆清后面都快笑抽抽了，“咱潮哥也太逗了，宋叔还说让我去天桥撂地呢，我看他也可以。”
云穆清默默地叹了口气，心说让这么个玩意儿做车长能行吗？
张嘴闭嘴的，一句正经嗑都不唠啊。
梅雨家住铁路局分配的大杂院，这院子里大半都是铁路职工。铁路局财大气粗，不但职工这种宿舍多，还盖了好几栋小楼。
他家原本也有资格往小楼搬，但梅雨他爹过去转了一圈觉得，还是院子好。
他们家在院子里分了两间正房一间耳房，梅雨他爷爷奶奶走得早，叔叔也分了房子出去过了，这三间房就梅雨他爸妈带着几个孩子一起生活。
之前孩子小这房子住的也宽敞，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娶了媳妇儿，这房子就有点儿不太够住了。
如今房子分配就是老爷子老太太跟没结婚的小儿子住一间，另一件隔成两个部分，结婚了的大儿子二儿子各住一间。两个正在读书的闺女则住耳房。
梅雨家没有炕，都是床。天冷的时候屋里就点煤炉子，白天拎到院子里做饭，晚上拎进屋烧水。
席于飞给板儿爷结了账，又把打包回来的那半包花生米递过去。这给板儿爷高兴坏了，一连串的吉祥话咔咔往外说，甚至还帮着抗醉鬼，反正他也不嫌弃梅雨一身酒气。
半包花生米呢，等晚上回家，他也能跟老爷子喝一顿了。
席于飞拎着两包鸭架往院子里走，梅雨这个院子是两进，他们住在第一进，进门就能看见。
“哟……”
刚一进院子，院子里有个正在洗衣服的妇女站起身来，阴阳怪气的开腔了，“我这大伯可真行，要不就是不着家，要么就是喝成这样回来。”
梅雨原本醉醺醺的脸沉了下来，他挣了一下不让板儿爷扶着，“有你屁事儿，咋？梅家你做主？轮得到你说话？”
“话都不让说了？”那女人还来了劲儿，把手里的湿衣服吧唧扔进水盆子里，“谁家长子不在家伺候爸妈，既然都让弟弟伺候了，你这个大伯还不给个好脸色？”
别人家的事儿，席于飞也不会插嘴。但这个女人实在没什么眼力价。
谁家儿媳妇把喝多了的大伯堵院子里当一群人这么数落啊，但凡他嫂子敢这么做，他娘早就大巴掌糊上去把人粘回娘家了。
梅雨也没在跟这个女的说话，只是大声道：“老二在不在家？这傻逼老娘们你管不管？”
梅盛从屋里期期艾艾的走出来，“哥，你回来啦？”
他身边还跟着俩小孩儿，岁数大的能有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岁数小的也就三四岁，黑瘦黑瘦，像个小猴子。
“那是你侄子？跟你家人长得不太像啊……”席于飞逗趣儿。梅家基因都黑，梅雨那个小姑娘也黑黢黢的，估计长大了能好看点儿。
但这个小侄子就白，小小年纪还一双吊梢眼，半点儿不随梅家的浓眉大眼。
“大家伙儿都听听，都听听！”梅盛他媳妇儿开始嚷嚷，“大伯哥喝的醉醺醺回来，进门就让兄弟收拾媳妇儿？我可告诉你，妇女能顶半边天！”
席于飞看了看屋里那个缩脖子塌肩膀的梅盛，再看看院子里气焰嚣张的兄弟媳妇，觉得这个梅家也太没规矩了吧？
客人来了，迎接的没有。自己哥哥都醉的站不稳了，弟弟愣是不伸手过来扶。
那女人还在气焰嚣张的骂呢，席于飞实在看不过去了。他转了转眼珠子，冲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儿招了招手，“看，带回来的鸭架，你拿去吃啊？”
小孩儿一听有吃的，噔噔噔的跑过来。
席于飞顺手揪了几根头发，对梅雨笑着道：“你家咋还有人能长这么白呢？基因突变啊？”
梅雨冷哼两声，“谁知道呢。”
“正好，我沪市有个朋友专门研究基因的，我揪了你侄子几根头发发过去让他看看，到底是咋回事。诶你知道不？那机器听说可厉害了，几根头发就能分出谁是亲生的，谁不是亲生的。”席于飞说着把头发往自己兜里揣，“研究出来也让你闺女变白点儿。”
“你把头发还给我！”那女人变颜变色的冲了上来，“谁让你薅我儿头发的？我儿子就是梅家亲生的，你给我头发！！”
席于飞原本只觉得那个小孩儿跟梅家人太不像了，想逗愣两句，没想到还能诈出鬼来。
妈呀，这也……这……
这瓜保熟吗？？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最好玩的消息就是咱家国际会议忽悠阿三跟老美对着干，
这给阿三一顿吹嘘，给他吹成了世界第一强国。阿三真信了，那叫一个开心啊。然后咣咣给老美一顿埋汰。
把大毛家女发言人逗的，脸都憋红了。
网上好像看不到完整视频了，只能找到一些零碎的。
可阿三，真的好忽悠啊，他是真的信自己是强国，那叫一个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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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老实交代
梅盛媳妇儿如果只是骂两句手欠别揪她儿子头发，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娘们儿心虚，非得把后半句说出来。
这一下，不光梅家兄弟俩，周围几个看吵架的邻居脸色也有点儿微妙。
梅盛媳妇儿还伸手跟席于飞撕吧，被云穆清一把推了个跟头。她一愣，估计是没想到会有人跟自己动手，随即就拍着大腿骂了起来。
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周围的邻居都皱着眉倒退了好几步，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了。
“够了！”梅雨这时候酒都醒差不多了，满头都是汗，“老二，把你媳妇儿弄屋里去！”
梅盛呆头呆脑的走过来要拽媳妇儿，那女人挥手就是个大逼斗，“你是个死人啊？没看见有人打你媳妇儿？去，打回来，打回来！”
“梅盛！”梅雨怒喝，“把你媳妇儿弄去屋里！”
梅盛瑟缩了一下，又开始拽他媳妇儿。
那女人又开始跟梅盛撕吧，伸手就挠，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那个白净小子也跑过来踹梅盛，嘴里还嚷嚷坏爸爸。
席于飞简直目瞪口呆。
他也是没想到，梅雨这么开朗乐观的性子，能有这么个二弟和这么个弟媳妇儿。
怪不得他连单位分房这件事都不敢应下来，买房都是偷摸的。
这要是让兄弟媳妇知道，好家伙家里房顶子不得掀了啊。
女人力气毕竟是小，梅盛还是把媳妇儿拽屋里去了。那女的又开始摔打，连哭带嚎。
席于飞给云穆清递了个眼色，云穆清上前一步，一个手刀让女人闭了嘴，直接瘫倒在地。
梅盛愣了半天，“哎呀，这，死了？”
就连那个小小子也吓了一跳，愣是都没敢上手扶，自己躲墙角去了。
“梅兄弟，怎么了？”外面看热闹的发现屋里突然没动静了，连忙出声问。
梅雨嘴角抽了抽，他出门道：“厥过去了，这闹腾的太大劲儿。”
那人噗的笑道：“平常人这么闹腾也受不住，厥过去就厥过去吧，还能消停一会儿。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热闹看了。”
梅雨苦笑，回屋把门关上了。
席于飞看看梅盛，再看看地上躺着的梅盛媳妇儿，十分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娶回来的媳妇儿还是娶回来的祖宗？”
梅盛就垂着头，他被挠的满脸花，眼泪就在眼圈里面转悠，一副委屈又窝囊的样子。那个黑瘦的小子躲在他身后，用力拽着亲爹的裤子，吓得小黑脸都快白了。
梅雨冷笑道：“祖宗？谁家祖宗这样的？这特么的，娶回来个母老虎，还是个疯了的！”
说完，他不屑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你婆娘，你怎么看？”
梅盛表情恍惚，明明没喝酒还跟喝醉了似的，“什么？什么怎么看？”
席于飞忍不住道：“你哥问你，这个媳妇儿还想不想要。毕竟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
梅盛啊了声，看了看自己大儿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她，她会打我，她家还有兄弟。”
“你弟弟……”席于飞一言难尽，“以前也这样？”
梅雨摇了摇头，“以前就是有点儿老实，不爱说话。自从娶了这个搅家精……大宝子，你有什么办法？”
他对自己的弟媳妇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席于飞想了想，“这件事不打算闹太大吧？影响也不好。”
梅雨艰难的点点头，他刚成车长，家里就闹出这种事，作为一个男人脸都没法要了。
“那就问问李援朝，玉玉，你去看看李援朝他们在不在，在的话跟他说能不能帮个小忙。”这种家丑真不适合闹太大，而且周围还都是一个单位的，就算邻居们都同情梅家，但不代表就不会传闲话了。
云穆清转身就走，在门口碰到了梅家两个老人。可能是有人看梅家又闹起来了，好心去传话。
梅老爷子一看就是梅家人，脸庞黑，可大高个也是浓眉大眼。但凡白点儿，那就是个帅老头了。
梅老婶子在女人里也算是个高个儿，只是一脸愁苦，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两口子，也就刚四十多岁，瞅着跟五十多的差不多了。
等他找到李援朝传了信儿回来，席于飞已经把这女人什么德行整清楚了。
这个女的家里是郊区的，全家人又穷又哼，家里几个兄弟都是那种二流子，还有两个当了红小兵，四处打砸抢。
梅盛也是倒霉，有一天看见个老太太摔倒了，好心帮忙扶着回家，结果把人扶到家出来没走几步，就被打了闷棍，等醒来的时候，身边睡着个女的，也就是他现在的媳妇儿。
最后，这个媳妇儿是花了五百块娶回来的。那时候梅盛才刚十六虚岁，都不到十六周！
稀里糊涂找了这么个亲家，梅家算是倒了大霉，被三天两头打秋风不说，梅盛几句话说的不对，那女的就又哭又闹又打滚，家里大小舅子就上门闹腾。
结果就是，把梅盛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愣是折腾成如今这样的呆头鹅。
梅老婶儿说这些时候，哭的都不行了，嘴里还念叨：“这个媳妇儿我是真不想要了，但不敢啊。能有办法让他们别来家里闹了吗？大不了那个孙子我们就认了，认了还不行吗？”
梅家这老两口早就看出来孙子不像自家人了，但他们不敢闹啊，那年头红小兵能要人的命！但凡一个不注意，一家子都别活了。
“婶儿你放心，我们认识的那几个人可厉害了，公安局都得被他们管着呢。我毕竟是梅雨哥的师弟，也不能看着咱家受这个罪。”
席于飞让梅盛把他媳妇儿扶起来，“就说总不醒，去医院看看。”
邻居们一听这个，也跟着帮忙。出了门口就看见一辆伴儿车，拉车的钱进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呢。
“板儿爷，来！”席于飞被他那副打扮笑得不行，却又只能忍着，“去医院。”
邻居帮着把梅盛媳妇儿放在板车上，又把梅老婶儿拿的薄被盖上去，“老大姐，我也过去帮个忙？”
“不用了不用了，”梅老婶儿表情愁苦，“我们一家子去就成了。对了，一会儿孩子们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在家里等着就成了。”
邻居应了，看一群人乌央乌央的离开，回到院子摇了摇头，“这可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别看就这么一个女的，能把整个院子都祸害了。
他们这个院儿，都快成周围四邻八舍的笑话了。
不，已经是笑话了。
王桂琴迷迷瞪瞪的醒过来，就被眼前爆亮的台灯晃了一下眼，然后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硬板凳上。
她心里突地一跳，左看右看，看见墙上刷着几个她不认识的大字，但红色的大字就跟一把利刃似的，直直的戳进她的眼睛里。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拷上了一双锃光瓦亮的铐子。
砰！
台灯后面有人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名字！”
“这，这是哪儿？”王桂琴心肝都在哆嗦。
“名字！”那人大声呵斥。
“王，王桂琴……”
“年龄。”
王桂琴垂着头，“二十八。”
席于飞他们在门口听着，听到名字吓一跳。好家伙，这女的比梅雨岁数都大两岁呢，比梅盛愣是大了五岁！
梅盛今年才二十三，他那个大儿子，都七岁了。
台灯后面的人冷笑道：“老实交代吧。”
王桂琴心虚的不敢抬头，“交，交代什么？”
“交代什么？”那人又大声道：“你知道什么就交代什么！当初做的亏心事，如今不敢说了？还有你们家那些破事，都给我交代了！”
“我，我家？”王桂琴更是心虚，就这么一会儿，脑门子上的汗都冒出来了，“我家，我家就都是老实人……”
“不说是吧？”台灯后面的人仿佛没了耐心，“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你这样的吃花生米都不算过分！若是交代干净了，或许还能有一条活命。”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
“长官，长官！”王桂琴吓坏了，“你，你让我交代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啊？”
那人没说话，打开门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王桂琴浑身直哆嗦。
前面台灯照的她睁不开眼，但台灯后面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以及她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
李援朝出了门，看着席于飞啧了声，“真拿我们调查局当你后院呢，召之即来……”
“李哥，钱哥。”席于飞连忙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拎出两瓶茅台，“哎呀，早就说要给你们带来喝，这一直放兜里都忘了。”
“你个臭小子！”李援朝双眼发亮，一把捞过茅台，“可以啊，都喝上这种酒了？”
前进看见茅台酒也满心欢喜，他刚新婚，正巧过几天要去老丈人家里干活，有了这瓶酒，那活儿就不用他干了。
门外其实挺多人，梅家老两口，梅盛跟他俩儿子，以及梅雨，席于飞和云穆清。
当然，席于飞他们是纯来吃瓜的。
“政府，咋不问了？”梅盛也满脑袋汗，搭配上那张花脸，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个问询室的门是隔音的，外面说话里面也听不见。
李援朝指了指门里面，“我怕这件事儿有点儿大，你们听见她刚才是怎么称呼我的吗？”
墙上有个对外的喇叭，里面说的话，外面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喊您长官……”梅盛还没醒过神儿。
倒是云穆清听明白了，“她家成分有问题？”
李援朝道：“如果还是五几年，这么喊也没事儿，老时候带下来的嘛，都这么喊。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这么喊？她才多大？”
现在是76年，王桂琴28了，也就是说明她48年生人。
49年就解放了，全国上下日新月异，轰轰烈烈的采取了新的教育方式。
如今大家都彼此称呼对方为同志，喊领导叫政府或者首长，叫长官的年轻人还真没有，只有个别老人偶尔会这么叫。
席于飞看向梅雨，“你这个弟媳妇儿家，到底怎么回事？”
梅雨挠头道：“我们也不清楚，当初人家打上门来，说我弟弟把他家闺女祸害了，要抓我弟弟说他耍流氓。家里都闹闹哄哄的，花了五百块彩礼钱把那个女的娶了回来。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我家几乎就没去过他家，连门朝那里都不知道。”
李援朝掏出烟盒抖出烟叼在嘴上，又散了一圈，见大家都摇手他才把烟盒踹兜里，然后拿出火柴点燃，“头几年确实也乱，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个女的既然算计你们家，必定是知道你家人口少简单好骗。备不住当时她想骗的不是梅盛是你呢。”
说着，他看向梅雨。
梅雨一个哆嗦，那年他十七八，确实是可以结婚的年纪。
“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梅雨连忙摆手，吓得黑脸发白。
一想到有可能会跟那个女的过日子，他都想找根绳把自己吊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下午我都快笑死了。
我家鸡鸭不老实在窝里下蛋，到处找地方下蛋，今天搜到了它们的一个窝，掏出来三十多个蛋，其中二十多个都是鸭蛋。
因为我家鸡下绿壳蛋，鸭子也下绿壳蛋，我妈分不出来。
我说是鸭蛋，她非觉得是鸡蛋。拿回家之后就开始磕蛋，磕了六七个来验证她的想法。
结果就是，那几个都是鸭蛋。
明天要吃炒鸭蛋了，而且好几个蛋得炒一大盘。
老太太还不信邪呢，说她要明天自己摸。
我也是服气。
话说我发现都没多少看作话的啊？呜呜呜你们说想看新文，开了预收，结果压根没几个人过去点点啊！
一群大宝子，骗我这个大傻子！
满地打滚。

第131章 杨大怀
审讯室两边的房间突然发出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
“我招，我全招！”
那鬼哭狼嚎一声接一声，不光把梅家人吓得不轻，还把审讯室里的王桂琴吓得半死。
“长官，长官！”王桂琴大喊，“我交代，我全交代！！”
李援朝对着钱进比了个手势，两个人拿着本子进了屋。
李援朝粗声粗气道：“赶紧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别浪费我时间！”
“好好好，我说，我说……”王桂琴别看平时在梅家耀武扬威的，但真遇到这些制服，压根扛不住。“那，那个孩子，确实不是梅盛的，是，是我跟别人的……”
王桂琴说的这一番话竟然跟李援朝猜的八九不离十，而且她那个奸夫就住在同一条胡同里，是机械厂的电工，宿舍还是之前公转私的时候，云家买的那批房子呢。
王桂琴老家在郊县，都快到通县了。奸夫杨大怀老家也是那边的，两家子在一个镇上，时间长也就认识了。
而且王桂琴还交代，她在十六岁的时候结过一次婚，那时候她男人还是个猎户，家里比较富足，但脾气不太好喜欢打人。
王桂琴被打了几次之后受不了了，回娘家告状。然后她爹跟她大哥去了夫家，半夜才回来。
等她再回去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男人打猎从山上摔下来死了，老两口受不了也死了，家里那些好东西，都便宜给了王家。
至于这三个人怎么死的，在她爹一次喝酒的时候才说漏嘴，是他们跟着猎户上山把人从山上推下来，抬去家里，又给那两个老的灌了耗子药。
猎户家藏了不少金银珠宝，都被她爹搜刮走了。
至于当初怎么诬陷梅盛的事，也是杨大怀出的主意，说梅家老两口老实，再加上她家有红小兵，谁也不敢招惹。一家子都是铁路上的，那工资可多了去了，保证让她吃香喝辣，连带肚子里的小的都不受罪。
梅盛每个月的工资加补贴也有三十多块钱了，都被王桂琴拿走，一半给了杨大怀，说不给不行，杨大怀总是在梅家门口溜达，如果不给，他就把那些事捅出去。
还有一些给了两个弟弟当零花，自己剩下几块钱买吃的用的。
反正一分钱都吃不到梅家人嘴里。
钱进从屋里出来，通知人去抓杨大怀。进屋的时候忍不住怜悯的看了眼梅家人，尤其是梅盛。
梅盛蜷缩在地上，捂着脑袋闷声哭着。这个老实人如今被欺负的，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个小的蹲在亲爹跟前一起哭，席于飞才知道这压根不是小小子，而是个小丫头。她穿的破破烂烂又黑又瘦，跟白白净净的老大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娘生的。
小丫头确实是梅家的种，王桂琴说怕如果不给梅家生个孩子，万一出了事，没有挡箭牌。
王桂琴说完自己的事原本不想再说其他，结果两边鬼哭狼嚎的声音和拳拳到肉的动静再次传来，给她都吓尿了。
“先说说你那几个兄弟，尤其是你俩弟弟，他们是怎么当上红小兵的，这几年都打砸抢过谁家！”
王桂琴忍不住给自己兄弟喊冤，“长官，我两个弟弟都是无辜的，他们去谁家，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才带人去的呀。”
原本只是想捉奸，谁知道王桂琴张嘴闭嘴长官，引起了李援朝他们的注意。又诈了一下，没想到又扯出来了个新的人物。
“我也不认识他是谁，他跟我爹熟悉。我爹跟他叫强哥，以前最苦的时候，每次来我们家都带粮食带肉。后来他让我两个兄弟当了红小兵，然后只要他给出个地址，我那俩兄弟就傻了吧唧带人过去扣帽子，抢东西。那个人也很奇怪，不要钱不要那些抢来的好东西，就要带字的纸之类的……”
李援朝他们谨慎起来，“强哥？什么单位的？长什么样子？”
王桂琴小心翼翼的看向李援朝，“我，我说了这么多，不会死了吧？”
“说不说？你还跟我们讨价还价了？”李援朝用力一拍桌子，给王桂琴吓得脸又白了。
“我说我说，那个人的身份我爹应该是知道的，说是某个大厂的领导。还跟我们镇上派出所的长官也认识，有人找我家麻烦，派出所长官就会过去帮忙平事。他长得……长得很普通，就鼻梁边上有个痦子，平时戴眼镜不太能看出来。那个人四五十岁了吧，看着没有我爹岁数大……长官，我真的不清楚，他们谈事也不让我们靠近，我就是过去送菜送酒才瞅上两眼……”
“你等一下，”李援朝跟钱进又出了门。
钱进去找孙科长汇报这里的事，极有可能会挖出大鱼来。李援朝则对梅家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放心，这个女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回去了。”
“那个孩子怎么办？”席于飞可不像梅家那样六神无主，毕竟这瓜太大了，就连梅雨都一副恍惚的模样。
李援朝看着蹲在一旁的那个大孩子，道：“一会儿他亲爹就过来了，审完了之后会送去他亲爹那边。”
“我亲爹要过来？”那孩子抬头，表情一点儿都不意外。
“你知道你亲爹？”席于飞问。
那孩子点点头道：“知道啊，家里没人的时候我亲爹就总是来，说来修家里电线。他跟我娘经常在一个屋待着，让我拿了钱出去玩。他还总是给我买糖吃，比我这个爹强多了。”
说完，竟然还十分鄙视的对梅盛翻了个白眼儿。
梅家老两口都哭出声来，虽然对王桂琴恨的不行，但这几年他们几乎都快被王桂琴驯化了，连几句重话都骂不出口。
“那个女人简直恶毒，太恶毒了！”梅雨气的直蹦，“必须毙了她，必须毙了她！”
“放心放心，”李援朝连忙安抚，“进了我们调查局，还能囫囵个出去？反正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她了。”
他也是没想到，不过就是帮席于飞一个小忙，结果拔出线头拉出绳，后面一连串出来这么多。
梅家老两口站起来，互相扶着颤颤巍巍往外走，走了几步梅老婶儿突然转头，“那，那她兄弟得了信儿，不得去把我家砸了啊。”
“您放心您放心，哎哟要不这样，一会儿我让我两个兄弟去你们梅家住几天，如果她那俩兄弟过去捣乱，直接绑了带走，怎么样？这样四邻八舍也都知道是那俩兄弟的问题，不会暴露这些乱七八糟的。”
要不说李援朝能进调查局呢，这样一些琐事他都能安排好。
有了王家兄弟捣乱被抓的瓜，也会让周围人暂时遗忘王桂琴的事。等想起来就对外说王桂琴带着孩子跟梅家离婚了，这日子不过了。
只有这样，才能把梅家从这一摊浑水里干净的捞出来。
“那成，那成！”梅老婶儿十分欣喜，连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我俩也得走？”席于飞这吃瓜吃了一半就不让吃了，简直浑身难受。
“赶紧走，”李援朝笑着推他，“回头有能跟你说的，我就告诉你，保证你能知道的就全知道，行不行？”
“我可是帮你们立了大功的，”席于飞强调，“我就想知道整件事儿，那些细节别告诉我，我就想知道最后怎么弄的，还有那个奸夫，还有她老家……”
“行了行了，我知道，回头都告诉你！”李援朝也无奈了，他没发现席于飞这家伙长得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竟然这么八卦。
席于飞撇着嘴，不情愿的跟在云穆清身后出了这个调查局名下的某个小院子，门口挂着什么外贸办事处的牌子。
他俩刚出门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被带进来。
那男人个头还挺高，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制服。
但脸色青白，眼珠子到处乱转，一头的冷汗。
席于飞干脆不走了，扭头抻脖子往里面瞅，这模样给云穆清逗得不行，“那个人可能是王桂琴的奸夫。”
“是吧？我确定一下。”席于飞说着还往里走了两步。
门卫从门口出来，面色不善的看着席于飞。
调查局这个地方，你都出去了，还想再进去？怎么可能！
席于飞不敢动了，不过支着耳朵依稀听到里面有小孩儿喊爸爸，于是心满意足的回来对云穆清道：“就是那个奸夫，长得还人五人六的。”
“去梅家还是回家？”云穆清给自行车开了锁，拍了拍后座的棉垫儿问道。
“先去梅家看两眼，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没有的话咱俩就回家，拿点儿肉跟白面出来，让我娘包大包子吃。对了我这里还有糖跟芝麻花生什么的，我婶儿的糖饼我一次都没吃过呢。”
席于飞坐在车后座上，“走走走，梅家人一定走不快，我们能撵上。”
梅家人也没骑自行车，来的时候是推着板车跟在后面走的。回去的时候一家四口都挺沉默，只有那个小姑娘似乎很是开心。
“梅盛，”席于飞从车上跳下来，“你骑车把我婶儿我侄女先带回去，然后再回来接我叔！”
梅盛表情还是木木的，但眼睛里比刚才有了不少光。
他先看了看梅雨，梅雨点点头，“带娘跟侄女回去吧，回去让我媳妇儿把饭做上。”
梅盛这才期期艾艾的从云穆清手里接过自行车，一个劲儿的说谢谢。梅老婶儿也不停的说谢，然后抱着小孙女上了车。
“抽烟抽烟！”席于飞又从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这不是他市场里的，而是用甲级烟票买的。
“你可真舍得，这一包烟能换好几包牡丹了。”梅雨一副开心的样子，直接把烟盒都夺了过去，抽出两根递给他爹，又往他爹耳朵上挂了一根，“爸，赶紧尝尝这好烟。”
梅老叔对儿子这一番动作都无语了，“哪有连吃带拿的。”
“叔您拿着吧，”席于飞看着梅雨点了烟美滋滋的嘬了口，然后把剩下的都塞进梅老叔兜里，“我平时也不抽烟，玉玉自己有烟，这个您拿着。今天这事儿多痛快啊，不得庆祝庆祝。”
梅老叔忍不住笑出声来 。
别人家儿媳妇如果进去了，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在梅家，却成了一件可以挣脱开枷锁的好事。
“去国营饭店打几个肉菜，晚上咱们爷儿几个喝一杯。”梅老叔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皱纹也舒展了，“好好的喝！”
他说着，又看向席于飞，“等这件事儿了了，你带你爹娘，还有玉玉你带你爹娘，你爷爷奶奶都去我家，我们老哥几个好久没见面了，痛快的吃一顿！”
“那不如去我家呢，院子大，施展得开，都是自己人！”席于飞开心了，“得等我们出车回来啊，我们在路上你们可别偷摸的喝！”
梅老叔哈哈笑道：“必须得等你们回来，我知道老云那里得有不少好东西，这么多年都没吃他的了，我得吃回来。”
梅家跟云家原本就认识，云穆清也笑道：“叔尽管过去吃，没事儿也去溜达溜达，现在我们又搬回来了，跟以前一样经常走动走动。”
梅老叔点点头，吐出一口浓烟，他道：“知道你家出事儿，给我家也急得不行。想帮忙，又找不到你家的人。有个姓郑的小伙子还来问过几次，可谁都不知道你跟你妹去了哪里。如今都平安的回来了，是得好好聚聚。”
“姓郑？”云穆清挑眉，“中等个头，有点黑，看着挺机灵的一个小孩儿？”
“对，我记得跟你同岁？之前也看他去过你家玩……那孩子现在在机械厂上班吧？之前看见他穿的机械厂的工作服。”梅老叔点头。
“郑全吧？”梅雨道：“我记得他挺喜欢咱妹妹的，没事儿就去你家干活来的。”
云穆清颔首，这个郑全他挺熟悉，孩子比较苦，父母走得早，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之前和云影是同学，因为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不用下乡。
他也去机械厂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瓜放在这里，保熟！！
但是要等两章，哈哈哈哈。

第132章 着急吃瓜
郑全算是云穆清童年玩伴之一。
那孩子确实特别辛苦，小时候因为父母抢救国家资产被路霸打死了，被封为烈士。
家里分的房子也没有收回去，就留给了郑全。
郑家现在是两个老的带三个小的，好歹郑全岁数大了，也能撑起一个家了。
他父母就是机械厂的职工，所以以后三个孩子都会去机械厂上班，这是给与的烈士家中孩子的政策。
老两口里面的老爷子之前还在机械厂看大门呢，但岁数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就退了下来，每个月也有几十块退休金。
郑家老太太就是典型的家庭妇女，不认字，但勤劳贤惠。以前生了好几个孩子，就活了郑全他爹一个，结果都成家立业生了孩子了，最后还是没能保得住。
要不是看孙子孙女岁数小，老太太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
云家当时没少给郑家帮忙，家里有些精米细面也会偷摸匀给他家一些。
那孩子也是个实诚孩子，跟云影一个班，放学后经常来云家帮忙，不是砸煤就是帮着和煤面子压蜂窝煤，或者过来扫地洗衣服，总之什么都干。
但云家出了事之后，郑家就特别的低调，凡事不出头，沉默寡言。
高中毕业后要不是机械厂有人想起他，上面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人了。
烈士家属必须要给安排工作，加上郑全是个高中生，何玉声又要做出大度的样子，让郑全负责全厂人的档案。
这是个琐碎的活儿，而且平时都见不到人。
说是什么培养，其实就是把他孤立起来了。
云家现在平反回来，何家被抓走，郑全也从来没过来看一眼，导致云穆清几乎忘记了这个小伙伴。
梅家人回去只是说儿媳妇在住院，没有什么大碍。那个大孩子也在医院照顾他娘，不愿意回来。
邻居们也信了，而且王桂琴不在院子里，整个院子都显得宁静了许多。
傍晚的时候梅雨带回来三个小伙子，说是同事来京城出差，在自己家凑合一宿。
小伙子还自带了酒跟菜，真的跟来做客似的，那叫一个客气。
从梅家出来，席于飞坐在后车座上，突然问道：“你说那个什么全，郑全，会不会就是给你寄图纸的那个人？”
云穆清沉默片刻，道：“不清楚，回来之后我也没有找过他，毕竟他家里那个情况，也不好给人带麻烦。”
等回到云家，晚上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件事，云爸道：“小郑啊，我前几天还在厂子里看见他了呢，差点儿没认出来。整个人看着阴阴沉沉的，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出事儿之前，那孩子还挺开朗的，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儿。”
离开的这几年，厂里变动太大了。
不少云家带出来的那些技术好的老职工都被姓何的安排到犄角旮旯去了，甚至有的被扣了帽子开除，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云爸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岗位，把被边缘化和被开除的老职工都找了回来。
而那些被姓何的一伙人安排上来的人，要么犯事儿被抓了，要么直接开除，没有什么功过的就边缘化，工资也都降低了。
那些人屁都不敢放一个，低工资总比没有工资强，如果没了工资，家里人还不得活吃了他啊。
云爸也想把小郑安排到管理岗位上，但被他拒绝了。不过他的弟弟也十六七岁可以进厂，云爸找了个耐心好的老师傅把郑刚当做徒弟带在了身边。
这时候的师傅跟徒弟之间的关系，有的甚至比跟儿子都亲。
徒弟是能给师傅养老送终，甚至过继摔盆的。
至于那个小姑娘还在上学，而且学习相当不错。云爸也听席于飞说过有可能要开放大学高考这件事，决定看看小姑娘能不能考上大学，考不上的话，再让她进厂上班。
云家现在还被人举报呢，说什么滥用职权任人唯亲。
但都不是实名。
上面的人压根也都不管，接到非实名举报信收起来都给云爸拿过去了，也算是有点儿小人情，以后办个事儿什么的方便。
“我想明天过去看看，”云穆清道：“这么多年不见……以前毕竟还经常一起玩的。再过些日子小影子也该回来了，他俩关系挺好的。”
郑全其实是偷偷喜欢云影，但两家差距太大，他只会用干活来表现一下自己，学习更是不敢松懈，毕竟云影学习就特别好。
只是这种暗恋因为一场风暴戛然而止，若任由其发展，备不住郑全就能成为云家女婿。
“我也要去，”席于飞躺在炕上看着云穆清，“带我去不？我在家也无聊。”
“带你去，”云穆清看着席于飞这小模样就只想笑，“也算是我的朋友，带你去认识认识。”
席于飞挺美。
主要是他在家真的没什么事儿做，家里的活儿曾柳华是绝对不会让他插手的，现在又增加了个云奶奶，但凡想帮忙晾个衣服，云奶奶就跟老母鸡似的轰他，不让他动手。
“要不是你家这孩子，我跟老头还有俩小的，早没了。”想起被窝卷里那一大包各种药品，云奶奶就忍不住跟曾柳华絮叨，“你家这娃，局气。以后是能干大事儿的。”
曾柳华心里那叫一个美，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图他以后干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就是福。他跟玉玉也是有缘分，否则这么多年，也没看他跟谁这么亲过。”
其实在这一瞬，曾柳华想起了李永军，忍不住糟心了一下。
李永军经过他姐柳眉那件事之后就不在上席家门了，现在席家又搬了家，远离李家那群奇葩，曾柳华别提多舒心。
云爷爷跟于教授则有说不完的话，俩人都出过国，见多识广。也都劳改过，知道那其中辛苦。
于教授去学校给学生们将历史课，他也后面跟着听，讲完课俩小老头拎着马扎子就去胡同口那个小公园下棋，还认识了不少退休的老头子。
早晨仍旧是被大喇叭吵醒的。
席于飞有些绝望，他无比的想把那个大喇叭砸了。
“在躺一会儿，”云穆清已经起床了，“今天郑全上班，不过中午会从单位食堂打了饭回家照顾他爷爷奶奶，我们中午的时候再过去。”
“早点儿去，别踩饭点儿。”席于飞生无可恋的瘫着，就算捂着耳朵，那大喇叭轰隆隆的声音也能震得他脑壳嗡嗡响。
躺了一会儿，席于飞蹭的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外面刷牙的云穆清透过窗户看到，有些差异。
“差点儿忘了，”席于飞拎着毛巾出来，“早晨去梅家看看，万一那个姓王的家里来人闹事儿呢。”
昨天瓜没吃全，今天怎么也得硬啃上几口。
云穆清：……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八卦啊？
席于飞满脑子要吃瓜，洗漱完被曾柳华喊着，去厨房拿了个窝头，眼儿里塞了两筷子香油拌的咸菜丝，大口吃着不说，还招呼云穆清，“一会儿回来再吃，娘，给我俩留点儿饭，我俩去梅家看看。”
曾柳华顿时心动了，昨天说起梅家那些事儿，她也没吃全乎瓜，抓肝挠心的。
“我跟你一起去，年轻人可别冲动，万一打起来呢？”她两三口把碗里的粥喝了，“婶儿，我们出去一会儿回来！老大你记得送孩子们去上学！”
大儿媳妇一步冲出来，“娘，我陪您去！玲玲，你帮我看一眼孩子啊！”
二嫂周玲玲：……
该死，她也想去吃现场的瓜啊！
三嫂：该死，我为什么一会儿要去上班？要不请个假？不行，现在住的里供销社有点儿远了，呜呜呜。
云奶奶：……
这一家子人，还挺好信儿啊？
梅家那个大杂院的人挺多，大早晨那叫一个热闹。
做饭的张罗孩子的洗漱的还有不远处排队上厕所的。
小孩儿吱哇乱叫上蹿下跳，大人火急火燎嗷嗷训斥，院子里叮当五六的，好一出大杂院交响曲。
梅雨站门口，一手抱着他家小闺女，一手拿着烟，正在跟调查局那三个小伙子聊天呢。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孩子在不抽烟的讲究，很多小小子抽烟都是爷爷亲爹教的，感觉男人不抽烟，那以后就混不开。
“哟，大宝子，玉玉你们来了？”梅雨弯腰把小闺女放下来，拍了拍小屁屁，“去，找你妈妈去。”
小闺女看了眼门口的人，竟然有些娇羞的样子，“爸，他们长得好看。”
梅雨喷笑，抬脚踢了踢闺女的屁股，“你也好看，成了，进屋去吧。”
小闺女又看了看席于飞他们，这才不好意思的往屋里跑。那一摇一摆的样子，像个小企鹅，特别可爱。
“喜欢闺女啊？”梅雨有些小得意，“赶紧结婚自己生一个呗。”
席于飞收回姨母笑，翻了个大白眼，“说的就跟闺女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似的，但凡不是我嫂子基因好，这闺女随了你那可就砸手里了。”
“滚蛋！”梅雨笑骂。
他往屋里看了眼，小声道：“我弟哭了一宿，今天都不敢出门了，那俩眼睛肿的跟烂桃儿似的。这整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王桂琴都说了，之前是想找梅雨接盘。但那段时间梅雨正好被侯长青选了当徒弟，跟着上车去了。而他弟弟梅盛接了他的活儿，巡视铁路，还认了个师傅学修车的技术。
兄弟俩一样黑，个头差不太多。王桂琴他娘眼神儿不好没认出来，就把梅盛带走了。
当时知道这小孩儿只有十五还不到十六，王家也有些郁闷，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认了。
梅盛回来又委屈，又憋屈，又难受。搂着自己的小闺女那叫一个心疼啊。
他闺女也不想亲娘，因为亲娘对她不好，动辄打骂。知道王桂琴以后不回来了，小姑娘别提多开心了。
她爹嗷嗷哭，她从旁边睡觉都能笑醒。
梅雨也觉得有点儿愧对自己的弟弟，但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以后多对弟弟用心补偿了。
几个人正聊天呢，门口突然张牙舞爪的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绿军装，手里拎着个棍子，“姓梅的，给老子滚出来！你们梅家人真毒啊，竟然把我姐打到医院里了？我跟你们说，必须给我姐下跪道歉，必须补偿我姐！！”
院子里原本乱糟糟的孩子一瞬间都被家长搂着进了屋，他们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进来的人，别提都烦躁了。
“不可能，”梅雨把烟头弹了出去，“而且我们也没动你姐一根手指头。”
“没动她她怎么去的医院？我姐辛辛苦苦给你们梅家生儿育女，你们就这么对她？兄弟们，给我砸！必须给我姐出了这口恶气！”
王大火王二火带来的这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王大火声音一落，那群人就涌了上来，举起棍子就砸。
砰的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被当胸一脚踹出去老远，直接砸在后面人身上，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三个笑眯眯聊天的小伙子已经站起身来，其中那个动了脚的大喊一声，“调查局，谁都不许动！王大火王二火，你们聚众行凶，敲诈勒索，都给我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也是服了，明明都写完了，结果忘记发出去了！
我得研究研究怎么在作话放链接，今天忘了，明天问问编辑

第133章 天性
王大火王二火愣住了，他们身后那群小喽啰一看事态不对，赶紧往外跑。
外面还堵着一群看热闹的呢，曾柳华跟大儿媳妇徐颖就藏在人群里。
她们跟梅家又不熟，但这种情况，就算熟也不好意思说我来你家看热闹，让人家怎么想？所以到了就躲在外面。
他们身边还有几个小伙子呢，曾柳华看着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小伙子嗤嗤的笑，“曾大娘，这是过来帮梅家镇场子了？”
曾柳华噌的就想起来了，“诶，你是，你是那个……之前在霞她家……”
小伙子连忙点头，“是我是我大娘，那房子我家现在租着呢。”
曾柳华笑了，“你们这是……”她看了看周围，有好几个小伙子呢。
她可是知道这些小伙子都是什么单位的，只要他们出现，那必定都是大事。
小伙子知道曾柳华的爱好，便道：“没什么事，不过大娘一会儿可别走，有热闹看。”
曾柳华就爱听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吃，吃瓜子儿。”
小伙子愣了，片刻哈的笑出声，“好的好的，谢谢曾大娘。”
院子里面挺平静，曾柳华原本以为没有热闹看了，然后就看到胡同口呼啦啦冲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手里还都拿着棍棒，打头的俩穿着绿军装。
这时候的绿军装只要不带肩章和带颜色的裤线，那就只是时尚单品。家家户户都以有这么一身绿军装为荣。
“大娘往后稍稍，”嗑瓜子的小伙子来精神了，把瓜子往兜里一揣，护着曾柳华跟席家大嫂躲到一个角落里。
然后那群凶神恶煞冲进院子，一片鸡飞狗跳。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是要出门上班上学的时间，突然有了这么大的热闹，也都不着急了。推着自行车拎着包垫着脚的往前凑，势必要把热闹都看全套喽。
不得不说，人家小伙子懂事儿，曾柳华这个位置可好了，脚底下还有一大块磨盘，平时是那群唠嗑的老人们坐着的，现在正好给她们俩垫脚。
踩上去一看，梅家院子里什么都能看清楚。
那个往前冲的傻货被当胸一踹飞出去好几米远，还撞飞了几个同伙儿。
这架势看的那群吃瓜人群都开始鼓掌了，还有人叫好。
吃瓜，果然是华国人的天性。
“站住，都不许动！”冲到门外的也被当胸一脚踹了回来，嗑瓜子的小伙子带着人呼啦啦把门口堵了，“王大火王二火，你们涉嫌伪装红小兵，四处打砸抢，行为十分恶劣。现在必须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王大火都傻了，他们横行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这种语气。
这人也横，“去你MA的，老子怎么伪装了，老子——”
砰的一声，王大火嗷的翻身在地，捂着流血的腿满地乱滚。
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退后散步，卧槽都用了火器，这是要来真的啊？
“拷上，都带走！”门口的小伙子对外做了个手势，片刻后一辆大卡车停到了胡同口。
王大火他们一看见大卡车，连都白了。
卡车这东西其实常见，但是如果里面装了人，那要么就是军人，要么就是游街的死刑犯。
“长官……不不不，同志，同志，你们哪个部分的？是不是搞错什么了？”王二火蹲着抱头，浑身哆嗦，“我我们，我们是来给我姐撑腰的，是撑腰的！”
“少特么废话，蹲了你们好几天了！”调查局的小伙子们连踢带踹，把一群喊冤的家伙串成串押运到胡同口，挨个的扔进大卡车里。
“这就完了？”曾柳华刚才被吓一跳，但现在有点儿意犹未尽。
徐颖连忙扯了扯她，“娘，我们回去？”
“回去干啥？”曾柳华拍了拍衣裳，看着门口已经散了大半儿的人群，快步向梅家走去，“大宝，怎么回事？刚才我听见……哎哟大宝，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席于飞：……
他这老娘真是个戏精，明明在外面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如今还演上了。
“娘，我没事儿。”席于飞拉住曾柳华的手，给梅家人介绍，“这是我娘，后面那是我大嫂，估计是听见动静吓着了，出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梅老婶儿也从屋里哆哆嗦嗦的出来，她都被王家的人吓坏了，王家一来人心里就直扑腾，站都站不稳。
梅雨媳妇儿搀扶着她，身后跟着梅老叔。
“人都走啦？”梅老婶儿声音还哆嗦呢，“没事了吧？雨儿，盛儿，没事了吧？”
“没事了妈，都被抓走了，说他们涉嫌伪装红小兵。”梅雨抬手扶着老娘，“我给您介绍介绍，这位大娘是我同事的母亲，前些日子跟云家一起搬过来，就住在云家的。”
“见过，我们见过。”梅老婶儿松了口气，看见曾柳华也露出笑模样，“老姐姐。”
曾柳华也亲热的挽着梅老婶儿的手，“大妹子，哎哟我听我家大宝说了，这些年你们可是受苦了啊。”
梅老婶嘴巴一撇，就哭了出来，“何止受苦啊，我儿命苦，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啊。”
曾柳华连忙把梅老婶儿扶进屋里，然后冲着大儿媳妇摆摆手，意思是你别跟这边凑热闹了，赶紧走人。
“爸妈，我给你们请个假，今天在家里好好歇歇。”梅雨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也是，带你闺女好好洗个澡收拾收拾，在家里休息一天。芳儿，你……”
“你们该忙就忙，”曾柳华转头道：“我还照顾不好我大妹子大兄弟吗？去去去，年轻人都去忙。”
梅雨笑道：“那成，婶子我爸妈就拜托您了，我去给他们请假。”说完就往外推席于飞，“好了好了，走吧，没热闹看了。你们俩今天不是还有事儿吗？”
梅雨媳妇儿也笑呵呵的出来了，她倒是不怕王家人，毕竟她家里底气足，还跟王桂琴碰过几次。
王家人也精，不招惹她，只是对着梅盛动手，顺便恐吓梅家老两口。
现在罪魁祸首们都伏法了，梅家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都放下来了。
“不用你给请假，我去就成了，你跟你同事出去玩。”梅雨媳妇儿推着自行车，前面坐着他家小黑丫头，这是要带去局里托儿所。
她也在铁路上班，还是食堂的肥差，人人都很羡慕。
梅雨跟着席于飞来到云家，云爷爷云奶奶就站在门口往这边看呢，看见梅雨连忙道：“雨小子？你家没事儿了吧？”
“没事了，爷爷奶奶。”梅雨跟云家人也熟悉，“赶紧进屋去吧，早晨风冷。”
云奶奶道：“没事儿了就好，诶诶，我得去看看我孙孙了。”说完就往院子里跑，徐颖跟在后面，“没哭没闹吧？”
云奶奶笑呵呵道：“没有，乖着呢。玲玲刚给冲了奶喂过了。哎哟，一模一样，真好玩啊。”
上了岁数的老人就没有不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那种软嘟嘟的小婴儿。抱出去溜达，往前凑合逗小孩儿的基本都是老人。
徐颖也呵呵笑，“我妹子还年轻，养上两年照样能生。到时候给家里多添几个，您都忙不过来！”
云奶奶满意的点头道：“是呢是呢，那孩子也是亏了身子，得好好养几年不着急。”
于教授就在一进院里站着，见他们都进来，也十分关心，听说没事了，便道：“行，没事了就行，我也去学校了。”说完又跟二进院里喊了声，“天河，我去学校了啊，你没事儿就出来溜达溜达。”
于天河的腿动了手术，现在已经可以撑着拐杖出来走几步了。整个人也胖了不少，脸颊红润，展露出了那种南方特有的温柔气质。
“知道了，爸，您忙去吧。”
云爷爷从兜里掏出烟来，他原本也是个老烟民，但在西北几年别说烟了，烟屁股都看不见。
后来平反了，因为身体状况家里人盯着也不敢抽。
最近看了医生说不咳嗽了，这才有了一天两根解馋的量。
“没伤着人吧？我听见响了。”
梅雨连忙掏出火柴给云爷爷点上烟，“没伤着我们，不过王大火不行，腿上挨了一下。”
“他活该。”云爷爷对这群红小兵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这群人都应该枪毙！”
云爷爷吐出一口烟雾，“听大宝说，王家还想对我家动手呢？结果晚了一步？”
梅雨看了看席于飞，席于飞只是笑呵呵道：“是呢，爷爷昨天不是说了吗？”
云爷爷哼了声，“我倒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姓何的立了一功。”
那个姓何的拿到图纸至少是用在自己工厂里了，如果被特务搜走，后果不堪设想。
席于飞道：“都是混蛋，还分个老大老二啊？爷爷您吃饭了吗？我跟玉玉还没吃饭呢，潮哥你要不要在我家吃个早饭？”
“我也没吃呢，看看你家吃什么好东西。”梅雨扶着云爷爷，“走啊老爷子，吃饭去。”
“我不去，我吃饱了。”云爷爷摆摆手，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抽了几口的烟掐灭，放进口袋，“我出去下棋去，等一会儿老于上完课，还得去小公园找我呢。”
云爷爷回到二进院，进屋拿了小马扎拎着放着棋盘棋子的布兜子慢悠悠晃出来，“老婆子，我出去玩啦。”
“去吧去吧，”云奶奶隔着窗户道：“记得到点儿回来吃饭。”
“好好，”云爷爷挺着腰杆子，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儿，笑呵呵的走了。
棒子面粥在锅里热着，里面放了红薯。
现在红薯也越来越少了，毕竟开了春，天气一热这玩意就放不住，容易坏。
席家地窖里存了一些，还有席于飞偷摸拿出来的蜜薯板栗薯，这一锅粥熬的满是香甜的气味。
二合面的窝头也十分喧软，小菜有香油凉拌的咸菜丝，有席于飞之前带回来的酱豆腐。蒸屉里还放着几个鸡蛋，都是留给他们吃的。
“伙食不错啊，”梅雨毫不客气的拿了个鸡蛋磕开，“怪不得给你俩养的白白净净的。”
“这话说的，”席于飞坐在桌子前，伸手接过云穆清盛的粥，“你天天吃鸡蛋都白不了，我也看了，我婶儿挺白净的，我嫂子也不黑啊，你家这个黑皮儿基因太强了。”
梅老叔就黑，梅雨梅盛这俩儿子也黑，下面俩小姑娘照样黑。
这也不怪梅家其实早就怀疑那个大孙子不是梅家的种了，到不是长相，就这个皮肤，实在是突破太大。
梅雨哼了声，看着自己眼前空空如也，“不是，玉玉，你怎么不给我盛粥啊？”
云穆清早就坐下开始吃饭了，闻言抬头看他，“你没手？”
“我是客人！”梅雨瞪眼。
“谁家客人伸手就拿鸡蛋吃？”云穆清低头继续吃饭，“自己盛，我管你这么多。”
梅雨：……
好气，自己盛就自己盛。
作者有话说：
连续半个月都在下雨，这还是北方吗？？？？
天天湿度百分百，我都怀疑自己还在上海没回来呢。
对了，你们看新闻了吗？电竞比赛，湾湾16:1把脚盆干翻了，结果脚盆把湾湾举报了，说它不算国家，不应该报东亚赛区，应该报中国赛区。
于是裁判判湾湾违规，脚盆晋级了。
脚盆这个操作，我也是惊呆了，笑死。
他之前还总鼓动湾湾这个逆子找事儿呢，结果为了赢，愣是承认了一个中国的原则。
可见脸皮这种东西，他们是真的没有啊。

第134章 郑全
吃完饭，梅雨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云穆清跟席于飞要了两块布头，一斤水果糖，看时间差不多了，拎着要去郑全家。
郑全家跟他家隔着两条胡同，溜达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过去的时候郑全跟他弟弟妹妹都不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去了。不过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回来，到也不着急。
郑家里只有两位老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顺便跟大杂院的邻居们聊聊天。
他们这里也是大杂院，郑家住的房子是两间东厢房加一个耳房，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宽敞了。
这几件房子哪怕最严峻的时候都没人敢动手，家里两位烈士，谁伸手谁死。
“郑爷爷，郑奶奶，”云穆清大步走了过去，“还记得我吗？”
郑爷爷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使了，一只眼眼球发白，这是典型白内障的特征。郑奶奶还好，她眯着老花眼，“你，你是……你是云家小子？”
“是我，郑奶奶。”云穆清蹲在老人家跟前，“我家里人都回来了，您知道吗？”
郑奶奶突然哭了，“知道知道，原本你们搬过来的时候我还想过去看看，但大全儿不让，说你们现在一定挺忙的……忙完了啊？”
云家对郑家的帮助很大，郑爷爷郑奶奶对云穆清十分亲热。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走走，回屋里，家里有好茶，领导们给的。”
郑奶奶也拉着云穆清的手，开心的不行。
然后她看见云穆清身后的那个模糊身影，努力看了半天，“云家小子，这是你媳妇儿啊？长得真高。”
席于飞：？？
不是，老奶奶，您再仔细看看呢？？
云穆清忍笑道：“是我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多亏了他，我家里人在西北才没有出事。”
“这是大恩人啊！”郑奶奶连忙道：“快进屋快进屋，奶奶这里还有点心呢，大全儿买回来的桃酥，可好吃啦。”
席于飞噘噘嘴，对于被说是人媳妇儿这件事，有些不开心。
“郑奶奶，你家来且了啊？”邻居们好奇的往这边看。
“是云家小子呀，”郑奶奶别提多开心了，“云家小子，哎哟小时候你们没见过啊？这才过去几年。”
“哦哦哦哦。”邻居们的目光在云穆清和席于飞中间来回晃，其中一位大嫂问，“都有对象了吗？”
“用得着你操心？”郑奶奶白了她一眼，“人家都平反回来了，以后娶媳妇儿多简单的事儿。”
说着，拉着云穆清就进了屋。
席于飞进去看了下，这房间收拾的挺利索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
两间东厢房被稍微改动了一下，半间算是客厅以及冬天的厨房，里面的炕很大，中间垒了一道墙，隔成了两个屋。
耳房跟着两间屋不连着，单独开了个门。要么住的是郑家妹子，要么就是用来放杂物。
“上炕，云家小子，带着你朋友上炕。”郑爷爷拎着暖水壶，正在往大茶壶里冲热水。
“郑爷爷我来，”云穆清连忙扶着暖水壶，主要是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真怕他把水壶摔了。
“你这是又长高了啊，人真精神。”郑爷爷笑呵呵的松开了手，自己拄着拐杖走到炕边坐上去，“来，上炕，老婆子，你那个桃酥呢，赶紧拿出来。”
“知道知道，用你催。”郑奶奶没好气的拍拍手，然后爬到炕梢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桃酥来。
“郑奶奶，我也给您带了礼物。”云穆清从兜里掏出两块布头，和一包糖果，“我还记得小时候过来拿您腌的咸菜呢，特别好吃，我去了部队都忘不了。”
郑奶奶刚想要拒绝礼物，一听这个立马被转移了心思，“我记得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我腌的咸菜，还当零食吃呢。有，家里还有，奶奶去给你装！”
老太太说完，连忙就往耳房跑。
云穆清顺手把布头和糖果塞进炕柜，郑爷爷眼睛不太好使，愣是没看见。
郑奶奶装了一大碗咸菜，里面什么都有。咸豆角，宝塔菜，还有酱疙瘩，以及白菜根，萝卜缨子，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你带回去吃，哎，你不在这里，大全儿也总念叨，说你最喜欢吃他家宝塔菜。你家小影子爱吃这个酱豆角，叼着一头一会儿就吃完一根，也不怕咸……”郑奶奶说着又开始擦眼泪，“你家出事儿那会儿，给我们吓坏了。大全儿还跟那群人打了一架，回来哭了好几天。自从你家不在了，大全儿连个笑模样都没了，我看着心里那叫难受啊。”
“小影儿过些日子也回来了，”云穆清掏出手帕给郑奶奶擦眼泪，“这话我跟您说，您可别往外传。我们也是怕被人盯着，回来之后朋友都不太敢走动。”
“我不说我不说，”郑奶奶抬起枯瘦的手擦脸，“那，那能告诉大全儿吗？大全儿也是担心，有的时候做梦，都喊你们的名字，给我心疼的啊……”
“能告诉他，”云穆清抬头看了眼席于飞，席于飞冲他眨了眨眼。他低头笑了一下，“奶奶，我家里人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回来，也多亏了大全儿，要不是他把图纸偷偷寄给我，我都不知道那姓何的这么坏！”
郑奶奶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她小心的往外看了看，窗户外的邻居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往这边凑合。
“你知道了啊？”郑奶奶小声道：“这件事大全儿都不让我说，那一包东西在家里放着，东藏西藏，感觉放哪里都不能安心。我经常看大全儿半夜起来去看，然后就偷偷哭。哎，大全儿说没人知道，没想到都告诉你了。”
果然是他。
云穆清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会儿大全儿回来，我得好好跟他喝一个。”
郑奶奶笑道：“喝，必须喝一个。现在什么时候了？哎，奶奶跟你爷爷眼神儿不好，也不认识表，每天只等着大全儿回来送饭……家里还有几个鸡蛋，一会儿用大葱炒了，你们下酒吃。”
“奶奶，哪用这么麻烦啊，再说这可是大好事儿，玉玉占了大便宜呢，必须得让他好好的请我大全儿哥吃一顿。你给我钱，我去国营饭店买点儿硬菜回来。”
席于飞亲昵的挽着郑奶奶，伸手就跟云穆清要钱。
云穆清：……
我身上有没有钱，你不知道啊？
“哎哟，不用不用。”郑奶奶连忙拒绝。
席于飞装模作样，“哎哟，我差点儿忘了，他钱包在我这里呢。玉玉你陪着爷爷奶奶，我去买菜了！”说完，席于飞连蹦带跳的跑了。
“哎呀，哎呀！”郑奶奶直拍大腿，“吃炒鸡蛋还不好吗？非要浪费那个钱！”
郑全回家，听见屋里欢声笑语的，还吓了一跳。
邻居大嫂跑过来道：“大全儿你家来且了，俩大小伙子，长得可精神可精神了。你告诉嫂子，那俩有对象没？”
俩大小伙子？
郑全都没往云穆清身上想。
“可能是我同事，”郑全对着邻居大嫂点点头，抬脚就往屋里走了。
邻居大嫂撇撇嘴，回去跟自己婆婆道：“郑全儿那小子到底咋回事儿啊？自从我嫁过来，就没见过他有笑模样。”
老婆子叹了口气，“成了，就你成天念叨这个念叨那个，大全儿可是好小伙子。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还有，别总是为了你娘家妹子问这个有对象那个有对象的，你娘家妹子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谱啊？人家那俩一看就跟咱们不一样，你还真敢往前张罗。”
邻居大嫂被婆婆怼了一顿，不敢说话了。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郑全从布兜里掏出两个饭盒放在外面锅台上，“咱家来且了，谁……小云哥？”
云穆清站起身看着他，“大全儿，我是来谢谢你的。”说完，深深的给他鞠了个躬。
“小云哥，小云哥！”郑全手忙脚乱的去扶，“你，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家里人都回来了，但影子还没回来，是，是出事儿了吗？你家出事，我都没有帮上忙……”
“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为什么我们搬回来，你一次都没去过？”云穆清拉着郑全的手，“是看不上我家了吗？”
“不是，不是，我没有。”郑全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偷偷去看过，但没看见影子，小云哥，影子，她，她……”
“她过几天就回来了！”云穆清登时想起席于飞说过的话，什么有问题就要问，有话就要说，不要憋在心里，时间长了就成疙瘩了。“你想知道她的情况，为什么不进去问？”
郑全的嘴角抖了抖，突然大哭起来，“我不敢，我不敢啊！呜呜呜呜……”
他这一哭，郑爷爷郑奶奶也跟着哭，一家人哭成了一团。
有邻居上前听了听，“郑家大爷，我大娘，你们哭什么呢？怎么了？”
“没，没事，我们就是高兴，就是高兴。”郑奶奶连忙道：“真没事儿，你忙你的去吧，谢谢了啊。”
郑全一个大小伙子，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似的，搂着云穆清嚎啕大哭，哭的眼泪鼻涕都蹭云穆清身上了。
云穆清原本还红了眼圈，但看见身上的大鼻涕，登时嫌弃的不行，“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奶奶，有毛巾吗？？大全儿把鼻涕擦我身上啦！”
开玩笑，他可以不嫌弃大宝吃他吃剩的东西，但是别人？？别闹了，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好不好？
你以为玉玉的外号是白叫的吗？？
席于飞左手拎着烤鸭，右手拎着装了饭盒的网兜，胳膊腕上还夸了个布兜子，里面装了二十个大白馒头。
他还没进屋呢，就听见玉玉高声喝道：“你哭你的，别靠近我！你看你的鼻涕，脏死了，奶奶，赶紧给他擦擦脸，多大了都，鼻涕都过河了啊！”
席于飞：？？？
咋？屋里还有小孩儿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一天的雨，咣咣打雷，我家猫吓得上蹿下跳的。
这本书都快五十万字了啊，估计怎么也得七十万字，有可能还会到八十万字。
都五十万字了，玉玉还没能心愿达成，还得努力啊！

第135章 密码
郑全也显出一副小孩子的样子，他一手抓着云穆清的衣服，另一手抓着毛巾擦脸，嘴里还嘟嘟囔囔道：“小云哥，你怎么跟以前一样娇气啊？你不是去当过兵吗？”
当兵的谁敢娇气？但凡你敢嫌脏，那完了，以后的日子请好吧，不是泥地就是粪堆，绝对把你这个嫌脏的毛病克服了。
云穆清把他的爪子抠开，接过郑奶奶给的毛巾擦身上脏的地方，“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我家里人生死未卜的，我还有闲心讲究自己脏不脏？现在不一样了，我家里人都回来了，这衣服还是我姐给我洗的呢。”
其实现在席家他们洗衣服都用洗衣机了，但老人总觉得洗衣机洗不干净衣领袖口，得先专门搓一遍再放洗衣机里面。
席于飞在外，衣服脏了有替换，小衣服都被云穆清洗了。但回到家，他跟云穆清都成了甩手掌柜的，基本啥也不干。
也没人让他们做，去沾个手还被人撵出来。
有家人和没家人的区别，一下子就分出来了。
之前云家还没回来的时候，云穆清在席家抢着干活，现在，他除了给席于飞干活，倒个洗脸热水挤个牙膏，其他的都不做了。
郑全又笑又哭，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席于飞站门口，在琢磨自己要不要进去。这突然进去了，看着个老爷们哭鼻子，多尴尬啊。
“大宝？”透过窗户，云穆清看见在外面站着的人，连忙过去开门，“怎么不进来？回来多长时间了？”
“刚到刚到……”席于飞小心往屋里瞅了眼，小声说，“这不是不好意思吗？啥情况啊，隔二里地都听见哭声了。”
云穆清想起郑全的话，嘴角抽了抽，“一个大傻子，算了没事了。大全儿，吃饭了。你去做个汤。”
郑全哭的脸红脖子粗，出门看见席于飞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你好，我，我……”
“你去做汤，赶紧着，里面放个鸡蛋。”云穆清对着自己儿时的玩伴，也没有那么客气了，“再点点儿香油啊，不好吃我可不乐意。”
“废什么话啊你，知道了！”郑全又打了水自己洗了把脸，然后去碗厨里找鸡蛋了。
屋里炕上放着炕桌，云穆清把席于飞带回来的饭菜都放在炕桌上，又去碗柜里找了个簸箩用来放馒头。
他笑着对席于飞道：“以前大全儿总是去我家帮忙，我娘做饭他就去烧火，跟着学了不少招。”
郑奶奶也笑，“可不是吗？之前家里做鸡蛋汤，那鸡蛋总是变成沫子。后来大全儿学会了，哎哟那鸡蛋碎又滑又嫩，都是跟你娘学的。”
她看着桌上的东西，到也没大惊小怪，只是红着眼圈对云穆清道：“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破费的，大全儿帮的忙我给他磕几个都不为过。你说他也是，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都不过去说一句，我家里人还猜到底是谁呢，愣是没敢往他身上想。”
主要是郑全儿岁数太小了，他比云影还小了几个月，就比席于飞大俩月，勉强也算是二十岁了。
郑奶奶摇头叹息道：“自从你家出事儿，大全儿就再也没开心笑过了。有一天他半夜偷摸出去，快天亮才回来，就拿这那个纸包。那时候他才多大啊，还没去厂子上班呢。”
“奶奶，你说这些做什么？”郑全在外面用煤炉子烧水，听见郑奶奶的话老不好意思了。
席于飞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在什么地方的？”
郑全把洗干净的菠菜切成碎放进锅里，道：“云家出事儿的时候，我就在呢。亲眼看见我大爷把东西给了那个姓何的，说什么能保云家一命。但云家还是出事儿了，我就多了个心眼儿。”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郑全调了味，把打碎的鸡蛋液顺着筷子淌下去，再搅一搅，然后就把锅端了下来。
漂亮的蛋花儿绸缎一样在锅里散开，一点儿沫子都没起。
他把锅端进屋，又拎了烧水壶打了水放在煤炉子上，这才洗了手进来，“嚯，有烤鸭啊！真不错，有日子没吃着了。”
不光有烤鸭，还有炖肉，蘑菇炖鸡，辣椒炒猪肝，酱焖大肠。还有两根香肠和一大块猪头肉放在旁边没切呢。
一圈下来，一样素菜都没有，绿色的只有锅里的菠菜鸡蛋汤。
郑奶奶不让切，“够了够了，足够了。哎哟这么多菜得吃好几顿了。那香肠啥的你们俩一会儿带回去，这真的是太破费。”
“奶奶，专门带来给你们吃的，现在不吃，那就晚上切了给我爷下酒。”云穆清把郑字儿都去了，直接喊爷爷奶奶，给郑奶奶笑的不行。
郑全也跟着笑，“那挺好，这两样留着，晚上我跟我爷喝两个。怎么，中午不喝？对了小云哥，你现在会喝酒不？”
“怎么？他以前不喝酒的？”席于飞去盛汤，云穆清也没拦着，反而笑着看了他一眼。
席于飞觉得那一眼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出来什么地方奇怪。
郑全把筷子分好，“爷爷奶奶赶紧动筷子，你们不动我们也不好意思吃。”说完才又道：“不喝，可嫌弃酒味儿了。云家来了客人喝酒，他都躲的远远的。我那时候还被拽着上过酒桌呢，他从来不靠近。”
郑全说道这里，突然开始哈哈大笑，笑半天说，“要不我小云哥被人起外号叫玉玉呢，我大娘还跟我说其实小云哥的小名不叫这个，但玉玉这个外号被叫开了，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了。”
云穆清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笑骂，“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对了，你弟弟妹妹中午不回来吃饭？”
郑全摇摇头道：“我妹中午去食堂跟我弟弟一起吃，我是回来给我爷奶送饭。他们眼睛不好，没办法做饭，又不能总麻烦邻居。”
机械厂是包他们家的午饭晚饭的，郑全打了饭菜就先回家陪爷爷奶奶吃完再去上班，虽然赶摞了点儿，但至少能让老人吃上饱饭。
两位老人吃完饭，也不耽误他们年轻人说话，径直去了隔壁躺着休息去了。
云穆清这才又问，“你到底是怎么把图纸拿到手的？”
刚才郑全一直说的很含糊，但他知道席于飞早就抓肝挠心了，没看吃饭都有些漫不经心了吗？
郑全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去厂里报道，听办公室那边有人说什么图纸，姓何的又说图纸被他放办公室保险箱里了。我没惊动他们就先离开了，从外面转了一圈才过去。那个姓何的不是好东西，说什么我是烈士之后，不给我安排重活，就让我去档案室，清闲。谁不知道档案室是干什么的？但他一言堂，厂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低头喝了两口汤，继续说道：“反正我对那个图纸就上了心，踩了好几天的点儿，晚上偷摸进了厂。你猜那个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机械厂办公室的保险柜云穆清再清楚不过了，是双重密码的大柜子，以前一份密码由厂长拿着，另一份由厂里工会主席拿着。后来姓何的上台，工会主席也是他的人，这密码就都由他抓着了。
郑全冷笑道：“一个密码是他当上厂长的那天，一个……一个是你家里人被送去西北的那天。我试了好几个才试出来，当时真的想给他把办公室烧了！”
何玉声每次打开保险柜，估计心里都很得意吧！
云穆清抬手拍了拍郑全的肩膀，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个柜子里装了好多现金跟金条。最上面还有个小抽屉，放的就是图纸。我看着眼熟拿出来，外面就是我大爷的字迹，于是直接拿走了。过没几天，姓何的就发现了，可发现能有啥办法？他急的跳脚，我看着却开心。”
郑全说着又开始掉眼泪，要不是为了爷爷奶奶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他觉得自己都想一刀捅死那个姓何的。
原本他当时就想把图纸送出去，但又不知道送给谁。他既不知道云穆清当兵的地址，也不知道云影下乡的地址。
之前还去找过云霞，但那时候云霞正要离婚，她男人跟姓何的还是一波的。
于是这份图纸就被郑全藏了起来，哪怕云穆清回来了，他也没露面，因为他怕云穆清干不过姓何的，再因为一份图纸把自己折腾进去。
直到姓何的被抓，他观察了好久，估计姓何的出不来了，这才偷摸的把图纸寄到铁路局。
但他没说，姓何的其实也怀疑过他，还找他谈了好几次话。
但他每次都把姓何的一顿臭骂，骂的那个人跳脚，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
郑全毕竟是两个烈士的儿女，真出了事儿，整个机械厂都兜不住的。
不过也因为这份图纸的丢失，连累了厂里不少老人。郑全只能偷偷地在心里说对不起，还好云家人回来了，那些老人也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还被弥补了之前的损失。
“姓何的怎么还不被毙了！”郑全愤愤道：“我还等着去看呢！”
何玉声被劫狱跑了的事被压下来了，老百姓都不知道。不过何玉声的几个同伙全部被毙了，郑全还专门请假过去看，一边看一边儿鼓掌叫好。
云穆清没说何玉声跑了，只是道：“估计有事没交代完吧，不过他死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没看见何玉声死，云家人心里的火就一直憋着，怎么都出不来！
作者有话说：
我得赶紧去地里忙了，否则一会儿我妈打电话来得骂我！

第136章 二代黄峰
云穆清跟郑全说了不少话，又约好让他放假了去家里玩，这才带着席于飞离开。
郑全在家里收拾东西，忙着忙着又开始哭。
他仰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落在衣襟上，染出一片片水渍。
真好。
他想。
真好。
“开心了？”席于飞歪着头看云穆清，都出了胡同了，这家伙嘴角的笑还没下来呢。
云穆清用力点点头道：“开心了。”
他又说，“我小时候玩伴不多，死皮赖脸天天来的潮哥算一个，但关系最好的其实就是郑全。可能是他能说会道，而且人也干净利索，天天跟在我身后喊哥哥，还挺有意思的。”
席于飞明白了，主要是因为人家干净利索。
梅雨这个大师兄简直就是倒贴的，娇气的玉玉可看不上泥猴子一样还黑乎乎的家伙。
为大师兄默哀三秒钟。
去羊城的车还有两趟就结束了，席于飞准备了一些要送给他邹姨夫的礼物，他那个基本没怎么见面的姨也有，不过羊城那边不讲究穿戴，主要就是吃喝。
而且邹科长原本就是做印染的，家里自然也不会缺少布料。
席于飞主要是选了些茶叶，还有一饼一饼的普洱。这玩意都是独立包装，拿去送人绝对有面子。给邹家大姨准备的是奶粉，不过也是装面袋子里的。
那个罐子没办法拿出手，工艺太不同了。
奶粉这种东西全国都稀缺，就算是散装那也有排面。
还有之前的瓜没吃完，席于飞还特地又跑去找了一趟李援朝，给他送了一兜子奶粉，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有了后续，一定要来告诉他。
不能说的他也不会打听，但能说的可不要落了。
李援朝哭笑不得，他也看出来了，席家的人就是好信儿，尤其是曾大姨跟眼前这位，热闹看的没头没尾的，能给他难受死。
这趟车仍旧是侯长青几个老人带队，但车上已经上了新人，由老带新走一趟，下一趟侯长青他们就不来了。
常峥嵘要去D校学习三个月，侯长青跟刘队长则直接上岗。
去羊城的这一趟车上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出差的，穿着中山装，兜里插着钢笔，手中拿着公文包，就差跟那些小偷说自己有钱了。
对这些人席于飞也懒得搭理，他们喜欢炫耀就炫耀，反正丢了东西自然就会记住教训。
别看人教人教不会，但事儿教人一次就懂了。
硬卧也住了不少人，每次路过硬卧，席于飞都不敢喘气儿。
这里的人可没有硬座那边讲究，他们不少是通过关系来的硬卧，到了就脱鞋往床上一躺，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特权。
所以这里的味儿比硬座那边难闻多了，又酸又臭，打开窗户都吹不干净。
乘务员都住带包间门的软卧，相熟的几个人在一个屋里，方便放东西。
梅雨他们都倒腾收音机，手表钢笔之类的东西，等到了京城转手就是钱，能顶好几个月工资呢。
席于飞看不上这种东西，尤其是什么黑白电视，巴掌大一个，啥玩意都看不清。
他打算等过两年改革开放，从对岸弄几台彩电。
而且等到82年，国产彩电也都上市了。虽然黑白电视仍旧是主流，但谁不想看彩色电视呢？
还有收音机，于教授有一个，国家给云家补偿了一个，席文明自己也有，早就不稀罕了。
席于飞等那种双卡收录机呢，也就是所谓的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曲舞。八十年代末期和九十年代最火的电器，街头穿喇叭裤带蛤蟆镜的小年轻，肩膀上抗这么个大家伙，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他也不愁找不到门路，等改开的时候羊城四面开花，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想要什么都能弄得到。
车里人不多，乘务员也都闲下来，凑到餐车等吃饭。
席于飞过去绕了一圈，那些人聊的他也不感兴趣。结婚的嘴里不是孩子就是自家婆娘，单身的张嘴闭嘴谁家姑娘好看。
梅雨不在，他跟侯长青在车长专门的办公室里取经呢。
车上的新广播员是常峥嵘的徒弟，声音也是走温和那一挂的。不过岁数很是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性格有些腼腆，跟谁对上眼都脸红，张嘴也脸红，坐在餐厅里那张脸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接替刘队长的是一名退伍兵，岁数跟刘队长差不多，人也挺好说话的样子。
就是新来的那个乘务员有些不太合群，说话喜欢抬着下巴，抽烟都是华子。估计是谁家二代放下来历练的，想要在文明车组蹭点儿金回去。
席于飞看见了拎着两个暖水壶排队打热水的云穆清。
乘务员很少用车厢里的那个大热水壶，都是自己拎着暖瓶在餐车打。
他过去顺手拎过一个水壶，无聊至极的打了个呵欠。
长途车上的日子，真的是难熬。
火车晃晃悠悠的前行，从一开始满眼荒芜逐渐变得郁郁葱葱。
北方才刚开始种瓜种豆，南方的水稻都出来尺长了。各种野菜也争相冒头，从车窗就能看见外面野地里有不少带着头巾的妇女孩子挖野菜。
席于飞靠在云穆清身上，闭上眼睛打瞌睡。打了热水之后暖水壶又被云穆清拎了回去，他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被同事打趣都懒得回应。
还差几步就出了餐厅了，突然胳膊被人带了下。
席于飞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坐着那个二代，身后云穆清用手指勾着他的胳膊，皱眉看着座位上的人。
“同事们来来回回的走，你突然伸出脚来不合适吧？”
一句话，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刘队长站起身往这边来，“怎么了？”
席于飞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直接大声告状，“这个新来的伸脚要拌我！”
刘队长皱眉，显然他对这个新来的二代也不是很喜欢。
那人叫黄峰，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开，笑嘻嘻的收回脚，“哎呀，开个玩笑，至于这么紧张？”
席于飞看着他，“你喜欢开玩笑？”
那人仍旧吊儿郎当的，“对，怎么啦？咋，你还开不起玩笑？”
席于飞笑了笑，“不啊，我是怕你开不起玩笑。大家都听清楚了啊，这位喜欢开玩笑，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刘队长咳了声，“行了，没事儿别在车上伸脚，拌个脾气好的也就罢了，万一人家脾气不好给你揍一顿你都得认。大宝子你跟玉玉回去吧，一会儿吃饭让人过去喊你。”
他不太想得罪这个二代，心里骂这个时候为什么老侯不在餐车。但席于飞毕竟是自己车上的团宠，也不能眼看着被人欺负。
“哎呀，那么紧张做什么？”黄峰仍旧嬉皮笑脸，“我这是看他闭着眼走路，特地让他醒醒神儿。”说完还特地瞟了一眼云穆清，“诶，我听说你家以前是臭老九，刚平反？”
他说这话的时候侯长青跟梅雨也走过来了，梅雨眉头一皱，“黄峰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有病赶紧特么的滚去治病！”
黄峰嗤了声，“行了梅雨，谁不知道谁啊，你这个车长跟白捡的似的，占了便宜还不知道低调点儿？”
黄峰他爹不是铁路局的，但是市局的一位领导。
他是因为不想做办公室，也不想当公安警察，他爹才托人把他弄进铁路上车当了个乘务员。
这时候的乘务员可是很吃香的，八大员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有的时候比公安局的人还有地位。
毕竟现在又是公安又是联防还有保卫科民兵处，都是有独立办事权的。这种情况等到八十年代才逐渐改善，公安的权利也会更大一些。到了九十年代联防保卫科民兵处都取消了，市面上的所有案件都归了公安来处理。
等到那个时候，公安局才名正言顺起来。
但不管怎么样，人家级别高。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件事可不是白说的。
黄峰进了铁路这边直接就是科员级别，而有的乘务员还是工人级别呢，完全不一样。
后世列车长都是科长级别的，但现在，列车长都是组长，也属于科员。
侯长青冷笑一声，“在这个车上，车长最大，谁如果记不住这条铁律，趁早滚蛋！”
他可不惯着这什么黄峰不黄峰的，而且梅雨是他的大徒弟，跟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他能眼睁着亲儿子被人欺负吗？
黄峰不耐烦的撇撇嘴，“你们这群人这么认真做什么？怎么？你们车上的人都不能开玩笑的？”
席于飞又笑了，他对侯长青道：“师傅，这位新同事喜欢开玩笑呢。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说完往前走了两步，背对黄峰给侯长青和梅雨眨了眨眼。
侯长青又哼了声进了餐厅，他这种不把黄峰看在眼里的态度也让其他乘务员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凡列车长都对这个二代点头哈腰，那以后车上其他人就更不好说了。
“你俩不在餐厅里等着吃饭？”梅雨伸手拿过云穆清手里的一个暖水瓶，“要回值班室啊？”
“吃饭还得等一会儿呢，回去歇着。”席于飞搂着梅雨的肩膀把人带出餐厅，回头扫了眼仍旧被人孤立的黄峰，然后小声问，“他哪个包厢？”
梅雨看了他一眼，“咋？”
席于飞笑道：“他不是喜欢开玩笑吗？跟他开几个玩笑呗。”
梅雨啧了声，“随便你，别把人弄死就成，否则我可交不了差。”
“怕什么，师傅在这趟车上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席于飞可不怕黄峰，毕竟他云叔比黄峰他爹级别高了不少呢。
刚才那个黄峰怎么说的？臭老九？
这话必须得传出去，否则怎么都对不起黄峰他爹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收拾鸡圈，差点儿臭死我。
天天下雨，鸡圈都潮的不行了，我妈说等不下雨了给鸡圈垫上砖，这又是个大工程。
下雨好烦好烦啊，鸡都不爱下蛋啦！

第137章 小老鼠
“啊！！！”一声惨叫，从软卧那边传来。
幸亏大家都还没有正式睡觉，否则被吵醒早就开骂了。
不过这一嗓子，引了不少人过去围观。
只见黄峰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脸色漆黑的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个褥子，用力往地上一摔，“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褥子散开，露出里面一窝小耗子。小耗子个头都不大，都活着呢，被摔的吱哇乱叫。
披着衣服的侯长青出来看了眼，隐晦的扫了下席于飞。
席于飞笑呵呵的走过来，“哎哟，笑死我了，你咋吓成这样啊。”
“是你干的？”黄峰气的青头白脸。
“你看看，跟你开个玩笑，你咋还着急了呢？不是吧？难不成你开不起玩笑？”说完，席于飞就哈哈笑起来。
周围的同事也都没忍着，都开始闷笑。
“诶你怎么不笑啊？”席于飞还挑衅呢，“是天生不爱笑吗？我以为你这种喜欢跟人开玩笑的人，得特别喜欢笑呢。”
“我艹你……”黄峰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抬脚就扑了上来。
只不过刚迈出去两步，就被其他同事们七手八脚的拽住，“哎呀黄峰同志你怎么还急了呢？”
“就是，这不是挺好笑的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上午跟人家开玩笑，人家可没着急。”
黄峰哪里挣脱的开，推搡间噗通坐到褥子上，手往下撑顿时摸着个毛绒绒的东西，“啊啊啊啊！！！”
哄的一声，大家又笑开了。
侯长青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过来，“行了行了，大半夜的还睡不睡？不睡就去跟值班的换班去！”
周围人给他让了条路，侯长青走到黄峰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哎哟，怎么坐地上了？还不赶紧起来。大家伙儿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哈哈哈我们车上的人，就喜欢开玩笑。”
黄峰的脸都气青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拿中午的话堵他呢。
“那也不能这么过分吧？”他指着吱吱到处爬的小老鼠，“这可是老鼠，是老鼠啊！”
侯长青低头看了眼，“哟，这老鼠可真大，得有核桃那么大了吧？赶紧着把这玩意都扔出去，万一不小心在车里踩死就麻烦了，臭不死个人啊。”
一群小伙子憋着笑，几下逮住那几只小耗子，打开窗户就扔出去了。
“成了，都回去睡觉去，别吱哇的闹了。”侯长青说完，又低头看了眼黄峰，“你也是，赶紧起来吧。坐在地上算什么，你打算睡车板啊？”
黄峰恨恨的咬着后槽牙，他站起身，闷头把褥子又拎回去了。
梅雨跟在侯长青身后，对着席于飞偷摸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闷笑着走了。他原本是跟席于飞住一个包间的，但这不是要升车长了吗？侯长青就让他跟自己睡车长室，顺便多教点儿东西。
耗子风波过去，黄峰果然消停下来。
不过梅雨提醒了席于飞，那个黄峰不可能被耍了之后还不记仇，大家都得提高警惕，别让他抓了什么小辫子。
“放心吧潮哥，我可谨慎了。”席于飞笑呵呵的，他可没把黄峰那点儿心眼子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小王八蛋，看重他岂不是给他脸了？
等到了羊城站，一群人都呼啦啦的跑了出去。
上次来羊城拉肚子差点儿虚脱，别说“进货”了，都快站不起来了。
这次必须得弄点儿好东西回去，毕竟除了这次今年只剩下一次来羊城的机会了，必须要好好把握。
黄峰转着眼珠子，他也没往外跑，就在招待所待着，看谁拎了大包小包的回来，掏出小本本开始记账。
他刚上车的时候，确实是打算要给车里人一个下马威的。
毕竟他之前可以算得上他们胡同里的大哥，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弟。上了车很快就找到了可以让他立威的人，那就是席于飞。
只有席于飞立功这件事，虽然他爸跟他提过两嘴，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一个小屁孩还立功？估计都是车上人故意照顾他的。
但一个被所有人都照顾的小孩儿，最适合拿来展示展示他的手段了。
只是没想到，那小孩身后跟着的大高个还挺警惕，否则那小孩儿怎么也得结结实实的摔个大马趴。更没想到的是，那小孩竟然明目张胆的报复回来了。
他都洗完了打算睡觉，一撩被窝看见一窝耗子，心情可想而知。
而且他特别怕耗子，不但怕耗子还怕猫怕狗，总觉得这些带毛的东西会冷不丁上来给他一口。
那一宿丢大了脸，导致一路别人看见他都低着头笑。最后他干脆气的都不去巡车了，就在包间躺着，侯长青都拿他没办法。
黄峰坚定的认为，这一车，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若是不让这车里人痛哭流涕的认错，他就不姓黄！
“姨夫，大姨！”席于飞拎着东西，笑呵呵的去拜访邹副处长。
“哎呀，怎么每次都拿东西过来？”他这个便宜大姨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手底下却没有闲着，直接把布兜子接过去了。
“不过是一些吃的喝的。”席于飞乐呵呵的，“姨夫啊，我这次还得找您帮个忙。”
“说，说什么事。”老邹笑眯眯的给自己外甥泡茶。如果外甥没啥事儿找他，他那些礼物拿着都烫手。
席于飞道：“是这样的，之前我跟这边买了点儿桂圆干荔枝干，回去家里人都很喜欢。我这不是寻思多买一些，给亲戚朋友都分分。”
他之前给家里人拿的都是市场里的东西，但后来又觉得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污染，也不会学那些用硫磺熏制的手段，食物更加天然卫生。
自家人，那不得吃点儿好的吗？
“就这个？”老邹挠了挠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
“对您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们来说可是真的买不到。”席于飞他们要买这些当地特产，只能去供销社买，还都限量呢。
“最好再弄点儿笋干，北方人没吃过这玩意，新鲜。”席于飞补充。
“没问题没问题，”老邹满嘴答应。
这些副食品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又不是计划内的粮食白糖什么的，就是一些农家产出。
“腊肠火腿要不要？”老邹又问，“这些我也能弄到，尤其是那个腊肠……他大姨，一会儿你蒸几根给孩子们尝尝。”
“知道啦！”老邹媳妇儿大声应着。
“咱们这边的腊肠好吃，那个火腿虽然没办法跟金华的比，但也不差。还有腊鸡腊肉……嗨，我看有什么就给你们都弄点儿，现在这边天热了，又潮湿，腊鸡腊肉都便宜得很。不过你们北方那边干燥，应该还能多放些日子。”老邹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羊城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他外甥带走的。
“都成，得多少钱？”席于飞掏兜。
“你这孩子，姨夫给你准备点儿东西还能要钱？”老邹连忙按住他的手，“照你这么说，你给我的茶叶我也得给你钱？”
“不是，姨夫，我要的多！”席于飞说：“荔枝干桂圆干的，我打算各要一百斤呢。”
“几分钱一斤的东西，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你带来的茶叶贵啊！”老邹气恼道：“你这是不想认我这个姨夫了？咱可说好，你若是不认我了，以后你朋友要想在我这里弄点儿东西，我可就不同意了啊。”
席于飞眨眨眼，“我那个朋友又弄东西了？”
老邹笑道：“服装厂那边出了点儿岔子，打板机器把版型做坏了。衣服也是能穿，但衣襟对不齐。十几万件儿衣服呢，都是制服那种，可给老朋吓坏了。我问你朋友能不能吃得下，然后你朋友说可以，昨天刚运上的火车。估计等你回去他就得跟你说这件事，我跟他说了，东西不说好坏，也都是看在我外甥的面子上。”
“哎呀姨夫你怎么这么好呢？？”席于飞听了之后就明白了老邹的意思，立马挽着老邹的胳膊撒娇。
那老邹哪里禁过这个，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好外甥好外甥，哎呀姨夫不帮你帮谁呢。”
他帮着老朋卖掉那么多残次品，老朋也得知他个人情，而且还是个大人情。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人情可不敢随便给了。
还有自己外甥那个朋友，怎么也得让他知道，能有这种天大的便宜，都是看外甥的面子！
老邹媳妇儿炒了两个菜，还端了一盘子蒸好切片的香肠，“你们这俩，怎么就这么亲呢？行了老邹赶紧让孩子们吃饭，咱家之前不是买了点儿米酒？你们爷仨喝点儿。”
别看云穆清坐在旁边都不怎么说话，但老邹媳妇也不会忽略他。这么帅的小伙子，多看几眼心情都会变好。
“谢谢大姨。”云穆清跟席于飞一样的称呼他们，还顺便把老邹媳妇儿手里端的盘子接过来，“姨还有什么活儿您喊我一起。”
他说的普通话，老邹媳妇儿听着有些困难，但也能勉强听得懂，“没有没有……要不你跟我去端汤吧。”
她说着还比划上了，“端汤，腊排骨笋片汤，原本想买点儿新鲜的排骨，结果没有买到。”
摆放完吃的，老邹媳妇儿就要走，“你们吃着，我去老大那边看看。”
“姨你怎么能走呢？跟着一起吃。”席于飞连忙过去拉着她，“我大哥那边什么时候不能去啊，非赶在饭点儿去？”
老邹媳妇儿哈哈大笑道：“不是不是，我得去给他们做饭去，我儿媳妇生了孩子。”她说完还指了指脚边一个汤罐儿，里面有炖好的汤，“那可是我孙子呢！”
席于飞很喜欢吃广式腊肠，甜甜的带着酒香，咬一口嘴里爆汁儿。“这个好吃，我得多带点儿。”
米酒也很好喝，甜滋滋的，跟喝糖水没啥区别。
“都带，都带！我跟腊味厂的厂长认识，让他多给你准备一些。”老邹抿着米酒，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他都好多年没有被人撒过娇了，没想到被大外甥撒娇的感觉，还挺好。
吃完饭，老邹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对席于飞道：“你如果没事儿就直接去招待所等，东西全了就都给你送过去了。”
“那成，我姨夫太好了！”席于飞从不吝啬好话，巴拉巴拉给老邹夸的红光满面的，“那我们可就回去等了，这外面太热了，也没什么地方溜达。”
等回到招待所，其他人都没回来。
两个人也没怎么吃饱，南方人的饭量实在是有些小，他们俩正是能吃的岁数，吃了两小碗米饭之后就不好意思再吃了。
席于飞直接把门反锁，带着云穆清进了市场，走到一家快餐店门口，“走走走，带你去吃炸鸡，吃薯条！这可是老外吃的东西，偶尔吃一次感觉还挺好。”
太久没吃油炸的东西了，整的他还挺馋！
作者有话说：
下地去了，我真想让老天爷把雨水平均分配一下，天天下雨，真遭不住啊！

第138章 针锋相对
云穆清对油炸食物表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喜欢！
不过也不怪他，这时候油炸的东西原本就少，油条都能算得上奢侈品。
谁家如果买油条能买个两三斤，别人都得羡慕死，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家里来客人了。
一直到九十年代，油条还是某些地方用来待客最好的食物呢。
可洋快餐是油炸鸡肉啊！
云穆清咬了一口脆皮，双眼明显亮了。
席于飞想起一句话：小孩子没有不喜欢炸鸡的，如果他不满意，可以再来一份薯条。
“好吃吗？”他问。
云穆清用力点点头，“好吃！”
刚出锅的鸡腿外酥里嫩，汉堡里的生菜叶子鲜嫩欲滴，薯条沾了番茄酱，一吃一个不吱声。
席于飞啃了两块鸡翅膀，喝了杯冰可乐，又吃了一包薯条就饱了。
云穆清左右开弓，吃了两大块鸡腿，一个汉堡，又啃了个鸡肉卷，一盘子薯条。最后用可乐往下顺了顺，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以后的人，都吃这些好吃的吗？”他甚至还舔了舔指尖的油，拿着雪白的纸巾都舍不得用。
席于飞笑道：“小孩子才吃这些，这玩意偶尔吃一次还行，天天吃都得犯恶心。”
“怎么会恶心呢？让我天天吃我也愿意的。”云穆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真的很好吃。”
“那以后你开一家，”席于飞就喜欢看云穆清吃的脸蛋泛红心满意足的样子，“我给你配方，你开一家这种店，除了买炸鸡，还能卖别的，让所有人都过来吃。”
云穆清双眼放光，“我家有房子临街，可以改成铺面！但鸡肉不好买，现在买鸡都得用票，家家户户都不让私自养。”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
“别着急，”席于飞安慰他，“等高考开了，你上了大学，可以在学校门口开一个。对了，你学习学的怎么样了？”
云穆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那些东西我都会，家里早就教过，现在就是重新看看稳固一下。我爸跟席大爷也考过我几次，都还好。”
席家可不缺这些书籍，当初因为读书无用论，不少教科书都被卖掉了。
席文明去垃圾站买了不少，看那么好的书被糟蹋，心疼的不行。
席家还有三个小的到时候能参加高考，加上云穆清那就是四个考生。只要不出岔子，考上个京城的大学绝对没问题的。
家里住着这么多高知，再教不出来几个孩子，席文明都得找个犄角旮旯哭去。
席于飞感慨，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学霸。
其实他自己学习也不差，天天耳濡目染的，怎么都不会太落后。
只是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性子野了，也没有学习的耐心了。这么多年过去，再让他拿起课本，他怕自己都能睡过去。
“好好考，”两个人从市场出来，席于飞靠在墙上道：“我听说那些教经济啥的老师教授，会收弟子，带着四处出差看全国各地经济发展。你就好好学，看见什么玩意赚钱，以后咱们就去搞。”
他翻了个身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帅哥，又笑道：“以后家里你就是顶梁柱了啊，赚钱还得指望你。”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云穆清用力点头，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这个年代的人，真的是太喜欢喝鸡汤了。一两句鼓励的话，就能让这群小年轻热血沸腾。
不像后世，年轻人一个个累的东倒西歪，每天只想躺平。谁跟他卖鸡汤画饼，他就能跟谁急。
第二天下午，一辆卡车停到招待所门口，驾驶室出来个年轻人，拿着张纸条问道：“谁是席于飞？帮忙喊一下席于飞。”
有人在楼道里喊，席于飞连忙出来。
年轻人道：“是我二叔让我给你送东西。”说着去打开了后车厢，后面还有俩年轻人，往外探头，“找到了？”
年轻人点头，“就是这里，放下来吧。”
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被放在招待所门口，席于飞连忙掏出一包华子，“哥们儿，能帮忙送去我宿舍吗？”
年轻人看见华子，顿时笑了，“没问题，都下来，给抗一下！”
“哟，小同志，你这又弄了这么多东西啊？”之前帮席于飞抗过麻袋的那个乘务员停下脚步，“用帮忙吗？”
席于飞连忙道：“这次不用了，上次谢谢你。”说着也递过去一包华子。
“好家伙，特供烟啊？”那人拿着烟盒用力嗅了两下，“我可舍不得抽，谢了啊小兄弟。”
黄峰站在楼道里看热闹，看见席于飞弄来这么多麻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现在让你得意得意，回头都给你弄去大西北！
他刚从邮局回来，给他爹打了电话。说车上的人都欺负他，孤立他，还往他床上放耗子。这给他爹气的，问好了回京城的日子，说就在铁路局等着，绝对不能让自己儿子受欺负。
一想到到时候这群人痛哭流涕求他原谅的样子，黄峰都忍不住能笑出声来。
黄峰嘴里叼着烟，等那几个搬运的小伙子走了，他吊儿郎当的走到席于飞宿舍门口，“哟，哪里整的这么多东西？”
“关你什么事？车上的规矩你不知道啊？”席于飞说完，啪的关上了车门。
黄峰脸色十分不好。
他上车，自然是要给他分配师傅的。只不过分配的那个师傅上车的时候竟然让他拎包，还让他站在车下面等那群乘客上车，而自己在车上待着。
黄峰不乐意怼了几句，直接把师傅得罪了。
到现在，人家压根就没再搭理过他，别说教了，话都不说一句的。
“规矩！”黄峰用力咬着烟嘴儿，“狗屁的规矩！以后这趟车，我才是规矩！”
他气哼哼的说完，也回了宿舍，砰的关了门。
席于飞每个麻袋打开来看看，拿出个面袋子让云穆清挣着，然后往里面放了一根火腿，几袋香肠几块腊肉，又把荔枝干桂圆干各装了几斤。
老邹还给他弄了不少芒果干香蕉干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很难得的好果子，说是彩云那边的人晒好了弄来这边卖的。
价格也就几分钱，最多一毛钱。
相比后世动不动几十块，真的是及其良心了。
而且这东西没有什么科技狠活啊，纯手工晾晒，看着上面有点儿尘土，但尘土算什么，这东西脏吗？
不脏！
多吃点儿土，还补钙呢。
回程的时候大家都挺开心的，毕竟都有所收获。跑一圈能赚个一百多块钱呢，比工资划算多了。
黄峰要么在自己的包间，要么就去餐厅，甚至还探头探脑的去看别人包间的东西。
因为有他在，所有人的包间都开始锁门了，跟防贼似的。
席于飞拿了几块腊肉和香肠送去厨房，让这个新厨师给大家做了吃。问就是他姨夫给了不少，而且天热了这东西不容易放，赶紧吃了才好。
其实乘务员也不缺这么几块肉，他们既然都能倒腾些东西了，弄些腊肉香肠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没有这么慷慨的，打了饭菜之后都跑去席于飞那边感谢。
肉可是好东西，哪怕已经过了那几年瓜菜代，可肉仍旧是限量供应的。每个工人一个月只有二两肉票，他们乘务员好点儿，一个月三两。可谁家孩子老人不是一大堆，这么点儿肉压根舍不得吃，得攒多了等到过节过年再买回来。
自从席于飞从东北回来，席家就没有缺过肉。
现在天热了肉放不住，但也不缺油水，油罐子里的雪白猪油都是满的。而且家里工人多，还有云家这样的高知，每个月至少能吃个两三次肉呢，比普通家庭真的要强不少。
云家那两个从西北带回来的孩子，几个月时间就从皮包骨养出了肉，现在脸蛋儿都圆嘟嘟的，让人看了都喜欢。
来的人太多，席于飞干脆关上了门装睡觉，其实在屋里和云穆清偷摸吃小灶去了。
火车晃晃悠悠的向前奔跑，几天后就接近京城了。
德州这边上来了不少人，离京城近了，反而乘客多了起来。而且又换了一批区间乘务员，跟他们走最后这一段儿。
这时候外面的天很黑，只要不晚点儿，到京城正好就是下午，还能赶紧回家吃个饭。
凌晨是乘客们熟睡而且最松懈的时候，别说乘客，就连乘务员都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
席于飞要把这一段儿的票查完，就可以回卧铺睡觉去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手指头按都按不住。
七十年代可没有什么文明执法，乘务员心情好的时候查票还能跟乘客开个玩笑，心情不好，谁睡觉姿势不对他都能踹一脚让人家重新起来睡。
而且席于飞还跟老乘务员学会了一招，查票的时候盯着对方眼睛看。如果对方偷摸的躲闪，那就不止查票了，什么介绍信，什么行礼都得查。
往外走还好，越往京城越严格，这也是必须的。
“票呢？”席于飞打了个呵欠，看着新上车的几个人，“都坐好了别乱窜，谁到处溜达我就直接当小偷处理了！！”
这话一出来，乘客们都乖乖坐好，生怕被乘务员迁怒。
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干巴瘦小，他从破烂衣服里翻出票递过去。席于飞看他，可这人基本一直低着头。
“介绍信。”席于飞又道。
右眼皮子跳的他心烦意乱的，想赶紧查完赶紧休息。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还不怎么配合，“同志，不是都查票吗？为啥查我的介绍信？”
“介绍信！”席于飞提高嗓门，“带没带啊？赶紧拿出来！”
那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仍旧翻了兜，翻半天拿出一封皱了吧唧的介绍信。
席于飞打开看，是德州这边某农场的工人。是的，农场也有工人，并非都是被下放的那些。这个人要去京城探亲，时间半个月。
他翻了翻这张纸，看日期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同志，介绍信能还我了吗？”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问。
席于飞摸了摸介绍信的边缘，按说介绍信都是现开现用，但这张纸边缘竟然都有些毛了。
他抬头冷冷的看了男人一眼，“你行李呢？”
男人表情开始不对劲儿了，大声嚷嚷道：“咋还要看行李啊？同志，我票也给你了，介绍信也给你了，看行李做什么？”
“废什么话，行李呢？”席于飞大声问。
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陈虎察觉不对劲儿，往这边走了几步，“怎么回事？”
“没事，查他行李。”席于飞没抬头，只是盯着男人看。
男人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他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抬手随便指了指行李架，“上面呢。”
“拿下来。”席于飞道。
男人坐着不动。
“跟你说话呢，耳聋了？虎子，这人不配合检查，抓起来审问！”席于飞大声喝到。
睡着的乘客们也都醒了，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哟，发威呢？”黄峰不知道怎么就闻到了味儿，揣着兜挤了过来，“席于飞，你欺负老百姓做什么？”
“这位同志，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啊，车票介绍信他都看了，还要查我行李，把我当罪犯一样！”男人见有人帮他说话，连忙开始喊冤。
“关你屁事，这是你车厢吗？”席于飞看都没看黄峰，“虎子，把他撵走，这又不是他的车厢，倒什么乱！”
“我就是见不得你欺负老百姓！”黄峰大声道：“还文明车组呢，怎么？靠欺负老百姓得来的？”
乘客们一时间议论纷纷，指着席于飞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云穆清也走了过来。
“你那边查完了？”席于飞问。
云穆清点点头，接过席于飞递过来的车票和介绍信，“查他行李？”
席于飞按住那个想要站起来的男人，“行李呢？不说别怪我把你当小偷抓了！”
“不就在行李架上吗？”男人被按住也不太敢乱动，“同志，我好不容易找个空把行李塞上去，不好拿啊。”
“哪个？我帮你拿，拿完了再给你放回去。”云穆清往那边一站，这大高个放个行李简简单单。
黄峰叫叫嚷嚷的被陈虎撵去了一旁，还在阴阳怪气呢，把梅雨和侯长青都引来了。
“什么人都能弄个文明车组了，”看见侯长青，黄峰更是嘴巴不停，“欺负老百姓，还要查行李占便宜。啧啧，真是给国家丢脸。”
“这是你车厢吗？”侯长青扫了他一眼，“滚去你自己车厢！”
“怎么？欺负人还不允许别人说了？”黄峰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有你这种败类车长，才会有一群败类乘务员！”
“会不会说话？”梅雨怒了。
这边正在吵架，那边云穆清已经伸手去拿车架上的包裹了。
“诶同志，那个包袱是我的。”一个中年妇女站起身，“那是我的呀，里面放的被子……不是他的！”
“他的行李在座位下面呢，”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指了指男人的座位，“他上来的时候我看见啦，拎着个包，放在座下面啦！”
男人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啊，对对，我忘了，我的行李放在下面了……”
他弯下腰去拿包裹，但眼睛却四处踅摸，想要找个空挡跑掉！
作者有话说：
家里冰棍吃完了，我爸买了一堆冰棍回来，跟我说给我买了个小碗儿。
我当时一阵恍惚。
太久没有听到小碗儿这种说法了，感觉只有七零后八零后才会说什么小碗儿。
大宝子们知道什么叫小碗儿吗？？

第139章 暴走
男人突然伸手猛地推了席于飞一把，趁着对方趔趄没站稳露出空隙，猛地冲了过去。同时手里还掏出一把匕首，一边挥舞一边狂喊，“都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围观的群众被他手里的匕首吓坏了，纷纷退避。
云穆清拔腿就追，但对方已经飞快的跑到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了。那里是云穆清负责的车厢，没有乘务员，还有车窗大敞，只要这男人不怕死的跳车，就会有可能被他逃掉。
“唉呀妈呀！”就在这时，一名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妇女被那个男人吓到了，她动作迅速的躲到一旁，随手啪的一下，把连接处的门关上了不说，还用力抵在上面。
逃跑的男人猝不及防，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关门，奔跑的双脚压根没能及时刹车，整个人咣的一下，就撞在了那扇门上，愣是把特殊玻璃撞出了一片蜘蛛网。
抵在门上的妇女也被撞的后退了好几步，同时指着门上的血迹大声道：“这可不赖我，这可不赖我！！”
也是那个男人倒霉，横在胸前的匕首在被门拍击的时候，直接把他的胸口划出来了个大口子，血哗的溅了出来。
这一切不过就是在几秒钟发生的事，席于飞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呢，云穆清早就上前几下把男人的手臂扭住，抽出他的裤腰带，两三下给人捆上了。
“吊餐车去！”侯长青沉着脸，压根懒得看刚才吱哇乱叫的黄峰，“看看他带什么行李上来了。”
乘务员有着自己的询问技巧，他查票问你行李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问带没带行李，而是直接问行李放哪里了。
主打不给对方做选择题，这也是老师傅们总结出来的经验，一代一代的给徒弟传授下来的。
席于飞这才缓过神，他蹲下来从椅子下面掏出来个破烂的帆布包，帆布包拉链都坏了，用几根铁丝固定着。
掰开铁丝，首先露出来的是几件破烂衣裳，还有个饭盒，打开后里面有两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
再往下翻，席于飞的手猛地停住了，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他淡定的拎起那个帆布包，对侯长青使了个眼色。
侯长青立马就明白，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大声道：“行了行了，都坐回去原本位置。继续查票啊，同志们别乱跑！”
看了半天热闹的群众们惊魂未定，一个个乖巧的重新回到座位上。
只有黄峰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那个男的竟然真的有问题。
这不纯纯打脸吗？替他说了那么多话，结果把自己脸打肿了。
梅雨留下来继续维持秩序，席于飞跟在侯长青身后快速走到餐车，他小心翼翼的把帆布提包放在小桌板上，“师傅，你看。”
那些破烂衣服下面还有一层破棉褥子，翻开后赫然露出几根雷管，还有好几包炸药！
侯长青头皮都麻了，“卧槽！！”
席于飞低声道：“把人审一下，看有没有同伙儿。”
“还用你说！”侯长青深吸几口气，“玉玉，不，你还是留在这里盯着这个人，大宝子你去喊刘队长让他们过来审讯。”
再过几个小时火车就要进入津门站，过了津门站就是京城。
难以想象这包东西若是进了京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算没进去京城，在车上炸了，别说自己的新官能不能上任，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得另说。
刘队长得到消息，还没等席于飞过去通知，就已经带着接班过来了。
乘警也是接受过警察培训的，在审讯上有自己的办法。
一开始那个男人还咬着牙嘴硬说是用那些东西炸鱼，因为听说京城有水库。但这种话一听就是骗人的，水库哪里没有啊？
你说是炸鱼？但我看你像是要炸水库！
刘队长一上手段，没多久那个男人就招了，车上有他三个同伙儿，他们分批带这些东西去京城是想要囤起来干一波大的。之前已经有人运过去不少了。
至于要对哪里动手，他老大没说，只是依稀知道是某个很重要的地方。
侯长青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还有三个同伙，就证明还有三包炸药在车上！只要一个不小心，或者对方抽风，那么这一车的人都得交代了！
不过侯长青毕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老车长了，他冷静下来开始挨个吩咐，“给下一站发电报，说车上丢了重要东西，到站不开门不上下乘客。让他们在站台做好武装准备！老常，一会儿快到沧州站你去广播，说卧铺车有领导的重要文件丢了，需要全车检查！乘务员分别过来领装备，从进入沧州站开始，所有乘务员以及乘警必须到位！”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后面跟着自己过来的黄峰，立马大声道：“陈虎，把黄峰单独关在包间里，车窗锁上！”
黄峰一听就急了，跳脚道：“姓候的你什么意思？？”
侯长青盯着他，冷声道：“我有权利并且有理由怀疑你是敌特份子，因为你刚才替他说话，并且扰乱检查！”
“不是，刚才，我……”黄峰吓坏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特么的敢关我！！”
侯长青道：“真出了事，你爸也保不住你！”说完一挥手，“给他拷卧铺上面 。”
“好的车长！”陈虎早就看黄峰不顺眼了，伸手连拖带拽把嗷嗷乱叫的黄峰塞进他自己的那个单间，掏出手铐子咔咔的就给人拷床头了。
“敢拷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黄峰大声辱骂着，但随着包间门一关，他的声音就被隔绝在内了。
席于飞还是有些心跳加速，虽然他上辈子见过不少冲突的场面，但直面这么大一包炸药还是第一次。
那一刻他的心都替到了嗓子眼，不过瞬间，已经想象到自己被炸成碎末的样子。
“你还好吗？”云穆清察觉到席于飞状态不对，伸手握住他的手。
软软的手掌上面满是湿冷的汗水，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席于飞深呼吸，“还好，一会儿你也多注意，毕竟他还有同伙儿。”
常峥嵘沉稳又温柔的声音响起，虽然他说的事会让很多乘客不满，但却也被这种声音安抚住了。
所以说，这种公共场合内有一个靠谱的广播员，真的很重要。
乘务员遇到紧急情况，也会跟乘警装备上同样的东西。再往前倒二十来年，乘务员基本都是退伍军人组成，后来铁路有了自己的学校，逐渐形成了铁路子弟。但这些子弟的家长，大多数也都是军人，都会一些身手。
这时候的乘务员女性很少，除非软卧上了大官儿，需要看上去比较“弱势且温柔”的女性来服务，否则都是男性。
不为别的，就是这个年代敌特横行，男性在体力与压迫力上，要比女性强得多。
这并不是不尊重女性，而是一种十分客观的做法。
车辆缓缓地驶入沧州市车站，站台上的乘客已经被驱离，让他们暂时在候车厅等待。取而代之的则是全副武装的车站公安和部分武装部同志。
乘务员们开始紧张的查票，查验行李，侯长青跟刘队长则拎着包抓着那个人，下车交接。
整辆车都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乖乖的掏出车票以及介绍信，并且打开自己的行李任其翻找。
席于飞这节车厢更加的老实，不等他说话，乘客都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行李也都拆开了。
他来回检查了两遍，保证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将厕所门打开，方便乘客在等待过程中能上个厕所。不过窗户是被锁死的，就怕出个万一。
就在他刚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硬卧那边出了乱子。
“师傅，”席于飞打开车门，对车下巡逻的侯长青道：“硬卧那边闹起来了，我这边查了两遍没有问题，能不能去那边支援？”
侯长青想了一下，“可以，让武装部的同志上车帮你盯一下。”
一名全副武装的军人站在门口，那威慑力简直拉满。
席于飞直接从车下面一溜小跑，来到硬卧门口打开门上去。负责硬卧有两名同志，但都是区间乘务员。他们看上去有些焦头烂额，看见席于飞连忙过来，“出事了。”
席于飞最怕这种事，“怎么了？”
其中一人道：“硬卧这边真的丢了东西，我询问的时候说是有乘务员动过他们的行李。但他形容出来的乘务员，跟我们车上的人不匹配。”
席于飞：……
好家伙，有人冒充乘务员上车偷东西了！
这些区间短程乘务员跟他们车组不一样，他们车组是固定人员，必粗十分熟悉。但区间乘务员总是更换，去的时候是AB，回来的时候可能就换成了CD。
如果有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冒充，双方彼此不认识的情况下，真的没办法区分。
到时候人家把衣服一脱连同赃物都扔窗户外面，到站下车，谁都抓不到。
“别着急，”席于飞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们先登记他们丢失的东西，告诉他们谁撒谎就按照同伙处理。然后安抚一下这些人的情绪。我估计那个偷东西的人是跟你们一起上的车，我们一路没怎么停车，应该还在车上。”
一名乘务员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乘客说那个人同样是鲁省口音。”
乘客们会在睡觉前整理东西，要么拿衣服，要么找些吃的。如果丢了东西，就会在那个时候发现并且爆发出来。但到达鲁省的时候是半夜，早就过了翻找的时间，乘客们都休息了。
这时候发现东西丢了，必定是在鲁省上的车，并且在乘客熟睡的时候进行偷盗的。
硬卧没有包间门，半夜会有乘务员巡逻并且整理行李，也是正常。
乘客没有多想，可谁知道要面临大型检查，这么一搜才发现，东西没了。
“那个人必定会有同伙，否则手里的东西没办法转移。而且同伙也不会离卧铺太远，你们两个稍安勿躁，在这里盯住了，我下去看一圈儿。”
CD两个乘务员松了口气，刚才得知有人假装乘务员偷东西的时候，他们汗毛都炸了，一身冷汗。
席于飞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他上辈子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儿，不过不是发生在他身上。而且还有不少类似的作案手法，一直到几十年后都有人使用。
他已经确定了某些特定人群，开始挨个车厢检查。
作者有话说：
我朋友跟我说，火车上会发生很多特别奇葩的事儿，比那些长途大巴要热闹多了。
直到所有的站台都开始安检，奇葩事才会减少很多。
7080的大宝子们应该会在以前的老火车站候车厅看过那些张贴的海报，就……怎么说呢，有些恐怖。后来这些海报都被禁止了，反正是把我吓得做了几天噩梦。
还有偷了钱啊手表往裤裆里塞的，找到的时候给恶心的半死。真敢往里面塞啊。
那时候安检不行，很多小站压根没有安检，一个站内外全算上都不到二十个人。就有人从这种小站边上偷摸上站台，拎着个液化气罐子要上车的，给乘务员吓个半死。
夏天还好，穿的少东西带的也少，最热闹的就是冬天，衣服里面塞什么的都有。有人想带鞭炮上车，就藏棉袄里，结果炸了，可想而知。
还有扛着半扇猪上车的，扛着羊上车的，鸡鸭都是最普通的了。
但那些都是在慢车上，自从有了快车，快车上就不让那些猪羊上车了，鸡鸭毕竟小，塞笼子里往车座下面一塞，也不会管得太严。
现在还有地方的短途是绿皮车呢，是个站就停，两百公里的距离能开三四个小时，比高速上汽车都慢！
不过我听说东北有观光慢车，不过我没做过，应该很好玩吧？有没有大宝子说一下？
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山海情？里面那个教授就被偷走了资料，急得不行。八九十年代，车上偷东西的特别多，而且特别嚣张。他们都团伙作案，选择等车抵达了缓坡的地方，就连偷带抢把东西扔下去，然后自己跳车逃跑。捡了东西往小树林里一钻，谁都找不到。
而且那时候是真的敢带刀上车啊，吵架动不动就动刀子，乘务员或者乘警因为这种事有不少受伤了的。
那时候老外说咱们国家乱，真的就应该立正挨打。
但现在咱妈多威风，咱们国家的交通工具是全球最安全的！
谁敢逼逼，就能给他吃个大逼斗。
乘务员虽然赚的不少，但真的算是个高危行业了。

第140章 雌雄大盗
伪装乘务员偷东西的人基本都是惯偷，他们有着自己特定的手法，以及熟练的团伙配合。
这个时候，只要乘务员察觉不对劲儿，老人也好女人也罢，都会被查票查行李。
但有一种人，乘务员基本上不会去主动接触。
那就是孕妇。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往那里一坐，就给人一种十分辛苦艰难的感觉。乘务员不但不会为难这些孕妇，甚至还会帮着没有坐的孕妇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席于飞记得，就在跟卧铺挨着的硬座车厢里，有两名孕妇。
其中一名孕妇带着几个孩子，身边还有个老太太陪着，说是去京城找她男人，她男人是部队上的，现在升了级别，可以让家属随军了。
还有一名孕妇只是自己一个人，看上去比较年轻，梳着两条大辫子。她说是从娘家回婆家的，婆家在津门的一个村子。她男人是津门电镀厂的一名工人，但因为工作忙没能陪她。
这个信息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同事透露出来的，说一个孕妇独自坐车十分不容易，从娘家回来也没有人陪同，估计娘家重男轻女，对她并不重视。
否则看另一个孕妇，人家婆婆还陪着呢，帮忙带孩子，吃饭都是婆婆打过去吃的。
从卧铺车下了车，上面的乘务员立刻就把车门锁好。然后席于飞打开隔壁车门上去，转身锁好车门。
“大宝，你怎么来这边了？”这节车厢原本应该是黄峰负责，但黄峰那个人从上车就开始招惹是非，最后干脆被锁到了软卧包间里，于是梅雨继续负责这节车厢。
席于飞对梅雨小声的耳语几句。
梅雨眉头一挑，“真的假的？”
“刚才乱子你没听见？”席于飞问。
“听见了，但我这边没有忙完……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梅雨点点头，起身过去询问车上的孕妇。
跟婆婆一起的那个孕妇十分高兴，因为车上紧张的气氛让她特别不舒服，却也没办法说什么。如今乘务员主动让他们转移到餐车，那里比较清静，能够更好的休息。
席于飞帮着拎行李，还请了一名武装部的同志专门护送孕妇一行人去餐车，并且表示他们的行李检查完毕，没有出问题。
但另一名孕妇明显有些抗拒，“真的不用了同志，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可以了。等到津门我就下车，也不远了。”
“还不知道这辆车要停多久，”席于飞轻声细语的劝她，“去餐车也能好好休息，否则您这样的状态我们有些担心。”
孕妇十分纠结，还偷摸的往旁边看。
席于飞不动声色的看过去，看见了一名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穿着白衬衣蓝裤子，衬衣上套着跟钢笔。
他正在看报纸，很好的遮挡住了自己与其他人的目光。
席于飞心里有了底，继续劝道：“女同志，你就不用纠结了。餐车比这里方便，厨房也随时有热水，上厕所也不用排队。你哪怕在座椅上睡一觉都不会有人赶你。而且这是车长的命令，你还是过去吧。”
孕妇用力攥住拳头，旁边还有人跟着劝，“就是啊，这位女同志，你看你这么大的肚子多不方便，赶紧跟乘务员同志过去吧，人家也是为你们好，真出了事，你婆家能干吗？想想自己，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孕妇被劝的只能站起身，“我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小包。”
“我帮您拿。”席于飞抬脚把行李架上一个小包袱拎了出来，这个包袱轻飘的，梅雨说里面就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孕妇扶着腰，磨磨蹭蹭的往车门走，有点儿想回头看什么，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她扶着席于飞的胳膊下了车，走起路来十分笨重的样子。
“哎呀，这是谁的钱？”走出去没多远，席于飞突然道。
周围乘警和武装部的人都看过来，明亮的大灯照射下，地上一卷大团结和裹在一起的全国粮票特别明显。
“啊，我，我的！”孕妇看见地上的那一卷钱，明显有些紧张，甚至动作迅速的蹲下去把钱捡了起来。
席于飞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臂，“你的钱？我看不是吧？”
孕妇吓了一跳，她挣脱起来，“你要做什么？救命！”
旁边乘警跟武装部的人都惊了，其中有人抬脚就要过来，然后看见席于飞一把抓住孕妇的衣服，猛地一扯。
“住手！”武装部的同志都傻了，他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人盯着的时候，一名男性乘务员竟然会对一名孕妇下手。
“你想要做什么？”孕妇疯狂挣扎，那个大肚子晃来晃去，看着摇摇欲坠。
武装部同志几步赶过来，抬起枪托就要抽过去，“让你住……”
哗啦！
一堆东西稀里哗啦的掉落在地上，孕妇的大肚子直接憋了。
“这，这是……”那名武装部的同志再次傻眼。
“怎么回事？”侯长青一溜小跑过来，他今天真的是焦头烂额。
刚才前面车厢又查到了两个人携带炸药上车，其中一人竟然劫持人质想要逃跑。估计他脑子也不太好使，非要下车，结果下车的时候被陈虎一脚踹下去，连同人质都摔在地上，被车下的乘警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
现在还剩最后一名同伙没有搜到，侯长青着急的不行，结果这边又出了乱子。
席于飞二话不说把孕妇往武装部同志前面一推，“麻烦拷一下，她的同伙还在车上。”
那堆东西里面，一套蓝色乘务员制服特别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侯长青满脑袋都是汗，心脏都突突的跳，“大宝，怎么了？”
“有人冒充区间乘务员上车在卧铺那边偷东西，这女的假装孕妇，还有个同伙。”席于飞简单的说，“车上还有个男的。”
“孕妇？”侯长青疑惑的看着已经被拷住手腕让武装部同志按在地上的那个女的，突然一拍大腿，“对啊，孕妇！！你小子，你小子！！”
他一拍大腿，又跑了。
席于飞：……
他师傅这体质，杠杠的，跑的一溜烟，真快啊。
车窗上贴了一片脑袋瓜子，还有人探出头来使劲儿看。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一天是神奇的一天，就这么大的动静，够他们回去吹嘘一整年了。
所有车厢开始把孕妇往餐车转移，看来侯长青跟他想的一样。
席于飞没在管那些事，而是跟在梅雨后面溜溜达达，跟没事儿人一样。
那个年轻人还在看报纸，但对于周围正在兴致勃勃小声聊天的人群来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诶，你同伙呢？”席于飞突然拍了下年轻人的肩膀大声问道。
“她……”年轻人猛地闭上了嘴，“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把你介绍信拿出来。”席于飞道。
“不是刚才查过了吗？”年轻人紧紧抓着报纸，额头上明显出现汗水。
“赶紧拿出来！”席于飞喝道：“别让我动手啊。”
年轻人只能不情愿的拿出介绍信，是一封德州某工厂让他去津门出差的信。
“哟，你不是津门电镀厂的吗？”席于飞拿着那封介绍信，“怎么又成了弹簧厂的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年轻人扶了扶眼镜儿，还在抵抗。
“听不懂没关系，你刚才也看到了，你同伙被抓，我们这边来了不少武装部的同志，有的是手段让她张嘴。你以为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跑得掉？”
年轻人开始哆嗦，半晌后道：“别，别伤害她，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
他也是倒了霉了，明明走了很多趟都十分顺利，结果谁能想这车上出现了一波不要命的，结果整辆车全部戒严。他一开始还心存侥幸，觉得这么多次了，车上从来没人查过孕妇。
可谁承想，这次偏偏就查了！
看着年轻人被带走，梅雨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可以啊大宝子，你这眼神儿没的说！我跟这里转悠半天了，愣是没看出来他们俩有问题！”
“嘻嘻，”席于飞拍了拍梅雨的肩膀，“多跟着我学啊。”
“你小子！”梅雨笑骂，但心里也十分佩服。
怎么说呢，席于飞这眼神太老辣了，估计车上也就只有他师傅侯长青和老刘能媲美。
“行了我走了，你继续忙！”席于飞懒得听梅雨那些老套夸人的词儿，他摆摆手，赶紧从车上下来，然后一溜小跑跑到自己车厢位置，开门上车。
那名武装部同志看着他，眼中也满是欣赏，“小同志，我看你挺厉害的，要不以后来我们武装部？”
“别介，谁都不能把我从火车上拉走！”席于飞笑了笑，掏出一包烟塞过去，“辛苦同志了，这里我来盯吧。”
那同志一看是包华子，也不推脱了，“谢了啊，以后来沧州这地界记得找我，我带你玩。我姓李，叫李大刚，记住了啊。”
火车停了两个多小时，经过各种审问，确定车上没有了炸药同伙，也没有了雌雄大盗同伙之后，侯长青终于松懈下来，“成了，辛苦各位了，我们也得赶紧忙自己的事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边站台的同志心里都乐开花了。
谁能想得到，在家里躺着，都能有人送业绩过来呢？
虽然大头还是要归京城，但他们这个小站能占到一些小头，也是很了不起的了。
所有车厢门终于打开，候车室的乘客再次来到站台，拎着行李开始上车。
席于飞站在车下，大声吆喝着，“别挤啊，谁挤我就当谁是小偷了！都给我老老实实排队！”
乘客不多，很快就上了车。
席于飞转身锁好车门，火车发出开心的呜呜声，逛吃逛吃的往目的地驶去。
车上乘务员乘警门都十分亢奋，这又是一个大功劳啊，抓搞破坏的特务，抓雌雄大盗，哎呀说出去那都得走路带风！
侯长青他们更是兴奋，眼瞅着就要新官上任了，结果又来了这么大一份功劳落在头上，等到了新单位，领导们都得高看他们一眼。
“这大宝子，真是咱们得福星！”
大家都开心的不行，然后把车上锁着的黄峰忘了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六七十年代的乘务员还都是软帽子，只有乘警是大檐帽。
后来经过好几次改制，乘务员也都是大檐帽了。
其实以我们现在的眼光和手段去看几十年前那些做坏事的人，能发现不少漏洞。
不是我们多聪明，是因为通过各种信息见识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能会一些。
席于飞也是沾了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的光，否则以他这个岁数，还都在跟小孩儿们趴地上玩弹玻璃球呢。

第141章 任重道远
“大姐！”侯长青等兴奋劲儿过了，警告所有车组人员必须保密之后，带着梅雨过去感谢那位见义勇为，帮忙“抓住”坏人的那位大姐。
人是必须要感谢的，而且还得给大姐写封感谢信呢。
有了这封感谢信，如果大姐没有工作，或许可以换一份工作。若是有工作，还能提升一下自己的工资补贴什么的，相当划算。
等他们到了，这位大姐正在口沫横飞的跟周围的乘客讲述刚才独属于自己的英勇！
“大姐，这位是我们车长和副车长，”席于飞跟在后面帮忙介绍。
这里是云穆清负责的车厢，旁边就是他的车厢，他跑来凑个热闹挺正常的。
这位大姐是难得一见那种粗壮类型，她看见侯长青连忙站起身，“介四揍嘛呀？还来看我？我没受伤！”
这一口纯正的津门话，听的席于飞只想笑。
侯长青热情道：“大姐，您这身手可真好啊。”
大姐，“嗨，这也不算什么，你如果天天在家跟你媳妇儿打架，你媳妇儿身手也得好。”
侯长青：“您当时怎么想的要关门呢？”
大姐，“介不四习惯了吗？我爷们儿急眼我打不过，那不就得跑了关门挡着他嘛！”
侯长青，“大姐，不管怎么说，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大姐，“嗨，我也四被吓了一跳，怕把自己溅一身血！”
席于飞捂着嘴，笑的肩膀都在哆嗦。
周围群众早就都笑疯了，还有人夸张的拍着大腿。
侯长青用力忍住想要爆笑的感觉，“大姐，我们是想问问，您的工作单位，回头给您写感谢信。”
大姐，“真的假的？哎呀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侯长青，“真的真的，这种事必须得表扬大姐您啊。”
大姐，“介四儿闹得，怎么我还占便宜了呢？”
这位大姐真不愧是津门的，句句好笑又带梗，跟东北人有的一拼，绝对不让话落地上。
大姐跟他男人都在津门船厂上班，她男人是搞设计的，她在食堂，还是一位难得的女性大师傅。
问好了地址，侯长青再三感谢就要离开，然后这大姐还没聊够呢，转眼看见席于飞，“哎哟，这小爷们儿长得真俊啊。”
席于飞笑的小脸通红，“谢谢，谢谢大姐啊。”
“谢我干嘛？”大姐叹气，“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以后找对象可千万别找我这样的。”
席于飞问，“为什么啊？”
大姐，“你打不过我啊。”
周围人狂笑。
席于飞也笑，“那我为什么要打媳妇儿啊。”
大姐，“我不四说了吗，别找我这样的，你找了我这样的，兴许就忍不住总想动手了。我爷们就让我气的，三天两头跳脚，要不我能练出这身手嘛。”
席于飞伸出大拇指，“大姐，您是这个，女中豪杰啊。”
大姐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也就这样，还行吧。”
席于飞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还忍不住发笑。
“兄弟，”外面有人敲门，“兄弟，睡了吗？”
“没有没有，”席于飞连忙开门，“哟，你怎么过来了？”
这人就是卧铺那边的区间乘务员，他呵呵笑道：“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能抓到雌雄大盗，我跟我兄弟就得遭殃了。”
在自己负责的车厢出了事，负责车厢的乘务员就得受批评。而且他们还没车长护着，可想而知下场会多惨。
“嗨，介算什么四儿啊。”席于飞张嘴就是津门话，“别往心里去，这次我帮你，下次就轮到你帮我了。”
那大哥就笑，掏出烟来递给席于飞，“你这腔调，笑死我。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等我们回德州，给你寄好吃的。”
“扒鸡我可不要！”席于飞并没有拒绝这种善意，“这天儿都热了，寄到了那不得臭了啊。”
“不寄扒鸡，德州有不少好吃的呢。”大哥给席于飞点了烟，“跟你们跑这一趟，真是长见识。这些坏人啊，防不胜防。”
原本以为是轻松的一路，还能在京城住几天玩几天。谁知道不是遇到雌雄大盗就是遇到敌特，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不过他们这些乘务员也算是能沾点儿便宜了，大功劳捞不着，小功劳还是有点儿的。别人吃肉他们也不馋，有汤喝就挺好。
席于飞点点头，“可不是嘛，回头得让我常叔研究研究，写个报告上去，看看如何防范这些人。”
“不亏是文明车组，你们想的就是周到。”大哥竖起大拇指，“之前你们的报道我都看了，其实我们也遇到过不少这种事，但过去就过去了，也没人想着要怎么改善。”
75年铁路局从交通部独立出来，属于中央直接管辖的，内部所有系统全部独立，什么学校医院银行都有不说，还有自己独立的司法系统，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
人家铁道部，压根不受地方管辖，只要是铁路周边，包括多少里内的地皮，都属于铁路局的管辖范围。
要不都说铁老大呢，这个铁就是铁路局的铁！
不过虽然硬件升级了，但大家思维这种软件还没有升级。
大家都喜欢吃公的放私的，事不关己就压根不关心，就算跟自己有关，也是铁路局内部处理。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宁愿对很多事睁一眼闭一眼也不去插手，就是避免牵连。
铁路局内部出现了一个敢管闲事的文明车组，不光有夸的，也有骂的，骂他们多管闲事。
但也不得不承认，文件下达必须要照着做的时候，虽然麻烦了些，可车上确实干净了不少。
送走了这位大哥，席于飞暗暗的叹了口气。
没有安检，很多情况就没有办法杜绝。
以现在铁路局的能力，也做不出全方位防范。
候车室有安检也没用啊，铁路两边又没有栏杆拦着，不少乘客会从那边偷摸爬上站台混进去，大不了就上车补票呗。
所以这条路，还是任重道远。
想念着后世安全便捷的高铁，席于飞再次叹气。
因为耽误了挺长时间的，席于飞值了几个小时的班，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这次吃完饭就能回软卧睡觉，然后一觉到京城。
“大宝大宝，”陈虎端着饭盒，看见席于飞跟云穆清过来，连忙打招呼，“坐这里坐这里。”
“你还挺兴奋？”席于飞打了个呵欠，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陈虎小声道：“我能不兴奋吗？这么大的事儿。你知道不？最后那个敌特是怎么回事？”
席于飞接过云穆清打来的饭，漫步尽心问，“不就是个假孕妇吗？”
陈虎摇摇头，“不止是是个假孕妇，还是个男的装的孕妇！诶你听他说话吧，细声细气跟女人一样，结果呢是个男的。还带着假发，带着口罩，我们来回查了好几遍啊，愣是没有注意到他。”
敌特和雷管什么的，以及雌雄大盗都留在沧州了，那边会先审讯，审讯之后由武装部和公安局押解进京，再次审讯。
危险物品，是绝对不能留在车上的。
“那个男的也真的敢，他那个假肚子里得捆了十斤炸药，还有十多枚雷管儿。这要是炸了，他拼都拼不起来。”陈虎一想到那个情景，就无限唏嘘。
席于飞对这些不感兴趣，这种人都是拿钱办事儿的敢死军，估计就算炸了，幕后的人都会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那些脏心烂肺的外国佬想要灭我们的贼心不死，六十年代清理了一波，七十年代还有。别说现在，哪怕就算国家变成了让那些贼人肝颤的强国，内部敌特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行走的五十万啊。
希望这次能抓到一条大鱼。
这顿饭是菠菜粉条炒鸡蛋以及一个豆角干炖五花肉。这厨师人还挺好，直到他们鏖战了半宿，特地在沧州那边上了十来斤五花，在锅里炖了俩小时，酥烂无比。
这顿饭席于飞吃的还挺香，不过他不爱吃菠菜，总觉得吃在嘴里一股子涩味儿。但云穆清挺喜欢吃，把席于飞剩下的那份也吃了。
不过这孩子基本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特别好养。
看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他小时候那种玉玉的模样。
黄峰也被暂时从包间弄了出来，得让人家上厕所吃饭啊。黄峰还挺横，哪怕他知道自己差点儿闯祸，也梗着个脖子斜着眼看其他人。
给他打饭的厨师手一抖，勺子里就只剩下豆角子跟菠菜了。
黄峰骂骂咧咧的吃完饭，又被关进了包间。
其实侯长青是真的想把他当做敌特扔沧州的，还是常峥嵘劝了半天，才让他咽下了这口气。
只不过下了车才知道，黄峰这小子还憋着坏呢！
乘务员们收拾完火车内部拿着东西下车点名，原本会就地解散，乘警回派出所签到。但局里来了人让他们过去开会。
侯长青心中疑惑，敌特的事是保密的，消息目前应该还没下达到铁路局。但雌雄大盗这件事已经通报了。
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个事儿局里要给他们表扬呢，谁知道他们去了小食堂，却发现里面气氛不是很好。
“爸！！”黄峰对着其中一名中年人跑过去，痛哭道：“爸，您可来了，您再不来，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啊！”
“老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峰他爸穿着一身公安制服，肩膀上扛着三级警监的三朵花，“我把孩子放在你这里，结果他到了广州就打电话跟我哭，说被排挤欺负了。你们这里的人至于这么排外？”
这位老邢是铁路局的一名副局长，按说级别要比三级警监高的，但人家两个人是战友。战友情很多时候，是没办法用级别来分。
“老侯，”邢副局脸色不太好的看着侯长青，“刚给你提升职位，你这就飘了？”
侯长青心里明白，这个人是想要给自己儿子报仇了。
“邢副局，我跟你说两句话。”侯长青走到邢副局身边，他不可能说多详细，只需要把黄峰给敌特说话这件事告诉邢副局就可以了。
“有什么话还不能当面说？”那个黄处长阴阳怪气，“老邢，这是把我当外人呢？”
“真的假的？”邢副局猛地站起身，表情惊疑不定。
侯长青点点头，“过几天应该就会押解来京城了。”
听到押解那两个字，黄处长也不闹了，“到底怎么回事？”
邢副局扫了眼还在假模假样哭的黄峰，叹了口气，然后跟黄处长小声的把刚才的话说了。
黄处长差点儿没炸，也跟着蹭的站起来，“真的假的？”
邢副局点点头，“这种事不可能有假。”
黄处长深吸一口气，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抬脚就踹，“你还有脸哭？？”
自己儿子什么臭脾气他是知道的，但凡这个姓侯的打算给他找事儿，直接把儿子扔沧州就可以。就算到时候审讯清楚，但这种污点也永远洗不掉，他这辈子也只能是个黄处长了。
“爸！！”黄峰也不傻，直到他爸因为什么突然就转了态度。
他转了转眼珠子，突然举手大声道：“爸，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侯长青他们整辆车的人，都在投机倒把！！”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了评论里有大宝子关于女性话题的讨论，怎么说呢，我认同其中部分观点。
但我仍旧要强调一下，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异，是很难追平的。男性天生就比女性高，比女性有力量，比女性更容易生成肌肉。
但我认为，女性要能直面自己的弱点，然后学会扬长避短。很多赛道是女性很难挤进去的，但我们可以去看看女性可以进去的赛道。
什么女医生女法医女法官女律师女飞行员女车长女科学家等等等等。
我们只要在我们自己适合的赛道上碾压其中所有男性，去领跑，去托举我们自己的姐妹，把赛道内的男性全部碾压挤到边缘，那就是我们女性的胜利！
力量和身高不是我们的优势，但我们头脑更聪明，更有耐心，更加从容，更加包容。
我相信，大宝子们终将会成为优秀自信的独立女性，爱你们。
这个话题就让它终结在这里吧，我不会再讨论这些事了。

第142章 查黄峰
黄峰话音一落，不止是邢副局脸色难看了，就连黄处长也不自在起来。
“你个兔崽子！”黄处长又踹过去一脚，“胡乱说什么呢！”
“爸，我说的是真的！”黄峰跳脚躲避，还指着席于飞手里的面袋子嚷嚷，“爸你看，你看他们都拿着大包小包的，都是跟羊城那边弄来的东西，要拿到京城倒卖！尤其是这个姓席的，我看见他弄了好多麻袋，得有几百斤，这可不是家里人能吃的完的……”
“你快闭嘴吧！！”黄处长真心气死了。
他让儿子进铁路局是为什么？第一铁道上福利好，这个福利不止是内部的工资补贴，还有来自于外部的。第二就是坐火车能东奔西跑的长长见识，他这个儿子，都被媳妇儿老娘惯坏了。
整个铁路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上面也睁一眼闭一眼，结果自己儿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这不是扒老子脸皮吗？
“爸，这个不得抓起来？”黄峰是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他们车上从上到下，都这么干！”
邢副局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笑道：“老黄，咱俩也是有日子没见，今天不如一起喝点儿？”
黄处长连忙道：“哎，今天不成，今天……我得赶紧把这兔崽子弄回去。老邢啊，这件事是我不地道，下次我亲自上门赔罪。”
“这话说的……”邢副局扫了眼一副摸不到头脑的黄峰，“只是……要不我给他换个位置吧，可能这孩子不太适合东奔西跑的。”
黄处长哪里还好意思让儿子跟这边上班啊，他连忙道：“嗨，不用不用，这孩子，这……我带回去了，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惯得不像样子。”
邢副局也没有挽留，毕竟这么个货色放在他们铁路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闯了大祸，“那成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单位的人都不懂事，让你家孩子受苦了。”
“不不不，可别这么说。”黄处长连忙握住邢副局的手，“老邢，你这么说，这不是委屈咱们认真上班的同志嘛！”
“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他们真的投机倒把！”黄峰还在那里叭叭呢，“你要是不信就去查行李车，好多麻袋！都是他们从羊城捣鼓来的！”
黄处长真心笑不出来了，他用力闭了闭眼，抬脚往外走。
“爸，爸！你信我啊，你……哎呀，你怎么又踹我？我要告诉我妈跟我奶奶去！”
送走了姓黄的父子俩，邢副局这才看向侯长青，“那件事你们怎么处理的，跟我稍微说一下……不，别跟我说，你等等我去打个电话让他们也都来，咱们心里好歹有个底。”
“别，邢副局，这件事有保密规定。”侯长青为难道：“要不是姓黄的捣乱，刚才那句话我都不应该跟您说。”
老邢一拍脑门，“看我，这事儿闹得，脑子都不清醒了。成，都保密，你下面的人……”
“我自己的人不会往外说，那几个换班的跟他们说了只能在宿舍里不要乱跑，真出了事很麻烦。这个时候，没人敢折腾。”
乘务员是必须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除非脑子不正常，否则不会有人敢碰触这种事的底线。
“那成，不过你们车上的人得低调一点儿了。老黄那个人挺好，但……哎，他那个老娘，还有他媳妇儿，真的一言难尽。这个黄峰是他家独苗，宠的不行了。我寻思这这人再怎么不懂事还能怎么不懂事呢？谁知道是个没脑子的货色！”
老邢用力叹了口气，自己好心办坏事，心里也委屈。
你儿子都特么二十了，媳妇也娶了，怎么脑袋瓜子就跟摆设似的？替敌特说话，这件事若是严查，父子俩哪个能跑得掉！
“行了，你们折腾一顿也都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老邢摆摆手，“还有你们几个，跟完这一趟也该交接了，老常明天去D校报到，你们还年轻，每一步都得走的踏实才好。”
他们从火车站出来，晚霞已经挂满天空了。
“先回家放东西，”席于飞坐在后车座上，“然后去找孙科长。”
云穆清听完，“你想收拾那个姓黄的？”
“黄处长看着是个正派人，”席于飞道：“但老邢那句话提醒了我，他家媳妇儿老娘都不是好惹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穆清嗯了声，“其实刚才我也担心，但觉得对方未必会动手。”
“你永远不要小看独苗在家里受宠的力量有多大，”席于飞大笑道：“我不是独苗呢，但如果我被欺负了，我娘不得拎着铁锹过去帮我报仇啊！而且他家还有这个实力，再加上我毕竟是得罪了那个姓黄的。”
席于飞可是有经验，他不敢赌人性，毕竟他们家有那么大一家子人在呢，可受不起一点儿闪失。
既然发现了苗头，就得把苗头直接按死在苗圃里！
“你好，请问孙科长在吗？”席于飞拎着面袋子，乖巧的站在门房外面，还给里面的老大爷送了包烟，“大爷，我找孙科长。”
这种单位的看门大爷绝对不容小觑，这可不是普通大爷，都是有着多少年敌对经验的大爷！那一双眼睛跟老眼昏花可不挂钩，人家那是火眼金睛！
“哟，小席和小云啊。”别看就上次见过一面，这老爷子记性可是特别好，“找孙科长什么事啊？”
“大爷，我被欺负了，我害怕！”席于飞垮着个小脸，叹气，“我担心他们会对我家动手，但我也没有认识多少厉害的人，孙科长是我认识最厉害的人了，我想拜托他能不能帮我。”
“哟，谁啊这么厉害，怎么能欺负咱家小席呢。”看门大爷可是知道，这小子有点儿运道。上次只是想帮同事撑腰，诈了那个女人一下，结果诈出一窝敌特和地下赌场。
小孙最近走路都带风，别提多得意了。
席于飞指了指肩膀，做了个二和三的手势，“我家得罪不起啊，云家我爷爷奶奶刚过上几天心静日子，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老爷子顿时看明白了，“成，小孙在呢，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
老爷子进了里屋，片刻后出来道：“你直接进去吧，最里面两层小楼，楼下有人接应。”
“谢谢大爷，大爷，这是我从羊城带回来的桂圆干，泡水可好了。”席于飞抓了两大把桂圆干放在门房里面的桌子上。
“你个臭小子，”老爷子没有拒绝，笑骂道：“我如果不打电话，你还不给我这好吃的呢？”
“刚才不是着急，忘了嘛！”席于飞嘿嘿笑，“大爷，我跟玉玉进去了啊。”
在楼下接应他们的竟然是熟人钱进，钱进啧了声道：“你俩什么事儿啊，小事儿直接去那边院子找我跟李援朝不就成了？”
“大事！”席于飞塞给钱进一包烟，“我觉得你跟李哥摆不平，于是来找我孙叔了。”
“好家伙，那可得是天大的事儿了。”钱进把烟踹进兜里，“走吧，孙科长就在办公室呢。他刚接了个从沧州来的电话，刚才提起你声音都兴奋了，你又做什么事了？”
“好家伙！”席于飞立马朝旁边躲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钱进，“你这人狐狸变得吧？怎么这么敏锐？我可不敢跟你说话了，你有点儿可怕。”
“你个臭小子，我这是关心你呢！”钱进翻了个白眼儿，说话间到了办公室，“报告，孙科长，席于飞和云穆清来了。”
“快进，快进来！”孙科长的声音明显有点儿兴奋。
“你看吧，我可没说错。”钱进对着席于飞眨了眨眼，然后把门推开，“科长，我先去打个热水啊。”
“去吧去吧，”孙科长看向席于飞跟云穆清，眼睛都冒光，“好小子，你们车组又立功了啊。”
“为人民服务！”席于飞挺起小胸脯，“孙叔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避开调查局。我这边也需要安排接应，明天就得去沧州。”孙科长笑道：“说吧，叭叭跑来找我，应该不止是给我来送礼的吧？”
他说着，还笑着指了指云穆清手里的面袋子。
“从羊城带来的特产，我姨夫给我安排的，这挨家挨户送呢。”席于飞接过面袋子往孙科长脚下一顿，“这是给您的，您自己留着还是分一些出来给底下人分我就不管了。钱哥跟李哥那边我有单独给他们的，不用孙叔操心。”
他说完，这才把话题拐道正事儿上，“孙叔，你认识黄三炮吗？”
黄三炮是黄峰他爸爸的名字，听上去有一种年代的喜感。
孙科长点点头道：“他啊，我知道。十多岁就跟着干革命了，以前叫黄三狗，后来他们连队辅导员觉得自己这么厉害的兵叫三狗，实在是不雅，就改名叫三炮了。哦，对，当时他们负责的是炮兵。你可别说这个黄三炮欺负你了，这可是个相当不错的老同志啊。”
作为调查局的科长，他对京城很多势力范围是非常熟悉的。
席于飞摇头，“是他儿子欺负我，既然孙叔已经知道车上发生的事儿了，那我就跟孙叔好好说说。”
他把事情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保证没有任何错漏，“听说他是家里独苗，娘跟奶奶非常宠爱。就算黄……那个黄处长是个正直的人，但谁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孙叔您也知道我家什么情况，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真出了事儿，我哭都没地儿哭去。”
孙科长笑道：“就这种事儿？成，你放心吧，我这边帮你盯着。”
席于飞叮嘱，“孙叔，您可不要小看一个宠爱儿子的母亲和宠爱孙子的老太太能做出什么事儿来，说真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别难受。”
孙科长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宝你放心，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就查一下他们家。那个黄峰确实不太像样子，老黄也是老了，心软。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事，简直丢脸！”
有孙科长这句话的承诺，席于飞的心落在肚子里，“那成，哎呀这我就放心了。孙叔我们俩先走了？我李哥在不在那边院子里啊？我找他还有事儿呢。”
“你当我不知道你找他什么事儿？”孙科长哭笑不得，“他今天不在，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去找他吧。”
等席于飞他们走了，孙科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他顿了顿，对话筒道：“查一下黄三炮的儿子黄峰，看看这几年，这个黄峰做过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我想问问啊，如果你们看完一本年代文，会继续看别的年代文吗？
会不会想缓一缓，换个口味？
是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昨天跟基友聊大纲的时候，突然好像写废土类型。
我好像还写过废土这种的吧？
大宝子们喜欢看废土吗？就捡垃圾采摘基建这种类型的？

第143章 黄老太
“惯子如杀子，惯子如杀子啊！”黄三炮回到家，气的脸都青了。他按住黄峰抽了他两棍子，结果媳妇老娘都拦着。他老娘甚至寻死觅活，一边用脑袋撞黄三炮，一边大喊你不如杀了我。
黄三炮头晕目眩，吃了一大把药才算是把这股子劲儿压下去。
“我大孙子就不是伺候人的命！”黄老太搂着披头散发，搂着黄峰一个劲儿的哭，“去什么铁路啊？火车上给人端茶倒水？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黄三炮媳妇儿不说话，只是摸着自己儿子被打的地方，默默地流眼泪。
房间里还有个年轻的女人，只是低垂着头，头发挡住脸看不清楚表情。
“他都二十三了，还分不清好赖吗？你们知道如果替敌特遮掩这件事人家真的要砸实，他就得去吃花生米！咱们一家子都别想好！”
黄三炮努力顺气，想要给老娘和媳妇儿把这件事分析清楚，让她们知道其中厉害。
“都是那群下三滥的货陷害我孙子！”黄老太压根就不听，“我们黄家为国有功，你几个兄弟都没了，只剩下了你！你媳妇儿又不争气，连生了好几个丫头片子，就出来这么一个小子，不护着他我护着谁？我孙子好歹读过高中，是文化人，而你却让他去受那种苦！”
黄三炮用力掐住眉心，“娘，这些话你敢出去说吗？你出去说吧，我这个副局长也不想做了，咱们一家子都完蛋算了。”
黄老太噎了一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这么气我的？我告诉你黄三狗，但凡我孙子有一点儿闪失，你就别想好过！！”
说完，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儿肉的，拉着黄峰去了她的房间，连儿媳妇都没给好脸色。
路过那个年轻女人的时候还狠狠的啐了下，骂道：“破烂货！”
黄三炮眼前又开始发黑，好险没吐出血来。
“翠英……”他看着那个年轻女人，声音艰涩，“家丑……”
“爹，我不会往外说的。”梁翠英说完，便躲进她那个小隔间。
黄三炮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他媳妇儿，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口气，起身拿了帽子走了。
黄夫人走到窗边，看着黄三炮出了院子，坐上车离开。她折返回来走进黄老太的房间，“娘，您别哭了，赶紧问问宝宝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
黄三炮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查他的老婆媳妇孩子了，只是闷不做声的坐在车里，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出。
席于飞这边跟孙科长告完状，心情十分愉快。他开开心心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发现房间里有了不少变化。
之前被合起来的那两张小床已经变成了一张大床了，能有大半张炕那么大。
上面原本的厚被子都被收走了，换上了两床新的薄被。
褥子也重新做了大的，还铺了张草席。
这种草席也有叫凉席的，但其实并不凉，睡时间长了还有点儿热。但这东西吸汗透气，北方家家户户都有。
现在都快五月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大小伙子晚上睡棉褥子确实会感觉到热，睡草席刚刚好。
原本放在这个屋的煤炉子也被挪了出去，出烟囱的窗户用报纸糊上了。
暖瓶里的水还是热的，估计家里人下午来过。
折腾了一天，他们两个早就饿了。席于飞去市场里拎出两只烤鸭，这种烤鸭不是那种片皮卷饼吃的，而是剁成快啃着吃，滋味很足，用来下酒最好了。
两只烤鸭剁块儿，再来两盘子小凉菜，一盘子大白面馒头，最后拎了几瓶冰镇啤酒。
云穆清吃的满嘴流油，连烤鸭的骨头都嚼碎吃掉了。大馒头干掉了六个！
两个大小伙子吃的盆干碗净，无比满足。
云穆清还烧了热水，简简单单的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宽敞的大床上。
席于飞舒服的打了个滚儿，“这边好，这边早晨没有大喇叭。”
其实这边也有大喇叭，但离的比较远，不像云家那边似的，每次响起来都能给他吓一跳。
“那就好好的睡个懒觉，”云穆清抬手轻轻的拍了他两下，“睡醒了再回去。”
每次看到席于飞被大喇叭吓醒那副惊恐茫然的样子，云穆清又心疼又好笑。“回去跟家里好好说说，以后我们晚上都在这边睡。”
“嗯……”席于飞也确实累了，听着云穆清的声音，只觉得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云穆清给他掖了掖被子，贪婪的看着对方睡颜半天，才不舍得闭上了眼。
“二哥！！”云穆清惊讶的看着院子里冲着自己跑来的大姑娘，愣住了。
“二哥，二哥！！”云影用力拥抱着云穆清，“二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小影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云穆清惊喜的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直接把这黑瘦的大姑娘举起来转了一圈，“不错不错，回来了就好。”
“影子姐，”席于飞拎着面口袋，看着活蹦乱跳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云影，心里也十分欣慰。
他上辈子，可是一点儿云影的消息都不知道，估计也是在这场灾难中……
“你就是大宝？”云影看向席于飞，“我回来之后就听家里人总是夸你呢，大宝，谢谢你！”她说完，给席于飞深深的鞠了一躬。
“哎哟哎哟，这是干什么啊？”席于飞连忙躲开，“影子姐，我娘呢？”
“我奶跟我大娘二大娘都在后院呢，哎哟对了，我是过来找东西的！看我这个脑子。”她用力拍了一下脑门，抬脚就往屋里跑。
席于飞：……
云穆清：……
“我姐一直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云穆清好笑的摇摇头，他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撑好，接过席于飞手里的面袋子，“不，以前她挺文静的。估计是在东北待时间长了？我看这口音也都变了。”
两个人进了后院才发现，家里请了个弹棉花的，漫天都是碎棉絮。估计是弹棉花的声音大，曾柳华并没有听见门口的动静。
“娘，奶奶！诶？我大娘也来了？”席于飞打着招呼，当看到被对自己那个瘦弱的身影转身，着实有些吃惊。
曾柳华笑道：“你大娘不放心你影子姐自己回来，带着你大堂哥一起送她回来的。”
席大娘上上下下看着席于飞，“这孩子养回来了啊？还是城里养人，跟我们乡下，给这孩子苦完了。”
席于飞只是笑，“大娘，我虎哥也来了？去哪里了？”
“你于大哥带他出去转一圈儿，估计也该回来了。”曾柳华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席于飞指了指面袋子，“我大娘来的挺好，正巧我跟羊城带了不少特产回来，走的时候带回去吃。”
“哎呀不用不用，”席大娘连忙摆手，“我这连吃带拿的，又不是来打秋风的。其实要不是火车票不要钱，我跟你虎哥压根就舍不得来。都亏了你啊大宝，我这辈子还能坐个火车，还能来京城看看。”
“我大娘对我可好了，”云影手里端着个簸箩过来，“二大娘您看看，是这个吗？”
“对对，”曾柳华接过簸箩，端着进了厨房。
云影又道：“我大娘怕我受欺负，经常过去看我。别人知道我在东北有亲戚，也都高看我一眼，不敢欺负我了。”
“顺手的事，顺手的事。”席大娘连忙摆手，“坐火车不要钱，就是耽误点儿功夫而已。”
曾柳华从厨房出来，道：“你大娘把人送到了就说要走，我让她多等几天，怎么也得等你回来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她看了看面袋子里面的东西，“这些还有多的吗？”
“家里好几麻袋呢。”席于飞道。
曾柳华点点头，“给你大娘多准备点儿，老家人多，咱们又不能总回去。你大娘张罗里外的不容易，带回去也让老家那边的人都尝尝。”
“不用，真的不用！”席大娘用力摆手，“大宝都帮了我们许多了，之前那个瓜子儿，年前我们给供销社送了一些，那边可喜欢了，跟我们订了好多，换了不少肉和鸡蛋。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了，再多我们都还不起了。”
“一家子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就是口吃的。”席于飞笑道：“我以前不懂事，让大娘费了不少心。”
“没，没……”别看席大娘在村里那真的是干便全村无敌手，来到城里，就变得束手束脚。看到穿着整齐的曾柳华，再看看旁边虽然瘦但很有气质的云老太太，她都张不开嘴。
自己身上这身儿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就是她这个妯娌给的。
想当年小叔子跟这个妯娌在炮火连天的年代非要带着一家子南下，给她气的骂了大半个月。
如今看来，还是人家做得好，如今都是城里人了，每个月有工资，有供应粮吃。
但仔细想想，这也是人家应得的。
若是让她带着一家子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是真的不敢。
当年她扣下侄子的钱补贴家里，也是心虚的很。但没办法啊，东北那地方粮食就只长一季，那几年还有些旱，粮食减产。村里人上山打猎补贴家用，死了好几个。
要不是侄子带来的这些钱和粮票，他们家早就得扔出去几个了。
她不是不能看出来侄子的不情愿，可是没办法，她只能厚着脸皮占便宜，然后在其他地方努力补贴侄子。给他安排最好的单间儿，每天炕烧的热热的。就连饭都给他准备最稠的，有的时候还能添个鸡蛋。
侄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穿了一身破棉袄，说以后再也不来了，说他们心狠。
可是没多久，侄子又给他们寄了做瓜子的秘方，让他们过了个舒服的肥年。
这孩子，嘴硬心软，却让席大娘心里更加愧疚了。
席于飞能看出来席大娘的不安，安抚道：“大爷大娘在老家坐镇，每年帮我们给祖宗烧纸，照顾席家老小，很不容易。那是我们席家的根，有大娘这样能干的人守着，我们在外面的人也放心。等过两年政策宽松了，我们怎么也得回一趟老家看看的。”
席大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也没那么厉害啦。”
作者有话说：
哇，我被人骂了。
原因是我吐槽了我家亲戚润出去这件事，又说了国家某些单位不招回来的留学生这件事，并且说留学生出国镀金回来找工作行不通了。
结果有人骂我说我地图炮留学生。
我真服了，我是最怕地图炮的了，在写文的时候都怕这个所以极力避免，竟然又被骂了地图炮。
明明我说的是两件事，但人家给我总结成一件事了，就是说我骂留学生。
我有病吗？
我明明骂的是觉得自己国家不好非要移民的那些人，以及以为出国镀金回来就能被人捧着的人。
并且不招留学生这又不是我规定的，骂我有用吗？？
那个姐们儿也是订阅了我百分百的文了，竟然还会这么误解我，我真的无语。

第144章 圆梦
云影刚回来，气色不是那么好。
云穆清带他去铁路局找宋处长那边报个了到。但这丫头实在是太瘦了，黑瘦黑瘦，宋思明看着不忍心，让她领了东西回家休息一个月再来正式上班。
不过不上班的这一个月也有钱拿，不是工资，是补贴，所有职工都享受的。
补贴不多，就七块钱，但七块钱买粮食，也足够养活一个人了。
“大宝那小子没来？”云影被带着去领东西，宋思明问云穆清。
他跟席于飞的小名现在局里熟人都知道了，平时也不咋喊名字，就喊小名。
云穆清道：“家里来了老家人，他留下来招呼了。”
他这次来也没空着手，拎了个网兜，里面放了几斤干果几斤腊肉腊肠，都是送给宋思明的。
其实宋思明不缺这些，他毕竟也跑过铁路线，再加上他们全家都在铁路上班，这些东西每年都能看着。
但人家每次出车带回来点儿新鲜东西，都不会忘记自己，这让宋思明心里很舒服。
“这次的事儿，我听说了一些。”宋思明把茶缸子端起来，云穆清十分有眼力价的拎了暖壶倒水，“黄峰已经从铁路上除名了。当然，这也是他们家自己的意思。不说黄峰那个人在车上什么做派，就单单他把咱们捎带东西这点儿事说出来，这个人就没办法留在铁路。”
听说黄峰不在铁路上了，云穆清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过嘴上还是道：“他应该是被家里惯坏了，但我看黄处长人还是挺好的。”
宋思明笑道：“人家是副局，正处级别，副厅待遇。你别总看人家肩膀上那几个花儿。”
云穆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这孩子，太稳。岁数又不大，跟大宝多学学。大宝子多会来事儿啊，眼睛毒，嘴巴厉害，脑子也快。咱们铁路上若是多一些这样的人，以后能走的更稳。”
宋思明看着云穆清这不爱说话的样子，有点儿着急。
这也是老战友托付给他的人，前些日子还打电话问呢，可见确实有点儿不放心的样子。
不过云家的事宋思明也略知一二，跟老战友说了。那边说云穆清已经写信过去了，还寄了东西。但这孩子喜欢报喜不报忧，总是担心会被欺负。
宋思明就想笑。
云穆清会不会被欺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云穆清跟席于飞关系好。那小子可不是干等着被人欺负的主儿，之前在车上黄峰挑衅，他不是扭头就把仇报了吗？
再加上侯长青那人护犊子，小题大做的给黄峰扣了个大帽子。而且黄峰又实在没什么脑子，把那个黄副局长的里子面子都败坏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宋思明道：“下一趟车老侯他们就不跟着了，但车上怎么也得有个副手。梅雨那孩子踏实稳重，可惜没那么机灵，还得历练几年。我们这边商量着，让大宝子做副车长，也能跟梅雨互补一下。不过这个通知还没正式下发，但已经落实盖章了。你可以回去跟大宝子说一下，也算是个喜事儿。”
“真的？”云穆清站起身，“以后大宝就是副车长了？”
宋思明点头道：“咱们铁路现在正在慢慢改制，以前车长只是个组长，但以后可能会直接改成科长级别。其实车长身上的重担很重，他担负着一整车人的命运不说……尤其是这次，车上真的出了事，车长是要担责的。大宝子脑子灵活，有很多新奇想法，你们多配合配合，看看能不能给铁路上多立几次功。”
云穆清点点头，又道：“那件事已经……”
宋思明笑道：“只是知道一些，具体还不清楚。但这一点儿也让人心惊胆战了。”
他还不知道敌特运送炸药这件事，只知道抓到了一伙敌特。
这可不是一个，是一伙儿！虽然现在抓到敌特不像之前，会直接有一等功。可集体二等功三等功是跑不了的。职工立功领导也跟着沾光，更别说席于飞还是通过宋科长这边进的铁路。
宋思明现在走出去，腰杆子可硬了。
宋思明又问了一下雌雄大盗这件事，这个事儿不用保密，那俩人已经提前押到京城，判了之后回原籍，从原籍那边去大西北劳改。
听说女的用怀孕躲避检查，把偷来的东西塞肚子里，宋思明就一个劲儿唏嘘，“这群人，有这个脑子干什么不行，非要偷东西！”
更别说那个男的还穿了一身儿铁路乘务员的衣服！
这种制服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见到的，就算是铁路职工换下来的旧衣服别人要穿，也得拆掉带有标识姓的东西。譬如说裤线，袖口的线等等。
不过也不能说那个男的就是有铁路亲戚，他毕竟是个小偷，偷个衣服什么的还不简单吗？
“咱们铁路，想要更安全更稳定的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有想法脑子灵活的年轻人啊。”宋思明叹气。
这两件事暴露出来的短板太大了，部里都开了好几次会，想办法要如何规避。但这种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云影领了东西很快就回来了，可能是生活有了希望，小姑娘黑瘦的脸上满是笑容，眼睛都亮亮的。
宋思明笑道：“回去好好休息，等回来我给你找个好师傅带一带。”
“谢谢宋叔！”云影用力鞠了个躬，两条大麻花辫都垂到地上了。
云穆清骑车带妹妹回去，一路上这姑娘都兴奋的不行，“给我挑的两身新衣裳，还有皮鞋呢。你们也有皮鞋吗？那个帽子可好看了，仓库的大叔还夸我精神呢。还有饭盒茶缸子，还给了个拎包！对了，还有棉大衣，说是正好让我赶上了，再过一个月就不发棉大衣了，得等冬天。哥，铁路这边的待遇可真好啊，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干劲儿，根本用不到休息！”
云穆清听着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别提多妥帖了。
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个走投无路，身上的钱都快花干净了，甚至被恶人拦路挨揍都找不到解救自己家人办法的苦命人。
可这才多久啊，不过大半年，他的家人都回到了身边，远在黑省的妹妹如今也回来了。
一家人团圆，他做梦都想。
现在，圆梦了。
席于飞吃了午饭，就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他得去找李援朝，之前的瓜都没吃明白呢，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抓肝挠心的。
给李援朝和钱进都带了礼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席于飞的心都飞了。
李援朝认识这么个八卦朋友，也算是倒了霉。
刚躺在床上松口气，就被人摇晃起来，“李大哥李大哥，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李援朝闭着眼都气笑了，“是你给我带好东西来了，还是你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好东西？”
“哎呀，有什么差别？我钱哥呢？”席于飞主打一个自己脸皮厚就不顾别人死活。
李援朝叹了口气起身，“陪老孙去沧州了，我听老孙说了，你这又整出个大案来，可以啊。”
“别说废话，来，吃果干。芒果干香蕉干，吃过吗？”席于飞直接把一兜子东西给他到桌上，“我给你冲个茶水喝啊？”
“快别了，给你讲完我还得睡觉呢。”李援朝是真服气，“上一回说到哪里了？”
席于飞记得清清楚楚，“就她那个奸夫，还有去她家那个领导，还有她家那几个兄弟，什么什么的，哎呀！”
李援朝出去给自己洗了把脸，回来抓了片芒果干吃，“她那个奸夫乱搞男女关系，被判了八年，那个女的也是八年，俩人一起去大西北了。那个孩子送去那个奸夫家里了，他家媳妇儿不认，闹着要离婚呢。估计现在都得离了吧？还有她那两个兄弟，王大火杀过人，枪决。王二火劳改，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这玩意是什么啊？齁甜，给我倒杯水。”
席于飞又赶紧去倒水，“王大火为什么杀人啊？”
李援朝冷笑道：“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大火仗着自己是红小兵胡作非为，看上了一家姑娘，人家不愿意，他把那一家子男人扣了帽子弄去大西北了，女的……哎，总之现在，那一家子男的也回来了，都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王家也被抄家了，家里那公母俩跟王家大儿子王建设都不是好货。他们仗着自己跟县里联防派出所有关系，在家弄了个赌场，骗人过去赌钱，不少人都家破人亡。“
他说到这里，端起水杯喝了几口，“不止是赌场，还在地下室发现了发报机。”
席于飞惊呼，“特务啊？”
李援朝啧了声，“大功劳，跟他联系的那个什么领导，是镇上纸箱厂的副厂长！早就被人腐蚀了，只要市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去王家给逆子那边发电报！还在他家搜了不少好东西……对了，我跟老孙说了，偷摸给你留点儿。这可是大功劳，虽然没办法给你行功论赏，但给点儿好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哎哟，还能有好东西呢？”席于飞伸出手，“什么好东西啊？”
李援朝一把给他拍开，“滚蛋，能在我这里吗？？去找老孙要，都在他那里呢！”
王家被毙了一串儿，剩下的也都去了大西北。
行刑的时候，那边全县几乎都过去看了，还有人偷摸的放了鞭炮。
要知道，这时候是不让放鞭炮的。
但没人去找这是谁，就算知道是谁，也不可能举报。
除了这么一大害，县里的人别提多开心了。
席于飞听了满肚子八卦，心满意足，“好了好了，本王要回去休息了，小李子你退下吧。”
“你个小混蛋！”李援朝伸手就揍，结果被云穆清拦住了。“你就助纣为虐吧，你看看那小混蛋都的嘚瑟成什么样了！”
席于飞嘻嘻笑，“哎呀，我让你休息你还不乐意呢？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真是……”李援朝瞪着眼珠子，“以后有什么八卦，我再也不跟你说了！”
作者有话说：
快到月底了啊大宝子们，给点儿营养液呗。
我还没上过那个营养液的榜单呢，那玩意好上吗？
这几天我这边好冷啊，只有二十多度。这还不到八月底呢，温度降成这样合适吗？
处暑刚过，秋老虎还没来了吧？？
晚上我都盖小被子了，否则冻得慌。
今年这个天气真是诡异，但我希望冬天能下个大雪，去年就没下大雪，地里虫子可多了，种了点儿红薯，都被虫子啃了，气死！

第145章 妥帖
席于飞大笑着跑掉了，留下云穆清跟李援朝面面相觑。
李援朝没好气的盯着云穆清，阴阳怪气道：“快，你家小少爷跑了，赶紧去追，别一会儿被人拐走了。”
云穆清笑了声，指了指没有打开的那个袋子，“那是给钱进的。”
说完，转身走了。
李援朝哼的一声重新躺床上，片刻后起来用力捶了两下床，忍不住笑骂，“个小混球！”
他都给气清醒了，幸亏明天才上班，晚上还有的睡。
席于飞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他娘，“娘，奶你也在啊，你知道不？就梅雨家那个弟媳妇娘家，都被抓起来啦！”
曾柳华正在做糖馅儿呢，因为之前席于飞提了一嘴云家婶子做的糖饼好吃，她就跟那个云家的大妹子学了一招，今天还敲了一堆核桃，炒熟碾碎可以加到糖馅儿里增加滋味。
也就是现在生活好了才敢这么吃，若是之前，买上一斤红糖白糖，他们能吃一年。
云奶奶也在旁边，跟着和面。
糖饼的面用的二合面，细棒子面和白面按比例和在一起，烙出来的糖饼更脆更有嚼劲儿。
而且越嚼越香，比纯面粉做的要好吃。
“是梅家那件事儿？”云奶奶自然是知道梅家的，“他家那个弟媳妇儿没放回来吧？”
老太太就算没有喜欢凑热闹的习惯，但每天出去遛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但知道了，还听说了好几个版本，那叫一个精彩。
“没有没有，奶奶，我刚才去问的李援朝李大哥，他说梅家那个女的跟奸夫都被弄去大西北劳改了，奸夫八年，那个女的跟她家人怕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还有，她家还找出了敌特，他们那个县好多领导都被腐蚀了……”
席于飞神采飞扬的把李援朝跟自己说的八卦稍加润色，跟讲故事似的讲给她们听。
云奶奶唏嘘道：“这些人，真的是放着好日子不过活腻了。他们怎么想的啊，还开赌场，还跟敌特勾连！”
云奶奶估计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国家百废待兴，怎么就有人为了钱，为了权利，从而坑害自己的同胞，甚至自己的朋友，家人。
“哎哟，光跟你聊天了，我这饼还没烙呢！”曾柳华听八卦听的上瘾，手里的活儿都落下了，她连忙把席于飞往外赶，“去去去，你找地方玩去，别耽误我干活儿。”
“娘你真行，我大娘跟我虎哥呢？”席于飞没看见人。
曾柳华道：“你大嫂和你影子姐带着人去逛商场了，我让他们买几身儿新衣裳什么的……估计你大娘那个人舍不得买，不过我给她准备了不少布头，回去做床单子做衣服都行。总之来一趟，怎么也得见见世面，不能一直从院子里待着。”
若是说以前曾柳华对老家那些人还有些怨气，但看见她这个黑瘦的妯娌之后，那种怨念基本就消了。
农村太苦了，一年到头的忙，打的那点儿粮食口粮都不够吃。用工分换点儿钱，还得给一家子老的小的买东西。针头线脑，发卡肥皂。家里要娶媳妇嫁姑娘，还得有彩礼嫁妆。
席大娘作为席家这一辈儿最大的，简直把精打细算刻在了骨子里。那真的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生病都不敢的主儿。
他们来京城，穿的最好的衣服上面都带着补丁，而且洗的都发白了。鞋子都是草鞋中间塞稻草，里面是一双磨烂了的布鞋。
但一看就能看出来，外面的那层草鞋是新做的，十分结实紧致。
估计这也是席大娘能拿出来最好的鞋了。
曾柳华把自己的旧衣服都倒腾出来，其实她也没多少旧衣服，很多衣服自己穿完还能给儿媳妇，给闺女穿呢。不过这时候她也舍得了，收拾出来七八身儿衣服，还有自己当年上班时候的制服，也就是白大褂。
就连面袋子都找出来十多个，都卷在一起，等席大娘他们回老家带走。
鞋是真没有富余的，自家的鞋穿破了也得补呢。但那些碎布头给收拾了一包袱，拿回去做鞋面打夹子都好使。
席于飞被赶出厨房，又溜达到前院儿。
前院儿安装了自来水，所以洗衣机也在前院。云穆清正在洗衣服，身边于大哥拄着拐也在帮忙晾晒。
他的腿现在越来越好了，说是过些日子再做个小手术矫正，养一段时间拐都用不上，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
中午家里吃饭的人不多，但就算不多也有将近二十个了。
七八个大人，加上一群刚放学的孩子，又是一院子的人。
幸亏不少上班的都是在单位吃食堂，几个岁数小的跟着爸爸上单位托儿所。等到了晚上，家里更热闹。
云爷爷和于教授先溜达回来了，两个人一个抱棋盘，一个拎马扎子，看着都可高兴了。
“大宝子，来！”云爷爷拎着手里的一个布兜子，“看爷爷给你赢了什么回来。”
一群老头子在公园下棋，个别也赌个输赢。
其中有几个身上带着手艺，什么蝈蝈笼子啊，泥人儿啊。还有个老爷子会做小吃，绿豆饼芸豆糕什么的，滋味特别好。
云爷爷就喜欢跟这些带手艺的下棋，他兜里揣着些孙子们带回来的各种零食作为“赌注”，专门从那些老头手里赢东西。
今天带回来俩蝈蝈笼子，明天带回来个泥人儿，后天就能赢一盘子点心。
家里小孩子们可喜欢这个云爷爷了，甚至有几个小的晚上非要陪爷爷奶奶睡，真的把人当自己的亲爷爷奶奶。
当然，按照辈分，应该是太爷太奶。
云爷爷知道席于飞他们回来，特地去找了会做点心的那个老爷子，怕赢的不够吃，还拿上桂圆干香蕉干之类的直接去了人家家里，让那老爷子给做点儿糕吃。
那个会做点心的老爷子是南方人，老家好像是苏州一带，不过来京城日子久了，也就在这边结婚落了户。
起风之前，这老爷子就摆摊卖点心，起风之后就不敢了。直到现在政策有些松弛，他才会偷摸用点心跟周围那些老伙伴们换点儿其他东西。
最可气的就是这个云老爷子，总是从他手里赢点心，害得他每次回去都被老伴儿数落。
但他不死心，总想赢回来，可十有八九是输。
这次云爷爷带着老伙计做的各种糕以及赢回来的芸豆卷，开心的像个孩子。
“太爷，太爷！”一群孩子们围着云老爷子和于教授，眼里都是期盼。
两个老爷子都乐的不行，“都有都有！”云老爷子把手里的布兜子递给其中一个孩子，“去，给你奶奶拿过去，晚上让奶奶分了吃。”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
这年头，能吃饱肚子实属不易，但若是能吃个甜嘴儿的，别说孩子，大人们都开心的不行。
席大娘跟云老爷子前后脚到的家，脸上都是占了便宜的不好意思。
虎哥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了几包糖果点心，上面甚至还有一大块猪头肉。
席家大嫂徐颖进了院子就咋咋呼呼，“娘，爷爷奶奶，于大爷，我们回来了。”说着还一溜小跑往二进去，“娘，大娘啥也不买，硬说着买了点儿糖，说带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哎呀买什么糖啊咱家有，”话是这么说，但妯娌不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曾柳华心里就舒服，“大嫂，进屋快进屋，看看我给你们收拾的东西，缺什么咱这边能补上的赶紧补上。”
“啥也不缺，真的不缺！”席大娘被京城百货商场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都惊住了，她常年在乡下，顶多去县城买点儿东西。这种大城市，她真的是第一次来。
“怎么可能不缺，乡下那个地方什么东西不缺啊？”曾柳华亲热的挽着席大娘的胳膊，“赶紧着，嫂子洗洗手，我这边都忙不过来了。影儿你也别闲着，帮你哥把衣服被单子都晾好。老大家的，你手里拎的什么啊？”
徐颖嘿嘿一笑，“正赶上百货商场楼下熟食店上了东西，我瞅着都挺好，正好之前存了两张熟食券，买了点儿猪头肉。”
“猪头肉好，我这还蒸了只大宝他们从羊城带来的那个鸡，中午咱们几个娘们儿一起喝点儿。”
徐颖馋的不行，但还是拒绝了，“娘，我喝不了酒。”
“没算上你，我跟你大娘喝！”曾柳华大声道：“奶，您也喝点儿，今天有猪头肉。”
云奶奶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喝点儿。”
席于飞弄回来不少腊味，这东西北方人不太会吃，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肉，弄熟了一样香。
饭桌上，曾柳华把席于飞跟她说的八卦再次润色加工，绘声绘色的给满屋子人讲。听着别人的惊呼声，她可美了。
“娘，晚上吃完饭我俩回那边住去，”席于飞啃着鸡爪子道：“这边大喇叭太吵了，那边安静。”
曾柳华听了，心里舍不得，“要不我跟街道办说说，让他们把喇叭挪开点儿？”
其实这种大喇叭在家门口是件好事儿，第一对那些上班的来说不会睡过头，第二如果播报一些新闻之类的，能听的清楚。
但这玩意影响自家大宝睡觉，曾柳华就不喜欢了。
“不用那么麻烦，就睡一宿而已。”席于飞道：“睡醒了我们还过来吃饭呢，中午跟这边休息。”
“那成吧，”曾柳华同意了。
天大地大她家大宝子睡觉最大，可不能影响了。
“对了，你大娘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去车站，给他们找个回奉城的车。”曾柳华又想起来这件事。
席大娘把云影送来就想回去，但被强留了好多天。如今看见了大宝，也逛了百货商场，她就归心似箭了。
家里在准备农忙呢，可不能耽误。
京城和奉城之间火车不少，就算找不到客车，还有货车呢。而且坐货车还快，路上只停一次加煤加水，然后直接到奉城，也就十来个小时的事。
“主要是家里太忙了，这都春播了，几天不回去我这心里就没着没落的。”席大娘歉意道：“等回去不忙了我们多挖点儿野菜给你们寄过来，吃个新鲜。乡下穷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若是黑省那边还好，那边的山富裕。”
云影点头道：“我们那边的山就富裕，开春山上就是野菜，天一热就有蘑菇，粮食不够吃全靠山养着。就是冬天会有黑瞎子和野猪，还有人见过老虎呢。”
“大娘，不用寄。你那个东西拿去铁路随便找个来京城的车，火车货车都成，让他们捎带就可以。”席于飞啃了满手的油，伸着手下炕去洗，“我挺喜欢吃野菜的，那个大脑瓜蘸酱，香的不行。大娘你做的大酱还有不？我娘做不出那个香味。”
“有有，那玩意不好寄，不过有火车帮忙运更好，回头我装一罐子给你带着。”席大娘见席于飞对她没有什么芥蒂，心里踏实了许多，“再过过还有香椿，刺老芽，都是好东西，大宝喜欢吃刺老芽蘸酱，我多弄点儿。”
席大娘说着说着，还哭了，她抬手擦眼泪，“你走的时候，我提心吊胆的，心话把你给委屈着了。幸亏你这孩子不跟大娘计较，大娘这个心里啊……”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哭笑不得，那位破防的读者说我男装女……
真服啦！
写了这么多年文，从女作者变成男作者啦！
好了不说那位读者了，咱们聊聊国际大事吧。
最近最大的事儿感觉就是特没谱跟大帝面基，粉丝与偶像浪漫重逢啊。
只可惜大帝不吃这套，委婉的拒绝了特没谱。
特没谱老生气了，他一生气阿三就倒霉，再次被增加了关税……
阿三跟特没谱算是干上了，你增加我关税，我不给你结尾款。你再逼我，我就要跟兔子龙象共舞了。
估计特没谱也是真没有别的招了，只能欺负欺负阿三。
老美最近跟高卢鸡军演，阵风与F35单挑对决。结果F35被打了个落花流水，高卢鸡也站起来了！！
同时也证明，F35可能真的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强，毕竟……
阵风打不过J10啊！
笑死！
国际新闻天天给我找乐子。

第146章 作法
看见大娘这样，席于飞心里也不太舒服。
上辈子他就太任性了，觉得自己被放逐，去老家还被欺负，回来故意说老家不好，结果两边关系越来越差。
现在想一下，大娘那么做也无可厚非。
毕竟她总不能看着一家子老小就这么饿着，而且她对自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都是粗粮，可至少让自己吃饱了。
只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吃多少都不觉得饱，身上还难受，心里还别扭，整个人都扭曲了。
“大娘，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儿，总觉得家里突然不疼我了，所以说话办事上也有点儿不太讲究。但我跟我娘说了，我大娘对我可好了，别的兄弟姐妹都没鸡蛋吃，我有的吃，还让我住单间，冬天半夜怕我冷着，特地多烧几个木头……”
席大娘抹着眼泪道：“但也是委屈了你，大宝他娘，我也是真的没办法。家里孩子太多了，也不知道为啥咱家人就这么能生。一窝一窝的孩崽子啊，都张着嘴要吃要喝。之前老大家有俩孩子没养住，他媳妇儿差点儿就跟着没了。我害怕啊。大宝带着钱跟票过去，真的，我眼睛都发绿了。但我发誓，多一口我都没吃，都给孩子们吃了。”
“大嫂，我知道，大宝回来说了。哎呀大嫂别哭了，不就是点儿钱，我们这多少年都没回家，家里里里外外的让大嫂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但之前，咱家也不富裕，我……嗨，我也是太能生了，几个工人养这么多嘴，实在太难了。也就这些日子大宝去了铁路上，跟着师兄弟们来回倒腾东西，这才松快些。家里饥荒也是刚还完……”
妯娌俩敞开心扉，又是哭又是笑，但总算把话都说开了。
席家双胞胎的基因太强了，不管男的女的，都带这种基因。娶的媳妇儿估计体格子也好，一窝两个一窝两个。别人家羡慕，自家人发愁，愁得一宿一宿睡不着。
农村里还好，孩子多了能干活儿，没地方住了就自己打泥胚盖房子。只要把孩子养到五六岁就不会太发愁。
但恰巧那几年东北闹旱情，粮食减产，席大娘跟大爷那真的是愁的腰都直不起来，睁眼就想着要怎么养活这么大一群孩子。
可巧就这么寸，席于飞下乡了，自带被褥，还有不少粮票工业票和钱。
席大娘就坐不住了，想着哪怕以后让妯娌戳脊梁骨，也得把这一大家子养活起来。
就这么着，细粮票换粗粮票，粗粮又偷摸去黑市换成替代粮红薯之类的，至少能混个肚饱。家里每个月留下那十多斤苞米面，也都偷摸做给了席于飞吃。
等年景稍微好点了，席大娘又带着家里的女人上山，挖野菜摘蘑菇，弄了不少榛子松子啥的，都给京城席家这边寄过来了，就是想要报恩。
一大家子活命之恩。
后来席于飞回城也闹得不是很愉快，席大娘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带回去，他就不带，还穿的跟要饭的似的，说什么怕路上被人抢。
席大娘知道，这孩子是心里有怨气。如果只有他自己，每个月二十来块钱加粮票，绝对能吃好吃饱了。
这次席大娘进京，其实就是想给自家妯娌这边认个错，让孩子给好久没见过面的叔叔婶子磕个头。
现在话都说开了，席大娘看着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不少，虎哥脸上也总是带上了笑。
等席于飞上班那天，特地早去了车站，给他大娘找回奉城的车。
客车刚走，这年头客车数量还不多。不过有货车路过奉城，正好也要在奉城加煤加水，就顺道能带上这俩人。
“谢谢马师傅，”席于飞掏出烟塞过去，“有咱们自己人照顾着，我爹娘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哈哈哈这话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马师傅看着手里的华子，别提多高兴了。
他虽然是铁路职工不咋差钱，但也只舍得抽大前门，牡丹这种烟。等烟票用完了，还得用几分钱的经济烟接短儿。
这华子可是他第一次抽，这玩意哪舍得自己都用了，抽一根尝尝味儿，剩下的留着等过年过节拿出来显摆。
火车最后一节是空车厢，路上倒腾点儿东西什么的，也算是铁路上自己心知肚明的事儿。
席大娘跟虎哥大包小包的上了车，他们老不好意思了，空手来的，结果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虽然里面大多数都是碎布头旧衣裳，但这对他们来说可都是好东西！
里面有几块特别大的，正好可以给几个待嫁的孙女们当嫁妆。小布头里面大块儿的能剪个手绢，拼个枕套，弄个鞋面子。
就算是随礼，这些东西都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这个面袋子里是包子花卷馒头和香肠什么的，你们路上吃。”席于飞拿出个面袋子放在车厢里，“这儿没有什么热水，但里面我放了几根黄瓜西红柿，口渴了就吃点儿。想喝热水得等车到站，那个饭盒子里面是熏肠，带回去给我几个大爷下酒。”
“我们不要，不要！”席大娘连忙推拒，“十来个小时的工夫，睡一觉就到了，哪能连吃带拿的。你们给我们这么多好东西，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拿着吧，这么沉难不成我还拎回去？一会儿我也得上车走了，去南方热得很，这东西放不住。”席于飞跳下车，“虎哥，照顾好我大娘。行了，给你们就拿着，回头等我去东北，我也连吃带拿的，不会跟你们客气。”
“好好，谢谢大宝。”席大娘又开始哭。
席于飞摆摆手，横穿过铁道，跳上站台。
云穆清拉着他一把，两个人肩碰肩的走远了。
席大娘看着席于飞的背影，哭道：“大宝是好孩子，当年……当年我应该对他再好点儿。呜呜呜这孩子，一点儿都不记仇，他怎么这么好呢。”
等他们回到老家拆开行李，才发现饭盒里放的不是什么熏肠，而是一些全国粮票。
全国粮票是好东西，能换细粮，能换油，拿着这个去供销社买盆子暖壶，都不用工业票。
里面一叠全国粮票足足三十斤，还有一些奉城本地粮票，都是细粮的，也有五十斤。
还有那些碎布头里面，裹着两双绿胶鞋，几双袜子。还有好几大卷针线，毛线！
放馒头的面袋子最下面，竟然还放了一大块五六斤用报纸包住的板油。
席大娘嗷的一声再次哭出声，转身就把席大爷揍了一顿，又把自己两个叔子弟媳妇叫到跟前。
“以后谁都不准说城里那一支不好的话！人家当年活着走到京城，那是人家的本事！你们眼馋当年咋就不跟着去呢？还有，别忘了那两年咱们最苦的时候，孩子们是吃谁的喝谁的。没有大宝带来的钱票，你们能养的住那么多孩崽子？我还是空手去的呢，看看人家给咱带啥了，都是好东西！看，这个糖也是人家给我买的，还有板油……多少年你们没见过板油了？馋不死一个个的！”
家里的老爷们跟妯娌被训得一个个垂着头，嘴里不停地说知道了大嫂。
长嫂如母，家里老人不在，这个大嫂那就是家长！
“还有那个做瓜子儿的方子，年前后可是给咱们换了不少东西。人家就算在城里，也都没有忘了根。再让我知道谁泛酸，就给我滚出席家！我们席家，可养不了白眼狼！”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席大娘把带来的糖果和那些果干分成一份份的，每家都有份。怀孕的和孩子多的就多给点儿，总之嘴里有了糖，心里就有了盼头。
晚上又熬了一大锅猪油，那些油滋啦等吃晚饭的时候炖了一大锅大白菜，每人都有一勺子，里面清晰可见大块的油滋啦。
“吃吧，一年到头不见油星儿，今儿沾了便宜。还有这包子馒头花卷，都是大白面的。是人家大宝用粮票跟国营饭店里买的。吃吧吃吧，长这么大没去吃过，今天倒是能解解馋。”
打扫完车厢，席于飞伸了个懒腰，蹲在车门台阶上跟云穆清合抽了一支烟。
“我希望，”席于飞举着烟偷摸的上下晃了三次，“这一趟平平稳稳，不要有小偷，不要有特务，让我轻轻松松的结束羊城之旅。”
说完，抽了一大口，把剩下的递给云穆清，“赶紧，跟我说一样的话。”
云穆清只好跟着作法，“……让我轻轻松松……”
“你俩干哈呢？副车长你这是偷懒呢？”没等云穆清说完，梅雨那张大黑脸就冒了出来，“走走走，跟我道站台巡逻。”
席于飞气的跳脚，“你来的太不是工夫了，梅雨我告儿你，但凡这趟又闹幺蛾子，一定是以为你的脸太黑造成的！”
“你可拉倒吧，我黑是一天两天的吗？”梅雨翻了个大白眼，白眼球十分明显，“赶紧下车，身为副车长得跟在车长身边，学习车里的各种知识，你蹲这里抽烟能学到吗？”
席于飞不情愿的下了车，“我可不想当什么副车长，事儿真多。这车还有十来分钟就进站了，巡什么啊？”
“那也得巡，绕一圈正好十来分钟。赶紧着！”梅雨扶了扶自己的大檐帽，心里可美了。
车上只有乘警和车长是大檐帽，剩下的都是那种软八角帽，有点儿类似贝雷帽，但没有那么挺括。
那种帽子脸小的带着好看，但梅雨这种大黑脸，带上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丑感。
“玉玉你跟车上等我啊，先给我泡杯茶……”席于飞对云穆清有气无力的挥手，“我溜达去了。”
“是巡车！我一个车长都没人给泡茶，你特么还有人给泡茶！玉玉你……算了算了，使唤不动你！”梅雨这个车长第一天，就在大宝子这里惨遭滑铁卢。
火车上的规矩，车长跟乘警都要巡车，两边都溜达一圈，主要是看车底有没有藏人，行李车厢有没有藏人。
这年头有的人为了逃票，真的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巡完一圈儿，跟着车进站，车长还要跟乘警队长在车下面盯着，副车长则在车上盯着，以防止什么突发状况。
黄峰走了，席于飞又被提拔，车上多了两个空位。
这两个位置也不太敢塞人了，生怕跟黄家那位似的闹出什么乱子来。而是从那些普通工人级别的乘务员里面挑出两个优秀的，直接提拔成科员安排进来的。
工人到科员，这可是个质的飞跃。
刚来的那俩大哥，一个个高兴地不行。
“别特么乱挤啊！”席于飞站在车门骂道：“吴大哥你凶一点儿，谁乱挤直接踹出去。这种不是小偷就是想要搞事儿的，别特么客气！”
这话一出，那些争先想要上车的乘客，顿时就消停了。
姓吴的那位新来的大哥深呼一口气，“放心吧，小副车长！”
席于飞：？？？
你什么意思啊？副车长就副车长，什么叫小副车长？？
我哪里小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大毛跟二毛之间，估计是没办法调解了。
老美想要停战，但高卢鸡跟日不落不乐意，毕竟他们在二毛身上花了太多钱了。想要让大毛赔八万亿欧元损失，大毛估计只想给他们一人一个大逼斗。
老美别看不支持二毛了，但高卢鸡和日不落是从他家买武器的。特没谱还说了，买武器可以，但是要跟着一起制裁阿三。
我估计在这么下去，阿三真的要跟老毛子和咱妈联盟了。到时候东亚板块最大的三个国家练手，老美他们得疯了。
不过有很大概率上，咱妈不会愿意跟阿三玩，因为他太不靠谱了，比特没谱还不靠谱。
忘记了是谁说2035年，阿三将成为超级大国。这种预言就跟特么的世界末日一样不靠谱！
成为超级大蛆还有可能。

第147章 新措施
虽然是始发站，但车上的人并不多。
列车行驶起来，风将车厢内的热气异味冲散，空气清新了不少。
餐车那边推出来辆小车，因为始发站大家都带着吃的上车，对车上食物需求并不是很大，不过能赚一个算一个，餐车就得溜达一圈。
而且车上不止是食物，还有报纸。
人民日报，京城日报。两种报纸分别装在车把手的帆布袋子里，谁要就抽出一份。
等餐车转上一圈之后，车里就消停了不少。
车上的乘客有聊天的，有打盹儿的，有聚精会神听广播的。
席于飞被二手烟熏得不行，这时候车里人也不多，干脆嚷嚷着让他们去车门那边抽烟。
“熏死人了，没看见有小孩儿吗？小孩儿吸多了二手烟容易得肺癌不知道啊？”
“真的假的？”带着孩子的乘客警惕起来。
“去医院问问不就知道了？抽烟的乘客都自觉点儿啊，去车门连接处抽烟。站着不舒服就借个马扎子，抽完了过够瘾再回来！”席于飞捂着鼻子撵鸭子似的撵这群人。
烟民也不敢跟穿制服的硬刚，只能站起身离开座位。
也就是现在人少座位多，如果挤成个闷罐子，他们想要去车门那边都不可能。
“人家别的车就不管抽烟。”有人嘀咕。
席于飞瞪眼，“我们这里是文明车组，别的车为什么不是啊？你们刚才在车里抽烟，有人被呛的直咳嗽，没看见？这就跟有人对着你放屁似的，你乐意闻屁味儿啊？”
乘客们哄笑。
烟民乘客也笑出声，“这烟怎么能跟屁比呢？烟可是好东西。”
“在不喜欢的人眼里，它还不如个屁，屁还能听个响呢。”席于飞也乐，“成了别墨迹啊，都老爷们，照顾照顾身边的女性孩子。”
他这边一有动作，其他车厢立马跟着学了起来。很快，一群烟民在车门处集合，面面相觑。
还有人真的拿了马扎子，干脆也不回去了，就坐在这里，还掏出一副象棋，“闲着也是闲着，铺张报纸呗？咱们哥几个也是抄上了。”
有人干脆就坐在报纸上，道：“也就是现在人少了，人多的时候为了抽根烟跋山涉水的？到时候他们也管不了。”
“估计是夏天热，车厢里太味儿了。之前我做这趟车车上的乘务员就不管，那时候冷啊。不过有一次我坐的那节车厢好几个有狐臭的，加上烟味儿，好家伙，我差点儿吐了。缓了好几天都不敢抽烟，生怕抽出狐臭味。”
“可别说了，我都感觉能闻到味儿了。”
“哈哈哈，我还记得冬天有一次，有个老头抽烟，烟头掉棉袄上了。好家伙，差点儿烧起来，给边儿上的人吓得半死。幸亏有个小年轻一缸子水泼上去。就那样，人家老头嘴里还叼着烟，愣是没扔。”
席于飞站在旁边停了一会儿，便道：“万一人多的地方抽烟，烟头真烧起来你们咋整？如果烧着别的人，知道是你扔的烟头，还不得让你赔命啊。”
“哎哟吓我一跳，你这个小同志。”坐在报纸上的那位抬头看，“哪能啊，我们都把烟屁股抽的老干净了，然后扔窗户外面去。”
“我是说万一，万一呢？备不住一会儿车上人就多了，人挤人，你们想抽烟，结果不小心烟头掉到人家衣服上烫伤了，咋整？”席于飞也就是因为小模样好，这样问倒不会让人反感，或者有压迫力，只是觉得这小年轻比较“好学”。
“那不得赔钱啊？都给人烫着了。如果只是一小块还好，擦点儿糖水就能好。如果是一大片，好家伙，几十块没了。”
“所以说……”席于飞笑呵呵的也抽出一支烟点了，他吐出口眼圈道：“人多的时候如果想抽烟，就想想自己有多少钱能赔。这玩意不是说你小心就能避免的，毕竟人挤人的，万一呢是吧？万一别人一回身给你蹭掉了呢？万一小孩儿捣乱扒拉上了呢。只要出事儿，那可就是大事儿。”
“那烟瘾上来咋整啊？”有烟民嘟囔，“以前也没那么多事儿呢。”
席于飞笑呵呵道：“你放心，以后规矩会越来越多，我们这是文明车组，文明车厢，大家就都是文明乘客。实在忍不了了，就跋山涉水往车门这边来，站这边抽上一站地的，回去直接睡觉。”
“哈哈哈哈抽一站地，累也累死了。”
“你这小同志太有意思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也算是文明乘客了哈？”
“文明烟民。”
见大家都笑呵呵的没有太多抵触情绪，席于飞摇头晃脑的，进了云穆清的休息室。
他现在是副车长了，没有固定车厢。
也就是说他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谁请假休息了，他就得过去帮忙。
但现在人员齐备，席于飞溜达了一圈，感觉良好，脑子里就开始想一些新东西了。
目前火车上全方位安检是真的做不到，那他就尽量在其他地方改进一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等这些规矩慢慢的都实施下去，乘客们在逐渐接收的过程中，就不会太过反对了。
片刻后云穆清进来，看见他便笑道：“怎么？来我这里了？”
“不能来啊？”席于飞掏出纸笔，“我得想一个禁止公共场合，尤其是车厢这种地方，抽烟的，那个口号。”
这年头，抽烟的都是大老爷们，就大大咧咧不管不顾，什么地方他们都能掏出烟来整一根。
对烟民来说，二手烟没有那么讨人厌，但其实对不抽烟的人来说，真的很恼火。
可是这时候不少女性或者其他不吸烟的人，也是能接受的。估计家家都有大烟枪，被薰习惯了。
等再过个十来年，女性意识觉醒，在家抽烟的老爷们都被撵到门外去了。或者抽烟的老娘们也得被挤兑到楼道里。
总之，家里冒烟的只能有一个，要么是抽油烟机，要么……
再后来，公共场合禁烟已经成为了大家脑子里根深蒂固的习惯了，觉得就应该这样。也不会有人去怀念当年在火车厢里想抽就抽的岁月，谁不喜欢干净的空气呢？
可惜现在没有颁布什么禁烟条律，全靠大家自觉。
席于飞就是要在这种非常难得的自觉上，给这些烟民上点儿规矩。而且现在还没有进入到文明执法的年代，制服的震慑力还是很足的，最好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让车里的环境更好一些。
“你看我这么写能不能成？”席于飞绞尽脑汁半天，最后停下笔，把纸递给云穆清。
“抽烟要自觉，文明你我他。”
“抽烟的同志在想要点燃烟草的时候，请看一下周围。如果有幼儿，儿童，青少年，女性同志，麻烦去车门连接处吸烟。”
“婴幼儿以及儿童青少年长期吸入二手烟，患肺部疾病的概率，比一手烟高百分之两百。”
云穆清看到最后一句，有些脸红，“我觉得其他都还好，最后一句就算了吧？”
席于飞拿过来，笑了，“咋？这还能不好意思？”
上面写的是男性长期抽烟会影响精子存活率，女性长期抽烟会导致卵巢疾病。
云穆清想了想，“容易引发恐慌，不太合适。”
他早就发现了，大宝子的思维都很有一种超越的，超前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那个市场里也有禁烟条令？因为他确实在市场里看到不少禁烟的标示。
但如果说抽烟影响生育，在这个年代那可是一件超大的事儿！
不说别的，烟草公司也得过来闹啊。
毕竟这时候的香烟壳子上，可没有什么吸烟有害健康的标语。
云穆清是见过那些市场里所谓多少年之后的香烟了，一面壳子上印着什么吸烟有害健康，请勿在禁烟场所吸烟。另一名印着今早戒烟有益健康，戒烟和减少对健康的危害等等。
可问题，也没见人少抽了。毕竟那些花样，可比现在多多了！就连特供的雪茄，都堂而皇之的放在柜台里面售卖，要是被现在的人看到，真心能吓一跳。
现在的人，别说抽烟有危害了，就连二手烟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拿去餐车，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还有什么更响亮的标语，到时候通过广播念出来。”
席于飞重新抄写了一张纸，然后把第一张撕碎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好家伙，你这是又打算搞事儿啊？”梅雨捏着那张纸看完，手里的烟顿时都不香了。
“又不是不让你们抽，怎么能叫搞事儿呢？”席于飞理直气壮，“给家里孩子女人呛的直咳嗽，那就是好事儿了？真呛出个毛病来，哭都来不及！”
纸在大家手里传阅了一圈，大家面面相觑。
不管乘务员还是乘警，抽烟的占大多数。看完这张纸，手指上夹的烟都不敢抽了。
席于飞语重心长，“你们工作时间比我的长，就以前，大热的天，车厢里什么味儿你们自己闻不到啊？臭脚丫子味儿，烟味儿，狐臭味……脚臭狐臭这个咱们是真没办法，但烟味总得想办法治理一下吧？还有，我刚才还挺那些抽烟的人说，什么烟头掉了引起火灾，火柴没熄灭引起火灾，这些不都得重视起来？咱们可是文明车组，不得事事都做个标杆？”
席于飞见大家也没有什么太过反对的情绪，又解释道：“也不是不让抽了，为了抽烟多走两步怎么了？都那么想抽烟了，挤到门口的这个劲儿都不愿意费的话，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瘾。”
梅雨喷笑，“谬论！”
席于飞瞪他，“信不信我给师傅告状你欺负我？”
梅雨：……
“不是，我就说了俩字。”
“俩字也是欺负我，师傅绝对不会说谬论，而是会说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实施！”席于飞叉腰，“既然我们是文明车组，那就得拿出个态度来！”
其实乘务员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抽烟要么在车门处，要么在自己的休息室，或者来餐厅抽。极少数会因为在车厢里唠嗑唠嗨了，干脆抽两只再走。
“如果人多怎么办？”有人问，“挤得动弹不了了的那种。”
席于飞想了想，“那就把他们集中在一个角落？调整一下座位，让他们对着抽，车窗打开！冬天的时候多吹一会儿，什么瘾都没了。”
“行了，大家都想想这个口号怎么喊得劲儿。如果真的能推广实施，又是咱们的功劳。”梅雨其实还挺赞同的，毕竟这车厢里味儿真的太重了。薰上一天，鼻子都有些发木。
一听有功劳，大家都来了精神，你一眼我一语的，很快就把标语整理了出来，整了整整十条。
什么车厢内吸烟，影响的不只是你的家庭，还有你周围的人。
什么烟头火柴容易引起火灾，若是着火，牢底坐穿。
什么烟民同志素质高，吸烟就去车门处。
什么维护车厢环境好，文明照亮你我他。
总之，都是非常符合现在这个年代的标语。比席于飞绞尽脑汁想的那些强多了。
当然，他写的也留了下来，尤其是孩子吸二手烟影响健康这种，还是很被重视的。
虽然家家户户孩子都多，但如果真的因为这个生了病，那不得受罪啊？受罪还是小事儿，花钱才是大事！
当车厢内不许抽烟的口号被广播缓缓念出来之后，车厢里竟然还响起了掌声。
鼓掌的不是女性就是那些不抽烟的男性，他们苦二手烟久已，但大家都忍着，所以自己也没办法说，只能捂着鼻子咳嗽。
可这辆车，不允许在车厢内抽烟诶！！
这也太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国际这个大草台班子的乐子跟八卦，可比邻居半夜打架好看多了。
感觉他们的国家跟闹着玩儿似的，仿佛一群易大爷，爱道德绑架别人，插手别人家里的私事，连人家吃什么都要说上两嘴。
易大爷你们知道是谁不？就情满四合院的那个一大爷。
当然不是推这个剧啊，这个剧可闹心了，里面集齐什么绿茶，吃绝户，道德绑架，父子翻脸各种奇葩元素，那简直了，除了资本家闺女娄晓娥，愣是扒拉不出来一个好人。
对，国际上那些发言人啊领导人啊，就跟这个一大爷差不多，爱起范儿，张嘴闭嘴大道理，其实就他最没理。
哎哟，突然觉得，这个剧难不成就是整个国际草台班子的缩影？？？
其实娄晓娥代表的是咱妈？一大爷是老美，二大爷是小法，三大爷是小英？
哇，这么一想，这个剧顿时高大上起来了呢！

第148章 年轻有为
随着车上的人逐渐变多，那些烟民甚至主动要求换到离车门近的位置，方便他们去车门那边抽烟。
还好这些日子车上人不多，车门的地方也没有多少人，大家轮流去那边还能坐着休息一会儿，也没有谁不乐意。
当然，不情愿的人也有。
但现在可没有什么文明执法！
穿制服的往你身边一站，眼珠子一瞪，都乖乖的听话了。
甚至过了几天之后，竟然还有烟民帮忙宣传，抽烟得去车门处，大家伙儿一起过去，顺便还能聊天下象棋。
这倒是把这项活动，整成了个娱乐活动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可比不上未来那些全封闭的动车高铁，车门的窗户也是能打开的。两边车厢门一关，车门窗户打开一些缝隙，两边对着吹，那就是个完美的吸烟室！
就连乘务员，忙完了也会过去凑个热闹，一群大老爷们抽着烟聊着天，谁兜里富裕的还能抓出两把花生瓜子。小小的抽烟处，竟然热闹起来了。
每次有区间值班的乘务员上来，都得吃一惊。吃完这一惊也不歇着，去找车长，找广播员，问到底是怎么个章程，他们那个段里能不能跟着学。
等席于飞他们到了广州，这件事也传回了京城。
京城那边领导班子又开了个会，还表扬了一下宋处长。
毕竟席于飞是宋处长招来的，之前的侯长青他们也是宋处长培养出来的。怎么说呢，宋思明是真的有点儿福气在身上。
“那个标语口号，我们看看能不能重新修改一下，让它更顺口，更接近群众。还有二手烟的危害……这个小齐你去咱们医院找院长了解一下。以前咱们可没有这个意识，谁在家里抽烟也没有避着孩子的。如果真有危害，咱们这些有家有口的，可不得多注意一些。”高局长表情很是严肃，他家里一群孙子孙女，一个个都宝贝的很。尤其是小孙女，那么可爱，一回到家就抱着他的腿跟他玩。
这二手烟，也真没少吸。
如果真的有危害，那他，那他……难不成真的要学着戒烟了？
这个小齐是局长秘书，八面玲珑的人物，就算是副局长也没有人愿意得罪他。
“放心吧高局长，不光二手烟的危害，一手烟的危害我都得打听出来。”小齐嘿嘿笑道：“高大娘可烦您抽烟了，指不定就帮您戒了呢。”
“哎呀，”高局长脸上严肃的表情都绷不住了，对其他人道：“看看，看看，被我夫人宠的不行了。这小子就是尿壶镶金边，嘴好！”
大家只是一阵笑。
但他们知道，小齐不只是嘴好，别看是个年轻人，但这个人当年给高局长挡过刀。高局长一家被仇人陷害，也是他想尽办法把仇人老底掀了，才把高局长保回来。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还不到三十，能有这种脑子，以后前途无量了。
大家又纷纷表达了一下对抽烟这件事的看法，其实也有人觉得会不会是大题小做了，但高局长还是很高瞻远瞩的，“若是有害，那就算不上什么大题小做。你在家里抽，别人管不着你，祸害自己家人谁管呢？但去外面，那就不能这么自私了。我倒是觉得，他们这些小伙子不亏是文明车组的。听说里面最大的才三十五？”
宋处长道：“开车的三十五，那个厨师三十四。乘务员里面最大的也就三十二，乘警新换的这个队长好像也是三十五吧？”
“那都是年轻人啊！”高局长笑道：“年轻人就是有想法，这很好！我们这个国家，总归是要让那些年轻人来管的。有了好的想法一定要表扬，他们年轻，也不怕做错事……就以这辆车为试点！有什么新的想法，尽量尝试！”
高局长一锤定音，给出了年轻人最好的鼓励。
散会之后，邢副局长叫住宋思明，“小宋，这个车……车上这人，就是之前那个侯长青，就……”
“黄峰上的那辆车，”宋思明小声道：“邢副局长，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邢副局长暗自松了口气，“年少有为啊，这群年轻人，真不得了。”
宋思明看邢副局长这样子，忍不住想要上点儿眼药，“是呢，就连黄峰骂臭老九的那个云穆清，人家爷爷跟父亲，就是黄河机械厂的厂长。那可是咱们市的大厂。”
邢副局长倒抽一口冷气，“还有这事儿呢？”
他原本还对没有帮战友安排好大侄子有点儿愧疚呢，但听到这个话，那点儿愧疚一扫而空。
能说出这种话，怕是他们家也有问题吧？
这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等他回过神儿，宋思明已经走远了。
邢副局长回到办公室，坐立难安的。人家是机械厂的厂长，那级别可是跟公安局局长，他们铁路局局长一样的！
黄三炮最多也就是个正处副局，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邢副局长思来想去，干脆给战友打了个电话。
“三狗子啊，”邢副局长捂着话筒，似乎生怕别人听到似的，其实办公室就他一个人，“你知道你儿子，骂黄河机械厂厂长的儿子，是臭老九这件事吗？”
黄三炮都惊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之前在车上发生过的事啊，我看那几个孩子厚道，好像也没往外说。但小宋……就推荐人家进铁路的那个宋处长，估计也替孩子抱不平呢。这件事，是他告诉我的。”
邢副局长偷感极强，边打电话眼睛还边往周围看，“这话，我知道你不可能教他，但是谁教他的？三狗子，你这么多年爬上来可不容易啊，千万别犯错，也千万别被牵连。有的事儿，该狠下心就得狠下心啊！”
黄三炮脸色极为难看，“你放心，老邢，我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了。”
他当年就不应该把老娘媳妇儿接到市里来！与其成天添乱，还不如留在老家那边……不，若是回老家，就更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了。
黄三炮一时间，头疼欲裂。
“黄局长，黄局长……”黄三炮的司机，也是他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黄局长……”
“我是副局长，记得要加个副字！”黄三炮强调，“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司机小杨走到黄三炮身边，压低声音，“您儿子黄峰，还有您夫人，被，被调查局带走了。”
“什么？”黄三炮噌的站起身，“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小杨苦着脸道：“调查局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怕影响您工作，在夫人逛街的时候，直接给带走了。至于黄峰……好像是涉及了绑架谁家姑娘。黄副局长，调查局一介入，之前的事怕是都瞒不住了啊。”
黄三炮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看着桌子上的电话机，愣是想不出来要给谁打。
“调查局……怎么就突然查咱家了？”他有些不信，“来城里之后，我们家，还挺低调的吧？”
小杨无语的看着他，半晌才道：“其实，其实……您还是去问老夫人和您夫人吧。”
“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黄三炮手都哆嗦了。
小杨连忙翻抽屉给他拿了药，又倒了水，“黄副局长，您别太着急了。夫人她不准我跟你说，说若是……若是我透露给您，就让我媳妇我兄弟们都没工作，我也是怕啊。”
黄三炮按着桌子缓了半天，“走，回去，我倒是要知道，她们瞒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席于飞抵达羊城跑去他姨夫家吃好喝好的时候，黄家都乱成一团了。
黄老太躺在地上撒泼一样的哭嚎，“什么狗屁为人民服务？你儿子是不是人民？你媳妇，你老娘我是不是人民？你怎么不为我们服务服务？如今你儿子被抓了，赶紧把他弄出来！如果小峰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还怎么活啊！”
“娘，您也别哭了。”黄三炮脸色麻木，“真出了事儿，我就得扒了这身皮，带全家去大西北劳改。你们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黄老太噌的坐起身，“什么，凭什么要去大西北？你可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你那俩兄弟，可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正是因为我两个哥哥立过功，我也立过功，所以我才能来京城，才能穿这身衣裳！”黄三炮站起身，用力的拍着桌子，“否则你以为咱们家穷的叮当响，国家为什么给我安排工作？为什么给我这么好的房子住？娘，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啊？”
黄老太眼神儿躲躲闪闪，“好日子哪有过够了的，但我大孙子可是咱们黄家一根独苗儿，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娘，别说这些了，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事吧。”黄三炮有气无力，他真的累了。
“还是我来告诉黄副局长，您家里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吧。”
黄三炮手按腰间，惊疑不定的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那个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但周身的气质却不简单。
总的来说，有杀气。
那是经历过战场，才能留下来的气息。
小杨苦着脸，他身后也跟着两个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出。
“我是调查处的，我姓孙。”孙科长笑眯眯的拿出证件递过去，“黄副局长如果想清楚的知道，不如来问问我啊。我也是万万没想到，黄副局长您在事业上那么成功，正直又努力，破了好几个大案子。可是为什么后宅却一台糊涂？”
之前撒泼打滚的黄老太也就是个窝里横，家里来了陌生人，她跑的比耗子还快，一转眼就躲起来了。
黄副局长看着证件，用力闭了闭眼，“我也想知道，我家里人到底做了什么，到底瞒了我什么！”
调查处都惊动了，那绝对不可能只是偷鸡摸狗的小事啊！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宝子们说一声啊，评论区的评论我一条都没删除过。
如果你们看文章里有人太坏了，想要骂他，记得委婉一点儿。
太激烈的言辞，会被管理员删除的！！
话说咱家服役的五代半J20S真牛皮啊，能隔着两百公里锁定敌机还不让对方雷达发现！
脚盆鸡跟他干爹合作想试探咱们雷达距离反应，结果四家F35都被火控锁定了，直到他们飞回基地才解锁。
而且在这一段飞行时间内，他们都没发现我们的飞机！
这才五代半啊！
咱们的六代机都试飞了好几款了呢。
话说现在阿三跟老美真的开始较真了。阿三说只要跟老美有关，他就会第一时间出来反对，老美想要分解阿三的权利国土，阿三就要跟老美干到底。
之前巴铁把俾路支干了嘛，这个组织就是老美跟阿三扶持起来的，干巴铁。结果巴铁跟咱妈有合作啊，干不过啊，老美就把阿三扶持的那一部分卖给巴铁了。阿三急了，然后把老美扶持的那一部分卖给巴铁了。
给俾路支干蒙了，发公告说他不要老美跟阿三的钱了，让这俩先去打自己的贸易战去，他们会切段跟老美以及阿三的联系，谁都别联系谁了！
彻底翻脸啊。
他们怎么，跟小学生吵架似的？？
这国际班子，就是一群有钱的小学生在玩吗？？？

第149章 家丑
黄峰前十六岁住在部队大院，那时候国家刚从困苦贫穷中挣脱出来，结束了长达三年的瓜菜代，又抵抗住了东南阿三国的入侵。
在这种百废待兴中，黄峰加入了红小兵，黄三炮从部队退伍，成为了地方派出所所长。
黄三炮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黄峰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跟着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到处打砸抢。
十六岁前的黄峰还算规矩，毕竟部队大院有不少老资格还是很严格的。他老娘奶奶干撒泼，那就有办法治他。只要给黄三炮施加压力，黄三炮自然能按得住家里这几口子不省心的。
但自从黄三炮转业进了派出所，他们搬出了家属院住进家属区，这附近可就没有什么人能压得住黄峰了。
黄三炮确实忙，东奔西跑的破案，出差，一宿一宿不回家。
而他的儿子到处惹是生非，在起风最初的那几年，甚至还打死过人。
这些都被黄三炮他媳妇儿遮掩过去了，老百姓不敢跟穿制服的对着干，主要是他媳妇儿也是真的狠。拿了钱就别吱声，敢吱声，全家都给你弄没。
在那种乱糟糟的年代，谁家突然消失了，邻居都不敢管的。
最可恨的是这小子竟然还跑去知青下乡的地方，给某些村霸当后台，糟蹋了不少女知青。男知青想要阻拦这群畜生，也被打残打死。
那个时候，黄峰简直就是那边的土皇帝，到处横行都不带怕的。
随着黄三炮升职，黄峰跟着来到京城。
一开始还算消停，可没多久就不安分了，旧态重萌，跟一群人跑去了密云那边的村里折腾。
但京城周边的知青大部分家都在京城或者津门，家里人心疼孩子的，还会经常去看。
黄峰糟蹋了个女知青，还得意洋洋呢。结果没多久人家女知青的家里人找上门来了，必须要给家里的闺女要个说法。
黄三炮勃然大怒，给黄峰揍了一顿，又花了不少钱，让儿子去了那个女知青。
黄峰挨了顿揍，仍旧不消停。
伤好了，就当起了街溜子。黄三炮费尽心思给他找的各种工作，他都不乐意做，要么是嫌弃辛苦，要么就嫌弃无聊，去铁路上班，还是他自己点头的呢。
谁知道去了没多久，又捅了大篓子回来。
黄三炮的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孙科长简单的说了一下黄峰的“功绩”，让黄三炮都抬不起头来，“我对不起D，对不起政府，我，我作为一名父亲，真的是太失败了。”
孙科长笑道：“不尽然吧，毕竟我们也抓了你的夫人和两个小舅子呢。”
黄三炮：……
孙科长补刀：“你作为丈夫也挺失败的，你儿子手上有人命，又犯下这么多错，是谁给他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您的夫人可是真狠心啊，那些不愿意接受金钱补偿的，都被她弄去大西北了。就连您儿媳妇的家里，也被折腾的残的残伤的伤，饭都要吃不起了呢。”
黄三炮：“什么？我，我不知道啊？”
“您真的不知道吗？公公。”小隔间的门被刷的推开，黄峰的妻子郑翠英走了出来。
她冷冷的看了眼黄三炮，又殷切的看向孙科长，“那老巫婆和她儿子，都抓起来了？？真的吗？以后不会被放出来了吧？”
孙科长点点头，“如今事实已经查明，刘英华和黄峰作恶多端，吃花生米是没问题了。”
“什么，”黄老太从屋里跑出来，“我，我孙子要吃花生米？不，不行！！那可是我们黄家的独苗啊！他不能死，不能死，儿子你得救救他啊，你必须要救救他！”
说完，转身扑向郑翠英，“都是你，是你这个破烂货，你个方家的玩意儿。当初你就应该去死，被男人玩了你还有脸活着？你应该死，去死！”
“滚开，你个死老太婆！”郑翠英的表情带着一种亢奋的癫狂，“老天开眼啊，老天开眼！你们黄家人都该死，都该死！！政府，我要举报，我举报黄三炮！”
黄三炮简直震惊了，“翠英，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对你可不薄啊！”
但孙科长表情淡淡的，似乎郑翠英说的话很正常，不值得他动一下表情。
但他身后的李援朝和钱进，那眼珠子都快能演戏了。
好家伙，这么精彩的吗？
“我放你娘的屁！”郑翠英大骂黄三炮，“你特么也算是个男人，你也算是个一家之主？你放任自己老婆到处作恶多端，你儿子捅了天大的篓子，就是因为你这个做爹的也是个混球！”
郑翠英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累累伤痕，“自从我被迫嫁到你们家，就受尽了屈辱。旧社会没有把我家里人打垮，那三年没有把我饿死。但是在你黄家，我爹被你老婆打断了腿，我哥哥被你老婆弄没了工作！就连我那个小妹妹，为了躲避你儿子骚扰，连夜离家，去下乡了！”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吃的剩饭，喝的泔水，成了你老婆你儿子和你这个恶毒娘的出气筒！因为我想要出去工作，他们把我整整饿了三天！我每天都被困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你回来的时候真的没看出来吗？你问过一声吗？我跟你说我想出去工作，你说你不能利用职务之便做这种事。但是你给你儿子，给你那个杀千刀的儿子找了多少个工作？？”
郑翠英大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要脸面。但你黄三炮有什么脸啊，你还有脸吗？你配住这么好的房子吗？你手上沾了敌人的血，但你心里，你身上，沾的是老百姓的血！每次每次，你都跟我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说得出口的？你家的这些丑，是我给你扬出去的吗？”
看着黄三炮灰败发青的脸，郑翠英道：“黄三炮，其实还有一件事，别人不说，你可能就真的不知道。你老婆用我的名字，在医院打过胎。真是笑话，笑死我了。我记得那段时间你去东北出差了吧？半年没回家，她好端端的，怎么就去打胎了呢？”
“你胡说，你……”黄三炮真的是摇摇欲坠了。
男人这种生物很是奇怪，他能忍受家里人给他捅娄子，老婆不贤惠，孩子不听话。但绝对不能忍受头上戴绿帽子！
这个消息，简直比他老婆儿子杀人还要让他震惊。
“你个小荡妇，你个……”黄老太张嘴就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男女器官祖宗在嘴里乱飞。她光骂还不过也，甚至扑上去厮打，“我撕了你的嘴，我撕了你的嘴！不是我儿媳妇打胎，就是你，是你！”
郑翠英可没有惯着她，抡圆了胳膊给黄老太来了个惊天大比斗，直接给老太太抽的原地转了三圈，吧唧趴上了。
黄三炮愣了半天，才想起要去扶自己老娘。
“你还替他们遮掩什么啊？怎么？那孩子是你孙子的，你就觉得这不算什么了？哎哟我这个公爹啊，你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儿子可一直都跟你媳妇儿睡呢。你媳妇儿倒是没有偷人，但怀的是你儿子的种。要真的生下来，那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孙子啊？想一想都觉得可笑，真可笑。这老太婆也知道呢，还叭叭跑去给你儿媳妇做小月子呐！真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郑翠英说着说着，竟然开心的拍起手来，“母慈子孝，简直母慈子孝啊！”
这下，连孙科长淡定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更别说后面那俩，五官都差点儿从脸上飞出去。
这特么什么惊天大丑闻啊！
黄三炮正在扶他老娘呢，听完这番话，自己也一屁股坐地上了。
郑翠英左右看看，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小杨，“对了，你的司机都知道，还是他开车接送的呢。合着就你不知道？也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最清白啦，你是天底下最最最清白的人，但凡有坏事，都是你娘做的，你老婆你儿子做的，跟你黄三炮可没有什么关系，对不对呀，公爹。”
说完，又跺脚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你放屁，你个小女表子，打胎的就是你，就是你！”黄老太的假牙都被打飞了，还在那里满嘴喷粪呢。
黄三炮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司机，“小杨，你，你来说……”
小杨吓坏了，他今天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怕是自己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黄，黄……”
“你就告诉我，去医院的，到底是谁！”黄三炮崩溃大喊。
小杨的脑袋都快捶裤裆里了，“是夫人，是夫人。可是夫人不让我说啊，我一家子的命都捏在夫人手里呢。我之前是想告诉您来着，可是转过天我弟弟就出事儿了，我，我害怕啊。”
郑翠英又大笑道：“黄三炮啊黄三炮，你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都可怕啊，地主老财顶多就是让我们干活儿，吃不饱而已。人家还拎着粪兜子出去捡粪呢。你家，是真的吃人！你家吃人啊！”
她明明是笑着，可是这笑声带着泪，带着仇恨，带着血气，听上去，竟然那么刺耳，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枪毙他们的时候我一定去看，我不但要去看，我还要买鞭炮。只可惜，我不能亲手毙了他们！”郑翠英笑倒在地，笑声突然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出了无尽的心酸。
孙科长微微叹了口气，道：“黄副局长，我们也不上手段了，你让你的司机带着你和老夫人，去调查局一趟吧。有的时候这人啊，不要掩耳盗铃，不要装聋作哑。不知道三个字，并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黄三炮坐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摔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下了一天的雨！！
我的心情都阴郁了啊！！！
好冷啊！！
说点儿开心的话题吧。
这个视频其实是很久之前的了，棒子那边有咱们的留学生和他棒子同学去饭店吃饭，来了几个美国大兵。
饭店没有座位了，那几个人就冲他们这一桌去了。
棒子见了美国大兵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纷纷起身离开。
但咱们家孩子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美国大兵问他是不是中国人，他说是，然后那几个大兵转身就走了。
这是因为什么？不是说那个留学生胆子大，而是因为他知道，他背后的祖国强悍。他知道，那群大兵，根本不敢碰他！
这是底气，这是咱妈给在外的孩子们挺直腰杆的底气！！
啊，不过有人这辈子直不起腰来，估计跪习惯了。嗯……这些应该也不算是人。
最近不是还有一个新闻，一个美国籍华裔伪装小日子，把咱们国家的古籍复刻调换送回国了吗？
大英雄啊！！
这真的是，大英雄！！
咱们国家在外的孩子，真的是越来越争气了！！
我想起瓜菜代的那几年，我们还得勒紧裤腰带还苏联的帐，饿死了不少人。
年轻的时候我不理解，觉得少还一些不行吗？拖一拖不行吗？
后来我妈说，那是为了让他们的后代不欠别人的，能挺直腰板做人。
先辈们无论是牺牲在战场上，还是牺牲在饥饿中，那都是再用鲜血给我们这些后代铺了一条开满鲜花的阳光之路。
让我们不欠别人的，让我们挺直腰板，昂首挺胸。
想一想，我们的国家真的是太厉害了，那么伟大，那么强悍，真令人自豪啊！

第150章 发现陈红兵
“姨夫啊，下次我再来羊城，指不定什么时候了。我多给您留点儿茶叶，您自己喝或者送人都可以。”
席于飞吃的肚皮溜圆，搂着老邹他媳妇儿的胳膊唉声叹气，“以后可吃不着这么好吃的菜喽！我真想把我姨带走，带京城去。”
“去去去，你个孩子怎么说话？”老邹笑得不行，“你把你姨带走，让你姨夫我怎么办？”
“我也舍不得外甥。”老邹媳妇儿也挺开心，一开始她只是觉得礼物多开心，但现在也有些喜欢这个嘴甜的少年仔了。
吃一顿饭恨不得夸八百次，谁家好人禁得住这个啊！
可惜她女儿已经嫁人，侄女外甥女长得……哎，不提也罢。
“晚上在这边住？”老邹越看席于飞越喜欢，当然，那个主动去厨房刷完的大高个子也很好。可惜了，这俩少年仔可能是一起的，哎，有点儿浪费啊。
南方这种风气并不算特殊。
别说古时候了，就算是现在也有俩光棍找不到老婆干脆住在一起的。好歹床上能有个人，睡觉不是自己孤零零。
有的以后赚了钱还会找媳妇儿，有的可能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了。
老邹看这俩少年仔也不像缺钱的样子，而且长得又靓又高……好看的人总归是会吸引好看的人吗？
哎，浪费，浪费啊！
“那你们下次去哪里呀？”老邹问。
席于飞道：“东北，先是短途，然后是长途。我师傅手气太差了，连抓两个都是东北。”
老邹大笑，“东北也不错啊，那是个好地方。”
“东北三个省呢，姨夫说的是哪里？”席于飞问。
老邹怀念的摸了摸下巴，“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当过几年兵的，还差一点儿参加了抗美援朝。可惜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回来了，都争着报名要去，最终也没选上我。”
“那时候您多大？”席于飞问。
“十九，”老邹呵呵笑道：“娃娃兵，东北是真的冷啊，但我们夏天去山里找蘑菇吃，还有榛子松子，能捡野鸡蛋。冬天去山里打猎，还能找到残存的小股敌人呢。但是太冷了，我好几个战友，都冻死啦。”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
“那您战友的坟迁回来了吗？如果我去东北有空，就过去祭拜一下。”席于飞道。
老邹摇了摇头，“有两个是我老乡，烧成骨灰背回来了。另外两个都是北方人，有豫省的，有冀省的。那时候我岁数不大，都想不起来他们到底是那个乡，哪个村的了。不过埋葬他们的地方我记得，等我给你写个条子，如果能有空，就过去看一下，看一眼……若是没人去，怕是坟都找不到了。”
他去书房写了个地址，拿着那张纸出来的时候，感觉手里有千斤重，“去看看吧，若是找到了，替我问个好。就说我现在都挺好，成家立业啦，不是当年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子啦。”
席于飞把那张纸郑重的放起来，道：“放心吧姨夫，我一定会去看他们的，不但要看，还要带上好酒，请先辈们喝好吃好。”
“哈哈哈你这孩子，好好好，他们就喜欢喝酒吃肉，给他们带些我们这里的腊肠腊肉。”老邹说着，眼圈都红了。
“哎呀，好好的，不要再说那些啦。”老邹媳妇连忙岔开话题，“晚上在不在姨这里住啊？屋子都收拾出来了。”
“不了姨，我们出去转转，就剩这几天了，好好溜达溜达。”席于飞连忙拒绝。
“行吧，哎，一想到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们，姨这心里，还挺难受的。别看咱们才认识没几天，但姨真把你们当外甥。”老邹媳妇儿也有点儿红眼圈。
这大宝子走了，可就没人跟他们这老两口撒娇了啊。
心里，空落落的。
“又不是没电话，以后我家里也申请安个电话，啥时候想我啦就打电话。”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告辞离开，手里还拎着老邹媳妇儿特地蒸的米糕。
据说老邹媳妇儿祖上是开点心店的，有宫里的技术。只不过她没能学到多少，只会做米糕。
米糕也很香很软，用大米粉和绿豆粉糯米粉一层层蒸出来的。
米糕晾凉了用纸包上放在布袋子里，想吃的时候就掏一块出来，里面还有一层红糖粉，咬在嘴里甜甜糯糯的。
席于飞很喜欢吃这种糕，尤其是刚出锅热腾腾的。
他以前在南方打拼事业，没少吃这些糕饼之类的食物。市场里也有一个，但没有刚出锅的。
云穆清喜欢所有甜滋滋的食物，每次吃甜食的时候都能肉眼可见他的快乐。
“一会儿带你去吃奶油面包和蛋糕，”席于飞就喜欢投喂他，“你还能吃吗？”
“应该能，”云穆清摸了摸肚子，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没吃太饱。毕竟刚才还吃了好几块米糕呢。
席于飞笑道：“那先溜达溜达，找个没人儿的地方再吃一顿。还去上次那个黑市？”
云穆清压根就没什么选择，“都行，你看着办。”
“你可真不挑……要不我们去远点儿的那个黑市，也不知道夜班车还有没有，听说那边黑市挨着海。去看看广州的海啊。”
坐夜班车可以去海鸥岛，那里以后是个不错的景点儿，就在珠江入海口。
不过现在还是个小渔村。
那个离他们车站最远的黑市就是这里。
因为这里海岸线很长，所以每天落潮之后都会有渔民过来赶海。
所谓黑市，就隐藏在这群赶海的渔民之中，周围还有村子，压根不怕有人来查。
他们到达的时候这里还没退潮，人少，黑市自然不会出现。
而且这附近特别偏僻，没有招待所。俩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直接进了市场。
先带他家玉玉去吃奶油蛋糕和面包，再喝个雪王奶茶，然后炸两根鸡腿垫垫底，最后啃块儿西瓜溜溜缝。
彻底吃饱之后，溜达到床上用品区，往人家展示的双人床上一躺。
床垫子软软的，被子也软软的，那叫一个舒服。
席于飞觉得自己一闭眼就睡着了，等被云穆清叫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外面没人，走走走，赶紧出去，别被人堵这里了。”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出了市场，还顺手一人拿了个大麻花。
三个小时过去了，肚子也空了啊。
海水已经渐渐褪去，露出了沙滩。一些被海水遗忘的小生物在残留海水的凹处蹦跶，还有小螃蟹飞快的爬着，找了个泥洞钻进去，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坨小泥巴。
沙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裹着头脸，穿的破破烂烂，手里拎着个筐或者篮子水桶之类，在沙滩上仔细寻找。
席于飞从市场里翻出俩木桶，还有劳保手套，也装成了捡海的人。
“先别走，看，那是谁？”云穆清一把抓住兴奋的席于飞，指着不远处凑在一起的人，“最外面那个。”
沙滩上人影憧憧，不少人都是带着手电筒，或者气死风灯。还有更高级的，有人脑袋上还带着那种矿灯，不占手，更方便。
那些弯腰低头的都是捡海的村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基本就是黑市上的人了。
卖家要么躲在礁石后面，要么拎着个桶或者挑着扁担慢慢溜达。
买家在这些人身边路过，迅速交谈，然后把交换得到的物品放进自己的桶里。
云穆清指的那个地方汇集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在卖什么。不过大家都伪装的挺好，裹着头巾破衣服什么的，生怕被人看出来。
不过也有人不怕，吊儿郎当戴个口罩，那口罩一边儿还摘下来，可能是觉得戴着不好透气。
透过松松垮垮的口罩，赫然能看清那个人脸颊上，核桃大小的一块胎记！！
“陈红兵？”席于飞到抽一口冷气，“他怎么来这里了？”
当初何玉声被抓，陈红兵都没有被抓起来，说是跑了，但跑去哪里了没人知道。
紧接着没多久，何玉声又被劫狱了。
上面怀疑是陈红兵干的，不过抓住的活口都说不认识陈红兵，找他们干活的是个中年人。
但这些人的口供不能信，都喊冤，说自己是被人蒙骗，说自己见钱眼开，甚至还有人说自己行侠仗义的。
何玉声被劫走是事实，这群人不过就是被扔下消耗时间的烟雾弹而已。
总之，何玉声消失了，陈红兵也没有了动静。
“嘘，别总往他那边看。”云穆清按着席于飞低下头，俩人装着捡海货，“他们那种人对目光很敏感，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陈红兵一定知道何玉声在什么地方，第六感。”席于飞压低声音，“咱俩先观察观察，看看他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咱们先这样，然后那样……”
云穆清点点头，“一对一的话，他不是个儿。”
席于飞顿时安全感爆棚。
陈红兵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最近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当初从京城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打算偷渡去港城了。他自己藏了不少金条，趁着天冷，把金条藏在几只只鸭子肚子里，背在身上徒步南下，不敢坐火车，只敢路上蹭那些大车。
却没想到半路就被人发现了，那时候他才知道，何玉声竟然越狱了！而且他不是被人发现，是被人盯梢，一直到何玉声来到这边，才把他暴露出来，只为了让他给何玉声卖命！
陈红兵也没办法，因为他的金条都被抢走了。
后来他依稀听见，抢他金条的人，竟然说了本子话！
陈红兵脑瓜子嗡的一声，他知道何玉声不是什么好人，但从没想过，他竟然跟本子国特务有联系！！
作者有话说：
看了条新闻，笑死我了。
美国杜鲁门号航母打击群给小蚁一艘原油船护航，结果半路上被胡赛给打跑了。
他们护卫舰航母什么的跑的多块啊，把小蚁的油轮给扔那不管了。
然后胡赛一发入魂啊，给那艘油轮驾驶室干飞了，里面的人一个活着的都没有，都去见了上帝。
这时候船还没沉，小蚁联系不上了啊，就找他儿子老美，让他们的杜鲁门号调头，把油轮带回来。
杜鲁门号都吓破胆子了，他哪里敢回去啊，吓死了都。
一发入魂啊！
杜鲁门号也扛不住人家的小蛋蛋精准打击！
就不去，死活不去。
气的小蚁发公告骂他儿子，说你，老美，你不行了，你已经不是世界第一了！所以你也不要天天说自己是世界第一了！
这次真的是，老子急眼了啊，骂儿子骂的跟孙子似的。
让全世界又看了个笑话。
胡赛都炸了小蚁多少船了啊，大油轮，一船一船的货啊，不是沉了就是被没收了。
就这还不死心呢。
老美这样的，还总想用启动S3平账啊，我真服了，他是天庭吗？但他没有孙猴子啊！
欠了一屁股饥荒，就想靠打仗平账？哪儿这么容易。
老美，真的已经不行了。我想看阿三干老美，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之蛆大战白头鹰！！
得挺好看了

第151章 扯大旗
陈红兵现在身无分文，他的任务就是要护送何玉声出国。先去对岸，然后再去老美那边或者袋鼠国之类的地方。
但陈红兵不想去。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咋地，但还是有点儿底线的。
他能给何玉声当手下，打架干点儿坏事什么的，那也是为了生存。可如果给小本子干活那这概念就不一样了，这是卖国啊！
可是他在羊城，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有钱。要饭回京城也不是不能，可他的目的也是润出去过好日子啊。
回京城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以后大西北就是他人生最后归宿？
总之，陈红兵老纠结了。
在羊城这边，人家说话他都听不懂，每天都感觉孤单寂寞冷。唯一的娱乐就是出来赶个海，接触接触人气儿。
否则天天在何玉声那边受气，他觉得自己都能捅对方几刀子。
可是不行，何玉声身边还有别的人呢。而且那个老小本子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偶尔还露个面儿。
这让陈红兵压根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心不在焉的捡着海滩上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来羊城，吃不完的海鲜，他还挺美的。但什么玩意天天吃也受不了，他现在疯狂想念自己家做的麻酱凉面，大白菜猪肉馅饺子。哪怕啃口窝头也好啊。
羊城这边只有大米饭，那米也不咋好吃，吃的他胃里直反酸。
特么的，何玉声真不是个东西！
京城那边不是一直说要抓他吗？赶紧来抓啊！
陈红兵从自己沉浸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然后发现身边不太对劲儿。
有俩人好像一直都在跟着他，跟了半天了。
是何玉声不放心自己，安排了人跟着他？有这个必要吗？
“别动，继续往前走。”陈红兵直起身子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顶住了后腰，“去那边乱石堆，别想着跑，你不可能比我动作快。”
沙滩上人很多，乱石堆也不远。乌漆嘛黑的也没人注意这边，大家不是紧盯脚底下，就是在黑市交易呢。
“兄弟，听你说话，你是北方人吧？”陈红兵出了一身冷汗，“咱们可都是老乡，而且我身上也没钱，一分钱都没有。就半包烟，兄弟拿去抽。”
“别废话。”顶着他后腰的那个人压根不吃这套。而另一个人则不停的捡着什么，仿佛真的是来赶海的。
乱石堆这边没有什么人，陈红兵被推到一个水坑里，还没等站稳呢就惊恐的想要往外跳，“不是不是，兄弟，我脚底下有东西。”
说着，他抬脚一踢，一只大螃蟹露出水面。
“哎哟，不错啊，晚上吃香辣蟹。”席于飞开心的扑过去，把大螃蟹塞进自己的桶里。
陈红兵：……
他疑惑的看着蒙头盖脸的这俩人，“兄弟，咱们是不是认识？我听这小兄弟声音，有些耳熟啊。”
席于飞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云穆清一直在陈红兵身后，他道：“你来这边做什么？”
“不是，兄弟……”陈红兵还想小小的反抗一下。
“问你话就说，别墨迹。”云穆清把手里的东西往前用力，“说，你来这边做什么？”
陈红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想到了一种情况，“兄弟，调查局的吧？”
席于飞也不嘻嘻了，“看来你知道调查局一直盯着你们？”
陈红兵摊手，“别用你们这个词，我估计也不是盯着我吧？何玉声对不对？还有……你是席家那个小子，我知道你的声音。”
席于飞也不装了，他撤下脸上的面巾，“对，就是我。我就是好奇啊，陈红兵你也算是个人物，既然都离开京城了，怎么跑这里来捡海了？咋？走私这边沙滩上的东西？这玩意可不值钱。”
陈红兵苦笑，他觉得自己跟席于飞犯冲。
几次遇到这小子，结局都不怎么好。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正因为很多事没能办了，所以他才不会被人紧盯，才有机会逃离京城。
“你都来了，云家那个也来了吧？你们俩……这是跟着车过来的？”陈红兵试探着问。
“哪儿这么多废话！”云穆清喝到：“你都在这里，何玉声也在吧？”
陈红兵反而松了口气，“对，他在。我再跟你们透露点儿不一样的，不止他在，还有几个鬼子。那家伙是个特务，有个中年人好像是他亲爹，总是打电话过来，偶尔还会露面。兄弟，这功劳，比抓我强多了。”
“他爹？小鬼子？”席于飞眨眨眼，不解的问，“他爹不是个农民吗？”
云穆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陈红兵干脆往湿漉漉的大石头上一坐，“席大宝，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离开这儿。你也知道，我之前给何玉声干了不少烂事儿，但我就是图钱，又不想卖国。而且你们也别想着把我扣在这里，只要我没回去，何玉声他们立马就会换住处。”
席于飞纳闷，“既然何玉声要离开，为什么会来羊城？这边可不方便往外走，不是应该去鹏城吗？”
“就是从鹏城跑过来的，那边戒严了，三天两头的查，苍蝇都飞不出去。”陈红兵苦笑道：“我知道之前有得罪过两位的地方，希望两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那你不如戴罪立功，举报了何玉声，好减免你的罪行。”席于飞道。
其实这时候的陈红兵，还真就是个打杂的，一个稍微被何玉声信任一些的打手，毕竟他全家都在何玉声手里抓着呢。
这个人真的做下大案，是改开之后。
何玉声先去做了个县长，然后成了市长，最后坐上省长那个位置。这其中，陈红兵不知道帮他做了多少脏事。
“你想去港城？那边可不好混。”席于飞道：“反正你现在还没有错的彻底，带功赎罪，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你一跑，京城那边都以为你把何玉声劫走的，你家里人也都被控制起来了。”
陈红兵骂了句脏话。
他之所以跑掉，就是不想连累家里人。
“而且你也知道这是大功劳，抓到何玉声跟小鬼子，别说你身上那些错，备不住直接抹平，甚至还有功呢。你真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席于飞继续道：“你的爹娘，老婆孩子，可都在京城呢。”
云穆清道：“只要你能帮着抓住何玉声，之前你打我那件事就一笔勾销。”
“对啊，而且何玉声让你小弟去大西北干脏事儿，你不是也求爷爷告奶奶让人把你小弟按住了吗？这证明你还是有点儿良心的。”席于飞循循善诱。
陈红兵愣了，他看向席于飞，“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席于飞嘿嘿一笑，“也不怕告诉你，西北马科长，是我姨夫，那边兵团的吕团长，是我姑父。”
陈红兵到抽一口纯净海风，差点儿把自己呛死，“都你家亲戚？”
“实在亲戚，要不是我说话，你那个小弟也回不去。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些仁义在，所以才愿意拉你一手。”席于飞扯大旗，“何玉声折腾那么多人过去，最后不都被抓了吗？为什么只有你的人安全，你怎么不想想？”
陈红兵内心无比震惊。
他只知道马科长跟何玉声是亲戚，却没想到马科长媳妇儿跟席家也是亲戚关系。
陈红兵用力握了握拳头，“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愿意相信席于飞一次，戴罪立功，如果真的能抹平，那他就不用远离家乡了，家里人也不会被监控起来。
“你也不用告诉我太多，跟我说一下何玉声现在住的地址，里面都有什么人，他们什么打算。我给我孙叔打个电话。哦，我孙叔是京城调查局的科长。”席于飞身后，亲戚大旗迎风飘扬。
陈红兵：……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席家的背景这么厚吗？怪不得当初不少人想要动席家，最后都不了了之。
云家被席家护着，所以何玉声次次失败也是正常。
“我说。”
陈红兵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半桶海鲜，“回去知道怎么说吗？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怎么应付何玉声。只要不引起他的怀疑，你的安全就不会有问题。”
“放心吧，”陈红兵拎着桶翻出水坑，“其实也没有必要给我这么多……”
“怎么也得装个样子，就说帮本地人翻水坑，人家送你的。陈红兵，你可得想好，机会只有这一次。你和你的家人后半辈子能不能安稳顺遂，就差这一哆嗦了。”
席于飞盯着陈红兵的背影，冷声道：“多想想你的爹娘，你的孩子。”
“我知道要怎么做。”陈红兵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的走开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云穆清其实还有些不太理解，因为他觉得陈红兵这个人也挺危险的。
席于飞拍拍手道：“陈红兵这个人，义字当头。他当初察觉到不对就说尽好话让马科长把他小弟送回来，证明他至少是有良心的。何玉声也是看准这一点儿，才把他扣在自己身边。可能是没想到……陈红兵也不太喜欢小鬼子吧。”
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毕竟何玉声顺风顺水到了六十多岁才翻车的。
他跟云穆清迅速的离开了沙滩，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夜班车了，两个人一路的小跑，跑了三个多小时，到了老邹家楼下。
在羊城这个地方打电话，只有老邹这里是最安全的，就连铁路招待所那边都不能让人放心。
“姨夫，要紧事。我必须得赶紧打个电话。”席于飞气喘吁吁，浑身的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好好好，”老邹打开书房门，看着两个孩子严肃的表情，干脆什么都不问。
打电话光转接就等了十来分钟，那边刚拿起话筒，“是孙科长吗？我，大宝子。”
孙科长苦笑，“我刚躺下想休息一会儿，大宝你不是在羊城吗？”
“我说个地址你赶紧记一下，何与鬼在这里。还有一条大鱼在外面，偶尔冒头。”席于飞简单的说了几句，“有人戴罪立功。”
孙科长听完瞌睡虫都飞了，“你现在哪里打的电话？安全吗？”
“在我姨夫家，哦，邹……副处长？这边印染厂的副处长，好像也是副厂长？”
孙科长让他把老邹的地址也说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不要动，我们的同志会立刻赶过去。大宝，你这是又要立功了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国际形势越来越紧张啊，老美跟疯了似的，公开询问棒子脚盆和袋鼠，说如果他跟咱妈打起来，这仨要怎么做。
袋鼠都惊了，你特么公开问我这些？这种不都得偷摸问吗？
棒子都快被老美搜刮空了，李在明的面子里子全丢光，干脆不回复。
小日子还上蹿下跳的致电其他国家让人家不要参加咱们得93呢，他才是恨不得老美赶紧跟咱们干起来的那个。
最近大脑袋和胡赛跟小蚁干架，底气十足。胡赛的武器大家都知道，沙漠里长出来的。大脑袋那边拿的，可是80后特供！
老美都气疯了，但他真的拿80后没办法。
反正小蚁那边天天骂儿子，大帝这边也表示不同意停火协议，还抓了老美间谍，公开了老美内部机密。
老美对二毛是真的狠啊，二毛阵亡的士兵都被他们拉走做生化实验了，骨头渣都不给留。
咱也不知道演员图啥，这件事曝光对演员和老美来说，都算是危机了。
而且咱妈从24年就进行非常严格的训练，训练内容是20分钟内全球打击。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干起来，咱妈1V全球不带啰嗦的。
我现在内心只有两个字能够形容了：刺激！

第152章 抓鬼
老邹安抚了媳妇儿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则陪着席于飞哥俩坐在书房，“到底怎么回事？你好歹给你姨夫我透透底。”
刚才席于飞的电话在转接过程中就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现在也不是五几年，都快七十年代末了，转接电话其实很方便，压根不用转这么多遭。再加上席于飞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无比忐忑。
“好事儿，”席于飞安抚道：“抓特务呢，兴许还能抓到小鬼子，姨夫您跟着蹭点儿功劳。”
“真的假的？”老邹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事儿，我都没啥准备。我听见你留咱家地址了？一会儿是不是得有人上门来？等等，我去换身儿衣裳！”
他急匆匆跑进卧室，片刻后传来老邹媳妇儿抱怨的声音，“到底怎么了嘛？大宝来了你就魂不守舍的。”
“是好事，但先没办法跟你说。哎呀你干脆也别睡了，一会儿家里来人。”老邹巴拉巴拉自己地区支援中央的发型，抻抻衣裳，“我穿这个精神不？”
“大夏天你穿中山装做什么啊？”老邹媳妇儿都无语了，“那个灰色的衬衣就很精神啦。”
“那我再别一只钢笔……还有我那个皮鞋，哎呀皮鞋呢？这裤线不直啊，再熨一下吧？算了算了，怕是来不及了。”
过了好半天，老邹穿着灰衬衣，绿裤子，三接头皮鞋，衬衣口袋里还别了只钢笔。
他走到客厅，对席于飞问道：“咋样？精神不？”
“精神，真精神，但没必要。”席于飞哭笑不得。
“怎么没必要，有必要！就算我不能直接过去，但也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老邹也是知道这种事的重要性，他也没想着要能做点儿什么，但一会儿有领导来，那好歹得有点儿表现啊。
羊城这边调查局的同事很快就赶到了。
老邹精神焕发，又是敬礼又是端茶倒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望风。”
调查局的同事也哭笑不得了，“不用不用，老邹同志我知道您也当过兵，知道纪律。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好的好的，我，我去卧室？门开着，如果不放心的话……”老邹激动坏了都。
“放心放心，就是得委屈一下您和您的爱人，可能这两天没办法去上班了。”
“没事，没事，我请假，等天亮我就打电话请个假。哎呀也是很长时间没休息了，正好好好休息一下。”老邹擦了把泛着油光的脑门子，“那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卧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邹媳妇好歹也是街道办事处的妇女主任，能够察觉到这是大事将要来临的紧张，“如果我不能知道你就别说了。”
“抓鬼！”老邹眼睛瞪老大，“老天爷，不不，咱外甥送来的功劳，咱俩就老老实实的休息两天吧。”
老邹媳妇拍了拍胸口，“真的假的？休息，好好休息。哎哟，当年我也是跟鬼子打过仗的，这小鬼子，真是不死心啊。”
席于飞已经把来龙去脉跟这边的调查局同志说了，“这次如果能抓到何玉声，那个陈红兵算是立功吗？”
“如果查出来他确实是被挟持，就算立功。”调查局同志点点头，“小席同志，云同志，多亏了你们两个。我们在鹏城布了好几个点儿，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躲在这里。”
这只是个小渔村，再加上有渔民偷摸跑去对岸了，很多房间都空置下来。
不知道何玉声用什么办法住下来的，但不得不说，小渔船真的很能藏人。
“我们这边会先布控，最好是等大鱼出来。陈红兵说他们已经找好了船过几天就走？那估计大鱼会在那时候冒头。”调查局的同志很严肃，“而且我们会暂时征调一下老邹同志的电话，这也省了不少事儿。”
老邹在卧室里听到这句话，连忙道：“放心放心，反正平时我也用不着，你们随便用。”
征调他的电话机啊！！
以后这部电话，估计他都舍不得用了！
席于飞挠了挠头，“那我们俩能离开吗？后天我们得回京城了。”
调查局同志笑道：“自然可以，京城那边的同志会在车站接你们的。两位小同志放心，属于你们的功劳，一定会被安排妥当。”
“为人民服务，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们也不介意这些。”听到可以离开，席于飞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为了抓特务，把他跟玉玉都扣在这里。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周围的邻居都起了床，咚咚当当的做早饭，吆喝着让孩子们去上学。
老邹给自己单位和爱人单位打了电话，说老家出了点儿事，得赶紧回去，可能需要个三五天。
这年头请假还是很容易的，上面领导直接就批了。
老邹跟媳妇儿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直接坐车去了调查局那边居住。这样也是为了保密，生怕因为太过激动出去闲聊天而走漏风声。
至于席于飞他们，只要上了车那就七天在车上，能联系外界的只有电报，如果他们想要透露什么消息，电报可是太好查了。
而且这样两名同志既然都把消息第一时间通报上来，自然也不会是那种会阴奉阳违的。
电话里京城那边的老孙同志还夸过小席同志是福星呢，唔……出来玩一圈发现通缉犯和鬼子，确实是个福星。
席于飞他们被送回宿舍就没有再出去，无聊的时候去市场里溜达一圈，自己动手做个饭，或者去吃柜台里的小蛋糕。
市场里也有羊城这边的小吃，什么干炒牛河啊，肠粉啊，竹杠面啊。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挨个的吃，得吃上一个月才能把市场里所有的食物吃一个遍儿。
调查局的同志在外面盯了两天，见他们确实不出门，偶尔去食堂打包些饭菜。一直到把他们送上车，然后几名同志会留在车里隐秘的保护也好，监视也罢，一直等到席于飞他们安稳的从京城下车，被京城那边的同志接走，才算完成任务。
陈红兵拎着半桶海鲜回到住的地方，屋里只有何玉声一个人，但他知道，周围还有好几个鬼子的人，这些人十分危险。
何玉声早就没有了做厂长时候的风光样子。他的头发长了，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甚至散发着一股子鱼腥味。
原本丰润的脸颊也都凹陷下去，显得整个人十分阴沉。
“你去乱石堆那边，做什么了？”
陈红兵刚把桶里的海鲜倒进盆子里，就听何玉声质问的声音。
他的手一顿，站起身用力把桶摔在地上，“大哥，你是不是从没相信过我？既然这样，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何玉声看着滚到自己脚下的木桶，他道：“我不能随便乱走，无聊，借了望远镜随便看看。你知道，就算在黑暗中，我也能在人群里认出你的身影。你跟好几个人，去了乱石堆。”
因为隔的比较远，何玉声看的并不真切。当时也确实是有几个人往那个方向走的，至于到底是谁在乱石堆后面，他也不可能看得清。
“我如果不信任你，就让人直接过去找你了。”
陈红兵背上全是冷汗，他沉默片刻，把桶捡了回来，“海滩上没有什么大货，有几个这边的渔民还有过来出差的俩人，说要去乱石堆里翻大货。看我个头高有力气，就让我帮个忙。”
乱石堆的水坑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光螃蟹就抓了好几只。
但渔民更喜欢吃鱼，或者说他们更喜欢捡回来能晒干保存的东西。螃蟹这玩意不能多吃，又不好保存，渔民们并不喜欢。
不过也就是现在，再过几十年，螃蟹的价格那真的是，让人都快吃不起了。
陈红兵的桶里有两条鱼，三只螃蟹，都是在水坑里捞的，还有一些贝类，那都是席于飞来来回回捡的。
何玉声看着盆里张牙舞爪的螃蟹，“以前想吃，买都买不着。现在倒是吃的，有些恶心了。”
陈红兵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清洗海鲜。
何玉声又道：“我知道你委屈，你的东西我都妥善放着了，你放心，等我们去了对岸，我就把东西给你，翻倍给你。到时候你是留在对岸还是跟我去欧洲，看你。”
“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红兵瓮声瓮气，“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背叛你。之前我的任务失败了，你心里对我有想法，这也正常。但大哥，如果当时……算了算了，我去把这些东西蒸上。”
何玉声看着窗外，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个小本子！这让他有些恐惧，有些生气，但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亢奋。
至少，他不用死了，不是吗？
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已经把他藏起来的东西运了些过来了。虽然之前被人发现了很多，但狡兔三窟，还是有些漏网之鱼。
这些就是他在国外起复的资本！
这么穷的国家，谁爱待着谁待着，他要过纸醉金迷的日子，要过人上人的日子！
何玉声粗喘两声，他起身，慢慢的走到陈红兵身边。
陈红兵把海鲜放在锅里蒸上，然后蹲在厨房门口抽烟。他觉得自己刚才表现的没有什么问题，何玉声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红兵，”何玉声走过来，也蹲在他身边，伸手跟他要了只烟，“再委屈你两天，过两天咱们就能上船走了。离开这个狗屁的地方，一个穷的吃不饱饭的破国家，谁稀罕！你跟着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陈红兵沉默，“我舍不得我家里人。”
何玉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有新的家人的。娶几个年轻漂亮的妻子，生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红兵，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炒了虾，我得赶紧去吃，不然凉了，哈哈哈哈

第153章 抓捕
陈红兵仍旧沉默，闷头抽烟。
何玉声被呛的咳嗽了一声，他有些不满，但他真的需要陈红兵。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自己人心里踏实。
“你看云家，他家就是资本家，因为在国外学了点儿本事，从西北回来又是给他房子又是给他钱。国外是好地方啊，云家不也有亲戚在国外了吗？如果不好，他们这群资本家为什么要去？红兵，别舍不得国内这些破烂，我们是要出去发大财的。”
陈红兵撇撇嘴，心里想虽然我讨厌那个云穆清，嫉妒他们家，但人家在西北为什么还会收到保护，为什么人家回来国家立马就把房子还给他家，还发钱发票？
你何玉声心里没谱吗？
你怎么当上的厂长，你自己忘了？还有那个姓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的。
你连我小弟死活都不管，以后还能管我的死活？
“红兵，你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我真的是，把你当我自己的儿子来疼的。”何玉声唉声叹气。
陈红兵都快翻白眼了，心说我管你叫大哥，你特么想当我爹？？
“让我想想吧，好不好？大哥，我心里很乱。”
“成，你好好想想。如果真的不愿意跟着大哥我，等到了对岸，大哥帮你安排吃住工作，你就放心吧。”
说完，何玉声便起身，回到了房间。
他并不是多信任陈红兵，而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谁都不认识，语言都不通的情况下，陈红兵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陈红兵咬着烟头，心说席于飞你赶紧来吧，特么的这破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小渔村这边赶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村里还过来了十几位年轻的渔民，说是公社那边调来的，要来这边过度一下。
何玉声担惊受怕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新来的人确实是本地人长相，这才能放下心来。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踏实，陈红兵每次去赶海他都不愿意让人去。但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住在周围的那几个可不会负责他们吃喝。
何玉声心里总是扑腾，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被抓的前夕，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红兵啊，那几个新来的渔民每天都做什么啊？”何玉声问。
陈红兵收拾着今天的鱼获，漫不经心道：“出海吧？我都分不清谁跟谁，感觉他们都长一个模样。”
“我父亲怎么还不来啊，”何玉声十分着急，“不是说好就这几天的吗？”
陈红兵想着，我也等你父亲来呢，他来了，我才能解脱。
院门突然被敲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黑瘦的男人飞快的过去开门，“老先生。”
“父亲！”何玉声看见来人，心里无比激动。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个头不高，有些瘦。他穿的破破烂烂，很像当地渔民的打扮，一手扶着跟扁担，一手拎着个大竹筐。
“都准备好了吗？”小老头进了屋，把筐放在旁边。筐落地很有些重量的样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他问完，看见了在门边收拾海鲜的陈红兵，满眼嫌弃，然后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之前都躲在一旁的几个男人现在也都现身了，他们围绕在小老头身边，听见小老头的话，都看向陈红兵。
陈红兵垂下眼睛，端着木盆去了院子里。
“你要把这个人留下？我看他可是有反骨的。”小老头看着何玉声，“到海上直接弄死吧。”
“父亲，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人……”何玉声有些不情愿。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等到了海上，就把他结果了吧。”小老头摆摆手，“等安定下来，你身边想要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运来的这些钱，能买到无数人的忠心。”
“是，父亲。”何玉声不再犹豫，“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小老头道：“今天晚上有大潮，会有很多人过来赶海，黑市的人和船也会多不少。到时候我们混在人群中，船已经安排好了，从这里到鹏城，不用靠岸，直接换船去对岸。”
何玉声松了口气，“可算能走了，我在这里真的待够了。”
小老头嫌弃的看了眼何玉声，“早知道你能混到厂长的位置，我就先去找你了。你那几个兄弟姐妹都不太争气……你也是，要不是最后慌了神儿，心不够狠，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那个机械厂的新图纸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父亲。”何玉声也有些吃惊，机械厂出了新的图纸，里面竟然还有人能复刻这份图纸并且寄到他这边来，证明小老头在机械厂也有人。
“你要记住，这份图纸是你的投名状，到了对岸，会有英国人接应你的。”小老头坐在椅子上，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旁边立马有人掏出打火机点燃。
“你也算是有些本事，去了国外好好混。你父亲我如今就你一个儿子了。”小老头吐出烟圈，浓重的烟雾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是的，父亲。父亲，您不跟我一起走吗？”何玉声有些疑惑。
小老头摆摆手，“我在这边还有任务，去不了。你要记得，无论你去到什么地方，血脉里流淌的是我们小本子帝国的血液，不要丢了我们的荣耀。还有，你要记住你原本的名字，山本十一郎。这是我为你起的名字。等到了国外，你就用这个名字吧。”
“是的，父亲！”何玉声垂着头，嫌弃的撇撇嘴。
山本十一郎这个破名字一听就没上心，那里有他如今这个何玉声好听啊？玉声是玉佩碰撞的声音，是美妙的声音，这个名字当年还是他老师……
何玉声心中一顿，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小老头并没有注意到何玉声的表情，他在回忆自己在华国这几十年“辉煌”却又艰难的半生。
当年他们多么的勇猛，不但拿下了大半个华国，甚至还打到了老美的地盘上。结果老美不讲武德，竟然往他们的国家扔小男孩。
原本应该匍匐在他们脚下的华国人，如今也想要挺直腰杆了。这怎么允许！
他们小本子帝国是伟大的，华国这片土地就应该是他们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国家被迫一步一步退出这片沃土呢？
山本獠又想起自己在华国留下的种子，要么脑子不堪大用，要么身体虚弱大字不识一个，甚至有的直接饿死了！
等他发现何玉声这个正气的独苗没多久，何玉声又被抓了。
山本獠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儿子，只能动用自己京城的势力把人救出来。这让他忍不住想起华国的一句俚语——儿女都是债。
要不是他在自己国家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身上还流着华国人血脉的儿子。
夜晚很快降临。
这是一次很大的退潮，以往被海水淹没的沙滩都露了出来。不少渔民都全家出动来捡海，捡到大货还能去供销社换些日常用品呢。
黑市的人也比以往时候多，不远的海岸线上停了不少小渔船。
何玉声他们拎着筐，带着手电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跟着小老头左转右转，穿过人群，来到一艘渔船前。这艘渔船看着破旧又普通，很周围的渔船几乎一模一样，混在这里谁都察觉不到，这其实是一艘走私船。
小老头给船老大塞过去两根金条，用当地话道：“我这个儿子不争气，还得让船老大您多看护一下。”
船老大掂了掂手里的金条，满意的咧开嘴笑，露出满嘴黑黄的牙齿，“某们提，放心吧，我们会把他们安全护送到另一艘船上，然后送去对岸的。”
在这里，想要去对岸，只能用黄金交易，华国钱人家压根就看不上。
“上船吧，”小老头叮嘱另外四个人，“送去对岸之后你们在那里多住几个月，安顿好了再回来。”
那四个人点点头，也飞快的上了船。
陈红兵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看着漆黑的海水，忐忑不安。
他在想自己难不成真的要去对岸吗？在那边能混出来吗？席于飞那小子还忽悠他什么戴罪立功，这几天也有人接触他，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来啊！
胡思乱想期间，船已经慢慢的离开了岸边。
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陈红兵缩在角落，冷眼看着晕船的何玉声趴在船舷上打窝。
那四个人对看了一眼，走到何玉声身边，“山本先生，可以动手了。”
何玉声吐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哕！！我，我不行了。”
那四个人脸上也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向陈红兵走来。
陈红兵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看到最前面的那个人已经对着他亮出了匕首，“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老先生和先生都不想让你活着，”带头的男人冷笑道：“所以我们只能来送陈先生上路了。”
“何玉声，你！！”陈红兵气疯了，“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
何玉声，“哕！！我也没办法，红兵，你就，你就当我对不起你，哕！！以后你的家人，我会让人保护哕！！！”
陈红兵气的浑身哆嗦，他猛地站起身，大吼道：“席于飞，你特么的不守信诺！”然后翻身跳进海里。
砰的一声巨响，带头的男人额头上冒出一簇血花。
他满脸不可置信，晃了晃身体，猛的栽了下去，染红了一片海水。
“谁，谁特么开枪了？？”船老大气疯了一样从船舱出来，“不是告诉你们千万别开枪……那是什么？”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好几艘渔船，上面的灯也都亮起来了。
陈红兵被打捞到一艘船上，心有余悸，浑身颤抖。
他身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大喇叭，“何玉声，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奉劝你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的那个小本子父亲，已经被我们逮捕，你们没有退路了！”
“我丢你啊！”船老大暴躁起来，“特么的，谁是小本子？给老子站出来！！”
岸上，小老头被按在地上，衣领也被撕开，让他的嘴巴碰不到藏好的毒药。
他绝望的看着漆黑的海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暴露，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有大宝子说她也天天看新闻，但我说的很多八卦她都没看到过。
笑死，新闻联播又不是八卦联播，很多东西都没有啦！！
再说个八卦。
小蚁不是把老美这个儿子骂的跟孙子似的了吗？老美也不乐意了，特没谱翻脸了，要抄他亲爹的家。
老美欠了好几万万亿美金的债务啊，他做梦都想全国启动S3好平账，还想让咱们帮他负担起其中一半的债务，平均分到每个人身上，就是八万负债！
好家伙咱们自然不乐意啊，你想打？我就压着，我就不让你打。诶，大脑袋跟胡赛给小蚁都削哭了，演员那边估计也撑不住多久，甚至开始抹黑咱妈了。
小本子更是花了几百亿给人送礼，让人不要来咱们93，说咱们是挑起对日仇恨什么的。
但没有用啊。
谁肌肉大，谁就有话语权。
老美是真不行了，估计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可劲造啊。
就是不知道，小蚁还能撑多久了，毕竟他们的国家的人都开始收拾行李跑路了啊。

第154章 黑暗岁月
在华国人眼中，七六年其实是及其黑暗的一年。
在这一年中，有三位伟大的共产主义革命者永远的离开了，举国悲痛。
七月份，唐山大地震更是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周边地区都有震感，公路铁路塌陷断裂，房屋倒塌，大地张开了恐怖巨口，吞噬了无数生命。
无论是铁路还是公路，都在给救灾抢险让路。无数其他地方的军队以及救灾物资纷纷进入唐山，争分夺秒的拯救生命。
车站所有乘务员开始待命，席于飞他们车组承担了运送伤员去京城的任务。
医护人员在车厢内奔跑穿梭，卧铺都改成了临时急救室，一边向京城飞奔，一边挽救着百姓的生命。
就连曾柳华都重新穿上白色战袍，和自己的同事们并肩战斗，忙的脚不沾地，连家都忘了回。
家里云奶奶带着大嫂二嫂做饭看孩子，还要准备营养的饭菜送去医院，生怕曾柳华吃不好累坏身体。
黄河机械出动了几十台挖掘机和吊车奔赴灾区，带队的赫然是云家老爷子。他带着自己的大孙子云穆怀，熟练的操作着挖掘机，拯救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这场争分夺秒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月，废墟之下再也探索不到新的生命了。
所有人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哭声震天。有悲痛，有痛心，有震撼，有无措。
但席于飞知道，这个神奇的城市终将重建，成为国家生产钢材的中流砥柱。
家里的人都累惨了，哪怕他们羊城抓特务的功劳发下来，席于飞都懒得去看一眼。
交通正在恢复，铁路局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好好休息，等半个月之后再工作。
这半个月内，席于飞吃饱睡睡饱吃，终于把那些噩梦驱离了脑海，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九月份，火车发出兴奋的长鸣，冲向华国北方的那个寒冷的城市——尔滨城。
同时，监狱里传来了消息，何玉声临死之前，想见一见自己曾经的恩师。
何玉声迫害同胞，杀人，以及有一个鬼子爹的所有事全部落实，把他来回毙八百遍都不嫌多。
他被重新抓回来的时候彻底绝望了，再也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交代了一个遍。
但他着重声明，关于他那个叫山本猪的爹，他压根就不熟，以前也没有传递过任何消息。但机械厂有他们的间谍，否则也不会泄露图纸。
一直到那个时候，调查局才告诉他，泄露图纸的那个敌特已经抓捕，所谓的图纸数据都是被改动过的，就是想看看他们送去了哪里。
没想到，真的抓到了一条大鱼。
何玉声几乎崩溃了，他甚至还想把杀人的错误都推到陈红兵身上，但陈红兵早就交代了，他们是打手，但不杀人。之前何玉声让陈红兵去西北杀人，他宁愿把自己腿摔断主院，也不会去做那种事。
并且在知道何玉声买通自己的兄弟要动手的时候，还打电话去了西北求人，硬是把他的兄弟接回来了。
而且，陈红兵作为何玉声的小心腹，也知道他不少阴私事。自从何玉声当上厂长之后，迫害了多少同事，干了多少坏事，还有何玉声隐瞒下来的私生子，都被陈红兵爆了出来。
这真的是狗咬狗，但陈红兵确实没有杀过人，而且戴罪立功，所以抵消了部分罪孽，不需要去劳改，但需要再街道被劳教三年才可以。
劳教是一种十分特色的教育方式，可以上班，但每过一段时间需要去派出所接受教育，写心得体会，并且要服从街道安排的各种任务。
通水沟，扫厕所，清理垃圾等等。
三年后如果劳教态度良好，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如果态度不好，或者再次犯错，那就对不起了，直接去劳改吧。清河农场和大西北欢迎你。
陈红兵藏起来的那点儿私产之前都被他带走了，结果落到了何玉声手里。如今身无分文，档案上还记了一笔。
但街道还是心善，给陈红兵几个兄弟们都安排了临时工的工作。有了工作，至少有个盼头，不至于再出去为非作歹了。
临去东北之前，席于飞找过陈红兵一次，对他说如果三年劳教态度良好，以后想办法带他一起发财。
等改革开放之后，陈红兵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算得上是人才了。大多数的倒爷都是他们这种人，长得横，兄弟多，路子广。
这种人只要那个义字在身上，再有个好的引路人，基本上闹不出什么太大的水花。
席于飞奔赴尔滨城的时候，云父去见了何玉声。
他也是想知道，云家对何玉声可以说是尽力培养，非常不错了。就连何玉声这个名字，都是云爷爷亲自给起的。
何玉声以前叫何大锣，何家还有个兄弟叫何大鼓。
起这种名字也是因为何家对这兄弟俩有着美好的祝愿，希望他们以后能做个响当当的汉子。
可真正的何大锣在医院里就被调换了，根据那个山本獠的供述，他买通好几个医院的护士，掉包了十多个孩子。
而原来的孩子，要么被扔了，要么被卖了。
那是个战乱的年代，谁都不会去在乎这些。
隔着一层铁栏杆，云父看着里面那个颓丧的，脸上失去生机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了的男人，压根想象不出来他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何玉声，他的师弟，云爷爷的弟子。
“我就是嫉妒，”何玉声看着如今保养的很好，头发也染黑了，脸色红润的云父，“我真的是太嫉妒了，其实我很喜欢云霞，但比她大太多岁。那个崔树刚算是个什么啊，你们竟然会把云霞嫁给那种人！还有云穆怀，明明比我小，然而他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好看。和他走在一起，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并不想你们死，但你们那么优秀，身上仿佛带着光芒。而我，我明明那么的努力，却压根达不到你们的十分之一！凭什么啊？你们有钱，有房子，有本事。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施舍来的！！”
“是，我承认，当初我也纠结过，但我太嫉妒了啊。每次听到你们在大西北过得不好，我就特别的开心，特别开心你知道吗？？天之骄子算什么？只要我给别人送个礼，动两句嘴，你们就会被我们踩在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玉声越说，神情就越癫狂，“早知道你们会活着离开西北，我早就动手了！！你们凭什么活着离开，凭什么！你们明明就要死了，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也会一个个的死掉。可为什么会有人替你们平反啊？那个云穆清像个大傻子，被我玩弄于掌心。陈红兵太不会办事了，只要在沪市的时候他把云穆清那个小崽子打死，不就没人给你们平反了吗？？”
“你知道吗？我一宿一宿睡不着，我在反复的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有什么错，我只是自私了些，这年头谁不想往上爬，谁不想手里有权利？有了权力，有了钱，谁看见你都点头哈腰，你想做什么事，都有人前仆后继的帮你！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死，而死的是我，为什么死的是我！”
云父看着眼睛通红的何玉声，微微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事已至今，他对何玉声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想要悔改，他只是不相信他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师兄，你回来，你回来！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我明明，我明明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努力！！我比崔树刚优秀，你们为什么不把云霞嫁给我。我可以离婚的，我可以离婚……你们为什么不死在大西北，你们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啊！！！！”
何玉声在临死之前，彻底疯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撕裂了，一半的灵魂高高在上，享受着云家留下来的各种好处，爬到了更高的位置，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畏惧他。
而另一半灵魂却落在肮脏的泥土中，他是个鬼子的孩子，他有个鬼子的父亲。他杀了自己的同胞，他出卖了呵护他的师傅，师兄。然后他被泥土掩埋，变成了一堆臭烘烘的腐肉。
没有人佩服他，只有人唾骂他，仇恨他。
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让人愤怒，恶心。
他被压在卡车上游街，卡车下很多人都很眼熟。有的是机械厂的职工，有的是他曾经的同事。有被他迫害致死的领导，被他欺辱自尽的姑娘。
这些曾经不过是在他脚底苦苦哀求的人，现在却敢扑上来撕咬他，殴打他。
他的灵魂都在痛，若不是有人从旁边架着他，他都能瘫软成一团烂泥。
另一辆卡车上面，是曾经的黄夫人以及黄峰。
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个人一个老的不成样子，一个只会低着头，嘴里喃喃道：“我爸是局长，我爸是局长，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枪声响起，结束了他们罪恶的灵魂。
同一时刻，席于飞站在月台上抬起头，“下雪了，玉玉。这才九月份啊，尔滨就下雪了啊。”
洁白的鹅毛大雪从天上打着旋飘落，纷纷扬扬，被风卷起，飞向四面八方。
仿佛那些被伸冤了的灵魂，重新变得纯洁，美丽，重新回归了大地。
作者有话说：
76年对于咱们来说，真的是至暗时刻。
这是需要被人们记住的一年。
从民国至今，无数的敌特在我们身边，想尽办法要打到我们，要让我们虚弱，让我们陷入苦难。
我无法理解那些跪舔外国人的国人是什么心态，但我知道，我们的国家，已经不是当年！！
那些在大厂上班的宝子们啊，行走的五十万，有可能就在你们身边呢！！

第155章 老山炮子
九月份，很多东北地区都开始降温，有的甚至下雪。
席于飞记得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就是九月份，曾经的他故意穿着破棉袄像个乞丐一样回到了家，就是想要用亲情这把刀，扎向最爱自己的人。
还好，一夜之后，他重返十九岁。
尔滨这座城市可不得了，第一，她是金国和清朝的发源地，旁边的牡丹江市还有就是清朝祖坟，所谓的宁古塔。第二，她有“东方小巴黎”，“东方莫斯科”的美称，因为这里距离大毛很近，所以很多建筑都是仿照那边的。
再过几十年，南方的小土豆们就会集体来挑战这座北方名城，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三秒冻哭。
东北作为重工业城市，也是如今华国所有城市里面最拔尖的老大哥。这里拥有着很多顶尖产业，第一辆汽车就是产自东北。曾经风靡全国的的确良，工厂也在东北。
更别说这里还有煤炭，金矿，林业以及丰富的野生资源。
最有名的就是人参，东北人称棒槌的这种东西。
只可惜后期野生人参资源越来越少，人工人参反而多了起来。那种人参跟种萝卜似的，价格低廉，有没有药性真的很难说。
席于飞这次来东北已经做好想法了，别的另说，野生棒槌他得整点儿。
现在因为还没到改开，人参的价格还没有涨上去。很多跑山的老山炮子参把式家里，都会有些好东西屯着。
“这雪可千万别下大了，”梅雨发愁，“咱师傅这个抽签的臭手，真不行。谁要大冬天来东北啊！”
其实东北一年四季都有特产，春天的野菜，夏天的蘑菇，秋天的干果，冬天的野味等等。
但对于他们这些铁路上的人来说，冬天来东北，尤其是来黑省，特别受罪。
只要雪下大了，列车就无法行驶，就得等。
外面天寒地冻的，想出去溜达一圈都怕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
至于山货什么的，直接去供销社收就成了。几分钱一斤的玩意，给点儿全国粮票，倒腾个大几十上百斤也足够了。
这次前来，上面领导还说了，因为今年的各种形式问题，所以委屈他们跑东北这趟线的时间拉长，但保证他们可以在家里过年。
也就是说，他们这从九月份中旬跑的京哈这条线，要一直跑到二月份去了。
虽然领导保证明年给他们安排些好的线路，但要在这种地方熬五个月，就有一种头发都要白了的感觉。
席于飞倒是无所谓，他挺喜欢东北这地方的。因为他老家毕竟就是东北的，虽然是奉城那边，但东北三省一家亲嘛。
第二是他确实想在东北多待一段时间，方便他搜刮一些以后很难找到的东西。
譬如说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老炮子们藏起来的虎骨。
宁哥之前去京城给他送钱送票的时候知道他们要来东北，张嘴就要各种山货，多多益善，毕竟还有五个月就过年了。
改开之前赚上一笔，好歹给自己攒点儿资金。
还有他那些南方亲戚们，估计压根就没吃过这些东北特产，也得给他们准备一些。
招待所这边的饭菜倒是十分丰盛，什么小鸡炖蘑菇，铁锅炖排骨，炖酸菜白肉。铁路真的不差钱，每个肉菜都硬的不行，吃的一群人嘴角冒油。
光主食就有三种，一种二合面大窝头，巴掌那么大，还挺喧腾，吃着直掉渣。一种高粱米白米蒸的二米饭，东北大米就是香，把高粱米里面那种苦涩味都掩盖住了。最后一种是酸菜肉末的大包子，二合面的大包子金黄金黄的，一口咬下去酸香扑鼻。
席于飞第一次在招待所吃撑，偷摸吃了几个山楂丸才让胃里舒服一些。
“香迷糊了简直，比奉城那边吃的好多了。”他歪在炕上，美的不行。
奉城那边的招待所已经按上了暖气，自己烧锅炉。但这边的招待所一楼还都是炕呢，二楼倒是有暖气，但离锅炉房近的地方才暖和，离得远的那就有些受罪了。
席于飞他们一群人选的炕，因为楼上的好位置都被人选走了。
锅炉房还能洗澡，但席于飞去看了眼，周围也就六七个淋浴头，中间是个大水池子。也不是头茬水，里面泡着一群臭老爷们，吭哧吭哧的搓泥儿呢。
不过离招待所不远的地方也有一家洗浴。
东北这边的洗浴文化虽然不如江南某些地方“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年代久远，但因独特的经营方式，还是全国闻名的。
这家洗浴的地方据说还接待外宾，不过外宾跟普通老百姓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洗一次澡要三块钱，包一壶茶，一碟瓜子花生。
光三块钱这个票价，就让很多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了。
铁路上的人兜里有钱，一群人吃饱喝足再睡一觉，起来勾肩搭背的跑去洗澡。三块钱门票一掏，转身就成了大爷。
小单间儿，干净的浴桶，干净的热水。就连搓澡的大爷们都穿着统一的大裤衩子，在门口排排坐。
搓澡单收费，五毛钱一次。
可来都来了，谁不愿意享受一把连搓带按摩？
“舒服……”老师傅的手法一绝，先搓再按，按完了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云穆清有些放不开，趴在按摩床上不光脸蛋子通红，就连身上也都红了。老师傅让他放松，死活放松不下来，给老师傅逗的直乐。
搓完了重新回到二人小单间儿，往木桶里一泡，跑堂的进来给茶壶加了热水，又问要不要吃点心。
是的，这里还有点心，是付费的那种。
点心种类不多，就是桃酥，枣泥饼，瓜子酥之类。
泡的茶还能自己带茶叶，席于飞专门让人泡了两壶大红袍，那叫一个香。搭配酥脆的桃酥，美的嘚嘚瑟瑟的。
这地方能消磨时间，若是之前，还有人唱戏说评书呢。
不过现在属于四旧，所以都没了，有点儿可惜。
泡完了换上干净衣裳，浑身飘轻的感觉走路都晃荡。
梅雨还跟那里说呢，老师傅给他搓下来的泥儿，得能有二斤！
席于飞嫌弃的离他远了点儿，希望老师傅能发发功，把他的臭脚丫子收拾干净一些。
雪越来越大了，刚下车的时候雪花儿才下来。
几个小时过去，积雪已经没了脚腕子了。
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知道这场雪还得有的下。梅雨走在半路上又开始犯愁，如果真在这边卡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也太遭罪了。
“你弟弟咋样了？”席于飞忍不住想打听点儿八卦。
梅雨笑道：“嘿，比之前强多了。姓王的那一家子太坑人，给我弟弟和我侄女儿都坑成啥样了？诶你知道不？之前那个小孩儿，还跑回来一次。”
那个小孩儿就是之前所谓的大侄子，现在他有亲爹了，自然得送回去。梅雨也不知道怎么叫他，提起就说那个小孩儿。
“他？怎么跑回来的？”席于飞问。
“谁知道呢，进院儿就哭，穿的破破烂烂的，比之前瘦了一大圈。我妈看了躲起来掉眼泪，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给吃了顿饱饭，换了身衣服，又送回去了。说如果再过来，直接送派出所去。当我看不出来呢，那边就是不想养这个孩子。”
提起王家，梅雨一肚子气，而且这个孩子也被养歪了，再加上又不是自家的种，给顿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着再找？”席于飞问。
“有人给相看，毕竟是个正式工呢。但我弟……怎么说呢，有点儿吓着了。跟女的说话直往后面缩，我大侄女也不太高兴。再缓缓吧，怎么也得再缓缓。”梅雨叹气。
他弟弟好好的大小伙子，都得恐女症了。
聊着八卦，一群人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后院围了不少人，一问知道是老山炮子送野味来了。
这山炮子可不是对人鄙视的称呼，只有那些常年赶山跑山经验丰富的人，才会被称之为炮子。这些人会掐踪，找野兽一找一个准，枪法还特别准，带人上山从来不会空手。
而且这时候也不禁猎。只是不让打山神爷了。
东北这边跟老虎叫山神爷，也有叫大虫的，但好像大虫这个称呼的起源地并不在东北。
以前山上老虎多，还总会下山吃人。每个村都会组织人去打。后来老虎越来越少了，上面就下了命令不让打，除非老虎主动下了山，伤了人。
可山上又不止是老虎，那些野狼，野猪，狗獾和黑熊棕熊都有，这些东西比山神爷还凶，必须得清除。
这边跟黑熊叫熊瞎子，跟棕熊叫熊罴，这玩意比熊瞎子还大还凶。
这个老山炮子带着徒弟，架着马车送来了两头野猪，一头熊罴。
一群“南方”城里人哪里见过这些玩意，都跑过去凑热闹了。
席于飞也过去看，这东北山林子就是厉害，养出来的野猪个头都大，两头猪小的也得有三百来斤了，那个大的看着像一座肉山，得有六百斤。
熊罴也差不多六七百斤，黑乎乎巨大的一个，额头上有个枪眼儿，血已经都凝住了。
招待所这边采购很快就跟他们讲好了价格。像熊胆啊熊掌和熊皮这种都能送领导，肉也是难得的野味，肥膘也多，拿去送礼绝对有面儿。
野猪稍微差点儿事儿，但比家猪价格便宜，下重料炖了也好吃。
那两头公猪的大獠牙得有一扎多长，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上去掰，就这么给分了。
老山炮子跟徒弟们也不着急走，就坐一旁抽烟。马拉到棚子里吃草料，他们晚上回不去，就得跟这边住一宿。
席于飞转了转眼珠子，悄悄地凑了过去，掏出一盒华子散，“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老山炮子看见华子，哟了声，连忙接了过来，“后生，啥事儿啊？”
“我家里有老人，身子在西北亏着了，想弄点儿棒槌回去补补。”他直接道：“不知道大爷您这边有没有东西，我这里有全国粮票，还有些糖啊布什么的，都能换。”
老山炮子咧着嘴笑，露出抽旱烟染的大黄牙，“就要棒槌？别的不要？”
席于飞笑嘻嘻的道：“好东西谁会嫌多呢？您开个价，只要合适，我全要了。”
老山炮子瞄着他手里的那包华子，“这得后天了，我明天回去不得张罗张罗？”
席于飞把华子塞到老山炮子的手里，又道：“什么蘑菇啊松子啊也要，家里人多，再过几个月过年了不是？”
老山炮子把华子点燃享受的抽了一口，“那这些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但是得要好的。我们要往这边跑半年呢，如果不好以后可没办法合作了。”席于飞又抓出一把花生糖塞了过去，“您也知道，我们这些跑铁路的，天南海北有点儿好东西，送礼什么的，绝对拿得出手。”
花生糖切的方方正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老头咽了咽口水，自己没吃，但每个徒弟给了一块，剩下的踹兜里了，“后天吧，你准备好东西。就在这儿换吧，这儿安全。”
铁路的招待所，可没人敢查。
都说是不让投机倒把，但采购的事儿算什么投机倒把呢？
东西好，卖给谁不是卖啊。
作者有话说：
山炮是骂人的话，但老时候的东北，跟那些赶山跑山的老把式叫炮子，是一种尊称。
但逐渐的，就跟小姐这个称呼一样，变了味儿了。
我们今天聊点儿啥呢？
说说巴铁吧。
之前新闻不是说巴铁去跟老美合作买石油了吗？好多人不懂，觉得巴铁白眼狼，怎么能跟老美合作呢？
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聊这件事，但又怕跟人吵起来，然后等到现在，巴铁出了一份感谢名单，算是给之前的事一个落地。
这份感谢名单首先感谢的就是咱妈，并且郑重其事的感谢，强调咱妈是他们的重要盟友。
其次是沙特三兄弟，毕竟巴铁算是沙特门神，堵着阿三这边呢。巴铁的军备基本都靠大户养着，据说上次把阿三打败了，损失了两个亿，大户一挥手，直接批了50个亿给巴铁拿去花。
其次巴铁这家伙，还特么感谢了一下小英子，差点儿给小英子气死。因为巴铁说，感谢他们在自己揍阿三的时候没有帮助阿三。
毕竟阿三以前是小英子的殖民地，挨揍了小英子帮忙也是应该的。
对了，还感谢了哈士奇和大脑袋。这俩在当时也给了巴铁一定的帮助。
说为什么巴铁去老美家买石油呢？因为他们跟老美合作，最最最生气的是阿三啊！
阿三现在疯狂的针对老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另外就是老美干不过咱妈，于是拿阿三出气，给阿三疯狂加关税。
再加上高教授一顿忽悠，彻底给阿三忽悠瘸了。
有个词叫祸水东引，其实巴铁就是这么做的。把阿三对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老美身上，他就能轻松很多。
再加上咱妈越来越强，大户跟咱妈合作越来越密切，那么巴铁就是牢不可破的盟友。除非他有一天想不开了要反大户，但应该没有那么一天，毕竟巴铁穷啊，靠大户养着呢。
巴铁必不可能跟咱妈翻脸的，他的军备都是大户从咱家买的然后分给他的。大户跟咱吗关系好，那他就没有翻脸的机会。
铁铁还是很可靠的，哈哈哈

第156章 狗拉爬犁
其实席于飞更想自己上一趟山。
毕竟哪个男人不向往着征服山林？
年轻的时候打猎惊险刺激，上了岁数钓鱼岁月静好，就是男人们最喜欢的生活了。
但这时候东北可乱，自己手里又没有什么武器。去了且不说要防那些猛兽，更多的时候是要防人。
在老山林子里，人家想要弄死你跟玩儿似的，杀人截货，完事儿往山沟子里一扔，一宿工夫零件怕是都找不回来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这些老炮子们交易，他们人脉广，好东西多。只要价格合适就愿意出手。
黑市那边他们不愿意去，主要怕被抓。但如果有正儿八经单位职工敢收，他们就愿意出。真出了事儿，能点出一群人给他陪葬，怕个屁呢？
因为这个，席于飞还跟云穆清商量了一下。在山里他倒是不怕那些野兽，真打不过就往市场里一钻，谁来也找不到。
但是怕人。
人家隔着百来米给他一下子，那玩意谁受得了呢？
云穆清直接反对，压根就不同意。
你收山货可以，上山免谈。真出了事他还有没有心思活下去不好说，但席家老两口子咋活？
想到爹娘，席于飞那股子心气儿立马散了。
他既然重生回来，那就是想要跟爹娘好好过日子的，踏踏实实的活着，给爹娘安安稳稳的送走。
为了点儿惊险刺激把自己交代了，那不白回来一趟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估计搓澡的老爷子给梅雨收拾利索了，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臭味。那双大鞋壳子扔到门口去了，正间屋就这玩意最熏人。
晚上吃的酸菜炖野猪肉，野猪这东西百十来斤半大的骚味轻，但这几百斤的老公猪那味儿就太重了。而且肉也柴，哪怕下了重料，席于飞都没吃几口，光吃酸菜了。
其他人倒是吃的挺多，毕竟是肉啊，炖的酥烂。一人一大碗，打饭的厨子手腕子都不带哆嗦的，扎扎实实一碗连肉带酸菜。
晚上肚子饿，席于飞看着梅雨就来气。如果他跑出去找货源，这屋里就只有自己跟玉玉俩人，想吃什么直接进市场吃，哪里用得着防着人。
“饿了？”云穆清悄声问，“我看你晚上吃的不多。”
“肉太骚了，吃不下去。”席于飞翻了个身，肚子都瘪了，咕咕直叫。他才二十，能吃着呢。
云穆清翻身把床单子抽出来了，“找根绳吊上去挡着他，我帮你盯着。”
俩人说干就干，找了根绳子用针线粗粗缝在床单子上，一头挂在窗户边的钉子上，另一头拉倒另一边，直接捆衣服挂钩上面了。
一张大花床单子把炕分成了两个部分，炕尾梅雨睡的跟死猪似的，坑头这边席于飞进了市场，先给自己煮了碗馄饨吃了，又干掉两笼小包子。
然后去熟食那边拿了张大饼，卷了一大包凉拌的猪头肉。中间还切了一刀，拿出来跟云穆清一人一半。
云穆清摸了摸肚子，觉得还有空地儿，于是俩人分了个大饼卷猪头肉，一口肉一口牛奶，吃的那叫一个香。
或许这肉卤的太香了，梅雨睡觉翻了个身，也跟着开始吧唧嘴。
家养的猪就是比野猪香，吃饱喝足席于飞才舒服的叹了口气，又拿了温水漱口，这才踏实的躺了下来。
第二天，梅雨起来就迫不及待的跟席于飞分享，“我做了个美梦，梦见我家吃席，桌子上摆的都是猪头肉。哎哟怎么吃都吃不完，那叫一个香啊。”
席于飞看着他嘴角留下来的口水印子，伸出大拇指，“真棒，没有把枕头吃了吧？”
“去你的，哎不是，为啥你们拉了个帘子啊？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梅雨这才注意到炕上那个大花床单子，“几个意思啊？把我隔离开？”
“你说几个意思啊？”席于飞怼他，“你睡觉就睡觉吧，大晚上吧唧嘴，磨牙打呼放屁，谁特么受得了！不拉个帘子，我怕你冲过来给我俩啃了。”
“真的假的？”梅雨挠挠头，“我也不磨牙打呼啊，可能是那个梦太香了，没忍住。”
外面的雪停了，但天没晴。
积雪已经都没了膝盖了，半夜就有人起来扫雪，把门口的雪和房顶子上的雪都得铲下来，否则门推不开，屋顶容易被压塌。
早晨起来，他们这群小伙子老伙子们也都没闲着，招待所这边的领导组织铲雪，院子里的雪要清除出去，外面大路上的雪也得铲了。
说是看天还得下，不铲就进不来人了。
那些正儿八经南方过来的乘务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雪，一个个嗷嗷乱叫，还往雪堆里扑。又闹着打雪仗，结果被北方人用熟练的技巧打的到处乱窜，衣服都湿透了。
招待所的大爷大娘们赶紧招呼着这群傻子去换衣服洗澡，这真不是开玩笑的，衣服湿了跟外面站一会儿就得把人冻病，还有那耳朵手指头，玩的时候不觉得冷，但碰了热水能疼的嗷嗷叫。
领导出来把这群傻子一顿骂，撵着他们换衣服，用雪搓脸搓耳朵和手，缓过来之后去洗澡，叮嘱了不能用热水，只能用温水。
每年来新的南方人，都得经这么一遭。之前有人不信邪，结果耳朵差点儿冻烂了。
席于飞用雪把自己的手搓热了，然后带上手闷子，抓着铁锹把雪往墙根儿扬。光院子里的雪堆起来都快高到墙头了，外面的雪更多，附近街道还有公社都组织人出来铲雪了。
一群老小伙子们热的脑袋上直冒烟儿，进了食堂休息，那边已经煮了好几锅姜糖水，一人一大碗，喝不下去也得喝。
席于飞就喝不惯这玩意，又甜又辣又热。一口下去感觉鼻涕都出来了。他捏着鼻子跟灌药一样灌下去一碗，脑门子直冒汗。
那些南方同事却很喜欢喝这个东西，喝完一碗甚至还跑去要第二碗。
有一种姜糖就是南方某个地方的特产，或许那边的人对这种口味是真爱。
刚收拾完没多久，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来了。
听说还有火车被堵在了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抢险的部队都过去了，否则这一车人能冻死在半道上。
厨房的大师傅架起大油锅开始炸油条油饼，北方，油条叫果子。南方有地方跟这玩意叫炸秦桧，有一道很著名的小吃叫葱包桧，就是油条卷大葱煎出来的。
早餐不止有油条油饼和豆浆老豆腐，还有一道很著名的北方小吃，据说以前就只有回民这么吃。
那就是油饼卷切糕。
厨房大师傅估计擅长做这些，拉出来两板切糕。一人一个油饼，一斤切糕。卷上咬一口，又香又甜，别提多好吃了。
南方同志跟北方同志因为老豆腐里是放糖还是放醋和辣椒油争吵不休，大师傅直接拎出一桶卤子，管你吃甜的吃咸的酸的，统一吃卤。
一勺卤子下去，在撒点儿葱花，配刚出锅酥香的大果子，别提多好吃了。
席于飞觉得自己虽然上辈子几十年都在南方度过的，但他这个胃还是个正经的北方胃。就喜欢吃大锅炖菜，喜欢吃带卤子的豆腐脑。
吃饱喝足，很多人也都在招待所待不住了，三五成群的出去溜达。
上次这么无聊还是在大西北，到处都是风沙漫天。但好歹，东北还有雪可以玩呢，这里的雪比大西北的干净多了。
外面溜达的，堆雪人的都有。还有一群孩子在大马路上打雪仗，打的嗷呜乱叫，然后被家长连踢带骂的拧着耳朵拽回去了。
这个年代的孩子也皮实，基本上不管男的女的好像都挨过揍，挨过骂。但揍完骂完又是一条好汉，从来不往心里去。
估计也是这个年代孩子多闹得，平均分配了来自于家长的怒火，你挨揍我也挨揍，我还比你多挨了一脚呢，厉害吧？打完了眼泪一抹照样出去玩，滚铁环抽陀螺，在冰上打出溜滑，没有这群孩子不能玩的东西。
大家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玩耍，挨不挨揍的，那都是小事儿了。
这么大的雪他们自然就走不了，食堂里天天一群人在里面，打牌的唠嗑吹牛的听老东北讲八卦的，总比在宿舍里窝着强。
食堂里还架了好几个煤炉子，炉台上放了花生，大家扒拉着吃，人人吃的满嘴黑满手黑，但无比开心。
席于飞觉得那个老炮可能不会来了，但第二天雪停之后，老山炮子带着徒弟们，拉着一大堆东西在天黑之前仍旧到了。
这次可不是马车，而是爬犁。
前面是几条大狗拉的爬犁，后面是两匹矮马拉的爬犁。那个马也有讲究，是鄂伦春马，个头矮，但四肢粗壮，能上山。据说这种马还吃肉，但席于飞没见过。
招待所采购出去打招呼，卸下来几头狍子。
剩下的在爬犁上放着，老炮不说，采购也不问。
席于飞见了人连忙出来，“大爷，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答应的事儿，怎么能不来。”老炮子从爬犁上下来，磕了磕烟斗，把烟袋揣怀里，“你要的山货，榛蘑三百斤，野菜干三百斤。还有榛子松子，你说要的多，我各给你要了五百斤，能吃得下吗？”
“能，我看看这东西卸哪儿。”几百斤的东西，席家自己都能消化了。
“卸他们厨房仓库，你们的人买了东西都放那里。给点儿东西人家就让你放。”老炮子摸了摸兜，“上次那个烟，挺好使的。”
“有有有，”席于飞又拿出一包烟塞过去，“这些东西多少钱，打算换什么？还有我说的那个棒槌什么的……”
老炮子这才从爬犁上拎出个包袱，“先把这些放仓库，然后去你屋。”
席于飞又连忙去厨房找人，花了十块钱加一包烟，采购和大师傅的徒弟出来帮着搬东西。点清楚后写个条子，走的时候拿条子领东西。
折腾完这些，老炮子的徒弟直接去食堂吃东西，他则跟着席于飞去了招待所的房间。
“东西你自己看看吧。”老炮子坐在椅子上，抽了根华子点了，美滋滋的吸了口，“一套虎骨，一根虎鞭。三根鹿鞭，两斤鹿茸。棒槌五十年的两根，三十年的五根。目前就这些。”
席于飞挨个的看了，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些东西，您打算怎么换？”
这玩意再过几十年，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作者有话说：
七十年代的时候老虎就进入禁猎名单了，后来那个名单上每年都会增加，野猪也进去了。
但野猪那玩意繁殖太快，现在东北啊西北啊这些地方，有专门的护林员去打野猪，养了狗专门打猪。打一只猪能换钱，但这玩意不给吃，集中销毁掉了。
主要是挨着山，这些东西总是下山祸害庄稼伤人什么的。而且野猪这东西什么都吃，每次一生一窝七八只，都快成灾了。
但凡这玩意有点儿什么医用价值味道也好，都得给它干出养殖来。
不知道有没有大宝子见过野猪这玩意，我曾经有机会见过，且品尝过。
怎么说呢，就跟那个肉掉尿里似的，那个味儿啊，上头！又腥又骚！但野猪的牙真的大，大公猪的獠牙一扎多长，跟个匕首似的，挑一下肠子都得挑出来。
东北那边一猪二虎三熊罴，可见野猪有多厉害了。

第157章 交易
老炮子抽了两口烟，眯着眼睛道：“至少要有全国粮票，有糖。你不是说还有布料吗？我也要。剩下的你看着给，跟外面的收购价差不多就成了。”
如今外面的收购价还真的不算高，毕竟大家工资都摆在那里呢，三十六块万岁的年代，你一根人参卖好好几百怕是要烂手里。
他们这些老把式手里的好东西也不敢往外露，传出去有可能不但换不到东西，甚至一家子都得遭灾。只有卖给外地人，他们心里才踏实。尤其是这外地人还有个固定的工作，这种人也怕牵连，向来口风都紧。
席于飞盘算了一下，点头道：“这样，我也不知道你打算卖多少钱，换什么东西。我先把我的东西拿过来你看看。不够再加。但如果卖的太贵了，那咱可就只有这一锤子了啊。”
老炮子笑道：“放心吧，我成日跟你们这边采购交易，真坑了你，他们都知道我家在哪儿，不得给我房拆了。”
席于飞让云穆清在房间里陪这老爷子聊天，然后自己出了门。
现在不少人都在食堂里，毕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不想太早睡觉，还不如在食堂拉哈。而且周围也不可能有摄像头，他左看右看，找了个避人的犄角旮旯，进入市场，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拎了出来。
两个大麻袋满满当当，只能拖着走。等到了门口席于飞敲门，云穆清谨慎地问了是谁，这才把他接进去。
“大爷，这布料都是南边过来的，有细棉布，有劳动布，还有格子布。这里面有两匹整的，剩下的都是大块的布头，整整一麻袋。”席于飞先让那位大爷看布料。
老大爷压根就不敢用手指头碰这些花布，毕竟他的手太粗糙了，生怕把好好的布摸勾了丝。他只敢用手背蹭了蹭，“真细粉啊这布。”
“都是正经的好料子，要不是打算着换东西，我压根也不愿意拿出来。这些东西放去黑市，能换不少玩意儿了。”席于飞笑呵呵的又给他看另一个麻袋，“里面有一个面袋子里面装了五十斤白糖，三十斤板油，还有二十斤散装的糖块。我这里呢，还有一百斤全国粮票，两百块钱，你看够不够使？”
老爷子眼珠子都亮了，他先捻了点儿白糖放进嘴里啧吧啧吧，又给自己包了块儿糖。然后掐了下洁白的猪板油，手指头上粘的油都舍不得蹭掉，直接往嘴里一舔，表情那叫一个美。
别看他是个赶山的老把式，人人尊称他炮爷。但在他眼里，这猪板油仍旧是好东西，是野猪之类的油比不上的。
这玩意儿多香啊，回去靠上油，光油滋啦就能馋的满村小孩儿直蹦！
“够，太够了！！哎呀，这可都是好东西，哎呀！”老爷子搂着麻袋，那表情恨不得跟麻袋睡一床去了。
席于飞点点头，然后道：“咱们再算算仓库里的那些东西多少钱。”
别看他们带了好几百斤的榛子松子蘑菇野菜什么的，但那玩意卖不上价。一斤就几分钱，可能赶到过年的时候能长到五分钱一斤，平时也就三四分。蘑菇稍微贵一点儿，一毛钱一斤。
老爷子一愣，他指着旁边一摞子钱，道：“这不是那些东西的钱？”
席于飞道：“一码归一码，你这个人参质量不错，全须全尾的，保存的也好。这些就是买人参鹿茸虎骨的钱。下面的钱单算。”
老爷子坐地上喘了半天，“单算？”
席于飞点点头，“单算，别让乡亲们吃亏。”
老爷子嘴唇都哆嗦了，“那些东西真不值钱，你这小伙子，人也别太实在了。”
席于飞喷笑道：“以后咱们还有别的合作，我还想要点儿熊胆。熊掌什么的我都没吃过，如果有等我下次来也整点儿。这些好东西如果还有，咱们还按照这个价来走，就不动了，咋样？”
“成，太成了！！”老爷子点头如捣蒜。
别看他天天给这城里送野味什么的，但真赚不到几个钱。
这又不是头二十年的饥荒年，那时候一头狍子都能卖好几百，因为城里吃不到肉，一斤肉能卖到三四块钱呢。
但现在城里不缺肉吃，一斤肉也就七八毛，再过些日子估计会更便宜，因为村里养的猪也都进供销社了。他们来送东西，拿一部分钱，剩下一部分得换煤油，火柴和肥皂这些日常用品。
毕竟村里比不上城里，那些票啊证啊没地方换，全靠这些东西了。
仓库里上千斤的东西，也就换了二百块钱。
在过几十年，这些玩意价格都跟疯了似的上涨，松子小一百一斤，老百姓都吃不起了。
也就是现在，这些玩意不值钱。
老爷子拎着麻袋揣着钱，心满意足。他连连道：“你这人也太好了，你也太好了。你放心，我们村子附近那一大片，有不少老把式。只要你还要东西，我就把他们的好玩意都弄来。”
“当然要，不过这次我带的东西不多，等下回的，您老先准备好，下回我多带点儿东西过来跟您老换。”席于飞也觉得挺满意的，他可是看了，这些人参个头都不小，品相完整。带回京城转手就能翻好几倍。
但没必要，自己家好几个老人呢，正好炖鸡汤给他们都补补。
只可惜现在找不到靠谱的老中医，否则把这些都制成药丸子，还能多放些日子。
招待所给他们留个房间，休息一宿等明天一早他们就回村儿！
村里那些老娘们孩崽子们看见这么多好东西，那不得欢喜疯了啊。还有那几个老伙计也不能亏待了，这些好东西里面一大半都是给他们的。
哎呀，早知道真的能换这么多好的，他就把自己存的那些都带来了。
老爷子走了没一会儿，梅雨就回来了，“咋，算完账了？”
刚才老爷子满脸红光的去食堂吃了饭，又把自己的徒弟们都喊走了，瞅着应该是交易做的不错。
“算完了，人家也没要高价。”席于飞笑呵呵的，“大师兄不整点儿？”
“我要这么多这玩意做什么？已经去供销社订了点儿了，多整点儿蘑菇挺好，那玩意炖肉吃香，转手也能出高价。其他的就那样，等过年的时候带个几十斤回去就行了，现在带回去也不好转手，咱家那边毕竟还是有些热。”
天热，这些干果干菜就放不太住，怎么也得在等一个月，等天气彻底干燥下来，才方便储存东西。
“你弄这么多，不是自家人吃吧？”梅雨又问。
“我家亲戚多啊，”席于飞掏出个小本子开始算账，“且不说外面，就光咱家那大院子里面，你数数多少人？一人留个几斤当零食，几百斤就下去了。还有我家别的亲戚，我那些表姨啊姑姑啊……哦，我姑父听说是要调京城来了？你就一点儿东西不准备？”
“卧槽！”梅雨跳起来，“你特么不说我都忘了，我姑姑家东西不用你准备，我自己弄。”
“那可不行，我也喊人家一声姑姑姑父呢，再说姑父帮了我家多大的忙啊？我不得表示表示。”席于飞斜着眼看他，“瞅你这抠了吧搜的样子。”
“你那叫表示吗？你那叫炫耀！”梅雨抓了抓头，“到时候你准备多少我准备多少。”
“你可别，我这边都是双份，我的跟玉玉的，你没必要跟我们比。”席于飞算了算，其实这些东西也就菜干和蘑菇会留在京城，松子榛子核桃之类的都会送去沪市。沪市他大姨那边让新哥帮他送一份特产过去，这样也省事儿。但西北那边的马姨夫，羊城的邹姨夫，他们的东西也得自己准备。
梅雨想了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只能道：“那也得给我看看，总不能我这个亲侄子东西还不如你们给的好，我脸都没法要了。”
席于飞嘎嘎大笑。
梅雨突然一拍手，“哎哟，我这是喊你们去食堂吃饭的，赶紧走赶紧走，今天炖狍子肉呢。”
席于飞对这边大师傅的炖肉手艺有点儿失望，其实也不能怪大师傅，毕竟这时候调味料都不全。炖肉能放葱姜蒜就相当不错了，条件好的再倒点儿酱油。不过东北这边有大酱，大酱也是很不错的调味品。
然后放辣椒，放酸菜，对很多人来说那就是美味了。
只不过席于飞舌头叼，吃过好东西了再吃这些，真适应不了。
肚子不饿，看肉都不香了。
他家玉玉是真一点儿都不挑食啊，给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香。
那一大海碗酸菜炖狍子，吃的满头大汗。还有一大碗大碴子粥，两个大窝头。小伙子们吃的肚皮溜圆。
席于飞就挑了点儿酸菜配窝头吃了，大碴子粥是真的香，配酸菜刚刚好。只可惜他娘腌酸菜的手艺实在是不咋地，想吃好吃的酸菜，还得看他大娘。
回头等白菜下来，就给他大娘打电话，让席大娘跑一趟京城，帮他们腌两缸。
梅雨看着席于飞挑食的这副德行，都气笑了，“肉你都不爱吃？你看看你这样子，就喝碗粥吃点儿酸菜俩窝头？不到睡觉工夫你就得饿。”
席于飞哼了声，“不爱吃这个肉。”
“这可是狍子肉，多嫩啊，比野猪肉好吃多了。”梅雨扒拉了一大筷子，美的直眯眼，“你之前跟东北下乡，没挨过饿？奉城那边也有山吧？你老家不打猎？”
他说着，就把筷子伸席于飞碗里了。
席于飞一巴掌把他拍开，“去去去，这是你吃的吗？这得给玉玉吃。玉玉你吃，多吃多长个。”
梅雨都无语了，“他快别长了，再长屋里都装不下了。”
以前娇滴滴像个小姑娘似的小男孩，如今个头瞅着比自己还高了。他已经是个大个子，做衣服都比别人废布料，云穆清还长，以后娶媳妇都难。
“用你管，你操这个心干嘛？”席于飞把肉都挑到云穆清碗里，看着梅雨那副德行，最后一块给了他，“行了行了，眼巴巴的，跟你没吃饱似的。”
梅雨美滋滋的把肉塞进嘴里，“冬天来东北就这点儿好，肉管够。这边一下雪就都开始猫冬了，那些赶山的老把式都上了山，三天两头往这边送肉，都便宜咱们了。”
“这么多肉你们不带点儿回去？”席于飞问。
“带啥啊，咱家那边热呢，哎呀，等俩月的，反正这次时间长，到时候带头鹿回去，给我爸妈补一补。”梅雨美滋滋的，“之前有同事带了鹿，分我一条腿，炖了吃那叫一个香。”
席于飞撇嘴，鹿肉多腥啊，也就烤着吃能好吃点儿。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五天，总算放晴了。
这就证明他们很快就可以离开尔滨城，踏上回家的路。外面的积雪堆成了一个个小山包，被那些闲的难受的南方同事都给弄成了巨大的雪人儿。
这都多少天了，他们那个兴奋劲儿还没过，甚至还有同事拎了暖水瓶往里面放雪，想要带回家给家里人看看，被好一通嘲笑。
“化了也是东北这边的雪水，你们这群北方人不懂！！”南方同事气哼哼的，“要不是干这行，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雪！”
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这可是雪啊，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雪，还是这么大的雪！
就算是会化成水，他也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作者有话说：
我看评论有大宝子说，以前巴铁跟咱妈关系一点儿都不好。
那正常，以前咱家多穷啊，弱国无外交，谁都看不起。
我忘了是哪个国家的总统，家里特别穷，出来访问开会都没人搭理，被各种压制，腰都直不起来，看着特别可怜。
咱们家以前，就是这样的。
别忘了，五常的位置，是咱们从湾湾那边抢回来的！以前代表中国的，可是湾湾那一派。
但咱们现在强大了啊，老美都不敢对咱家直接动手，只敢偷摸的做小动作，挑拨那个挑拨这个。这不又要拉人做演习吗？这次只拉来了五个国家，然后老美让他们往咱们这边试探，尤其是去湾湾那边试探。
结果人家都不乐意，不去，谁爱去谁去。
老美都当别人大傻子呢，现在咱妈多厉害啊，你敢来我就敢揍！
毕竟湾湾周围的控制权咱们已经抓在手里了，他们来那就是挑衅，可以揍的。
只要咱们强了，那周围就都是朋友，都是好邻居。就好像盛唐时期万国来朝一样，有野心，也得藏的好好的，哪敢露出来啊。
因为咱们永远会记住弱者就会挨揍！百年耻辱是刻在血脉里面的！
哇，明天就九月一号了，还有三天就是大阅兵！！
我激动死了都！

第158章 东北有三宝
大雪把路封了七八天，终于开通了。
沿路还能看见不少救灾的解放军，小伙子们一个个冻的脸通红，带着个手闷子，还在铁路两边清理那些积雪呢。
火车开的缓慢，席于飞从自己的提包里掏出几斤糖果，打开窗户用力丢了过去，“解放军同志，辛苦了。吃点儿糖甜甜嘴！”
报纸包的糖果一用力就散开了，那些小战士急忙将糖果捡起来想要给他们送回来。
但这时候火车鸣笛，加快了速度。
“解放军同志，再见，再见！！”席于飞用力挥手。
那些小战士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对着他们的火车，笔直的行了个军礼。
“他们也太不容易了，我看年纪，有的比我都小。”席于飞一直看着外面，等到看不见了，这才直起身子，坐回到位置上。
“你小子包里装的都啥啊？好几斤糖说拿就拿出来了？”陈虎简直好奇死了，从一开始席于飞就能从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糖果，到现在伸手就是好几大包，瞅着得有六七斤了。
“家里准备的，不是说打算在这边换点儿东西吗？没能用了，就带回去了。”席于飞笑嘻嘻道：“咋，你还能缺糖吃？”
“糖谁家不缺啊？”陈虎啧了声，“我之前在部队，就没人给我送糖吃呢。”
别看陈虎长了张娃娃脸，但他比梅雨小不了一两岁。之前当过三年兵，回来直接进入铁路局内部的保卫科，又从保卫科转到铁路公安上，成了一名乘警。
席于飞欠儿登道：“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如果遇到我，我就拿出糖说嘬嘬嘬，虎子，来吃糖！”
陈虎一愣，气笑了，抬手就要揍人，“你特么把我当狗呢？？”
席于飞大笑着跑到云穆清身后，“玉玉，虎子哥要打我。”
云穆清当着陈虎的“进攻”，无奈道：“你怎么这么欠？”
但凡换个人，他就翘着脚看热闹了。
席于飞笑的不行，最后掏出大半包牡丹塞过去，才让陈虎收了神通。
“好了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到站了啊。”梅雨见这几个人折腾完了才出来，“咱们回去的车速会比较慢，估计要晚点儿一天呢。都好好待着，勤巡着点儿车厢。一会儿区间执勤的同事就上车了，让人家看见咱们文明车组都这德行，好看吗？”
一群人嘻嘻哈哈作鸟兽散，席于飞正了正帽子，咳了声，“哎，作为副车长真是辛苦啊，一边要调节组员们情绪，一边还得应付车长。辛苦，太辛苦了。”
“滚犊子吧！”梅雨气笑了，“你辛苦？你天天不是找这个逗闷子就是找那个闲聊，你辛苦……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席于飞嘻嘻一笑，背着手，摇尾巴晃腚的走了。
东北好几个地方都下着大雪，车速压根就起不来。不过等越来越靠近南边，大雪的踪迹逐渐消失，就连空气也变得温暖起来。
其实如果让货车跑这一趟，也就两天半功夫。货车走的线路跟客车不一样，一路上除了加煤加水都不带停的。
那些出差比较急的，大多数都会选择货车，节省时间。
客车线路就比较绕了，说是京哈线，但抵达尔滨市的时候把其他两个省也绕了一圈。这一路就得走个五六天，走走停停，晃晃悠悠。
一进山海关，温度陡然就起来了。
身上的棉大衣厚毛衣小棉袄什么的都穿不住了，脚上的棉靴也都换了下来，换成铁路上发的三接头大皮鞋。
这时候的皮鞋都钉铁掌，走起路来咔咔的响，大老远都能听见动静。
席于飞以前可没有什么机会穿这种钉铁掌的皮鞋，等他终于走到能消停的穿西装皮鞋打领带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不怎么流行这玩意了。在过个几年，大马路上找个修鞋的都难。
不过那时候不少便宜皮鞋也穿不住，不到一年不是鞋帮子开了就是鞋底子断了。
但这个时候的皮鞋那都是好料子，正经牛皮鞋。钉了铁掌只要不糟蹋，穿十年八年，甚至十多年二十年的都有！
困难时期，还有人把自己穿了十多年的皮鞋拿出来换东西，那都能换出去呢。
席于飞穿着大皮鞋溜溜达达，车上的人真心不多，那些烟民甚至还能拥有一截空车厢，可给他们高兴坏了。
他跺着大皮鞋转了好几圈，真无聊坏了。就连报纸他也看了好几遍，被那些小字儿晃悠的直眼晕。
没事了就去云穆清那边看他读书，语文书他还算能看得懂，但数学书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知识范畴，瞅了一会儿，眼更晕了。
也怪不得很多乘务员都抽烟，因为实在是太无聊。
火车晚点儿了一天多，原本早晨就能到京城，结果第二天下午才到的。
下了车席于飞就跑到行李车厢那边，把从东北带回来的土特产一部分转移到另一辆去沪市的火车上，另一部分也是上百斤，用半包烟请了车站的装卸工，让他们帮忙送去车站外面。
“哟，大宝子！”刚放好麻袋，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席于飞抬头笑呵呵道：“张板儿爷，哎哟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吗？自从你们搬家，咱就见不到了。这是要运东西？哎哟我说大宝子，你这是发财了啊。”张大嘴看着地上的两个大麻袋，眼珠子都直了。
“跟东北那边整的特产，赶紧麻烦张板儿爷了呗，一会儿带点儿回去给我嫂子婶子他们尝尝。”
“哎哟，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你这里面是什么啊？”张大嘴下了车，跟云穆清俩人合着把东西抬到车上，“摸着……乌拉草啊？”
“乌拉你个头啊草！”席于飞啐道：“山货。”
“摸着也不像人参啊。”张大嘴说着，有捏了两下。
“别捏了，都捏固碎了！手咋这么欠呢？”席于飞拍了他爪子一下，“那边晒得菜干儿，还有蘑菇什么的。多弄点儿，给亲戚朋友什么的分分。”
“哟，这确实是好东西，我以为你整的是人参呢，还激动了一把。”张大嘴哈哈大笑着上了车，“走吧爷们儿，你新家我还没去过呢，赶紧着，带带路。”
等到了家门口，张板儿爷看着这红色大门，跟门口俩破了的石鼓，啧了声，“好地方啊，这院子……啧啧。”
“娘，我回来了！”席于飞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回头看张大嘴，“咋，别告诉我你小时候来过。”
张大嘴笑道：“还真来过，不过没进这个院子，是旁边那个后面带花园的五进。那院子现在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听说是个贝勒的？那贝勒一家子都出国了吧？你说他们还能回来不？”
“你家也挺风光啊？还去贝勒家玩过？”几个人把麻袋抬进院子，正好看见曾柳华从二进走出来，“娘，大嘴哥来了。”
“哟，大嘴啊。”曾柳华笑道：“你家我老姐姐还好不？”
张大嘴贫气的打了个千儿，“谢婶子惦记，我老娘身体还不错。”
“哎哟喂，可别这样，让人看见又得骂你。”曾柳华笑的合不拢嘴，“难得过来一趟，进屋坐坐？大宝子，让你大嘴哥去你们屋歇会儿，玉玉，沏壶茶，我给你们大嘴哥整点儿吃的去。”
“还是我婶儿心疼我。”张大嘴美不滋滋的跟着席于飞后面进了屋，进屋之前还跺跺脚上的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整了整衣领子，这才进去。
“可以啊，你跟姓云的那爷们儿住这三间倒座？真不错，比我一大家子住的都宽敞。”张大嘴坐在椅子上左看右看，“这家具也挺好的，我屁股下面这张官帽……哟，我摸着，黄花梨的啊？”
“板儿爷懂这个？”席于飞进了屋，假装翻柜子，其实是偷摸进了市场，迅速的拿了两包点心出来，“吃点儿点心。”
“嘿，桃酥！”张大嘴笑着捏起一块放嘴里，“不咋正宗啊，不过吃着还行，有点儿太甜了。这玩意得配茶水，绿茶……”
说着，云穆清进了屋，手里拎着个茶壶，听见最后这句，便笑道：“确实是绿茶，板儿爷尝尝味，看正宗不正宗。”
淡绿色的茶水倒进一套花神茶杯里，张大嘴拿起杯子喝了口，“这……毛尖儿？”
“板儿爷嘴真不错，就是毛尖儿。”云穆清也没想到，这个成天吊儿郎当赚钱只赚一天饭钱，每天就喜欢走街串巷跟人聊闲篇儿的张大嘴，还是个识货的。
估计这张大嘴祖上也是有点儿东西，否则小时候还能去贝勒府花园子里玩？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了的。
“十二花神茶杯，这是四个一套的。还有那种十二个一套的，那才是精品。这个也行，但不是宫里出来的，但瞅着也还行。”张大嘴喝完茶，又把杯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想当年，我家就有不少这些好东西。但是我爹不是个好物儿，抽大烟都给造了。你看我都改了姓儿了还被批斗了两年，冤不冤啊，一点儿好东西都没给我留下来。”
他说完，还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丝对往日的怀念。
席于飞灵机一动，他低声问道：“板儿爷对这些东西，能懂多少？”
张大嘴斜了他一眼，哼笑道：“就这么说吧，瓷器一般，但这家具，我闭着眼睛摸，都能摸出来门堂。什么木头，什么年代，有没有做过旧。还有那些拼接的，让我听个响儿，我就知道怎么回事！”
席于飞笑着拍了拍张大嘴的肩膀，“那过两年，板儿爷带着我们发财啊？”
张大嘴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看板儿爷您能不能保住这个秘密了。出了个这个门，我可什么都不认。”席于飞看着张大嘴，“咋样？”
“过两年？”张大嘴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这都平反了，你家用这些东西也不会有人过来打砸……天要亮了？”
席于飞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嘘……来，吃吃吃。玉玉，我娘准备什么呢？”
“大娘给板儿爷装点儿菜干蘑菇什么的。这也不是饭点儿，正好之前家里蒸了大包子，说装点儿给张家大娘和孩子们吃。”云穆清也到了一杯茶，轻轻的嗅了嗅气味，“我倒是对瓷器很感兴趣。”
席于飞服了，这都要争？
“爷们儿还有这本事？看不出来啊！”张大嘴眼睛都亮了，“那过两年，咱哥几个一起的？不是我吹，文物商店跟信托商店的那些我都看过了，还真有几个好的。那里面的人我认识……要不，先把那几件儿盘回来？哎哟你们这么一说，我就开始惦记了。好东西啊真的，放到乱七八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糟蹋了。”
“你有认识的人？不用外汇券能买吗？”席于飞问。
之前他就想带玉玉去找点儿好玩意儿，但那些店都要外汇券，里面不少老外过去买。他们只能瞅着，人家压根不搭理他们。
张大嘴笑了，“只要爷们儿有钱，有全国粮票，就能买！”
作者有话说：
北京这边不少方言啥的，我感觉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东北那地方。
譬如说老炮，爷们儿这个称呼。
其实我一直疑惑一件事儿，就是当年哈尔滨那边清朝发源地，满族。他们说满族语言，还是说东北方言啊？
如果东北方言，就挺带劲儿。
后宫里面宫斗，贵妃看着皇后：“你愁啥？”
皇后说：“瞅你咋地？”
干呀，感觉顿时就能演个全武行！压根不玩阴的啊。

第159章 张罗婚事
张大嘴走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的。
虽然他这个人碎嘴子，但为人确实热情，而且席家跟他家关系相当不错，张家媳妇儿是个利索人，经常来席家帮忙。之前曾柳华还没退休，家里儿媳妇生了娃照顾不过来，也是张家媳妇儿帮忙洗洗涮涮的。
而且张大嘴这人不挑，找他帮忙，给口饭吃就成，给个窝头也高兴。别人的剩菜他从来不嫌弃，哪怕就一点儿菜汤，他都能冲个热水喝了。
毕竟也是挺长时间没见的邻居，曾柳华给他装了不少菜干蘑菇，又拿布袋子放了十个大包子。
张大嘴直接站那就吃了一个包子，“这挺好，跑完这趟，我又能回去歇着了。”
曾柳华笑骂道：“你老娘还没吃上呢，你到吃了。还是多赚点儿钱吧，哪怕买几根骨头也成，回去用菜干蘑菇炖一下，好歹香个嘴。”
张大嘴嘿嘿一笑，“婶子疼我，那我就再跑两趟，明天买几根大骨头去。”
席于飞把他送出去，“明天十点你过来接我还是咱们去文物商店门口集合？”
“我过来接，顺便蹭个饭吃。”张大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点儿厚脸皮，“让婶子给我留点儿吃的，到时候你们坐板车我直接拉过去。大宝子，我介绍成功了，你真的给钱？”
“给钱给票，或者给吃的，你自己选。”席于飞推了他一把，“在外面少说这些话。”
“我懂我懂，不该说的我一个字儿都不会说。”张大嘴他也只是嘴碎，但不是傻子。“那成，我先走了，大宝子，云家兄弟，你们进屋去吧。”
这一趟张大嘴钱都没要。
开玩笑呢，又是吃又是喝的拿着，还跟人要钱？做人没有这样的。
再说了，如果以后大宝子真的像整点儿东西，他完全帮得上忙。
这京城里没有去大西北的遗老遗少他可是认识不少，谁兜里没装点儿祖上留下来的好东西？也就是他家，穷的叮当响。
大烟害人！
送走了张大嘴，云穆清问道：“你以后想倒腾古董？”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大宝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知道以后会是盛世吗？
想一想琳琅满目的市场，云穆清浑身都火热起来。
席于飞笑嘻嘻道：“瞎倒腾，换点儿钱花。我家房子少人多，弄点儿钱以后还得买房子呢。”
算一算自家兄弟姐妹的数量，这可真让人头大。
计划生育好，赶紧计划生育吧。
他大嫂生完这俩，又开始盘算下一胎了。他二嫂也打算再拼一窝双胞胎，这简直要人命。
三嫂如今也生了，龙凤胎。
家里天天洗不完的尿戒子，煮不完的小米粥。得亏家里有本事的人多，三个嫂子这个月子坐的老舒服了。
曾柳华天天在家骂，说谁再生就让她们自己老娘来伺候。但这也是气话。
看着自己胖嘟嘟白净净的小孙子小孙女，老太太哪次不夹着嗓子说话？每天看都看不够，稀罕的不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席文明公布了一件事。
席家当兵的老四老五，都要转业回来了。
老四是因为到手的媳妇儿跑了这件事打击比较大，在部队里难受，他首长也难受。所以商量着干脆转业回家，说是分配到京城这边武警部队了。
头两年武警这边重新规划，军分区被公安部门管理。但听说上面打算把武警独立出来，不过这也是个大工程，得慢慢来。
老五毕竟结婚了的，妻子是南方人，在他们部队周边的村子里做知青，有个爷爷被打成黑五类就在那边的牛棚改造呢。
现在也平反了，但家里就剩了他们俩，所以想着干脆直接都来这边落户。
他五哥是进公安系统，因为得知自己弟弟在铁路上，就找人活动了一下，进了铁路公安，但不算乘警。偶尔会出差，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站内外维持秩序的那种。
席于飞对这些安排没有什么想法，觉得四哥五哥回来都挺好。一家子人嘛，散在外面几年见不到一次，心里多难受啊。
他娘就算嘴上不说，但提起这俩儿子，就叹气。
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想？保家卫国是应该的，可真出了事，那就是剜老娘的心啊。
“挺好的，建国门派出所所长是我们车上之前的乘警队长，立过功的，现在提拔成所长了。指导员也是我们车上出来的，叫常峥嵘。我哥回来，怎么也得是个副所长的位置。”席于飞觉得他五哥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建国门派出所虽然是派出所，但也属于铁路这边管辖负责的。
以后哥俩就是一个系统的人了，里里外外有人好办事啊。
“是，他就是这么想的。再加上你五嫂怀孕了……哎哟。”提起儿媳妇怀孕这个话题，曾柳华就头大。
云奶奶在旁边笑道：“怀孕了不好？谁家能跟你家似的多子多孙？哎哟我就喜欢小宝宝，看着心里都欢喜。”
她大孙媳妇儿身子伤着了，估计以后想再要个孩子挺难。
想要再看见自家小辈儿，只能指望小孙媳妇了。
云妈妈也道：“过几年我就退休了，到时候跟你一起照顾孩子。这小孩儿啊见风就长，几个没注意就变成大孩子了。还是小的时候可爱，还能多抱抱。等长大了，想抱一下都不给！”
说完，看着自己俩儿子，她就叹气。
大儿子一门心思跟他爹攻克各种技术难关，小儿子以前娇气气的多可爱啊，现在可好，一天闷不出几句话。她想拉着儿子的手多聊一会儿，人家就嗯嗯哦哦，一放手就不是他了。
“玉玉转年都二十三了吧？”云奶奶突然开始掐算，“哎哟，这生日都过了，咱们谁也没想到啊。二十三了，是不是得成个家了？”
云穆清蓦地抬眼，直接拒绝，“没那个想法。”
云妈妈笑道：“不着急不着急，以后看见好姑娘妈给你留意着。对了，曾姐，你之前那个卫生院里面是不是有不少好姑娘？”
医院里女孩子确实多，尤其是那些小护士，正经学校出来的，读过书有文化，当护士也会照顾人。
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就能有人帮衬着。
云穆清有些烦了，“妈，能不能好好吃饭？”
“好好好，玉玉这是害羞了。”云妈妈哈哈大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否则她这个小儿子翻脸跟翻书似的，那小脸子一拉拉，跟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可难哄了。
云穆清闷头吃饭，不敢去看席于飞的脸色。
然后就听曾柳华道：“我家大宝也二十了啊，大宝，你有喜欢的姑娘不？”
席于飞就知道这个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毕竟他到了岁数，家里人不可能不操心。
他笑道：“我一个老爷们着急什么？再说我那车组是个罗汉组，清一色大老爷们，上哪里去看姑娘？不如多操心操心我霞姐影姐。你说我霞姐如果真的能考上大学，那学校里多少精英啊，不得挑个合适的？”
说着，还看了眼于天河。
果然，于天河开始紧张了。他用力咬了咬唇，偷摸的扫了眼正在垂头吃饭的云霞。
云霞咽下嘴里的菜，笑骂道：“我好歹结过婚，你个没结婚的傻猴子到来跟我指手画脚了，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个大姑娘塞你被窝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结过婚的女人都会变得泼辣，席于飞只能拱手求饶，“好姐姐，别往我被窝塞大姑娘，回头给玉玉吓着怎么办？我俩可是睡一个屋。”
然后头一转，又看向云影。
回来几个月，小姑娘也养出了水灵的模样。云家人本身长得就精致，据说祖上是从南方来的，女孩子都纤细漂亮。
“影姐，工作还适应吗？”
云影的工作就是车站大厅的各种广播，车到站了，车晚点儿了，谁家孩子丢了，东西没了。都是他们广播站的活儿。
云影红了脸，“好端端的你说我做什么？你管我呢？婶儿，赶紧给大宝找个对象管管他，这也太爱管闲事儿了吧？”
“得，我的错我的错！”席于飞没脾气的耸了耸肩，“咱家女人都金贵着呢，可不敢说了。”
一群女人哈哈大笑起来，云爷爷抬手摸了摸席于飞的脑袋瓜子，“你个小猴子，嘴咋那么欠呢。”
欠叽叽的，还挺招人喜欢。
所有人都在笑，但云穆清笑不出来。
吃完晚饭，男人们都被赶去院子聊天，女人们则收拾这一堆的东西。
云穆清先去了前院的倒座房，把俩人的床铺好，又给暖水瓶灌了热水。看着厨房里都收拾差不都了，然后转身去二进院子，“爷爷奶奶，我有点儿事儿跟你们说。”
“什么事儿我跟你爸不能听？”云妈妈笑呵呵的拍打着蒲扇，“这岁数大了，到跟我不亲了。”
以前那个有事儿就找妈妈的小玉玉，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云妈妈略有些伤感，但一转头看见小竹车里几个胖宝宝，那点儿伤感一下子就飞了。
儿子虽然好，但小宝宝更可爱啊。
“玉玉，什么事儿啊？”云老爷子和老太太进了屋，看见小孙子满脸严肃的样子，都有些纳闷。
云穆清关好门，扑腾跪在老两口跟前，“爷爷奶奶，以后别费心给我找对象了，也劝劝我妈。我这辈子可能不会结婚了。”
“哟，为什么啊？”云奶奶惊慌起来。
云穆清刚要说什么，就听云老爷子道：“跟席家大宝子有关？”
云穆清抬头看着他爷爷，“虽然一开始是因为救命之恩，但他很优秀。孙子有私心，希望他永远依赖我。无论他结不结婚，我都不想结婚，我心里已经没有给别人的位置了。”
“你，你这孩子，你，你……”云奶奶有些着急。
云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这是把人家大宝子耽误了，救命之恩是要有恩，你这是想要跟席家结仇啊！”
人家捧在心肝上的大宝贝儿，凭什么让你个臭小子拱了？
云穆清梗着脖子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否则今天说道成亲，他也不会拒绝。爷爷奶奶，你们最疼我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念想。如果当年不是他，咱们一家子，一家子怕是都……”
云奶奶气道：“人家是大姑娘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这样的只能是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哪有，哪有……你，你简直……”
云老爷子哼了声，“你小子就是希望通过我们老两口过你爹娘那一关吧？这事儿我跟你奶奶不管，也别想我老两口给你顶这个雷。如果因为这件事席家跟咱家翻脸，你就给我滚蛋！”
“你个老头子说什么呢？”云奶奶一听要孙子滚蛋，立马不乐意了。
“你孙子要拱人家的心肝宝贝儿，备不住已经拱了！这件事我跟人家席家面前都抬不起头，也就仗着自己大一辈儿，当个老不要脸的。这么好的人家，人家乐意跟咱们做亲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真是好日子过没几天就不安生。去去去，看着你就心烦，回头席家要揍你，我们都不带拦着的！”
自家小孙子什么脾性，老爷子还是很懂的。
这孩子从小就认死理儿，又娇气，很难跟别人做朋友。但他和席于飞在一起，又是给人端茶倒数，又是铺床叠被，就连人家的狗剩儿他都不嫌弃。
都这样了，还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怕是打算温水煮青蛙呢。
若是席家小子点头，这件事顶多挨顿揍也就罢了。如果人家不乐意，那真的就是结仇。
云老爷子什么没经历过？他现在只想跟自己老婆子好好的把最后这几年安稳的过完。
儿孙的事，他可不想参与。
爱咋滴咋滴吧，能活就活，活不起就死呗。
作者有话说：
我在九月第一天，来大姨妈了。
美好的一天从腰酸背痛开始，躺在床上疯狂的想请假。
但看一看，上个月我是全勤啊！
全勤！！！
没有什么不能坚持的，大哭

第160章 坦白
席于飞看着云穆清从云家老两口屋里出来，表情略有些不太好。
这傻小子，不会是听到今天的话题，有些着急了吧？
不过这个时代的这种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俩老爷们一直不结婚，指不定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呢。
这又不是几十年之后，那时候年轻男女都不乐意结婚了，或者很晚结婚，丁克不要孩子什么的，大家都习以为常。
可是现在……
真是个傻小子。
算了算了，他也没必要给人上难度，该自己解决的事，推到一个小傻子身上算什么？
他晃了晃扇子，看着云穆清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去前院儿，片刻后搬了个小凳子硬是要坐在自己身边的倔强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穆清疑惑的看了看他，“怎么了？”
“没！”席于飞用扇子指了指小竹车上的孩子，“刚才有只小猪崽子尿了，尿了我哥一脸，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什么猪崽子，那是你侄子！”曾柳华回手拍了他一下，“有你这个当叔叔的这么说侄子的吗？”
席于飞用扇子一划拉，“看见了没？这满院子的孩崽子，哪个不是我侄子侄女？多了就不稀罕了。哎呀，我就稀罕我大侄子，懂事，能干活。”
席向东正在逗自己弟弟呢，闻言茫然的抬起头，“什么？”
“你六叔夸你呢！”大嫂没好气的推了大儿子一下，“成天傻乎乎的，干什么都慢半拍，看的我着急。”
她跟席老大都不是慢性子，怎么就生出来个干什么都慢悠悠的崽子？
当初这孩子出来的时候可着急了呢，别看是第一胎，她还真没有受多大罪。
席向东看向席于飞，慢吞吞道：“谢谢六叔。”
大家哄笑。
大嫂气的翻了个白眼，“真没治了，要不是看你学习还行，我都以为自己生了个傻子。”
席向东嘿嘿一笑，继续跟自己俩弟弟玩了。
席向东刚出生的时候，席于飞觉得自己终于成了大辈儿，可美了。带着刚会走的大侄子满胡同乱窜，逢人就介绍这是我侄子。
席家原本就大辈，但那是对外。对内他可是最小的。
后来有了弟弟妹妹，那也只是个哥哥。有了侄子，那他就是正经的叔叔了。
夜风有些凉了，曾柳华张罗着让大家都回屋。
席于飞站起身，把扇子丢给云穆清，“你帮我把凳子搬回去，我把跟东北买的好东西给我爹娘看看，回来都忘了给他们瞅了。”
云穆清点点头，闷声不吭的搬着凳子走了。
云奶奶从窗户里看着，就直叹气。
云老爷子劝道：“你叹什么气，该叹气的是席家。咱们跟占便宜没够似的……行了，睡觉吧，别成天操心了。还有几年好活的？”
云奶奶心说要不是全家被陷害去了大西北，也不会有这种事儿。想着咬牙切齿的给何玉声骂了一顿，看着戴着眼镜捧着书看的老头子，又忍不住拍了两巴掌，“看什么书，眼睛不要了？白天就知道出去玩，晚上倒是知道用功了！”
云老爷子：……
这话，你这么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爹娘，”席于飞进了屋，转身把门一关，“给您两位看点儿好东西。”
曾柳华正铺被子呢，笑道：“哟，神神秘秘的，什么好东西？”
席于飞道：“你们闭上眼。”
“净整这些。”曾柳华闭上眼，又睁开看向席文明，“让你闭眼呢，你睁俩大眼珠子干啥？”
席文明：……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闭个眼废你多大功夫！”曾柳华又闭上了眼睛，“行了大宝，什么好东西啊？”
席于飞抓住他爹娘的手，直接把人带进市场，“好了，睁眼吧。”
老两口一睁眼，曾柳华唉呀妈呀的叫出声，“这，这给我们整哪儿来了？？”
席于飞笑道：“这是我的秘密，现在知道的就爹娘你们俩和玉玉。”
曾柳华左看右看，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家里的面啊油啊下去的特别慢。还以为咱家油桶面缸是什么祖传的宝贝呢。”
席文明却谨慎很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有人？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么个东西的？我们怎么进来的？”
席于飞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哎呀，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都说了是秘密！”曾柳华捶了席文明一下，“我就说咱家大宝以后注定不凡，哎哟，这是神仙地方吧？没有别的神仙吗？”
席于飞酝酿好的情绪，全被他娘打散了。
“我从东北回来，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能进入这么个地方。看上去十分繁华，但却一个人都没有。里面衣食住行什么都有，但……”席于飞随便走到一处小铺子，拿起里面的一瓶罐头，指着瓶底道：“这上面写了2022年，算一算，距离现在足足有四十多年之久。我想，这或许就是四十年之后，我们国家的样子。”
“我的个天爷！”曾柳华接过罐头仔细的看，“哎哟，这瓶子看着可比我们现在用的精致多了，这里面是什么果子？不认识啊。”
席于飞指着货架上的一排罐头道：“有我们常见的橘子黄桃海棠果山楂，也有我们从未见过的菠萝枇杷，娘手里的这个叫荔枝，我吃过，很香甜。之前我还带了不少荔枝干果回来，家里还没吃完呢吧？”
“那干果又小又皱的，原来是大的时候是这样啊？”曾柳华恍然大悟。
席于飞拿过罐头用力拍了拍瓶底，然后使劲儿拧开，“爹，娘，尝尝呗。”
席文明谨慎的接过罐头瓶，低头闻了闻，“确实是荔枝的味儿。”
“这有勺子，”席于飞又去旁边货架拿了两把勺子，“娘，我再给你开一个。”
“别别，我跟你爹吃一个就可以了。”曾柳华吃了个荔枝，连连点头，“真甜，好吃。”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我跟玉玉经常在外面，若是吃的不好了，便进来吃饭。看那边一排都是小饭店，只是没有厨子，得自己动手。”
曾柳华拿着勺子，跟席文明你一口我一口，边吃边逛街，“好多东西啊，那是卖鸡蛋的？哎哟这么多鸡蛋得吃到什么时候？还有鹅蛋？这个小的是什么？”
“鹌鹑蛋，旁边有煮熟的，挺好吃。”席于飞挨个的介绍，“娘，你看后面那个高楼了吗？里面东西更多更精致。只是好些我都不敢拿出来，也就只能那些米面之类。”
席于飞又带着老两口去逛那个大商场，一楼一进去就是珠宝柜台，曾柳华看着吓得不敢往里面走，“那，那玻璃罩子下面，都是金子？？”
“都是金银首饰，还有珠宝玉器。等过两年政策宽松了，就挑几件儿戴着玩。”席于飞笑道：“我看霞姐好事也将近了，不如挑两只金镯子随礼。”
曾柳华惊的直拍胸口，“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他们年轻的时候东北正是乱世，能读书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再加上曾家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席家是正儿八经土里刨食的，祖上数三代都没有当官有钱的人。
当年曾柳华跟席文明成亲，席家还在世的老太太给儿媳妇的改口礼是一对儿银耳环。
这都已经算是十分珍贵的了。
席文明也是心惊肉跳，“这些……可不要再往外说了！”
席于飞点点头道：“爹，我知道轻重。所以说让我成亲，我也只能推了。天天在一起怎么可能不露馅儿？我可不指望人家能给我保守秘密。”
曾柳华听完，有些慌神儿，“不，不结婚？你都二十了……但你说的也对，老席，这可怎么办啊？”
席文明经过一开始的惊慌，如今已经镇定下来了。
他看向席于飞，道：“以前你都把这个秘密藏的好好的，如今突然告诉我跟你娘，只是为了不结婚？”
席于飞嘻嘻一笑，走到曾柳华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娘，你觉得玉玉这个人咋样？”
“挺好的啊？反正我是越看越喜欢，若他是个女的就好了，哎……怎么就不是个姑娘呢。”曾柳华一想起云穆清前前后后的照顾自己儿子那个细心的样子，就特别失落。
如果是个姑娘，这俩人怎么都能结婚了。
而且女大三，抱金砖呢！
席文明回过味儿来，怒道：“简直胡闹，你，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
曾柳华蒙了，“你再说什么啊，什么想法？我这不是觉得可惜吗？”
“我没说你！我说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你把他宠的太过了，你看看，你看不出来你儿子起了心思？”席文明瞪着早有准备躲在自己媳妇儿身后的儿子，吹胡子瞪眼。
“什么心思？”曾柳华还没明白。
席文明跺脚，“他看上了云穆清，他，他……哎呀！你不是想让人家当你儿媳妇吗？现在好了，你儿子……哎呀！”
曾柳华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她扭头看向席于飞，“大宝，你，你喜欢玉玉，把他当媳妇儿了？那，那人家能喜欢你？”
“喜欢我呀，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再说了，他不喜欢我我还愿意跟他玩？你看，他早就知道我的秘密，但他谁都没跟说，生怕影响我。哎呀，他对我这么好，除了不能生孩子，哪哪儿不符合儿媳妇的要求？”
曾柳华被儿子绕晕了，“啊，你说的确实是……”
“确实什么啊！俩大小伙子不结婚，人家怎么说？”席文明这辈子都没揍过孩子，如今被大宝贝儿气的手直痒。
“我管他们怎么说，再说了，过两年大家都忙着赚钱了，谁管我俩啊。”席于飞再次抛出炸弹。
曾柳华这次抓住了重点，“什么叫过两年大家都忙着赚钱了？”
席于飞眨眨眼，“我在这里曾经看到过几份报纸，说什么77年下半年就恢复高考了，然后改革开放，很多资产都会逐渐还给个人。大量年轻人南下倒腾东西回来卖，可赚钱了。对了，还说四合院以后会增值，一个完整的院子长到几千万！娘，咱家还有钱吗？赶紧买房子啊！”
“几，几千万？”席文明惊的说话都结巴了，“还几千万，你当逢年过节给你爷爷奶奶烧纸呢？烧纸咱们都不敢说烧几千万……”
“你少插嘴，要我说买房确实没错，家里一群儿子孙子的，不买房住哪里？你看人家云家的大院子住的多宽敞。买，必须买！你那几个哥哥从你这里倒腾东西，钱都跟我这儿呢，扣除本钱，赚的钱我都分成了四分。你拿二分之一，他们分剩下的二分之一。如今也攒了不少了……回头我到处问问，看看能不能买房。”
曾柳华的思绪已经完全被带跑偏了，开始盘算买什么房，买哪里的房了。
席文明：……
“什么买房，现在说的不是大宝跟玉玉的亲事吗？不，哎呀，他们俩的事！！”
作者有话说：
对了，咱们战忽局的高教授如今在某音有账号，你们晓得不？
这老爷子给阿三忽悠的，就差接拐了啊。
就叫高志凯频道，你们搜一下。
老爷子挺有意思。

第161章 翻旧账
曾柳华看着她家老席，悠悠的叹了口气。
“你着急什么？有什么好着急的？那你告诉我有啥办法不？跟人家云家撒泼打滚？抽玉玉嘴巴子？你下得去手不？让他俩别睡一个屋？还是真的给床上塞个大姑娘？来，你告诉我，怎么整。”
“你，我……那也不能这样啊！”席文明脑瓜子嗡嗡的，什么就让他抽玉玉嘴巴子？他长这么大，跟谁动过手了？
曾柳华突然就哭了出来，“那我能有啥办法？咱家大宝从出生，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那时候多苦啊，什么吃的都没有。头两年还能混个大锅饭吃，后来呢？代替粮都不够吃啊，几个大的勒紧裤腰带养活他，那么瘦那么小，都三岁了还跟猫崽子似的。这条件总算好点儿了吧，结果又下乡了。三年啊，老席，天天就跟剜我的心一样啊……”
席文明瞅了眼看热闹的席于飞，老脸挂不住了，“诶，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不也长这么大了吗？”
“那能一样吗？”曾柳华怒道：“都觉得我偏心他，我咋就不能偏心他？他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那也是没办法，那是年头不好，后来十五六就都工作了，好歹能养活自己了啊。两个小的……我都说不想生了不想生了，你也不注意点！一下子又出来俩！要不是大丫二丫生娃有点奶水，这俩都未必能养得活！但至少他们没有挨过饿啊，不想我大宝，呜呜呜，小时候饿的直舔手啊，看的人心酸。”
席于飞五六年生人，其实他刚出生的时候还没大锅饭呢。但毕竟那时候抗美援朝刚打完，国内整体算不上平静，但也不至于吃不饱。然后五八年开始大锅饭，不到一年工夫就把各大公社屯粮都吃光了。紧接着又是三年自然灾害，还没等缓过来又要给苏联还账。
也就是说他从三岁开始，就得饿肚子了，也不止他饿肚子，大家都饿。但他那时候是老小，哥哥姐姐们都照顾他，外面挖点儿野菜都挑最嫩的尖儿给他煮了吃。
至于弟弟妹妹的出生，在曾柳华心里那真的是个意外。
自然灾害留了个尾巴，席文明那边弄来了一些粮食，家里吃上了几顿饱饭，然后就没忍住……
这件事证明，人，就是不能吃太饱！
而且弟弟妹妹出生之后曾柳华身体就有些亏欠了，奶水不足。但家里大儿媳妇也生了，大姑娘也生了，轮流着给这俩娃养大了。
因为这件事，曾柳华两年没跟席文明睡一张炕了，说看见他就烦。
席于飞可不会参与他娘翻旧账式吵架，反正他爹吵不过。自己溜溜达达去旁边的点心柜台，打包了几匣子点心。
这还是那种老式点心匣子，复古风，上面也不印什么生产日期，拿出去也放心。
几个点心匣子用草绳一拴，看着他爹都蹲下了，就证明架开始收尾了。
“好了娘，别生气了。我爹也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我爹多心疼您啊，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我爹从外面弄了几个烤鸟蛋，专门避开我们几个小的，偷摸让娘吃呢。”席于飞开始劝。
曾柳华想起那件事，老脸一红，“你怎么看见的？”
她明明关了门了啊，烤鸟蛋真香。
但被儿子发现自己偷摸吃独食，还是有些害臊的。
席于飞无奈道，“我躲衣柜里呢，你们俩都没发现我，要不是我怕出去挨揍，那鸟蛋怎么我也得吃俩吧？”
要不说他爹娘感情是真的好，弄了四五个鸟蛋，他爹都让他娘吃了，他娘想给孩子留着，他爹也不同意，就盯着他娘吃。
小时候他躲在衣柜里，眼巴巴瞅着，馋的要命。但不敢出去，因为那时候他刚闯了祸，他娘还在气头上呢。
最后那点儿鸟蛋皮儿，都被他爹塞灶膛里了，连味儿都不给他们闻。
“你这孩子！”曾柳华嗔道：“但凡你出来，不也能吃上鸟蛋？”
席文明蹲在地上直挠头，这种感觉既尴尬，又无奈。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谁还能钻床底下瞅咱们跟谁睡？走了走了娘，点心拿回去早晨跟我爷爷奶奶吃，时间太晚了，得赶紧休息了。”席于飞挽着他娘的胳膊，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他爹，“爹，走不走？晚上你在这里？”
“走走走！！算了，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大不了人家云家要揍你的时候，我帮你抗两下。顶多两下，你爹我这身子骨可不抗揍。”席文明也想不出别的招来，但要是让他儿受委屈，他也不乐意。
三人眼前景色一换，就回到了房间。
曾柳华再次拍胸口，“我的个神啊，那真是个神仙地方。这个秘密可千万别透出去啊，老席，你也别跟老大他们说。”
“我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席文明摸了摸那几个点心匣子，“真不得了，里面的东西又能吃又能喝，再遇上那些苦日子，咱们最起码饿不着了。”
“我觉得就是咱儿饿过肚子，老神仙才给了他这个神仙地方。有这样的好运，以后结婚不结婚的算什么？真娶了个媳妇儿，备不住还是个祸事呢。”
曾柳华把那几个点心匣子从席文明手底下拽过来，扭头塞进炕柜里，“留着明天吃，还有热水吗赶紧漱口，嘴里甜滋滋的，小心晚上牙齿都坏了。”
“那我也回去了？”席于飞道：“过来的时候玉玉把炕都铺好了，热水也都弄好了，我还没洗澡呢。”
席文明现在听见玉玉俩字就头疼，摆手道：“走吧走吧，你个兔崽子，天天就知道给你爹娘找难题。”
这让他明天可怎么面对云家人啊，真当人家是亲家？那不得挨揍？
云爷爷云奶奶老两口，也是这么想的。
“席家可是个顶顶好的人家，”云奶奶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了，“明天我可咋面对小曾啊。大宝要是个姑娘就好了，多适合咱家啊，能说会道的，人机灵又漂亮。”
“真是个姑娘，那也轮不到咱家。”云老爷子闭目养神，“再说了，真是个姑娘，也救不了咱家玉玉，这都是缘分。”
“那以后咱家传宗接代，就只能靠大孙子了……不对，大孙子也靠不住，得靠俩重孙子。还好大宝家男丁多，随便扒拉几个就能给他养老了。你说小曾可真能生啊，一对一对的，生那么多，还都养活了。”
云奶奶那是真的羡慕。
她嫁到云家，就生了三个孩子。老大老三是姑娘，一个跟着男人去了国外，一个说是跟着男人执行什么秘密，到现在一点儿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就剩老二这个男丁在身边，结果还遭了那么大的灾。
如果她当年能多生几个就好了，至少孩子们之间能有点儿帮衬。
“都怪你。”云奶奶想到这里，连老爷子都埋怨上了。
云老爷子满头雾水，“什么？”
“算了，睡吧！哎，你们这些男人，真指望不上啊。”
云老爷子：？？？
怎么又指望不上了啊？
“我刚才等了一会儿你没回来，就先洗澡了。”云穆清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带着香皂味的好闻气息，“还有两壶热水，你赶紧去洗个澡。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热水，再灌一壶。”
厨房里会有一锅半锅的剩余热水，方便谁家热水不够用了就过去灌。
大木桶里兑了两壶热水，席于飞脱了衣服把自己泡进去，舒服的直哼哼。
洗了个水灵灵的澡，出来的时候就套个大裤衩子，一晃一晃的进了睡觉的屋。
“头发擦干点儿，晚上凉。”云穆清自然而然的拿起旁边的毛巾给他擦头发，“进被窝吧，蚊帐里面我都看过了，没有蚊子。”
秋蚊子太凶了，晚上睡觉前屋子里要先薰了才能进人。否则这一天天的敞着门敞着窗户，里面都是蚊子。
席于飞拿出驱蚊水在蚊帐周围喷了一圈，现在的蚊子还没有那么强的抗药性，花露水就足够对付它们了。
席于飞躺在被子里，侧着身看着身边的云穆清，“晚上吃饱了吗？”
“吃饱了。”
“我不信，让我摸摸肚子。”
云穆清涨红了脸，“我真的吃饱了。”
席于飞还是伸出手去摸，心里那叫一个纳闷。明明吃的比自己多那么多，为什么人家这个腹肌能保持的这么好？似乎比之前更结实了的样子。
这坎坷崎岖的手感，啧啧。
“你背着我锻炼身体呢。”席于飞摸的爱不释手。
云穆清都被摸心虚了，他想往后缩，但又觉得自己不能示弱，就硬挺着，“没有背着你，是你起不来。”
席于飞懒洋洋的哼了声，手往上挪，“啧啧，你这胸肌也挺大哈？”
“大宝……”云穆清撑不住了，声音哀求，“你，你要不先睡呢？”
“我不，我睡不着。”席于飞的手又开始往下滑，“你腹肌挺结实的哈？回头也教教我怎么练呗。”
“大宝！”云穆清哭笑不得，“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席于飞耍赖，非要摸，“怪不得你每天吃的比我多，啧啧，身材这么好，想馋谁呢？”
男人在这种时候示弱，那真的就太弱了。
我才没有馋他身子，席大宝果断缩手，“吃得多果然还是有好处的哈？哈哈。”
“大宝！”云穆清伸手卷起毛巾被把人裹住搂在怀里，“好了，别闹了，睡觉。”
再闹，就真的要擦枪起火了。
“你特么放开我，热。”席于飞终于开始认输，但对方不松手，硬是把他卷成了一个肉卷子，半天都蛄蛹不动。
“不放开，你太不老实了……要不你转过身去？”云穆清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十足的忍耐。
席于飞也觉得这时候有些尴尬，连忙转身。
但感觉更尴尬了。
“好了，别说话了，睡觉！”云穆清把头埋在席于飞肩膀上，“赶紧睡吧，求你了。”
再不睡，他真的忍不住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难受了，暂停吐槽那个巨大草台班子成员。
这一章被举报了三次，我真服了。

第162章 小贝勒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席于飞把自己整个人都团进被窝里，但仍旧挡不住这令人震撼的声音对灵魂的冲击。
“醒了？”门帘子被撩开，满头汗水的云穆清走了进来。他上身就穿了个老头背心儿，连肩膀上都是汗水，背心被湿透了一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席于飞：……
尼玛一睁眼就被暴击！
美好的一天从一飞冲天开始！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腚，撇了撇嘴，“我衣裳呢？”
云穆清赶紧去给他拿背心裤衩，褂子长裤，“要不你再躺会儿？”
昨天晚上两个人根本就睡不着，折腾了半宿。云穆清半夜起来洗裤衩，连褥单子都洗了。
折腾的下场就是他的小脸蛋子上挂了俩黑眼圈，但看看云穆清，似乎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尼玛的！
凭什么！
“大宝醒了？”云奶奶走了进来，“奶奶能进来不？”
“奶奶快进来，什么事啊？”席于飞连忙把自己缩进被窝，顺带裤衩子拽进去，蛄蛹着穿。
云奶奶走进来，眼睛装作漫不经心的在炕上扫了一圈，心中微微叹气，但仍旧笑道：“我来看看你，没睡好一会儿接着睡，这喇叭也就响个十来分钟。”
“没事儿，奶奶，我睡好了。”席于飞那叫一个尴尬。
“胡说，这眼睛都黑了，还能睡好了？”说完抬手打了一下身边的云穆清，“你说你，怎么照顾人家大宝的？你倒是红光满面的，光顾着自己哪行？”
云穆清抿着嘴笑，“知道了，奶奶。”
席于飞：……
云奶奶转身往外走，“我得跟街道上说一下，把这个喇叭挪去那边胡同口去。哎呀咱家孩子多，一大早吵的直哭，这也太折腾人了。”
老太太睁着眼说瞎话，席家的孩子们睡觉都可死了，区区喇叭声根本吵不醒。就算是那几个小的，旁边人聊天哈哈大笑，他们反而能睡的香。
全家只有席于飞自己，睡觉轻，有点儿动静就能被吵醒。
因为他小时候，曾柳华对他太呵护了，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奶奶，不用那么麻烦。”席于飞连忙抓着背心往身上套，人准备下炕。
“不麻烦不麻烦，哎呀我岁数大了，听不得太大动静，这一响，心脏都扑腾扑腾的。”老太太贯彻只要我说的真，就不会被人拆穿谎言的政策。
谁还能叭叭跑来看老太太是不是真的会被大喇叭吓着？
再说了，喇叭还没响呢，老头老太太就都起来了。
主要是云奶奶对席家心存愧疚。她起得早，在院子里溜达，远远儿的就看见晾的那个褥单子了。
伸手一摸，还是湿的。
老太太过来人，心里把孙子来回骂了一百遍，但看着孙子精神雀跃的从屋里出来锻炼，原本想骂两句，但还是咽下去了。
年轻人的事，她一个老太太跟着掺和啥？别到老了还得落个埋怨，让人讨厌。
随着大喇叭响，周围的人也都起来了。
席于飞被云穆清按在床上，“你再睡一会儿吧，张板儿爷还没来呢。”
席于飞打了个呵欠，“那我再躺一会儿。太困了。我都说了不行不行，你还非得折腾。烦人。”
云穆清占了便宜，便陪笑道：“是我的错，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他说着，把被子给席于飞盖好，还拍了几下，“我去跟他们说说话声音小点儿，你晚上没睡好。”
席于飞嗯了声，估计也是太困了，感觉喇叭声音一停，他就睡了过去。
云奶奶找上了街道，果然把给喇叭挪地方这件事办妥了。八点半电工就来了，三下五除二把这边电线杆子上的喇叭拆除，很快就装到了对面胡同口。
理由非常强大，就是那边人更多，为了让更多的人听到D的政策和声音，所以才挪地方。
这个回笼觉睡到十点，他才被云穆清叫醒，“大宝起来了，张板儿爷来了。”
席于飞用力搓了搓脸，“他来的挺早啊？”
云穆清忍笑道：“不早了，十点了。”
街道大喇叭每天六点半准时响起，工厂大喇叭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响。这就是工人们起床和上班的时间。
席于飞一觉睡到十点，确实也不早了，再睡下去，晚上又睡不着了。
他打着呵欠下了炕，面前就被端上了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和杯子。蹲在水池子旁边稀里哗啦刷完牙洗完脸，一回手毛巾就到了。
曾柳华在旁边看的又气又好笑，她知道自己儿子娇气，但以前也没这样过啊。跟资本主义少爷似的，旁边还得有个丫鬟伺候呢？
云奶奶就不这么想，“玉玉倒是个有眼力价的，但凡他对大宝不好，我都得抽他。”
曾柳华：……
您听听您这话说的，我都心虚了呢。
来蹭饭的张大嘴一手菜饽饽一手棒子面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的饽饽都要掉出来了。
他眼花了吧？
不是，那席于飞运气这么好的吗？还是好兄弟之间都如此相处？
比他媳妇儿都懂事儿啊。
让他媳妇儿给挤个牙膏递个毛巾，他媳妇儿只会骂他你看我像不像牙膏？毛巾跟我脸上挂着了呗，你找不到？
早晨家里蒸的是干菜馅儿的菜饽饽，里面放了油渣，吃起来那叫一个香，还特别有嚼劲儿。
张大嘴这个来蹭饭的，不光自己一顿吃了四个大饽饽，还喝了两碗粥。最后又厚着脸皮要了五个装着，等回去给老娘媳妇儿孩子吃。
他把自己的板车也骑来了，云穆清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席于飞，三个人往信托商店赶去。
信托商店的经理是个中年人，平日里都板着脸。给人看东西的老师傅据说宫里出来的，这种人都有本事，也没跟着受罪，还有正式工作呢。店里还有俩学徒，一个是老师傅的儿子，一个是经理的儿子。
平日里信托商店没有什么人，俩学徒趴在小叶紫檀的长条桌上打瞌睡，老师傅跟经理在后面，偷摸的喝酒呢。
“嘿嘿，大强子，你爹呢？”张大嘴下来把车锁好，晃晃悠悠就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学徒抬起头，看见张大嘴，便笑道：“哎哟，我当是谁呢，小贝勒啊。”
“闭嘴吧，想斗我呢？”张大嘴啐道：“你才是小贝勒，你全家都小贝勒。”
另一个也醒了，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咋？强哥熟人？买东西？”
“淘换点儿东西，”张大嘴说完对席于飞挤挤眼，冲着俩学徒努了努嘴。
席于飞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递过去，“辛苦二位了。”
“明白人啊？”大强子看着烟，直接拆了拿出几根塞到旁边那人手里，自己也掏了几根，“行了，剩下的给我爹，否则我一根都闹不着。”
“这是给您二位的，老师傅那边我这里还有呢。”席于飞按住了他的手，“嘴哥，咱先看啥？别的我也不太懂啊。”
大强子听他这么说，便把烟揣兜里，“你们先看着，看好了让我爹跟我叔过来。”
张大嘴笑道：“挑点儿家具，诶，爷们儿，你不是懂瓷器吗？这里可有不少瓷器。”
云穆清早就看上货架上的几个花瓶了，他走过去每样都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看，然后挑了三个放在手边。
“就这些吧。”
其他的倒也有好的，但一口气买太多也不像样子。买几个花瓶还能说回去插鸡毛掸子，买别的不太好解释。
“那就去后院，猴子你盯着点儿前面啊。”大强子把那三个花瓶放在一旁，然后带着几个人往后面走。
绕过后面的小库房，就是个露天的大院子。
老师傅跟经理坐在院子石榴树旁边的八仙桌旁边喝酒呢，见有人进来便看过去。
“哟，这不是小……小嘴儿吗？”老师傅顿了顿，差点儿把张大嘴的外号叫出来。
张大嘴气笑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窦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儿子也不是个东西。什么叫小嘴儿？别人可都叫我一声大嘴呢。”
“好好好，大嘴大嘴，这一上午的你不去拉活儿，来我这里干嘛？我可告诉你，没钱别想从我这里顺走一根毛儿。”
“我是那种人？”张大嘴啧了声，对席于飞介绍道：“老窦，眼睛贼尖，什么都懂点儿。尤其是字画方面，特别厉害。这是张经理，文化人，一笔书法那是相当厉害。”
张经理笑着站了起来，“跟你比不了，你若不是这几年都不动笔了，不得比我强？”
“强有啥用？写字儿能换钱不？能换粮食不？”张大嘴翻了个白眼儿。
席于飞又掏出两包烟递过去，“劳二位费心，我就是想给家里添点儿物件儿，实用的最好。”
张经理只是笑，接过烟看了看，顺手塞进兜里。
他心知肚明的，谁挑实用的物件儿来这里啊？不过就是这里能开票，更讲究一些。
“我这里得用外汇券……”他稍微点了一下。
张大嘴道：“外汇券没有，全国粮票要不要？兄弟给他看看，咱不差钱儿。”
席于飞：……
“全国粮票也成。”张经理其实更喜欢粮票。
外汇券收了得交上去，但粮票他们内部就分了。拿到粮票不管是下馆子请客吃饭还是换东西，比外汇券好使。
“那几个缸挺好。”云穆清突然道，“家里正好缺腌菜的缸，还有放米面的。”
席于飞去看角落里那一堆大大小小的陶瓷缸，有青花儿的有彩绘的，他也不懂，“那你去挑，看看咱家合用什么。”
老窦笑道：“这以前都是有钱人放字画的缸，你们倒好，拿回去腌咸菜。”
张大嘴道：“不然呢？谁有字画往里面放？”
“你写啊，你多写点儿，多少缸放不满？”老窦看着张大嘴，眼神里都是遗憾。
张大嘴摆摆手，叼着烟点燃，“我看你们吃饭的这张桌子不错，椅子配套的吧？这个好，我兄弟屋里就差这么一套了。”
老窦气道：“我特么用着呢。”
“用着咋了？桌子不就是拿来用的？我们要了！”张大嘴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我还得去库房看看呢，别招了耗子。”
“滚蛋！”老窦气的骂道：“你不就是耗子吗？你就是个大耗子！”
作者有话说：
卧槽，我看到提示说我被举报了，说我有章节对未成年人有害的，服气。
谁举报的我心里估计也有个想法了，至于这么破防？
但章节没锁，编辑也能看出来是恶意举报的吧？
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
与其举报我章节有问题，不如举报我要引起国际战端呢，毕竟我天天逼逼那些草台班子，一副谁都看不起就咱妈最强的德行，多可狠啊，是不是？
笑死。

第163章 进货
云穆清大大小小的挑了七个缸，理直气壮道：“大的积酸菜，小的腌咸菜！”
听的老窦嘴角直抽抽，然后用力指了指张大嘴，“行，行行。走了走了，去库房！”
库房里基本上都是各种家具，还有就是几缸字画。
“看看咱家缺啥，”张大嘴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眼神中都是感慨，“有几套，我还挺眼熟的。”
老窦哼笑，道：“之前家具还多，后来那个姓何的，诶，你们知道那个姓何的吗？就是吃了花生米的那个，前机械厂厂长。他跟我家拉走不少家具，库房都被他清了一小半。不过有些好的，我也舍不得让他弄走。看见那张千工拔步床了吗？眼熟不？”
张大嘴过去瞅，“眼熟。”
“能不眼熟吗？这张床的主人，差点儿就当了你媳妇儿了。”老窦啧了声，“造化弄人啊。”
张大嘴恍然大悟，“她啊？她出国了是吧？哎，她不行，真没有我媳妇儿强。要不是我媳妇儿，真的，我都没了。”
“哦，真的吗？”席于飞满眼都是展开说说。
老窦叹了口气，“你们太小了，不知道这张……”
“诶诶诶，别当着我面儿八卦啊，有什么好说的？”张大嘴不耐烦，“大宝子，这床你家放得下吗？”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床，放不下也得放啊！
“那……你说，放得下啊，还是放不下啊？”席于飞问他。
张大嘴气笑了，“你家屋子，我怎么知道？？”
“那就放的下吧，这张床挺好的，我家还有个俩姐姐要出嫁，我妹的嫁妆也都没攒出来呢。”席于飞点头要了。
这种千工的拔步床，真的是非常难求。
起风的时候，因为这种床很大难搬难藏，基本都被砸了拆了，十分可惜。据说南方留下来了不少，但是北方却很难找到张像样的。
席于飞又看了看张大嘴。
张大嘴有些掩饰的小焦虑似的，扭头往旁边看去。
“诶，”席于飞不打算放过他，“板儿爷，这不对啊。”
“你又怎么啦？”张大嘴摸了摸兜里的烟，但在满是家具和字画的库房里，他抽烟会被老窦揍的。
席于飞啧了声，“你平时说别人家八卦，哎哟一套套的，我家的你就没少说。咋轮到你家……我愣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呢？这不公平啊。”
张大嘴又开始东张西望，“我家有什么好说的？屁大的地儿一窝子人，哪有你家热闹？”
席于飞挠了挠头，“你家家底儿，都没了？”
张大嘴道：“这不是屁话吗？但凡有，我都倒腾了卖黑市去了，就算不卖黑市也卖给老窦了。头几年我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大人小孩饿的嗷嗷叫，要不是你家给口吃的，都饿死了。”
老窦道：“确实，他家真没有什么家底了。他爹临死前欠了一勾子饥荒，房子都抵出去了。就他住的那小破屋子，还是兄弟几个找人帮他兑的。再加上他的身份，工作都不好找。”
“哪是不好找，当年我爹让他去学校打扫卫生做个饭什么的，又不是不给钱，食堂位置多好。他不乐意啊。”席于飞辩解。
“哎哟喂，我敢吗？”张大嘴听完就冤得拍大腿，“天天被拉出去批斗，我魂儿都飞了，胆都碎了。有口吃的拉倒，饿不死就成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四九城别的可能缺，但遗老遗少们不缺。一部分不干正事儿的都去了大西北了，剩下一撮没关系的都被收拾了一顿。可能那些人确实从张大嘴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再加上人家媳妇儿就是平民，名下房子都没有。
最严重的那两年挨了两年批斗，然后就消停下来。
后来还是街道上看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实在太难了，给了张大嘴一个拉板车的活儿。
“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讨好讨好那几个人，好歹别受罪。”老窦叹气。
张大嘴混不吝道：“可拉倒吧，爷们儿不是那种求人的人。可别让他们污了我的眼。再说了，他们能有什么好处了？现在不也都下台了？”
说完，又开始不耐烦，“成了成了，别叭叭我了。赶紧挑东西！”
席于飞又挑了两个梳妆台，三张配套的桌椅，一张可以写字画的长案。最后盯着两个紫檀的大木头箱子，“这箱子，看着不错啊？”
箱子上没有什么花纹，但都是实木全板儿的小叶紫檀，油润发亮，看着挺舒服的。
老窦也道：“不知道当时从哪里弄来的这两个箱子，看着不像内务府的，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吧？看这板儿，相当厚实。又是紫檀的，放个衣服被褥什么的在里面，能薰出檀香味儿。”
“这俩箱子我也要了。别的就这样吧。”主要是一趟拉不回去，席于飞还想挑点儿字画来着，但又不好意思。
家具什么能说攒嫁妆，缸也能说腌咸菜。买字画呢？总不能说回去烧火。
老窦能直接气出心脏病来。
没想到老窦反而介绍起字画了，“挑几幅吧，再不挑，这些玩意就都被那些屁都不懂的老外弄走了。”
张大嘴叹了口气，“我出去抽根烟。”然后伸手跟席于飞要烟。
席于飞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国家缺外汇，这些文物商店之类的都是对外开放的，就是为了换点儿外汇。
后来国人出国玩，看到不少瓷器都被切了底钻了孔当台灯罩或者什么了，其实里面相当一部分，是从这种商店买回去的。
还有这些字画，那些老外别看看不懂，但也知道这玩意是好东西，敛罗了不少走。
“嘴哥帮我挑吧，我也不懂。”席于飞掏了包烟塞给张大嘴，“什么这个名家那个名家，我一个都不认识。”
张大嘴把烟往自己兜里一揣，看着老窦，“你真舍得？”
老窦笑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难不成我还能偷摸都拿回自己家？赶紧挑吧，被别人拿走，我还心疼呢。”
张大嘴看着那几个缸，片刻道：“有什么好挑的，直接拿两缸走。往那个箱子里一放就拖回去了。你这里都是好东西，真让我挑，这不是馋我吗？”
“还两缸……”老窦看着席于飞：“你有多少全国粮票？”
席于飞低头翻布兜子，从里面捞出来两捆，“这些够吗？”那一捆都得有一寸多厚，几百斤，都是当初田新他们给自己的。
老窦愣了，他一把夺过粮票翻着看，“好家伙，深藏不露啊？爷们儿，你挑，就这些，别说两缸了，你都拿走也成。啊，不过要给钱啊。但你粮票都有这么多，钱应该不缺吧？”
席于飞笑道：“那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啊？”
老窦道：“就那张床贵，八百。三套桌子一套一百块，梳妆台一百五。这两口箱子你就给一百二。还有外面的缸，大的五十小的二十。”
席于飞听着这个价格，心肝直哆嗦。
这特么的，这也太便宜了吧？？？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那字画呢？”他问。
老窦道：“如果你全要了，大的一百小的五十，不管是谁的都这个价。”
席于飞心里直喊卧槽，“这么便宜？”
“便宜也没人敢要啊，早晚都得糟蹋了。回头就说被耗子啃了，也没人追究。我就一个要求，以后让我去你家，偷摸的看看……当然，不看也成，你是小贝勒带来的，我相信他不会亏待这些字画 。”
“滚啊，什么小贝勒不小贝勒，贝勒都特么吃花生米了，你这是糟践我呢吧？”张大嘴气的直骂。
席于飞狠狠的抽了口气，“点数吧，不过我带的钱可能不太够，得回去拿一下。玉玉你跟大嘴哥在这里等等我。”他说着，把自己的布兜递给云穆清。
这一兜子就一万块，估计不太够用。而且兜就这么大，多拿了会引起别人怀疑，还是自己跑一趟比较合适。
然后让家里把家具什么的收拾收拾，空个房子放新东西。
云穆清点点头，他也不太想走，这里好东西太多了，多看一眼是一眼啊。
“我这小兄弟喜欢瓷器，还有什么压箱底儿的瓷器吗？”张大嘴问。
老窦点点头，“有，但不在这个库房。”
“大宝子你多拿点儿钱啊，老窦这里好东西多的是。”张大嘴说完，就忙不迭去数字画了。
把他扔在这里，老窦也没管，只对云穆清道：“走吧，小爷们儿，去看看瓷器。前面你选了吗？有几个花瓶不错。”
云穆清点点头，“选了几个花瓶。”
“好小子，”老窦又笑。
从仓库出来，张经理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前面他也不在，说是带儿子出去吃饭了。
其实这就是避嫌，不管这里的人拿走多少东西，他回头签个字就成了。卖给谁不是卖，凭什么都给老外？
就在他们吃饭的那个地方，看着是之前的正房，打开后里面亮堂的三大间，摆满了架子，上面放的都是瓷器和玉器。
云穆清就跟耗子掉进米罐儿似的，看这个也喜欢，看那个也想要。
他又挑了十来个花瓶，八套茶具，八套酒具。
老窦跟旁边瞅着，嗤的笑了，“成啊，乾隆的你是一件儿都看不上啊？”
这挑的都是素净款，花里胡哨的一个都没有。
云穆清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审美，太闹腾了。”
老窦哈哈大笑，不过还是指着角落里一对儿葫芦花瓶道：“不是准备嫁妆吗？那对儿缠丝珐琅葫芦瓶就挺好，喜庆。还有那一对儿满地锦的花瓶子也不错。”
云穆清还是很听话的把花瓶也收了，一套一套放在锦盒里。
席于飞蹬着自行车先回家，让家里人收拾出个屋子来放东西，然后又去自己房间，把放在市场里的钱又拿出一万。找了个军绿色的书包挎身上，然后重新回到信托商店。
拔步床已经被拆了放在院子里，还有那些家具也都搬了出来。
两口檀木箱子沉得要死，里面放了满了字画和那些小瓷器。
“一共两万一千三百八十六，”老窦挨个的开了票，“这些票都保存好啊，如果有人找麻烦，就把票拿出来。正规地方买的东西，他们也不敢闹腾。”
这一堆东西花了两万多，还有大几百斤全国粮票。
听着很多，但跟东西的实质价格比，压根算不上什么。
“先把两个箱子拉走，”老窦指挥，“剩下的我找人给你们送过去。这些家具都没那两箱子东西值钱。”
他们装东西的时候，席于飞去旁边的国营饭店要了几个硬菜，二十个大馒头，又借了饭盒子装了送过来，“原本想请师傅一起去吃个饭的，但怕一时半会儿忙不完，眼瞅着这就中午了，您随便吃点儿。”
老窦打开个饭盒子，笑了，“红烧肉叫随便吃点儿？那不随便吃什么？熊掌啊？”
又打开另外几个饭盒，一个干煸肥肠，一个红烧鱼，一个京酱肉丝跟一饭盒肉丸子的饺子。
这一桌子，给老窦他儿子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看什么看？还不回家拿饭盒子，把饭菜装上，还想一顿都吃了啊？饺子拿回去给你娘和你媳妇你妹妹吃，个傻子。”老窦踹了儿子一脚，去门口喊了几个窝脖进来帮忙扛东西。
看着张大嘴他们离开的身影，老窦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有点儿欣慰。
“小贝勒还能认识个靠谱的朋友，也不错了。哎……”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晚上刷那些军师博主对93的看法，刷到大半夜，一大早又起来去喂鸡，结果有事儿耽搁了，回来错过了前面方阵。
中午吃了饭又看了重播，看完后才心满意足的补觉去了。
是的，所以我今天更新晚了，哈哈哈哈。
这场大阅兵，看的酣畅淋漓啊。只可惜我们的小船船没能来，略有遗憾。
看到不少解说评论，有个评论就让人特别开心。
东风61，是咱妈用来劝全世界冷静的。
东风5C，是全世界劝咱妈冷静的。
哈哈哈哈，还有最后覆盖全球精准打击爱好和平的解说，哎妈呀，这给我腰板子硬的哟，跟焊了钢板似的。
真的，全程看阅兵我都在笑。
看到那个直升机方队，我都看了他们半年了啊，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儿，后来组成三角，后来组成80，再后来开始吊小条幅。
直到他们上了电视，我才知道那个小条幅上写的是啥，笑死。
还有咱家立了功的J10，竟然只配做个气氛组，喷个彩烟儿。
日本的前首相还来了，听着一句句的抗日胜利，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不过前首相亲中，我就不逼逼他了。
现首相石破茂上蹿下跳想要干一票大的，也不知道他们家能扛得住几个东风快递。
真是舒爽的一天啊。

第164章 撵人
“你们，你们这是搬家啊？”曾柳华都惊了，“这能弄回家吗？”
“娘！”席于飞冲她挤挤眼，“怕什么，都有票呢。”
曾柳华猛地想起她儿子的神通，“啊，哦，对……对对，有票，不怕。但也太多了吧？”
“娘，你看看啊，我霞姐要出嫁，我影姐也要出嫁，还有我妹，你不把她嫁妆准备出来？还有这些瓶瓶罐罐啥的，玉玉喜欢啊。哦，那些字画，我爹喜欢啊。反正买都买了，人家又不退货。”
曾柳华：……
好家伙，都被你安排了？
不过那些字画，花瓶之类，就拿出来几个摆着，剩下的都被席于飞放市场里了。也不是舍不得，主要是家里孩子太多了，不小心弄坏一个，然后想到它们以后的价值，那不得心疼死？
云奶奶听到席于飞给自己俩孙女都买了嫁妆，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想法就是——这哪里是给孙女的嫁妆啊，这是给他孙子准备的聘礼啊！
等云爷爷遛弯回来，她就忙不迭把老爷子拽进屋里，“老头子，咱们藏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得拿出来了？”
云爷爷一头雾水，“藏的好好的，拿出来做什么？这不是招灾吗？”
“哎呀你不知道，”云奶奶着急，把席于飞买了不少家具花瓶字画这些事说了，“说其中一部分要给咱两个孙女做嫁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给咱家聘礼？”
云爷爷愣了愣，“咱家也不差啊，不是还打算给玉玉那个院子结婚用吗？直接转到大宝名下，咱也给聘礼！”
“就给个院子？”云奶奶气的捶了老爷子一下，“一个破院子值什么钱？我看了，那些字画里面，还有王羲之的……”
她话还没说完，老爷子蹭的站起身，“谁的？”
“王羲之啊，郑板桥啊……诶诶，商量事儿呢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啊，放哪里了？大宝，大宝！”
“你个死老头子！！”云奶奶这辈子都没跟老伴儿大声说话过，这时候真的想骂两句了。
席于飞站在大门口，看着送云影回来的郑全儿，小脸吧唧挂下来了，“影姐，回来啦？哎哎，你谁啊，来我家干嘛？”
“大宝！”云影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我……我以前的同学。”
“哦，同学啊。”席于飞哼了声，“行了，我影姐到家了，你赶紧回去吧。”
郑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大宝，我来看看云伯伯和云大娘。那什么，我还带了礼物……”
席于飞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先说好啊，我影姐刚回家没多久，还没亲香够呢，你最好……”
“大宝！”云影羞的直跺脚，“他，他真的只是来看我爸妈的。”
席于飞撇撇嘴，扭头就喊，“玉玉，那个郑全来了，还送影姐回来了，你不过来看看？别摆弄你那些破玩意儿了！”
话音没落，云穆清大步从屋里出来，“大全儿？你来了啊？”
曾柳华也笑呵呵的过来，“哎哟，这不是大全儿吗？你们没在家的时候，这孩子也过来了几次，帮忙拎水扫地，挺勤快的。”
“你都来过好几次了？”席于飞跳脚，“谁让你来的？”
“大宝——”云影连忙拽着席于飞的胳膊，“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啊？”
“影姐，你才刚回家多久啊？你看他绝对居心不良，你回来之前他天天丧个脸，你一回来他就天天上门，打的什么心思……”
席于飞还没说完，就被曾柳华拍了一下，“你嚷嚷什么？人家郎才女貌的，你反对个什么劲儿？”
“什么郎才女貌？”席于飞翻了个大白眼，“我影姐可是我们铁路上的广播员，长得又漂亮，个头也高。我们单位不知道多少优秀的单身小伙子喜欢她呢。这个家伙就是个看档案室资料库的，凭什么高攀我影姐。”
“大宝，我，我对他在什么工作单位并……”云影着急的辩解。
“影子，”郑全也不着急，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道：“我已经开始重新拿起课本了，一边跟云伯伯学机械知识，一边复习以前的知识。影子跟我说她想考大学，说以后一定能有机会考大学，我想跟她上同一所学校。”
“那你也得考上才行。”席于飞翻了个大白眼，“大话谁不会说？我影姐这么优秀，她的另一半只会更优秀才配得上我影姐。你知道我霞姐这次对象是谁吗？于教授的儿子，大学生！而且现在还在读书，很有可能以后就去大学当老师了！”
京城这边已经开始有些风声了，毕竟现在也是有大学的，工农兵大学，借用的还是清北的学校。
如今于教授和席文明都接到了邀请，请他们去大学教书。席文明表示更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当个初中校长就挺好的。
于天河也接到了邀请，他可是五几年的大学生，含金量很高，现在去教书完全没问题。
他跟云霞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也捅破了，两个人都是单身，两家子关系也好，简直就是亲上加亲。
“你说得对，”郑全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如今的我确实配不上影子，但我会努力的。我想和影子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再来提亲，然后毕业再结婚。这样，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重新熟悉一下。大宝，你喝醒了我。”
他说着，郑重的给席于飞鞠了个躬，又看向云影，“是我考虑不周，如今匆忙而来反而失了礼数。就算大学不能重开，我也会努力学习，当上机械工程师。无论如何，还请你等我几年。”
云影的脸都红透了，她小声道：“我会等你的，但我不会原地等你，我也会进步的。郑全同志，还请你加油。”
郑全再次鞠了个躬，然后把手里的礼物放下，“礼物就不带回去了，影子你就当我买了零食，给大家分一分吧。”说完，扭头大步离开了。
“哎呀你这孩子，不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曾柳华又拍了席于飞两下，看向云影，“大宝不懂事，他就是舍不得你这个姐姐嫁出去太早。那什么，我把大全儿追回来去。”
“婶儿，不用！”云影连忙拉住曾柳华，“婶儿，我相信郑全，他以后能以更加优秀的样子前来娶我。大宝，也谢谢你，其实我没有很优秀，但我会努力变得优秀。我，我去读书了！”
说完，云影大辫子一甩，小跑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说你！”曾柳华点了点席于飞的额头，“你就跟个王母娘娘似的。”
“娘，什么叫我是王母娘娘啊？我说实话呢，我影姐在铁路上，可受欢迎了。玉玉，对不对？我没说错吧？”
云穆清点点头，“看她自己，我爸妈看人不准，也生怕耽误了影子，郑全这件事……拖一拖也没错的。”
云家人想起何玉声跟崔树刚，就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这么两个货色当徒弟。而且不止是他们，那些曾经所谓的好友一大半都不咋地。但凡跟云家关系好的，都特么被发配到大西北了。
那些人之前还厚着脸皮上门呢，都被云爸不冷不热的应付了。
因为他对人事关系这些实在不怎么开窍，上面专门给他配了个副厂长，也不负责技术管理之类，就专门负责跟他不愿意应付的人周旋。
云家只需要埋头做事就好，其他的压根不用操心。
至于那些白眼狼，也很快的从云家眼中消失，不敢再来打扰了。
至于云霞的婚事，之前的崔树刚那个人让云妈妈想起来就骂几句，但俩孙子无辜，懂事又可爱，学习也很好，所以家里干脆也不提崔树刚了。
这里最高兴的就是于教授，之前云穆怀的两个孩子被带来京城，为了能够掩人耳目，改了姓于。于教授别提多喜欢这俩孩子了，觉得自己又多了两个孙子。
可谁知道云家平反了，如今两个孩子的姓又改了回去，让于教授失落了好长时间。
如今峰回路转，等自己儿子娶了云霞，说是那俩孩子改姓于！
之前孩子姓云，是云霞怕自己家人回不来，云家彻底断了根苗。
但现在不怕了，一家子平平安安齐聚一堂，大哥的两个孩子也都健康了，等大哥大嫂调养好身体，备不住还能再生小侄子小侄女呢。
总之，云爸云妈也不想插手孩子们的婚事了，甚至私底下还决定，只要是席家喜欢，那他们就没意见。看看人家席家的交友，人家的朋友那是真的敢出来护着！
再看看自己，不说也罢。
曾柳华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们这些小辈的事儿，我跟着掺和什么。对了大宝，你把大嘴扔屋里不管了？”
“什么不管了，他在屋里吃好喝好的，怎么就不管了？”席于飞笑嘻嘻的挽着他娘胳膊撒娇，“娘你刚才还打我呢，真是伤了我的心。”
“我又没使劲！”曾柳华说完，还轻轻的摸了摸自己拍打的地方，“真的疼啊？娘真没使劲儿。”
她忘了，现在穿的都薄呢，难不成真打疼了？
“嘿嘿，闹着玩呢，不疼！”席于飞做了个鬼脸儿，“我去应付大嘴了，娘，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这孩子，真是没招儿。”曾柳华扭过身子，就看见面带微笑的云穆清，这么大高个的儿媳妇，让她有些心虚，“啊，那什么，玉玉……我家大宝任性，你多包涵啊。”
“他不任性啊，挺好的。”云穆清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应该向他多学学。”
学什么？学撒娇气人？
曾柳华头皮一阵发麻，干笑了两声，“那，那也挺好，哈哈，你俩感情好我就放心了。哎呀我得，我，我得做饭去了，对对，我做饭去了啊。”
小辈儿的事，她跟着掺和啥啊！
真是闲的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年代的人真的淳朴，而且对待事情也十分认真。
感觉现在很难看到这样单纯的情感了。
我为什么更新又晚了呢？你们懂得！！我在某音猛刷那些博主分析大漂亮小日子的视频。
并且下载了好多图片。
嘿嘿……
就，有点儿亢奋。
全球覆盖。哈哈！！

第165章 打赏
张大嘴又在这儿蹭了顿饭，还白得了十块钱的跑腿费，一大包香甜的鸡蛋糕。
这鸡蛋糕可不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槽子糕，槽子糕虽然也算是比较不错的点心了，但里面毕竟加了水，有的面和的不均匀，还能吃出面疙瘩。
可市场里的鸡蛋糕都是无水蛋糕，软的像云朵，散发着鸡蛋和糖的甜香味儿。
“大宝，下次还有这好事儿，记得喊我。”张大嘴十分高兴，“这下挺好，我能在家里歇几天了。”
“大嘴哥，多赚点儿钱吧。”席于飞看着他，“多攒点儿，以后买个大房子，住着敞亮。”
张大嘴苦笑道：“买什么房子，还大房子，最后不也得……”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爷们儿，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席于飞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听到了点儿，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分析哈。如今大学都要开了，听说知青们也要回来。你看看他们不在咱们房子都紧张，他们回来……这房子怕是就要涨价了。到时候再买，可就难咯。”
张大嘴直抽冷气，“真的假的？”
“我就是听见这么一点儿风声，对了，你可别到处瞎逼逼，万一出了事儿我不负责啊。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认。”席于飞道。
“你看你，正经事儿我能出去逼逼？”张大嘴挠头，“哎哟，那房子也不便宜啊，我就算赚一年，能赚几个钱儿？”
经过今天，席于飞也发现了，这张大嘴的大嘴巴是有选择的叭叭的。反正跟他自己相关的事儿，那真的是一个字都不往外透露。但如果外面吃了瓜，好家伙，他能给你编出好几个版本，跟说书的似的，叭叭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席于飞突然笑道：“小贝勒，平您的本事，这还能发愁？”
“滚蛋！”张大嘴气的骂他，“以后少提这三个字儿啊我跟你说，不，以后别提！”
“不是，你给我讲讲呗？”吃不到完整的瓜，席于飞就有点儿抓心挠肝了，“你就当说书了，我给你打赏。”
“你特么的……”张大嘴刚要瞪眼，突然又问，“给多少钱打赏？”
席于飞也警觉的看他，“你不会是想要糊弄打赏吧？”
张大嘴眨眨眼，喷笑，“行了行了，我跟你说吧，小贝勒就是个外号，虽然我家也有满姓，但是个分支，没多大出息。只是小时候去跟贝勒爷吃了个饭，他说我的字有点儿他的风骨，后来朋友们才称呼我为小贝勒。但这些也没有什么好往外说的，混成这个样子……”
张大嘴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会怨恨国家，毕竟当年的形势就是这样。
虽然现在过得不咋地，但不用提心吊胆鬼子突然杀进来了。尤其是现在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也遭了报应，他心里早就释怀了。
“你，你这也不精彩啊。”席于飞不情不愿的掏钱，“最多两块，多了没有。”
“谢席爷打赏。”张大嘴一把抢过席于飞手里那卷毛票，拎着点心转身往外跑，“多的就当给你侄子侄女们买糖了！”
“嗨你个不要脸的！”席于飞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以后看见啥好东西，记得想着我！”
“得嘞，爷们儿请好吧。”张大嘴蹬着他的板车儿，蹭蹭的跑了。
等家里人都回来，着实的热闹了一番。
云霞搂着席于飞就是一顿哭，“呜呜呜，大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席家对云家的恩情太深了，不但把她从崔家那个泥潭里拖了出来，还把大西北的家人也接了回来。更何况一开始，席于飞就救了自己的弟弟。
再加上，她如今的爱人，也是席于飞从沪市“救”回来的。
回来又听说席于飞买了不少家具给自己跟妹妹做嫁妆，更是哭的眼泪汪汪的。
“好了好了，霞姐，哎呀都是一家人，哭什么啊？”席于飞实在应付不来这种事，浑身难受，“你又不是搬出去就不回来了，咱这不还在一起住吗？”
连家都不用搬，多合适。
于教授其实也买了房子，还是三间大正房，十分敞亮。据说那三间房以前住的是特务，还死过人，周围的人有些忌讳，这才空了几个月。
但于教授怕什么啊，这四九城哪个旮旯没死过人？
他在沪市那边房子多，但沪市房子又没办法搬过来这边住。买三间房也不为了别的，人家云家姑娘之前出嫁，云家可是陪送了房子的。
他们于家男人娶媳妇，也不能没房子。
那房子就先拜托大宝帮忙租出去，房租给小两口补贴生活。
就像大宝说的，都住在一起习惯了，谁想要搬出去啊？反正他是赖上席家了，席家搬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别想甩开你于大爷。
于大爷都想好了，等这俩孩子扯了证，找个机会就带他们俩回一趟沪市，把自己名下的房子都放他们名下去。
反正他自己手里有退休金，不愁吃喝。更别说还能拿返聘工资，每天讲讲课，溜达溜达下个棋，这日子过的才有滋有味呢。
吃完饭，家里四个老头和半大老头就坐不住了，跑去放家具的那间屋看字画。
曾柳华不小心说漏了嘴，让这群老男人知道大宝买回来一大箱子字画。这就跟炸了马蜂窝似的，先是云爷爷缠着要看，然后就是席爹带着云爸于教授也要看。
没办法，原本放进市场的字画只能拿出来重新塞进箱子里，供人赏玩。
好家伙，吃饭也是曾柳华拎着鸡毛掸子先杀了席文明这只鸡，然后把那几只猴赶回来吃了饭，晚上睡觉仍旧是拿席文明开刀。
云奶奶和云妈都太温柔了，于教授就是个老光棍，只有曾柳华有这个气势，鸡毛掸子挥的呜呜作响，把席文明抽的抱头鼠窜。
“都消停点儿，每天给你们时间去看。但谁不听话，我就让大宝把字画都退了去，谁也别看！”
曾柳华这样东北女侠瞅谁干谁的气势，家里男人没有一个能扛得住的。
小辈儿不敢拦，女人们看热闹，就差嗑瓜子鼓掌了。
没办法，这些老男人对字画很是痴迷，尤其是学历史的于教授，跟家里有过底蕴的云家父子，那说的一套一套的。
席文明就跟个学生似的，老头三千问，学的那叫一个认真。
如果不是曾柳华出手，这群老头能在这屋里待到臭了。
席于飞发现自己跟这个家有点儿格格不入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商人的铜臭味儿，跟这群清纯的散发着文化人油墨气息的长辈一比，真的没法比。
在他眼里，那些字画就是有价值的，不易保存的，捎带脚带回来，以后能换钱的东西。
在其他人眼中，这是历史，是宝藏，是可以传家的。
他不过就是没带手套想摸一下自己买回来的东西，还被他爹拍了手背！
还有玉玉，抱着个花瓶翻来覆去的看，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
完蛋了，他抱上的这个京城扛把子，不会变成个老学究了吧？？
难不成以后赚钱养家的压力，仍旧要背负在自己的肩膀上？？
还好，在云穆清心里，大宝子比花瓶重要多了，他仍旧按部就班的把洗澡水准备好，毛巾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准备好，床铺也铺好，屋子薰干净，把自己也收拾的香喷喷，等着皇上翻牌子。
然后左边大宝子右边大花瓶，也算是过上了左搂右抱的日子了。
七六年很快就过去了，席于飞在东北弄了不少山货，淘换了大卷大卷的皮草，几十根上好的人参，几匣子鹿茸，鹿鞭虎鞭，虎骨等好东西。
在这期间，四哥五哥也都回来了，五哥带着自己媳妇儿和老丈人，一起住进了这个院子。
院子里又热闹了许多，尤其是五哥他老丈人，还是一名老中医。当知道席于飞手里有虎骨人参的时候，张罗着泡了不少养生的药酒。
五嫂被曾柳华推荐进了医院，她也是家学渊源，诊脉针灸得了自己爷爷和老爸的真传。
这老丈人还跟着席于飞他们一起去了几趟东北，买回来不少中药。
四哥没有住在院子里，他住在武警部队的宿舍，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两次。但曾柳华已经知足了，如今好歹能看见儿子呢，以前，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这个年，是席于飞回来之后，在家里过得第一个年。
从一个星期前，曾柳华就张罗着家里的女人们开始准备东西。肉票都拿出来去买肉，西北那边的马科长送来了两只活羊，吕团长送了杀好的两腔羊，以及一大包草药。
上海的张姨送来了自己腌制的梅干菜，自己熏的腊肉，还有两斤大白兔，一匣子上海那边小孩子过年戴的头花。
羊城的老邹也让火车帮着带了不少东西。衣服鞋子包，几匹布料，羊城特产的香肠腊肉。
青岛那边的大厨帮着京城这边的同事采购了整整一车皮的冻带鱼。
席于飞这边四口人在车站上班，足足分了二十斤。
当然，席于飞也给这些离得远的亲戚们寄过去不少好东西。什么布料衣服，皮草山货。还给他姨夫姑父们一人寄了一根鹿鞭两块虎骨，顺便把泡酒的草药也都准备好了，只要他们自己准备酒就可以。
这些东西可是中老年男人的最爱，老邹收到东西之后直接给席文明打了电话，磕磕绊绊的用塑料普通话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马科长他们也写信过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吕百城还表示自己明年就能调回京城了，到时候全家人坐在一起喝个酒，认认亲戚。
这事儿席于飞跟梅雨一说，梅雨差点儿气笑了。自己的亲姑父，亲姑姑，要调回来这件事，竟然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凭什么啊？
他也没少寄东西好不好？
“麻花，馓子，肉丸子素丸子，还有什么？”曾柳华挥舞着手里的纸，“面，面发了几盆啊？发少了不够吃！老大家的，你那个豆沙炒的咋样了？赶紧着，今天晚上先把粘豆包都包出来。明天不是都休息吗？今天把豆包都弄好冻上，明天蒸馒头！哎呀你们几个小崽子别乱跑了，羊喂了吗？把那对白菜帮子拿去喂羊！”
马科长送来的两只羊都是母羊，母的到家养了几天之后发现怀孕了，估摸着年后就能生！
曾柳华看着这两只羊就一个头俩大，但想到母羊会产奶，正好能给家里几个小的补一补，也就算了。人家马科长也是好心，估摸着就是想让席家喝上新鲜羊奶才送的活羊。
白菜刚下来的时候席大娘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了一趟，带来了不少山货，帮着曾柳华把酸菜腌上，又弄了几块酱豆块儿，用报纸包好了放在了房梁上，等开春了好下大酱。
席家现在是真的不愁吃喝，曾柳华要做的准备就是在雪化之前，把家里放不住的东西都塞肚子里去。
一大家子人被指挥的团团转，但每个人都高兴地不行。
这其中最开心的就是五哥席云驰和于天河了，因为他们的媳妇儿都怀了孕，家里又要添丁了啊！
作者有话说：
被举报了好几次，心情都变坏了。
明明昨天老开心了，谁知道半夜给我添堵。
原本心里准备了好多话要骂她，但转念一想，狗咬了我我难不成还去咬狗？
毕竟她也花了钱了，找茬就找茬吧。
懒得跟这种人计较了。

第166章 有鬼？
七七年，国家政策已经趋向稳定了。
大批被迫害的知识分子开始回城，很多学校的老师也都被换了一茬儿。
之前起风的时候，都说读书无用。去上学也只是因为城里孩子没事儿干，家长不少是双职工，花点儿钱让孩子去认个字儿，不至于到处乱跑捣乱。
至于农村，六七岁的孩子们已经可以干活挣工分了，上学的那就更少。
学校里的老师有正经学历的非常少，很多都是读完小学教小学，读完初中教初中。很多东西他们自己都整不明白，但就这么教。至于学生爱不爱听那就是学生的事儿了，老师们可不敢跟学生对着干，你严厉了，转头备不住就被举报，下场凄惨。
席家倒是没有这个担忧。席文明本来就是个文化人，自家孩子学习也不是很差，至少都是初中毕业，算是个干部了。
后来又加入了于教授，如今还有了云家的一大家子，家里文化气息爆棚。
别管是文科还是理科，总之没有教不了的。
因为这批文化人的归来，让很多敏锐的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赶紧去废品回收站或者书店淘能用的资料。不管是自己看还是孩子看，总归是有用的。
席家这边院子里将来要考学的人不少，大点儿的就是云霞云影，跑来蹭课的郑全，中间是云穆清，下面还有三个小的，四妹席云盈，小七席云海，以及席家长子长孙席向东。
家里老人们没事儿就出张卷子让他们做，然后讲错题。云奶奶也戴着老花镜，跟着出卷子。她出的是外语卷子，英语俄语日语德语，这老太太在语言方面相当厉害了。
就连云爷爷，也只会俄语和德语，全是因为工作需求。
席于飞总觉得每天醒来，家里多了一群会弹舌的鸟儿。毕竟除了英语，别的他压根听不懂。
他会英语这件事还藏着掖着呢，毕竟这是后期技能，而且他听说可以，写不咋地。就怕万一自己不小心暴露，被家里人压着也去考试。
上学这种事，怎么说呢，还是有人不太喜欢的。
从东北回来一直休息到正月初七，然后跑了趟西安。
西安这个城市是很厚重的，她保留着还算完整的城墙，上面伤痕累累，记录着上千年的历史。
但……
怎么说呢，这里风太大了！！
真就应了那首歌，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他们的歌啊。
西北陕北这两个地方，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
春天沙尘暴宛若喝醉了的后爹，那叫一个劈头盖脸的抽，转着圈的抽，一天下来脑瓜子生疼。冬天西北风就是那冷酷的后妈，专抽嘴巴子，抽的脸都麻了，嘴巴都张不开。
但西安毕竟是历史名城，据说坐一趟地铁能参观上百个皇上的地下的家，那真的是，比皇上还霸道。
席于飞还想去参观一下什么大雁塔小雁塔之类，但看着外面刮混了的天，决定还是在屋里待着。
但不会一直待着，他早就想好了，晚上要去探探西安的黑市。
西安这里别看穷，但因为陵墓多，土夫子也多。
再加上这时候又不禁木仓，黑市里面黑吃黑，是相当正常的事儿。而且管都没法管，大家都蒙头盖脸的，到时候往山里随便找个土洞一钻，带着狗都找不到。
席于飞专门找了张地图，第二天风小了大白天过去踩了个点儿。
这边黑市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据说是最大的，就在城墙外面。那时候城墙外面可没有什么高楼大厦，都是厂子和密林子，一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密林子里游荡，仿佛一群活过来的兵马俑。
他们也不像别的黑市，地上铺块儿布什么的。而是在跟前放东西，代表自己卖的是什么。
放个小碗儿里面一撮米，这是卖粮食的。
放根儿鸡毛，这是卖鸡鸭或者蛋类的。
还有的直接放一块土坷垃，这表示自己的东西是从土里出来的。
至于卖票的布头衣服什么的，都是四处溜达。看见来的人空着手，就过去压低声音问，“要票？要布？衣裳皮鞋？”你若是点头，他们会把你带到装货的地方让你挑。
席于飞往其中一块儿土坷垃前面站住了，看着那个裹着脑袋抽旱烟的，然后指了指手腕子，没说话。
那人也不说话，站起来往林子里走。这是要带他们去看货。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手电筒不能随便乱晃，不能照人，不能在黑市里动手。
等出了黑市范围，那就随便你了。
到了地方，周围站着好几个人，手都按着腰，或者揣怀里。
席于飞也不乱看，但他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云穆清开始紧张。这是当过兵对这种场景的条件反射，云穆清观察一个人的时候，首先看他腰肩再看脸，这都养成了习惯了。
他抬手拍了拍云穆清的胳膊，等对方拎出两个小筐，拿手电一照，筐里乱七八糟都是首饰。
金的银的玉的宝石的，都算不上精美的大件儿，估计大件儿都被这群缺德冒烟儿的玩意运去外面了。
国内古董走私从四五十年代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没停过。
席于飞让云穆清挑，毕竟他懂得多。如果让自己挑，那他只会挑金的。
因为金子贵，价值看得见。
云穆清挑了几根簪子，小声道：“这不是一套的，都是零散件儿，项链儿也都一般。”
拿货的那几个人也听见了，带路的那个对着云穆清竖了个大拇指，又转身进去了，片刻后抱出来了个盒子。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螺钿首饰奁，用宝石和贝壳镶嵌出凤凰的模样。那只凤凰每一颗羽毛都栩栩如生，眼睛镶嵌的是漂亮的绿宝石。
六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飘逸，身边都是洁白的祥云。
九尾凤凰那是皇后和太后用的，剩下的依次类推往下减。六尾凤凰的身份也不算低了，看这个妆奁奢华的样子，就能得知它曾经的主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只可惜，死了也没能清净。
盒子盖儿打开，里面是一整套黄金镶嵌红宝石头面。这种头面大多用在大婚或者新婚的时候，因为颜色太贵重，除非比较大的场合，是不适合日常佩戴的。
在古代，能称之为头面的，都是由顶簪，长簪，鬓簪，还有挑心，分心，掩鬓，耳坠，手镯，戒指，花钿以及若干小针簪小钗组成，相当华丽。
这套簪子保护的很好，虽然黄金有些发暗，但宝石没有损毁，而且件件齐全。
席于飞一眼就喜欢上了，主要是这套簪子工艺太漂亮了。顶簪凤凰就连羽毛都是掐丝镂空的工艺，上面镶嵌着细碎的小红宝石。凤凰身体完全就是立体的，嘴巴里叼着一颗水滴状拇指大的珠子。
这颗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珠，又大又漂亮，而且也是泛着红色。鬓簪是一对儿开屏的孔雀，长簪也是一对儿凤凰，落在梧桐树上的造型。
就连搭配的小钗，也都是立体镂空的工艺做出来一朵朵金色镶红包的花朵模样。
这一套得有两三斤沉，光是用看的就能看出来其中华贵。
“什么价？”席于飞问。
对方比划了一个巴掌。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盒子推了回去，扭头就走。
“诶诶！”对方连忙喊住他，“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走什么？”
席于飞伸出食指，“包括那个盒子。”
“不行不行，”对方不满这个价格。
“那算了。”席于飞又要走。
开玩笑，这一盒子簪子再怎么漂亮，能有字画贵吗？他那一大箱子字画才花了多少钱，这玩意竟然敢要五千！
黑市上的暗语，掌心是五千，手背是五百。
“诶诶，加点。”那人有些不满，“宫里出来的！”
地宫也算是宫，没错。
“黄金什么价？那宝石现在压根卖不上钱，要不是我家有人要结婚，我也不至于来这里挑。给个实在价。”席于飞又站住了脚步。
这时候的黄金银行回收是两块多，改开后长到了七八块十来块。但对于目前三十六万岁的月工资，这已经非常贵了。最后两个人讨价还价，以一千二的价格谈成，包括那个盒子。
土夫子的眼睛落在席于飞背着的那个绿挎包上，看着他从里面掏出两叠钞票。
一叠是一千，再从另一叠里面数了二十张。
那个绿挎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有不少好东西。
云穆清拿了个面袋子把盒子装进去拎在手里，默不作声的跟在席于飞身后继续逛。
“怎么样？”席于飞问。
云穆清道：“有人跟上了。”
“别让他跟丢了，”席于飞摸摸下巴，“这群丧德行的，还想黑吃黑，开什么玩笑！”
这一套路数，都是他跟着调查局那群人玩剩下的！
一会儿就跟他们老巢去，看看有啥好宝贝，直接抄底。等以后安全了能捐的捐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为国争光了。
顺着城墙回到城里，身后的人还跟着。这是打算在城里动手了。
毕竟离开了黑市范围，周围都是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随便都能跑掉。
但跟踪的那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转了个弯儿而已，面前的两个人竟然消失了！
他们俩可是擅长跟踪的好手，不管是山里找东西，看兽踪还是跟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有鬼？”其中一个矮子低声问，眼睛向四周看去。
这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院墙，不管是爬上去还是怎么上去，总是得能看见印子的。而且他们也没听见有开门关门的动静，证明那两个人并不是钻进哪扇门里。
墙上没印子，周围没门，又看不见人……
难不成真的见鬼了？？？
“特么的，邪门！”另一人声音有些沙哑，“两个外地人，还能跑去什么地方？”
他们俩在这里来回转悠了两圈，最终判定那俩肥羊确实是消失了。
“狗X的，”矮子骂道：“回去吧，我特么都起了鸡皮疙瘩了。”
俩人没办法，只能往黑市走。却没想到原本打算当个螳螂，可如今身后却跟了黄雀。
席于飞两个人在远处蹲着，手里还拿着望远镜，可以说相当高配置了。
天还没亮，黑市已经就开始收摊了儿。三五成群的摊主往城内走，落在最后的就是一群土夫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跟其他人保持了距离，彼此之间也不说话。
席于飞他们远远的缀在后面，然后看着那群人钻进一片平房区。就在他们进去关了大门之后，没一会儿墙上还冒出俩脑瓜子，专门看后面有没有人盯梢。
席于飞压根没过去，他只是记住地方，决定先回去睡觉，等天亮了再来。
作者有话说：
那个举报的人真锲而不舍，笑死。
为了举报我，还得先订阅我的文。
怎么说呢，听蝲蝲蛄叫我还能不种地了？以后我想写啥就写啥，亲亲抱抱举高高，有本事呢，破防姐你就不停地举报哈。
反正钱我赚了，也不退给你。
别的大宝子，估计都把你当成个傻子了。
总之，你加油订阅，我加油更新，奥利给！

第167章 送功劳
那一片的平房区在以前算是牛马市，但后来牛马牲口不让交易了，这原本相当热闹的牛马市一下子没落下来。
再加上又是起风又是折腾，这一片很多房子都破败了，住的人并不多。
其实说是平房区，不如说是棚户。因为这边大多数的房子都是土坯房，常年失修，很多房子都塌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成了某些人最喜欢的地方。
派出所保卫科什么的来查过几次，因为这里几乎人人都有枪，据说跟很多城内外的案子相关。
但找不到线索，抓不到现行，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席于飞他们坐在离牛马市最近的国营饭店里吃羊肉泡馍，这时候的羊肉泡馍特别实在，小盆似的一大碗，萝卜就那么几片儿，剩下的都是羊肉，炖的酥烂鲜香。
这边的羊肉确实好吃，膻味少，肉质嫩，白水煮都香。再沾点儿韭菜花，那家伙，香迷糊了。
席于飞抠着被称之为馍的硬饼，竖着耳朵听周围人说话。
来这边吃饭的有不少都是土夫子，他们既然能霸占这么一片棚户区，还能把古董运出去，基本上就是上下关系都打通了，所以才这么的肆无忌惮。
虽然这里的方言很是浓重，但席于飞毕竟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也能听出部分内容来。
尤其是他们提到了两个人，一个叫容局长的，还有一个叫孟车长的。
局长不局长的，席于飞管不住，但车长这俩字他敏感啊。
再铁道部认识个车长，这就证明他们无论拿什么上车都不会有人管。运作一下直接住卧铺去，或者直接上货车，基本高枕无忧。
国营饭店这边的人跟他们也十分熟悉，那个三十来岁的女服务员就这么笑嘻嘻的站在其中一个男人身边，任凭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在这个年代，这个动作是及其伤风败俗的，搞不好就会被举报耍流氓什么的。但其他人都熟视无睹，一副早就习惯的模样。
这些人说着话，还不停的看向在角落里吃饭的席于飞他们俩。
尤其是昨天晚上追踪的那个矮子和瘦子，眼中不停闪烁着疑惑的光。
但席于飞他们两个人穿的是铁路的制服，光这身制服就有一定的震慑力，让他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敢上前。
如果穿普通衣裳，估计这群人早就上来盘问了。
这一晚羊肉泡馍太实在了，席于飞吃了大半碗就撑得慌，剩下的推给了云穆清，看着他一口蒜一口肉，吃的满头大汗的样子，竟然觉得哎妈呀好帅。
啊，这就是心态的转变吗？
还是说年轻小伙子就是吸引人呢？
“吃饱了，”云穆清满意的拍了拍肚子，长出一口气。
就这饭量想要吃饱，也就在北方了。去南方无论沪市还是羊城，东西确实精致，但分量太小了。那吃饭的小碗儿还不如家里喂猫的碗大呢。
在老邹家吃饭，云穆清吃了三碗就不敢盛饭了，怕直接给人家锅清空。就这样都把老邹吓一跳，直呼他太能吃了，怪不得长了大高个。
“感觉这家比咱们招待所食堂做的好吃。”席于飞掏出两块奶糖塞给云穆清，吃了可以去蒜味。
就算是大帅哥，张嘴一股子葱蒜味，也实在受不了。
吃饱喝足，两个人跟没事儿人似的起身离开，出门前席于飞还看了眼那个矮子，勾着嘴角微微一笑。
矮子登时就愣了，等这俩人看不清背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他，就是这俩瓜皮！是他们俩！”
“咋了嘛？什么啊就没头没脑的？”旁边男人十分不满。
矮子看了圈周围的人，然后压低声音跟自己老大道：“昨天晚上我跟猴子不是去跟踪了嘛，跟到半路上，这俩突然就消失了，哎呀给我和猴子吓够呛。来回走了好几遍，愣是木有看见人！真的是见鬼了。”
猴子在旁边猛点头，“是呀是呀，真的吓死个人。我俩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进去，那边住户少两边都是高墙头，适合动手。结果追过去，什么都没有！！哎呀，真的是见鬼了！”
领头的那个大汉一拍桌子，“咋说话了嘛？咱们这一行规矩忘了？”
猴子缩着脖子，看上去老委屈了。
“回去问问那个孟车长，认不认识这俩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都是铁路上的，别到时候啄了自己人，那就麻烦了。
“有点儿麻烦啊，”等走远了，席于飞叹气。
云穆清道：“你是想到那个什么走私大案？”
之前柳眉跟调查局的说过，但她说的含含糊糊的，李援朝就把这件事跟席于飞说了，就当听个乐。
但席于飞知道，这是真事儿。
他当年也不关心这些，他顶多倒腾点儿港城的电器衣裳，是往里划拉，也就是所谓的倒爷。等苏联解体之后，他还跟着一群人跑去大毛那边发了个财。
这件事也只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过，当时还说真的是胆大包天，这种全家杀头的事儿都敢做。
事实上，只要有利益，别说全家杀头了，就算是祖坟被刨，他们也敢做。
这些家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每天脑袋吊裤腰带上，等着撞大运。运气好，吃喝不愁一辈子，运气差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条好狗。
总之，想让他们良心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席于飞是想要报复一下对方黑吃黑这件事儿，直接潜伏到对方家里，来个抄底，吓死他们。
可听他们说道什么局长车长的，这就不好动手了，容易打草惊蛇。
“也该着我孙叔升职加薪了吧？”席于飞叹了口气，“回吧，先去打个电话。”
现在他还不知道，其实孙科长已经不是科长了。就连钱进都成了副科。
只有李援朝，因为略有些毛糙，待遇提高了，但级别没变。
还有之前抓特务这件事的奖励也都下来了，除了钱和票，还有级别。可席于飞跟云穆清岁数太小了，尤其是席于飞，早就是科长待遇了，现在又是副车长，提升太快怕是压不住人。
最后一商量，把这个荣誉干脆给了席文明。
于是席文明从一个初中正科级校长级别待遇，成了初中正科级校长，但是副厅级级别待遇。
工资不变，但每个月补贴翻倍，过年还有别的奖励。
这件事席家云家他们也都没往外说，就自家吃了顿饭热闹热闹。说出去这不是给孩子们招祸吗？
只是称呼孙科长，他还是这么答应着，导致席于飞一直以为孙科长级别没变，还想呢，调查局升级加薪这么复杂吗？孙科长都立了多少功了？为啥还是个科长？
他爹都是副厅级了，孙科长怎么就还是科长呢？？
孙处长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听对方说：“孙叔，我又来给您送功劳了，您这个科长，也该往上升一下了吧？”
孙处长：……
就，怎么说呢？这孩子如此尽心尽力的，他当时真不应该瞒着。
“哟，小福娃啊。”孙处长哈哈大笑，“这次又是什么功劳？”
在调查局里，席于飞有了个新外号，叫福娃。跟人吵架，挖个间谍，再吵一架，又挖一个。上个班出去溜达溜达，还能碰到敌特，抓到在逃通缉犯。
这运气，也没谁了。
就连上面的人都下了对席家云家他们一定要保护好的指示，此等有大福气的人，如果能挖来调查局，那就更好了。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立功指示灯啊！
席于飞看向周围，捂住话筒，小声道：“文物走私，不过我明天就得回去了，等回去跟你详细说，在这之前，你查一下荣局长和孟车长。具体哪个字我不知道，就是这个地界的。”
文物走私四个字，如同大锤一样猛地敲到了孙处长的神经上，“真的？”他都坐不住了，“西安？”
“孙叔，我在邮电局呢，对对，哎呀挺多人的。行吧，我回去一定给你带这边的土特产。”席于飞说完，也不等对方有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因为他看见几个很像土夫子的人在邮电局外面晃悠，身边的云穆清都紧绷起来。
那个矮子的追踪能力还真厉害，他们不过是在外面晃悠了一圈，找了个邮电局打电话，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找上门了。
自己穿着制服，可不怕他们。
席于飞挂了电话，付了钱，跟云穆清大摇大摆的走出邮电局。席于飞的目光还精准的对准了那个矮子，又对他呲牙笑了下。
俩人就这么无所顾忌的逛街，还买了不少特产，两只手拎着包，在对方目送下走进了铁路局招待所。
“还真是铁路上的人，他们什么意思啊？”矮子回去跟老大一说，那个老大就有点儿琢磨不请了。
“俺看着，别是想呛行吧？”另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眼珠子滴流乱转，“姓孟的要的有点儿多啊，如果能有个别人……”
有竞争，价格才能压下去嘛。
“他那个口音可不是咱们这边的，我听着是京城的。前两天不就是有京城的车过来？”矮子不赞同。他们对这些火车车次十分关注，再加上现在火车确实不多，也容易记。
“哎呀，难不成是京城那边，想要弄东西让咱们帮着出手？”大胡子又是眼睛一亮，“那边好东西也多嘛，都不是土里的，是宫里的！”
“都安静点儿，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嘛？”老大不高兴了，“找几个人接触接触他们，尤其是那个矮的瘦的，我瞅着他像个当官家的小孩儿。那个大高个，备不住就是保镖。”
而且功夫绝对不俗。
否则怎么就能带着另一个人，从他们眼前消失呢？
作者有话说：
大宝子们，咱们不用讨论那个人啦。
她昨天晚上连续举报了我十来章，都被驳回啦，恶意举报会被屏蔽一段时间的，也就是她得消停消停，歇会儿了，哈哈
说道恶意举报，我经常看的一些军师猪宝在这段时间也被疯狂举报，小本子亡我国之心不死啊。
我甚至还有看到有人说，凭什么说5C能全球覆盖，他们试验过吗？有数据吗？
哇，就真的，这股子恶臭味让人目瞪口呆啊。
大漂亮他们披萨都吃撑了，这些狗腿子们还争先恐后要“立功”呢，也是笑死。
这次大阅兵结束，很多国家都破防了，尤其是小棒子。
要知道十年前我们70周年的时候，棒子总统是坐在普京身边的，也就证明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但是这次，棒子的李在明就跟脑子进了恒河水加核污水似的，不但拒绝了咱妈的邀请，还第一时间跑去小本子，让石破茂一顿鄙视，又跑去参见了他干爹，让特没谱也一顿阴阳。
棒子出访是有一定的规矩的，就是必须要先访美，再访日。或者先访中，再访美。
但李在明他脑子进水了啊，他先访的日啊，那大漂亮能干？
不但跟李在明要钱要地，还跟他说，要跟咱妈打好关系，毕竟老美都得跟咱妈打好关系呢。
这给李在明尴尬的啊，真的，我去看那个视频，觉得他脚趾头都快把白宫挖穿了。
棒子国内，都有不少人指责他，觉得他下了一步臭棋。
尤其是看到80后坐在主席台上的位置，简直让棒子们跳脚啊。他们真心觉得，那个位置，应该是他们的，但都被李在明破坏掉了。
这段时间，估计很多国家都得消停一阵了，也没啥太大新闻了，阿三也开始正式的考虑龙象共舞了，毕竟老美当着他的面骂他蛆来着。

第168章 福娃还是福蝶
这群土耗子在外面24小时轮班盯梢，愣是没看见席于飞那俩人出来！
笑死，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出来。
躺在床上看报纸，喝茶水，去市场吃炸鸡，喝奶茶，弄点儿小烧烤，拿大饼卷个猪头肉，吃的别提多香了。
从西安回京城差不多小两天时间，算不上长途，但也不是短途。但这种反而更舒服，因为有人换班，还有卧铺可以睡觉。
席于飞返回京城，但也有人从京城前往西安。
孙处长被福娃挂了电话略一思索，就给自己的上级打了电话过去。一听是福娃给的线索，局长就直嘬牙花子。
“可真行啊，他。小孙啊，你问问，他真的不愿意来调查局？”就这随时随地触发隐藏线索的能力，他们可太喜欢了。
孙处长苦笑道：“早就问过了，人家不乐意，觉得咱们这里规矩太大，容易让他疑神疑鬼的。不如就这样跟着火车到处跑，反而更轻松一些。”
“年轻人怎么能扛不住压力呢，”局长叹气。
可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人家的单位那么好，自然也不愿意被调走啊。
“一个名字带荣字的局长，和一个名字带孟字的车长……行了，这件事我去处理吧，小孙你就等着福娃回来。”
毕竟涉及了一个局长，而且又不是在自己眼皮子下面，所以必须得谨慎。
尤其是西安那边，地处西北，跟大东北一样，属于民风彪悍，抱团严重的地方。不说人人带枪，但不少人身上都揣着刀子，吵架都秉承着动手不动口的原则，相当难搞。
这两个地方，连女人都不能小觑，指不定抽冷子给你一下，半条命都没了。
而且如果真涉及到了局长的层面，那就是个大案！
只可惜之前反复问过叫柳眉的那个女人，她只记得有这么件事儿，可具体什么情况，都包括什么人，压根记不得了。因为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叫云穆清的孩子，说那个孩子以后会变得特别有钱，成为京城首富。还说什么云家都死绝了，只剩下云穆清一个人之类的话。
局长把这些其实都记了下来，偶尔会拿出来反复的看。
云穆清那个孩子以后会不会成为首富这个先放一边，但云家……如果当时没有采取措施，那能活下来几个，真的不好说。
局长以前听说过什么蝴蝶翅膀的理论，还有什么人生交叉口之类的说法。
之前听了只觉得是在讲笑话，什么蝴蝶煽动翅膀，就能刮飓风？那啥玩意儿蝴蝶啊？什么品种啊？
但现在仔细琢磨琢磨，还真理解了这个蝴蝶翅膀的意思了。
在柳眉嘴里，是她们知青解救了云穆清，然后发展了一系列的事情。可现实中，是席于飞那个福娃把云穆清救了，并且跟大西北那边也产生了联系，认识了马科长与吕百城，把云家人保护了起来。
柳眉口中的世界并没有席于飞，或许……席于飞就是那只蝴蝶。
他扇动了翅膀，让何玉声这个大贪官提前二十多年就落马了，还抓住了他那个小鬼子爹。如果按照柳眉的说法，要等二十多年，何玉声才会暴露出来，他那个鬼子爹都寿终正寝了！
对于云穆清来说，遇到了席于飞，就等于在自己的人生岔道口，走了另一条路。
而且，柳眉也曾经提起过一起重大的盗墓古董走私案。
再加上福娃这通电话，局长觉得，这走私案，也可以提前制止了。
真是个福娃啊，不，应该是个福蝶！！
席于飞和云穆清同时打了大喷嚏。他们不约而同的揉了揉鼻子，“感冒了？不应该啊？”
“我这里有感冒冲剂，喝点儿预防一下。”席于飞拿出两包板蓝根，用热水冲了。他不太喜欢这个板蓝根的味儿，甜了吧唧还发苦，喝完只想打嗝。
但云穆清很喜欢，他似乎喜欢所有甜味的食物。爱吃锅包肉和溜肉段，爱吃可可爱爱的马卡龙，那玩意儿甜的嗓子疼，但人家能面不改色吃好几个。爱吃南方那种莲蓉咸蛋黄月饼，都不用配茶，空口干俩没问题。
席于飞真怕他把自己吃出糖尿病来，拉着他去市场小药店用仪器检测了半天，人家血压正常血脂正常血糖……血糖甚至有点儿低！
这特么的，见鬼了。
云穆清把板蓝根喝了，又用热水涮了涮杯子，把水也喝了，“还挺好喝的。”
席于飞一言难尽，“你喜欢就好，但毕竟是药，也不能多喝。”
这个时候的西安也没什么特产，羊肉他们家不缺，石榴现在也不是季节。倒是盛产蓝田玉，但那玩意儿是做成工艺品外销赚外汇的，再说老百姓谁没事儿花大价钱买那玩意儿啊？不当吃不当喝的。
倒是买了些柿饼子，可这玩意也不是西安独一份有的。北京周边好几个产柿饼子的地方，供销社里就能买得到。
这玩意席于飞吃一口嗓子眼儿腻的发痒，但云穆清能抱着盒子一口气吃两斤。
他觉得这不行，吃糖太多危害大，脸上容易长痘痘，后期容易发胖还爱掉头发。
他可不想再过几年抱着个满脸豆谢顶油腻的圆胖子过日子。所谓过日子得色香味俱全，少了那个，这日子都过不舒坦。
还好玉玉听话，让他少吃他就少吃，哪怕不给他吃他也不会要。
真乖。
火车抵达京城已经是晚上了，席于飞原本想回自己家那边，没想到在站台就看见了李援朝。
“你这是接人？”席于飞问。
“接你跟玉玉呢。”李援朝叹了口气，“等了好几个小时，烟都干掉了好几包……”
席于飞连忙掏出烟来给他，“至于的吗？我还能跑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不得先回家……”
“你可别先回家了，老孙跟局里等你半天了都。赶紧跟我走吧，再不走，老孙就得亲自来了。”
调查局仍旧隐藏在外贸局的牌子下面，这都九点多快十点了，里面一半的办公室都亮着灯，也不知道加班加点的在做什么。
“福大宝，快来。”老孙看见席于飞就开心，“玉玉，你也坐。小李，让厨房把之前炖好的那几个菜端上来，馒头多拿几个。哎呀，你说你，一个电话说半截儿，这给我愁的。”
“我该说的都说了呀。”席于飞笑嘻嘻道：“再说我都说等回来跟你细讲了，你还让人去车站堵我。”
孙亮哼笑道：“你若是这样，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我就不让小李告诉你了。”
席于飞一愣，连忙求饶，“我错了孙叔，八卦还是要听的。”
孙亮哈哈大笑。
李援朝把菜跟馒头都端来了，还有几张新烙的葱花饼，热气腾腾。菜有三个，一个是白菜粉条炖猪肉，一个炒鸡蛋，还有一个小鸡儿炖土豆子。
三个菜都是用盆儿装的，一个大簸箕里摞着十多个大白馒头。
送菜的有三个人，但只能站在门外，李援朝一趟趟往屋里搬，最后拎了一锅汤进来，“赶紧吃，边吃边聊。我这又累又冷又饿的……”
孙亮并没有让他出去，四个人围着办公桌开始吃饭。
席于飞和云穆清也是真的饿了，虽然六点的时候车上吃了一顿，但因为晚点儿熬到了九点才进站。原本还想着回家吃个好的呢，谁知道有人请客。
“来来，别光顾着吃啊，”孙亮夹了鸡腿，席于飞一个，云穆清一个，“快讲讲，在西安到底怎么了。”
席于飞也没瞒着，主要是这事儿瞒不住。
“我跟玉玉去黑市了嘛，”席于飞啃了口鸡腿。现在还没有大规模肉鸡养殖，大家吃的鸡都是农村养出来的土鸡，炖的可香了。“然后买了点儿东西，那边黑市不讲究，还想黑吃黑，幸亏玉玉察觉了，我俩就躲起来了。”
席于飞还让李援朝把他兜里的那个盒子打开，因为看见李援朝的第一时间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借口东西在车上，重新把那套首饰盒子拿了出来。
“看，咋样？漂亮吧？”
“嚯！”这一打开，金光灿灿能闪瞎狗眼。
孙处长见多识广了，但仍旧被这一套首饰迎面暴击了一下。无他，太美了。
“我花钱买的，不会被没收吧？”席于飞紧张兮兮的问。
孙亮摆摆手，“这不没收，没收什么啊，你拿回去传家吧。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不甘心啊，我们干脆反追踪，为了跟梢我跟玉玉从晚上蹲到早晨，愣是摸到他们大本营去了。然后我就打听到，那一片儿好家伙，都是土耗子啊。哦，吃饭的时候听到的，他们说话我也听不太懂，但模糊的也听见了什么车长啊局长啊，什么送货出货之类的词儿。我就寻思了，几个土耗子还跟局长车长有关系了，那这事儿我处理不了……”
孙亮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你盯梢，不会是想要黑他们一手吧？”
“哎呀，这不是没黑到吗？”席于飞毫不在乎的挥手，“我就是想给他们个教训来着，但打听完消息发现，这不行啊，这我动不了他们，必须请我孙叔出手。话说孙叔，这个如果真是个大案子，你这科长怎么也得动动了吧？”
李援朝差点儿被汤呛死，捂着嘴咳的脸都红了。
孙亮也只是微微一笑，道：“嗯，确实得动动了，其实不瞒你说，我认命刚下来，现在已经是处长了。”
他升职当了处长，不知道多少人想取代他这个位置，跟福娃单线联系，也让自己立几个大功劳。
但局长拍板，说人家福娃一口一个孙叔喊着呢，不能升职了就把人家扔了。再加上李援朝和钱进都是孙亮的兵，人家几个小的关系也好，总不能为了升职就硬要插人进去吧？
不过局长口风一转，说以后遇到什么大案子，大家都能参与，功劳都会有的。
然后，大案子这不就来了吗？
“你电话里的这件事，我们局长十分重视，已经带着几个同事以开会交流的方式去了西安，先得确定那个局长和车长到底是谁，然后顺着他们的线路往下查。我们认为，车长可能不止一个，毕竟从西安往南走的火车车次并不少。一个局长也不可能只吃一个车长吧？这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惊天盗墓走私大案！”
席于飞听完，摸了摸下巴开始发愁，“那如果我立了功，这功劳给我家谁啊？我四哥五哥肯定不要，我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工作也不错啊，而且人家也是干部级别……”
孙亮用力咳了声，“你就这么认定能立功？我也只是说有可能……”
席于飞笑嘻嘻道：“如果没有什么大功劳，下次去我就黑了他们老巢，给自己捞点儿好处再说。”
孙处长：……
这给你惯得，无法无天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妈蒸了马齿苋馅儿的大包子，真香啊，包子里面的油都透出来了！
马齿苋是我最喜欢的馅其中之一，还有冬瓜馅儿和黄瓜馅儿，都好好吃啊！！
狂推荐冬瓜馅儿，汁水特别丰富，压根不用什么肉冻子就能出汤，特别鲜！
其次就是西红柿鸡蛋馅儿，但这个馅儿要放点儿葱花，而且不能做成甜的！必须要咸的！！！
会做馅儿的大宝子们可以试试，但要记得，包的时候再把冬瓜拌进去，否则容易提前出汤。
黄瓜最好是用那种老黄瓜，带一点点酸味，味道特别好。

第169章 给你脸了
从孙处长那边回到自己家，房间里很暖和，家里来了人把炉子生好了，热水也烧了两暖瓶。
席于飞已经睏的不行了，晚饭吃的有点儿撑，因为他孙叔总是劝饭。
用“来来来，大小伙子吃这么一点儿哪够啊”之类的话语刺激他，结果一顿干掉了三个大馒头，还有好多菜。
这可是自己食堂揉出来的大馒头，一个至少三两，三个都快一斤了。
最后一口馒头包在嘴里都咽不下去了，看看其他人，自己果然是战斗力最弱的。
二十来个大馒头，他吃了仨，剩下的都被其他三个人干掉了，而且那几盆子菜也都见了底。
怎么说呢，他孙叔都三十多岁快四十了，这么吃，还不胖，那平时运动量也有点儿惊人。
他们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是李援朝开着小车给他们送过去的，吃饱喝足又给送回家，进屋被暖气一薰，睏劲儿就立马上来了。
云穆清兑了热水让他刷牙洗脸洗脚，又把这几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泡进大盆里准备明天洗出来。然后溜达一圈检查了门窗院墙，这才进屋。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大早云穆清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准备在院子里打几趟拳，就听门口好像有点儿动静。
他打开门，看见门口放着熟悉的自行车，还有个小战士站在旁边。
“你好，”小战士敬了个礼，“有一位姓李的同志把自行车放在这里，说等你们开门推进去，让我帮忙看着。”
云穆清回了个礼，他连忙摸自己的兜，但兜里空空如也，不像是席于飞那样，兜里一直放着糖果和两包烟，随时都能拿出来。
他有些尴尬。
小战士嗤的笑出声，摆摆手道：“不用不用。”说着抬腿就跑，一眨眼就跑远了。
云穆清觉得脸都烧的慌，他连忙把自行车推回院子里，用打拳来消耗刚才的尴尬感。可是出了一身汗之后冷风一吹，那种令人抓狂的尴尬感又冒了出来。
他决定以后自己兜里也要放糖和烟，如果有机会看见刚才那名小战士，一定塞给他一把糖果。
席于飞坐在自行车后车座上，抱着手里的提包，还有些犯困。
他觉得后世有些话还挺对的，年轻人爱睡懒觉起不来，那就让他们睡嘛。上了年纪觉少睡不着，那就起来工作啊！七十了，正是拼搏的岁数。懂得多，觉少，经验丰富。
席于飞越想越觉得好笑，笑意都顶到了嘴边，就差出声了，结果云穆清嘎巴捏了闸，差点儿给他颠下来。
前面一阵熟悉的吵闹声，席于飞一听，突然跳下车，拎着提包就过去了。
好家伙，他家门口围了一群人，有穿绿衣服的红小兵，还有一群看热闹的。
曾柳华站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骂人呢。
“让让，都让让，怎么回事啊这一大早的？”席于飞挤开人群走到曾柳华身边，“娘，咋的了这是？”
曾柳华看见儿子，气的大声道：“咱家又被举报啦，特么的不知道翻翻黄历啊？什么时候还特么举报？一个个见不得别人好的玩意儿，跟厕所里的蛆有啥区别？还想进屋打砸抢？老娘告诉你们，没门！有本事把老娘抓了，没本事就跟门口站着！什么东西！”
革会现在还没有正是裁撤，但也快了。
门口站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满脸憋屈。
再往前数两年他们都不会这么憋屈，但去年下达了文件之后，革会就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那些周边的小城市或许还努力挣扎，做着最后疯狂的表演。
可这是京城，文件一下达，那就证明他们确实成了秋后的蚂蚱。
更别说去年还抓了革会不少领导干部，他这才上任半年来的呢，原本想着等裁撤革会之后分配到其他部门养老，结果呢？
“真的是有人实名举报，说您家有资本主义倾向，往家里拉了不少四旧……”
中年男人耐心的解释。
如果是匿名举报，他连搭理都不搭理的。但实名举报就不能不出面。再看看被举报的还是席家，席家是什么人家他能不知道？人家起风的时候都没出事儿，如今风停了，那就更动不了了。
而且席家还搬去和云家一起住了，云家平反回来不但官复原职恢复了机械厂职务，而且机械厂之前的厂长啊支书啊一系列领导都被抓了，发配的发配，枪毙的枪毙，那个姓何的还被游了街，有个罪名是间谍敌特！
云家那就是被敌特陷害的好同志啊，席家他都惹不起，更别说云家了。
往前两年，他还用得着解释？直接冲进去打砸抢，只要会扣帽子就可以。
现在呢？来半天了，门都没进去。
他还不敢在大清早过来，因为席家儿子多，而且那俩当兵的儿子也回来了。别说几个大小伙子一起上，就算一个给他来一下，他都受不了。
不管他怎么解释，人家这老太太压根就不让路。他敢硬闯？万一没有查到什么东西，都等不到明天，他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这时候云穆清也推着自行车挤了进来，在席于飞耳边说了句什么。
席于飞恍然大悟，他往周围逡巡一圈，但他现在站在中心位置，周围堵的都是人，看不到什么。不过刚才云穆清在外围，个头又高，哪怕藏在角落里他都能瞄见。
“你说实名举报是吧？”席于飞看着那个中年领导，“李永军举报的吧？没问题，可以进来查。但你得跟我说，查不到什么东西的话，这个举报人怎么处理？”
“这个……”中年男人额头上冒汗，他们还真没有处理举报人的办法。
席于飞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事儿不能这么办，对吧？如果他三天两头举报，你们就三天两头来我家折腾？我家还过不过日子了？恶意举报不用付出代价？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今天这个门，还真就别想进了。”
中年男人真的想扭头就走，但脸上挂不住啊。
自己人都来了，如果不进去这个门，以后还怎么管理手底下的人？
最后，他硬着头皮道：“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问题，那举报人就被拘留，街道劳教半年。你看怎么样？”
“大家伙儿都听好了啊，这位领导说了，恶意举报人会被拘留，街道劳教半年。可以可以，我觉得没问题。那您请进。但我们得说好，这屋子你们一个个的查，我们得从旁边看着。万一丢了什么坏了什么的，是吧？别到时候吵起来都不好交代。”
中年男人：……
“可以。”
“行了，娘，让他们进来。我先回屋放东西。”席于飞说着，就往里院走。
之前放家具和字画的房间是锁着的，因为怕出事，所以每次席于飞出门，都会把字画花瓶之类的东西收起来，外面就留着几个，放在二进正房里让那群老头子把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正房那边，把那些东西收起来。
别看家具什么的好说，但字画之类的现在确实还属于比较争议的东西，能不被人看见，就不被人看见。
“大宝，”大嫂推着小竹车，担心的看了眼外面，“没事吧？”
“没事，没什么事儿。嫂子你们照顾好孩子就成了。我先去把东西都放下再回来。”席于飞安抚着他们，又看到了站在垂花门门口的云奶奶，“奶奶，您要不找个宽敞的地方晒晒太阳？一会儿别让人冲撞了你。”
“他们……”云奶奶看见那些人，心里就哆嗦，“咱们平反了，他们不会还折腾吧？”
“放心吧奶奶，没事的，就是有人恶意举报，放心，我盯着呢，咱背后也有人，不怕啊。”
席于飞收了字画，放下自己的手提包，这才揣着兜施施然走出来。
那些人就站在一进院里面，也没有什么动作。其他看热闹的都被挡在门口，怕他们里面有人进来浑水摸鱼。
“行了，各位，先查这个院子吧，从我屋里查。窗户都打开，我先说好，碰坏的按照原价赔偿啊，不但要赔钱还得赔票，少一分我都不答应的。”
席于飞把自己屋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各位同志，开始吧。”
中年领导这个憋屈啊，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散给席于飞，“小同志，我们也是没有什么办法，我们有规定，实名举报的就得去看看……我也是怕这群小崽子们无法无天，所以亲自过来盯着，你放心啊，各位都放心，绝对不会跟以前一样打砸抢。”
看他这样，就差说出我们现在都是良民这句话了。
那些红小兵进了屋，看见一屋子好东西，眼珠子都直了，“领导，这些四旧的家具算不算啊？”
领导立马看向席于飞。
席于飞道：“我们这里的家具都登记造册过，上面的领导也有批复，属于正常用品。而且是属于当年被敌特抢走的物品部分归还。娘，你把那封批复信件拿来给这位领导看看。”
曾柳华二话不说，就去拿东西了。
“不用看不用看，”中年领导连忙摆手，“上面领导批复了，我们就不管这些了。主要是看看其他什么四旧的东西……”
但什么是四旧？
在当年，这些老家具，瓷瓶子罐子，老式的丝绸衣裳，都算是四旧。
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至少家具之类的，已经脱离了四旧范畴。
“领导，他们这个屋里都是家具，还有瓷罐子！”又有人有了发现。
“这个……”中年领导看向席于飞。
席于飞道：“信托商店里买的，我家不是有人刚结婚，有人还待嫁吗？这都是准备的嫁妆。那些罐子啥的要准备腌咸菜呢，后院还有好几个大瓷缸，都腌了咸菜。对了，这些东西有正规的票据啊，你们要不要看，看的话我给你们拿。”
有红小兵嘴硬道：“这些瓷罐子就是属于四旧！”
“你跟我说没用，你有本事跟信托商店文物商店说去，人家既然卖了，还给开票，就证明这玩意没事儿。你想给我扣帽子，先把那俩商店查封了再跟我逼逼。”
席于飞可不惯他们这个，真有意思，也不抬头看看，现在的天到底是谁的天！
“有正规的票我们就不查，”中年男人又开始擦汗。
如果是以前，管你正规不正规，帽子一扣你就是资本主义，你就得下牛棚，去大西北！
但现在可不能这么搞，人家信托商店和文物商店那都是上面有人的，你说他们开的票不正规？好家伙，你还想不想混了？
而且人家说了，家里有人要结婚，家具都是嫁妆，谁家有点儿家底的不陪送三十六条腿？更别说人家还有三转一响呢。
而且那些大瓷缸里，确实腌了咸菜，这是正经用途。
曾柳华拿了信和票据过来，往中年男人手里一塞，“也别说我们骗你，你自己看，有签名有盖章，一件件都对得上！”
中年男人随便看了两眼，只要确定有签名和盖章就可以了。他又把东西递了回去，“是，我看了，都是正规签名和盖章。”
“那证明我家没事，对吧？”席于飞问。
中年男人点点头，“是的，举报人确实属于恶意举报，他没有弄清楚情况，就想冤枉我们的好同志，这种事决不能姑息！席同志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抓捕李永军。”
个王八蛋，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等带回革会，看他怎么收拾他的！
“那行，不过还得拜托各位同志一件事儿。”席于飞指着刚才被红小兵翻出来散落了一地的信件，“那些是之前我下乡李永军跟我的通信，他跟我借了不少钱和票，我还留着汇款票据呢。以前我认为他至少跟我是朋友，这些钱呢，我就不打算要了。但现在一看，他这是想要我们家里人死呢，所以这个钱我得要回来。还得让各位帮帮忙，帮我去要个账！”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来。
我都不想搭理你了，你还上赶着往上贴，真是给你脸了！
作者有话说：
又得下地去忙乎了，哎……
也不知道为啥地里那么多活儿，我说不种了吧，我妈又不乐意。
种吧，又累，老太太还抱怨。
捡鸡蛋的时候不抱怨，喂鸡的时候抱怨。
这老太太，我也是拿她没办法！

第170章 要债
自从柳眉被抓，李永军消停了许多。李家也跟柳家撕破了脸，基本上不来往了。
但李永军真的不甘心。
他一门心思想要席于飞的工作，可席于飞自从东北回来，就跟他疏远了，后来更是搬了家，见都见不到一面。
表姐柳眉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那就是席于飞用便宜的价格把工作卖给他，后来他混的风生水起，利用火车大把大把的赚钱。
李永军最近真的穷疯了。
因为他表姐的事，原本谈好的对象也吹了。好长一段时间，邻居看见他家都绕着走，生怕粘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介绍对象原本就是靠邻居或者厂里的妇女们，可现在谁愿意把好好的闺女，嫁给这样的一家人？
亲表姐跑去给人做外室还怀孕了，这往上翻三十年还好说，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做出这种事，全家都跟着丢脸。
李永军他娘因为娘家有这样的亲戚，被李永军他爹揍了好几次了。以前好歹还有娘家亲戚依靠，能跟李永军他爹干的有来有回。
现在好了，挨揍都不敢说什么，脸都没了，家门都不敢出。
李永军的俩哥哥还闹着要分家，毕竟人家媳妇儿家里也不乐意啊，每次出门被人戳脊梁骨，这谁受得了？
因为分家这事儿，家里天天吵架，谁都不想跟爹娘一起住，真的太丢人了。
就连之前被柳眉睡过的床铺被褥都被拿去扔了，而且还是跟柳家打架的时候扔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给柳家大嫂子气的满地打滚儿。
后来李家老两口实在撑不住了，因为俩儿媳妇都回娘家去住，压根不回来，觉得丢脸。儿子娶了媳妇儿那就成了丈人家的长工，媳妇儿不回来，他们也去老丈人家住，给人家干活，工资都不往回拿。
李永军他娘挨完揍，还得帮忙出主意。最后决定分家，老两口拿出积蓄，求爷爷告奶奶的给娶媳妇的老大老二一人买了一套小房子。在别的大杂院里面，三间西厢房中间隔开成了两套，一间屋两百六十块钱，直接给老两口的积蓄掏干净了。
但三个儿子每个月都要往家里拿十块钱。老儿子李永军在家里住，也得掏钱，以后等老两口去了，住的这套房就算是李永军的了。
李永军没办法，他只是个临时工，不像俩哥哥那样还能申请个宿舍，临时工连宿舍都没有。而且他那俩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工作这么多年了，一次先进都没评上。
工厂里分房子，那不都是先以先进为主吗？轮了好几年都轮不到他们，所以也只能掏钱买房。
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七块五毛钱，还要上交十块钱，手里就剩七块五。
其实这七块五如果只是自己用，买点儿零嘴什么的也足够了。毕竟这时候的物价相当低，很多东西几分钱就能买得到。
但李永军想搞对象啊，他都二十了，有人好不容易介绍了个不嫌弃他家出过那种事儿的，但人家张嘴要彩礼一百五十块，还要至少十二条腿和一块手表。
没分家之前，李家还是能拿出这笔钱给小儿子娶媳妇儿的。但分了家之后就没钱了。
大儿子二儿子总是不按时给钱，不是说穷就是说病，还把孩子丢给老太太看，吃穿都让李家这边负责。
就这么折腾了半年了，李家老两口手里也就攒了百十来块钱，彩礼都不够，就更别说手表了。
李永军现在天天做梦都想发财，想转正，想娶媳妇分房子。
当他意外看见席于飞他们往家里拉家具啊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嫉妒的俩眼发红。
老家具什么价格，他也是知道的，比新家具还贵！尤其是看到席于飞跟文物商店的经理谈笑风生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扑过去撕了那张脸。
明明以前那么好忽悠，怎么现在就……
李永军匿名举报了几次，但都没人搭理。
现在匿名举报已经不管用了，人家压根不看。除非实名举报，才会被重视起来。
李永军还偷偷摸摸跑去席于飞搬的现在那个院子看，结果更嫉妒了。两斤的大院子啊，就单一个院子，比席家之前的小院要大一圈，房子也多。
听说这就是云家以前住的老宅子，李永军觉得席于飞势利眼，知道云家有钱就跑去抱人家大腿，现在全家都搬过去住大房子了，原本的小院子还能租出去拿租金！
凭什么啊？？
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低席于飞一等，甚至觉得席于飞就是个傻子，每天巴巴的跟在他身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一份。
但现在，席于飞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人家穿着制服，锃亮的三接头大皮鞋，进出都拎着鼓鼓囊囊的包，兜里随时都能拿出烟和糖来。
那些，应该都是他李永军的！
嫉妒这把火焰把理智烧了个精光，李永军终于下定决心，去实名举报了。
他举报席家走资本主义路线，大量购买四旧物品，家里顿顿吃肉，夜夜笙歌。然后在革会过去的时候，偷摸的跟在后面看热闹。
谁能想得到，那个席于飞他妈妈，那么凶！
革会竟然不敢直接闯，就站在门口让一个老太太堵了半拉小时。
直到席于飞回来，几个人在门口好像商量了什么，然后革会才陆续的进了院子。他跑过去偷偷看了两眼，见已经开始进屋搜了，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可惜那个姓云的大高个子堵在门口不让其他人进去，否则他趁乱进去，也能捞不少好处呢！
以前他可没少干这种事儿，大件的他不敢伸手，但小件儿的茶缸子碗筷他也不嫌弃。
李永军做贼一样瞅了半天，见是真的没办法捞好处了，这才讪讪的去了单位。他已经耽误了好一会儿了，再不去，怕是单位都要把他开除了！
他明明是个高中生，却连个正式工作都找不到，怪不得都说读书无用！
其实李永军并不知道，他原本是有转正的机会的。只可惜他平时上班吊儿郎当，不用心不出力，把好好的转正机会都给浪费了。
李永军并不知道，他刚回到厂子上班，席于飞就带着人去了他们家。
李家就李永军他妈妈在，之前席于飞见了，还得喊一声婶子呢。
“哟，席于飞啊，”李婶子看见席于飞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之前这傻子没少给他家好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东北回来之后跟自己儿子闹翻了，就再也没沾到便宜了。
“好久没见你来玩了，今天这是……”李婶子疑惑的看着席于飞身后那群人，脸上莫名其妙。
“婶儿啊，”席于飞也不废话，就站在李家门口，声音还挺大，“你儿子李永军实名举报我家走资本主义道路，想要斗我家呢。”
“啊？”李婶子也愣了，“不，不会吧？他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不算太好，以前还不错，但从东北回来之后我发现他总惦记我工作，还总想把他那个表姐往我兄弟身边塞……哦，他那个表姐，婶子你应该很熟悉啊，就是柳眉，柳家的那个之前去乡下的知青。”
李永军这个大杂院还是个三进的院子，平时院子里人就不少，虽然现在上班时间，但院里没上班的也挺多，都是老头老太太，谁家的媳妇嫂子婶子之类的。
这些女人最会传闲话了，今天席于飞来闹腾，不出半天，半拉四九城都得知道。
“以前毕竟跟他也算是兄弟，他跟我借的钱我也不打算计较。但是现在，他想让我一家子都死呢。”席于飞笑嘻嘻的，“所以我这不就是来要账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李婶子眼神有些躲闪，她可是知道的，自己儿子以前没少举报席家，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大侄子，你可别听别人胡说八道，小军那个孩子可乖了，怎么能做这种事呢？那些胡乱说话的都是烂了心肠的歹毒人，就看不得咱两家关系好！”
中年男人脸色刷的黑了，他掏出那封举报信举起来，“你自己看清楚，这就是你儿子写的举报信！如今人家都找来了，你还有是什么不承认的？”
“胡说八道，你又是哪个女人裤裆里爬出来的玩意儿，敢这么抹黑我家小军！！”李婶子厉色内荏，嗷嗷狂叫。
“我特么的是革会的领导！！”中年男人气疯了都要，“现在人家苦主都找来了，你儿子呢，让他赶紧出来！”
“我，我儿子不在家，他……对，他去走亲戚了。”李婶子眼珠子乱转，“家里就我一个女人，哎呀我不跟你们聊了，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
说完，转身就要进屋。
“他儿子去纺织厂上班了，你们去纺织厂找他就可以。”门口有人大声喊道：“我去找人帮你喊回来？”
“不行，别去，不能去！！”李婶子疯了一样往外冲，“谁败坏我儿子呢？是谁？”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欠债还钱，如果你们不还钱，那我就实名举报你儿子了！”席于飞可不怕这一套，他以前没少见这种中老年妇女撒泼，还有那些老头子碰瓷的。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
“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汇款证据，你儿子写信哭穷要钱要票的证据。他不还钱，我就告他坑蒙拐骗！”席于飞大声道：“婶儿，如果我是你，就赶紧把李永军喊回来，否则我们这就去纺织厂找他！”
“不，不行，别去！！”李婶子都吓坏了，“大宝啊，你跟小军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能举报他呢？”
“婶儿，是他先举报我的。”席于飞笑了，“如果不是他实名举报我，我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他也没少祸害我啊，但我觉得毕竟以前是朋友，就忍了。没想到他跑去举报我们家，这是想让我们一家子都死呢。婶儿，如果你不想替他还钱，那我就只能去他们厂找他了。”
“婶儿没钱啊！”李婶子突然坐在地上，拍着腿就哭，“婶儿哪有那么多钱，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
“少来这套，你家三个职工呢。”席于飞可不管这个，“你不还钱，我就去李永军厂子里闹，去他大哥二哥那边闹，这钱必须还，少一分都不成。”
“小伙子，他家真没钱。”院子里一个老太太道：“他家之前闹着分家，老大老二都分出去了，老两口子掏钱给买的房子。如今养老的钱都没了，人家也不给，孩子还总放在这里吃喝。”
“什么？”席于飞大吃一惊，“都不给养老？那正好，我举报李家兄弟两个，掏空父母养老钱，还不给父母养老，这样的人简直不配为人，竟然还是正式职工？他们是什么厂子的？有这样的职工也太丢人了吧！”
李婶子蒙了，她没想到事态竟然不按照常理发展，怎么就一拐胳膊肘子，要举报她大儿子二儿子了呢？？
作者有话说：
我吃过不少南方的包子，有上海小笼包蟹黄包还有那个水煎包。都有点儿甜滋滋的，略吃不惯。
还有南昌那边的酱肉包子，那边我之前吃的三鲜馅里面还有个鹌鹑蛋，还有完整的豆芽菜和切碎的辣椒，吃得我满脑袋问号。
还有大理的破酥包，馅儿是用腊肉和鲜肉混合的，味道也不错。
在广州吃过整个虾仁儿的小包子，特别鲜美。
吃过山东豆橛子猪肉大包子，真的很大，我吃俩都撑得慌。
吃过鲅鱼馅的，墨鱼馅儿的，兔子肉馅的。
北方常规的馅就是韭菜茴香大白菜豆橛子芹菜西葫芦，还有点儿非常规的胡萝卜豆腐圆白菜蒜薹玉米粒和藕做的馅儿。
嫩南瓜做馅儿也很好吃，带着一丝丝甜味。茄子肉馅和青椒馅也好吃。
野菜的就是马齿苋，野苋菜，婆婆丁馅槐花馅榆钱馅。
感觉北方在馅料方面，还是挺有想法的。感觉什么都能包进面皮里面，做饺子包子馅饼吃。
评论里还有大宝子说油麦菜馅儿也好吃，有空我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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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白眼狼
席于飞带人大闹大杂院，把李家人的脸皮都扒下来扔地上踩。
李永军接到消息之后都慌了神，他甚至不敢回家。但前来报信的人就这么盯着他，周围的同事也都看着，让他压根说不出不想回去的话。
硬着头皮回到了大杂院，前院都已经堵满了人。
他娘正在哭，大哥二哥也回来了，看见李永军就开始指责。
“你怎么能跟人借这么多钱？这可是你自己借的钱，别想我们给你还！”
“就是，两百多块钱还有粮票，你疯了吧？那么多钱你都花什么地方了？”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李永军，你跟谁学的这一套！”
李永军气的眼前发黑，不管不顾的嚷嚷道：“你俩什么意思？我跟他要钱难道不是因为你俩怂恿的？要回来的钱难道你们没花？”
虽然他扣下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是交了出去啊。
“还有席于飞寄回来的特产，你们也都吃了的！”
李家老大老二脸上挂不住了，老大道：“我们能吃多少？再说了，那不是你孝敬爹娘的吗？我们吃的算爹娘的那份。”
李婶子一愣，突然捂着脸痛哭起来。
周围人看着李家这一家子人，眼神里都是不屑。
之前因为柳家人的事就闹着分家，如今又把所有的债往老两口身上推，这李家老大和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老二有些慌神儿，他大声嚷嚷道：“李永军，这件事闹成这样不还是怪你？人家席于飞都说了，如果不是你举报他，他压根就不想要这份钱！”
李永军眼神躲闪，压根就不敢看席于飞，他反驳道：“难道就我举报过席家吗？你跟我大哥就没举报过？你们还说如果席家都去了大西北，就争取他们家那个院子住呢！”
轰的一声，院子里的人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都炸了。
“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啊？人家小席去东北之前，前前后后没少给你家东西，你们就是这样对人家的？”
“升米恩斗米仇，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大芳啊，你平日里怎么教孩子的？咋就教出一个个的白眼狼？”
李老头站在门口，也听到了那些话，他压根没脸往院里进。趁着没人注意外面，捂着脸顺着墙根跑了。
席于飞就跟事不关己似的，站在旁边看这一家子人狗咬狗，等他们都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才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折腾，这个钱，今天必须还我。不还，我就去你们单位闹，看谁没脸。”
李家老大老二都慌了，连忙看着还坐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李婶子，“娘，我可没钱啊。”
“娘，我也没钱，分家之后钱不也都给你了？”
“就是，我们一个月就那么点儿钱，还得养家呢。爹也有退休工资，怎么也能还两百块了。”
李婶子浑身直哆嗦，她抬头看着自己费心扒力养大的三个儿子，突然笑出声来，“家也分了，房也给你们买了。钱，我一分都不会出。席家要去闹就闹，我管不了，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管不了这些。你们爹的退休金那是我们两口子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动。至于你们交回来的钱……半年了，你们拿回来了几个钱？我都记着呢。俩人加起来不到五十块，放假过来连吃带拿，这五十块也都造干净了，没钱。”
“李老大，你不是天天说你最孝敬你娘吗？还说工资都给你娘了，就是这么给的啊？”
“笑死个人了，老两口子掏钱给你们买房子住，你们就不管爹娘死活了啊？”
“李永军那时候才多大，借来的钱不也是你们花了，你爹娘能吃上几口？”
都说养儿防老，但是看见李家三个儿子这样，估计以后养老都是个麻烦事，其他围观的也都心有戚戚焉。
李婶子从地上爬起来，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一个儿子过来扶她。
她这半辈子，也不知道操劳什么，忙乎了什么。还有两个姑娘，但那俩姑娘跟她也不亲。
当然不会亲啊，自己把姑娘嫁出去，彩礼钱可都给儿子娶媳妇儿了。
俩姑娘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回过娘家，这是对娘家有怨恨呢。
李老大眼珠子直转，突然道：“不对啊，李永军压根没交上来两百多，顶多就一百来块钱。李永军，你是不是私下扣了钱了？”
李永军有些慌乱，“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就扣下钱了，我没有，我……”
“你就是扣了钱了，那时候你搞对象，给你对象买吃的买喝的，还去老莫饭店吃牛排！你那点儿工资，怎么可能吃得起牛排！”李老二也跟着嚷嚷。
席于飞不耐烦的拍了拍手，“我不管你们几个怎么折腾，赶紧还钱！还了钱，这事儿你们自己关上门随便吵。不还钱，我现在就去你们单位闹！”
李家三个儿子立马看向李婶子。
李婶子木着脸，“没钱，钱都给你们买房子了。”
“娘，我可没有要买房子，我那份钱……”李永军心中一喜。
李婶子突然爆发了，“有钱还钱没钱去死！老娘把你们养大了，你们就是这么对老娘的？告诉你们，一分钱没有！下个月你们如果不交钱，老娘也去你们单位闹，谁都别想好好活！”说完，李婶子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李家三兄弟面面相觑，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你说你没事举报人家做什么？”李老大还是不忿，“简直有病。”
李永军看着他大哥，突然拍手笑道：“反正我就是个临时工，随便他闹去，一个月就十七块钱，我也不心疼。我先说好，我没钱。你俩可都是正式工，嫂子也是工人，家里不可能拿不出两百多块钱来。”
“你！”李家老大老二都愤怒了，冲上去就要揍人。
席于飞使了个眼色，云穆清直接拦在前面，一手一个把李家老大老二推开，“要打架一会儿打，先还钱。”
他也是生气。
之前李永军带着柳眉各种折腾，大宝子心善，觉得毕竟之前是朋友，也就不计较了。
可谁想到这人心都是黑的，看不得别人好，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李家老大老二可说不出我没钱随便闹的话，他们都是正式工，如果让人家闹到单位门口，不说丢脸不丢脸，以后就再也别想评级了。
他们俩头对头的商量，最后也只能认栽，把这份钱平分了，各自回家拿。
等钱还了，再回这里，关上门那就是自家事了。
“那你们等着，我们回家拿钱去。”李家俩儿子满脸不情愿。
席于飞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那可得快点儿，这都耽误我们吃午饭了，给你们半个小时，钱不拿回来我可就去闹了。”
李家老大老二忍气吞声的走了，他们得赶紧回去拿钱，可别让这件事闹得再大了。
至于李永军，以后有的是功夫收拾他。
院子里人还是很多，革会领导看了场大戏，心里一开始被憋屈的那股子劲儿散了些许。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资格闹腾了，安稳的把这段时间过度过去，回头等组织安排个新工作就可以。
其实在革会，他也看惯了这些事儿。什么父子互相举报母子反目成仇，多好的亲戚邻居说翻脸就翻脸，堪比多少年死仇一样。
还有不少无辜人被批斗，被用刑，死的都憋屈。
李家这种事都算是小事儿，只要没闹出人命来的，那都是小事儿。
李家老大老二还是很快就回来了，把钱递给席于飞，让他当面点清。又把那些借钱的信件和寄钱的票据要了过去，这是打算回头算总账呢。
只不过这边算完钱，一回头，李永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的跑了。
席于飞不管这事儿，离开这个大杂院，他笑呵呵对革会领导道：“真是辛苦领导跑这么一趟了，”说着掏出包华子递了过去，“那我也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你看看，这都没吃饭呢。”
给包烟就已经不错了，席于飞可没有大方到还要请他们搓一顿。
中年领导接过烟，也笑道：“这真的是没办法，人家实名举报，我们就得出来……哎，也幸亏现在风头好了，不过你家还是得低调一些，眼红的人太多了，麻烦。”
“是是是，您说的是。”席于飞道：“放心吧，我家会低调点儿的。”
这简直是开玩笑，就云家那个大院子，都低调不了！
问题眼红也没招儿，风都停了，还想整那套呢？
简直想屁吃。
回到家，家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样啊？咱家没事了吧？”曾柳华十分紧张。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那么紧张，但家里云奶奶和梁老爷子都紧张的不行，梁老爷子甚至都开始给自己扎针了，生怕因为太害怕而厥过去。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放心。我这不是去李家要债了吗？娘，这是要来的钱。我之前不懂事，偏听偏信的，给李永军寄了不少钱和票。回来之后觉得毕竟当年也是朋友，这件事就算了。谁知道他是个白眼狼，竟然这么丧心病狂，那这个钱就必须得要回来。”
他说着，掏出一把钱塞给曾柳华，“都买成好吃的，咱家里人好好的吃一顿。”
“谢天谢地，我早就说李永军不是个好东西，你那时候非不信……现在好了，被教训了吧？”曾柳华拍着胸脯，脸色总算缓和了，“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大家都赶紧吃饭去。我就说不会有事儿的，你们还不听。老婶子，亲家爷爷，赶紧吃饭吧！这担惊受怕的。”
云奶奶长出一口气，“哎哟，我真的是……这人心也太坏了。”
梁老爷子心有余悸，把身上的银针都摘了下来，扶着孙女的手从屋里出来，“没事了？吓死我了。”
“没事儿啦，那些人都走了，还能有什么事儿，就你们瞎担心。”曾柳华笑呵呵的张罗，“赶紧盛饭吃饭，大宝玉玉，你们也赶紧洗手吃饭了。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刚才家里孩子们回来，都没敢让他们知道。你说这事儿闹得，要我说，胡乱举报的就应该吃花生米！只是劳教都算轻的了。”
席于飞还真挺想看到李永军被劳教的，只是他没想到，李永军真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国际局势有些紧张，但没什么八卦好说了。
毕竟有的八卦还有后续呢，我等到了后续在一起吐槽。
晚上给你们吐槽我之前的老板，哎呀，我可太想吐槽前老板了。
现在我得去地里忙乎了，哈哈

第172章 高考
李永军跑了这件事，还是席于飞从西安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革会那边还特地来了一趟说明了情况，上次那位领导被架在这里许下的承诺，回去开了两天的会才通过。
通过之后去找人，诶，找不到了。
人没去单位，也没回家。
再一问，才知道人家把临时工工作卖掉了，偷了家里的户口本，顺便还把新一个月的粮食都换成了全国粮票，就这么跑了。
李家都闹翻天了。
这时候每个月吃的粮食，是定量的。
一开始是必须那几天过去领，后来人越来越多，就改成了随时都可以去领。
李家的粮食之前还没吃完，打算吃完了再去领新的。就这么一耽误，粮食也没了，粮票也没了，粮证也没了！
粮证还能补，但没有粮食，下个月怎么过？
去粮站买？开什么玩笑，粮站哪里会有粮食卖给你。你买了，别人来领没有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去黑市了。
但黑市的粮食贵，比粮站贵了一倍！
李婶子在家里气的满地打滚的骂街，李老头跟她动手，她也敢还手了。因为有人告诉她席于飞来要账的时候，李老头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跑了。
好家伙，你个顶梁柱跑了，让她一个老娘们儿承受这一切？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一句儿子都随你，就让李老头气短了一节儿，动手都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总之，李永军跑了，没有人知道他跑去了哪里。而且劳教这种小事也发布了什么通缉令，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李家因为这件事差不多分崩离析了，老大老二两个儿子都快因为这点儿钱跟他们爹妈登报断绝关系了，李婶子每天都难过的想哭，最后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跟家里老头子商量着，把离婚带娃的老闺女接回来住了。
并且对外宣布，以后养老不让儿子养，就让闺女养。
因为这个，李家老大老二俩儿子又跑回来闹腾了半天，给李老头直接气的进了医院，差点儿没能救回来。
家家户户都在鸡飞狗跳，席家五嫂梁绪生了。
曾柳华提心吊胆了好几个月，见只生了一个，提在嗓子眼儿的心Duang的落回到了肚子里。
一个孩子好，一个方便照顾！
但同时，高考的风声和计划生育的风声都传了出来。
七七年十月底，公布了恢复全国高考的消息。并且确定了第一次冬季高考的时间，在十二月十号，以及可以参加高考的岁数，人员等信息。
一下子，全国都轰动起来。
席于飞记得，当年有几百万人参加高考，但只录取了二十多万人。那真的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困难重重。
各大单位职工也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如果考上了大学，单位还会给其留有职位。甚至有的单位在职工上大学的时候，还会给与特殊补贴。
这时候的大学生也是能领补贴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比临时工还高。再加上单位补贴的钱，相当于一个正式职工了。
云影是要报考师范大学的，铁路直接表示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铁路学校。毕竟这个时候的铁路真的很厉害了，有属于自己的银行，供销社，商场。还有学校，电影院，以及舞厅之类的娱乐设施。
不少票据铁路都是自己印刷的，什么洗澡票，肉票，鱼票。还有电影票，舞厅的娱乐票。
是的，那时候铁路已经有舞厅了。不过不是跳什么交谊舞，而是自己内部职工会有很多汇演机会，逢年过节的，铁路都会出自己的节目。
那就是一个小型的工人体育场，里面还有乒乓球桌，羽毛球，以及象棋围棋比赛呢。
云穆清答应了席于飞要学经济，那时候没什么人懂什么经济不经济的，反正铁路局长拍板，云穆清随时可以回到铁路工作。到时候毕业看职位安排，除非云穆清有了更好的去处。但离开之前需要退还铁路补贴。
席于飞自然不想让云穆清离开铁路，这可是正经的铁饭碗，一铁二油三电气，几十年的排名都不会过时。不过后面增加了烟草局，那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单位了。
云穆清学经济，云霞考金融。她原本就是做外贸销售这一块，金融反而对口。
而且现在国家开始对外发展，这个口上的人才及其缺少，尤其是云霞还会外语，那简直就是个大宝贝！
除了这三个，还有被忽悠着去考军校的席向东，他爹也不是什么好心眼子，觉得孩子做什么事儿都慢吞吞的，得去部队锻炼锻炼。
以及打算考历史系的四丫头席云盈和考机械的小七席云海。
云家跟于家一家忽悠了一个，并且表示十分满意。学历史可以留校当老师，学机械的……家里这么大的机械厂呢，有的是工作职位。
五嫂梁绪考的是医学专业，她的中医都是爷爷教的，水平相当不错了。打算再学一下西医，到时候中西医结合，家里人生病不用愁了。
这段日子，席于飞没少往家里拿好东西。核桃补脑？那就吃核桃。核桃粥，核桃浆，红枣加核桃，琥珀核桃。
吃的一群人看见核桃只想逃，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每天吃啊。
吃鱼也补脑，红烧的油炸的炖的清蒸的，海里的江里的湖里的。还有老鳖，那玩意称之为团鱼，也是鱼！
补脑不补脑不知道，但院子里多了好几只流浪猫，还在杂物间下了崽子。
每天出来喵喵喵叫着讨食儿，给家里的孩子高兴坏了。
那个文物走私案也破获了，一条线从上到下抓了一千多人，缴获了上万种文物。全国都震惊了，上万种，博物馆里估计都没有这群土耗子家里藏的文物全！
私下的奖励也发了下来，席于飞和云穆清荣获了全国一等功。
别看这个一等功只有一个小小的徽章，可这玩意儿，全国一年都发不出去几个！
这么说吧，再有人去他们家闹事儿，只要把这个徽章亮出来，所有人都得退散，蚊子都不敢来碰瓷儿。
别看就这么一枚小小的徽章，只要你三代内不作死，那躺平都会有人养着。
席于飞还以为顶多就是发钱发点儿东西，然后琢磨着看看给家里谁讨点儿好处。
谁承想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原本还说让他们去电视台拍照留念呢，不过上面有对年轻人的爱护之心，只把两个人的事记录下来，拍照录像什么的，就都免了。
席于飞那几天，走路都是飘的。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增加了一层滤镜，天更蓝了，云更白了，他家玉玉更帅了！
然后，就是紧张的高考。
这时候的高考，只要报名就能参加，但报名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但很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那时候考试成绩出来也没有什么状元不状元的，不公布成绩，也没有什么短信之类的消息，总之分数到了，直接邮寄录取通知书。
席家云家这边自然都是选京城的大学，只有席向东的军校是在河北，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还专门有人过来提前给他做身体检查。
那时候的军校录取相当严格，比当兵还要严。不但要看家庭成分，还要查家庭成员过往，有的甚至连邻居成分都要查。
检查完之后，录取通知书到了。发现是航空专业，席向东都有点儿懵。
在老百姓眼中，地上跑的才叫当兵，什么开卡车开坦克，多牛啊。至于空军这件事，那真的距离老百姓生活太远了。
什么叫空军啊？一年到头连个飞机都看不到。
只有大阅兵的时候，住在京城的老百姓才有机会看见活的飞机，外地的也只能在报纸上看看照片！
“空军好，空军厉害！”席老四跟席老五都羡慕坏了，“大侄子，你知道空军有多厉害吗？从咱们这里到羊城，坐火车都得好几天呢，你开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而且当空军在天上飞，往下扔炸弹，地上的坦克炮都打不着你！！”
席向东：……
“哦，”他慢吞吞道：“那我就可以在天上看着你们了。”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曾柳华气笑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只有祖宗，你算什么！”
总之，家里的考生全部都考上了。来送录取通知书的邮递员都麻了，一天一趟，第一天欢呼着兴高采烈，“你家XXX考上大学啦！！北大！！”
第二天：“哎哟还是你家，你家XX考上大学啦，清华！！”
第三天：“咋还是你家啊？你家XX考上大学啦，师范！！”
第四天：……
周围邻居从请客吃饭，到必须请客，然后到恭喜啊你家这是福地啊，随即回去骂孩子去了。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之所以这个院子出大学生，是因为有席文明这个老师的缘故。别忘了当年教员还给他写了一幅字呢，说他教书育人！
那教学水平绝对厉害啊，别看只是个初中生校长，但人家初中教的好，大学就能考上！
其他初中的校长：？？？
凭什么啊？人比人气死人是不是？
郑全原本也打算考师范的，被云爸一顿臭骂，最后琢磨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跟席家小七选了同一个专业。
一下子有了竞争关系，还算是自家人，但凡被落下了，他都不好意思面对他家影子了。
在大家欢天喜地中，七七年落幕了。
距离邓爷爷画圈就还差一年，但席于飞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起来。
先送玉玉去大学读书，然后劝说新哥跟宁哥不要去港城。手里有钱，那就做好准备，去南方圈地开厂啊！你们做衣服，我帮你们卖好不好？我还可以提供款式呢，来个技术入股！
到时候老邹那边做印染厂，新哥他们开服装厂，自己这里开个服装店，让大嫂二嫂她们去买衣裳。
这好日子，不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说要吐槽前老板，真的，因为我这几天又看见前老板在朋友圈发鸡汤了。
我以前的工作是编辑，是的，就是网络文学编辑。几个大厂我都待过，反正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还进过小厂，怎么说呢……
反正最奇葩的，就是我最后一任老板，是他坚定了我不想要坐班的信心。
真的，不坐班，不用面对同事和老板，有活儿就干，干了就结算钱，这种工作，简直太适合我了。
我前老板，组了个公司，除了我，一水留学生。他自己也留过学，据说还有绿卡，总之公司氛围跟我格格不入。
他们想要做小说动画，就是现在挺火的一种东西。
但追求高大上。
哇，公司里的人说话，半句中文半句英文的，听得我脑膜炎都快出来了。
就，怎么说呢，所谓隔行如隔山，这句话是真的对。留过学的未必懂网文，只看到了网文赚钱了，没看见不赚钱的那一部分人，譬如我。
他们真心觉得，一群留过学的人，搞出来的定制网文那一定就会火爆，然后再弄个高大上的音乐剧进去，整个3D动画形象，动画片的名字还用英文的。
那家伙，不得风靡全球啊。
我特么的，都听傻了。
我跟老板说，除非你搞英文教学动画，否则这种类型不会火的。动画片这种，你得接地气啊，你不能搞的太高啊。
那老板十分疑惑，觉得主角唱歌剧叫戴维之类的名字，算不上什么高大上啊，为什么不会被人接受呢？
他带上我们，下班了去酒吧团建，给我画大饼。
问题是，我特么吃不明白洋饼啊。
真的，这个公司同事和老板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并不是留过学拿过什么双文凭什么这个奖那个奖的，就能做什么事都出成绩。
后来，老板委婉的告诉我，我不适合那个公司。
我离开了两个月，公司解散了。黄了。
或许没有了我这个唱反调的，真的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东西可厉害了，然后发现做出来的东西没人要。
遇到一个好高骛远留过学且兜里还有点儿钱但不懂行的老板，真的太痛苦了。
你说话，他听不懂。他说话，你听不懂。他不但不懂，还喜欢搞国外那套，下班去酒吧团建，或者去咖啡厅开会。
我真特么迷惑啊，公司的办公室用不了坏了吗？？
酒吧那种地方真的能激发灵感？？
一群同事端着酒杯说英文的样子好高大上啊，有这个本事去做翻译都比在那个公司强吧？
我就知道团建完了我回家很麻烦啊，我家离得很远，我又没有车！！
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他们是怎么就这么有钱的啊？？？？
万分迷惑！
真的，太痛苦了。
幸好，他是我最后一任老板。
今天突发了一点儿小状况，导致我更新晚了，呜呜呜，但我是爱你们的

第173章 入学
七八年二月份，新生入学。
这时候的清北光环还没有后世那么的大。
高考刚开放，能在这个时候迎接新生的，个顶个都是好学校。
什么211什么985还都没出现呢，唐山大学也没有被拆零散，支援各个地区。
但席于飞查了一下，冀省的分数哪怕是在这个时候，都是全国最高的。估计这也跟冀省有着不少不错的好大学有关。
是的，这个时候，很多好大学还属于冀省的。但后面不少大学拆分支援其他地区，冀省就逐渐没落了，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学校都没有。
但该说不说，百年名校还是很有底蕴的。
宿舍楼也是一栋很老的建筑了，外墙皮上爬满了爬山虎。但内里重新收拾过，刷了大白，上下铺也还不错。
这里还有一批工农兵学生没有离开。这批学生处境比较尴尬。
论学识，大部分比不上这些靠自己考进来的精英。虽然其中也会有那么一部分确实有真才实学，但他们只需要学两年就可以毕业。
两年制跟四年制，相差了一倍。那学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了。
宿舍里已经来了人，看着三十来岁，穿着十分朴实，袖子上还打了整齐的补丁。脸上带着一副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
他正在打扫卫生，看来了新同学，便微笑着站起身，“欢迎新同学。嚯，你个头好高啊。”
“谢谢，”云穆清礼貌的点头，然后来回打量这个宿舍。
席于飞指着窗户边上铺道，“那个铺位好，挨着窗户通风干净，因为在上面也不会被直晒。而且脚边没有人，至少能伸得开腿。”
他们这个房间是六人上下铺，门后放着几个木头柜子，用来存放一些物品。宿舍中间还放着两张桌子，是用来读书写字的。
云穆清听话的把带来的行李放上去，又接过席于飞递来的网兜，从里面掏糖果，放在每个铺位上。
“哎呀哎呀，这是做什么？”老大哥连忙阻止。
席于飞笑呵呵的拉住他道：“哥，我兄弟不爱说话，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同学搞好关系，就买了点儿糖果，大家都甜甜嘴，以后多照顾照顾他。”
老大哥见状也不拦了，反而捏起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口中，“你是他弟弟？你考上大学了没？”
“没，我不爱读书，现在上班呢。”席于飞看了看周围窗明几净的样子，“哥你真厉害，你把整个房间都打扫了啊？”
老大哥被这一声一声的哥叫的都快迷失了，“嗨，我昨天就来了，也是闲的没事儿就打扫打扫卫生。”
“哥你结婚了吧？我嫂子侄子他们呢？”席于飞又问。
老大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媳妇儿孩子在乡下呢，这不是寻思着等我在这边安顿好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做临时工，租个房子把他们都接过来。”
席于飞点点头道：“那挺好的，都住在一起，哪怕日子苦也是甜的。离得太远，我嫂子估计每天也得担心。”
“可说呢，对了，我姓杨，叫杨勇，冀省沧州人。小兄弟你们呢？”杨大哥问。
席于飞道：“我姓席，凉席的席，叫席于飞。我兄弟姓云，云朵的云，叫云穆清。他今年二十五了，哥你多大啊？”
杨大哥笑了笑，“我二十八了，之前下乡去了沧州下面的村里，后来就从那边结了婚，给孩子们当老师。这不是高考了吗？我老丈人家里就鼓励让我考，没想到还真考上了。”
他也不知道报考什么专业，就写了服从调剂，然后就调到了经济系这边。估计这位杨大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经济系。
这时候知青考大学，除了一小部分目标明确之外，剩下的都是服从调剂。只要能考回到家乡那边的学校就可以，毕业后在老家那边当个干部，踏踏实实工作到退休。
只要不让他们在乡下干活，他们什么都愿意。
没想到这位杨大哥才二十八，看面相得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算算岁数估计十七八就下乡了，在那边度过了十来年。
杨勇的床铺位置就在云穆清下面，他也是觉得这边单铺位比较好，上铺他怕睡着了翻身容易摔，还是下铺安稳。
地已经扫干净了，杨勇把自己铺上的糖都收了起来，压在了枕头下面。然后又拿着盆子去打水，要擦桌子。
北方干燥，桌子一天不擦，上面就能落一层灰。
云穆清收拾好床铺，干脆拎着暖瓶去打水，顺便给杨勇也打一瓶上来。
席于飞就坐在凳子上左看右看，他上辈子就没上过大学，这辈子看什么都新鲜。但读书是不可能的了，早就没有了读书的心气儿。
正四处打量着呢，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这一看就是父母送孩子来上学的，那小男孩岁数不大，一看就是应届生，脸蛋儿圆乎乎的，有一种憨萌的感觉。
席于飞第一时间，觉得这小孩儿像小熊猫。
这孩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估计是为了上学新买的或者新做的，衣服上叠出来的褶子还十分清晰呢。
再看父母，瞅着像是职工的样子，也十分干净利落。
“同学你好，”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你就一个人来的？这是我爸妈，他们送我来的。其实我想一个人来，但我爸妈担心，不同意，非要请假送我来。我叫廖大华，同学你呢？你多大了啊？哎哟你个头比我高不少呢。诶这床上咋还有糖呢？这是学校发的？”
好家伙，这是个小话痨啊。
席于飞帮着接过他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笑道：“我是送我兄弟来上学的，糖是我兄弟买的。他不太喜欢说话，怕搞不好同学之间的关系，就买了糖。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那对父母也有些拘谨，看上去比他们的儿子紧张多了。
席于飞指了指云穆清对面的那两张铺，“选那边的床吧，离门口远，清净。上铺干净，但下铺方便，你们选一张就可以。”
“好的好的，谢谢同学。”廖父连忙把铺盖卷放上去，然后脱了鞋子，踩着凳子帮着儿子铺床。
“爸我自己来！”廖大华也脱了鞋，顺着梯子往上爬。
“我铺我铺，你陪你同学说说话。”廖父看着也不太擅长言辞，“这个糖……你还不谢谢同学？人家给你糖吃！”
“谢谢同学，诶不是，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啊？那谢谢同志？谢谢哥哥？”廖大华挠头。
席于飞笑道：“我比你大，喊我一声哥也合适。”他有把自己介绍了一下，顺便还介绍了出去的那两位。
杨勇端着盆进来，“又来新同学了啊？”
“这就是杨勇大哥，”席于飞连忙去接他手里的水盆。
杨勇连忙躲开，“你就别沾手了，擦擦桌子还用多少人吗？”
“我来我来！”廖母一把夺过盆子，“我来擦，你们都是大学生，好好歇着，你们的手可是用来做文化的手。”
杨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是，也种地来着。”
席于飞哈哈大笑。
手忙脚乱的收拾完，一群人坐下聊天。
廖母也从兜里往外掏吃的，是家里自己炸的素丸子，“你们吃，萝卜丸子，可好吃了。专门用豆油炸的，不油腻。”
经过聊天，知道廖家就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县里的，别看那地方现在穷，再过个十来年，就属于五环，也令人无比羡慕。
等云穆清打水回来，又给他们倒了热水喝。
三个人都是北方人，语言上没有什么障碍，生活上也不会有太多麻烦，倒也合适。
杨勇和云穆清都属于不怎么特别会说话的那种，但廖大华是气氛组，那张小嘴儿叭叭的，长得也讨喜，像个小宠物一样可爱。
俩年纪大的哥哥都挺喜欢他，席于飞还忍不住掏出一包干果投喂，看他吃东西的样子，更可爱了。
见儿子和同学相处的很好，廖家父母也放了心。
廖父道：“一会儿中午我请你们几个去吃饭吧，听说这边食堂的饭菜也很不错。我家孩子什么都能吃，不挑食。但性子有点儿跳脱，还得两位当哥哥的多包容。”
杨勇呵呵一笑道：“能考上这个学校的，性子再跳脱也是聪明人。大华这样挺好，看着就让人喜欢。”
廖家父母对看一眼，更放心了。
云穆清道：“请客吃饭就不用了，整点儿钱也不容易。我们领的东西里包括饭票，可以直接去打饭。”
“对对对，还有饭票！”廖大华连忙去翻领的东西。
眼瞅着要到中午了，几个人打算去吃饭，外面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个南方的同学，皮肤黑黑的，跟梅雨有的一拼。不过身上带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这是海边长大的孩子。
他是自己来的，扛着个麻袋，手里还拎着两个麻袋，压的几乎都看不到瘦小的身子了。
廖家父母起身去帮忙，这个人抬起头，看着差不多二十来岁的样子，笑出一口大白牙，“你们好。”
这一口浓重的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听的北方人一愣一愣的。
新同学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我是胡建人啦，你们呢？”
廖父愣了，心说胡建是什么地方？
席于飞差点儿笑出声，他道：“你是福建人，怎么考来京城了？”
新同学嘿嘿笑，“我从没见过天an门，就想来这边看看。这边人嗦普通发很biu尊，我想学一下啦。”
他见廖父帮他铺床，连忙过去。“不用啦不用，我自己来。”
“你歇会儿，”廖父说完顿了顿，又轻声细语道：“你休息一下啦。”
席于飞爆笑。
笑的廖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新同学姓林，据说是福建那边的大姓，叫林祖海。家里世代渔民，在海上讨生活的那种。但他学习好，平日里一边忙打鱼一边教弟弟妹妹们学习，功课也没落下。
高考的消息传到了那边，家里人都鼓励他试试，于是他就想着要考到京城。
也不知道学校咋选，就选了个最靠前的，谁知道还真考上了。
林祖海还从麻袋里掏出个布袋子，里面全是晒干的海货，“你们拿去吃，是不是也能让食堂给做了吃啊？我不懂，我爹娘说不知道这边给不给吃的，让我自带了这些。”
几个人半猜半蒙，也能勉强听懂。
席于飞叹了口气，拍拍林祖海的肩膀，“你得好好学普通发啊，否则以后都没有办法学外语。”
“我几道我几道，我那边有北方过去的知青，有教我啦，否则我这些都说不好啦。”林祖海涨红了脸，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他带来的东西鱼腥味比较大，席于飞建议让廖家父母多带一些回去，因为在这边确实用不着，放在宿舍也有点儿影响。
又拿出一部分让杨勇寄回老家，这些海货家里很少能吃到。就算沧州那边离海也不太远，但想吃个晒干的瑶柱墨鱼之类也很难。
剩下的他留了一部分给后面的同学，剩下的一部分干脆就带回家，晚上加个菜。
这一耽误就到了大中午，一群人拿了饭盒饭票，锁好门浩浩荡荡的去食堂了。
食堂里人也不少，大多数新生都是自己来报名的，个别少数由父母送来。毕竟车票也比较贵，何况出门又要开介绍信又要请假，不少人还是舍不得那些钱的。
那些兴致勃勃东张西望的，都是新生。
放眼看去岁数大的也不在少数，男的女的都有，还有带着孩子的。
食堂的饭菜也十分丰盛，甚至还有少数民族窗口，也排了长长的一队。
这年头大家出门都会带饭盒，饭盒里放菜，盒盖上放馒头米饭之类。这里也有窝头，看着金黄的，应该没有掺杂别的东西，就是纯棒子面。除了馒头还有花卷，米饭是二米饭，大米混了小米。
窝头便宜，馒头花卷米饭比较贵。
不少同学买的都是窝头，省饭票。林祖海打了一两米饭，又要了两个窝头。
他拿着这个东西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表情有些微妙。
南方也有人种玉米，但他们很少吃窝头，会用玉米面蒸糕吃，或者做成叫做粑粑的食物。
菜色就是大白菜土豆萝卜为主，还有鱼。总之放眼望去看不到绿色，这时候大棚都没有推广呢，北方的冬季与初春，饭桌上极少能看见绿色蔬菜。
身为南方人，一年四季都有绿色蔬菜吃，但还真的第一次吃大白菜。
南方没有大白菜这件事，也是席于飞上辈子去了南方才知道的。毕竟在没有过去的时候，他以为全国各地冬天都吃大白菜跟土豆子呢。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要继续吐槽老板的，但看见有一章被锁了，无语。
我去研究瞅瞅怎么个事儿，晚上再吐槽老板

第174章 改革开放
席于飞没有办法陪着云穆清一起等其他同学回来，因为吃完午饭，他就得上车了。
云玉玉这个难过啊，感情刚有进展，就要被迫“分离”，他考这个大学有什么用？难道就只是为了每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对面躺着的那个是个脚丫子很臭的话痨吗？？？
席于飞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不，也有，一觉醒来伸胳膊，没人递给他衣服，洗脸水都要自己打了。
没有玉玉的第一天，想他。
没有玉玉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没有玉玉的第三天……诶，放弃了。
男人嘛，要学会洒脱。
他现在忙得很。
毕竟距离邓爷爷画圈只有一年了，新哥宁哥还专门跑到京城来跟他彻夜畅谈了两天，然后决定不去港城了，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羊城与鹏城。
其实这个时候，南方部分城市已经有了改开的苗头了，首先就是工厂实施了分包制度。老邹专门写信来问席于飞，京城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或者动静。
席于飞告诉他，有钱的话，能包多少就包多少，如果可以，服装配件厂什么的也抓在手里，那就更好了。
老邹也不是个傻子，现在的羊城到处都开始基建，很多大厂盖职工宿舍楼，以及圈地盖分厂。还要盖什么大商场，大型办公楼之类。
上面的人信息总归是更加灵通，再加上席于飞这边的肯定，老邹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之前买的那几处破院子如今都被规划进了发展项目里，据说拆迁不但给钱还给楼房给门市，这让老邹觉得沾了大便宜。
他决定到时候直接把其中一套楼房写席于飞的名字，毕竟是自己大外甥，也不能亏待了他。
那时候房产证都是手写的，也没有什么签名照相啥的，只要有个名字有个地址，这房子就可以出证。
马科长那边还比较消停，西北发展速度太慢了，全国改开的形势暂时影响不到西北。不过等新哥他们的工厂弄好，完全可以从西北引进劳动力。
不过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现在席于飞眼前比较忙的事，就是改开之后，车站将要面临的情况。
改革开放，会让国家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知青只能用考大学，或者家里安排工作，安排结婚的办法回城。但这样真的太艰难了，很多知青开始折腾，当地村里人也不太能容得下他们。
79年开始，知青们就陆陆续续的回城了，几百万年轻人回到城市，给城市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毕竟城市里当初就因为没办法给这些人安排工作，所以让年轻人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支援没支援不清楚，反正对于当地人来说，感觉双方彼此都是个折磨。
眼瞅着跟自己睡一个屋的知青回了城，其他人能忍得住？
但回城了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就有了什么一份工作两人干，一份工资养两家的说法。
就连扫大街这种活儿，那都是好活儿。
还有买爆米花的，修鞋的，这得去街道申请，让街道登记之后给你个武器，错了，给你个机器，又得找老师傅带你，等你能独立出摊了，才算是个正式工作。
就这，都能抢破头。
太多的年轻人没有工作了，城市里出现了大批的街溜子，以及很多“手艺人”。
京城人诙谐，跟拉板车的叫板儿爷，跟扛东西的叫窝脖，跟偷东西的叫佛爷。有这个称呼，估计是因为觉得小偷手多，那些佛像手也多。
席于飞得未雨绸缪起来。
因为只要改开了，火车的车厢里，就会成为重灾区。
车站，医院，公交车。佛爷们最喜欢的地方。
目前来看，还算是安稳。可现在不预防，那以后就得是个麻烦事儿。
席于飞自己写了好几篇关于事情管控的方法，但这时候没办法拿出手。可他对自己的车就更上心了。
不但在车上巡视的时间长了，甚至还记下了被他抓到的每个佛爷长相与名字，并且做成了个一个册子。
他是十分痛恨小偷的。
因为上辈子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就是因为被小偷掏了包。导致他身无分文，只能靠捡破烂和打零散工才能坚持下去。
底层人民是最容易共情底层人民的，那些在车站和医院门口绝望哭泣的脸，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了的。
七八年，看似是最为平静的一年。
知青回城，大学开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席家四个嫂子又怀孕了，因为计划生育这个风声越来越大，让大家都开始紧迫起来。
很多人都在抓紧，希望能在计划彻底实施之前，再多生几个孩子。
多子多孙，一直都是国人对幸福的最淳朴的定义。
云影和郑全最终也没办法跟席于飞希望的那样，等大学毕业在结婚。两个人考上大学之后，就由双方家长点头，举行了婚礼。
拿着红宝书对着伟人像唱东方红，发下彼此是自己的革命伙伴的誓言。
七八年年底，云霞云影双双怀孕，再加上其他四个嫂子，家里多了六个孕妇。
曾柳华睁眼看见六个大肚婆，脑瓜子都疼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在不停地生孩子，养孩子。好不容易孩子们都拉扯大了结婚了，又开始看着儿媳妇生孩子，养孙子。家里孩子比猪崽子还多，一个个闹腾的翻天覆地。
曾柳华简直无法想象一下子又多了六个孩子是什么状况，而且极有可能不止六个……
一开始她还催一下老四，这家伙对结婚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积极，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后来也不催了，爱结婚不结婚，反正家里孩子多，老了之后侄子们一人伺候一个月，轮一年还得富裕几个呢。
同时，也没有人催席于飞跟云穆清结婚。
云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点儿小秘密透露给了云父云母，两个人吃惊了半天，也就放下了。
云家富贵过，但也受过苦难。如今一家子团圆活着就挺好，只求孩子们健康顺心，其他的随缘吧。
只是两家子一提起这俩孩子，彼此都有那么一点儿心虚。
云家觉得是自家孩子太过分，在席家面前有点儿丢份，抬不起头。
席家则认为是因为要保护大宝子而委屈了云家孩子，也有点儿心虚，直不起腰。
两家子都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误会，但却让彼此之间感情更好了。
时间在这种忙忙碌碌吵吵闹闹中过得很快，几乎一转眼，就来到了七九年。
邓爷爷终于在沿海地区画了圈，改革开放正式拉开了帷幕。
田新他们第一时间去了羊城，他们早就选好了地址，也在老邹的带领下和不少厂子喝了酒，谈了合作。
现在正式开始圈地盖厂，实现纺织印染制衣一条龙合作。
席于飞也把自己写的计划和那本记录了上百个佛爷的小册子，分别交给了铁路局他宋叔，以及调查处他孙叔。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两条大腿了，云穆清还需要成长，但他总觉得这位大佬以后极有可能成长的路子歪了。但无所谓，俩人都这种感情了，能不能成为大佬都随缘。
更多的知青回来，也有更多人被平反回来。
席于飞跟家里人商量着，拿出不少钱开始买房子。
平反回来的人有一部分都被整怕了，他们只想卖掉房子，拿了钱出国。这就让席于飞沾了很大的便宜，因为这时候房子的价格，真心算是历史最低价。
政策上的改变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到了七九年底，已经有人开始想着要去南方发展了。
听说那边盖了无数的工厂，招工信息都打到了报纸上面！
而且南方比东北好多了，东北多冷啊，雪一下就是半年，感冒了都不敢出门，怕擤鼻涕的时候把鼻子掰下来。
但是南方，在很多北方人眼中，那就是好地方。
四季如春，冬天也能吃得上绿色蔬菜，不用烧炕，而且有很多时兴的东西。
百货大楼里面很多服装啊包啊鞋子之类，还有家用小电器，都是从南方整来的。
据说在那边，弯腰就能捡到钱！
曾经这个说法，还是形容港城的呢。
宋思明一开始觉得席于飞有些杞人忧天了，知青回城能有多大麻烦？一群年轻人有手有脚的，干点儿什么吃不饱肚子呢？
但他也真没想到，79年年底，车站的人群以爆发式增长起来，每天都有人丢东西，甚至还有人被小偷的刀片划伤了手脚肚皮，弄的浑身都是血。
还有抢劫的，那真的是明抢。抢了东西往人群里一钻，三两下就找不到人影了。
车站派出所这边，无论是侯长青还是刘长胜以及常峥嵘，还有他那个刚分到这边派出所当副所长的五哥，都开始着急上火。
这个时候还没开始严打，对小偷们实在是太宽容了。弄去派出所关几天就能放出来，顶多是街道劳教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重操旧业，压根谁都不怕，快把派出所当成家了。
但席于飞在他的计划中着重提出了小偷的危害性。他们偷的不止是那点儿钱，那点儿东西，极有可能是对别人来说十分重要的文件，用来救命的钱。
东西被偷，背后就是一个家庭的灾难！
还有之前被遏制了一段时间的妇女儿童拐卖，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车站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就是他们作案的最佳地点！
进过铁路这边开了好几次会之后，最终下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文件。
如果小偷被抓到三次，直接去劳改！
劳改可不是劳教，劳教就在家门口，劳改那是需要去农场的。
你不是说没吃没喝没工作才出来偷东西的吗？那农场很适合啊，去了有工作，工作能换吃的喝的，有的地方还能教你点儿种地的本事呢。
这项条令一下来，农场里顿时被送过去许多年轻劳动力，几年内估计都不用发愁劳动力缺失这件事了。
等八三年过后，这群佛爷备不住还得感谢如今这个规定呢。如果不是提前来劳改了，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吃了花生米！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是服了。
那一章被锁，我特么都懵了啊。然后问编辑，编辑讨论了之后也懵了啊。
我跟编辑都找不到锁文的理由。但人家管理员回复十分精彩，说涉及文物买卖？？
我真的服了啊大宝子们，我真的服了啊！
我写的是年代文，年代文！那时候别说文物是流通的，还特么有持枪证呢，供销社卖三八大盖！
简直无语，照这么说，我如果写个古代文，里面男的娶了俩，是不是也得被锁？不符合现代社会主义公序良俗道德观？
我写个古代战争把人凌迟了，是不是也得锁？说太血腥影响青少年三观？？
我真的，上午锁了到现在还没解锁，编辑告诉我他们会重新审核，比较慢。
我都气笑了。
对了，跟大家说个冷知识，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文物商店和信托商店都是可以买卖部分种类古董的。那个某某博物馆的马馆长，他的很多东西都是那时候买的。
当然，这时候也有，但假的更多，大家看看就成了，不要乱花钱哦。
原本还想吐槽前老板的，现在也没心情吐槽了。
脑瓜子疼！

第175章 看热闹
“明天你要跟着老师去出差？”席于飞洗了个澡，水灵灵的躺在床上，看着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云穆清。
云穆清已经上大三了，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席于飞东奔西跑听了很多见解的原因，他在某些经济方面的问题上很得老教授喜欢。
这次老教授要带几名学生去羊城那边看当地的发展，研究南方经济与北方经济的不同，直接点名让云穆清一起去。
他是这几个学生里面跟着老教授时间最短的，其他几名都是老教授曾经的学生，在国家贸易口工作了好几年的。
“是，”云穆清笑道：“我还帮着买了几张卧铺票，老裘很开心。”
他们这个经济系的最厉害的裘教授，因为国家要保他，当年稍微出了些苗头，就把他们全家送去国外了。如今一家子带着国外先进的理念归国，又召回了自己几个徒弟，把经济系撑了起来。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已经是自己的了，当初铁路局要给他们分新盖的职工楼，席于飞没要，就要小院，说住着舒服。后来干脆直接掏钱把院子买了下来，别人还笑话他傻，分的房子那就住着呗，一个月就那么点儿租金，还要自己掏钱？
但席于飞觉得，掏了钱，房子属于自己的，住着才安稳。
毕竟再过些年，居住的楼房也得认购，但平房处理起来很麻烦，有人住了一辈子也不是自己的，还没办法装修改善。
梅雨有样学样，他现在真心觉得跟着席大宝的路子走就没错。
因为他赚到钱了。
梅家的房子也是分配的，梅雨把要分配给自己的楼房让给了邻居，反手就把邻居那两间房买了下来，然后让弟弟搬了过去。
他这个倒霉弟弟也娶了新媳妇儿，是个想要回来的知青。老家不是这里的，也是之前回来的知青给介绍的。据说这姑娘家里孩子多，尤其是女孩儿多。
当年把这个姑娘送去下乡，国家给的补贴都被家里拿走给兄弟们娶媳妇儿去了。如今又要她回去嫁人，说对方给五百块彩礼。
姑娘不愿意，托了已经回来的姐妹帮自己介绍，然后跟梅盛见了面，彼此了解了一下就点了头。
这姑娘家是南方的，给家里写了信说自己结婚了，被家里骂了好几封信，说不回去就断亲，姑娘愣是坚持住了。
梅盛也挺开心的，新媳妇娇小，性格温婉，又有一手好厨艺。对待他那个小闺女也十分有耐心，还十分孝敬长辈。
就连梅雨他媳妇儿也夸，说这个妯娌好相处。
怎么说呢，梅盛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席于飞就穿着个大裤衩子，盘着腿儿坐在床边儿。
现在他们的房子已经重新装修粉刷过了，里面的家具全部都换了新的，一水儿的老古董。
新哥帮他弄了不少全国粮票，都被他转手去文物商店或者信托商店买了东西。
如今革会都没了，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红小兵们夹着尾巴过日子，再也不敢提去谁家喊打喊杀的。
张大嘴帮他敛罗这些老玩意儿，也跟着赚了不少钱。后来听席于飞的话，有跟他借了一些，拐弯抹角的买了一处小院子，跟自家人搬过去住了。
也有人酸说张大嘴当年确实留了不少东西，但张家人也没有跟他们辩驳。
日子自己过的，管别人说什么？
“下周我们才会去羊城，”席于飞拿着毛巾擦头发，这毛巾还是他在空间市场里拿出来的，厚实又吸水。“你既然先过去了，那就去看看老邹跟新哥他们。对了，跟新哥说一声，让他帮我倒腾一批货，我过去看了就能发过来的那种。”
席于飞现在手里抓着好几个门脸房和沿街的房子院子，其中还有三个是梅雨陈虎跟橙子的。
梅雨现在倒是无所谓了，搅家精离开，不会有人惦记他手里的东西。但陈虎跟橙子还在跟家里人扯皮呢，孩子多了也不是个事儿，屁点儿的钱拉扯个没完。
你若是说不要，人家就觉得你有私房钱。要，还不想给。
所以他们的房子如今仍旧在席于飞手中，席于飞已经租借了过来，找人装修粉刷，打算开服装店和杂货店。
曾经的老市场也都重新开门了，由街道往外租赁摊位。不过很多人仍旧观望，真正出手的还没有。
大家都怕，生怕自己财露了白，再被割上一刀。
关于这件事，街道那边的人挨家挨户的劝说，毕竟这是他们的KPI，要完成一个月租出去多少的份额呢。
席于飞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把老家的人弄来京城了。
现在京城的户口还比较好混，等严打过后，怕是就要麻烦。
但来了之后，要怎么安排。没工作还是不会给户口的。
只不过现在对于工作的管理和概念比较宽松，外来户拿钱过来买房子，弄个摊位，就算是落户有了工作，交点钱就能落户了。
云穆清乖巧的点头，别看他都二十七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经历过上辈子伤痛的原因，整个人看上去单纯了许多。
曾经凌厉的扛把子，变成了个温润的青年。
他把行李整理好，去外面检查了门窗，又洗了个澡才进屋。
屋子已经被薰过了，席于飞拆了好几个蚊帐缝了个巨大的，把正间屋子都笼罩起来，大大的减少了蚊子进来的概率。
门口的地方弄了吸铁石扣子，进出会自动合上，十分方便。
两个人曾经聚多离少，后来云穆清上学，离多聚少，所以格外珍惜能聚在一起的机会。
黏黏糊糊了大半夜，席于飞一觉睡到十点半才起来，然后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动静。
他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晾衣服的云穆清看见他便走了过来，给他倒洗脸水，挤牙膏。
“外面怎么了？”席于飞洗着脸问。
云穆清道：“隔壁一家被偷了。”
其实这一片儿的治安还是不错的，毕竟挨着军分区，每天晚上也会有人巡逻。
但席于飞仍旧感觉不安全，把院墙上粘了一圈的碎玻璃。听见云穆清这么一说，他都开始寻思着要不要养条狗了。
“怎么还被偷了呢？巡逻的没看见？”
要知道这时候很多地方都会发生盗窃案件，但这一片还真的很少。
云穆清摇摇头，“我没出去，听的不真切。好像是说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但老两口屋里的柜子被撬开了，养老金都没了。”
席于飞咕噜咕噜的漱口，吐掉一嘴沫子才道：“家贼吧？”
他洗漱完，又拿起厅里桌子上放的油条，从暖壶里倒出豆浆喝了几口，“我去看看。”
有瓜不吃，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云穆清不太喜欢吃瓜，主要是不爱吃这种家长里短的瓜。但学校里很多人际关系的瓜他还是会主动吃一些的，多知道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情况，有助于自己以后稳定的拓展人脉。
席于飞曾经跟他说过，这时候能考上大学的都是人物，指不定以后在什么行业就成了大佬。学校就是最好的拓展人脉的地方，四年同窗的友谊是很多其他友谊替代不了的。
云穆清深以为然。
部队里大裁军之后，他的很多战友都转业退伍了。云穆清专门写信给他们，让他们不要气馁，看看能不能多发展家里的土特产之类的产业，养鸡养猪养羊，若是有机会就去南方看看，种地已经不是唯一选择了。
胆子大的战友如今已经奔赴南边，挣得了第一桶金，给云穆清寄了不少东西。
当然，也有战友决定在老家深耕农业养殖业，云穆清还在学校里找到不少这方面的书，下大力气抄了内容寄过去。
给战友们感动的啊，据说哭了好几宿。
门外不仅有军分区派来的人，还有派出所的，保卫科的，联防的。那叫一个热闹。
丢东西的是老两口，家里两个闺女出嫁，一个儿子当兵常年在外。老爷子有退休金，再加上儿子闺女补贴，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结果昨天晚上，门窗都栓好了，可仍旧进来了人，直接去了柜子那边，把东西偷走了。
房间里没有翻找迹象，那就只能是家贼。
闺女儿子又不在身边，偷东西的必定是院子里的人，或者跟老两口关系好的人。
老两口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社交，要么在院子里聊天，要么老头出去溜达溜达，找人下个棋，跟他下棋的也都是老头子，腿脚不可能利索到翻墙进来偷东西。
这个院子可是个大院儿，前后有三进。
老两口住二进，占了两间东厢房。另一间东厢房是一对儿小夫妻在住，这对儿小夫妻是双职工，女的怀孕了，男的在厂子里三班倒，晚上压根没回来。
据那个女同志讲，半夜她不太舒服，起来摸黑倒水喝，就听到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估摸着是凌晨两点。
可院子里年轻人太多了，谁家没有几个孩子呢？
而且大杂院里出了小偷，任谁心里都不舒服。尤其家里有儿子的，七嘴八舌说着自家孩子昨天晚上的动向。
席于飞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一二三。不过知道这院子里有几个刚回来的知青，没有工作，跟街溜子似的。
谁家晾在阳台上的咸菜疙瘩被偷了，谁家晾的鞋垫子没了，谁家门口的蜂窝煤少了几块，都说是知青回来之后才发生的。
派出所叫了那几个知青来问话，两男两女，瞅着岁数也都不算小了。最小的那个都有二十三了，在乡下最少待了五六年。
知青们也生气，跟着嚷嚷，说自己只是没工作，又不是没钱。更何况现在家里也忙着给他们找工作，女的忙着给找对象，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更别说偷什么咸菜疙瘩了，谁家菜坛子里没有咸菜啊，至于偷你们的？
还有那鞋垫子，什么好东西吗？偷走自己穿也不怕长脚气？
席于飞嗑着瓜子儿看了半天，估摸着一时半会是找不到小偷的。不过他眨眨眼，大声道：“谁偷了东西赶紧放回去，若是被找到，可是要直接去农场改造的。到时候一走好几年，回来还指不定是什么光景呢！”
由于铁路局出了那条抓抢劫和偷盗的规定之后，车站广场上从一开始一车一车的佛爷被抓走，半年功夫就消停了不少。其他地方也纷纷效仿，总之刚冒头的佛爷们又都缩了回去，生怕被弄去农场改造。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说小偷不是个东西，偷人家老两口的养老钱，最好乖乖放回来，否则找到是谁，直接赶出院子！
席于飞又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一晃一晃的回到了自己家。
云穆清在家里蒸馒头，馒头蒸好了要拿去云家大院那边。他们中午是要过去吃的，但那边人实在太多了，怕忙不过来。
所以他每次都会做一些主食带过去。
“你可真贤惠，我算是掏着了。”席于飞磕完瓜子拍拍手，溜达过去在云穆清挺翘的臀上拍了一巴掌。
脆响。
云穆清无奈的看着他，放狠话，“晚上你等着的。”
席于飞嘎嘎大笑，丝毫不惧。
他等着啥？他稍微表现出不舒服，对方就会立马停止把他哄开心了才继续。
他有什么好等的，等着爽吗？
作者有话说：
吐槽我前老板……
哎呀，真的是，千言万语挂在嘴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吐起了。
我遇到过好几个前老板，都觉得做网文特别赚钱。一本书没有什么成本，但又能拍电视，又能出书，又能卖游戏，又能卖动画。一系列下来，赚可多钱了。
他们都问过我一个问题，要如何用便宜的价格买一本热门的书？
我：？？？
后来他们退而求其次，想要用便宜的价格，找大佬写书。
我：？？？
后来他们又退而求其次，让我找个作者，用便宜的价格，写一本热门书。
我：？？？
总之，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最好几万块钱买断，后续不给任何人分钱，自己独占。
开什么玩笑？
有这种好处，为什么我不自己干？？？
后来这些老板发现确实是自己异想天开了，于是又问我，你都是个编辑了，你就不能写一本爆款书？到时候给你分成。
我：？？？
但凡我有这个本事，我为什么不自己干？？？
我发现了，很多牛马吐槽老板，基本上都在吐槽那些小厂的老板，知道赚钱就进来，不懂还瞎指挥，兜里仨瓜俩枣，总想干个大的。
最后呢？钱被人骗的一干二净，落寞离场。
但凡他们愿意掏钱找靠谱的作者以及专业的人定制一本，至少不会一点儿赚不到啊。
当然，花钱找作者定制音乐剧类型除外，那个老板真的是我见过最奇葩的老板了。
真正的钱没少花，事没少做，最后屁都没有落着，版权在手愣是卖不出去，买的还是作者的马甲，不知道对方图啥。
可能图晚上有人陪他去酒吧喝酒吧。
也不知道大宝子里有没有我的同行，真的，网文这一块好多新老板，既要又要还要，想用便宜的价格买一个有名的作者，一本数据好的书，想买断又不愿意花钱，给人分成又怕分的太多。吃相难看到令人咋舌，简直想打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还有想做网站的，问我前期能不能不花钱就让作者来他这里写书。
我说可以啊，你有什么推广渠道吗？书的后续处理，出版影视动漫有声。让作者看到你的渠道打开，自然就会过来。
然后被疑惑的问：我的书多了，这些渠道不就自己来了？
哇，真的，赚他们的窝囊费，少活十年！

第176章 四嫂苏妍
云家大院儿可太热闹了，热闹的就像个幼儿园！
一进院子，满院子的孩崽子吱哇乱叫。岁数小的满地乱爬，岁数大点儿的到处乱跑。
以前一大家子住在席家小院子里的时候觉得挤，如今搬到云家院子里，也没看出宽敞来。
几个老头老太太跟赶小鸡崽子似的追在小孩子身后跑，身手矫健，完全看不出上了岁数。
怪不得几十年后年轻人都说，五六十岁是适合闯的年纪。
梁老爷子泡的药酒很受家里人欢迎，内服的外敷的，给几个老头老太太调理的精神焕发。
有大国手在家里当家庭医生什么感觉？
当然是爽啊！！
还有不少领导亲自过来接梁老爷子去看病，小车接小车送，每次都带礼物，大包小包的，看的邻居眼红的都不行了。
背地里念叨也不知道是席家还是云家谁家祖坟上冒了青烟，还是说这个院子风水好？
看看人家，职工满院子，孩子一大群，家里老人个顶个厉害，进出都有小汽车。
说出去谁不羡慕啊？
进了后院，席于飞发现他四哥竟然也在。
这个都三十岁的人了，终于再次开了窍，带回来了个大姑娘。
这姑娘一身英姿飒爽的劲儿，齐肩短发梳了个小辫子，衣服板正，腰杆挺直。而且长得还相当不错，就是左脸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老四席云驻看上去很是开心，介绍说这是他一个领导家的闺女，女武警队长，京城武警大比武里面女武警格斗第一，连大部分男武警都打不过她。
那姑娘微微一笑，轻声细语道：“也没有那么厉害，不是输给你了吗？”
席老四嘿嘿笑，脸上全是得意和开心。
两个人是来见家长的，没有问题就回去开介绍信，可以结婚了。
曾柳华自然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人家是领导家的姑娘，比自己儿子小五六岁呢，长得周正，又有本事。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里挑去？
什么？工作忙经常不回家？
那又有什么啊，家里人够多了，偶尔回来看看就成！
曾柳华给自家儿子都买了房子，但他们不出去住啊。就死皮赖脸非要住在这里，问就是喜欢热闹。
可这也太热闹了！
就连郑全儿都想住进这个大院子里，但实在没有他的房间，于是人家想办法调对，愣是买下了旁边半个院子，砌了墙跟云家这边开了个门，也算是能一起住了。
云穆清蒸了五十多个大馒头都带来了，家里又蒸了两锅馒头两锅包子。
厨房里又是炖又是炒，院子摆了四张大圆桌也就刚刚把一群人答对上。
还好那些小孩子不用上桌，弄几块砖头搭个板子，让岁数大的哥哥姐姐盯着吃饭的时候别捣乱就可以了。
曾柳华以前还吐槽呢，谁家吃饭跟他家是的，仿佛打仗，又仿佛喂猪。
一大锅鲶鱼炖茄子，一大锅土豆豆角酸菜炖排骨。再加上两个格外搭的小灶炒菜，一群女人忙里忙外，总算弄出四桌席面。
未来的四嫂叫苏妍，估计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人家，一时间手足无措，脸上的笑都快僵硬了。
曾柳华就让老四陪着她，也不用干什么，别让家里小孩子冲撞到就可以了。
家里的孩子真的是太多了，几个儿媳妇卡着底线又怀了孕，生了七个小崽子！
双胎的基因，算是被她们拿捏住了。
嫁出去的三个闺女，都没有她们这么能生！
吃饭的时候苏妍跟着席云驻坐在主桌上，由五嫂梁绪作陪。
席家老两口，云家四位长辈，于教授和梁老爷子跟郑家老两口都坐上了主桌。剩下的三张桌子就是一群小的随便分配，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只要吃饭的时候别闹腾起来就可以。
苏妍看着这和乐满满的一院子人，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怪不得云驻说家里虽然人多，但都是和善人。只要不作妖不闹腾，基本上不会出什么事儿。什么婆媳关系不好处，压根不会，因为他娘都懒得管了。
管不过来啊！
原本还想着给老大老二家媳妇儿找个工作来着，如今一看，找什么啊？家里都去上班了，谁干活儿？
因为这个，曾柳华每个月还特别给这俩儿媳妇发零花钱，一人十块，谁也别多嘴，这是人家应得的。
现在改革开放了，家里还琢磨要不要把电器都补全了。
洗衣机多买两台，一台真的不够用，光尿戒子都能洗一天，再给洗衣机累坏了。
冰箱也要一个，主要可以放冰棍儿汽水，天那么热回来吃点儿凉的心里都舒服。
电视也要，前院一个后院一个。
反正家里的票都有，几个老人手里钱也不少，想买就买。
家里人多了，自行车都多，家门口那块儿空地跟车棚子似的，不像之前，只有三四辆，大家谦让着骑。
这才短短几年，家里处处都感觉不一样了。
一顿饭吃饭，曾柳华对未来的四儿媳妇表示十分满意。
苏妍也没闲着，跟着未来的姑嫂们去收拾碗筷，顺便打听点儿公婆脾性的消息。
得出的总结就是，只要不招惹大宝子，曾柳华基本一视同仁。
这个婆婆一碗水端平，但她有两只碗，另一只碗的水就全给叫席于飞的小叔子了。但这个小叔子很好相处，平日里乐呵呵的，经常出差，也不怎么在家里。
这次过来，还是席云驻算好了日子，特地等小六下了段休息的时候来的呢。
“大宝，你觉得你四嫂怎么样？”曾柳华在炕桌上摆了水果糖果之类的，拉着席于飞让他一起上炕。
席于飞蹬了鞋子上炕，家里现在能随便脱鞋上炕的，除了几位长辈，就是一群屁孩子。至于那几个臭老爷们不行。鞋一脱，屋里都进不去人。
“我觉得还行，看着眼神清明坦坦荡荡的，不像是个有藏心眼的人。”席于飞捏着炒花生慢慢剥。
云穆清就坐在炕下的条凳上，假装看报纸，其实竖着耳朵听席于飞说话。
曾柳华叹气，“其实我是担心，苏家算是武将出身，但武将最容易被人猜疑……”
“娘，都什么年代了，还武将呢。再说他们是武警，是护卫国内安全保障的，又不用出去打仗。”席于飞哭笑不得。
曾柳华想了想，也是，“人家还会功夫呢，这以后跟你四哥吵架动手，那就是全武行啊，咱们怕是都没办法去劝。”
席于飞细白的指尖搓着花生外面红色的皮，漫不经心道：“劝什么啊，我四哥还真的敢还手？他老丈人不一脚踹死他。但娶了领导家的闺女，只要我四哥不作妖，以后日子就能顺畅许多。他还年轻，老丈人给铺条路，以后能轻松不少。”
曾柳华仍旧长吁短叹，“这个儿子，算是给别人生的咯。”
席于飞大笑，“没事儿的娘，咱家人多，老四不要也罢！”
“咋就不要我了？”席云驻撩门帘子进来，“大宝你又挑唆坏呢？好好的四哥说不要就不要？”
席于飞嚼着花生米，笑道：“有你没你都一样，想你了看看五哥就可以了，反正都是共用一张脸。也不能这么说，我五哥现在比你看着顺眼多了。”
席老五现在是建国门派出所副所长，但身上积累了不少抓小偷破案的功劳。只要等过两年刘长胜调走，那他就是所长。
别看建国门派出所就是个派出所，但人家属于铁路车站派出所，规格大，权利高。是别的小派出所比不上的。
现在派出所跟公安局又要组办什么经侦技侦刑侦，席老五很有机会往上爬一下，进入公安局担任个重要职务什么的。
毕竟现在的公安局局长，还找他让他偷摸顺点儿老丈人跑的虎骨酒，给钱的。
梁老爷子的药酒可不会随便给人，这可都是好东西，给出去，那得让别人知情，能给家里人换东西才可以。
老爷子，计算的精明着呢。
席老五所谓偷摸顺出去的药酒，都是老丈人点了头的。
再加上席老五就住在院子里，自然要看着比席老四顺眼许多。
席云驻气笑了，抬手点了点席于飞，“你可真一点儿都不心疼你四哥。”
席于飞耸了耸肩，“当初让你进铁路，你不乐意。让你去做机械厂保卫科科长你也不愿意。去了武警那边几个月都不回来一次，还想让我心疼你？家里这么多人不够我心疼的啊？”
说白了，家里一身反骨的其实就是他四哥。也就是去了部队被修理顺溜了，否则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以前他们都还小的时候，三哥四哥凑起来可不止八百个心眼子，满肚子坏水，在胡同里没少作威作福。
席云驻表面看着憨，眼神透着耿直，都是装的。
比大麻袋都能装。
送走了苏妍，席于飞又跟家里人聊东北老家那边的情况。
他爹这一支没有老人了，但老家还有别的支呢。他爷爷有三个兄弟都在老家，如今就剩下小爷爷小奶奶，和三奶奶了。
席文明这一支算不上长的那一支，那一支人口凋零，也没剩下几个。但就他这一支兴旺，家里几个兄弟都能生，整个席家捏起来都不如这一支人口多。
感觉一个京城一个东北，席文明他们排行老二的这一支，比赛着生孩子呢。
孩子多，也是个负担。
虽然现在都开始张罗着分产到户了，但东北那边的地就只能种一季，靠种地真的赚不到什么钱。
席大娘之前来了一趟，跟席于飞说用他那个炒货方子赚钱可以不可以，以后家里的炒货他们包了，想吃多少吃多少。也给分成，席于飞什么都不用干，每年拿两成。
这也是因为看到南方那边，已经都有人做生意了，全国人心思浮动的结果。
席于飞没要那个钱，也没有必要。他现在就盘算着，看看能不能把家里小一辈弄来京城。
改革一开放，曾经作为老大哥的东北就逐渐走下坡路了。等到了九十年代就更加没落，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留在家里的很少。
京城的户口可比东北的值钱多了，到这边买个房子落个户，哪怕以后不想跟京城混了，卖了这边的房子回去买别墅都有富余！
当然，这话不能说，所以席于飞主要提的就是想让兄弟们过来帮自己做生意。
他打算从羊城弄一批服装，各种各样的包，鞋子，以及扣子拉链等服装配饰，开个门市让嫂子们管理，但卖货的希望让老家兄弟帮衬。等他们赚了钱就分出去，这么大一块蛋糕，大家都吃上才是好事。
再加上老家的教育确实差点儿意思，东北好学校其实很多，但老家那边竟然一个考上大学的都没有，别说大学了，大专中专都没有！
最高学历只是初中！
席大娘来的时候听说这一院子出了七个大学生，眼里羡慕的劲儿都溢出来了。
“就让学习好，能说会道的过来。傻乎乎的那种在家发展吧，赚到钱就去市里买房子，也不会太亏。学习好的拼几年考个好学校，出来给分配工作，直接都是干部。能说会道的就做生意，学着赚钱。咱们家现在有点儿能力了，那就帮衬帮衬。总不能咱们以后再也不回老家了吧？”
现在管的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了，虽然出行还是得开介绍信，但自己家能开介绍信的多了，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再加上车站也有人，买票方便，不买票蹭个车也不是不行。
管得不严了，那太多年没回去的老家，不得回去看看？
既然都是一个爷爷下面的孩子，相差太大，老家会怎么看？
虽然北方人对家族不怎么上心，但席于飞上辈子在南方混过，见过南方家族式的托举，内心着实羡慕。
那种车头拽着车厢走的模式，带着全村全家族都富裕起来的模式，感觉在北方，太难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羡慕人家南方那种家族式生活方式啊。
北方很多家庭，就是老人走了，家就散了，什么亲戚不亲戚的，过年都不见一面。
而且南方保留了很多年节庆典，给我这个北方人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我可太喜欢那些东西了，但现在北方连过年都没有什么味道。
继续红眼珠子！！！

第177章 改革春风
聊完老家的事，席于飞话题一转，又转到自己家。
“养条狗吧。”
家里已经有猫咪了，之前被鱼吸引来的好几只小野猫都在席家落了户。
孩子们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玩意儿，席于飞干脆让在杂物间用几个木板箱子弄出个猫窝来，顺便还在杂物间的门上破了个小洞，方便小猫咪晚上进出。
还有两只小母猫生了崽子，白天带出来晒太阳，满院子毛绒绒，看着就令人开心。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绝育不绝育，别说宠物医院了，就连正经的畜牧医院都少。倒是有几只大公猫被抓了，让梁绪练了手把蛋蛋割了。但没两天就听隔壁胡同老太太骂街，说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把它家大白蛋切了。
从那时候起，这一片就流行起了一个可怕的传闻，说有个变态杀手，现在割猫蛋，早晚有一天割人蛋。
那些男人出门的时候都害怕的夹着腿，生怕不知道从什么角落会窜出来个变态，把他的蛋蛋收割了。
梁绪听到这个传闻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在自己床上笑的直打滚。
这些小猫们到是勤快，三天两头抓老鼠放在院子里炫耀。
以前大家都穷，再加上那股子邪风，压根不敢养猫狗，怕被人扣上资本家的帽子。
如今邪风散了，这些猫猫狗狗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又开始进入百姓家。
曾柳华对自己儿子提出来的任何意见都表示赞同，“养狗？啊，养狗好，热闹。”
席文明：……
家里还不够热闹吗？每天一回来吵的头疼好不好？
席于飞摆摆手道：“不是热闹不热闹，最近小偷太多了，我们那边房子附近的一个大杂院，里面老两口攒的棺材本都被偷了。咱家比大杂院好点儿，毕竟都是一家子人住。但毕竟孩子多，晚上养个狗也安全。”
云爷爷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咱们这边被偷了好几家了，不过可能是咱家人多，再加上院墙上都贴了玻璃碴子，这事儿倒是没有。不过养个狗，晚上也能睡安稳点儿，进来人有个警醒。”
曾柳华道：“是，是这么个事儿，问题去哪里找狗？弄个好狗可不容易。”
狗比猫命运多舛。
以前大家都穷，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狗就成了唾手可得的肉类来源。后来要还苏联的帐，那边就是要狗皮坎肩，导致河北这边的土狗被大量捕杀，原本在街头巷尾打架摇尾巴的小东西们，几天功夫都看不到了。
而猫咪因为皮毛薄肉酸，算是躲过了这个劫难。
“乡下总会有的嘛，挨着山的猎户们都会养狗，没有狗没办法提防野猪什么的下山。”席于飞看向他四哥五哥，“你们有办法弄个狗崽不？武警部队不养狗吗？”
现在武警已经属于独立的部队了，吕百城从西北调回来，就是进入了武警部队练兵。
席老四点点头道：“有，说是要学习国外，弄什么警犬基地。我回头去看看，就算有淘汰的狗崽，也比农村的狗强。”
现在农村的狗子大多都是猎犬，性子暴躁，不太适合家庭养。
安排好了家里的事，席于飞又道：“我们住的那片儿出了贼，以后我出差家里没人，你们偶尔过去溜达一下就成了。家里值钱的东西我临走之前会藏好。你们晚上也不要晚归，会有劫道儿的。如果晚上夜班回来，记得一定跟大家一起走，要么干脆住单位。”
这时候劫道的比小偷还可怕。
因为劫道的不只是抢钱，还杀人。现在妇女下夜班，家里男人都得去接，不接不放心。
家里的男人们又开始讨论这些冒出来的小偷。
从76年开始，就不再往乡下送知青了，但这些人在城里也找不到工作，就成了一批街溜子。现在知青们回来了，大部分知青也找不到工作，或者是看不上修鞋爆米花拉板车这种工作，于是也成了街溜子。
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也就刚开始，很多人都在观望。胆子大的也确实跑去了南方，只不过目前还没有看出什么赚钱的苗头来。
街道的市场摊位租不出去，成天上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家都害怕呢。再说了租摊位能做什么？家里穷的叮当响，总不能去卖脚皮吧？
至于那些有点儿小手艺的，譬如说包包子蒸馒头，弄个小拖车拉倒街边就能卖，压根不需要花钱租摊位啊。
胡同口就多了一家卖熟食的，可是人家也是把临街的那面墙敲了个窗户出来，挂个牌子就可以了。
想要把摊位租出去，席于飞掐指一算，怎么也得再有半年工夫。
农村现在分包到户，有人开始大着胆子养猪养鸡了，再过半年成批的猪跟鸡上了市场，屠宰场会首先去租个摊位。
有了屠宰场带头，其他单位也会跟风的。
总之，大批量的男女青年没有工作，满大街晃荡。女青年还好，要脸，家里帮忙到处找人相看，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姑娘了，至少自家里省心。
男青年还娶不到媳妇儿的，都快成祸害了。
席于飞几个小侄子在门口吃糖，就被路过的小青年抢过，一把抓了糖就跑，愣是给小侄子们吓得哭都没哭出来。
如今胡同里坐满了老头老太太，老头子们也不去公园下棋了，就在胡同口下棋。
进出来往的小青年被他们盯得死死的。
进了胡同又是奶奶又是婶子，陌生人从这里过，能给他盘问的祖宗八代都说出来。
之前解决车站广场小偷和车内小偷十分圆满，很多其他派出所也开始照虎画猫。也会有人手欠收了一些佛爷的孝敬，但面对这样的环境，顶多就是告诫对方暂时不要出来伸手了，伸手必被捉，到时候我是真的没办法保你出来。
京城抓小偷又算是给其他城市打了个漂亮的样儿，一年过去，西北那边的壮劳力都用不完，别提多开心了。
还是壮劳力好使啊，一天耗费五个窝头一碗菜，就能开荒砸石头挖沟渠种树，比之前那些拖家带口的好用多了。
小偷们欲哭无泪，他们确实是想要吃饭，但也不想吃这份饭啊！
总之，街面上的小偷少了，但溜门撬锁的小偷多了起来。
他们会事先踩点儿，专门找那些人少的，老人多有退休金的大杂院下手。之前也不是没人在云家大院门口张望，最后还是放弃了。
没办法，这一个院子虽然好，里面也弄得漂亮，好像老人也不少。
但年轻人更多啊！
万一失了手，这不就是自己送菜吗？
最终大家同意养只狗，养两只，前院一只后院一只。
苏妍跟未来的妯娌们聊完天，心里就有了底。
她看出来了，这个家庭非常庞大，但家里主事的只有席家婶子曾柳华。外面的事儿爷们儿们一起商量这做，但家里的事儿无论大小，都会先去问曾柳华的意见。
而她这个未来的婆婆也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婆婆，事儿少，手脚麻利也勤快，大嗓门是个敞亮人。只要对大宝好，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要对大宝不好，这位婆婆就会立马翻脸。
席于飞就是未来婆婆的底线，千万别碰。
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事儿了。
性格憨直的大嫂，有点儿小心眼儿但不多的二嫂，完全没有什么心眼子的三嫂，还有正在读书学医的五弟妹。以及温婉的云霞，率真的云影，以及还没嫁出去正在上学的小姑子。
全家人都没有那种事儿多的，苏妍来之前做了很大的心里准备，她很喜欢席云驻，听席云驻说了这么一大家子，自己亲妈都有点儿退缩了。
苏妍都在脑子里盘算了，如果婆婆对她阴阳怪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她要如何应对。
如果妯娌小家子气还喜欢占便宜，她又要如何应对。
如果小姑子故意挤兑自己给她出难题，那么她会怎么应对！
翻来覆去盘算了好几天，来的时候浑身紧绷，如今都泄了气。
这一家子挺好的，苏妍十分满足。
男人们在屋里不知道说什么，女人们就坐在院子里聊天。
嫂子们还拿出瓜子花生，往大门口一坐，一只眼睛看着胡同里乱跑的小崽子，一只眼看着院子里乱爬的小崽子，手里还能缝缝补补，一心三用。
苏妍坐在门口有些不太自在，路过的邻居都会问一嘴这是谁，嫂子们也爽快的说这是家里老四带回来的对象。就这么一会儿聊天的工夫，苏妍手里还被塞了个鞋垫子，让她帮忙锁边儿。
只不过苏妍还真没干过这种活儿，她打小儿在部队里长大，是正经摸过枪打过仗的女兵。后来被他爸调回京城进了武警部队，凭借自己的能力当了女教官，手底下一群英姿飒爽的姑娘。
如果问她格斗如何，枪法刀法如何，苏妍能说的头头是道。
可是这小小的针线活儿却把她难住了，被大嫂教了半天，锁出来的边儿长短不一，丑的不行。
这丑鞋垫子惹得大嫂二嫂哈哈大笑，“我以为老三家的手就够笨了，没想到又来了个手笨的。”
苏妍的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说自己手笨，而是觉得自己有了同盟，同时松了口气。
屋里云穆清又把自己要出差的事儿说了，长辈们连连点头。
云爸笑道：“能获得老师的赏识是好事，不要飘，要脚踏实地。多看老师做什么，有点儿眼力价……啊，眼力价这一块我就不说你了，你都练出来了。但也要跟学长学姐们打好关系，不要想着出头，要多看多问少说话。”
他看着小儿子，眼里满是遗憾。
原本还希望这孩子跟自己一起学机械呢，结果一转眼被席家大宝子忽悠的去学什么经济了。经济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到，对于一群只会埋头干活的理科生来说，实在太缥缈。
但现在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天天说什么经济之类的话题，再不懂也能了解一些，直到这是为民为国的好事。
不懂，但可以支持。
“知道了爸，我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云穆清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云爸也不是那种爹味特别重的人，他话少，哪怕面对孩子也是这样。
“叔你别担心，下周我们也跟车去羊城。对了，家里的铺面赶紧收拾好，我这次去羊城就是要在那边进一批货回来。让大嫂二嫂也有点儿事儿做。家里这群孩子眼瞅着也大了，不能让我嫂子们总是盯着。还有我娘，我云婶儿，天天在家围着锅台转做什么？以后忙起来，各家的饭各家做，或者直接去吃食堂。女人，总得有点儿自己的事业才好。”
曾柳华笑的合不拢嘴，她一拍大腿道：“我早就不想给这群孩崽子们做饭了，成天跟喂猪似的。志婷，以后咱俩去开店，赚大钱花，不搭理这群臭老爷们。”
志婷是云妈的名字，她叫杨志婷。
云奶奶也举手道：“我也去我也去，天天在家看着老头子我也心烦。”
云爷爷：……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作者有话说：
继续吐槽老板。
不知道大宝子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啊。
就某些老板，特别像那种去庙里拜拜的我们。烧着免费的香，许着惊天的愿。
这群老板，就是那种租了个水池子，给水池子改名叫许愿池。
用廉价的小鱼儿吸引来一群王八，然后每天撒点儿小鱼儿，就开始绕着池子许愿。
“让我看看哪个王八最听话，赐我一个小目标吧。”
但凡那群王八小鱼儿足够吃，也不会趴在池子里看这种劣质的表演。
许愿池的王八，背负的不比庙里的菩萨少啊。

第178章 赶赴羊城
坐火车南下的人越来越多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身份证，但有点儿志向的年轻人不可能就在家坐吃等死，等一分虚无缥缈的工作。
他们跟家里要了些钱，找街道开了介绍信，雄心壮志的踏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
席于飞知道，这里面，能成功的太少了。
语言不通就是个麻烦，而且羊城的小偷，可比京城的要多多了。
那边的情况更加复杂，已经出现了不少以村为范围的小帮派。而这种帮派的风气，大多都是从港城那边带来的。
港城的帮派，比羊城更多，更凶残。
陈红兵已经劳改结束了，他犯的错也不大，主要还有举报有功，判了三年劳改，去的还是离京城很近的清河农场。
从农场回来的陈红兵低调了许多，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
席于飞给他送去了一些钱票和吃用的东西，让他耐心等一等。
这次，席于飞就要带他去羊城了。
田新他们的服装厂已经盖完了，这时候做衣服是最简单的活儿了，买一台打板机，几台商用缝纫机就能开工。
打板师傅是他从沪市带过去的老手艺人，因为之前那阵风受了不少罪，到现在都不能久站。但他的几个儿子闺女都继承了他的本事，打板缝纫绣花样样精通。
田新给了他们一家足够的钱，又答应在羊城给他们买房，才请了一家子过去。
席于飞这次过去，还带了几个服装样子。当然，他自己可不会设计，但照猫画虎的画个图没问题。
市场里的服装店有不少复古风款式，挑着合适的描了几套，为了这个还特地去找了彩笔涂了颜色呢。
文明车组的小旗子多多少少会给那些车上的佛爷们一点儿警示，经过三番两次强硬出手，如今他们只要上了车把小旗子一挂，就会发现有人默默地从车厢里离开。
主打一个惹不起但躲得起。
现在的席于飞已经二十五岁了，个头高挑，长得白净，但天天板着脸。作为副车长，跟车上的车长有了个明显的对比，别人都偷摸给他们起外号，叫黑白双煞。
陈虎也成了车上正式的乘警队长了，一张娃娃脸不显岁数，别看成天笑呵呵的，但下手特别狠。被他收拾过的小偷们都怕他，说他是个笑面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乘警队长被小偷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真绝了。
不过这趟车上，陈虎的娃娃脸都沉下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席于飞絮叨，“我家兄弟几个，都快撕破脸了。”
陈虎家兄弟多，但心不齐。
上面两个哥哥只想往自己兜里扒拉，下面一个弟弟是老来子，被宠的不行。再加上有俩姐姐三天两头回来打秋风，一家子成天唱大戏，别提多热闹了。
按说一家子铁路职工，钱是足够用的，但架不住半屋子的人都贪婪。
尤其是他那个大嫂二嫂，婆家有什么好东西进了她们的眼，就寻思着往娘家划拉。平时去婆家买点儿干菜便宜点心，就恨不得嚷嚷的满院子邻居都知道她们是带着礼来的。
但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就不吱声。
陈家老两口总说什么家和万事兴，这真是越没什么就越说什么，老两口偏心小儿子，退休金恨不得都给小儿子花了。
小的这个小学都没读完，就算是铁路子弟，这种文凭只能去当装卸工。
但陈家舍不得，拖到小的都二十了，又没工作，也没对象。
这次家里又吵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就闹着要分家。
大哥二哥家里双职工，都有分配的房子，所以陈家老两口的房子轮不到他们。
但陈虎是在家里住的，因为在家住，所以没有房子分配。可是老两口天天说这房子以后留给弟弟，直接给陈虎架了。
因为这个，陈虎媳妇儿没少哭，气的干脆不管了，只要陈虎出差，她就回娘家。
陈虎只能跟单位申请住房，不过还没批下来呢。
其实他手里有着跟席于飞一起买的房子，但这件事他不能说出去，连自己对象都没透露。
如果这件事被他家里人知道了，别说房子，怕是这些年存的钱都要被抢走。
陈虎可不敢赌自家人人性，就只能这么熬着，熬到单位分房。
“不能租房子出来住吗？”席于飞十分不理解。毕竟按照他的脾气，如果家里都是这样的人，他早就把屋子都砸了。
我过不好，谁特么都别想好。
陈虎苦笑道：“我说过，但我娘说我不孝顺。其实她就是想让我媳妇儿在家干活，再加上家里就我工作能多些收入，怕我走了她沾不到这个便宜。”
这个当娘的，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席于飞叹气，“那你就给他们来个狠的，逼你，大家都别好过。先把你家砸了，再去你大哥二哥家砸了，最后给你弟弟一顿揍，都消停了。”
陈虎眼睛一亮，“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啊？你家里人不就是看你工资高好欺负吗？但凡第一次他们作妖你就发威，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席于飞无语。
有的人真的就不能迁就，越迁就越蹬鼻子上脸。
“还是你家好，”陈虎可羡慕席家那边的氛围了，别看家里人多孩子多，但都特别和蔼亲热，不像他家，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进去就闹心。
席于飞笑了，“我家为什么氛围好？那是因为我娘凶悍。别看她年轻的时候读女校还是做护士的，但敢扛着刀跟男人拼命。之前有人眼红我家院子想折腾，我娘能站门口骂他们三天三夜不带重复的。我家兄弟姐妹都挺怕我娘的，不怕我爹。但我娘对我爹可好了，我爹也事事都依着我娘。当孩子的看见家里家长怎么做的，就会跟着学。所以我三个姐姐也特别彪悍，我家兄弟也都对老婆特别好。”
陈虎叹气，“比不了，我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就天天对我娘挑刺儿，我爹压根不管，当没看见。那老两口一死，家就散了，我大伯跟几个舅舅都分开了，彼此过年也不联系。你且看着吧，我家以后也是这样，等彻底分了家，就谁都不认识谁了。”
比起陈虎，橙子家稍微好点儿，因为他是那个老儿子。
但他自己有工作，有钱赚，家里兄弟姐妹对他态度也比较和善。他的问题是因为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俩闺女之后就赶上计划生育了，家里天天进去街道的人，说如果再生就拉去流产。
因为这俩闺女，他家里人明着暗着说他以后没有什么盼头了，赚了钱都便宜了外人之类。
橙子他爹娘就算偏心他，也不待见俩孙女。
橙子后来一生气就跟家里大吵一架，租了房子搬出来住了。可就算搬出来，他爹娘也总是过来叨叨，说什么以后钱给侄子花，侄子给养老，闺女靠不住什么的。
最后一家子吵去了街道那边，街道妇女主任狠狠的把橙子爹妈训了一顿，说再有这种事就让他们去劳教，这才下的老两口子不敢多嘴了。
怎么说呢，虽然橙子岁数小，但被宠爱过，胆子大，耍起横来放得开。
所以现在的处境，要比陈虎强多了。
他甚至开始跟席于飞谈合作，就是把门面房租给席于飞，但让他媳妇儿过去上班拿点儿工资。
是的，他媳妇儿是回来的知青，没工作。但长得漂亮，性格也泼辣，而且能说会道。因为这个在乡下没受欺负，回来因为长相，又跟程成聊得来，直接就结婚了。
程家老两口子还不太愿意呢，觉得这个老儿媳妇儿没工作，又生了俩闺女，简直拖累小儿子。
人家小两口还是很恩爱的，橙子俩闺女长得都好看，白净，大眼双眼皮儿。其实橙子长得也不错，但个头矮，一米六多不到一米七，跟媳妇儿差不多高。
他天天念叨希望俩闺女随媳妇儿，可千万别随了自己。
橙子还说要跟席家结亲家，他可太喜欢席家满地乱爬的那群小孩崽子了，每次去了都跟孩子王是的，和一群小孩儿玩在一起，走的时候孩子们还舍不得他呢。
那俩闺女也跟席家孩子混熟了，毕竟他媳妇儿没工作，没事儿就抱着孩子去席家玩，成天盯着席家那几个小秃驴，就盼着忽悠两个女婿来。
其实他们这比较熟悉的兄弟几个，除了席于飞，就是梅雨比较舒爽了。
家里的搅家精一走，梅家老两口走路腰都能支起来了。梅雨还跟着装修了个门脸房，要和席于飞合作卖衣服，但他这里让他小舅子小姨子盯着，俩孩子毕业没工作，铁路局也暂时挪不出坑来。
他媳妇为了这俩孩子也操碎了心，反正就说让席于飞当老板，他躲幕后，赚了钱三七分。
火车到了羊城，席于飞一下车就在站台上看见云穆清了。
云穆清虽然停薪留职了，但毕竟算是铁路上的人。铁路招待所环境也好，干脆就把老师他们都安排在了这里。
其实他也有私心，因为在这里，才能最快找到席于飞。
“你可算来了，”云穆清笑着拎过席于飞手里的提包，“这一路挺辛苦吧？”
“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没跑过。”席于飞确实累，任谁在车上晃悠好几天都会累，“你跟你老师他们住在一起？”
云穆清摇摇头道：“老师和两个师兄住三人间，两个师姐住双人间。我也要了个双人间，一会你过去住。”
席于飞他们之前都是住在招待所四人间的，招待所不止有四人间，还有大通铺，三人间，双人间和单间。以及套房。
也就是叫招待所，其实跟酒店差不多了。
席于飞皱眉，“那你怎么不跟你老师他们分双人间？就把你单独一个分出来。”
云穆清摇头笑道：“之前是住四人间来着，但……他们睡觉打呼噜太响了，我睡不着。老师怕我休息不好，干脆把我单独分了出来。”
“那你今天来接我？你老师给你放假了？”席于飞忍不住又散发出来一点儿爹味儿。
云穆清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他仍旧老老实实道：“今天自由活动，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呢。老师让我们自己去周围多看看，回头要写论文的。我上午去了老邹那边，算着时间来接你的。”
云穆清也算是占便宜了，有老邹这个地头蛇在，他的考察顺风顺水。而且还在老师面前露了把脸，让老师知道他有个朋友的亲戚是这边印染厂的副厂长。
哦，现在分包了，人家承包了两条独立生产线，自己当厂长了。
老邹知道他们要做经济调研，这几天干脆就一直陪着，还请了个北方来这边会说这边方言的知青做翻译，几天工夫转了十多家工厂，还带他们去看那些小贩经营，国营饭店的转变之类。
这些，都是当地经济复苏的表现。
现在的羊城，可比头几年繁华多了，简直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我邻居装修，吵的脑瓜子疼，心烦。
我发现我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就是在哪里住，哪里就装修！
去年楼上楼下装修，今年隔壁装修。
没完没了……

第179章 入股
羊城的自行车很多，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还能看到一款红色的摩托车，能载两三个人，在大马路上突突突的跑。
其实上海在三几年，幸福车厂就已经开始生产摩托车了。叫幸福250。
别看名字有点儿傻批，但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老百姓眼中，这辆红色的摩托车那就是尊贵的象征！
京城目前还很少看到这种摩托车，那毕竟是京城，周围人眼珠子都互相盯着呢，都怕当出头鸟。
羊城可不一样，这边是重点经济区，挨着港口，距离时髦繁华的港城只有一道海峡。圈一画上，那些小商贩就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然后就是满大街的摩托车小汽车。
都说什么万元户如何如何，这才80年，羊城就已经有了无数个万元户。毕竟一辆二百五都要一万多块了，这还得用抢的呢，否则买不到。
但人家低调啊，问就说钱是借的，不是自己的，压根就不想出这个风头。
云穆清带着席于飞走街串巷的去吃当地小吃。
小吃多是以海鲜为主，什么蚵仔煎，海鲜面，海鲜云吞。还有各种小海鲜的烧烤，手臂长的皮皮虾，才要一毛五一只！
因为那些小的，都是几毛钱一斤的，这玩意可真的不太值钱。
还有烤生蚝，又大又肥，一毛钱两个。
这时候的物价真心便宜的令人落泪，当然，基本工资也不高，三十六五毛钱。可别小看这三十多块钱，购买力非常强。要对比的话，比后世三千多块钱都值钱。
席于飞一口气吃了十多个烤生蚝，这些生蚝都是新鲜的，基本野生，毕竟现在海上还没有搞什么养殖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野生两个字衬托，他就是觉得这个生蚝比自己市场里的新鲜美味。
吃完生蚝又干掉一份蚵仔煎，一份虾仁儿鸡蛋肠粉，然后抱着个皮皮虾啃。
大皮皮虾侧面用剪刀剪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肉，吃上一口有满满的幸福感。
吃皮皮虾的时候又溜达到一家摊位前，坐在小矮桌旁边，等着老板给上萝卜牛杂。
其实这种盛况在刮风之前都是存在的，五十年代初期大街小巷又不少小摊贩，卖熟食的卖包子。后来什么大锅饭三年自然灾害，瓜菜代，以及还债导致粮食紧缺，这些摊贩逐渐就消失了。
自己都吃不饱，粮食都买不到，还怎么出摊？
再后来就刮了风，很多人怕受牵连，连家里的蒸屉这种吃饭的家伙事都扔了。
从小摊贩身上能看出来一个城市的生机勃勃，摆摊的人越多，就证明这里政策越好，人们越发的有钱。
别看京城那边市场摊位目前还处在困难户，租不出去的程度。
但在羊城可没有这种担忧，街道划出来的商业区已经人声鼎沸了，里面大多数都是很多厂家的摊位，卖锅碗瓢盆的，卖床单被罩的，卖竹子手工制品的，卖衣服卖鞋的……
还有人在市场门口卖蒸糕，卖鱼丸，卖一些可以拿着吃的小吃零食。
席于飞真想让他们那边街道市场管理过来看看人家这边的情况，就这个热闹劲儿，怎么可能不赚钱？
都说老百姓手里没钱，也不是真没钱啊。如果家里是双职工，没有老人孩子的情况下，每个月能攒四五十！就算有老人孩子，每个月都能攒二三十呢。
一年下来就是好几遍，没地方花，毕竟什么都要票，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经济开放之后，老百姓开始疯狂购物，有些报复性消费的心理。
云穆清带着席于飞转了一圈，然后才把人带去田新那边。
田新就属于那种听人劝吃饱饭的类型，而且他真的敢做！目前羊城还不允许个人承包地建厂呢，但人家就敢拿出沪市某厂子分厂的介绍信，跟他买衣服的那个厂名字一毛一样。
席于飞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单位，或者是这个单位的人跟新哥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厂子开起来了。
俩人为了方便做事，户口都挪到了羊城，并且第一时间在羊城买了房子。
如今羊城那些村子里的破房子几百块可买不到了，动辄就要大几千或者上万，没钱用金条也可以。
他们这边更看重金条，因为可以跟港城那边做交易。
陈红兵比他们要早到，如今已经被宁哥拉着去巡视新厂房了。虽然陈红兵没有什么技术也没太多文化，但他能打架，而且十分警觉。
席于飞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摆脱京城那边异样的眼光。自从他去劳改，他家里的情况就不是很好，回来之后媳妇儿差点儿跟他离了婚。
席于飞让他来这边看看，如果可以，把家里人也都接过来，一家子迎接新的生活。
陈红兵还问他那几个小弟能不能过来，席于飞无所谓。但如果他小弟们来了，最好管的严格一些。这里的情况可不比京城安稳。
新哥他们也是带人来的，跟当地混混冲突了好几次了，后来还是在老邹帮忙调解下才相安无事的。
新哥带着席于飞看了一圈他的服装厂，“地按照你说的圈的挺大，大部分钱都花在这里了。但厂房占地不大，就三百台机器，只能接点儿小活儿，不过这里的活儿倒是不断，也不愁回笼资金。”
席于飞道：“机器不着急，慢慢来，回头买一些国营厂子淘汰下来的机器就可以了。”
田新笑道：“国营厂还能淘汰机器？”
席于飞也跟着笑，不过没再说国营厂的事儿，“我给你带了几张服装的设计图，还有一些配件儿什么的，回头你跟老邹合计怎么弄。但最好先去注册个商标，起个好听的名字。”
现在的这些小厂子都是接那些大厂溢出来的活儿，也没有自己的品牌。
但席于飞都拿出设计图了，这就是自己的东西，也该有个商标。
“跟那些大厂一样？”田新看着设计图，“哎哟，这都是你画的？不错啊。不过怎么都是女款？”
“女人孩子的钱好赚啊，你做了这么久生意看不出来？去逛商场的大多都是女的，男的能有几个？”席于飞笑道：“也别总指望我，我这还是跟家里女人们商量着画出来的图，如果真的想做大了，你最好自己培养几个设计师。”
田新点头道：“我跟老宁也有这个想法，那些国营厂子都是自己养着设计师的。”
这时候的设计师都是吃底薪，不管设计出来的图样多红火，也跟他们的工资没有什么关系，顶多年底福利会多给一些。
席于飞想了想，“如果有合适的设计师你也能挖过来啊，除了底薪，设计出来的东西卖得好就给提成。比例你们自己考虑，我就不管了。但我这算是技术入股，如果做出来赚了钱也不用先给我，直接投到厂子里算股份，我拿分红就成了。”
田新大笑道：“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偷懒吧？什么都不管，只拿钱？”
席于飞也跟着笑，“我这个脾气性格你还不知道？每天都起不来，恨不得躺床上让人伺候的主儿。也就是玉玉受得了我，换成别人，早掐起来了。要不是我兜里没钱跟你这里入股，我连绞尽脑汁画图这件事都不想做。”
合伙的买卖不好做，席于飞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田新和宁哥这种关系已经十分亲密默契，但是在管理上，永远都是田新作为主控方，宁哥只是查漏补缺而已。
这俩人一内一外，自己平白的冒出来指点算什么？就算自己经验丰富，但多嘴多舌也不会让人开心。
田新小心的收起设计图，又带着席于飞去库房。云穆清就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也不说话，像个影子。
这是个小库房，盖的还挺精致的，用了大片的玻璃窗，阳光洒进来，房间里十分亮堂。
“这里盖了就是打算用来给合作方展示新品的，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新品展示。这里的衣服鞋子还有乱七八糟的配饰都是我这些日子帮你挑的，你看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挑完了定个数量，我去拿货帮你直接发去京城。”
田新一直都是个很细心的人，货架上的衣服都是秋装，男女款都有，鞋子也是有各种小白鞋，球鞋和皮鞋，种类比京城多多了。
还有袜子，棉袜丝袜高筒袜。墨镜，发卡，耳环，领带。扣子是一盒一盒用小盒子装的，光种类就有大几十种。拉链，松紧带，鞋带。各色的棉线，缝纫用的针，顶针……
总之，市面上看得见的，老百姓又稀缺的货，他都挑到了。
“老邹还说他们厂有不少布头，都给你留着呢，回头你过去看看，要的话就一起发过去了。你有那么多门市，怎么也能铺的开货。”
“晚上跟我姨夫一起吃个饭，”席于飞兴致勃勃的挑，“都挺好看的，但颜色太艳丽和露的多的就不要了。京城那边可没有这边这么开放。”
这才80年啊，羊城大街上就有人穿短裙丝袜亮片儿上衣了。头发也都烫的卷卷的，摸着深色的眼影。
港剧进入中国市场，对老百姓的影响还是很深的。
晚上跟老邹去他那个老朋友店里吃的饭。
一桌的不止有老邹新哥宁哥他们，还有席于飞带来的陈红兵。
新哥喝了两杯酒，突然感慨道：“我还记得几年前，大宝子裹的跟偷地雷的似的，跑去黑市溜达呢。那时候他才多大啊，这一转眼的工夫，都二十五了。”
席于飞就笑，举起酒杯跟新哥喝了一个。
这让陈红兵也想起他当年看见的席于飞，那时候席于飞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家里虽然娇惯，但也很有礼貌。长得白白净净唇红齿白的，身上的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
那时候陈红兵对席于飞也好，对云穆清也罢，都是嫉恨的。
可谁知道兜兜转转十来年过去了，自己竟然来到这俩人手底下讨生活了。
但想一下，如果没有席于飞，他现在要么已经被何玉声弄死了，要么就会在港城颠沛流离，能不能混出样子他不清楚，但最近看到一些从港城落魄回来的年轻人，说那边乱的很，不少过去的要么在底层给人卖命，要么……
已经死了。
虽然陈红兵坐了牢，但也因祸得福，能有个工作，还能把家里人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换个地方生活，他已经十分感激了。
想到这里，陈红兵突然站起身，他举着酒杯，“以前是我不懂事儿，席于飞你放心，以后我会踏踏实实工作。”
说完，一仰脖，那一杯酒就进了肚子。
酒桌上放的都是茅台，虽然老邹和新哥他们也能喝点儿，但毕竟是南方人。一杯二两的白酒能磨叽半天，按照北方话来说就是养鱼呢。
可人家陈红兵，一斤白酒下了肚，看着脸通红，但一点儿事都没有。
云穆清也能喝，早就在部队锻炼出来了。但这次他只是陪着席于飞，酒沾沾唇就放下了。
席于飞大笑道：“当初我就是看上了陈哥仁义当头，心里也有些底线。想着拉上一把也算是能救个人。如今看来我也是没看错，陈哥，你在这里跟着新哥他们好好干，绝不会亏待你的。”
不说别的，就这个酒量，在以后酒桌文化盛行的时候绝对好混。
新哥老邹他们去谈生意，带着他，能干翻一桌子南方人。就算北方的，陈红兵也能有来有回，不会让自己吃亏。
新哥也笑。
他从沪市带来的人虽然关系很好，但怎么说呢，还是文了一些。
跟这边本地土著有了冲突，两边一起吵架，简直鸡对鸭讲，谁都听不懂谁说话。就算动手也有些吃力，这边可都是一群渔民出身的，本就天不怕地不怕的。
虽然他们没吃亏，但也没落到好。
得亏有老邹这个地头蛇帮忙，否则这个厂能不能好好开起来，还不知道呢。
因为这个事儿，他们厂里好几个女工都是那些本地人家里的媳妇儿姐妹，就是为了能有个互相牵制。
有了陈红兵，宁哥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看文的有没有八十年代羊城那边的大宝子。
我看过那边的很多发展资料，感觉那边的八九十年代就是经济与混乱齐头并进。
很多新式儿的东西，都成先引进到羊城，然后再往北慢慢过度的。
如今的沪市很时髦，但在八九十年代，还真比不上羊城时髦。
爆炸头喇叭裤大墨镜花衬衫之类的，就是从羊城开始流行的。
至于京城……
怎么说呢，北上广里面的北，是最土的。可能也跟京城是ZZ中心相关。
我记得自己零几年的时候去过羊城，那时候城中村里有很多小作坊，好多妇女坐在家门口，用针线串珠子手工往衣服或者什么布料上面缝。
不知道羊城现在还有没有那种小作坊，但在当时的我看来，还是很有趣的。

第180章 准备营业
老邹也想起当初席于飞上门自来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家好人进门就喊姨夫？自己当时也是懵了，再加上好烟好茶放在眼前，愣是不自觉的把这个亲戚给认了。
谁承想小孩儿脑子那么灵活，如今有个什么重要的事儿，他都习惯跟席于飞商量一下了。
老邹现在不止是有个印染厂，还有个小棉纺厂。又跟新哥他们合作的承包了个配件厂。
这是个服装配件厂，跟席于飞商量过，以后就做塑料制品。什么扣子啊，塑料的耳环啊，塑料发卡啊。
这种都好弄，几台压塑机就可以搞定。有了这个，他们可以研究往自己衣服上搭配的扣子以及各种配件，不用受制于人。
现在配件厂也就是接散活儿，给别的大厂压点儿扣子之类的。可老邹看了席于飞给的设计图，忍不住啧了下舌。
怎么说呢，人家这里衣服都从头到脚搭配好了。
头上是那种带飘带的发卡，脖子上是鲜艳的大塑料珠项链。衣服后面是拉链，但前面用漂亮扣子做了点缀。还有巴掌宽的松紧带那种的腰带，说叫腰封，用的也是塑料卡扣。
这其中一大部分配件市面上都没有，他们完全可以提前做出一批来抢占市场。
至于这个衣服好不好卖？在田新眼里，就没有不好卖的东西！
他说了，只要他想，没有什么卖不出去的，只是客户没选对而已。
在席于飞眼中，田新就是天生的销售圣体！
也怪不得老邹这边大批的货他都能吃得下，而且直接在车站就能分销出去，压根都不用找仓库放。
货物是直接走的货车，零零碎碎的占了半个车皮。
席于飞已经给家里人打了电话，到时候他们会过去接货，直接在车站分拣完，分别送到各个店铺里面。
席家也从老家挑了几个机灵的孩子，都是读书读不下去的。那边没有读书的氛围，孩子们都玩野了。但这几个好歹也是读完了小学，会算数，认识字，嘴也甜。
曾柳华看过几个孩子，都挺满意的。老家里没有人糊弄他们。
席大娘专门送这几个孩子过来，仔仔细细的跟曾柳华说了这几个孩子家里什么情况，又说如果做的不好就给她打电话，她亲自把孩子带回去。
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大城市虽然拘谨，但眼神亮亮的。他们手上都有老茧，可见在家里也是经常干活，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
就算是在农村那么困难的地方，也有娇惯的孩子。有的人家里的老姑娘老儿子，压根就不用干重活儿，长挺大的都没下过地，被家里宠的都不行了。
席大娘也说小奶奶那边有个这样的孩子想要送过来，但席大娘不同意。
人家是招人工作的，又不是招祖宗养着的，大老远弄个祖宗过去给人添堵，她这个做人家大嫂的不要脸的吗？
也得亏席大娘在村里积威甚重，哪怕是小奶奶也不太敢跟她对着干，顶多就是心里不太舒服罢了。
曾柳华直接安排这些孩子住在店里，这次来的都是堂兄弟姐妹，也没有太多的忌讳。
家里也是实在住不下了，云家人都开始安排着机械厂调宿舍，现在机械厂开始盖职工楼，不少人盯着呢。等他们把平房宿舍空下来，就往云家大院附近调整，到时候重新开月亮门，慢慢的就能把曾经的五进大院加跨院整理出来。
不过大嫂二嫂也不是傻的，对外都说是被人聘了去工作。她们也是怕自己娘家人捣乱，到时候闹得自己没脸，怕是工作都得丢。
大嫂家他爹从村干部位置上退下来了，他娘岁数也大了，再想管老大家那两口子就有些难，于是干脆张罗着分了家，也不跟儿子们一起住，就自己住，俩儿子每年给多少粮食多少钱就可以。
二嫂家目前是被曾柳华骂怕了，但如果自己闺女赚了钱，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
三嫂已经着手辞职了，再供销社上班确实清闲，但工资少。而且现在经济复苏，听说南方那边的个体户都赚了大钱。
她可以直接从娘家找个亲戚顶替自己，占着坑，万一自己不是卖东西的料，还能回来继续站柜台。
其实供销社这个地方，等再过个几年就逐渐退出了老百姓的视野，变成了个人承包的小卖部，确实也没有什么干头了。
但毕竟是国家单位，席于飞还是很看好国家单位的退休金的。
供销社的退休金，可比工人的退休金高多了。
就这么说吧，曾经在京城公园卖票的退休金，比跟自己同龄而且工龄还长的工人退休金能多出不少来。
别说曾经的工人老大哥不吃香了，就连身为长子的东北三省，也会在经济冲击下，逐渐的落寞下去，坚持到九十年代就坚持不住了，大批年轻人涌向南方。
席于飞对退休金有着执念，他上辈子也不是没有退休金，但都是自己交的，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发钱。每次听到同龄人聊什么退休金，他就有些羡慕。
虽然他的钱比那些人多，但仍旧羡慕。
火车上，从羊城买了货的人都大包小包的，其实南方人居多，北方人比较少。一个是因为消息迟缓，另一个是因为改革春风是从南向北吹，北方大多数都在观望，并不太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席于飞要离开羊城了，云穆清却仍旧要跟着老师在这边。他们还要往周边走一走，尤其是要去一趟鹏城，毕竟那边也在圈里，如今还是个渔村，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发展。
其实席于飞心里还是有些蠢蠢欲动，他挺想在鹏城给自己划拉一块地的。但盘算了一下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来南方发展了，他就想躺平，跟着家里人吃喝不愁就满足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跟云穆清说了一下，让他好好考察一下鹏城，看看有什么地方值得投资，等回来告诉老邹跟新哥他们，让他们可以去那边先占一块地，以后建新厂。
老邹跟新哥的厂都有他的股份，新厂也会有，不管是开厂还是以后拆迁，他只要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八零年，铁路局不止是增加了车次，车辆，就连车上的乘务员都增加了不少。
席于飞他们这辆罗汉车终于增添了女性乘务员，广播员，以及餐车服务员。
一群年轻靓丽的女孩子给车上填了新的光彩，让那些喜欢开黄腔的臭男人们说话都收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经人。
车上的单身汉们都挺激动的，希望通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抱得美人归。
但席于飞那张脸就是车里的名牌，个头高，长得好，单身，还是副车长，工资待遇级别又高，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对他明着暗着的送秋天的菠菜。
如果云穆清在这里，估计更受欢迎。之前还有单身的抱怨席于飞吸引了所有女乘务员的目光，梅雨都笑了。说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如果不是云穆清去读了大学，人家两个往这里一站，你们跟没有资格了。
新来的就算没见过云穆清真人也是看过照片的。铁路局内部有优秀职工展示墙，大家一水的黑白照片，搭配姓名年龄职位之类。云穆清的照片在一堆照片里仍旧十分显眼，无他，就是好看！
也不是没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想要这俩单身小伙子做女婿，但基本都碰了软钉子。
席于飞这边他娘提起来就说是娇气，在家里呆不住，喜欢到处溜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得找个能伺候他，又有工作，还得有学问的。
别人一听就懵了，但凡门当户对人家的姑娘哪个不是娇养的，凭什么来你家做女佣？
至于云穆清那边，人家说的就更直白了，“大学没毕业，结婚的事儿还得跟人家老师商量。等毕业了再说吧。”
等毕业了人都快三十了，谁家姑娘愿意等？
按照宋思明的话就是白瞎了两张好看的脸。还好铁路局好看的小伙子不少，大姑娘也多，没必要在这两棵歪脖树上吊死。
席于飞看着这些扛着大包小裹的人，忍不住想起当年的自己。他当年也是这样，先给人干活，刷了好感度才能拿到一些便宜的货，然后找地方摆摊赚钱。
每天就是白水馒头就咸菜，等腰包鼓起来了，才敢硬着头皮去联系那些厂家，想要做厂家尾货和残次品的销售。
也正是那时候他认识了老邹，老邹这个人精明，但心善。被他缠的不行了就松了口。后来他跟老邹有了更深度的合作，老邹也确实把他当做一名晚辈教导。
等回到京城，车上抗包的人就剩下小猫两三只了。他们眼中满是期待，希望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货物，不会辜负他们。
家里人都在等席于飞回来再开张。
他去看了那几个店铺，衣服东西杂货都已经摆好了，还按照席于飞的设计弄了收银处，试衣间。
杂货那边一半卖纽扣松紧带针头线脑，一半卖的是炒货。
席大娘的小儿子带着大孙子，两个人来这边专门负责这一块。不止有炒货，还有各种干蘑菇干菜皮毛，以及云穆清一些战友寄来的土特产，想看看那些东西在京城受不受欢迎。
三个嫂子也被席于飞提前培训了，要求不多，就是微笑营业。
别说不能无缘无故打顾客了，就是面对顾客，你都得笑脸相迎！
毕竟是自家的产业，嫂子们都可用心了，开业那天穿着店里的衣裳，站的笔直，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我这篇文不知不觉六十多万字了啊？？？？
我也太厉害了叭！！
每天都双更，坚持了好久啊……
赶紧给我点儿鼓励吧，哈哈哈

第181章 代理
服装店起名叫“伊美”，对于这个名字，席于飞反对过，但反对无效。
毕竟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谐音梗，大家都认为这个名字简直太好了。席于飞心想再过个几十年，满大街都是医美的时候这个店就只能只在丛中笑了……
杂货店起名叫“百盛”，还算是中规中矩。
家里开了三个店，两个服装店一个杂货店。其中一个服装店是由梅雨那边负责，他弟媳妇儿当店长，小舅子做店员，老头老太太不忙了就去帮忙。
剩下的两个都是由席家三个嫂子负责，这两个店也大，还有小二层，装修的特别气派。
开业第一天店里就挤满了人，牛仔裤二十五一条，喇叭裤十五块，一天卖掉了将近两百条裤子，一百多件儿衬衣！
杂货店里常用的扣子松紧带拉链卖空了好几盒，发卡丝巾刚挂上去，就被人“抢”走了。
到了晚上一对帐，这两个店流水高达五千块！另一个店也有一千多的营业额！
曾柳华都吓蒙了，跟几个嫂子数钱数了半天，“哎妈呀，怎么这么多？这不跟抢钱似的吗？”
衣服的本钱只有她知道，几个嫂子都不知道，席于飞规定了一些衣服的统一价以及最低价，方便有熟人降价做个浮动。
按照席于飞定价，衣服就是原价上涨百分之一百三，相当于一天赚了将近三千块钱！
云奶奶倒是十分淡定，“这也正常，否则以前怎么有那么多的大商贾？做生意就是赚钱。”
“但这也太赚钱了吧？”基本上一天赚了他们这个院子一年的收入，曾柳华只觉得心脏都怦怦跳。
席于飞在旁边嗑瓜子，看着老娘这个表情笑道：“以后还能更赚钱呢，明天记得提前过去补货，每天的帐都要记下来，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卖掉一半就得去上货。今天钱带回来也就带回来了，以后留下足够的零钱，其他的直接存银行去。”
梅雨那边不用他交代，他就是个供货商，每天流水三七分，梅雨负责发工资，他负责本金进货而已。
陈虎和橙子也想加入，但现在没有那么多靠谱的人手，席于飞让他们先等等。到时候多拿几个货源，几家店风格不能太一样，否则就抢生意了。
他都盘算好了，再过些日子就该上厚衣服了，到时候拿出一家店专门做羽绒服，另一家店卖各种呢子大衣。
自己家的店就走那种时髦款的蝙蝠衫牛仔裤之类，然后等田新的工厂生产出新衣服，他们这边直接拿总代理，做那种品牌专卖店。
三天休息之后再次去羊城，但云穆清已经考察回来了，他们只能错过。
田新那边第一批裙子已经做出来了，布料用现成的的确良波点，红的黑的黄的蓝的一种四款，带着港风那种洋气。八十年代的衣服都是大垫肩，恨不得把肩膀那边垫的又厚又长，整个都支棱着，却会显得腰细腿长。
“宁新”这个品牌也注册了，还用拼音首字母设计了简单大气的商标。
这个年代很多衣服商标都是缝在外面，而且人们也不愿意拆掉。带着商标就表示这衣服是在大商场买的，而不是自己做的，有一种炫耀感。
这是大势所趋，虽然席于飞很嫌弃，但也只能同意商标缝在裙子的袖口处。
不像是现在，谁买了衣服回去，第一时间就要拆掉标签。
否则扎肉。
波点方领长泡泡袖高腰大裙摆的裙子一出来，就让女孩子们趋之若鹜。同款波点儿长飘带的发卡作为搭配，成为南方女孩儿的心头爱。
娇小的南方姑娘穿上高腰裙，立马显得腰细腿长，个头都能拔高不少。
田新又进了一千多台机器，工人三班倒，订单跟雪花似的飘了过来，缝纫机都快踩冒烟儿了。
这波裙子的热度还没下去，他们又得开始做风衣。
短款的，长款的，男士的和女士的。
席于飞给了十多种风衣的款式，比港城电影里的款式还多还好看。
他这次来就是谈总代理的，目前国内还没有代理总代理这个概念呢，席于飞直接拿下十年宁新品牌所有产品的京城总代理份额，又带回去一批波点儿高腰裙子以及配饰。
虽然京城已经入秋，但毕竟还有一个来月的秋老虎呢，足够小姑娘们显摆的了。
等到风衣一上市，宁新这个品牌就彻底红了起来。
他们还在当地报纸上买了个版面，专门教大家好几款风衣腰带的系法儿。这个版面跟着风衣一起，从南走到北，还被不少人剪了下来小心翼翼收藏。
虽然风衣还没能买得起，但有备无患嘛。
等席于飞再一次从羊城回来，就惊讶的发现家里的女人们，都烫了头发！
五嫂甚至为了烫头发，剪掉了那根粗长的麻花辫儿。及肩的卷发烫的蓬蓬松松的，头上带了波点丝带的发卡，丝带在脑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整个人都洋气的不行。
就连云奶奶也跟着凑热闹，不但烫了卷发，还染成了黑色！穿了风衣陪云爷爷出门溜达，第二天就传出来云爷爷找了个小傍家儿的绯闻。
老爷子又气又笑，然后也去理发店把自己头发染黑了。
卷发的风潮似乎一夜之间吹遍了大江南北。大马路上的女人从齐耳短发一下子都变成了羊毛卷。她们现在最多讨论的就是谁家卷发的技术好，谁家的发卷儿做的好看精致。
杂货店里的发卡，粘了塑料珠子的排梳，各式各样的小卡子卖的飞快，几乎两天就能见底一盒。
老邹那边的几个厂子也开始连轴转了，各种各样新图案的布料，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各式的发卡，小卡子……
还要跟宁新那边的服装厂配货，两家又开始商量要不要直接拿个现成的鞋厂，这样满足从头到脚一条龙。
席于飞没有什么意见，他在两家厂里的股份每次都会拿出百分之八十重新投入进工厂里，直到跟他们的投资持平。
目前十年工厂都会比较稳定，等到了九十年代就会有各种资本进驻，到时候股份就会被稀释掉。所以他们在一开始，就要拿出最合理的分配，用来保证以后无论如何，三个人也是最大的股东。
云穆清大四实习，被分配到一家外贸单位。看着这扇熟悉的大门，饶是稳重淡定的云玉玉也惊呆了。
就，他也没想到，调查处的孙处长，竟然还真的会负责国家外贸方面的工作！
“哎呀，云同学！”孙处长哈哈一笑，“感觉好久没见了啊，小福娃呢？”
云穆清哭笑不得，“我是来实习的，孙处长。”他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实习资料递过去，“我也是没想到孙处长也负责这一块儿。”
孙处长拿着实习资料，道：“你这话说的，当我们外面挂的那块牌子是闹着玩的呢？”
云穆清无语。
孙处长看着云穆清，“真的只是来实习？其实你也知道，我们想要你们加入很久了……”
云穆清连忙拒绝，“真的只是实习，我以后想赚大钱。”
孙处长又是大笑，“好好好，好抱负，好想法！赚大钱好，国家的经济就得靠你们这群年轻人了。你看看人家福娃，已经开始赚大钱了。”
席于飞这几年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这边看着呢，包括田新他们俩跑去羊城开厂，要不是上面点了头，他们俩想这么快稳定下来都不可能！
现在宁新那边的风衣一出来，外贸这边立马就看好了，立马过去跟他们谈出口这件事。
宁新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这两年连续出了几款衣服，都大受好评，在国外意外的受欢迎，甚至有一段时间超过了国外自己品牌的风衣销售。
当时也是席于飞出的主意，在外贸的这批订单服装上，增加了一点点中式元素。无论是领口的处理，还是一些花边的图案，都充满了中式美学。
一开始外贸人员还有点儿不太同意。
毕竟现在大家都在欣赏西式美学，看那些牛仔裤，那些西装就能看出来了，外国的东西很受欢迎。
但没想到，这些带着一点儿中式美学元素的衣服到了国外，竟然大受好评。
虽然西方对华国充满了不屑，但他们却异常的喜欢中式元素的东西，否则当年也不会抢走那么多华国的古董，堂而皇之的摆在他们的博物馆内。
大笔的外汇进入国内，宁新这个品牌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说……”席于飞无语的看着云穆清，“你进了外贸公司，老孙就是你的上司，然后又把你派到了宁新负责外贸方面的事？？”
云穆清点点头，“老孙说了，如今外汇比什么都重要，既然……既然是一家子产业，还是自己负责最用心。”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孙也太坏了，他怕有人想要去刷功绩占便宜，干脆把云穆清弄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云穆清也算是其中一个老板的家人，为了自家男人，他不可能不努力。
宁新那点儿家底儿，早就被调查局都调查了个遍。
一家厂子出了两对儿“契兄弟”，也是很令人震惊的。
于是那种“外国的设计师都是GAY”的言论再次被人在内部提起，就连老孙也都怀疑，难道审美好的男的，就……都喜欢男人吗？
那他以后是审美好啊，还是审美不好啊？
就难懂。
作者有话说：
我得歇会儿，今天还得在出一章。
明天我妹妹带着我外甥来，更新会晚，估计也只能更一章了。
今天好忙，忙着打扫卫生，收拾屋子，去地里还抓了两只鸭子找人杀了。
番鸭真难抓啊，它力气好大！！
那翅膀呼扇起来，给了我俩嘴巴子，给我妈下的嗷嗷叫！
明年再也不养这种破鸭子了！

第182章 万宝阁
席于飞也觉得，老孙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明明都知道他跟玉玉是一对儿了，好不容易人家进入实习期要毕业了，结果把人直接一杆子杵到了羊城！
实习期三个月，但他要跑西北，这三个月真的是一面儿都见不到了！
“老孙让你有空过去玩。”云穆清又道。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我过去个锤子我过去，他就是诚心气我的！也不想想，这几年我帮了他多大的忙！哥老混球。”
云穆清咳嗽了声，“老孙说，等我毕业，可以把我从铁路平调到外贸公司，待遇福利跟铁路是一样的，还有各种补助。”
席于飞：……
云穆清学经济，不像是云影去师范学怎么当老师。铁路有自己的学校，但又没有自己的经济外贸公司。
别说云影，老宋之前还找席于飞说话，问他他家五嫂毕业后打算去哪里上班。他们铁路医院这边有名额，愿意给留一个。
席于飞直接就动心了。
铁路医院面对的是铁路所有职工的，只有部分科室对外，可以说是事少钱多没什么医闹。
宋思明也是有私心的，梁老爷子的本事上层人士有目共睹，他说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了孙女儿，只要把梁绪招来，那他们铁路的领导能不高兴？
虽然最终也要看梁绪的选择，市医院那边应该也会开出不错的待遇。但谁让他这里有可以帮忙打辅助的呢？
席于飞在席家的分量是不容置疑的，只要他点头，他娘就会点头，作为他嫂子，能违抗婆婆吗？
“我得回去问问，”席于飞也不能给自己嫂子做决定。毕竟除了当医生，还能留校当老师呢。做老师待遇也不差啊，现在又不是那十年，之前还有学生跳着脚要闹老师，直接就被学校开除了，家长过去求都不行。
老师的地位，一天天的往上涨，这几十年算是最合适且靠谱的了。
“宋叔，你也别想着我能做啥，我嫂子有自己的规划。备不住她就想自己开个诊所呢？也不用三班倒，想开门就开门，家里有事直接走，多合适。”
宋思明气笑了，“我看是你想让你嫂子开个诊所吧？也是，你现在本事大了。你家那几个服装店红火成那样，以后你说辞职我都信。”
“这您放心，绝对不会！！”席于飞连忙正色道：“我要在铁路上干到老，等着拿铁路的退休金呢！”
看他这么说，宋思明差点儿被茶水呛死，“你还缺这点儿退休金？”
席家的服装店有多火爆，宋思明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赚了多少钱，但人家一年内把两进的云家大院扩成了三进，旁边还有个两进的跨院。
屋子全部重新修整，去掉了所有土炕，里面一水儿的老家具。所有房间都安装了暖气，而且自己弄了个小锅炉，暖气自己烧，一冬天那煤就没停过。
往前几年，这妥妥的资本主义作风。但现在谁管啊？
一个个都羡慕死了！
“什么退休金不退休金的，我要的是退休金吗？我要的是身为铁路人的荣誉！！”席于飞一梗脖子，“宋叔不懂我啊。”
“滚蛋吧，我还不懂你！”宋思明一翻白眼儿，心说我跟你个小滑头说什么正经事儿，“总之你五嫂那件事你多上上心，咱们铁路医院也缺少好医生。”
席于飞从善如流的滚了，蹬着自行车也没回家，直接去了琉璃厂。
这时候的琉璃厂可都是老房子，不像后面为了增加旅游什么的盖的新房，横平竖直让人看了就心烦。
席于飞在琉璃厂也买了两个铺面，之前有人平反回来，直接把琉璃厂这边的老房子出手了，然后被国外的亲戚接走，不打算在这边生活。
席于飞替他后悔，但乐滋滋的把人家房子买了下来。
说是铺面，就是临街的房子对外打开了门，里面还有个院子以及几套房。这边的院子是重灾区，破坏的比较严重，光修理就花了三千多。
两套房席于飞砸了一万八进去，并且交给了张大嘴帮他看店，以及收各种古董。
店铺名字还是张大嘴亲自写的，叫万宝阁。进门不是柜台，是个室内造景的假山流水，水里还趴着个三腿金蟾蜍。
绕过假山流水，就是会客区，里面坐着人外面看不到，十分私密。
开业的时候席于飞没去，但听说到了不少人，都是小贝勒的朋友们。
估计也不会有人想得到，一个懒得不行拉板车的落魄中年男人，其实是个有大本事的。
看着路上突突突的摩托车，席于飞也有点儿心痒。但又觉得二百五这个名字实在不太好听，而且这时候买摩托车又贵，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而且还要托人情，实在不划算。
他寻思着回头一步到位，直接买个小汽车。就是这时候驾驶证不太好考，没有什么驾校，都是得去找老师傅学开车。不但要学开车，还得学修车，什么时候老师傅点头了，才会带你去车管所那边开个证。
他们家里，只有二哥有那个驾驶证，别人请他去开个车，还得给钱给烟呢。
席于飞还特地转到荣宝斋那边抽了一眼，现在的荣宝斋就是个文物商店，旁边还隔出俩屋子挂了新华书店的牌子，跟着一起卖书。
之前荣宝斋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古董字画，改开了几年，里面还增加了笔墨纸砚，以及帮人装裱的柜台。
席于飞可不去买什么笔墨纸砚，字画他也看不懂，又不是什么文化人儿。他直接去了旁边书店，转悠了一圈出来，买了一大兜子小人书。
小人书多好看呢，有字有画，还有收藏意义。
拎着一兜子小人书，就这么溜达进了万宝阁。
万宝阁里面有人说话，席于飞进去看了眼，不认识。张大嘴起身招呼了一下，也没说他的身份，直接让徒弟把他带去后院了。
是的，张大嘴还收上徒弟了！
不止有徒弟，还有两个老哥哥过来上班，做瓷器和杂项的鉴定。
席于飞拎着小人书，在后院放字画的屋子里转悠，看看有什么新增加的东西。然后看到墙上挂着好几张字画，看不明白，觉得还挺不错，看落款——听风俗士。
也不知道这是谁，脑子里反正没有这个人。他就知道什么八大山人齐白石这种名声响亮的。
席于飞来到后院，后院也布置的非常漂亮，巨大的核桃树下摆放着一个贵妃榻，上面堆着两张皮子，看上去柔软舒适。
他往贵妃榻上一趟，翻出本小人书慢悠悠的看。
没一会儿，张大嘴进来了，“大宝咋有空过来？你家那个跟屁虫没来？”
“滚蛋，谁跟屁虫？他去羊城实习了。”席于飞翻了个白眼，“我休息，闲的没事儿，过来坐坐。”
张大嘴这两年跟着他赚了不少钱，就在这条街上买了个小院儿，把老娘媳妇儿孩子都接来住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张大嘴拍了拍身边的桌子，片刻后有小徒弟端了茶壶过来，还带过来一碟子五香花生，一碟子新切的萝卜条。
席于飞眼睛压根就没离开小人书，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事？”
“贝勒爷家里人回来了。”张大嘴道。
席于飞一愣，“贝勒爷？哪个贝勒？你之前见过的那个？”
“什么之前，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张大嘴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推到席于飞跟前儿，“他们家不是跑国外了吗？如今国内政策松了，他家后人回来，要处理这边的东西。好多东西都带不出去，都想换成金条。”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席于飞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咋？老贝勒还有很多东西留在这边了？”
张大嘴道：“我去看了，他家跟我也算有点儿交情，不少字画古董。我寻思你如果有黄金，完全可以换。不止如此，他家这边还有院子要卖，你要不要入手？”
金条这东西席于飞确实有不少，这两年新哥也在一直帮他换，囤了几十斤了。
不说新哥给他换的，他那个市场里面大超市一楼那么多卖黄金首饰的，金条完全不缺。
“古董字画你拿主意，院子是什么院子？大杂院我可不要。”席于飞道。
他之前贪便宜买了个大杂院，院子是买下来了，但里面的人不搬走啊。总之各种扯皮，甚至连房租都不想交。
街道过去交涉了好几次，每次去那边就冲出来好几个老头老太太跪着哭，仿佛把他们赶走就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儿。
问题这房子也都是街道租出去的，又不是他们买的，一个个横的仿佛祖上就住在这里一样。
最后还是曾柳华出马，直接把租金翻了个倍，然后带着一群壮小伙儿挨家挨户的催房租。
俩月不到，那群人就搬走了，只不过临走的时候把屋子糟蹋了一个遍儿，窗玻璃都给砸了，还在屋里拉了屎。
席于飞恶心的不行，把锅往街道身上一甩，让他们出人收拾房子。有那么多劳教的呢，都是壮劳力。进了院子该拆的拆该修的修，省下来的那点儿钱，又都搭进去了。
张大嘴道：“大杂院有什么好给你介绍的？正经的好院子。五进带花园，有两座东西跨院，跨院都是两进的。”
“好家伙！！”席于飞惊了，“这么好的院子，之前住的什么人？”
张大嘴道：“政府机关的办公处，现在人家主人回来了他们就得搬走。我进去看了，保护的挺好。这是大院子，还有个小的是三进，也带花园，之前贝勒在里面养外室的。但那个小院子被破坏了一些，一直没人修，里面很多东西都快烂完了。”
房子就是这样，有人住就不会有事。但没有人住，很快就会坏掉。
席于飞啧了声，“外室住的院子也是院子，破点儿没事。他们打算要多少？”
张大嘴举起三根手指头，“全都要的话，三十斤。”
席于飞：？？？
啥玩意就三十斤？大米啊？
作者有话说：
去北京旅游的人，都去过琉璃厂吧？荣宝斋，著名景点儿。
那地方我以前也经常去，因为学过一段时间国画，过去买笔墨纸砚。
琉璃厂那条街算是最早的古玩街，九几年才有的潘家园。
现在琉璃厂那边都改的不像样子了，去看过一次失望了，就再也不想去了。

第183章 买房
受到战争和某些其他影响，八十年代初期的黄金价格一克在三十块钱左右。
这算是近年来黄金的高峰期，所以改革一开放，不少人都开始偷摸的卖黄金。毕竟当时的工资，一个月才三十多不到五十块。
也正是因为这样，田新帮着席于飞收了不少。
国内在八十年代，一斤早就改成了十两统一重量，一斤也是五百克，三十斤黄金兑换就是四十五万！！
在当时，那就是天价！
张大嘴笑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看了他们留下的字画古董，确实相当不错。还有一部分古书，保护的也十分好。有人已经去看过了，古书给出了一斤二十本的价格。不过贝勒家里嫌麻烦，不想零售。咱们可以先去看看院子，然后再考虑这个价钱要如何答对。”
席于飞心里有些痒。
这个时候这些院子的价格，已经开始逐渐上涨了，只不过涨的还没有那么快，基本上五千到一万可以买个一进，两进的院子保护的好，房子多，两万也能拿下。
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五进带花园的院子出现，想必不少人观望。
有人手里不是没钱，但这三十斤黄金的价格也不是轻易就敢出手的。到时候被询问东西的来源，压根说不清楚。
席于飞不怕，席于飞有服装店杂货店日进斗金不说，南方的服装厂配件厂也有他的股份，想要拿出几十万，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算是改革开放第一批吃上红利的人，宁新服装厂的成功被国家当成重点项目宣传，不但吸引了国内有钱人的目光，连国外的目光也聚焦到了羊城和鹏城那一带。
席于飞放下小人书，决定先去看看院子。
京城琉璃厂的前身，在元明期间是给皇家烧制琉璃瓦的，后来这官窑搬迁到了其他地址，琉璃厂就成了文人相聚的好地方了。
听说纪晓岚这样的大文豪，也在琉璃厂这边居住。
正是因为如此，琉璃厂这边的院子都装修的十分文雅。甚至还种上了在北方很难成活的竹子。
京城的竹子是那种很细的，最长三五米，一丛一丛的长。不少地方种这个，都是用来砍成竹竿子卖。
那时候北方搭帐子做衣服架，就用这种竹子。
那个五进的花园子里，就种了不少这样的竹子。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对花园维护的很好，没让竹子胡乱长，仍旧是在假山墙边一簇。
因为这院子是贝勒曾经住过的院子，里面很大，进门有门房，有影背，有抱厦。绕过长长的影背墙，就是十分宽敞的前院，前院正房差不多得有六米高了，门前还有游廊，曲折环绕，通往其他院子。
左右是跨院，东跨院两进的院子自成一体，垂花门种着凌霄，开的火红。
西跨院被改成了库房厨房，看着比其他院子要破旧，墙壁都熏黑了，门口雕花彩漆几乎掉光，露出里面原本的木头颜色。
这个院子后面在东西各有一处角门，而且东西都有花园，东边是假山，有凉亭，有活水环绕。有几间后罩房，用修竹掩映，倒是个读书吟诗的好地方。
西跨院则是荷塘活水，种着果树，哪怕在那几年都没有被砍掉，现在接着累累硕果。能看出来这里之前种了不少花圃，也有两个小凉亭，很像是女眷游玩的地方。
只不过花圃被铲了，现在种的都是各种蔬菜。
席于飞大略的看了一下，葱蒜有，黄瓜茄子有，豆角白菜有，还挺热闹。别看那些人搬走了，但这些菜还是留了下来，估计当时也不好直接都拔了。
光这五进院子，大大小小房子七十多间，多少人都能住得下了。
也就是因为这只是贝勒的一个院子，而不是府邸，所以看着小了些。但原本的贝勒府早就都被拆成了无数个院子，住了无数个人，看都没法看了。
那时候压根没有文物保护的意识，起风期间光京城的文物遗址就被砸了几千处，后面的人一提起这个，就骂大天。
贝勒府原本也应该算是文物，可惜，被糟蹋了。
也就是这个院子小，被某些单位看重当了办公处，否则这里也得被糟蹋的没法要了。
席于飞有去看了那个外室的院子，三进小院子还带了半拉花园，只不过这院子当初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窗户门框都被砸了砍了，正房房顶都漏了个大洞，砖头碎瓦碎了满地。
这里倒是有些家具，但都破损虫蛀了，而且应该被人进来翻了无数遍，估计还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因为某个房间的地板上有长时间烧火的痕迹。
这个院子就很难卖掉了，因为没钱的不想买个房子还得重改，有钱的没必要买被糟蹋成这样的院子。
京城好院子，多了去了。
张大嘴叹气，“这个院子，算是个搭头，撑死一万块。挺好的院子，怎么就糟蹋成这样了。”
转悠了一圈，席于飞心里有了底，“还能便宜多少？”
张大嘴压低声音道：“他们着急回去，但不想便宜太多。我的面子撑死值两斤。没办法，人家只要黄金，不要钱，毕竟国外也不认咱们的钱。”
二十八斤，光那个五进的院子，也都值了。
席于飞想了想，“你去办这件事吧，就在你店里交易。我记得你也收了不少黄金？”
张大嘴炸毛，“我收的那都是成品首饰，金条有点儿，金砖可没有！那些首饰成套的我都收起来了，零碎的也没多少！”
他恨不得只进不出，门面上摆的都是那些杂项零碎，真正值钱的，压根就不会放在店里。
席于飞摆手，“我的意思是黄金可以一直收，价格高的时候跟银行差不多了，若是价格低了，可以稍高一些。”
张大嘴这才笑道：“你放心，黄金可是好东西。”
席于飞又道：“全部办好了，我送你一斤。”
张大嘴一愣，顿时笑道：“那可太好了，我回头给我家老太太打个金镯子去。”
“犯不着，金镯子我这里有，送你一个就行了。”席于飞问：“多久能成？我好把金子送来。”
张大嘴道：“我可以先去把房子过户，然后他们拿了黄金直接走。那些东西直接送店里筛选，一般的就放在这里流通，好的你就收走。”
席于飞点点头，突然问道：“听风俗士是谁？很有名吗？”
张大嘴眨眨眼，大笑道：“是我啊，哈哈哈哈哈，你来了这么几次，没看出来？”
席于飞无语，“到显得屋里满满登登的。”
张大嘴又笑，“有人买呢，我用了店里的钱买的笔墨纸砚，还去荣宝斋找人装裱的，扣掉成本咱俩三七分，你三我七。”
席于飞惊了，“真有人买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的字当年很有名的！”张大嘴翻了个白眼儿，小贝勒的名字，岂是虚的？
席于飞连忙拱手，“不亏是小贝勒。”
张大嘴哈哈的笑，倒不再厌烦这个绰号了。
张大嘴办事儿利落，第二天就已经全部搞定了，贝勒家后人在店里拿走了二十八斤黄金，直接坐小汽车去了机场，以后这个地方，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席于飞把钥匙拿去给了曾柳华，然后就上了车。
西北那边也开始了基础建设，原本就大风糊脸的天气，如今更是暴土狼烟的，几乎每天都睁不开眼。
席于飞去了趟马科长那边，马科长都住上小楼了。别看他坐在科长的位置上没有动过，但经过那些事，还能牢牢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可不多了。
再加上马家又是当地的地头蛇，住个小楼简简单单，还是那种复式小楼，两层呢。
这里有间屋竟然是专门留给席于飞的，平日里都没人住，采光还不错。
“哎哟你可算来了，”马科长看见席于飞，感觉自己都快哭了，“你姨天天念叨你，专门给你留了个屋，她大孙子都不让进！诶？玉玉呢？”
席于飞这次来带了不少衣服鞋子给他们，“玉玉出差了，就算不出差也没办法跟我来这边，他上大学了。”
“哦对对对，你写信跟我们说过，人家上大学了。”马科长拉着席于飞坐在客厅沙发上：“你兄弟他们去上班了，你姨现在每天都出去卖羊肉。她那个焖羊肉一绝，每天做一锅，拉出去一会儿就卖光了。”
他摸了摸自己秃了的发际线，“哎，我也该退了。”
马科长有些失落，又有些唏嘘。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建设，但好歹保住了位置，孩子们没受到牵连。
如今家里赚的最多的，竟然是他媳妇儿，一个月下来，纯盈利能达到好几百。
通过马科长，席于飞得知如今西北的人真不少，而且大多都很穷，连正经房子都没有。年轻人甚至跑去趴火车，从上面偷东西，就算被人抓了也不怕，毕竟劳改也是在眼前，周围都是熟人。
这边能提供的工作太少了，能种的地也不多，还不肥，辛苦一年刚够填饱肚子，手里都没有点儿富裕钱花。
以前还能抱怨抱怨，如今改革开放，连抱怨的借口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我妹一家子来了，我的妈耶，屋顶都要掀了！
全家人围着我大侄子转，闹得我脑瓜子疼。

第184章 家中进贼
看到马科长也在唏嘘西北这边的情况，席于飞心里有了点儿想法，不过暂时没说。
从马家休息了一晚，他又去看了齐老爷子。
老爷子现在过得还不错，他三儿子也回来了，就在西北这边安排了工作，每天都可以回家。
齐老爷子看见席于飞很是开心，张罗着要杀羊待客。
他孙子不太是个读书的料，读完小学就念不下去了，如今正在勉强混着初中，寻思过两年去当兵。
大丫已经嫁了人，那家人养了不少羊，在附近也算是比较有名气。大丫的日子，能过好了。
小丫读书不错，家里姐姐手里有钱了，就一直供着。
席于飞自然不肯让老爷子杀羊，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老爷子亲自挖了几碗面粉，又混了荞麦面，煮了一大锅猫儿多，用羊肉做的臊子，香的很。
西北这边，是很擅长做面食的。
柔软的面团在灵巧的西北人手里，变换成各种样子，煮成不同的味道。
席于飞很是喜欢，吃了一大碗，都吃撑了。
转天儿，席于飞就开始返程，拎着马科长跟齐老爷子送的土特产，都是些吃的。
从西北回来的车上人并不多，之前还上来几波年轻人，但看到车厢里的小红旗，就都默不作声一个个下了车。
文明车组威名在外，那些地头蛇彼此之间都通过气儿。
都听说这车上手铐子也比别的车上的多，拷了人送下去，记了名字籍贯，直接发去各大农场。但凡没有收到相应的人，调查组就介入了。
没人想打老鼠伤玉瓶儿。
但也只是他们车上消停一些罢了，很多火车公交车等地方，小偷仍旧猖狂。
各个单位沉疴难去，里里外外都是亲戚。
席于飞懒得管这些，明年就要开始严打了，到时候杀一批撸一批，自然会消停几年。
消停的这几年会迎来飞速发展，等到九几年的严打，国家已经像模像样了。
车上的送水员已经增加到了四个，分成两个一波。一组拎着大水壶给每节车厢的保温水桶加水，另一组拎着小水壶在车厢里溜达一圈，吆喝着看谁需要热水。
车里也有了自己的轮流值班人员，哪怕是一天内的短途，中间也会有人换班。而且车上都挂了卧铺，若是有大领导用车，则会挂软卧。
有了卧铺车，休息就更方便了。总不用在乘务员休息室趴在小桌子上，睡也睡不安稳。
铁路局提供了几千个工作岗位，但仍旧杯水车薪。
没有工作的知青和那些考不上中专大学的年轻人仍旧很多，每天就在街头吊儿郎当的混着。
还有不少跟当年的席于飞一样，觉得这是家里人欠他们的。
因为乡下的生活，真的太辛苦了。
这些年轻人隐患太大了，就这么一路过来，席于飞能看见好几辆货车上面都趴着几个人。偷些粮食，煤炭，铁管之类，换成钱，供他们挥霍。
等回去京城，他就得跟田新商量一下这件事了。
到了京城已经大半下午了，席于飞要先去一趟自己家，然后再去云家大院。不过他打开门锁往里面一走，就察觉出来些不对劲儿。
“小兄弟，小兄弟！”不远处一位大婶儿正在冲他招手。
席于飞认出来了，这就是住在胳膊大杂院一进院的婶子，好像是姓李。
“李婶儿，”他笑着走过去，从提包里抓了一大把西北特有的沙土炒的饼干，“我刚出车回来，这是那边带来的一种饼干，吃着挺当饿。”
“哎哟喂，”李婶儿也不推让，撩起衣角接了过去，“哦对了，小兄弟，我也不是来要吃的的，你家进贼了，就昨天晚上。”
李婶儿指了指他家院墙。
席于飞在自家院墙上镶了一圈玻璃碴子，原本东北院子没人住，但后来因为要退房还给平反的人，调对来调对去，东院也成了大杂院。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中间这个独门独院，还是清净的。
席于飞抬头去看，挨着大门左边的院墙上，玻璃碴子少了一溜。
李婶儿又道：“晚上听了有动静，还听见哎哟声。我男人胆子小不敢出来看，等天泛白了才出门，一瞅你家院墙上的玻璃碎了。我这原本打算回去吃饭，大老远瞅见你回来了，就站这里等一会儿。”
席于飞感激，又抓出一把饼干塞过去，“谢谢李婶儿了，我跟我哥总是不在家，房子还得劳烦各位邻居帮忙看着。”
李婶儿哈哈笑道：“不麻烦，你家也经常来人烧炉子晾被子的，再说都是邻居，也知道你们工作忙。”
这院子里住了俩在铁路上班的年轻人，整个胡同都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这俩年轻人为什么一直不结婚，胡同里的人都好八卦，东问西问，说是人家年轻人工作好长得好，眼光就高。更别说其中一个还考上了大学，毕业那就是干部，更得挑了。
这么挑剔，周围邻居也不敢给介绍家里的女孩儿，真比不上。
席于飞进了院子，院墙下面倒了不少煤灰渣子，这是烧炉子掏出来的，平时也不扔，就跟这里堆着。煤灰渣子吸潮管用，下雨下雪铺在院子里还防滑。
现在，煤灰渣子上还散落了不少碎玻璃，有的上面有血迹。
厚厚的煤灰渣子上还有个大坑，是有人在这里摔倒留下来的。成堆的煤灰松软，一脚没踩结实确实容易摔倒。
再往里走，正房门锁鼻儿有被改锥拧开的痕迹。现在可没有什么机械锁电子锁，都是一个铁片做的锁鼻儿，扣在另一个的圈上，用锁锁住。
如果钥匙掉了进不来家门，找个改锥直接把锁鼻拧开就可以。
屋子里也有不少沾了煤灰的鞋印子，看大小能推测出这个人身量不算高，顶多就是个中等。
这一看就是一个人作案，外面有没有人望风不知道，反正进来房间的只有一个。
乱七八糟的鞋印在三间正房里来回了好几圈，估计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也只能离开。
席于飞四处看了看，从容的锁上门走了。
他直接去找自己五哥，这边属于建国门派出所负责，找谁都不如找自家人方便。
席云驰正打算下班呢，大长腿都跨上自行车了，就看见自己弟弟骑车进了派出所院子。
“大宝，你这是刚从车上下来？”席云驰下了车，“怎么来这边了？”
席于飞下了车，抱怨道：“我家遭贼了，哥，你去看看呗。”
席云驰一听，笑了，“千防万防你家还是遭贼了？”
其实这也正常，独门独院，住着从铁路上班的年轻人，谁都会觉得这家里有钱。
但其实里面之前的都被席于飞装走了，就剩下大家具和几床被子，小偷见了都得骂街。
兄弟俩去了席于飞那边院子，席云驰一身警服都没脱呢，周围有探头探脑的，寻思报警这么快就来人了啊？
李婶就住在隔壁大杂院倒座房里，消息最灵通。一听公安来了，抬手把嘴一抹就出来看热闹。
他男人还抱怨呢，“有什么好看的？抓小偷你还能出什么力？”
李婶儿道：“看看有咋了？说两句话人家给了两把饼干呢，你有本事别吃啊。”
他男人：……
“小兄弟，”李婶儿直接冲到席于飞身边，对着席云驰道：“公安同志你好，哎哟我们这边招了好几次贼了，之前有人偷老两口的钱，到现在没抓到是谁呢。”
席于飞笑着说：“李婶儿，这是我五哥，亲哥，帮我来看看。”
李婶儿吓了一跳，连呼好家伙。
心说人家确实有挑剔的本钱，自己有本事，家里兄弟也有本事。
席于飞兄弟俩进了院子，看热闹的都挤在外面。
他指着自己看出来的痕迹，小声道：“是个笨贼，估计是觉得屋里没人，就没那么小心。划破的是右手，在屋里不少地方蹭了血迹，还留下了指纹。从院子里摔的那一下估计不轻，现在衣服也没有那么厚重，身子左边估计有挫伤，手上也会有。”
席云驰诧异的看他，“你怎么能看出来？”
席于飞道：“怎么就看不出来？我这一地的煤灰渣子，他摔了那么深一个坑，不管是那只手撑着都得挫烂了。”
大块的煤灰烧完了剩下的残渣有的会十分坚硬且锋利，别说肉皮了，衣服都能擦破。
而且屋门上能清楚看到血手印子，这时候还没有DNA以及指纹鉴定，但也能看出来那个手印子是右手按上去的。
屋子里的鞋印子也明显的一深一浅，证明这个人确实摔伤了，有可能还扭到了脚。
席于飞总结，“一米七左右，右手有玻璃划伤，左边身体有挫伤，家里可能有钳工或者别的工种，因为他有改锥。”
改锥这种工具并不是所有人家里都会准备的，尤其是席于飞门口锁鼻螺蛳是十字花的，这种改锥只有专门工种才会准备。
譬如说修锁的，钳工，修自行车的。
只要集齐了这几个元素，那就必定是贼了。
席云驰啧啧道：“你干脆来我们派出所得了。”
他能看出来是因为自己工作经验丰富，在部队的时候他们野外作战，也会根据痕迹寻人，这都是千百次训练出来的。
可他这个大宝弟，转一圈能看到这么多细节，也是相当厉害。
“可拉倒吧，要不你跟老宋说去，要挖我去派出所。”席于飞才不搭理他五哥呢，派出所哪有在车上好玩。
席云驰笑道：“老宋得吃了我。”
他有战友去了调查局，听说了不少自己弟弟留下的丰功伟绩，以及内部福娃的称号。
虽然弟弟现在不抓贼了，但是跟朋友弄的服装厂大笔的赚外汇，调查局披着外贸的皮子，能不喜欢这种人吗？
只要说福娃，没人不知道是谁。
宋思明更是喜欢席于飞，文明车组已经被宣传了好几次了，其他段上也都以这边为学习榜样，不畏艰辛积极抓贼，争取在车上挂小红旗。
不敢说这都是他弟弟的功劳，但侯长青说了，席于飞的脑瓜子灵活着呢，他跟老刘老常能升官儿，都是因为席于飞让了功劳。
席云驰回来之前也没想到，那个被家里娇惯的小孩儿，竟然这么有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我大外甥走了。
感觉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娃，如同千军万马，令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我家猫被他吓得东躲西藏，只敢半夜出来吃点儿东西。
说道家用工具，我记得五金店这种东西，好像是在九十年代前后才有的。南方不知道，只说我家这边。
在之前，家里修东西得出去借工具。谁家有一套完整的修理工具，出门都有人给烟的。
昨天我这里下了一场冰雹，地里的白菜丝瓜南瓜都被砸坏了。叶子都掉了。周围中的玉米被狂风暴雨全部吹的倒伏在地上。
不过半个小时，很多农民半年的辛劳毁于一旦。
还好鸡鸭鹅没事，今天还捡了二十多个蛋呢，哈哈

第185章 抓贼
“我不过就是班门弄斧。”跟五哥再次出门锁门，“之前这里丢了东西，大家都觉得是出了内贼。但内贼也不好抓，这都多久了，一直没抓到。如今又有人翻墙来我这里，不可能是远处的人，必定是附近的。钥匙给你，你带人来拍照，抓到贼之前我就不来这边住了。”
席于飞上了自行车，跟他五哥念叨：“家里收拾的如何了？”
五哥道：“收拾的差不多了，娘跟爷爷奶奶他们这些日子一直过去琉璃厂那边收拾。”
家里孩子逐渐长大，云家院子已经住不开了。就算是把周围院子收了两个回来，也仍旧觉得拥挤。
以前形势就是那样，挤在一起住也不会多说什么。如今政策松了，有钱的都开始偷偷摸摸的买房子买院子。
但几家老人不想分开搬出去住，孩子们也不想跟自己父母离开。
云爷爷一直琢磨着买个大院子，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院子都太小了。
这话说的有些凡尔赛，但云家最大的院子是个三进的，都捐出去了，拿不回来。剩下的房子里面最大的就是留给云穆清结婚的那个院子，也是个二进，多了个花园而已。
曾柳华这些日子零零碎碎也买了些房子院子，但都是小的，主要是用来收房租，大杂院住的人也不会往外赶。
席于飞买的院子基本都托给调查局那边租了，有两套还在维修，请的专门的师傅，用的料也都是从家具厂买回来拆老房子拆出来的上好梁木檩木。
那个三进院子还没想好怎么修，主要是得先忙着搬家。
几名老人家都去看过那个五进院子，喜欢得不得了。五进的院子，一面临街，一面临胡同，四角都有角门，进出方便。花园的果树眼瞅着就要成熟了，那些菜也长的喜人。
主要是院子里有活水！
活水不爱招虫子，可以养鱼，养荷花。
于教授别提多喜欢带竹子的那个院子了，阳光好，又清净，完全可以做书房。
郑全儿把他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也都带上了，主要是媳妇儿不愿意离家。而且他名下也有房子，不算丢人。这次跟着大部队，和他姐夫于天河一起住在二进院，房子又大又宽敞，看着就舒心。
家里的猫猫狗狗也都搬了过来，猫咪满院子溜达，给自己找合适的窝。狗子跟着人脚前脚后的跑，这么大的院子，足够它们玩了。
云奶奶还张罗着在菜园子打了个鸡窝鸭窝，要养几只鸡几只鸭子。
席于飞在东跨院占了个院子，这院子房间墙面都刷了大白，看着十分亮堂。
西边厨房杂物间也都收拾干净了，棚顶的报纸被撕了糊新的，墙面戗了然后重新刷腻子刮大白。
还弄了两个锅炉房，老人们怕冷，暖气要烧的早停的晚。年轻人活力壮，不用烧那么早。
院子都挑好了，席于飞就当了甩手掌柜的。搬家什么的也不用他操心，等于教授弄好书房，他只要把收来的一些古书放上去，增加点儿文化气息就好了。
而且琉璃厂这个地理位置相当好，挨着前门，出去就是长安街，东北是火车站，距离建国门派出所也近，五哥上班方便。
他们的门市在西边，挨着北海公园那一片。节假日逛公园的人多，买东西的更多。
于教授是搞历史的，对这样的文化一条街十分喜欢，他也认识张大嘴，得知张大嘴在这边给一家古董店做掌柜，就时时登门过去玩。
家里出了曾柳华和席文明，都不知道这家店是席于飞开的。
席云驰第二天就带着人拿了相机去院子里拍照了，拍完照又撒了人下去排查，然后就在隔壁大杂院里，把人给按住了。
大杂院的人吃惊不已，因为按住的这个年轻人他有工作，在胡同口有个修自行车的门市，管门市的就是他亲爹。
从五十年代到两千年，修自行车都能算得上是热门职业。因为大家出行离得近，用的都是自行车。
八十年代一开放，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琢磨着买自行车了。以前是舍不得买，若是得了张自行车票，恨不得赶紧换成粮食或者其他钱和票。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每个自行车，出门都觉得低人一头。娶媳妇儿嫁姑娘，有一辆新自行车，那就是正经的大件儿。
都说流行什么三转一响，其实六七十年代可没有这个说法。那时候能配得起三转一响的都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普通老百姓哪里买得起这玩意，就算凑够了钱，都未必能弄到票。
但改革开放开始，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就成了婚嫁的主流追求了。
缝纫机，手表，自行车外加个收音机或者录音机。然后配上双人床，大衣柜，橱柜碗柜四把椅子一张桌子，凑个三十六条腿。
这绝对是顶好的彩礼嫁妆。
修自行车的，修手表的，修钢笔的，在那个年代都属于高级技术工。
更别说家里还有个修车的门市，那真的是走路都带风的存在。
“警察同志，我儿子怎么可能是小偷呢？”一名中年妇女神色慌张的抓住自己儿子的胳膊，“他最老实了呀，院子里人都知道，他是很老实的孩子啊。”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这小伙子平日里看着稳重又踏实，比较沉默不爱说话，但谁家有事儿喊一声就会过去帮忙。
这样的人，会是小偷？
席云驰沉着脸道：“不是最好，到时候给你们送回来。别拦着了，赶紧带走！”
男人挣扎了几下，估计是抻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我，我没偷东西！”
席云驰道：“没偷东西？那你去隔壁院子做什么？”
“我只是，我……”男人猛地闭上了嘴，脸色有些难看。
年轻男人他爹也着急忙慌赶了回来，看见满院子的人和警察，眼珠子提溜转，却没有说什么。
“孩儿他爹！”女人大哭着扑到男人身上，“你快跟警察同志说，咱儿子不是小偷，不是小偷啊！”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说道：“若不是，人家就给人送回来了，你哭嚎什么。”说完他看向席云驰，表情僵硬的抽动了两下，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同志，我儿子……他，那什么……不会被冤枉吧？”
席云驰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宽慰道：“回去会仔细问，若是出了错，我们会亲自送回来。”说完抬脚往外走，“别耽误了，赶紧走！”
人抓了，染血的改锥就藏在修车铺子的那一堆工具里，直接能找到。
物证都有了，到时候对一下指纹和鞋印，基本上就能砸实。
年轻人只是垂着头，被塞进吉普车里押了回去。
席云驰在抓贼，席于飞在给田新打电话。
这一年来的，厂子扩大了不少，机器增加到了五千台，算是个相当大的服装厂了。
田新赚了钱，正在琢磨着要不要盖职工楼。这时候房子买卖并不是很热门，大多数工厂职工都在等着单位分配房子呢。
席于飞的意思是让他盖，但不要盖太高，间距大点儿，多占些地。
田新多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说这件事吧？”田新问。
席于飞道：“我想在西北招些工去你那边。”
工厂里现在都是本地人，其实并不是很合适。如果出了什么利益上的事，本地人很容易被人忽悠，万一来个罢工，就被动了。
增加一部分外地人，也有个竞争。到时候让政府出面合作，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田新道：“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但不知道要去哪里招工。沪市那边不行，那边现在已经开始发展了，年轻人不会往外跑。其他地方……我就不熟悉了，以前穷地方我也不去。”
人家说的这是实话，他毕竟当初是靠着投机倒把赚钱的，穷地方没进没出，去了做什么？
席于飞笑道：“我在西北有亲戚，这次跟车过去，看见那边基本没有什么发展。年轻人没有出路，不少小孩儿都被人忽悠着去趴火车，当小偷，拦路什么的。这样不太合适。所以看看你那边有没有空职位，还有老邹那边，也别多了，第一批弄两百个，一半男的一半女的，能不能行？如果可以，你直接给我西北的亲戚打电话。”
田新道：“两百人的职位还是有的，我这边服装厂就能吃得下。再说又要盖楼也缺人，来点儿壮劳力，这几年都不用发愁工作。”
席于飞留了电话，又道：“你跟他说让他去对接政府，如果他觉得不合适，那么这个事儿我们就找别人去做。”
马科长哪里可能会不同意，他一听差点儿开心的从凳子上翻下来！
眼瞅着快退休了，若这件事真的能促成，那就是他的功绩！退休之前职位可以不涨，但退休待遇能涨也成啊！
最好能再把他儿子拉拔一下，好歹也混个科长的位置。
“田厂长，您放心。我外甥的事那就是我的事。这件事儿我一定能办成，这对我们这边来说也是好事啊，年轻人不能总困在这里，真的没出息。好的好的，我会跟这边的领导申请，我会极力促成的！”
从他们大西北挑两百个年轻人送去羊城打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首先要确定工厂是不是真的，其次也要跟这边的年轻人和家长做好交代。
他们这边还要派人跟着一起去羊城，安顿好了再回来。最好是多拍点儿照片发报纸上，让大家都能看到，西北这边的年轻人也是有能干事的！
马科长是很相信席于飞的，这个带着福气来的外甥从没坑过他。再加上田新那个厂子的名字品牌报纸上总是会报道，都耳熟能详了。
宁新品牌的衣服只要上了百货商场，立马就会被一抢而空！
如今，他们要在西北招人，马科长能不兴奋吗？
作者有话说：
我家种了几百颗大白菜，被昨天那半个小时毁了大半，都长到一尺高的菜叶子全被砸烂吹跑了。
如果今年收成不好，我还得去批发一车大白菜囤上，否则鸡鸭鹅冬天都没菜吃。
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啊，天灾真的是令人害怕。
去年因为下大雨就涝了，泡毁了好几个蔬菜大棚。今年上半年也因为刮大风吹烂了好几个大棚。
这下又下了冰雹，虽然不大，但损失惨重。只要是露天种的农作物，十有八九都毁了。
有大棚还好，没大棚的真惨。
天气预报上根本没有说会下雨和冰雹，看见打雷我跟我妈赶紧去菜园子把晒的豆子盖上，发现掉雨点了就赶紧往家跑，从我家到菜园子就三分钟路程，跑了一分钟暴雨冰雹就下来了，吓得我俩赶紧躲在旁边别人堆菜的棚子里，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天气预报真不能信，太讨厌了！！

第186章 私心
席于飞与田新打电话，从来不聊云穆清的事。
两个人日日写信，就算有急事也能通电话，用不到外人插手。
席于飞以前觉得天天写信腻歪的很，轮到他自己，八分钱油票买了厚厚一摞，感觉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废话。
至于马科长那边怎么操作，他就不管了。
马科长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这种小事如果还整不明白，以后这门那就只能当个远房亲戚走了。
马科长不是什么勤勉的官儿，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有私心就会下力气，跟田厂长通完电话，他辗转反侧好几天，理出了好几套说辞，然后又跟上面开了无数次会，把利益掰开了揉碎了给上面讲。
一家只出一个孩子，去工作也是去学本事。那边工资高，又包吃住，给的钱能寄回来大半。但凡家里家长脑子没有坏掉，怎么也能供个读书人出来。
外面挣钱家里花，就等于西北这边有了点儿富余钱，钱流通起来，百业就振兴了。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两百个人，如果以后两千个人，两万个人都去外面挣钱寄回来，那会成为很大的一笔钱，源源不断。
上面终于松了口，挑出去做工的人选也都是每家里已经成了亲的，有了孩子的，但岁数不大，也就十八九岁这种年纪。
家里成亲有孩子有负担，出去工作才会记得往家里寄钱，而不是野了心想要留在外面，或者找一个外面的人结婚。
事情开始运转之后，马科长松了口气。
他要作为中间人陪着这群孩子去羊城，半辈子没出过西北，没想到自己也有长见识的一天。
席于飞不关心这些，他想了办法，出了主意，不可能自己事事全部操心。如果别人办不好这件事，换个人就是了。
他这几天也没有去自己家那边住，只知道五哥先是抓了儿子，第二天又把老子也抓了进去，现在那边胡同里的人都有些惊惶，纷纷猜测这父子俩到底做了什么事。
席于飞在家里帮着收拾了几天院子，就得上车走人了。
他原本还想请几天假帮忙的，但曾柳华不让。
家里壮劳力一抓一大把，哪里用的到她宝贝儿子受这个罪？而且搬家就得慢慢收拾，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搞定的。
这次去西北，席于飞没有去马家，而是留在宿舍里消磨时间。
几年过去，他的空间市场缩水了三分之一。被他拿光吃光的小摊子都消失了，仿佛从未见过。他再想吃煎饼，就得等现实市面上有煎饼摊。因为煎饼摊是第一个消失的，然后就是那些零碎的活禽蛋类的摊子，干货摊子，还有肉类以及熟食摊子。
市场里剩下的都是那些门脸，里面的东西比较多，一时半会先打扫不完。
然后就是那个三层商场。
负一楼的超市里面新鲜蔬菜也被吃的差不多了，油类米面少了一半。冷冻海鲜因为有仓库，暂时还能被保留。
席于飞知道，这个空间早晚有一天会消失，但是他已经无所谓了。
手里有了钱，父母亲人都在身边，十分知足。
上辈子庸庸碌碌一生，最后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这辈子他终于可以躺平，再过几十年退了休，就做那种托着茶壶拎着鸟笼子满胡同溜达的大爷，想一想，还挺美。
因为云穆清去上了大学，四人宿舍里陈虎橙子又搬了回来。大家彼此知道底线，还知道席大宝娇气，白天也不会在宿舍闹他，都出去打牌去了。
席于飞落得清净，翻出小人书来看。
他就是个俗人，什么四大名著，字儿太多，看不进去。但小人书的四大名著还行，简单明了，字少画多。
“席于飞！！”楼下突然有人喊，“席于飞在不在？有人找！”
他一愣，翻身从床上起来，站在窗户边上向外看。不过门口看不见什么人，估计进了门厅了。
“大宝子？”陈虎推门进来，“没睡吧？楼下有人找，是个小孩儿，说姓齐。”
一说姓齐，席于飞就知道是谁了，“哦，我大爷家小孙子，估计找我有什么事。”他说着，套了件儿衣裳下楼去了。
齐狗蛋儿个头已经挺高的了，皮肤黧黑，脸蛋子上挂着两团高原红，从当年捡煤炭都背不动半篓子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半大人儿了。
“哥！”齐狗蛋看见他很是高兴，“哥，我爷爷说让你过去吃饭！”
“那行，我先上去拿东西，你等一会儿。”席于飞点头，再次上了楼，等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包点心一袋子糖果。
席于飞每次去齐家都不会空着手，之前齐老爷子可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不过就是一点儿点心糖果，他还是给得起的。
老爷子现在过得不错，那个院子上面也没有收回去，直接落在老爷子名下了。
再加上儿子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们回来，齐老爷子现在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四个儿子只回来了一个，但至少他还有个儿子不是吗？
家里有个儿子，那就有人撑腰，这一老一小也不会被人稀里糊涂哄骗了去。
“大宝，快来！”齐老爷子看见他，满脸都是笑。他拉着席于飞上了炕，又把席于飞带来的糕点糖果散了放在盘子里摆炕桌上，“上次你来，杀羊你不愿意。这次你哥专门买了羊肉羊下水，煮羊汤喝。”
西北这边多少数民族，马科长就是，他家只吃羊肉。齐老爷子不是，什么肉都能吃，但觉得吃羊肉是一件大事。
家里平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羊肉，但大宝子除外。上次席于飞来，他就恨不得赶紧杀只羊，但席于飞不同意。
这次来，有特地买了上好的羊肉，用来迎接贵客。
主要是席于飞太难去一趟了。
上次一别就是好几年，这才把人盼来，但人又忙忙叨叨的，很难踏实的坐一会儿。
这次齐老爷子算了日子，早早让孙子去门口等，估摸着人起来了就喊一声。最好是趁早把人带回来，生怕晚了又被别的事耽误了。
“这才几点啊？”席于飞只是笑，他自然的脱了鞋往炕上一靠，舒服的像在自己家。“我哥我嫂子都去上班了？”
齐老爷子点头，“也不知道每天忙什么，站不住脚似的。”
他家老三以前好像是有什么任务，一直无法跟家里联系。直到改革开放，任务才算结束能回家。到家了才知道之前那些年发生的事，这个西北汉子直接跟上峰吵了架，据说吵的很凶。
其实他原本能留在大城市的，但为了自己老爹，还有侄子，直接回了西北。不过齐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到底上什么班，就是忙，三天两头不着家。
还好儿媳妇工作比较简单，在机关单位做文员，能按时上下班。
“想见你一面太难了。”齐老爷子叹气，“原本还想着你在火车上上班，有空就能过来一趟呢，谁知道一等就是这么多年。要不是年年能收到礼，我都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头子忘了。”
齐老爷子毕竟上了岁数了，这一番话他上次就说过，但这次见了面仍旧忍不住要说。
席于飞笑着挠挠头，“要不您跟我去京城算了，之前写信就说过，如今我家要搬去更大的院子里，一群老头老太太，可热闹了。”
齐老爷子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但最终摇了摇头，“不去啦，岁数大了，不想挪动。这边毕竟是我的根，等我没了，他们这群小的爱去哪里去哪里，我就管不着啦。”
这老爷子，犟的很。
“对了，”齐老爷子道：“我找你来，是有些事想让你帮忙。我儿子你哥虽然回来了，但很多事也指望不上他。家里孩子也小，暂时撑不起来。只有你能帮我忙了，但我也不会亏待你。”
席于飞笑道：“这是什么话，从哪儿说的？只要是能帮，我还能不伸手？当初帮您，也不是真的就看在那点儿东西上了。”
齐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但亏待你不行，我心里过不去。咱爷俩的情分跟别人不一样，你跟你哥可没啥情分。”
这老爷子祖上不亏是做生意出身的，很多事都算的很清楚。
他之前把村里房子翻修了，是想回去住的。但村里没什么学校，还是这里有学校，能让孙子上学，最终才留了下来。
不过村里的房子也没有荒了，他请人帮忙看着呢，等他要走了，还得从村里发丧才行。
老人，就是太讲究这些了。
“你人脉多，我想着让你给我几个孙子孙女，去大城市买几套房子。我留在这个穷地方也就罢了，他们早晚得出去。大城市有个房也能落脚，嫁娶什么的也不愁人。”齐老爷子摸索着自己的烟袋锅子，塞了烟草进去，划火柴点了用力抽了一口。
他道：“我原本想着，留着这些东西，盖一片大院子，跟当年齐家的院子一样，儿孙满堂……但现在，外面的形势跟以前不一样了。在这里盖大院子有什么用呢？再怎么大的院子，也不是当年辉煌时候了。不如给孩子们多想想，咱老了，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席于飞点点头道：“这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您看上了哪个大城市？京城沪市还是羊城？或者是就近的西安，宁夏？”
齐老爷子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片刻笑道：“京城吧，你在京城，我也放心。”
作者有话说：
今年真的是，感觉一天的秋老虎都没有啊。
我看往年什么晚秋早秋的推测，今年会有很凶猛的秋老虎，因为今年是个晚秋。
结果，几场雨下来，啥老虎也没了，温度降到二十来度，出门得穿外套了，否则会凉滋滋的。
这一凉快，就特别容易瞌睡。
秋高气爽，睡觉正当时啊！！

第187章 唱哭戏的
齐老爷子守在了自己的根上，却没有让孩子继续留在这个贫穷而又古老的土地上面。
曾经的生意人是有眼光的，他知道，自己需要给孩子留下一笔可以支撑未来的财富。
这些财富，并不是他曾经藏在土里的那些物件儿。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长远的目光，再好的物件在他们手中，或许只能换取一些柴米油盐，却换不了未来。
再加上他的儿子功绩累累，他也不想给儿子留下隐患。
这是一名老人，用自己的智慧，给孩子铺了一条能够走更长久的路。
那些埋在泥土里的东西早就被他挖了出来，就藏在家里的柜子中。这个柜子只有他有钥匙，平日里谁都不让动。
“把那些零碎的留下来，剩下的你都拿走。”齐老爷子抚摸着柜子里的盒子，“放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想换钱都没有什么途径，反而会让人多想。我现在就这么几个孙子孙女，你看着办。等我走了，若是他们没有什么大出息就早点儿让他们知道。若是有些出息就晚一些，太早知道也没什么好处。”
席于飞没有问太多，只是把一只只盒子放在个挺大的筐里面，上面盖了张羊皮。
“你先拿回去，一会儿回来吃饭，我跟你哥说了，今天务必得回来一趟。”齐老爷子抽了口烟袋，呛的咳嗽了几声。
席于飞笑道：“我办事，您放心。”
“放心，怎么可能不放心呢？我这辈子也遇到坏人，也遇到过贵人。但在那种时候愿意伸手帮个忙的……嗨，说这些做什么。”齐老爷子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席于飞出了院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筐收进自己的市场。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眼荒凉，难得的抽出了烟点燃。
他不是个傻子，所以能看出来，齐老爷子这是在交代后事。
老人们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即将要离去的那个时间，仿佛他们能看到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大门，即将在眼前打开，走出黑白穿着的人，把他这个已经烟消云散的魂魄送入该去的地方。
齐老爷子能等回来一个儿子，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知道，其他的儿子跟他老伴儿，就在某一处等着他。能安排好孩子，就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捻灭烟头，席于飞转身往回走。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烟头被卷的四散，很快就不见了。
中午，齐家老三也回来了。
这是个经历波折的男人，虽然带着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但身上有着一种浓郁的肃杀之气。
他的妻子是个很温柔的北方女人，曾经革命老区出来的。虽然长得普通，但聪慧机敏，话少，但每一句都让人十分妥帖。
羊汤炖了好几个小时，浓俨鲜香，大块的白水煮羊排沾了韭菜花酱吃，异常鲜嫩美味。
切成大块的白萝卜吸满了羊肉汤的鲜味，咬一口汁水丰盈，软糯香甜。
席于飞吃了两大碗，撑的直打嗝。
齐老爷子呵呵笑，却并不留他过夜，只是让儿子把人送回去。
“我爹很喜欢你，”齐老三话不多，推着自行车和席于飞并排着走，“我回来听他和孩子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你的事。”
席于飞呵呵一笑，“我也没有做什么事，当初就是看到了，伸手帮个忙。”
“愿意伸手就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你，我怕是回来都……”齐老三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年太乱了，他们兄弟四人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只希望家里老人能被照顾好。却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他回来之后大哭了一场，和领导吵架也只是发泄内心的愤怒。
“别说那些丧气话，你回来了，我大爷才会心安。”席于飞看着他，“你的路很长，不要因为一些琐事阻挡自己的脚步。孩子们……老爷子已经想好如何安顿了，到时候我会来告诉你。别忘了给我家里写信，有急事就打电话。”
齐老三自嘲的笑了声，“没想到最终，我父亲最相信的是你。”
席于飞看着远方模糊的灯光，“他不是不信你，他只是不想耽误你。你若总是这样，我大爷会心不安的。”
齐老三用力的深呼吸着，半晌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谢谢你，却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席于飞笑了，“都是实在亲戚，哪儿就这么客套了。”
从西北回来，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到家之后直接把齐老爷子的东西给了张大嘴，让他看着处理，特别珍贵的东西留下来，剩下的换成房子。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齐老三就打了电话过来，说齐老爷子走了。
“走之前吃了顿羊肉，喝了二两酒，穿戴的很整齐。是脸上带着笑，睡梦里走的。”齐老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明天我就可以上车，过去送老爷子一程。”席于飞顿了顿，“让我爹娘也过去，帮忙操持一下，我怕嫂子忙不过来。”
“谢谢，”齐老三也没有说太多，便挂了电话。
席文明请了假，他跟曾柳华也是这么几十年再一次坐上火车，然后被儿子安排进了卧铺，第一次看儿子在工作中的样子。
曾柳华突然感觉到，儿子长大了，真的是个大人模样了。
下了车，三个人没有休息，直接赶到了齐家。
齐家已经挂了白，门口贴了讣告。
来悼念的人并不多，毕竟齐老爷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基本都是齐老三夫妻俩的同事。
大妮儿和丈夫也赶来了，看见席于飞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们赶来了两头羊，作为席面上要用的东西。大妮儿还挺着大肚子，和齐家嫂子一起张罗这些事。
席于飞带了一匹白布过来，还有一百条白毛巾。他不知道西北怎么个流程，但按照他们老家的走，那就是要挂大白，悼念的都要给毛巾。
齐老三算了人数，要请五桌。大妮儿丈夫会做这边的席面，由他做大厨。
曾柳华跟齐家嫂子重新扯了白布，做了全套的孝服。席文明作为长辈，要在正日子接待客人。
正日子就在第二天，老天爷也开了眼，那天只是微风习习，没有了往日的爆裂。
院子里搭了棚，专门请了哭父母的戏班子。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上门，随了礼还得了条质量不错的毛巾，都有些惊诧。
人差不多到齐了，唱哭戏的女演员往灵堂一跪，一开腔，席于飞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功底真的是太扎实了，也不知道人家怎么练的，带着哭腔，咬字清楚不说，还特别能带动人的情绪。
几句唱下来，周围已经哭成了一片，齐老三哭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席于飞想起自己的上辈子，哭的眼泪都停不下来，腿都是软的。最后是被狗蛋儿扶着进了屋，喝了好多水才缓过来。
虽然国家现在推行火葬，但西北这边民风彪悍，暂时还没改过来。
齐老爷子仍旧是土葬，就葬在他曾经住的那个村旁边的山上。那里有着不少坟包，齐家老太太就埋在这里，如今老两口算是团圆了。
等在坟地再哭一场，放了几挂鞭炮，一群人又回来，在院子里吃了席。
大妮儿她男人做饭确实有点儿东西，主菜就是炖羊肉，还有炸丸子，炸豆腐，一盆盆的炖菜，油水很足。
席于飞也是哭的太难受了，没怎么吃饭。还是席文明跟齐老三陪着来吊唁的男客们吃了饭，喝了酒。曾柳华一直陪着齐家嫂子招待女客人。
问就是老爷子曾经的老朋友，算是拐弯的亲戚，平日里也有通信，但一直没能来看。
谁知道好日子才过几天，没等亲戚们团聚，老爷子就走了。
等送走了客人，齐老三又给席家老两口磕了头，正式的认了亲戚。
席于飞情绪一直恹恹的，他这时候特别想念云穆清。打电话和写信都无法纾解心里的郁闷。他想看见真人，用力的抱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才能舒缓下来。
于是席于飞把爹娘送回京城就请了假，直接坐货车去了羊城。
货车到羊城也就三天半，他下了车叫了个摩的，直奔宁新服装厂。
是的，这个时候，羊城都有摩的了！
能坐个摩的，都老拉风了。虽然价格高，但也有不少年轻人愿意体验一下。
席于飞被突突突的脑瓜子疼，他来的时候也没打个电话，进门的时候门卫还换了人，气的满大街找公用电话。
云穆清接到电话直接往楼下跑，又跑过偌大的厂房区，直奔大门口。
看见站在门口小脸儿上满是委屈的大宝子，他惊喜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席于飞一把抱住云穆清的腰，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按说这种情绪，应该在家里好好陪陪父母。但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云穆清，只能说人心复杂，初心都快变了。
云穆清半搂半抱的把人哄去了宿舍，田新给他弄了个单身宿舍，住着还算舒适。
“怎么了这是？受欺负了？”云穆清搂着怀里默默流泪的人，心都酥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发泄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他也没说什么让我开解开解你这些话，很多时候，人伤心并不需要开解，哭就好了。若是有心事，对方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齐大爷走了。”席于飞肿着俩眼，“我突然就难受起来。”
云穆清想起齐大爷，叹了口气，“也算是寿终正寝，儿子孙子都在身边。”
“还有三个儿子都没回来，其实一开始我还没有那么难受，都怪那个唱戏的……”席于飞嘟嘟囔囔的把唱戏的从头吐槽到尾，“如果我没了，可不请这种唱哭戏的，我要请说相声的。”
云穆清哭笑不得，“好好好，请说相声的。到时候问这里躺的谁啊？咱家席老爷子。怎么就躺这里了？高兴死了。”
席于飞被逗的笑出声来，“对，就请这样的，兴许我听着开心，就坐起来了呢。”
“好家伙，”云穆清想了想那种场景，“那说相声的立马就得变成唱哭戏的，不得吓死啊。”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你们老家老人去世，有没有请过那种唱哭戏的，什么哭三关哭啥玩意的。
我在东北有看过，是当年一个朋友家里老人去世，第一次看到，都震惊了。感觉河北这种比较少。
真的，不管女演员还是男演员，感情那叫一个充沛啊，一开腔，那股子劲儿就上来了。
我这个人眼泪窝子浅，特别容易共情，容易陪哭。
第一次听，给我哭的啊，哭的主家都打赏了我三百块……
随的份子，又回来了= =

第188章 散心
席于飞窝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琐碎的事儿。
其实很多事他在信里已经写了，什么自己买了个大院子，特别气派，家里正在准备搬家，院子敞亮，孩子们都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
什么四嫂也怀孕了，可惜他们只能生一个，老娘看着很是惋惜，毕竟连五嫂都生了两个孩子。五嫂是家里唯一一个生了两胎没有双胞胎的，五哥被其他几个哥哥笑话死。
什么家里小辈儿的也都长大了，该说对象了，但大侄子不用他们操心，他在军校，毕业后应该是会被分到京城周边，部队里会替他着急，家里反而不用那么着急了。
什么大学里一群不着调的追他妹妹，还有的甚至追到家里来了。。
但四丫头压根看不上那群毛头小伙子，也看不出来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至于小七，学习不错，就是满心还都是傻吃憨玩，还没开窍。
说着说着，说到了齐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这辈子也不容易，年轻的时候倒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然后就是战争，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老伴儿走得早，生了四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儿。不过要不是他儿子都去当兵了，估计那几年得被清算。熬到改开了，又得替孙子筹谋。他特地请我过去吃了饭，又把东西都给了我。我让他去京城，他不愿意，但是让我把房子买在京城的。老爷子还是有远谋。”
齐老爷子刚六十出头，跟同样六十出头的于教授比，简直跟差了辈儿似的。
于教授跟梁老爷子也受过迫害，人熬出来了，这几年慢慢调养，精神气儿又回到了身体里，头发都开始变黑了。
可惜齐老爷子一直没有调养的太好，席于飞之前还托人给他送了药酒，不过估计齐老爷子舍不得喝，都得给他儿子喝了。
“齐家老三给我爹磕了头，正式的认了亲戚。我爹跟他聊了很多，不过我没问，心里太难受了。”席于飞翻身抱住云穆清的腰，“其实生老病死并不可怕，但心里还是过不去那股子劲儿。”
云穆清只是温柔的拍打着他的肩背，“所以活着的时候，得努力过好每一天。”
席于飞沉默了片刻，嘟囔道：“突然有些后悔让你去读大学了，我们好几年都没能好好的在一起。”
云穆清就笑，跟哄小孩子似的，问，“那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啊？盼着退休呗。”席于飞叹了口气，“我天天盼着退休，然后躺在躺椅上喝茶嗑瓜子儿，每个月领退休金。”
云穆清笑的不行了，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是不是大宝子来了？”田新问。
云穆清起身去开门，田新和宁哥都走了进来，看见歪在床上的席于飞，他就笑道：“我听外面有人说有个小年轻来找阿清，一进门就抱着阿清哭，被哄着进来了。估计就是你，别人可近不了阿清的身。”
席于飞来了精神，翻身起来道：“追求我家玉玉的人很多？”
“多得很，”田新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仔细看了看席于飞的脸，“你脸怎么肿了？还哭了呢？发生什么事了？”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家里有一位长辈离世了，心里不太舒服。”
田新点点头道：“节哀，晚上一起吃饭？老邹介绍的那个饭店不错，不过我把老师傅的徒弟挖来了两个，就在食堂给咱们做饭呢。”
席于飞无语，“那老头没揍你？”
田新哈哈大笑道：“这有什么好揍我的？我这边工资高啊。而且平时也用不着他们太精细，就带着一群人做大锅饭。领导们来视察才会正经动手做些好的。工资比别的地方高了三十，他们开心着呢。”
自从有了私人工厂，待遇立马跟国营工厂拉开了距离。
国营工厂说是稳定，但工资低。有的厂子效益已经开始下滑，平日里只有工资，福利都快没了。
但私人工厂正是腾飞的时候，毕竟是给自己干，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折腾。给工人的工资也比国营的高，而且福利不短缺。
不过这时候也只有南边这里才出现这样的苗头，北方还要再等两年。
虽然宁新服装厂给不少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但为了追求稳妥，不少城市仍旧在观望。
老御厨的徒弟确实厉害，田新让人过去传话，晚上就整顿出一桌上好的酒席。
只是没有佛跳墙，那玩意太耽误工夫了。
看见了云穆清，席于飞心情已经大好。吃饭的时候跟田新聊服装厂的事，又问了西北招聘的事情。
几个人没有爱喝酒的，只是冰了几瓶啤酒，倒在杯子里慢慢喝。
席于飞还没这么喝过啤酒，这玩意就得趁着冰爽一口气下去才舒服。可惜田新和宁哥两个沪市人，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喝酒，更别说一仰脖的灌了。
只有陈红兵能这么喝，不过这次他没来，说是带着人运货去了。
宁哥还夸了陈红兵两句，因为来了视察的领导，很喜欢喝酒，就让陈红兵作陪，给一桌子人都喝桌子下面去了。
席于飞直笑，说陈红兵在南方，酒量能顶千军万马。
就这个啤酒，他踩箱子喝，喝的急能喝一箱，慢悠悠的喝能一直喝一天，不好说喝几箱。
不过席于飞还是让人给他配了养肝的药，得经常吃。
喝酒太伤肝了。
田新说，“马科长那边差不多能落实了，正在挑人，他亲自送来。毕竟也算是你的亲戚，到时候让老邹作陪，阿清跟着。他现在也学了不少粤语，能说会道，不会被人忽悠了。”
之前他们还得找人翻译，之前一直帮他们的那个“翻译”是个有本事的，做了小组长，领了其他差事。后来又找了个，不尽人意，偶尔还会乱说。
田新和宁哥都在努力的学粤语，也快出师了。
而且现在这里的小学也开始教普通话了，估计没几年大家都能听得懂普通话，交流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席于飞点头，道：“老马也是打算在退休之前落实一件好差事，这样至少退休能提高一些待遇，还能给儿子铺路。他大儿子如今还只是个科员，小儿子也跟人学技术，但这样赚不到钱。”
马科长因为之前的事，没丢了工作就算不错了。
不过这次的事做好了就是实打实的功绩，再加上联络的人还是他“外甥”，去的工厂也是“外甥”朋友弄的，所以功劳别人抢不走。
马科长为了这件事可以说得上心力交瘁，齐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他都没能抽空过去吊唁，但让大儿子去了。
他大儿子这几年也稳重了不少，不会像一开始，看见好东西都挪不开眼。
田新道：“正好我打算再进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牛仔裤牛仔上衣。你之前的建议我觉得挺好，加上咱们国家的元素……我去找过这里的美术老师和教历史的老师，让他们帮忙挑选纹路。”
现在机绣还没有那么发达，只能做简单的花样。所以纹路必须得好好设计，既要简单，又要漂亮，还得全部都是华国元素。
别看老外看不上华国，但真的喜欢充满神秘气息的华国元素。
几个人聊到半夜，田新还给云穆清放了几天假，让他陪着席于飞好好松散松散。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去老邹那边住了两天。老邹也搬家了，不住之前的小楼房，而是把买的平房重新修建好了住了进去。
这是一栋比较古老的羊城回字民宅，据说清朝时候建造的，里面住的是个小官儿。
后来解放了，这里就进了个单位，再后来小官的后人回来，把房子卖了。
老邹很喜欢，就买了下来。
南方的四合院跟北方的不一样，这里的天井比较狭小，不如北方院子宽敞。但四周都是二层的小楼，在二楼赏月听雨，别有一番情趣。
天井中间放了蓄水的大缸，里面还种了荷花，养了几条小鱼儿。
一楼屋顶上趴着几只小猫儿，毛绒绒圆滚滚，憨态可掬。
这样的院子每年维护也得花不少钱，但老邹现在兜里有钱了，自然不会担忧维修的事。
席于飞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修好，这次来正好住个新鲜。
老邹给他倒工夫茶，“你如果喜欢，我也给你找一套。田新他们就弄了一套，还跟国外学的那样，弄了冲水马桶。我这也想，回头把卫生间改一改，也弄个冲水马桶。”
席于飞连忙摆手，“我不要，那里有功夫过来收拾，不住人就会坏掉，住人也不知道住谁，租出去也可惜。”
老邹仍旧劝，“我们几个谁不能帮你维护维护？房子放这里也不会跑，偶尔过来住一下挺好的。也不用租，找个管家帮你看着，给钱就行了。”
席于飞有些动心，他看着云穆清，“你喜欢这样的房子吗？”
云穆清点点头，“挺好看的，跟北方的完全不同。”
席于飞一拍手，“喜欢那就买，姨夫你多操心，钱不够就去找我田哥要。”
老邹哈哈大笑道：“我这里还有你的股份呢，之前你说的那个补丁绣片我们正在研究，估计以后一定会好卖。”
就算是八十年代，仍旧会有人穿补丁衣裳。好好的衣服就磨破了几个地方，那里舍得扔？
自己补，手艺不好的就是在里面外面贴块儿布，看着既不美观也不结实。
席于飞想起厚实的那种贴片，跟老邹他们说了，现在正在研究呢。
那东西做出来大方好看的，就算衣服上没有破洞，也能缝上去做个点缀。
老邹的几个孩子也都进了自家厂子上班，刘姨也内退了，现在厂子里做后勤，干的热火朝天，日子比之前过得舒服多了。
从羊城玩了几天，席于飞的心情终于阴转晴，恋恋不舍的踏上了回程的车。
没想到，回去之后，还有一件大事儿等着他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六级风，巨冷，刮风还下雨。
今年白菜估计会涨价，不可能太便宜了。
等玉米下来，我得囤个上千斤才行，怕家里鸡鸭鹅不够吃。
这才九月中旬，就已经冷成这样了，不知道冬天会不会下大雪！
最好下的厚厚的，去年就没怎么下雪，开春地里虫子好多。

第189章 地窖
“看，就是这儿。”曾柳华拉着席于飞，指着墙根下一处铁板，“你爹进去看了一眼，觉得还得你自己来拿主意。”
搬家小东西多，收拾起来麻烦，但若是都装了箱子，到也不会特别琐碎。
家里年轻人先搬过去，顺便打扫收拾院子，收拾好了岁数大的再过去，基本上就都消停了。
曾柳华知道儿子还有一处小院儿，之前就要了钥匙，说有空先去拾掇。
张大嘴说过，那些木质窗扇裙板什么的都是好木材，也就是老百姓不懂这些，偷拿了不少回去烧火了。更别说房梁檩条，这些最好点清楚。
尤其是以前的人习惯往房梁上或者什么地方藏东西，自家的房子自家收拾一遍，心里也有个谱。
房梁上倒是搜出一些铜钱儿，古代人喜欢在房梁上放铜钱，寓意平安顺遂。
木头也都是好木头，张大嘴挑挑拣拣的，往店铺里运了不少。
其实大多数东西都损毁了，还有好多垃圾和脏东西。几位老人外加张大嘴和他的徒弟用了三四天，才把那些东西都丢出去。
直到搜出隐秘的地窖入口，张大嘴和徒弟就不来了。
这是别人家的隐私，他有分寸。
更主要是如果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席于飞一定会想着给他开开眼的。
他不着急。
地窖打开透了两天风，席文明拎着煤油灯下去看了一圈，回来也没说话，只是吩咐把地窖口用重物之类压上，等席于飞回来再说。
“所以里面到底有什么？”席于飞很是好奇。
张大嘴曾经跟他说过那个贝勒，贝勒全家出国走的也不算太慌乱，不过毕竟是要出去，偷摸运走了不少金银古董之类。
但有钱人都是狡兔三窟，不可能一口气把东西全部拿走，必定是会留一部分在家里，万一以后外面形势不好，回来至少还能有吃用的。
估计贝勒爷在外面走的太快了，来不及告诉儿孙他还藏了一手。后代回来也只是处理了房子和一些古董字画，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其实想一想，再过二十来年，这些东西确实会非常值钱，但贝勒家后人等不及，他们国外还有一大摊子产业呢。
而且听说，这次走，以后也就不再回来了。
毕竟这时候讲究火葬，贝勒爷就算回来，也葬不进去祖坟，一想到还要被烧成灰，老爷子也不敢回来。
席于飞下地窖看了一圈，上来后心脏怦怦跳。
贝勒确实留了一手，把东西藏在外室家墙根下面的地窖里。任谁都不可能想得到，贝勒爷会把东西藏在这里。
张大嘴说当初乱起来，那个外室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至于她知不知道自家院子里还藏着重宝，这不好说。不过外室的孩子都被带走了，毕竟是贝勒自己的孩子。
席于飞觉得应该是死了。
古代人，尤其是正房，别说外室了，小妾都不待见。又出了事，外室不可能还活着，去母留子是那些大户人家会做的事。
所以贝勒爷走了，这个院子空了下来，又因为住过外室，被人打砸了多次。
但地窖位置太隐秘了，上面还铺了几层砖和地龙，院子里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拿走了，这里也就不会被人过多关注。
大多数门窗都被砸了，个别房子的墙壁都被推到，地板上一些大块青砖都被刨走了。
长久不住人也没人修缮，房子便塌了，于是更不会有人来。
席于飞下去，看见了满眼的金光宝气。
一箱箱的金元宝，金饼。还有一匣子一匣子的珠宝，银元宝，银饼。几箱子玉器瓷器，几箱子书画古籍。
这还不算什么，里面最大的一口檀木箱子里，放了一整套的龙袍和一整套凤袍。
这位贝勒爷真是个有想法的贝勒爷。
席于飞把金子珠宝都收起来了，里面就留了银子玉器瓷器和书画古董，以及龙凤袍。
银子不值钱，玉器瓷器以及书画古董可以交给张大嘴让他看看怎么处理，挑出好的再留下来，一般的可以放在市面上流通。
至于龙凤袍，这东西干脆直接捐出去。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封建社会，但哪个好人家里会放这些东西啊？？
又华贵，又渗人的。
至于怎么捐赠，这就让张大嘴操心去吧，他那边有渠道，又认识老时候宫里的人，手里藏着这些也正常……
或许很正常？
“贝勒爷百密一疏啊，”张大嘴看着被偷摸运出来的东西，眼珠子都冒光了，“崽卖爷田不心疼，若是贝勒爷在天有灵知道自己藏的好东西就这么被后代贱卖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这么一对比，贝勒后代卖给他们的那些字画，顿时就普通了。
“二十八斤，啧啧，买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些银子都快有上千斤了，怎么算也比二十八斤黄金值钱啊。
银子席于飞也不打算要，直接去找了孙叔，让他处理。
国家缺贵金属，银子在很多工业上都十分有用，虽然国家产银量不低，但怎么说呢？
有了那些金子对比，这些银子确实不值钱了。
孙处长看到这一箱箱白银，整个人都有些木。这么规整的白银，他只在国家银行见过。别看姓何的能贪，但家里也没有藏这么多。
还有那一箱子龙凤袍，他干脆也帮忙处理了。
至于字画古董什么的孙处长没有想法，虽然有什么挖出来的古董要上交这种说法，但人家已经上交这么多了。再说人家自己有一家古董店，他没得平白去做坏人。而且这玩意原本就可以在世面流通，只要不是青铜器就可以。
青铜器，尤其是带铭文的青铜器那都是国宝。之前抓的那一拨走私犯家里就搜出来不少青铜器，可是让他长了一回见识，跟研究古董以及历史的老教授们学了不少新知识。
孙处长对福娃的福气，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孩子也太有福了，旺国旺家旺朋友啊。
听到席于飞要重新翻修这处院子，他还专门介绍了几位老师傅，是修故宫的那种老师傅，手里有的是绝活儿，绝对能把院子修的规规整整。
直到席于飞想追求以前那种古朴的意境，他还特别跟上面领导通了气儿，把之前库存的一些老青石砖都批给了席于飞，外加家具厂收的那些旧窗户旧门，以及完整的房梁。
想要老房子一直坚挺，那就得用上好的老木头，家具厂可不缺这些。
自从那些玉器瓷器字画之类被弄回去，张大嘴干脆就住在了席家院子里不走了。每天跟一群老爷子研究这些东西，简直着了迷。
云家也藏了不少东西，之前陆陆续续的拿了一些出来，部分放在张大嘴的店里代卖，部分分别放在几个孩子房间里当摆设。
一些瓶瓶罐罐，只要不砸了，还是可以用来传家。
存放的金银首饰也都拿出来了，给两个姑娘和儿媳妇平分。但那个明代的发冠仍旧留着，这是打算给老儿子的。
虽然是女式发冠，但保存的还不错，反正也不会往外卖，放在屋子里做个摆设也是极好。
于教授也回了一趟沪市，在他的一座老房子里挖出来个箱子，通过席于飞在铁路上的人直接坐火车回来。
他箱子里也没有什么玉器瓷器之类的古董，就是一箱子袁大头和不少国外的金银钱币。
不过里面有几十枚龙元，这也是及其稀罕的东西。至少张大嘴能对着一枚银元说出不少典故，这让于教授都十分敬佩，甚至拿着小本子听张大嘴讲古。
小时候经常跟在贝勒爷身边，张大嘴确实见过许多好东西。说起这些如数家珍，头头是道。
席于飞处理完地窖里的东西，就又得上段了。
在跑西北的最后一个月里，云穆清也结束了实习，要回来准备毕业论文。
孙处长向云穆清伸出了橄榄枝，但云穆清表示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孙处长的想法也很简单，我没办法拉拢福娃，那就想办法拉拢福娃身边的人。你学经济，我这里是搞外贸的，简直专业对口。
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能把你从铁路局调到这里来，不过几句话的工夫罢了。
“外贸局确实不错，但我想赚钱，有个公家单位感觉不是很合适。”云穆清在黑暗中搂着席于飞，俩人闭着眼说闲话，“其实铁路也不错，我办理个停薪留职就可以。”
云穆清一直记得席于飞说，等着他以后赚大钱，然后就能在家里躺平，每天喝茶遛鸟了。
“我还想出国看看，都说国外这也好那也好，我想去看看到底哪里好。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孙处长的好意，他看上去确实很想让我过去。之前孙处长还去了一趟羊城，专门说了外贸的事。”
他如今还是有些腼腆，当兵历练出来的凌厉散去不少，染上了一身学院派的墨香气息。
“那你就跟孙处长谈条件嘛，就说你想赚钱，想出国，怕进了他们单位就束手束脚。若是不行，那你就留在铁路停薪留职，行的话其实有他们调查局做背书，到也安稳。”
席于飞的手不自己的去摸对方的腹肌，仍旧闭着眼道：“我也想出国，被你这么一说，哎呀，我就心动了。”
云穆清就笑，“那咱俩想办法，找个机会一起出去看看。”
他说完，又道：“对了，咱家招贼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只是看信上写了一嘴，但具体怎么个结果又没说清楚。两个人离得太远，家里又发生了不少事，估计席于飞都没能想起这一茬。
席于飞啧了声，“这件事，还真的有点儿意思。那家子的男主人去赌了，女的也知道。之前不是院子里老两口的钱被偷了吗？其实就是老的偷的，拿去赌。”
云穆清蹙眉，“又是因为赌钱？”
赌钱这件事，一直再禁，一直禁不住。
墙角旮旯树林子里，废旧厂房不住人的房子，甚至地窖里，只要有人想，那就能攒出个赌局来。
以前缺吃少穿就赌吃喝，后来吃喝不愁了就赌钱。
梅雨他前弟妹娘家，就这么在一群人的眼皮子下面，攒了个赌场！
那时候，还没改开呢，他们都敢这么玩。
“所以他们盯上咱家了？”云穆清想到对方进了屋什么都找不到，就觉得好笑。
席于飞叹了口气，“我五哥说，是当爹的盯上了咱们家，让儿子进去偷。他儿子故意在屋里留下了很多痕迹，甚至还有完整的手印，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爹一直赌，一直偷。因为这件事，他娘甚至还骂他吃里扒外，想让他替他爹去坐牢……那一家子，也真的绝了。”
作者有话说：
再考虑要不要写一段大宝子在国外把国宝古董运回来的剧情。
你们要看吗？？
那么多年，咱家好多国宝流到外面，想一想都心疼。
老时候战争四起，不少有钱人带着珠宝古董跑去国外，听说还有人在国外银行了存了几百万的白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八九十年代之前，国外工业确实比咱家强。但从两千年开始，咱家奋起直追，到现在不说超越吧，好歹平起平坐了。
几十年工夫，国家的变化翻天覆地，如今也有掌控雷电之力了！

第190章 两巴掌
这件事说来也不是多复杂的事儿。
那家的男人被人引去了赌，其实他之前就有赌瘾，但因为刮风厉害，一直忍着，觉得是戒了。
可是改开的风一吹，藏在暗处的赌虫们就按耐不住了，自然会有人想起他这个既有手艺又有存款的人。
一来二去，家里的钱输光了，这人就开始盘算歪门邪道。
一开始是偷门市的东西拿出去卖，但现在的门市还是街道分配的呢，有自己的会计。他怕会计发现，只能停了手，又把目光转到邻居身上。
那老两口的钱，就是他趁别人深夜熟睡的时候过去偷拿的。
老两口对他也不设防，经常让他或者他儿子上门帮忙修理些东西，一来二去家里什么情况，都被摸清了。
偷完老两口，他胆战心惊了几天，发现没有人把怀疑放在自己身上，反而攀扯那些刚回来的知青。因为这个，院子里吵了好几次了。
他放下心，继续去赌，甚至还跟人借了钱。
借的钱越来越多，连儿子的工资都被他拿走还债，眼看着还不上人家会上门要债，他就又把目光放在邻居身上。
这次是放在了隔壁那个独立的院子上了。
他知道那院子里住着两个年轻人，这俩年轻人之前都在铁路上班，都有自行车。经常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东西，还有亲戚过来帮忙收拾院子。
他曾经借着跟人打招呼的机会进去看过，一屋子老家具，瞅着就是有钱人住的。
于是，他动了心。
但隔壁院子防护太严实了，墙头上还弄了玻璃碎片。而且他家墙头还高，比别人家高了一尺，自己这老身子骨根本爬不上去。
可是他有儿子。
儿子一直劝阻他不让他去赌钱，但他从未听过。原本儿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岁数，因为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光了，就一直拖着，拖到儿子都二十二三岁了，还没相看人家呢。
说就是儿子眼光高，太挑剔，其实是囊中羞涩，压根拿不出彩礼。
这人又是威逼利诱，又是诅咒发誓，又是痛哭流涕说要悔改。只是说家里真的没钱了，需要把欠的钱补上，否则会有人来家里抢，到时候让邻居们都知道，他们一家子都不好过。
儿子这才点了头，但毕竟是心虚，笨手笨脚，弄的十分狼狈。
等他进了屋，才发现屋里只剩下大家具和被褥之类的东西，估计人家也放着贼呢，平日家中没人，压根不放贵重细小的财物。
这人儿子想了想，故意在屋子里乱走，又把染了血的手印清晰的按在了门框处。
他知道，自己父亲这个赌根本戒不了，与其放纵让他每天出去，不如……
只是儿子在派出所蹲了三天出来，身上也有了污点，需要在街道劳教三个月。但对比父亲，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现在街道劳教的人太多了，大多都是年轻人，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几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只是家里母亲闹得厉害，撒泼打滚，让他承担所有罪行，换父亲出来。因为这个，还闹去了街道跟派出所，派出所也不是吃素的，干脆把母亲也关了好几天，判了三个月劳教。
他们一家子在大杂院都抬不起头，街道也不给换房子，但也保留了儿子的工作，至少一家子总得有个进项。
席于飞嗤笑道：“这个当娘的心也极黑，她男人年轻时候就赌钱，前面俩姑娘都是因为他好赌，输给别人了。等解放了有了儿子，这才稍微消停下来不赌了，还学了手艺。可谁知道现在又要赌，而且母亲恨不得把儿子也卖了，换自己男人。”
都说为母则刚，但有的女人配不上母亲这个词。同样，很多男人也配不上父亲这个词。
云穆清叹息道：“在羊城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家里卖儿卖女，换了钱就为了去对岸。对岸来的人都说那边日子好过，满地都是钱，低头就能捡到。哪里会有这样的好地方？难不成对岸的有钱人都是傻子，每天没事就撒钱玩吗？不过就是骗人过去做廉价劳动力。可惜有人看不懂，只看到有钱了。”
财帛动人心，对于某些人来说，钱财比孩子重要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说好明天起来去一趟老孙那边。毕竟云穆清快毕业了，要么回铁路，要么学校会给安排工作分配，他们得提前拿好主意，才不至于到时候慌乱。
现在的大学生还是很金贵的，不少对口企业都等着要人。
以前初中生高中生就能刚干部，这其中水分也是可想而知。当然，也有做的不错的，但和大学生比起来，还是要稍逊一些。
这时候的大学生可不是以后那种眼神里透露出茫然清蠢的大学生，他们很多人岁数都不小了，经历了太多事，知道自己的目标，明白自己的需求，有着一股子奋发向上积极的劲头。
有目标，有干劲儿，有希望，这才应该是大学生们原本的写照。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席于飞就跟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一样，唇红齿白脸颊丰润，看着状态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曾柳华还私下里和席文明念叨呢，云穆清去羊城那段日子，大宝每天看着精神头都没那么多，中途跑去羊城跟人混了好几天，回来算是状态好了不少。一直到云穆清回来，整个人瞅着比之前好多了。
“我都搞不清了，自己这是生了个儿子，还是生了个闺女。”
席文明装听不到，举着报纸装傻。
反正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不是挨白眼就是挨两巴掌，干脆不出声……
“让你说话你装哑巴，好像大宝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似的！”曾柳华看着老伴儿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啪啪就是两下，“惯的你！”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席文明：……
哎……
孙处长看见联袂而来的两个人，热情招待，“哎哟，小福娃可是许久不来我这里了。”
席于飞不满道：“福娃就福娃，怎么就小了？我个头比你还高呢！”
孙处长哈哈大笑，“好好好，福娃！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席于飞道：“来跟孙叔商量事儿呢，玉玉你跟孙叔讲，我出去溜达溜达。”
有他在，云穆清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顾忌他一些，尤其是遇到决策问题，会忍不住看他。
其实没有他在，玉玉自己也会很果断，只是把他看的太重了。
所以他干脆出门，自己找乐子，让这俩人掰持。
孙处长这边忙得不行。
改革开放，国家百姓欢呼，但也是很多人不愿意见到的。
那些人恨不得华国日日衰弱，最好被他们蚕食，都成为那些列强的养分才好。
哪怕之前华国1V17把列强揍了一圈，又把阿三揍的换了首都，还跟苏联撕破脸，随手把越猴家轰了个遍。
但在那些人眼中，华国仍旧是不应该站起来的。
调查局的人遍布全国，敌特间谍几乎每天都能抓到，忙的脚不沾地。
再加上他们这边还跟外贸有关，外贸是最容易触及那些利益相关的地方，也是薄弱之处，更需要孙处长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力。
他迫切需要有个强而有力身上又带着运气的接班人，席于飞是最合适的，但云穆清也不错。
席于飞在这里早就混熟了，从孙处长的办公室出来，背着手溜达着就去了食堂。
食堂大爷看见他，笑着招手，“小福娃怎么有空来了？快来，大爷给你做好吃的。”
被孙叔叫小福娃，席于飞不乐意。但被和蔼的大爷这么称呼，他反而笑眯眯的过去，毫不见外的点菜，“大爷，我想吃锅包肉！”
大爷开心的不行，“好好好，锅包肉是吧？正好有块上好的里脊，我这就给你做！”
席于飞隔三差五的往这边送各种土特产，虽然单个拿出来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也都是吃的，数量多，孙处长不可能自己全拿回家，就分出大部分给单位的人了。
一来二去，大家都吃到了席于飞送来的东西，对他自然也和蔼了许多。
而且席于飞懂事儿啊，他虽然跟这里人都熟悉，但从不乱打听，也不乱逛。每次来了要么在门房跟门房大爷下棋，要么就去食堂蹭口吃的。
再加上他嘴甜长得好看又讨喜，谁见了都喜欢。
原本还有人想着给他做媒呢，不过后来被孙处长按了下去。
孙处长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席于飞和云穆清之间的关系了。原本以为这俩年轻人也就是好奇，毕竟在患难中相互扶持，自然会产生情谊。等时间长了预见欣赏的姑娘，自然也就淡了。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人家俩不但没有分手，反而感情更好了。
孙处长他们见多识广，对此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锅包肉做得快，热腾腾的上了桌。食堂大爷又拿了半瓶子茅台出来，给了席于飞一个小酒盅，“来，咱爷俩喝点儿。”
他也不问席于飞来做什么的，反正来到食堂，那就得吃点儿喝点儿。
大爷徒弟又炸了一盘子花生米送来，席于飞给大爷倒了酒，笑道：“王大爷，这一瓶酒你都拿出来喝了多少次了？怎么里面还有？”
王大爷哈哈一笑，“这一瓶，是真的。”
老爷子也有老爷子的处世之道，看见喜欢的人，就喝真茅台。一般的不得已要喝点儿，那就喝里面灌了别的酒的茅台。
若是又人说味道不对，大爷就装出惊讶的模样，争辩几句，那味道对的酒很快就会送来。
毕竟食堂的大爷都是有点儿背景的，也没人愿意得罪。
王大爷靠这个办法，可是蹭了不少好酒。
锅包肉就得趁热吃，外壳酥脆酸甜，内里柔软细嫩。既能下酒，又能当做零食，席于飞去东北的时候每次都要点上一盘，不但他喜欢，云穆清也很是喜欢。
云穆清本身就爱吃甜的。
一老一小喝着酒，聊家长里短，说起翻墙偷盗拦路抢劫这些事，王大爷都忍不住叹气。
“年轻人太多了，也没有个工作，长久这样下去，不太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两千年前，东北那边就是小鬼子老毛子间谍的重灾区。
香港回归之前，这些跳蚤天天找事儿，恨不得把回归这件事搞砸。
不过咱妈强悍，顶着那么多压力，还是把香港澳门收回来了。
那也是咱妈跟全世界第一次亮出肌肉，不让回归，那就干！
西方那些人又不傻，当年小米加步枪就把他们揍的有来有回的，如今咱家都武装的更好了，揍他们会更轻松。
既然国内闹不起来，他们只能低头。
不过香港还是有一群数典忘祖的，但这些年的教训，也应该让他们能懂点儿人事儿了吧？

第191章 席向东
百姓都能看明白的事，上面自然也会看明白。
八三年的严打，就着实震撼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也压制了隐藏在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蠹虫。
不过这话现在没办法说，席于飞只是笑道：“年轻人总归会有他们自己的出路，我朋友在羊城开了个厂，就托人去西北招聘了几百个年轻人过去工作，工资待遇极其丰厚。时间长了，没有工作的年轻人看到好处，也会动了心思，不再这么闹腾了。”
宁新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要他们做得好，那就是企业的领头羊，资源也会自然而然的向他们倾斜。
现在年轻人出去打工，必须以村子，街道为单位，开了集体的介绍信，再由人送去接洽才可以。
等到九十年代，每个人都能跟领身份证的时候，就能自由南下北上，找地方打工了。
那时候，经济才算是真正的盘活。
不过王大爷看的比较深远，他毕竟是在调查局工作，耳濡目染的也会懂很多。
“一个厂子若全都是本地人，也不合适。到时候有了利益冲突，本地人容易闹事。有些外地人在里面，总能缓和一些。”
解放前那些工厂，也都是本地人外地人都有的，防的就是本地人抱团，闹出一些不可收拾的破事。
都说投资不过山海关，东北那边之所以在九十年代没落下去，一部分是因为那边官僚气息太重，另一部分就是本地人抱团太厉害。
外地人过去投资，上面要送礼，下面还要看职工脸色，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
田新能在沪市做偌大的黑市，不是没有这个前瞻能力，但毕竟他的力量大多都在沪市，很难向外延伸。席于飞既然帮他介绍了人，他必定会给出很好的待遇，把这件事争取落实。
只要做好了，宁新前途不可限量。
席于飞喝了一两酒，头就开始发晕了。他酒量原本就不好，后期也是练出来的，结果练出了肝癌。
现在惜命，偶尔喝点儿，所以酒量一直都不咋地。
王大爷也不劝酒，俩人把一大盘子锅包肉和一盘子花生米吃完，那边云穆清和孙处长也找了过来。
“好啊，你们在这里吃小灶，竟然不叫我！”孙处长看着盆干碗净的桌面，笑骂道：“我竟然连剩菜都没得吃了！”
“想吃就让我大爷给你做啊，还能缺了我孙叔一口吃的？”席于飞笑嘻嘻的站起来，“这也是我大爷心疼我，难得来一次，得让我吃点儿好的。”
“啊对对对，你难得来一次，距离你上次过来，都过去十天了呢。”孙处长阴阳怪气。
“王大爷，您看，我孙叔嫌我来的太多了！”席于飞哼唧。
王大爷哄他，“怎么就来的多了？小孙你咋回事？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的错我的错！”孙叔连忙投降，“那你们中午还在这里吃吗？”
席于飞拍了拍肚子，“我吃饱了，就不在这里吃了，玉玉得陪我回家吃，我娘今天蒸包子呢。”
“你就惯的他！”孙处长气笑了，指着云穆清道：“你看看惯得成什么样子了？他吃饱了，就不顾你了！”
云穆清只是笑，扶着席于飞道：“那我们先走了。”
俩人出门上了自行车，等离了调查局，席于飞才问，“聊的怎么样？”
云穆清道：“我把要求提了，孙处长说有些难办，但国家缺少人才，他会跟上面一起商量。又问了我许多在羊城那边实习的事，我也说了一些。主要是问西北过去的年轻人工作如何，我仔细的讲了，孙处长表示这是一件好事，但仍旧要观望，毕竟现在很多年轻人心思不正，就算去了也会招惹祸端。”
这个年代的许多人经历的太多了，许多旧习还没纠正过。其实也不是他们的错，主要是家里就是这样，总觉得只要稳定了，找个大户人家当个跑腿就能赚上吃喝，所以孩子也教的吊儿郎当，游手好闲。
这一路席于飞就看见不少年轻人，三五一伙蹲在路边晒太阳，饿了就东蹭一口西蹭一口。
他们也不是不想找一份工作，可实在没有那么多地方容纳。
时间长了，就会养出一身坏毛病。
席于飞回了家，家里的包子都出锅了。
进了二进院儿，看见贴墙站着几个侄子，一个个垮着小脸儿，脸上还有泪痕。
“哟，怎么了这是？”席于飞抄着手，笑嘻嘻的看着，“站军姿呢？”
二哥从屋里出来，道：“别管他们，一个个不好好读书，放假了就只知道胡闹胡玩。去了学校老师写了卷子让做，都不及格！”
在这个院子里，不及格可真的是一件大事了。
家里又是校长又是教授，还出了七名大学生，结果竟然还有不及格的！
席文明看着全都是叉的卷子，直嘬牙花子。
席于飞劝道：“玩野了而已，沉下心多学学成绩也就上来了。你们几个也都听着，小学毕业考不上初中，正经工作都找不到。谁如果初中能毕业，我就介绍谁去工厂上班，高中毕业，我就让谁管咱家铺子。如果能考上大学，我就奖励给谁一万块钱！”
“大宝，你这都是说什么啊？”二哥气的跺脚，“他们学习是给咱学的？都是给他们自己学的，不好好学还想那么多乱七八糟？要我说不考上大学，都去要饭！”
席于飞压低声音道：“你不也没要饭吗？”
二哥瞪眼。
席于飞笑嘻嘻道：“总之呢，学习是好事，认字明事理。家里也不求你们门门靠一百分，但至少得及格吧？你们爷爷估计都没见过错题这么多的卷子，可真的是开眼了。”
席文明叹气，把卷子反着放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小五转了转眼珠子，“六叔，我们考上大学，真的能给一万块？”
“能给，而且还能让你们随便花，你爹娘都管不着。六叔的话，你们还能不信？”席于飞点头。
别说一万块了，这群孩子连十块钱都没摸到过。
平时出去玩，兜里有个五分钱那都是大钱了，五分钱，能买十块糖，或者一大捧瓜子，或者五根冰棍。
二哥无奈，“你就惯着他们吧。”
席于飞嘎嘎笑，揽着他二哥的肩膀往里面院子走，“不学坏就成了，再说你也说学习是给他们自己学的，他们不爱学，你们操什么心？你这一操心，那不就成了给你学的了？既然给你学的，那你不得给点儿奖励？驴还得胡萝卜吊着走呢。”
二哥气的翻白眼，“一万块，你可真说得出口！”
他都没见过一万块！
“还有好几年呢，能不能拿到这一万块谁知道啊。如果他们真的能考上大学，一万块算什么？”进了三进院，席于飞就开始扯着嗓子喊，“娘，娘，什么馅的包子？”
张大嘴一手一个包子边吃边出来，“猪肉豆角的，还有小白菜鸡蛋的。我大娘调馅儿就是香。”
“香？那应该是我三嫂调的馅儿。”席于飞可知道他娘做馅也就一般。
张大嘴又道：“还有棒子面糖饼，我云家大娘这糖饼做的可真好吃，刚吃了一个，又脆又甜。”
提起糖饼，席于飞就想到梅雨了，他扭头对外院儿喊，“小五，去，把你梅雨叔喊来，他爱吃糖饼。”
小五看着自己老爹都进院子了，也不正经站着，又听六叔这么说，立马大声道：“知道了，六叔，我们这就去喊人。”说完一手拽个兄弟，脚底抹油跑了。
席于飞勉强吃了个包子，他毕竟已经吃了一顿了，吃个包子都是给他娘看看，意思意思。
家里几个大学生都开始要忙毕业论文，不过梁绪学医，还有两年才能毕业，但目前也在实习轮诊，实习完了还得回学校去。
梅雨很快就到了，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孩子，还跟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向东？”三嫂要去自己屋里拿些咸菜，抬头就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哎哟，向东回来了！爹，娘，大嫂，向东回来了！”
席向东考了空军学校，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偶尔写信也只是说忙，虽然他们只是学生，但偶尔也会出个任务。
这次暑假仍旧没有回来，没想到开学了倒是回来了。
徐颖从里院大步跑出来，看见自己大儿子，眼泪刷的就冒出来了，“你个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席于飞噗的笑出声，这话说的，就跟他大侄子跑出去玩耽误了吃饭一样。
“娘……”席向东说话还是那股子慢吞吞的劲儿，但身形结实动作利落，直接把大嫂抱住了，“小心，摔了。”
徐颖搂着儿子呜呜呜的哭，被曾柳华骂了两句，“哭啥哭？儿子没回来你哭也就算了，回来你还哭？”
徐颖连忙擦了眼泪，挽着儿子的胳膊，“快，你回来的正好，家里蒸了包子……向西向北向南，你们大哥回来了！”
席家这一代孩子走向字，什么向东南西北，向阳天国旗……女孩子不走字，名字都是叠字，媛媛萍萍玥玥之类。
“大哥！”院子里呼啦啦跑出一群孩子，围着席向东蹦跳着嚷嚷。还有几个小企鹅落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嘴里也喊着大哥。
小五就是席向天，他扛着自己大哥的提包，乐呵呵的像个大将军，“都让开都让开，让大哥进去给爷爷奶奶看看。大哥你在学校咋样啊？大学好不好玩？我六叔说考上大学给一万块钱呢，他给你了吗？”
席于飞：？？？
好家伙，你这真的是不怕挨揍啊！
作者有话说：
席文明：为啥咱家孩子，还能有考试不及格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
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试卷！

第192章 出国
席向东脚步不停，慢吞吞道：“自然是给了的。”
这话说完，席向天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也考大学！！”
一万块钱的大饼，给席向天打了针强心剂，就是不知道能管多久了。
席五哥听闻大侄子回来，也急忙从派出所骑车回来了。看见席向东，开心的拍了拍大侄子的肩膀，“好家伙，都成了个大小伙子了。这么多年你也就回来两三次，上次回来……距离现在都一年多了吧？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席向东已经换了衣裳，之前家里给他做的衣裳，都有些短了，可见这一年里席向东窜了个子。
“出了个任务。”席向东也不多说，“回来给我们集体放了十天假。”
“那岂不是可以在家多住几天？”徐颖高兴地拍手，“那我明天去问问媒婆，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介绍。”
男孩子一般十七八就可以说对象了，看谁家姑娘不错就可以先定下来，过两年满二十就能结婚。
但席向东回来的少，每次回来也是住一两天的事。徐颖跟儿子亲香还不够呢，哪里舍得分给别人。
席向东道：“不用着急，我……”
“你说话怎么还是慢吞吞的？老师不训你？”席老五听见大侄子说话就着急，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特别慢。
席向东无语，他看着自己吴叔，“在学校又不需要说这么多话。”
他只是说话慢，又不是动作慢。再说他是技术部门的，虽然也需要野外作战技能，但指令都短。而且他也不是不能说快，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是的，席向东就是懒得说话。感觉每次说太多话就累，更多时候他宁愿闭着嘴多做事。
席家很多人都是那种快言快语的爽利性子，也就席文明这个岁数大的文化人儿说话慢条斯理，但也只是这样。也不知道席向东随谁，毕竟他爹娘可都不会这样。
徐颖嗔道：“他说话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屁大的时候哭的都比别人少，拉长调子哭两声就懒得张嘴了。”
大家都笑，席向东确实是这样，小时候不小心摔一跤，在哭和不哭之间选择了要哭不哭，象征性的张张嘴，流点儿眼泪也就过去了。
但他却很聪明，做事也麻利，否则不会还是个学生就能接到外出的任务。
席向东回来的仓促，也没有带什么礼物，只带了一盒子子弹壳。
这东西对孩子们来说，可是绝对新鲜的。家里用来削土豆皮的削皮刀，就是子弹壳做的，席老三手巧，做了好几只削皮刀，用起来比勺子好使。
席向东把东西交给席向天，让他给家里孩子们拿去分。
他还有西北南三个兄弟，但这三个兄弟都在上高中，有一个明年也要考大学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席向天是剩下的兄弟里岁数最大的，他上学晚，今年十三了还在读六年级，明年就要考初中了。
不过现在小学里岁数大的也比比皆是，而且以前读书是522年制，现在改成了633，要多学好几年呢。
等吃完午饭，席向东又说不让他娘徐颖给找对象，“部队里有。”他道。
徐颖急的脑瓜子冒汗，“你在部队里有对象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有人给你介绍？什么样的？多大岁数？家里做什么的？”
席向东：……
“再谈。”他道。
徐颖：……
对这个儿子，真心急不得，说话能把自己气死。
刚才见到的时候多亲香，现在就有多嫌弃。
“随便你，谈的差不多了记得带回来让家里人看看。可别跟你四叔似的，被人抛弃了就心灰意冷，老大岁数才开始找对象，如今孩子也只能生一个了，多亏啊。”
席向东：……
孩子少不好吗？
他们学校里几乎没人跟他家似的，满屋子都是孩子。
现在第三代的他都二十出头了，他最小的亲弟弟还只能在地上爬呢。
放眼望去一堆一模一样的脸，久不回家，他都分不清谁跟谁了。
只生一个好。
这么多兄弟姐妹，一家只生一个，那也不少了。
云穆清的工作很快就落实了，他去了外贸局。
宋思明老不舍得了，毕竟云穆清长得好看，照片放在优秀职工栏里都算是一张门面了。如今人家工作调动，门面少了一张。
还好席大宝指天指地表示自己生是铁路人，死也是铁路人，让他放心了不少。
宋思明也知道，云穆清就算回铁路，工作也不好安排。人家是大学生，让一个大学生去做乘务员，有点儿大材小用了。可是铁路局目前真没有对口的工作给他，不能白白浪费了人才。
外贸那边处长亲自来讨人，云穆清也同意，自己也就顺水推舟了。
云穆清到了外贸局这边第一份工作，就是要跟着队伍出国，去一趟英格兰。他得到消息之后先去找了孙处长，然后给还在外面的席于飞打了电话。
席于飞一听能出国，兴奋的不行。
“你们什么时候去？需要办理什么手续？能带家属吗？”
云穆清笑道：“你不用着急，出国一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各种手续办下来至少要一个月。我已经与孙叔说过了，让他提前帮你办了护照，到时候你以外聘人员跟着去……前提是你能请的下假。”
“能请能请！”席于飞用力点头。
他上辈子没有出过几次国，新马泰最流行的时候去过一次，看别人身边父母孩子一群，自己孤单一人，心情着实低落。
再加上他的业务跟国外也没有什么关系，便再也没想过要出去。
如今有了机会，他怎么也要出去见识见识八十年代的英格兰啊。到时候多拍点儿照片，以后还能做个回忆录啥的呢。
八十年代出国手续很麻烦，但也只是国内麻烦，其实那时候管得不严，国人想要出国，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办流程了。
云穆清他们都属于出国公干，每个人的背景要被查，然后由单位集体去办各种手续，一来二去的会拖延上挺长时间。
席于飞不怕麻烦，他等云穆清给了确切时间之后，就忙不迭去找宋思明请假了。
“出国啊？”宋思明抬头看他，“只是出国，不是一去不回了吧？”
“您这话说的，我在这里有家人有产业，干嘛不回来？再说了我是跟着玉玉出国长长见识，顺便看看外国的火车什么的，到时候我多拍点儿照片……”席于飞小嘴叭叭。
“成了成了，废话真多，不就是想出去玩？请假一个月是吧？记得带国外的好东西回来。”宋思明也不多问，直接批了假条。
他知道席于飞他们和外贸那边关系好，也隐约知道了一些别的事，只要外贸部那边作保，他这边就没有什么意见。
这时候出国的人多了，有不少是什么投奔亲戚，还有那种以工作的名义自费出国，出去就不回来的，黑在国外打黑工，只为了给自己弄张绿卡。
拿着假条，席于飞又喜滋滋的跑去孙处长那边，“孙叔，看，请假条！”
孙处长啧了声，“玉玉出国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至于看的这么近？”
“说什么话呢？我就不能是出去长长见识？咋？你嫌我占你便宜了？那我自费。”席于飞小白眼儿翻的，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
孙处长气笑了，“听说你英语不错？到了之后记得当翻译，其他的废话少说，听玉玉安排就是了。还有就是出去之后别乱跑，外面很乱，知道吗？”
八十年代会英语的真不多，但大学已经开了外语科目，其中就有英语。
英语已经作为全球主要语言之一，在国内推广起来。并且替代了国内曾经很重要的俄语与日语。
席于飞的英语是自己自学的，会说会听不会写，只要没有专业词汇，足够应付日常所需了。
不过云穆清却是扎扎实实学了好几年英语，估计云家的人基因里有学外语加成的能力？云家人几乎都会一两门外语，云奶奶精通四门外语，没事儿了还跟收音机学一些小语种呢。
席于飞不喜欢英语，总觉得这门语言没什么逻辑，同类型单词之间一点儿关联都没有，感觉像是拍脑门胡乱蒙出来的。
带队出行的是一名五十岁的老教授，个头很高，头发花白，但精气神特别好。他说起英语来，那真的是一口地道的伦敦腔，优雅又好听。
听说他之前是在国外的，动乱的时候没回来，一直到改革开放才回到祖国，一边在大学里做英语老师，一边当翻译，帮忙翻译各种文献和国外的诗歌小说。
这一行人里面，席于飞就认识云穆清和钱进。是的，钱进也在出国的队伍里，原本就超过李援朝一步，如今又学了英语，李援朝拍马都赶不上了。
也不是说李援朝不行，他的身手和办事能力绝对排在第一梯队的。但外语不咋地，比起钱进来又没有那么细致。
但钱进不是外贸局的人，他是调查处的人。
他在队伍里，就表示这趟出国，不止是要谈商贸业务，而是还有着别的任务。
钱进不说，席于飞也不问，他坐在飞机里，被颠簸的脑瓜子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也没人告诉他，八十年代的飞机这么不舒服啊！
作者有话说：
出国啦！！
我没去过英国，但我在各种小说里见过英国。给我的感觉就是弥漫着雾气，总是阴天下雨，阴冷阴冷的。
家家户户都有壁炉，所有人脸色都惨白惨白，像吸血鬼。
哈哈哈哈，刻板印象。
真的，好多小说里的英格兰，都是充满了雾气的，仿佛在浓郁的雾气之中，会冲出来邪恶的幽灵。

第193章 忍气吞声
飞机直冲云霄，虽然不是红眼航班，但要飞十多个小时，比坐火车还难受。
在火车上，最起码还能起来溜达溜达，每到一站，甚至还能下车松散一下。
席于飞以前也坐过飞机，但他这次晕机了，晕的无比难受，吐也吐不出来，耳朵嗡嗡作响，只能靠在云穆清身上，仿佛只有一身空壳上了飞机，灵魂还停在原地。
空姐们服务十分周到，比火车上的乘务员周到多了。
送了晕机的药，还拿来了小枕头和毛毯。
席于飞用酸甜的橘子汁送了药，仍旧不舒服。看看周围，就算是那个老教授也面色如常，好像虚弱的只有他一个。
就这么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飞机终于着陆了。
等脚踏实地，换了车，先去了大使馆，又进了宾馆。席于飞抱着马桶一通的吐，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云穆清忙前忙后的照顾他，看着他吃了点儿东西，又吃了药睡下才放心。
伦敦天气阴沉，这里因为是庞大的工业城市，污染十分严重。再加上天气不好，似乎到处都弥漫着雾气，也难怪有雾都之称。
虽然后来这里停了工业，治理污染，但效果也不是很好。
席于飞就纳闷，这些白人的傲慢简直有些可笑，自己家脏了吧唧破破烂烂，还天天说别人家里不干净。不过想来也是，可能他们从未见过什么是干净的城市。
而且伦敦的食物，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席于飞一觉醒来饥肠辘辘，云穆清他们去开会了，只留他在宾馆内。
他认识的英文不多，但会说，出门找了个服务员让他送一份午餐上来。流利的英文让那金毛白人小伙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一个黄皮肤能把英文说得这么好。
午餐很快送来，打开盖子，看见里面的炸土豆土豆泥炸鱼牛奶还有几块烤面包，席于飞就叹气。
天天吃这个鬼东西，英国佬竟然还能顽强的活着。如果是他，估计都活不起了。
面包片嚼在嘴里像在吃刨花板，炸鱼第一口还行，第二口就吃出了腥味。
只有牛奶还算醇厚，但这玩意他喝多了容易拉肚子……
想吃清汤面，大包子。
席于飞悠悠的叹了口气，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阴雨绵绵的城市。
这时候的英格兰，看着确实繁华。到处都是霓虹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各式的小汽车在路上奔跑，不远处就是泰晤士河，从窗口还能看到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以及那个高大的大本钟。
他翻出一本福尔摩斯的小说翻译本，厚厚的老版，比新华字典大了一圈。
翻开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但毕竟是小说，沉下心也能看进去。
不过福尔摩斯居住的那个贝克街221B还没有改成博物馆，就算去了，也看不见那位大神探居住的地方。
窗户打开着，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潮湿泥土的腥味，以及被污染后烟雾苦涩的气息。
席于飞被呛的咳嗽了声，起身打算关上窗户，但一低头就看见一行人从车上下来，正要进入宾馆。
哪怕是隔着十多米的俯视，他仍旧能够精准的在人群里找到云穆清的身影。
他个头高高的，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看似随意的往那里一站，却将周围情况尽收眼底。钱进就在云穆清身旁，好像再跟他说话，看似动作随意，两个人却站出了十分配合的角度。
直到老教授他们进了宾馆大门，云穆清才跟钱进随后进去。
席于飞忍不住笑了笑，他随手关上了窗户，继续坐在床边看书。
片刻，门响了，云穆清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潮气，“快下雨了，你什么时候醒的？要不要吃东西？”
席于飞摇摇头，“这里的东西太难吃了，你吃了吗？”
云穆清叹气，“随便吃了点儿，确实太难吃了。”
明明都是炸鸡薯条，但席于飞市场里的那个炸鸡薯条要比这里的好吃多了。听说这里的人几乎天天都吃这些东西，甚至还颇为自得。
也不知道有啥好自得的。
“我等你一起去市场吃点儿东西，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我想出去转转。”席于飞合上书起身，“好歹拍点儿照片，也不枉我受了这么大得罪。”
云穆清用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这里连个热水都没有，除非是跟他们要红茶喝，否则都是冷水。
他喝了两口，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不太习惯这里水的味道，“今天只是跟这里的负责人开了个碰头会，明天要去工厂参观，看他们的生产线和商品。咱们国家打算进几条生产线，但又怕和之前一样被骗。”
那些发达国家坑骗华国太多次了，要么给的是老旧的生产线与机器，开的却是新的价格。要么就是自带技术人员，不让华国技术员靠近，而且按天收费，价格非常高昂。
甚至有的国家过于傲慢，给了破旧机器不说，连带说明书都是糊弄的，只有两页相关，剩下的竟然都是什么圣经之类。
但我们国家那时候弱小，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咬牙认了。
可是现在，华国已经进入了五常，开始奠定全面发展的基调。
这次来英格兰谈合作，不止是带了熟悉这里的老教授，还带了懂这方面的技术员，以及自己的翻译。
“那我明天能跟着去吗？就长长见识。”席于飞问。
云穆清笑道：“这你得问钱进，不过你算是外聘人员，应该是可以跟着一起的。”
两个人进了市场饱饱的吃了一顿，席于飞又拿出几只烧鸡，让云穆清给其他人送去。想必其他人在这里也吃不好喝不好，好歹吃点儿家乡的食物，省的水土不服。
这时候的海关检查也没有那么严格，很多食物之类的是可以直接带上飞机的。席于飞又是编外人员，其他人更是不会查看他的行李。
否则，还真没有借口拿出这些东西。
云穆清去送吃的，片刻后带着钱进回来了。
“可以啊大宝子，你这么大老远，包里带的都是吃的？”钱进对席于飞佩服的不行了，“我正愁晚上吃什么呢，这些鬼佬吃的东西都是什么啊，要么半生不熟，要么干巴巴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席于飞笑道：“衣服什么的来这边可以买，但吃的这边可没有咱家里吃得好。我这里还有些火锅底料，实在不行就跟他们借个炉子，咱们煮火锅吃。”
“可以可以可以！”钱进连连点头，“玉玉说你明天要跟我们出去？”
席于飞问：“可以吗？否则我就自己下楼溜达溜达。寓家vip”
“可以啊，你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就跟我们出去呗。”钱进也没有多耽误，“今天还得倒时差，我脑瓜子现在嗡嗡的，先不跟你聊了，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钱进又对着席于飞挤挤眼，“晚上别太折腾，省的早晨起不来。”
席于飞笑眯眯道：“滚蛋！”
英格兰的纺织业很是发达，现在国内服装不少布料都不是自己做的，需要靠进口。现在就是来谈这边的一些生产线，生产蕾丝以及毛纺面料的。
这里的工厂巨大，机器轰隆隆的响。
纺织女工们带着白色的帽子，和白色的围裙，穿梭在一排排机器当众。
空气中满是细小的灰尘，席于飞捂着鼻子，只觉得鼻子疼，耳朵疼，脑袋也疼。
那些白人十分傲慢，有什么事只会跟自己的翻译说，对这些黄皮肤客人并不热情。
席于飞转了一圈，发现钱进和两个调查局的人都不见了。
明明刚才一起来的，也不知道他们跑去了什么地方。
谈判的时候，对方更是提出了不少无礼的要求，我方据理力争，最终勉强达成协议。看着自己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席于飞也束手无策。
没办法，如今自家是需求方，很多东西都要从西方国家引进。他们在之前已经向好几个国家申请了这些东西，但只有英格兰同意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自家人也用不着如此的忍气吞声。
回到宾馆，等到天黑钱进他们才回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大宝子……你运气好，帮我想个办法。”钱进进了席于飞这边的房间，“我们要转运一批资料，你……你能不能发发功，让我们顺利一些？”
席于飞无语，“你在放什么屁呢？我发发功？但凡我发功有用，我都能把英格兰炸了你信不？”
钱进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用力咬着后槽牙，半晌苦笑道：“我也是……算了，我只是过来向跟你沾沾福气。”
他起身要走，席于飞又道：“但我能帮忙藏东西，我藏东西，任何人都找不到。”
云穆清蓦地看过来，片刻后走到他身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钱进眼睛一亮，“你确定？”
席于飞点头，“我确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不可以问我如何藏的东西。这是我保命的法宝，没了他，我就没有福运了。”
“我不问我不问！！”钱进激动的跳起来，“明天，你跟我出去。”
“钱进！”云穆清低声喝道：“他什么都不懂，身手也不好……”
钱进笑道：“就算我没了，也得让大宝子好好的，放心吧。只要他能把东西藏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穆清，我们没太多时间。”
“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席于飞笑着转身安抚道：“你不放心他，也得放心我，我什么时候会把自己放在不安全的地方了？”
云穆清紧紧的抿着唇，“好，到时候，一切小心。”
作者有话说：
小英子遍地皇室人员，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
如今都成了下五常，天天被老美扒拉来扒拉去，傲慢都不知道傲慢给谁看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看不起你认为很弱的对手，除非你有本事，让他一直很弱，永远站不起来。
没想到今天我竟然还炖了个鸡汤，哈哈哈哈。
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傲慢与偏见，我觉得这两个词简直都被他们刻在骨子里了。
但小说很好看，还有简爱，我都喜欢看。
简爱就是一本言情小说啊，那时候的言情小说，有点儿大女主的劲儿，写贫穷的女主当上了富豪男主家的家庭教师，然后又为了爱远走他乡，最后得到了一大笔钱再次回来，和男主重聚。
是不是很有小言那股子味儿？

第194章 计划通
席于飞有些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大事儿，比之前搜刮何玉声老巢还激动。
几个人头对头反复商量明天行动计划和路线，席于飞被迫背了几十个新单词，都是各种路标建筑的。
也是没想到，出一趟国，增加了些新知识。
第二天，几辆车一起出发，这次还增加了大使馆的车辆。
前进和席于飞坐在最后一辆车上，一上车，席于飞就开始换衣服打扮起来。
钱进看着他，一会儿工夫，这家伙就从板正的华国小伙子变成了个吊儿郎当纨绔模样。
背带裤，马丁靴，花边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风衣。
头发打乱，歪带了一顶软帽子，脸上挂了一副平光金丝眼镜，细细的镜链儿在脸颊两边晃荡。
钱进忍不住卧槽了声。
席于飞又从包里掏出个相机，对着车外比划两下。
牛批！
钱进对着席于飞比了个大拇指。
车队开过闹市区，拐弯的地方停顿了片刻继续行使。几分钟后，席于飞就已经举着照相机，在英格兰最繁华的街道上拍照了。
这里距离大英博物馆不远，虽然只是八十年代，但也有一些游客坐在广场上喂鸽子。
席于飞看了一会儿这些闲出屁来的家伙，目光落在那些鸽子上了。
真肥，炖汤一定好吃。
这条街有不少古董店，席于飞挨家挨户进去，他也不懂这些，看着有点儿意思的就买，也不管是哪个国家的。
你来我往的谈好价格，他掏出支票本签好，撕下来递过去。
买下来的东西搬到外面两辆车上，车里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混血的壮汉，仿佛保镖一样。
很快，不少卖古董的老板都知道来了个有钱的华裔，说是买些老物件，装饰新买的房子。
华裔有钱，这才逛了几家店铺，就已经签出去将近一万英镑了。
没有被光顾的老板们都翘首期盼，并且互相通气儿之后知道这名华裔喜欢青铜器，字画古书，瓷器以及奇奇怪怪的油画。
席于飞逛的漫不经心，还时不时让“保镖”给他拍几张照片。或者自己拍风景照。
这笔钱，是他来之前，让孙处长帮他存到英格兰这边银行的。
现金没有办法带太多出去，不像国家之间的合作，合同签了自然会有人走流程。
席于飞想买买买，那只能花自己的钱。
就算花剩下了也没关系，大使馆自然会有人帮忙，把钱兑换之后转回国内。
两辆车很快装满了，“保镖”下来劝阻，“少爷”不听，甚至一副很不爽的模样。
这时他们已经逛到了街尾，“少爷”站在一处背阴的地方摆弄他的相机，明显不想跟“保镖”沟通。
突然，不远处传来枪声。
所有人向那边望去，很快就有人惊慌失措的奔跑躲避，整齐的街道变得无序起来。
“保镖”连忙往这边跑，有人撞到了席于飞身上，又很快的跑走了。
席于飞淡定的拍了拍风衣，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离开了这一处的混乱。
下午，出去的车队回来，席于飞迅速钻进车里，抬头就看到钱进紧张的表情，“怎么样？”
“藏好了，你别多问。”席于飞开始换衣服。
钱进道：“那边一定会去查我们，黄皮肤在这里太显眼了。虽然他们认不出我们的脸……”
“查不出来。”席于飞重新变成了个板正斯文的青年，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塞进随身的大包里。
钱进道：“衣服给我，我拿去处理掉。”
席于飞：……
“不用，”他有些心疼，“我会把它们藏起来。”
钱进张了张嘴，不过最终没说什么，“只要他们找不到就成。”
半夜，果然来了不少人查房，专门查华国人的房间。翻译和这群家伙据理力争，甚至还惊动了大使馆。
席于飞跟云穆清坐在窗边的小桌子边上，捧着红茶慢悠悠的喝，冷眼看着这群人翻箱倒柜，床底厕所天花板都没放过，最终一无所获。
就是外贸那边房间闹腾了一些，很多资料被撒了一地，有的还被强行带走。
大使馆那边拦着人，还给合作工厂打了电话。
不过那些资料仍旧被带走一批，说检查之后没有问题再送来。这段时间希望他们不要随便乱跑，更不要想着离开这里。
同行的人都无比气愤，钱进跟席于飞对了一下眼，不过他眼中的担忧已经消散，露出丝笑意。
那群人不让他们离开，回国的行程只能往后推。
席于飞拿着相机拽着云穆清在酒店附近溜达，还好这边也是很热闹的街区，河边还有不少人再喂鸽子。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鸽子。
钱进带着几个年轻人也掺和进来，非要拍照片。又张罗着去附近的店吃牛排，但半生不熟的牛肉让他们极其不适，恨不得把这些肉拿回去炖土豆。
不过店里的冰淇淋还是很好吃的，又凉又甜，奶味醇厚。
席于飞实在是吃够了这里的白人饭，让钱进找人要了两个电锅，留在酒店房间里煮火锅吃。
也不知道怎么交涉的，总之他们弄来了不少牛肉和蔬菜，最多的就是土豆片，以及一大盘子面包。
这里的面包吃起来酸唧唧的，仿佛没有发酵好。
酒店的大厨甚至还跑来看他们煮火锅，并且指着香辣锅说这是魔鬼果实煮的汤，大厨明显吃不了辣，但对西红柿酸汤锅却十分喜欢。
席于飞还赠送给大厨一些火锅底料，用报纸抱着，一份牛油香辣，一份牛油酸汤。然后还请他品尝了华国的烧鸡以及红肠。
大厨惊呼连连，噔噔噔跑下楼，片刻后拿了一大块牛腩送给他们涮火锅吃。
席于飞觉得，这里的人并非都是那么傲慢的。或者说，在某些“艺术”上面，艺术家们还是十分善于沟通。
厨艺也算是艺术的一种。
就这么等了一个星期，那份被拿走的资料最终归还回来。那不过就是一些华国自己工厂的翻译资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但这也是这些傲慢的英格兰人给华国人的下马威，在他们看来，无论他们做什么事，华国人都应该无理由配合才对。
终于可以返程了，钱进告诉席于飞，他买的那些“土特产”这一趟没办法跟他们一起回去，但会有同伴帮他们运回去，不过要等上一段时间。
飞机又在天上晃荡了十多个小时，安全着陆之后，席于飞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个文件包，递给钱进。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把这些东西藏去了哪里？”钱进十分感慨。
这么大的东西能被藏的好好的，在那边机场他们的行李被翻了好几次都没翻出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秘密！”席于飞微微一笑，看上去逼格满满。
其实席于飞在怀疑，华国是不是有专门的部门会负责一些神奇的人，什么众人传说的749局，还有九十年代特别流行的一些特异功能电影。
那些所谓气功大师的骗子不就是在九十年代开始到处行骗，骗了十多年才落的网吗？
可见人们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有惊无险的国外旅程结束了，出发的时候是白天，到家仍旧是白天。
席于飞熬的脑瓜子疼，天一擦黑他就忙不迭的钻进被窝开始睡觉。半夜迷迷糊糊的察觉身边有人躺过来，也只是伸手一搂，眼睛都没睁开。
第二天醒来，就看见云穆清那张帅气的脸，一天的好心情顿时就有了美丽的开始。
席于飞不知道的是，钱进带回去了重要的资料，上面开会，有激进派要求席于飞必须要讲清楚他的能力，并且必须要加入调查局。
并称之这样的人在百姓中间太危险，必须要监管起来才可以。
孙处长带领的平和派自然不同意，席于飞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也邀请过几次了，人家压根没有想要加入这里的想法，觉得规矩太多。
如果强行让人加入并且参与各种任务，是不明智的。
两拨人在会议桌上吵了一天，晚上回去睡觉，睡醒了第二天又继续开始吵。
钱进甚至还被带去不停的问话，要求他把所有的细节全部说清楚，恨不得连出门迈左脚还是迈右脚都要讲出来。
钱进到已经习惯这些，但他担心席于飞。
半个月后审问流程才结束，他一出来就连忙去找了孙处长。
孙处长笑呵呵道：“放心，老曹那个人太激进了，上面也不喜欢。”
老曹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人，他没有坏心，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为国家利益让路，绝对不能有一点儿私心。
他有没有私心不知道，但他的手段不止是对任务，对家里人照样这么激进。
计划生育一开始，他就逼着怀了二胎的儿媳妇去堕了胎，最后跟儿子反目成仇，气的他老伴儿住了两个月的院，最后搬去跟儿子住了。
如今他家就他光杆司令，还有个每天给他做饭的保姆，在家大气儿都不敢喘。
局里拿这样的老同志没办法，毕竟交给他的每一项任务他都严格且认真的完成，哪怕牺牲自己都在所不惜。
但也不能太过于放纵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他的那一套。
作者有话说：
老曹这种人，我见过。
对自己严格，对外人更加严格。
说他好人，他没朋友。说他坏人，他一生都能奉献出来。
就很难评。

第195章 初雪
席老五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家周围似乎有人在监看。
他不动声色，这些事跟家里人说也没用，反而还会让老人们担心。不过等席老四回来，他就把这件事跟四哥说了。
“估计跟大宝有关，”席云驻道：“等大宝回来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其实问云穆清也可以，但云穆清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一大早就走，挺晚才回来。
席于飞这次出车是去呼市，那边已经很冷了，算是个中途车，因为路上要一天半，遇到个情况就得两天。
其实云穆清也是这个心理，他发现了自己家周围的情况，第一时间与孙处长上报了。
孙处长简单的把这件事给他说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儿，老曹那个人就是太激进了，但他也绝对不会向老百姓出手。就让他盯着吧，你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老曹那个人甚至还提出让席于飞名下的古董铺子把各种古董来历全部说清楚，这件事也被上面制止了。开什么玩笑？哪个去古董铺子卖东西的，会把家里实情告诉外人？
再说了，席家古董大宗买卖调查局都有记录，零碎的也没人会去关注啊。
这可是四九城，遗老遗少那么多，谁家里不藏点儿东西？你但凡让一个人说出来历，转天整个四九城都得知道。
而且你只让席家铺子这么做？那席家能干？
其他的文物商店是不是也要照着做？
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总之，这件事被压下来了，没有闹到云穆清的耳朵里。
孙处长也不可能把这件事闹出去，毕竟都是自己一个部门的同事，何必呢？
云穆清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并且他想的跟席家四哥五哥一样，这种事没必要和家里人说。
其实他也能感觉出那个老曹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因为他算是特招进来的。
普通任务不参加，自由度高，这让严格律己的曹荣光十分忍受不了。
但人家是特招，身上背着一等功，工资也不是调查局开，而是外贸局开，他管不着。
可是他坚决认为，席于飞这样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就应该被吸收进国家部门，全心全意的为国办事。
上面领导找他谈过好几次了，说席于飞在铁路部门做的也挺好，好几次改革都是人家牵的头，这也是为国家办事。
但是在曹荣光眼中，铁路部门那是个养老部门，年轻人进去就都废了，有能力的就应该进部队，做随时为国牺牲的准备。
领导们都无语了，但也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影响席家的生活。
席于飞从呼市带了好多牛肉干回来。
那边开了不少牧场，猪牛羊都有人养。不过大牧场都是国有，小型牧场却有不少是私人开的了。
因为喂了不少奶牛，还卖奶疙瘩之类。席于飞不爱吃这玩意儿，酸不唧唧的。
也得亏现在人都能吃饱肚子了，但凡是瓜菜代那几年，任何酸味的食物都不被人待见。听说山里的山楂红的掉地上烂一地，都不会有人捡。
那玩意吃不饱不说，还越吃越饿。
但那边草原有养牦牛的，晒的肉干很香。席于飞买了不少，家里孩子多，饿的快，吃几块肉干还能抵一下饿呢。
“监视咱家？我？”席于飞一听，气笑了。
晚上的时候，席老四老五都来弟弟这边的小院子，跟他说这件事。
现在家里有钱了，平日里吃的也挺好。但家里女人怕孩子总是吃零食，平日里席于飞带回来的各种吃的都被收起来锁柜子里了，每天限量供应。
但席于飞这里不是，这里是不限量供应，随时有吃的。
席云驰往椅子上一座，抬手抓了一大把开心果掰着吃。他也馋啊，好吃的谁不喜欢吃？但凡说不爱吃让孩子吃的，极少数可能是真的不爱吃，但大多数都是舍不得吃。
席云驻也剥了花生糖吃，边吃边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云穆清在煮花茶，京城开始入冬，干冷干冷的，席于飞喝水次数就变多了。但是没有什么滋味的水又不爱喝，干脆从市场里面弄了不少花茶出来，换着花样的煮。
他一听四哥这么说，顿时想起来家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当兵。按照席家四哥五哥的能力，应该早就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儿。
“曹荣光？”听完云穆清的解释，席家兄弟恍然大悟，“有病吧他？”
席云驻骂了两句，“这个曹荣光得罪的人可不少，但毕竟他是调查局的，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个人，一条道走到黑。”
席云驰看向云穆清，“玉玉，你们单位领导是什么意思？”
“我们领导的意思就是这样挺好，他想折腾就折腾，过些日子有了任务调走，就能安生些了。”云穆清道。
席云驻嗤笑道：“说白了他就是闲的难受，帮他们的忙不说人好，还觉得理所应当。他这个性子，早晚吃亏。”
人是好人，但这种脾气性格，也容易被人当枪使。
席于飞倒是无所谓，他道：“管他呢，反正我不去那边。玉玉去的也是外贸局，他管不着。但凡他折腾，咱们就辞职，反正我也养得起。”
云穆清就看着他笑，眼里全是对大宝子的喜爱。
席云驻搓了搓胳膊，“怪恶心人的你俩，行了，你们自己心里有底就成。老五走了走了，别吃了。”
他让别人别吃了，自己却抓了一大把花生糖塞进裤兜。
席老五有样学样，也塞了衣兜干果，兄弟俩满载而归，十分满意。
席于飞无语，重新拿了东西把盘子装满。
半夜，有雪落下来，仿佛砂糖，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云穆清起床披了衣裳，把炉子通开续了煤进去，又灌了一壶水坐在炉子上。
他重新检查了门窗，窗户上的通气孔留着，避免煤气中毒。
添了煤的炉子很快散发出热量，烟囱也热了起来，房间很快就暖了。
水开之后再添一次煤，把炉子封好，重新做了壶水，云穆清才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席于飞迷迷糊糊的翻身，“怎么了？”
“没事，下雪了，有些冷，我把炉子重新弄了一遍。”云穆清小声说着，把被子重新掖了掖。
早晨的时候雪变大了，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有人在街上扫雪。
家里的人大部分都醒了，男的顺着梯子爬上房顶，把房上的积雪扫下来。女人们去大厨房忙碌着，顺便把锅炉里的水烧热。
没一会儿，小孩子们也都纷纷起床，在院子里小声呼喝着，嘻嘻哈哈的玩闹。
大人们招呼着吃饭，又叮嘱收拾书包，赶鸭子一样把一群孩子赶出院子。大孩子带着小孩子说说笑笑的往学校走，包里还放着煮熟的红薯，等到了学校可以放在暖气上，留着课间饿了的时候吃。
孩子们的肚子仿佛无底洞，不管吃多少东西，玩一圈就憋了，准饿。
云穆清也起了，再次通开了炉子。
房间里暖气也热了起来，窗户上接了一层冰花儿。
席于飞睁了睁眼，不想起。云穆清给他掖好被子，拎着壶出去洗漱，回来再烧了水，等水沸腾起来，房间会更暖和。
他换上厚衣裳，穿了靴子推开门。
院子里的雪被扫了一次，但很快地上又落了一层。
席老大见他起来了，招呼着把梯子扛过来，支好梯子自己赶紧忙着去上班。
清理完屋顶，云穆清重新把小院子里的雪扫了一遍，都堆到树下面或者墙根下面。
厨房里的饭还放在大锅里温着，三嫂正在拿铁锹往锅炉里填煤。
云穆清拿过铁锹，把几个锅炉里的煤都填了一遍，然后拿了两个盆子，一个盆子里盛了棒子面粥，另一个装了几根油条，还有四个茶叶蛋。
油条是外面买的，胡同口开了个早餐铺子。听说那个老板在起风之前就是卖油条包子的，停业了好几年，周围邻居都想得很。
这家油条炸的很好，凉了也不会绵软。
他们家还卖炒肝，中午有卤煮，来往的人都很喜欢吃。
曾柳华也会炸油条，但平时不弄那玩意。需要用的油太多，除非年节要炸很多东西，否则一锅用过的油很难储存。
回到小院的时候，席于飞已经醒了，但坐在被窝里懒得出来。
他摸索着穿了秋衣秋裤，趴在床边刷牙洗脸，裹着被子靠着墙坐着，面前放了个炕桌，上面摆着碗。
炉子上重新热着粥，席于飞跟坐月子似的，死活不想动弹。
“家里还有塑料布吧？”他伸出手捏了块儿油条放进嘴里嚼着，“有的话赶紧把窗户都封起来，冷得很。”
“有，之前三哥带回来挺大一捆。爸妈他们在西院弄了个暖棚种菜，还剩下了不少。”
“粥……”席于飞吃噎了。
云穆清盛了粥，把茶叶蛋剥好放在粥碗里，又去旁边屋子里端出一盘咸菜条摆在桌上，“你这样吃饭不方便吧？还是把衣服穿好。”
“不，吃完再说！”席于飞很倔强。
别看睡着了被窝里暖和，但醒了之后手脚就容易发凉。他就这么裹在被子里吃了早餐，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起来穿衣服套袜子。
外面的雪还没停，冷风嗖嗖的，吸一口气都冻鼻子。
他裹了个大围巾，抄着手往后面院子溜达。中院那个最大的院子里，曾柳华已经开始张罗着把塑料布展开，裁剪了去封窗户。
中间这个大院是一群老人们住，睡床不习惯，更喜欢热乎乎的炕。
席于飞专门请人过来搭了炕，不过这种炕只能烧煤，没办法烧大柴火锅。
于教授一开始还不习惯北方的炕呢，但睡了几年反而喜欢上了。热乎乎的炕头熨烫着脊背和腰，舒服的不得了。
还不能上学的小崽子们都被弄去屋里在炕上玩，云奶奶帮忙看着。
院子里一群人裁木头条，找小钉子，剪裁塑料布，忙得很。
“大宝？”曾柳华看见他，“去，去屋里炕上玩，别跟外面，冻着。”
席于飞想帮忙，手伸出来又默默地缩了回去，“那成，娘我去屋里看孩子。”
孩子压根用不着他看，云奶奶煮了牛奶泡饼干给他们吃，要求就是不能闹，否则没有东西吃。
小崽子们乖着呢。
他蹬了鞋子爬上炕，趴在窗户边对着玻璃喝了口热气，画鬼脸。
正玩着呢，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以及大声的吆喝，“家里有人吗？？”
院子大了也不太方便，怪不得古代都有门房呢。
云穆清去开门，片刻后把孙处长带回来了。
席于飞一愣，连忙下去迎接，“孙叔你怎么来了？”
席文明客气的把人迎进屋里，又拿出茶叶来泡茶。
孙处长摆摆手道：“不喝茶，”然后看向席于飞，“之前你买的那些东西运回来了，但里面有些东西我们有用，你得过去看看。”
这批东西走的不是普通客机，而是用大使馆专用的飞机运送回来的。到国内例行检查，然后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玩意儿。
曹荣光因为这件事又开始跳脚，闹得上下都头疼。
不得已，孙处长只能亲自出马，得把席于飞带回去，讲清楚。
“哦，里面原本有些东西就是给你们带的，”席于飞差点儿忘了自己大笔挥霍的那些钱了，“但是得给我报销。”
作者有话说：
一边写下雪，一边打哆嗦。
好冷好冷，还不到十月份就这么冷！今年冬天不会要提前到吧？
大白菜还没长成呢！！
今天邻居送给我家一只小公鸡，大长腿，特别灵活，满院子乱跑。
羽毛雪白雪白的，特别好看，我妈可喜欢了。
北方的大宝子们有没有住过平房的？冬天里得用塑料布把窗户封起来。而且还不能封太早，否则屋里容易闷潮气。就得找合适的时候，比如说开始下雪了，或者温度降到一定程度了，这才能封窗户。
用木头条和小钉子把塑料布钉在窗户上，钉子和木条之间还得垫一块挂历纸。
封完窗户，屋里温度能升高七八度，特别暖和。

第196章 对峙
“……他跟着去凑热闹，借外贸局的手给自己捞东西！这种心性，这种人品！”
大老远的，就能听见曹荣光在办公室吵吵嚷嚷。
云穆清听不得这种诋毁席于飞的话，他加快步子，想要去理论，却被席于飞抓住了手。
“哟！”席于飞一张嘴，那股子阴阳怪气就冒出来了，“谁家大叫驴没拴住啊？这嗓门儿，吵的人头疼！怎么地？外贸局都改养驴的了？”
屋里的人一愣，有人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曹荣光的脸别的通红，他走到门口抬手直接推开门，“难道我说错了吗？”
席于飞表情夸张，一摊手道：“好家伙，你说的哪个字儿是对的啊？”
曹荣光：……
孙处长咳了两声掩住笑意，“好了好了，有什么事进屋说去。”
席于飞进了屋，目光逡巡一圈，屋子里坐着的都是调查局的人。云穆清跟在他身后进来，也没人说让这个外贸局的出去。
毕竟席于飞福娃的大名，调查局都是清清楚楚的。
这孩子身上就是带福气，别人费心扒力人力物力财力往里面填累的焦头烂额，结果人家不经意间就能发现苗头线索。
气不气人？
气人也得服气。
“小福娃来啦？”坐在正位上的领导起身，“快来伯伯身边坐。”
席于飞连忙摆手道：“可算了，我跟着出差都被人骂人品不好了，若是坐在您身边，岂不是要连累您被一起骂？”
“噗……”
不知道谁又笑出声，紧接着一片咳嗽声。
曹荣光怒道：“嬉皮笑脸，油嘴滑舌。”
席于飞一撩眼皮子，“看你嫉妒的这样儿，多大岁数了还想跟领导撒娇？也不害臊。”
曹荣光：……
“你，我……我说的是你！！”
席于飞不干了，“你凭什么说我啊？你是我爹还是我娘？你是我领导还是我媳妇儿？你说我？咱俩可没有关系，别上来充大辈儿。”
曹荣光：……
孙处长生怕姓曹的被气吐血，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分处呢，不好见同事的血光。
于是连忙道：“好了好了，老曹你赶紧坐回去。大宝子，你跟玉玉坐这边，挨着我总可以了吧？”
席于飞这才一屁股坐下，“不是说让我来拿东西吗？”
曹荣光刚坐到椅子上，听见这话蹭的又站起身来，“你借外贸局的名义混出去玩乐，买的东西就应该没收！”
席于飞惊讶的瞪着眼睛，“我的天哪？怎么动不动就抄家？你不会是前朝留下来的余孽吧？”
曹荣光：……
“好几万块钱呢，说没收就没收？你若是没钱吃饭了早点儿说啊，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口吃的。”席于飞那声音抑扬顿挫，跟唱大戏似的，“一天三顿饭，管让你吃饱。”
“老曹！”领导脸色也十分难看，“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调查局，不是抄家局！”
曹荣光狠狠的瞪了席于飞一眼，这才看向领导，“张局，他买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有不少青铜器。青铜器乃国宝，而他却为了一己私利，想要把东西弄去自家铺子……”
席于飞：“汪汪汪！”
随后：“嘬嘬嘬。”
所有人都看他。
席于飞，“刚听见狗叫，以为办公室养狗了呢。”
“小席同志。”张局用力按住嘴角，“好了，老曹岁数比你大……”
“未必辈分比我大啊，我辈分可大了，要不回头算一算，兴许他得跟我喊声叔叔呢。”席于飞才不吃这套。
席于飞才不吃这套，岁数大就能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孙处长不得不再次说话，“刚才大宝子说了，那些青铜器归我们。他当时都是胡乱买的，很多东西也没看都有什么。其他的他得拿回去，怎么也得平个账。不过购买青铜器的钱得报销。”
曹荣光又忍不住了，“捐给国家，竟然还想要钱？”
席于飞嗤的笑出声，他道：“要不这样吧，所有东西我都不要了，钱也不用报销。回头我把我家那大院子也捐出来，让你们住。我们不配住那么好的院子。我那些门市赚了钱也都给你们调查局，小老百姓哪里配手里有钱呢。没事儿，我们一大家子去要饭，也要不到你们门口，这总行了吧？”
张局怒了，“曹荣光，你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他喝了口水，看向席于飞，“小福娃，你别跟老曹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个么人，一根筋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国家。”
席于飞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道：“我看未必，哪里是为了国家，就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已。你儿媳妇又不是你生的，人家有自己的亲爹亲娘，结果呢？你叭叭跑去逼着人家堕胎，不就是想让周围的人高看你一眼？我可是听人说你儿媳妇怀孕的时候，计划生育还没正式推行呢，她原本可以不用受这个罪的。可惜啊，她公公只想着自己，哪里顾得上别人死活。”
“你，你胡说！”曹荣光怒道：“国家既然颁布条令，那就应该行令禁止……”
“啊对对对，是国家把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逼死的，不是你，你曹处长多伟大啊，哪里能沾这种污点。别人花钱，你上蹿下跳的要讨好。别人出力，你嗷嗷嚷嚷的要功劳。”席于飞漫不经心的模样，气的曹荣光脸色漆黑，“国家也真倒霉，被你整出了一个霸凌弱小贪图钱财的名声。”
“我没有，我没有！！”曹荣光真的气死了。
席于飞道：“你怎么没有，你自己做的事说的话一转眼你就忘了？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东西，你说要就要，还不想给我钱。回头备不住还得往自己身上揽功劳，说哎呀这些东西都是我老曹要回来的，要不是我这些就要被别人昧下来了。然后求别人夸你几句，晚上回去都能多喝二两酒。是不是？”
“我没有，张局你听我说，那些青铜器……”曹荣光看说不过席于飞，只能看向张局。
张局摆摆手道：“好了老曹，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像一回事儿吗？而且小席同志这次出去，冒着生命危险配合调查局，带回来了重要的资料，这是人家的功劳，怎么到你嘴里反而成了罪证？”
曹荣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席于飞看他不说话了，这才对张局道：“当时买东西的时候我也不懂，稀里糊涂买的，也不知道真假。青铜器劳烦您找人鉴定一下，真的就给我报了，假的我就拿回去当个摆件儿。”
张局笑道：“若是真的，这可是大功劳。”
席于飞摆摆手，“要什么大功劳，以后你们出国带着我就成了。我也不图啥，就给我那个铺子进进货。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就说，别的不行，藏个东西还是可以的。”
曹荣光那张嘴就跟捡来的似的，听见这话又憋不住了，“既然有能力为国争光，就应该进入正经部门为国效力。”
席于飞扫了他一眼，“好家伙，您这嘴岔子一张一闭，铁路局就不是正经部门啦？那我回头跟我们局长可得说说去。”
他见曹荣光又要张嘴，直接截了话头，“要我看，铁路局也没啥存在的必要，花这个钱干啥呢？都不是什么正经部门。把钱给正经部门多好。以后出差就腿儿着，大不了做个马车。反正以前人就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咱们吃不了这个苦？对吧？飞机也不是啥正经东西，不要了，去国外咱们一路小跑，总能跑的到。都不是啥正经部门。”
这话说完，张局都忍俊不禁，直接笑出声，“你啊你啊，你个猴崽子，这嘴里说话呛死个人了。”
再看曹荣光那张脸，都快黑出血来了。
席于飞耸耸肩，没有补刀。
这时候沾点儿口角便宜也就沾了，真把人气出个好歹，就算有理也成了没理。
他娘说过，见好就收！
张局也不想搭理曹荣光，只是对席于飞很和蔼道：“以后还真有不少用得上你的地方，如今你护照也都办了，外国那点儿钱干脆就放在账上，以后出去还得用。”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看自始至终沉着脸不说话的云穆清，想了想又道：“你们这俩小年轻，都是好样的。以后国家兴盛，还得看年轻人。小云同志在外贸局，也是特事特办，我就是希望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能多给国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席于飞蹭的站起来，对着张局敬了个礼，“张局放心，一切以国家为重！”
云穆清也跟着站起身精力，不过还是道：“只要没人拖后腿，我自当尽全力。”
张局笑着咳嗽两声，“好好好，年轻人就得有个年轻人的劲儿。小孙啊，你带他们去看东西，看看有什么事需要留下来的，登记一下，到时候好把钱给人报了。东西太多了，你跟车队那边申请一辆小卡车，帮忙运回去。”
“好的张局，”孙处长起身，对席于飞他们道：“走吧，带你们去看东西。有老师在那边做鉴定呢，看看什么留下，什么能带走。”
席于飞拉着云穆清离开，走的时候也没给曹荣光多一个眼神。
等他们关上门离开，张局看向曹荣光，叹了口气，“老曹，你这脾气性子，也就是我能容你。要不是看着你确实是个直率的人，当初你被从那边部门调出来没人要，还是我张的嘴。如今你看看，你带的那些手下都怨声载道……”
“那是他们不愿意吃苦。”曹荣光黑着脸。
张局道：“那是因为他们有家，不像你，好好的家折腾的乱七八糟！行了，你也别不服气，把盯着席家的人都撤回来吧，大冷的天……你以为席家看不出来？人家家里好几个当兵的呢，能看不出来？只是不说罢了！正好，我这里有任务要你去做，你也别闲着了！”
对于曹荣光这个老同志，张局也是连连叹气。
心说算了，再有几年老曹就退休了，没必要跟他计较，让他安安稳稳退休，比什么都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冷库那边捡菜叶子去了。
冷库不要的菜叶子都有人拦着不让人捡，说什么他们村包了，我也是服气。
路过大棚人家砍西蓝花，我们进去弄了些叶子，人家还给了不少那种小的卖不上价的西蓝花。
有得有失，挺开心的，晚上就吃炒西蓝花了！

第197章 人比人气死人
席于飞买的东西太多了，为了方便运输，大使馆那边还弄了木头箱子装。
现在木头箱子都撬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一群老人家围着箱子，眼冒精光。
瓷器画作已经都摆放在一旁，古籍字画也被摊开，有人围着用放大镜看的仔仔细细。
什么青铜爵小青铜鼎都被放在一旁，又是拍照又是验证，还有人拿着本子在旁边做什么记录。
最后那个大箱子撬开，里面一堆杂项，什么都有。
这对东西也是在一个古董店里买的，说是老板的亲戚送来的，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玩意。里面石头木板乱七八糟都有。
看见个冤大头，老板自然不会放过，拉扯到最后一千块全部拿下了。
“这，这是石碑？”一名老大爷颤着手从箱子里掏出半块破石板。
“还有佛头？别是莫高窟的石佛像吧？”一名老太太从箱子里又捧出个佛头来。
里面还有些木头石头，都纷纷被取了出来，“上好的沉水香啊？这么大一块？”
“这是龙涎香吗？”又一大块白乎乎的玩意儿被翻开。
老爷子激动的看着孙处长，“这些我们都能留下？”
孙处长咳了声，为难的看着席于飞。
席于飞正色道：“石碑佛头我不要，那些青铜器我不要，剩下的我都要带走。”
“都，都带走？”老爷子抱着手里的沉水香，“这些以前可都是贡品。”
“那也要带走，我店里还没有镇店之宝呢。”席于飞笑嘻嘻道：“老爷子喜欢，可以去我店里玩。”
“你哪里用得到这么多镇店之宝！”老爷子显然不太想放手。
席于飞只是笑，他别看不懂古董，但什么沉水香龙涎香这玩意可是懂的，这都是好东西，克比黄金价！
算他掏上了啊。
他溜达着去看那些字画和古书，古书若是有医书就留下，拿去给梁老爷子抄一份，剩下的捐去那些大学，反正都抢着要。
正看着，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老孙，还没收拾完呢？”
孙处长笑道：“开完会了？”
那人摆摆手道：“嗨，要不是老曹闹腾，今天都开不了这个会！小福娃啊，也就是你敢说，但凡我们说，那老曹能跳起来。”
席于飞又笑。
那人继续跟孙处长抱怨，“老曹也是，张局让他对下面的人好点儿，他非说下面的人吃不了苦。”
席于飞乐了，“咋？我们的前辈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是为了让后辈继续吃苦的？他能吃苦？我听说他家住小楼房，上下两层，还配了个保姆呢。这也叫能吃苦？自己天天享福，却嘲笑不如他的人吃不了苦，什么人呐！”
那人哎了声，“老曹也不容易，之前去战场受了很重的伤，回来原本能去个清闲的单位，但他那个脾气，成天横挑鼻子竖挑眼，被人撵出来了，还是老张看重他，要了过来。”
席于飞又道：“谁容易了？我们原来胡同里有个老爷子，参加了多少场战役，一身的伤。如今照样跟儿孙挤分下来的那两间小平房。人家老爷子七十多了，不比他不容易？也没见人家请个保姆住小楼房啊。”
那人干笑了两声，这话不好接。
席于飞也没想让人接，只是道：“有福就享，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自己赚的还不行了？没苦硬吃？惯得什么毛病，好日子过够了，闲的难受。”
那人苦着脸，转移了话题，“嚯，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席于飞笑嘻嘻道：“对啊，花了好多钱。我也不懂，看着顺眼就买点儿，还买了不少油画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这玩意。”
“有人喜欢这些西洋人的玩意儿，反正我是看不懂那些油漆画的画哪里好看了。”那人转了一圈，见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就出去了。
出门一拐，就看见站在窗户边的曹荣光，也不知道这家伙跟这边站了多久，反正脸色不好看。
“嗨呀，曹处长。”那人笑着拱了拱手，“您忙。”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曹荣光哼了声，原本想进屋里争执，但最终一甩胳膊，走了。
席于飞也不知道姓曹的在外面偷听呢，他也不顾那老爷子苦着脸，把水沉香拿回来装箱，还有那一大块被人眼热的龙涎香，统统装箱全部带走。
“各位，各位老师，”孙教授看着一群老头老太太眼巴巴的眼神儿，叹气道：“以后好东西还多的是，小福娃还会去国外进货。这不是给你们留下这么多了吗？看看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咱们还得给人结账呢。”
说是结账，其实这些东西价格还真不贵。
好东西都进了博物馆了，这些都是那些士兵小官儿抢来的，抢回来也不知道值不值钱，有的卖了，有的存在家里。
时间长了落了灰，又都被转手进了那些古董店。
古董店的老板懂这些华国古董的不多，在他们眼里，花里胡哨的之前，素净的字多的就不值钱。
但也就是现在了，再过个十来年，这些古董店老板就学精了。
这些玩意几十块得有，上百块的也有，但太贵的没有。更多的钱席于飞拿来买油画了，主要是怕全部都买这个，被人看出来原地涨价。
还有那一箱子杂项，席于飞说原本一箱子也就一千块钱，他拿了值钱的，剩下的就当搭头了，不要钱。
石碑佛头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国宝级，他顺水推舟就行了，没必要因为点儿小钱儿给人一种不好讲话的印象。
就这，那老爷子还偷偷问孙处长，“这小同志的店铺在哪里？有空我们也去看看。”
都说那小子是福娃，不看别的，就那两块香，他在外面花的钱都能回了本！
东西运到店里，张大嘴上蹿下跳，高兴地不行，“可以啊大宝子，哎哟，这可都是好东西！花多少钱？这是什么？好家伙，沉香啊？可以可以，这一趟国不白出。”
“不卖啊，拿出来做镇店之宝，晚上我得回收。”席于飞也挺高兴。他闻着这玩意是挺香的，也搞不懂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值钱，反正值钱就是了。
“没问题没问题，好家伙……回头我再收拾个屋出来，把油画挂上去。还真有人喜欢油画的，咱们也专门卖点儿。”看着那一大摞油画，张大嘴没什么兴趣。
送走了运货的人，席于飞跟张大嘴他们一起摆放这些新东西。
片刻后张大嘴过来，“诶诶，大宝子，有几幅油画我瞅着有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席于飞看他，“我可不懂那些玩意儿。”
“不是，我摸着吧，总觉得那东西有夹层。”张大嘴吃不准，“我想拆开看看。”
油画也分好几种，有的就挺薄，有的就厚，颜料很不要钱似的，一坨一坨往上堆。
“拆呗，”席于飞道。
心说在他这里，油画别看花费最多，但那玩意才是搭头呢。听那些老人家说什么字画啥朝代都是真的，他就知道自己赚了。
张大嘴转头去拆画框，一会儿又跑回来，“诶诶，里面还真有东西，有多一副画！”
夹着的那副是风景画，看着挺好看，但看不懂。
不过被人夹起来藏着，估计就是好东西。
“单独放一边吧，回头问问有没有人知道这幅画什么来历。”席于飞左看右看，这些老外喜欢你把签名融到画里面，又都是外国字，他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画的。
油画转头就被他抛之脑后了，那些字画可以先拿回家，让家里长辈欣赏够了再分出档次拿出来挂着。
张大嘴这边不能只进不出，回头挑两幅画去参加个什么拍卖会之类的……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拍卖会了。
席于飞这边挺开心，不知道曹光荣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张局头疼的不行，“老曹，你这是闹什么？”
曹光荣道：“我手底下的人能吃苦，我作为领导自然也要起个表率作用。那两层的小楼我不住了，给我分一间平房就可以。保姆我也不要，我自己有手有脚，还有食堂，吃什么不能吃饱？”
张局：……
张局不同意，曹光荣就不走，就闹。没办法，只能把调查局下面的小平房找出一间来，还是一间正房，挺大挺宽敞的，请老曹先去住一住。
孙处长知道了这件事，都气笑了，直接找去张局，“估计老曹是听到福娃那一番话了。”
席于飞带回来的东西好，又免费送了石碑佛头等一些东西，博物馆那边都高兴坏了。
张局上面也有领导，鼓励他们从国外往回带曾经流出去的国宝。
张局：……
我也想，但我也不懂啊！
一没钱二没文化，还没福娃那种福气。
他都听说了，人家一千块买了一堆东西，又是沉香又是龙涎香又是石碑又是佛头，剩下的乱七八糟都可以忽略不计，这跟白捡的一样。
人比人，气死人。
孙处长把席于飞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张局，“听老李说，老曹就在窗户那边偷听，听完什么也都没说，就走了。我看，老曹这是闹脾气呢，置气。”
张局气道：“置气置气，他哪里就这么多气！算了，让他自己折腾去，我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还以身作则，你都高位了非要把自己弄这么寒酸，下面的人怎么看？
这不是给调查局脸上抹黑吗？
老曹怎么还不到退休年纪？气人！
但张局也没气多久，不到半个月，曹荣光就把自己折腾到医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南北差异真的很大。
北方喜欢吃饺子，南方可能更爱吃汤圆之类？
就算过年也是每个地方风俗不一样，只不过北方统一吃饺子罢了。
还有蔬菜鸡蛋，南方空气潮湿，买了蔬菜鸡蛋什么的回去放不住。蔬菜在北方时间长了只会变成干尸，但在南方会变成一滩臭水。
还有肉之类的同样，北方人吃东西喜欢大份儿，一家子包个饺子包子，怎么也得两斤肉。遇到新鲜排骨买上一扇，几顿也就干完了。
冬天了东西放的住，买的就更多。不过城里也不会买太多，冰箱里放不下。
冬天北方会储存大白菜和大葱之类，同样是城里储存的少，农村有院子，会多存放一些。
这些蔬菜放在地窖里，每次拿出来都是鲜嫩的，能吃好几个月呢。
当然，这也只是习惯，并不是说北方冬天就没有了别的蔬菜，毕竟村里都扣了大棚。
还有就是北方大部分地区，只会长拇指粗的小竹子，大竹子活不了。北方也没有栀子花和桂花。
有的时候看别人写的文，说宫里又是桂花又是栀子还有竹子什么的，那应该是南京。到了北京，这些玩意儿全活不下去，用暖房也没用，太挑气候了。
以前南方是没有大白菜的，山东都没有，跟白菜称之为胶菜，那是因为晒干了的缘故。不过现在山东也是白菜大省了，有很多不错的白菜品种。
对了，在北方露天，冬天也是可以种植东西的。譬如说洋葱头，大蒜，都是在十月末十一月初种植的，来年六月份的时候长成。
大宝子们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南北方差异吗？

第198章 劝慰
“你说你，多大岁数了，你图什么啊？”张局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曹荣光，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曹荣光闭着眼，不说话。
他也没想到，只是半个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如果不是邻居发现的早，估计他现在都没了。
曹荣光住进了那个平房，倒是有暖气，但要自己烧。
他每天忙忙碌碌的，哪里有空烧啊，回到家冷锅冷灶，饿了就胡乱吃点儿。
晚上又冷，睡也睡不好。灯也不太亮，看东西都模糊。
但他忍着，不说。没几天就感冒了，也忍着，自己偷摸的去买点儿药吃，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己吃不了苦感冒的。
结果就是这样，又生病，晚上也没有热饭吃，折腾出了肠胃炎，上吐下泻，浑身骨头缝都疼。
邻居要找他商量修水龙头的事儿，看着屋里有人，敲门就是不应，还骂了两句，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噗通摔倒在地，吓坏了。
还以为自己把人骂死了呢。
“小福娃说的也对，你就是没苦硬吃！自己受这个罪，得着什么了？你底下那些人，难道就因为你这样，能敬佩你？怕是背后嘲笑你的都有。大家努力工作，想着评级，当领导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家里过舒坦日子？你可好，好好的家被你折腾散了，现在又差点儿把自己折腾死！老曹啊老曹，你这个脾气，该改了！”张局苦口婆心。
曹荣光还嘴硬呢，“我以前冰天雪地吃雪水都能扛得住！”
张局气笑了，“你也说以前，以前你多大？十几岁二十来岁？那时候谁火力不壮，谁扛不住？问题你现在多大了？快五十岁的人了！老曹，我知道你是没坏心，你是想着起带头作用，恨不得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国家。但你也要考虑到人情世故。你手底下的那个小吕，都多大了？自从跟了你，连个假期都没有！家里给他相看了好几次对象，都黄了。也就是这孩子老实，换个别人早就跟你翻脸了。”
老曹吭哧道：“他也没跟我说过啊。”
“你让人家怎么跟你说？想请两天假，被你一顿骂！”张局叹了口气，“老曹，你趁着生病，好好休息，也好好想想。小福娃说了，前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让后辈们能过上好日子。但你这样……哎，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心寒。你总是说手底下的人心不齐，羡慕小孙带的人都一条心。你怎么不看看，小孙是怎么处理这些事的？你还觉得我让小孙担两个职位是偏心，可真让你做，你能做的比小孙更好？首先小福娃就不会搭理你！”
曹荣光歪着头，不说话了。
张局拍了拍他的隔壁，道：“行了，你休息吧。你手底下几个小年轻我给了他们假，该相看就相看，该休息就休息。这一天到头的，跟着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也怪不得人家都想调去小孙那边。老曹，做领导的，不止是自己以身作则就能带动所有人，得会掌握一个度。哎，你还有的学。”
张局走了。
曹荣光躺在病床上，思考自己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席于飞可不关心那个曹荣光，他出车回来，正在看张大嘴从乡下收回来的东西。
他带回来的古董字画太珍贵了，张大嘴可舍不得买，但开铺子不能不赚钱，于是他干脆就带着几个老朋友，两个徒弟去乡下了。
铺子里就留着梁老爷子和云老爷子坐镇，这俩也是有些眼光的，小东西能给个差不多的价格，大件儿可以让他们等张大嘴回来。
“不少遗老遗少都跑去乡下躲灾了，”张大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着一把掌心大的紫砂壶，慢悠悠的喝茶水。“他们手里又不少好东西，但又不敢上门明面了卖。之前我就让朋友给他们送了信儿，我过去收。乡下也有不少老物件，你不是说国家喜欢老石碑啥玩意的吗？这次收了两个回来，就花了一块钱。死沉死沉的，回头你拿去送人盘人情去。”
席于飞摸着那斑驳的老石碑，“这不会是谁家祖宗的墓碑吧？你怎么跟人说的？”
“啥玩意儿就墓碑啊？不是！咱们京城周边山上，不少好东西呢。这应该是什么名家作诗，让人刻碑上好看的，后来不是除四旧，这东西就被砸了。还好字儿都完整，就是底座和上面云头都没了。我说家里压猪圈缺大石头，这个正好，就给了一块钱，让他们帮我搬车上。”张大嘴忍不住呵呵笑，“看落款儿，怎么也得是清初的了。回头那一群老头老太太过来，你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搬走。”
每次张大嘴都能收回来不少杂项，什么烟袋锅子袁大头，各种古钱币，碗啊盆啊首饰啊。还能找到一些老家具，都是山里村留下来的，爬山累，那些人懒得过去。
张大嘴还说呢，等京城周边折腾差不多了，就去豫省收。
豫省可是个好地方，多少朝的古都呢，老百姓手里也应该会有些留下来的物件儿。
之前齐老爷子给的那些东西，好的张大嘴都做主留下来了，然后拿了不少杂项补全了差价，在京城踅摸了几套能开门脸的院子。
说以后齐家人来了，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租出去，带个门脸，租金还能高一些。
不得不说，张大嘴确实挺厉害的。
当初从齐家回来，席文明还跟席于飞说了不少。齐家别看现在瞅着挺好，但齐老三那个大儿子不太像样子。
也不知道是家里惯得还是怎么的，没眼力价不说，还有点儿踩低捧高，而且性子很独。
那孩子已经十五六岁了，估计性子很难改过来，他也不太好跟齐老三这个认的新侄子说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估计是齐老爷子发现这个孙子性格不太好了，所以把东西都给了席于飞，让他做主帮忙，还写了封信留下来，以后谁要炸刺儿，就把这封信给那人看。
席于飞也能明白，毕竟那是大孙子，如今只有齐老三活着，那就能算得上长子长孙了。他一走，家里那些好东西都得落大孙子手里，但那孩子性子又是这样，怕别的孩子跟着受罪，干脆统一安排。
那房子孙子孙女都有，还多出一处来，万一他儿媳妇又怀孕了呢？
不过现在计划生育，儿媳妇不会怀孕了，多出来的房子能给齐老三养老用。
齐家还是在西北呢，挨着西北的豫省，好东西就更多了。
这种时候，就是谁先出手谁能吃饱吃撑，后面的只能跟着吃点儿剩饭。
虽然现在出门都得需要介绍信，但席于飞他们从不发愁介绍信。张大嘴出门收这些老东西，都是老窦那边帮忙开的介绍信。
老窦那边的信托商店如果有老外想要找点儿东西他们没有，就会来张大嘴这边兑换，毕竟外汇比较重要。
而且俩人都是搞文物的，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也能分得清。用便宜玩意儿从老外手里多多的换外汇才是正经。
张大嘴还说，老窦的师傅也是个牛人，特别会造假。尤其是瓷器上面，做出来的假怎么都看不出来。也就是一门的师徒，能在赝品中看到师傅留下来的记号。
只可惜老窦学的不是这种，他只会修补那些字画，瓷器这方面，还得是他大师兄。
可是他大师兄被下放了，到现在都没能平反，因为涉嫌走私古董。
这个事儿席于飞还去找过孙处长，说毕竟是个人才，弄回来修复瓷器都可以。孙处长表示会帮忙运作，但这种事不太好折腾，得耐着性子慢慢来。
从铺子出来回家，家里正在架电线杆子。
田新他们弄了好几台彩色电视机，直接给席家这边送来了三台，据说都是从港城那边弄来的，30英寸的大彩电！
国内现在彩电才刚刚起步，而且都是小寸的，普通黑白电视机也就14寸，就算这样也不是所有老百姓都买得起的。
大彩电只有港城那边有，宁新跟港城也有业务，特地花钱买的。
几根三米长的木头杆子高高竖起，上面架着圆形的天线。
云穆清站在房顶摆弄天线，周围一群邻居抬着脑袋瞅。
“有信号了吗？？”云穆清大声问。
“有了有了！！”屋子里传来小孩子们欢呼的声音。
三台彩电，正院一台，二进一台，一进一台。
彩电可是新鲜东西，谁家有电视，邻居们都张罗着去看，真真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
但也热闹，有人家懂事儿，会带点儿瓜子花生什么的过去，也不算白看了电视。
放在一进院的彩电，就是方便邻居们过去看的。总不能让邻居跑去里面打扰家里长辈。
彩电就放在一进院正屋门口左侧的小桌子上，打开后一片雪花，慢慢调台，能看到中央电视台和京城本地台。
中央台就播新闻，一些电视台自己的节目。本地台放各种电影动画片之类。
这时候只能收到两个台，院子里还冷，但阻挡不住邻居们好奇的心。
曾柳华喜欢热闹，特地准备了几个火盆儿，谁来看电视就拿块木头煤炭，火盆烧着，也暖和。
至于进屋看，是别想了。呼啦啦进去这么多人，少了东西也是个麻烦事儿，干脆就不让进屋。火盆上还做着水壶，谁渴了就自己倒热水喝。
这架势，整的跟放露天电影似的，门口都站了一群人每天跟着蹭个动静，席于飞还让老家的兄弟从席家门口摆了个摊位，专门卖花生瓜子，别说，真有人买！
一天下来也不少赚呢。
眼瞅着，就来到了八三年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还记得我家第一台彩电，是83年买的，十六寸。
我妈说家里彩电那时候白天都放在院子里，周围邻居过去看，呼啦啦一大院子的人。
有人懂事儿，去了也不会空手，带两颗小白菜，一根萝卜什么的。或者给一碗咸菜，能管看半个月的。
不像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电视，但很多电视都快成装饰品了。
家里电视几个月都不带打开的，偶尔也就看看时兴的剧或者综艺。
一人一台手机，老的少的都低头刷手机，眼珠子都看愣了。
那时候的电视，真的是稀罕东西啊。
每天只要打开电视，邻居就回来，一直看到都是雪花了才依依不舍的走。
就算是雪花或者那个彩色大圆球，他们都愿意看，只要是看着电视，就很高兴。
如今，能让人那么高兴的东西，实在是很少了

第199章 再次出国
八三年，翻墙偷盗和劫匪路霸变得十分猖狂。
路边不少店铺都被砸了，有的甚至为了抢点儿钱还会伤人。
百货商场每天晚上关店都要让保卫处的人重新巡视一番，避免有人藏在犄角旮旯，晚上没人的时候盗窃。
有的时候人好好的走在大马路上，不知道从哪个胡同窜出来个黑影，伸手就把包抢走了。转头再往胡同里一钻，追都追不上。
还有几家比较偏僻的单位，发生了发工资会计去银行取钱，半路就被截杀的恶性案件。
大家都警戒起来，街道组织了巡逻队来回巡逻，不少工厂把夜班都取消了。
张大嘴跟席于飞商量，干脆把他一家老小都搬去席家，然后他跟几个徒弟住在店里。
店里有年轻小伙子，才能威慑那些偷盗的人。
一时间，人人自危，连大马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火车上的情形也不遑多让。
乘警们都全副武装起来，乘务员也装备上了武器。
席于飞跟宋思明提议了一种叫伸缩棍的东西，胶皮把手，不用的时候就一扎多长，用的时候用力一甩能达到半米，沉甸甸的，抽在身上疼得不行。
这玩意比那些胶皮棍子小，方便携带，人多的时候随手拿出来用，威慑力也足够。
毕竟枪支这种武器，在拥挤的火车厢内，未必实用。
伸缩棍发下来没多久，乘警和派出所也都分配上了。
席于飞没领功，把功劳让给了宋思明。毕竟这是他的大腿之一，宋思明职位越高，对他来说就越舒服。
有了这种东西，小偷们也不太敢猖狂，毕竟他们是求财的，又不是求死。
但乘务员们仍旧十分警惕，因为在这之前，发生了火车爆炸案。有人大过年的带了一包鞭炮想要回老家放，谁知道车里太热，鞭炮放在脚边震来震去，突然就炸了。
还好只是一包鞭炮，重伤了两个，轻伤十多个。若是一包炸药，这节车厢都得完蛋。
于是乘务员们又多了个任务，查行李。
汽油，以及包含炸药的物品，统统不能带上车。如果有单位开的介绍信必须要带，也只能放去行李车厢，不能放在乘客车厢。
因为来回不停的查行李，还查出几个偷小孩儿的。
人贩子在改革开放之后，又逐渐的复苏了。
他们把小孩儿迷晕，塞进行李袋中，上面放几件衣服遮挡。等到了地方，转手就卖掉，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一查行李，全都露馅了，一下子抓了不少人贩子。
八三年八月份，全国严打。
不少小偷小摸也都被押上了刑场，这件事传到那些农场监狱，不少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甚至庆幸自己被提前抓了来这里干活，但凡晚个一两年，小命儿都没了。
在所有人都提高警惕的忙忙碌碌中，孙处长来找宋处长，给席于飞申请假期了。
宋处长看着眼前这家伙，实在无语。说好了不抢人的，但你张嘴就是一个月的假，这跟抢人有啥区别？
你外贸局很牛逼？我铁路局也不差好不好？
“任务，真的是任务。”孙处长笑眯眯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他脸皮可厚了，不厚做不成处长，“我们也是配合啊，上次小福娃……”
“大宝子！”宋思明不愿意抽这家伙的烟，这家伙看着都不像好人，像个狐狸。
“好好好，大宝子。你家大宝子配合我们，帮调查局完成了很好的任务。我也没办法啊，是不是？那边知道我跟你关系不错……”孙处长硬是把烟塞进宋思明嘴里。
宋处长黑着脸道：“咱俩什么关系？咱俩没什么关系好不好？你都把我们排面抢走了，如今又来动歪心思？”
云穆清调走，不知道多少铁路局大姑娘伤心落泪呢。
“哎呀老宋，这不都是为了国家办事吗？要我说大宝子的能力……”孙科长的笑容就跟焊在脸上似的，不管宋思明脸色多难看，他都笑得出来。
“他什么能力？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儿，什么能力？他就是我们的副车长，副车长！请假一个月？合适吗？？”宋思明开始拍桌子。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但总要发个火才行，否则把自己憋坏了怎么办？
孙处长道：“不合适，真的不合适！但没办法啊老宋，哎呀我觉得大宝子太能干了，一个副车长……”
“副处待遇的副车长！”宋思明瞪眼。
要不是席于飞岁数太小，而且自己也不愿意当车长，他早就把人调成车长了。
副处级别待遇，这都连跳了多少级了？？？
孙处长连忙道：“对对对，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这边给他发工资，发双倍！！还有补贴，总不能让人家孩子白受累对不对？”
宋思明冷哼，“你倒是想，他能干？他精的跟猴儿似的。”
俩人在办公室墨迹了半天，这个假终究是请了下来。
宋处长看见姓孙的就烦，希望他一辈子不要再登门。但也知道这不可能，大宝子不知道又立了什么功，上面还专门来人说，让他以后配合一下外贸局那边。
要不是大宝子死活不愿意挪地方，兴许外贸局早就把人抢走了，铁路局也不愿意放人啊，这么优秀的职工，指不定以后就能站在局长的位置呢。
那些来抢人的，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
这一次不是去英格兰，而是要去大漂亮国。
席于飞又让孙处长兑换了几万块美元，还好这时候兑换率不算高，华币还是很值钱的。
当然，这也得亏家里的盈利都被曾柳华抓在手里。
几个儿媳妇儿也都没那么计较，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自从大宝子回来，家里吃得好住的好，如今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屋子，六叔安排的妥妥当当。
更别说那几个店铺还给发工资，如今谁跟她们似的，每个月手里能有三十块钱零花啊？
至于盈利的那些钱，婆婆也说了，得留着要进货。而且账目都记得很清楚，以后分给各个人头上的钱，婆婆绝对不会弄混。
她们知道婆婆虽然对六叔很好，却也不会亏待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席于飞手里的钱足够富余。他有自己的铺子盈利，还有几处别人不知道的店铺租金，更别说他还有一大堆金子可以兑换。
羊城那边黄金兑换率相当高，比银行给出来的价格都高出一两倍不止。因为想要偷渡去港城，那边只认外币和黄金，外币国家都缺，只有黄金是他们能用钱买得到的。
更别说服装厂那边的分红了，一笔笔钱汇入账户，席于飞早就不止一个万元户了。
孙处长还说要再给他一个账户，让他用来买那些古玩，被席于飞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用了别人的钱，买的东西怎么分配？上次也是侥幸，万一这次买到了假的呢？用谁的钱来填补？
孙处长略一思考，就把这件事推回去了。
确实，到时候不好分账。
再说，席于飞又是原价卖又是捐赠，国家也不亏。
这次跟随的仍旧有云穆清，也是孙处长给出来的便利。人家小两口子在一起心里安稳，他又不是王母娘娘，可做不出那种让人家分离两地的事儿。
去大漂亮更累，席于飞在天上吐了个稀里哗啦，小脸儿惨白惨白的。下了飞机是被云穆清抱上车的，又从车上抱到酒店房间，一路都没睁眼。
“要了老命了……”席于飞醒过来之后捂着脑袋说了第一句话，“钱难赚，屎难吃啊。”
旁边守着的钱进嗤的笑出声来。
他斜眼看过去，“怎么是你？我家玉玉呢？”
“开会去了，”钱进给他倒了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席于飞喝了水，叹口气道：“我想喝棒子面粥。”
钱进只是微笑，“牛奶麦片粥要不要？”
“不要，我喝牛奶拉肚子。”席于飞坐在床边儿，“有地图吗？这附近什么情况？”
“你先歇着吧，这附近古董店的位置都标出来了，等你身体舒服了再去逛。”钱进又问，“真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大米粥就可以了，”席于飞也不指望在这里能吃到什么好吃的，“我带了咸菜。”他说着，指了指包。
行李箱里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都是各种吃的。
他跟云穆清带了两个背包两个箱子，都是这些东西。说等在这里吃完，好用箱子往回带特产。
也不知道大漂亮国能有什么特产，毕竟他们自己建国也就这么百十多年，一半历史都是编的，博物馆放的东西也都是靠抢得到的历史财富。
“我记得，这边淘金挺热？”席于飞突然问，“有没有什么金矿啊？”
钱进笑死，“有金矿你能拿走？如果你能藏得下一个金矿，我拼命也得给你找一个。”
“好奇，问问。”席于飞又有些萎靡。
他看着钱进出去吩咐别人给他煮粥，然后脑子里疯狂想着，八十年代的大漂亮国，有没有没被人发现的宝藏吗？
想了半天，压根就想不起来一点儿，笑死。
他之前看那些网上的小说，别人在国外，靠捞沉船或者发现各种宝藏发家致富为国争光。他那个市场拿不出手，又没有什么学历，阅历只限于国内，出国“捞金”全靠误打误撞。
得亏有个藏东西的小手段，否则这次出国未必能让他来。
大米粥搭配小咸菜，总算让人舒服了一些。
“对了，”席于飞突然灵机一动，“这边，有没有什么仓库拍卖的消息？？”
他难得记得一些消息，大漂亮国的仓库或者废弃庄园拍卖，七八十年代就有了。
那他，能不能跟着捡点儿漏？
作者有话说：
美国很久就有仓库拍卖或者废弃庄园农场拍卖的活动了，据说出手早的人，不少都发了很大的横财。
让咱家大宝子也松散松散，去偷摸的沾点儿便宜！
据资料称，很多艺术家或者伟人之类的手稿啊画稿啊以及他们的一些收藏，都在那些老仓库里面。
我也是搞不懂，老外真松散，自己仓库里有啥都不知道，就这么卖掉了。
听说在那边，仓库之类的是有租金的，价格还挺贵？很多人忘记了仓库或者破产付不起租金，仓库就会被拍卖掉。
真是个自由的国度。
如果是我，仓库里的耗子洞我都得掏几遍。
话说，我写完这本，真的好想写末世或者废土啊，感觉一直写年代文，脑子都不好使了……
让我写一本末世过度过度呗？？

第200章 这是第200章呀！
在不耽误任务的情况下，席于飞不介意给自己店里多进点儿货。就算仓库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收拾估计对于自己国家的人都会有点儿用。
当然，也得比较一下价格，看值不值得托运回去了。
“拍卖仓库？”钱进学到个新词儿，“成，我给你问问，看看能不能跟我们的任务配合起来。”
席于飞喝完粥又躺下了，钱进见他没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干脆离开去办自己的事。
等席于飞一觉醒来，房间里的人已经换成了云穆清。
“玉玉……”大宝子伸出双手。
云穆清见他醒来，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搂着他抱了抱，还亲了两下大脑门子，“睡饱了？”
席于飞坐起身，把脑袋抵在云穆清肩膀上醒神儿，“还是有点儿头晕，不知道是不是睡太多了。”
“明天你再休息一天，我们这次时间十分充裕，先不着急。”大漂亮国这边更加抠门，很多资料都是等人到了才给看的，而且给的只是一部分。
所以外贸这边出差人员得赶紧把资料翻译出来，否则太难看懂了，里面专业名词太多。
席于飞嗯了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又饿了。
他起身上了个厕所，顺便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的溜光水滑才从卫生间出来，“你们开会吃什么了？有好吃的东西吗？”
云穆清笑道：“煮的意大利面，那个肉酱还不错，吃起来像打卤面。”
“那我也吃点儿意大利打卤面。”席于飞说着就笑起来，“真服了，外国东西也不好吃啊，他们往外跑什么？”
“跟英格兰相比，这里的食物花样比较多，而且还有华人聚集的地方，据说可以买到华餐。”云穆清感觉这次吃的饭很不错了。
大漂亮国是个移民国家，与英格兰不一样。
英格兰是公爵满地走，各种各样老牌家族。大漂亮则是组装起来的国家，背靠鱿鱼发的国。正是因为如此，大漂亮国的食物种类会丰盛一些。
至少这个时候，大漂亮这边有不少披萨店的。而英格兰大多都是炸鱼薯条。
席于飞看不懂云穆清那些资料，不过钱进送来了这边的地图，标注了不少古董店。以及给出来几个仓库拍卖的信息，离他们住的地方都不算多远。
“我们这边已经给你调派了人和车，明天你就随意的逛。如果买的东西多车不够用，让他们打电话再安排就可以。”钱进指了指那几个仓库拍卖信息，“这些都在附近，最远开车两个小时也就到了。其中有两个地方我们会根据上面的时间对任务进行调整，尽量与你的时间安排一致。”
“只是藏东西的话，你们没意见我就没意见。”席于飞拿起资料，欣慰的发现上面的英文信息都已经被翻译成中文了。重点英文单词还被标注出来，生怕他错过。
钱进笑道：“那我们也没意见，这么长时间你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祝你玩得开心。”
席于飞算是带薪旅游，但他们却要部署各种人员，线路，以求达到最好的配合。
感觉每个人都在忙，云穆清在忙，早晨起来就急匆匆去老师的房间对资料，抓紧时间学习这些晦涩的东西。
钱进也在忙，每天神龙见头不见尾的，偶尔回来身上还带着点儿伤。
只有席于飞最闲。
他穿着飞行员夹克，带着大墨镜，穿着牛仔裤和帆布鞋，这是大漂亮国年轻人最喜欢的装扮。
然后带着“一众小弟”，开始进货！
借口与英格兰那边一毛一样，家里买了大豪斯，他要来这里买点儿有文化的东西拿回去装饰。
这话说出来就特别像冤大头，引得无数老板竞折腰。
东西也确实被送进了一座大豪斯，里面还有人给席于飞掏回来的东西分类装箱贴标签，那叫一个专业。
转悠了几天，就到了第一家仓库拍卖的时间了，地点在弗吉尼亚州。光这个州，半个月内有三场仓库拍卖，席于飞能赶上两场，其中一场还能顺便做个任务。
可能是现在仓库拍卖还没有流行起来，感觉去的人不多。不像是后世，会有专业的仓库拍卖人，专门满世界找仓库拍的那种。
这次要拍的仓库是一片老旧公寓的地下室。
因为战争以及其他原因，这片公寓大多数住户都搬走了，不分楼顶也开始坍塌。公寓管理人翻出来八个还算完好的地下室进行拍卖，好回点儿本钱。
席于飞在身边助理的解释中逐渐知道了这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到底有多资本。
因为买房子要交重税，所以不少人都租房子住。其中不乏一些大文豪大艺术家，他们或许在老家也是有房子的，但来到大漂亮，也得租房。
公寓管理员嘚吧嘚吧的说他负责的这片公寓住了多少厉害人物，但周围准备拍仓库的压根面无表情。能想象的出来，很多所谓的厉害人物，都有可能是管理员自己吹出来的。
譬如乾隆下江南，一路逛吃逛吃。
在一堆高鼻深目白种人里，席于飞这种黄皮肤还是很引人瞩目的。但他身后站着个高鼻梁绿眼睛的助理，看上去就像个华裔少爷。
大漂亮国华裔可不少，不过基本看不到华裔会来拍仓库玩。
在这群人眼中，华裔都是很有钱的。
至少公寓管理员看见席于飞的时候，眼珠子锃亮。比起周围一圈瞅着跟农场主似的本地人，还是有钱的外地大少爷更受欢迎。
地下室阴冷阴冷的，还有些潮湿。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头，表示这些地下室公寓这边从没人开过。
这种拍卖分盲拍和明拍。盲拍基本上得有个吸引人的噱头，譬如说这里真的曾经住过某位大明星，大文豪，并且租用过地下室，也留下了合同之类的。
明拍就方便多了，公寓那边会让人把锁头剪开，让所有人观察几分钟，然后出个底价。
这个公寓管理人刚才忽悠了半天，见大家不为所动，也只能采取明拍的方式。他怕万一盲拍，就没人搭理他了。
第一个地下室打开，众人举着手电往里面照，但里面铺了白色的布遮挡了那堆东西，什么都没有露在外面。根据白布的轮廓，也只能分析出被盖住的是箱子。
箱子里有可能是好东西，但也有可能是一堆垃圾。
管理员奋力吆喝半天，说很有可能会开出来各种小家电，书籍之类。这也都是值钱的东西。但周围的人反应平平，最后只能沮丧的给了个十块钱的底价。
看着白布上潮湿的痕迹，席于飞直接把第一个仓库避开了。开什么玩笑，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书籍小家电都得潮成一团烂泥！
最后，这间仓库以三十块钱的价格，被一位小伙子拍了下来。看他年纪，也不知道这三十块，是不是他攒了许久的零花钱。
小伙子自己拿出锁把仓库上了锁，表示这就是他的了。
而且仓库管理员要求他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清理完毕，否则会罚款。
小伙子无所谓，他本身就是附近农场的人，到时候找几个小伙伴过来一起清理就可以了。
席于飞看着仓库上的新锁，连忙问助理，“咱们带锁了吗？”
助理点头道：“带了十多把呢，随便用。”
好家伙，你们是真相信我啊？
助理是维族人，穿的西服革履的，乍一看跟本地人没啥区别。但他的中文说的特别溜，还会无限弹舌音，在车上又是唱歌又是动脖子，可活泼了。
一下车，立马就变成了严肃端庄的助理。
第二间仓库打开，能看见堆积在门口的是一堆家具。透过家具能看到里面乱糟糟的一团，甚至还有个小朋友玩的摇摇马放在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摇摇欲坠。
手电筒在这间屋子里晃来晃去，四周都是失望的声音。
本地人又不缺家具，如果能用还好，不能用他们还得花钱把东西扔掉。而且这么大一间屋子，光收拾也是个麻烦事。
不过席于飞倒是觉得挤在外面那张床的床头挺好看的，木材用料厚实，看着也没有什么损坏。
他跟着随便叫了几次价格，结果以六十块钱成为了第二号冤大头。第一号就是那个拍了一堆不知道什么箱子的小伙子。
在仓库拍卖还不流行的时候，来竞拍的都是周围的人，他们希望能从别人不要的仓库里用便宜的价格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譬如说一些农用工具，或者一些盘子和碗。
直到有人在仓库里发现某位大明星童年用过的东西发了大财，仓库拍卖才逐渐形成规模。
所以说，捡漏得趁早。
第三间仓库更加令人失望，仓库中间被人用布帘子隔开了，从缝隙看过去仿佛是一张办公桌。但外面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只放着两把破旧的椅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样子的纸张。
管理员喊了底价，没人应。
席于飞左看右看，捧场跟了个20块，结果管理员直接就同意了。
席于飞：？？？
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的看他，觉得这个华裔少爷是来凑热闹的。否则这么空的仓库他还要拍，别最后就落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真的是笑死人了。
第四间仓库放着几辆自行车，很快被人以八十块钱的价格拍走了。
第五间是一些除草用的农具，还有一堆水裤，也被人用五十块拍走了。
第六间也好像别人搬家用来存放不用东西的仓库，里面堆的乱七八糟，门口放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了几个大花碗。
一看那所谓的小桌，席于飞就来了精神。这哪里是小桌，分明是用来摆放花瓶的花凳，看颜色闹不好还是紫檀的呢。
这个仓库看着比较有货，大家竞争起来。但价格一过百元，竞争的声音就稀稀拉拉的落了下去。
最后还是席于飞以两百六十块钱的价格拿到了这个仓库。
不过也引来一些不善的目光。
但他不怕，开玩笑呢，他带保镖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已经七十万字了！！！
两百章了！！！
哇我简直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第201章 淘宝
最后两间仓库席于飞没去争，主要是第一次弄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仓库里到底都能放些什么东西。
管理员收了钱就走了，给了他们24小时的时间收拾仓库。
助理跟席于飞说不用他管，东西会全部清理回去再分类。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毕竟第一间仓库里那个小伙子只获得了几箱子发霉的衣服。但霉的不算太大，洗一洗还能穿。看小伙子挺开心的模样，估计是回本了。
第二间仓库就是席于飞的，里面乱七八糟东西太多了。但家具质量确实不错，看款式好像比较古老的风格。里面还有一堆旧衣服，玩具，书本，锅碗瓢盆。
那些杯子里有几套相当漂亮的水晶杯，席于飞直接收了起来。翻了翻又发现了一箱银器，这可算是大赚了。
那些锅碗玩具衣服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价值了，当场问了其他人，竟然有人抢着要，干脆直接分了。
一开始出手的小伙子抢了几套衣服，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席于飞，“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
席于飞诧异的看他。
小伙子憨憨笑道：“我叫乔尼，附近丰收农场的。以后我们可以合作啊，我帮你收拾仓库，你不要的东西可以给我。”
他看出来了，这个华裔少爷就是有钱人过来凑热闹的，挺好的衣服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些锅碗还都很完整呢，拿回去就算不自己用，洗刷干净之后照样可以卖钱。
“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席于飞跟他握了握手，“不过听说过几天还有一场拍卖会，如果你愿意帮我收拾仓库的话，每收拾一个，我给你五块钱。”
五块钱对于现在的大漂亮国的平民，是一份相当不错的财富。
这个时候全世界都穷，在这里，几美分就够一家三口吃顿面包了。五块钱，足够他们吃半个月的了。
“好啊，”乔尼很是开心，“到时候我会开车过去，我们可以在仓库门口集合。”
这样一来，哪怕他不用拍仓库，只要席于飞拍，他就能赚到钱。
乔尼也算是这附近竞拍仓库的老手了，说是老手，其实也是有赚有赔。但无论如何，也能让他兜里的钱越来越多，甚至还买了一辆二手的皮卡车。
他不但会自己出手拍仓库，还会帮一些其他人收拾仓库，因为他有人手，别人也不会吝啬给半块钱作为报酬。
能有五块钱，他可太开心了。
第三间仓库是席于飞二十块钱拍下来的那个，拉开帘子，里面好像是个办公室。有一面墙的书柜，放满了各种书籍。桌子上还摆满了文件和草稿，因为时间太久了，很多字迹都模糊不清。
办公桌上的墨水瓶里还插着一只钢笔，有几根铅笔散落在旁边。墨水都凝结成块了，黏糊糊的在瓶子里，仿佛一坨泥巴。
仿佛在这里工作的那个人因为有什么事着急离开，钢笔放进墨水瓶都忘了拿出来。
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更令人惊喜的是桌子下面还有个保险柜，保险柜个头并不大，高也就一尺半，宽一尺。这是个保险柜盲盒，没人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席于飞让助理把保险柜，和书籍草稿文件全部整理回去。虽然他一点儿都看不懂，万一局里有人能看懂呢？如果这里的人真的是个厉害的科学家，再过些年草稿也是能卖钱的！
桌子书柜椅子就不要了，让乔尼自己处理。无论是扔去垃圾站还是拿回家使用或者卖给别人都可以，他直接支付五块钱酬金。
乔尼算是赚大了，招呼着小伙伴把东西搬上他的那个破皮卡车，又拿了扫把打扫地下室。
最后他拍的那个仓库仍旧是别人搬家遗留下来的各种旧东西。但席于飞在这堆杂物里面见到了宝。
仓库的主人可能是曾经参与华国抢夺的军人，也有可能是他的后代，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仓库最靠里面堆了不少瓷器和书画以及古籍，只不过都有些放的发霉了，但回去应该能清理出来。
还有一个木头箱子里放着不少一卷卷的东西，箱子外面还镶嵌了铜制标签，是几个数字。
席于飞打开一个卷卷，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些看着好像纸卷的东西，竟然是这群强盗在莫高窟用特殊胶带粘下来的飞天画像！！！
那些精美的画像被这群家伙弄了下来，放进箱子里做了编号运送到了他们的国家。但不知道怎么有一箱单独流落出来，最后沉寂在这个破旧的地下室仓库里面！
这东西怕是不好上飞机，哪怕是大使馆的飞机，也会引发一些麻烦。
席于飞干脆把这一箱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等回了家再拿出来，直接捐出去。
这些国家艺术瑰宝，和青铜器一样，烧手。
同样是把有用的都带走，剩下乱七八糟的都交给了乔尼。
他拎着两条蓝丝绒窗帘惊讶的问了好几遍，得知席于飞确实不要这个，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种丝绒窗帘据说十分昂贵，他要拿回家洗干净，给姐姐妆点结婚的新房。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点儿收获，因为底价低，赔本的应该不会有。而且席于飞扔了这么多东西，乔尼也会分出去一些，有人是跟他们一起探险寻宝拍仓库的，算是同伴。
同伴那里，能获得不少有趣的消息。
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席于飞获得了开盲盒的喜悦感。
怪不得后世那些小年轻们那么喜欢开盲盒，还真的很有意思。再打开之前，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无论里面是什么，只要是自己没有的，而且能跟花的钱价值持平，就会无比开心。
东西送回去，席于飞就不再管了，反正有人负责分类整理。尤其是还有那么多书和草稿，他看也看不懂，若是这边的人有需求，直接拿走都没问题。
不过傍晚的时候，钱进就过来告诉他，说那些手稿是一位很有名的物理学家留下来的，还有一些书籍只有他们这边的内部人才会流通，十分珍贵。
但如果想要把这些东西托运回去，怕是有些困难。所以还得麻烦席于飞，用藏东西的方式，把东西藏起来运走。
席于飞自然是没有意见 ，但他表达出自己力量有限，所以要在登机之前藏东西，下了飞机拿出来，这样才能保存他的能力。
钱进点头同意，他说那边会把无法运出去的东西打包在一起，方便席于飞“藏”。
而且他告诉席于飞，保险箱打开了，里面发现了不少珍贵的金币，还有好几块手表，以及一叠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文件。那些文件里记录了很多物理学的东西，说是十分有用。
“非常有趣，而且价格很便宜！！”等云穆清回来，席于飞手舞足蹈的形容这次“盛大且有趣”的拍卖会。
“压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管理员说公寓曾经住了不少科学家艺术家之类的人。钱进说我拍的一个地下室就是某个科学家的办公室。对了，那个科学家的保险柜里还有很多金币和手表呢！发财了！”
云穆清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高兴，忙碌一天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你还稀罕金币吗？市场里还堆着那么多金饼金元宝呢。”
他之前第一次看到也被吓了一跳，后来进进出出的都习惯了。偶尔还会跟席于飞一起去数金饼，数来数去觉得也就这么回事。
“那不一样，贝勒爷说了，有的珍惜钱币的价值，要比自己实际价值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呢。回头研究研究那些金币珍惜不珍惜。我看这里有的外国姑娘，会把一些金币银币做成首饰戴。我记得本命年的时候，我娘也给我用铜板穿了个项链带呢，说驱邪的。”
看来佩戴钱币这种事，全球都在流行。
云穆清也会跟他说自己的感想。大漂亮这边的工业十分强盛高端，也不知道国内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水准。现在很多东西国内都要跟国外这边进口，各种被卡脖子，被增加价格，被欺骗。
“早晚有一天，我们国内也能自产自销，哪怕被他们封锁，也不会惧怕！”云穆清的目光燃烧着希望的火焰，“我们国家的钱币，也能成为国际流通主要钱币！”
席于飞大笑道：“会的会的，国家有你们这样努力的人，早晚会赶上这群列强的脚步！”
云穆清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看到你那个市场里很多东西，就知道，我们的国家一准儿会强盛起来。”
因为一个贫穷的国家，不可能会有一个那样富丽堂皇的百货大楼。而且这个大楼和农贸市场挨着，就证明老百姓也会来这样漂亮的大楼里买东西。
还有超市里一堆堆的糖果饼干，堆成山的米面粮油，竟然是可以自由选购的！
云穆清由开始的震撼，逐渐将其变成自己奋斗的目标。
不过现在，他把首要任务放在了房子上面。
一开始他认为大宝子买房子这种事完全没必要，房子够住就可以了。但知青们返城让房子变得紧俏起来，那些大杂院七八口人住一间半房的样子，深深的印在了云穆清的脑海中。
之前席于飞无意中说出房地产三个字，似乎打开了他的任督二脉。
国人的要求很简单，衣食住行。如今衣食已经逐渐有了保障，那么住，势在必行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想，就把末世跟废土结合，写个文。叫在末世里继续做牛马。
受重生了三次，第一次活不到一年，第二次活到了三年后进入废土时期，但死之前看见了攻惊惶的模样。
第三次重生，他思来想去，把自己前男友找来了。
前男友就是攻。
攻也是重生的，他在末世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男朋友竟然就在自己的基地里，然后还生活的那么辛苦，外出的时候被丧尸和变异动物杀了。他当时控制不住能力崩溃了，一转眼回到末世前。
刚清醒过来，就接到了受的电话……
受很怂，有特殊能力却不自知。攻有些茶，装什么都不懂，硬赖着受。
两个人一开始都有些别扭，后来攻开始茶，受开始摆烂，反正都在一起了，爱咋咋地吧！
末世分两个阶段，头两年是极端天气，丧尸。两年后辐射越来越强，植物动物变异，成了废土。
攻和受打造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基地，受的能力是净化以及增幅，没有办法体现出来，只有攻和一起的朋友慢慢的发现，受的能力竟然如此逆天。
以上，跪求大宝子们给点儿意见！！！

第202章 预支福气
席于飞回来，连逛古董店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让钱进给他找了第二份仓库拍卖的资料，研究这里的仓库有没有出好东西的可能。
而且他出国的第二次任务，就在这个地方进行。
但任务不用管，他只配合藏东西。
“飞！”乔尼开着破皮卡，带着小伙伴们来了，“飞，你今天真帅气！”
“你也很棒！”席于飞拿出几顶牛仔帽递给他们，“送给你们的礼物。”
“哇！”一群穿背带裤的小伙子们开心极了，“牛仔帽！好酷！”
西部牛仔是美国孩子们心里的偶像梦，但一顶帽子价格不菲，也只能看着那些有钱人戴。
乔尼不是买不起，只是他的朋友比较多，只有自己戴这种帽子，显得不合群。
没想到认识的华裔朋友竟然如此慷慨，送给他们一人一顶！
席于飞也带着牛仔帽，穿着高筒靴，一副牛仔的打扮。他看向乔尼，“今天拍卖的仓库好像价格比较贵？”
乔尼点点头道：“这边都是富人区，仓库里留下来有价值的东西比较多。但竞争的人不多，毕竟有钱人也不会过来买仓库，穷人没钱拍这个。”
这里的仓库底价就要一百块了，比起之前的翻了十倍，而且每喊一次等于出价20块。
这对于乔尼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那一副窗帘，我给卖掉了。”乔尼说起这些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想给我姐姐用的，但姐姐说用不上这么昂贵的东西。收拾干净之后拿去卖给了玛丽特小姐，她出了足足三百块钱呢。这笔钱我跟姐姐平分了，这样她结婚也会有自己的钱用。”
很多受宠爱的姑娘出嫁，家里都会给准备各种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精美的服装，首饰，餐具，部分家具，以及可以放在自己手里花用的钱。
“既然都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席于飞看着乔治，“你是不是也有女朋友了？”
乔治带着雀斑的脸蛋通红，“没有，我才十四岁！”
席于飞：？？？
好家伙，你盯着一张二十多岁的脸，竟然才十四岁吗？竟然还是个未成年？？
等等，未成年能开车吗？？
乔治看见席于飞震惊的表情，十分疑惑，“你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东方人觉得西方人岁数成谜，西方人同样觉得东方人岁数成谜。
席于飞无语，“我都快二十六了。”
“真的假的？？”乔治震惊，压根不相信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华裔少爷已经是个大人了！二十五岁诶，比他大了十一岁！！
“你只比我父亲小三岁！”乔治道。
席于飞：？？？
乔治又道：“我还有个哥哥呢，比我大一岁半。”
席于飞：……
“那你爸爸妈妈也太厉害了。”
乔治大笑道：“我哥哥和我姐姐是双胞胎，我母亲比我父亲大五岁呢。她很能干，也很厉害。我父亲很爱她，什么事都听她的。”
席于飞，“那你姐姐才十五六岁就要结婚了吗？？”
乔尼摇头道：“不，只是开始布置结婚的房间而已，要布置好，慢慢增加东西。然后等姐姐和她的男朋友关系更好了，才会结婚。”
席于飞点头，这就跟女方结婚前准备嫁妆似的。
乔尼又说了很多未来姐夫的事，家里有个很大的农场，养了不少牛和羊。是他们那边卖牛奶和种土豆的大户人家。
两家的农场挨着，就算姐姐嫁过去，随时也都能回家。
他的小伙伴里那个绿眼睛的小伙子，就是姐夫的弟弟，他们关系十分好，从很小就在一起玩的。
甚至还开始邀请席于飞去他们农场做客，可以做烧烤给他吃。还说母亲做的土豆泥天下一绝，每次他都能吃一大盘子。
席于飞说有空就去，乔尼听不懂什么叫“有空”，只觉得席于飞是答应下来了，于是兴奋不已。
这次拍卖仍旧跟草台班子似的，并没有专业的拍卖人员，全部都是由仓库管理员来执行。
仍旧是八个仓库，这仓库比之前的地下室看着大多了，而且是在地面上，一点儿都不潮湿，十分干燥。
这里的仓库都是盲拍，管理员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这里可是富人区的仓库，哪怕里面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对你们来说也十分值钱了！底价一百块，举牌二十块钱。如果你敢流拍，小心我揍你们屁股！”
这些仓库不在一个地方，门口挂着牌子，标了一号到八号。
来的人大多数都在观望，一号仓库开拍只有两三个人跟着。
席于飞只喊了两次价，就以三百五十块钱的价格，把这个仓库拿下来了。
仓库管理员让人用大钳子把锁打开，“让我们看看这位年轻的先生拍到了什么好东西！！”
外面的阳光很大，仓库门一打开，立马把里面照的明晃晃的。
“天哪！！”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这个仓库好像是个服装店，一架上挂着好几层的衣服，堆满了半个房间，桌子上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配饰，看着像珠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挨着墙的地方放着几摞鞋盒，看着得有三四十双的样子。
门口的地方歪着几个纸箱子，其中一个已经坏掉了，但可以看见里面是成套的酒杯餐具。
“这可是有钱人穿的衣服！！”管理员大声喊道：“这位年轻的先生赚大了！！这些裙子随随便便，都能买十几二十多块钱！还有这些配饰，若是真的，那就发财了！”
席于飞笑了笑，打了个手势让人去把门锁上。
他虽然对这些衣服不感兴趣，但谁让他有服装厂的股份呢？把衣服运回去重新拆解设计，就会成为他们的新款。
“飞，你运气太好了！！”乔尼兴奋的不行，“如果那些首饰是真的，我的天哪，简直不敢想象。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它们很漂亮，仍旧可以卖钱！”
席于飞道：“我也没想到这个仓库很值钱的样子。”
他像周围看去，没有跟着竞拍的那几个人都十分懊恼。
其他人更是摩拳擦掌，对剩下的仓库虎视眈眈。
第二和第三个仓库价格飙的很高，甚至都到了一千块了。
管理员笑的露出一嘴烂牙，想要继续拍第四个仓库的时候，其他人不愿意了，让他必须把前两个仓库打开才行。
总不能让第一个仓库迷了眼，结果后面都是空的怎么办？
管理员只能去开仓库，第二个仓库里面是三辆摩托车，看上去崭新崭新的，十分漂亮。
拍了第二个仓库的那个人高兴坏了，哪怕这摩托车是坏的都没事，只要能修，那就不赔本！
不过第三个仓库稍微逊色一些，是一箱箱的毛绒玩具，不过是崭新的，还带着标价牌。
这些玩具也可以卖钱，但能不能回一千块的本就不知道了。
席于飞觉得这些玩具质量很是不错，完全可以拿回去给自己的侄子侄女们玩。他给了乔尼一百块钱，让他过去买几箱玩具。
乔尼过去讨价还价，一百块买了三箱回来，而且他挑的大箱，装的满满登登的。
乔尼道：“就算是卖二手，这些玩具一个也能卖十几美分呢。只不过家里需要玩具的太少了。我们穷人没有必要买这些东西。”
“你可以拿几个回去给你的弟弟妹妹们玩，或者给你以后的孩子玩。”席于飞笑着冲他挤挤眼，“或者你的外甥。”
乔尼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
第四第五个仓库价格回落了不少，看来被第一个仓库冲热的大脑都清醒了。
席于飞花了六百块钱，拍下了第五个仓库。
第四个仓库里都是家具，但十分完整，而且看上去材料相当不错，是古董款。
那个人挺开心，说他有一家古董店，正好有人想要古董家具，没想到竟然能拍到。
但第五个仓库就让人十分失落了，里面只放了几个箱子和一个破旧木头柜子，这些东西占据了仓库的一个角落，剩下的地方都空荡荡的。
席于飞也不失望，他进去查看那些箱子，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破碎的纸，但纸看上去很有年代感。拿起来拼了拼，似乎是什么地图。
碎纸下面有几张羊皮卷，也破破烂烂的，还有虫蛀的痕迹。
有个箱子里装满了登山设备，从衣服到鞋子还有工具，甚至还有一套潜水装备，但上面落满了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
打开那个破柜子，席于飞瞳孔震动！
他伸手将其中一件东西收进市场空间，又摆弄了一下其他东西，似乎都是跟探险相关，还有一盒子照片和撕碎的日记本。
剩下的几个仓库席于飞没有再参与拍卖，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福气在身上了。
如今爆了个大的，他有点儿不太敢再拍，生怕福气被自己预支光了。
两个仓库的收拾费用只有十块钱，但乔尼仍旧很开心，因为他还获得了更加昂贵的帽子。
那些碎纸片和柜子全部都被搬到车上，席于飞表示不去拍其他仓库了，让乔尼把这个仓库收拾出来。
乔尼留下两个小伙伴，跟在席于飞身后去那个放满衣服的仓库。
收拾衣服，才是最麻烦的事。
“把灰尘都抖干净，然后放在箱子里。”席于飞捂着鼻子道：“这灰也太大了。”
乔尼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珠子，对着阳光看了半天，“飞，我认为这是一颗真正的珍珠。”
“是吗，那就送你了。诶，这是什么？”席于飞看到衣服下面的两个小箱子。打开后发现竟然是满满当当的香水。
有的拆封了，有的没拆封。
看时间，都过期了。
不过香水这东西，过期了也能拿来熏屋子吧？
他把没有拆封的收起来，拆封了的推到招呼乔尼，“这些你要不要？”
乔尼睁大双眼，“什么？飞，这也要给我吗？可是我买不起。”
“送你的，都已经被人用过了，我不太喜欢。”席于飞道。
乔尼拿起一只红色的瓶子，小心翼翼的按了一下，浓郁的香气如雾一样弥漫。
“可以用的，飞！”
“送你了，”席于飞笑着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我不太喜欢这种香味，太浓了。”
乔尼把剩下的香水抱在怀里，兴奋的雀斑都在闪动，“天哪，飞，你真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太想写末世废土了，我就喜欢捡垃圾，采集收集！！
虽然如果真的到了末世，我就是那种撑不过三天的废物。
但捡垃圾啊，采集啊！！！
我可太喜欢了啊！！！
大自然的馈赠！！

第203章 藏宝图
那些衣服塞满了一辆皮卡车的后车厢，还有几十双鞋子，席于飞挑了几款实在太花哨的，当场送人。地板上散落的首饰也不要了，不管真的假的，都给了乔尼。
乔尼兴奋的确实像个十四岁的孩子，几个小伙子很快就把仓库打扫干净，那些衣架也都被拆卸后妥善的放进他的破皮卡车里。
得知席于飞要离开，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面，乔尼万分不舍，并且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希望以后能够做可以写信的朋友。
席于飞看了助理一眼，助理也留下了个地址。乔尼的信可以寄到这里来，再由这里转发回去国内。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华人朋友，”乔尼眼眶都红了，“你是个慷慨且友善的人，以后你一定会大有作为的。之前还说让你去我的农场玩……”
“有空我一定会去，你放心，我都有了你的地址。”席于飞晃了晃那张纸，“到时候我给你展示一下我们华国的烧烤，绝对让你赞不绝口。”
乔尼用力点点头，“那你一定要来，我挑最好的羊给你吃。”
目送乔尼的破皮卡离开，助理这才道：“任务地点就在这个住宅区，我们在这里有一位朋友，可以过去探望。”
这次仍旧是要转移一部分重要的资料去国内。
八十年代，电脑都没有通用，笔记本电脑才刚刚开始被发明出来。
所有的资料大多都是纸质的，或者是一卷卷胶片保存。
席于飞在那位所谓的朋友家里磨蹭到了傍晚，天幕已经降临，路灯都亮了起来。
离开朋友家，在助理的带领下席于飞顺着林荫小路走到住宅区外围。那里有一家面包店，每天只卖当日的面包，过了时间就会全部丢掉。
没想到在八十年代，大漂亮就已经开始浪费粮食了。
助理解释道：“这里都是富人区，有钱人就是这么矫情。面包店也是会利用这个办法，表示他们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十分受欢迎。”
“饿的少，”席于飞道：“让他们也过几年瓜菜代的日子。”
助理笑道：“这里闹过饥荒，但无论如何富人也是不会饿肚子的。我见过那些有钱人也会排队领取政府发放的救济面包，带着钻石项链的妇人也会为了一块面包皮跟人大打出手。但顶级的有钱人仍旧不会挨饿，他们甚至仍旧可以吃到新鲜的食物。牛奶卖不出去宁愿倒掉，也不会便宜处理给穷人。”
席于飞无语。
典型西方人的傲慢。
面包店已经打烊了，这个时间这边可没有什么夜生活，就算是想要热闹也会去市里繁华的街区，那边会有通宵的酒吧以及舞厅。
助理脚步突然顿住，他表情有些微妙，指着面包店处理垃圾的大垃圾箱道：“我们的东西，就在这里。看这个记号……”
还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枪声以及狗叫的声音。
被发现了？？
席于飞连忙推了助理一把，“你转过身去，我要施展魔术了！！”
助理连忙转身，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不过几秒钟，就被席于飞抓住手臂，“我们是继续溜达还是逃跑？”
助理转过身，发现刚才那巨大的垃圾箱，不见了……
那，那么大的垃圾箱呢？？
“快说啊！”席于飞着急。他可不想吃这边的牢饭。
“散步回去，我们刚从朋友那里出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助理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悄声问，“你还能坚持多久？你的力量……”
席于飞差点儿忘记自己说的谎话，“……两个小时。”
“足够了。”助理笑眯眯的，“少爷，走吧。”
后面很快追上来一伙人，两条狼犬围着垃圾箱失踪的地方绕了好几圈，叫声都显得十分茫然。
助理上去与他们交涉，席于飞双手插兜，满脸不耐烦。
那些人举着手电左右的照，发现这里确实只有两个人，而且并没有发现车辆行使的痕迹。
“垃圾箱？”助理耸肩，他摊开手，“什么垃圾箱？那里？垃圾箱被偷走了？？？”
紧接着，他气愤的大声道：“你们把这里当做什么地方？住在这里的人谁会偷一个垃圾箱？还有，你觉得我们两个人兜里，难道能揣一个垃圾箱进去？？我要投诉你，你们办案简直太粗糙了！”
席于飞抬着下巴，“还没有完吗？这都几点了！！早知道就让他们开车进来接我了，都是你说这附近景色好！”
“对不起，先生。”助理看着更加愤怒，这边的嘈杂还引来了那位朋友。几个人胡乱的吵了一通，结局就是朋友开车把他们送出去，并表示一定要投诉这些不作为的家伙。
席于飞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夜晚的车不多，他们的车风驰电掣，生怕耽误了时间。万一两个小时到了，车里突然出现个大垃圾箱，给谁都不好解释。
等回到地方，那群调查局的人看到这个大垃圾箱，也都惊了。
“你还好吗？”钱进不放心的问。
席于飞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还好，我想回去休息。”
钱进连忙把人送到酒店，交到云穆清手中，满脸歉意，“今天让他受罪了，真不好意思。”
云穆清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慌的抱住席于飞的肩膀，“你还好吗？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对了前进。”席于飞转头对他说，“有一些碎纸片，日记本，我觉得很有用。因为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进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铜做的东西，“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我们丢失的十二生肖之一？”
钱进几乎都要失语了，他盯着席于飞手里的东西看了半天，“羊首？”
席于飞只记得，上辈子他死之前，圆明园被抢走的十二生肖兽首都没有全部回收全。
羊首就是流落在外的其中之一。
没有人知道这些流落在外的兽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这个兽首被那些农庄的二手贩子拍到，下场未必会是一件好事。譬如落在乔尼的手中，乔尼顶多把这个当成个摆件儿，时间长了，也就不知道弄去哪里了。
这些西方人很擅长把华国的东西进行二次加工，花瓶下面钻孔做台灯架，精美的盘子被镶嵌在墙壁上成为装饰品。
甚至还有人会把这些瓷器上的花纹切割下来，做成首饰盒。
十二生肖兽首还有好几个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被埋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或者已经被融化做成了其他的物品。
但羊首的发现，让钱进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那些碎纸片，还有相片，有可能是一名探险家留下来的。羊首在他手中，他的日记里或许会记录获取羊首的经过。也许我们能在那些撕碎的垃圾里面，找到其他兽首的下落。”
席于飞道：“一定不要丢，尽量全部拼起来。”
“你放心，这个还是放在你这里保险。还有那些资料，整理好我会直接送来你这边。其他的我们都不会丢，就算不要也会经过你的同意。”钱进把兽首放在席于飞手上，“大宝，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
席于飞笑了，“报销八百块，我拍这个兽首的钱。”
剩下的时间，席于飞就不再出去了。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福运已经爆了，得慢慢攒。
钱进深以为然，甚至还让他多多休息，避免力量也缺失了。
毕竟回去的路上，还得需要这位伸出援助之手——纸质文件之类，是很难能带上飞机的，除了他们合作项目被这边官方盖章的那些。
过了几天，钱进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就是服装仓库大部分首饰都是真的，其中竟然还有一部分相当有名气的珠宝。上面想用这些珠宝换取一些利益，不知道席于飞能不能同意。
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那些珠宝就算到了国内也不可能立马转手变成钱。但如果给了国家，会成为部分倾斜的资源。这笔账他还是很会好好算的。
哪怕这些珠宝过上几十年之后能拍出上亿的价格，可几十年他们的厂子早就把这个利润赚回来了。
果然，没几天报纸上就出了一篇报道，上书某某女王曾经佩戴的珠宝要进入某某拍卖，以及某位华裔愿意捐赠某位女星曾经佩戴的某名牌珠宝。
报纸虽然是黑白的，但仍旧能看出来这套珠宝有多么的华丽……说是用三百多颗钻石制作的，中间最大的那颗是正经的鸽子蛋大小！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珠宝为什么会沦落到在仓库和一堆廉价塑料首饰一起见不得光。
这些西方人的收纳能力简直糟糕的令人发指，或许当时他们觉得那些东西都是赝品也说不定。
总之，这份报道引起了无数顶级富人的关注。
不过钱进还带来了一条消息，那些撕碎的纸片和日记已经全部拼接完毕，结合日记主人的名字，已经能判断出这曾经是一名伟大的探险家。
为什么说是曾经，因为他总热衷于冒险，跟家里关系十分紧张，后来死在家里没人关注，尸体都腐烂了才被发现。
那些遗物被他的妻子撕了个乱七八糟，和一堆照片以及各种探险的东西，都被堆放在了那个仓库，遗忘在脑后了。
“说是一份海盗的宝藏，”钱进把拼接好的部分地图副本拿了过来，“这片海域上曾经海盗盛行，这位探险家搜集到了好几份羊皮卷，凑成了一张海盗的藏宝图。那只兽首也是他从一个废旧的矿洞里找到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到那里……他认为，这些海盗宝藏里藏着惊人的华国宝藏，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华国的财富源源不断的流向西方。你感兴趣吗？”
“你认为这是真的吗？”海盗的藏宝图！！
席于飞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这玩意他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情节里才能看得到。
钱进道：“我们分析过，真的可能也有。因为这里曾经太多海盗了，前几年还有人发现了一处海盗遗留的宝藏，里面有几万枚金币。”
席于飞拿着地图兴奋的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个地方。他尴尬的抬头笑了两声，“没有向导，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钱进大笑道：“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提申请。等你下次来就去探险如何？如果真的能发现宝藏，那些老家伙们得开心死。”
席于飞呼吸急促，“那我们下次来试试！”
前进收拾好东西要走了，临走之前还道，“他们说，谢谢你送的面包。”
满满一大垃圾桶的面包，包装完好，当日生产，新鲜又柔软。
席于飞不要，所以面包已经被瓜分干净了。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至少能满足好几天的口粮。
席于飞再次大笑，“我愿意为他们做更多的事！”
作者有话说：
我忘了是哪个国家，海盗是有军衔儿的，类似于发丘中郎将，专门抢劫别人的船，往自己家里运东西。
可见这世界真的就是个草台班子，要么没钱跟祖宗那里偷，要么就从邻居手里抢。
国外的仓库拍卖为什么逐渐变成了一种产业链，是因为那里各种税务太高了，有人宁愿租个仓库放东西，时间长了忘记了也就不要了。
里面是真的能发现很多值钱的玩意，譬如说某位明星小时候的玩具衣服，某些很有名电影的道具，某些大文豪的草稿……
这些在咱们国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小时候考试的卷子，如今还被我妈存放着呢！
什么仓库，怎么可能不要，纸壳子都是好东西！

第204章 成功归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瞅着就要到回程的日子了，没想到钱进又带来了一项难题。
“带人回去？？”席于飞一惊，“什么人？很重要吗？”
钱进表情沉痛的点点头，“是一位数学家，之前为咱们输送了不少人才，但如今被这边发现了。如今无论去哪里都有人严密监控，甚至限制绝对不能出国的条令。老人家岁数大了，想落叶归根。他也只是问一下，如果不行……就算了。”
席于飞十分纠结，他沉默了片刻，“你让我好好想想。”
市场空间是可以放活人的，别说一个，一百个，一千个都能塞进去。
但大活人进去，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暴露，更别说还有席于飞堂而皇之扔在市场中间那堆金子呢。
他把自己的纠结告诉了云穆清。
云穆清看着他，知道他确实是想把人带回去的。
“如果有办法能让他昏睡24个小时，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席于飞眼睛一亮，“对啊，只要对方睡着了，自然就不会有问题。我得想想，要怎么跟钱进说，必须得让人昏睡才可以，而且还只有24小时……我觉得他们应该可以安排。”
前进听完席于飞的话，眼睛刷的亮了，“只要昏睡24小时就可以？”
席于飞点点头道：“你不知道我这个藏东西的方式……不是不能藏活人，但清醒状态是没有办法隐藏的，稍不注意就会被暴露。之前我用玉玉试过，出来之后头疼欲裂，缓了好几天才好。而且他还年轻身体壮实呢。但睡着了藏起来，再出来就不会有太多副作用。我之前藏过鸡鸭，活着进去，出来的时候都是奄奄一息的……你们得考虑清楚，而且只能藏24小时。”
钱进慎重的点点头，“好，我会与他们好好商量。”
也不知道钱进是怎么商量的，但对方同意了，并且表示出了强烈的，想要回国的意愿。这件事需要运作与安排，毕竟那个人进出身边都会有人“陪伴”，除了上厕所，几乎找不到单独的空间。
一直到要离开的前一天，钱进再次过来，“事情已经办妥了，明天我们去机场，那位老先生也会去机场，要迎接一位来自西班牙的友人。到时候他会借助去卫生间暂时避开耳目，但最多只能拖延五分钟。”
席于飞点点头道：“五分钟，足够了。”
在这个年代，漂亮国的机场还是很大的，每天都有无数架飞机起飞降落。
席于飞一行人早就买好了票，到了机场，他借口想在附近转转，便带着云穆清离开了大部队。
接机的地方与乘坐飞机的休息处离的并不是很远。再加上周围有不少装饰画，也有些游客会在附近欣赏游玩。
席于飞提前进了安排好的卫生间，等待了不到几分钟，就看见一名穿着西装带着墨镜的高大白人走进来，前后查看卫生间的构造，甚至每扇隔间门都要退开看看。
其他隔间也是有人的，因为被打扰到上厕所，那些人不耐烦的骂了几句。
白人也没有回嘴，只是淡定的退了出去。
席于飞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推开隔间，装作一瘸一拐的去洗手。
白人回头扫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离开了。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淌，一名头发花白身形略有些佝偻的华人老者慢慢的走进卫生间。
他抬头对上了席于飞的目光，略点了点头，然后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走了进去，坐在马桶上。
席于飞递给他一只针剂，老人片刻犹豫都没有，迅速的将针剂扎进手臂上的血管之中。
推完针剂，老人交还针管，淡定的关上了隔间门。
席于飞一瘸一拐的出去，嘴里还巴拉巴拉的对云穆清抱怨着饭不好吃肚子疼，没走两步又捂着肚子冲回卫生间。
又等了两分钟，席于飞再次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继续抱怨，由云穆清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
这么看，他就像是个吃坏肚子的可怜游客，在机场反复的拉肚子，连腿都坐麻了。
站在门口跟门神一样的两名保镖互相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耸耸肩，做了个嘲讽的表情。
他们又等了两分钟，卫生间里的人还没出来，这让他们有些不耐烦。
之前去卫生间查看的保镖再次走了进去，开始挨个的推门。
这次里面只有两个隔间有人，但听声音完全不像老者。
保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抬脚就把门踹开了。里面正坐在马桶上的可怜家伙被吓了一跳，破口大骂。
保镖再踹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一名小朋友，被吓得哇的哭了出来，嗷嗷的喊妈妈。
人不见了！！
两名保镖不可置信的对看，然后冲进厕所疯狂检查。可这里并没有能让人藏起来的地方，以及能够爬出去的窗口。
而且那是一名老者，七十多岁快八十岁了，他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消失了呢？
席于飞回到候机室，对钱进点点头，然后便坐在椅子上靠在云穆清肩头眯着眼休息。
等到广播响起，他们才慢吞吞的排队准备登机。
只不过坐上飞机之后被要求暂时不能起飞，前后上来好几拨人上蹿下跳的检查，尤其是飞机上几名上了岁数的男性，他们或许被认为是易容了，满是皱纹的脸颊被捏的通红，脸也洗了好几遍。
飞机上的人敢怒不敢言，毕竟看这群人穿的衣服就不是好招惹的。
就这样，被耽误了三个多小时之后，在机场的强烈抗议下，飞机终于起飞了。
席于飞闭目养神，一想到又要在天上折腾十多个小时，他还没头晕，就有点儿想吐了。
两辆救护车安静的停在机场外面，只有红蓝色的灯光在急促的闪烁。
不知道等了多久，贵宾通道那扇门被打开，一名昏睡的老者躺在担架上，被快速的送上了救护车。
后面紧随着云穆清，他打横抱着席于飞，几步来到另一辆救护车跟前。
两辆车发出急促的叫声，飞快地驶向医院。
“向教授没事，”检查完所有项目，医生松了口气，“睡觉也是一种休息，只要药效过了就能醒过来了。只不过这次睡的时间有些长，醒来后可能会头晕。”
“那另一个呢？席于飞。”李援朝跟在医生身后急促的问。
医生摇摇头道：“席于飞反而问题比较大，他或许是晕机比较严重，呕吐了许多次，身体缺水产生了急性炎症。不过已经开始输液了，体温也降了下来，很快就能恢复了。毕竟是年轻人嘛，身体健康，恢复的也快。”
李援朝抓耳挠腮。
他觉得席于飞应该不止是晕机，前进说了，席于飞藏东西是需要消耗“力量”的，东西越大，需要消耗的就越多。如果是藏活人，也只能尽最大努力藏24小时。
虽然现在还不到24小时，但那孩子已经都虚脱成这样了，可见是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不行，他得去买两只老母鸡，让媳妇儿炖鸡汤给大宝子好好补补。
“我再也不想坐飞机了……”席于飞不想睁眼，直觉的睁开眼天花板都在转。
云穆清紧紧抓着他的手，笑着安慰道：“好，以后咱们再也不坐飞机了！”
席于飞哼哼唧唧道：“这破飞机，不行啊。上天就哆嗦，晃来晃去的……漂亮国这飞机，有点儿差事儿啊。”
“是，他们的飞机不好，以后我们不坐了。”云穆清跟哄孩子似的，“要不要给你后面垫高点儿？总是躺着会不会太难受了？”
“要垫高点儿，没告诉我爹娘吧？”席于飞被扶着半坐起来，后面垫了被子和枕头。
云穆清笑道：“没说，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那就好，省的我娘跟着担心。”席于飞松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的睁开眼。
还好，没有那么晕了。
“饿不饿？”云穆清问。
席于飞叹气，“饿，但不知道吃什么。那老爷子咋样了？”
“向教授早就醒了，并且已经安排出院了。他只是睡了一路而已，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不过向教授说一会儿要来看望你。”云穆清想了想，“我借厨房煮一碗面给你？”
“我不要你走，”席于飞哼哼唧唧，“你一走我就头晕。”
“怎么可能，”云穆清笑了，“要不你先饿一会儿？李援朝去拿药剂单了，等他过来陪你。”
“我李哥来了？”比起比较正经且仔细的前进，席于飞还是更喜欢有些大大咧咧的李援朝。
云穆清抬头看了看输液瓶子，又给席于飞整理了一下被子，“一直都是他在，前进回去要述职，一时半会离不开。其实孙叔派了不少人来看着你，都被我赶走了。估计你也不喜欢一睁眼身边围着一群人。”
席于飞就笑，“收门票可以。”
“收什么门票？”李援朝拎着个保温桶进来了，“哎哟我大宝子诶，你可醒了！好家伙这给我们吓得哟。”
“李哥，”席于飞眨眨眼，“把你们吓得怎么样了？”
“吓坏了呗，老孙还来看了你几次，那个老曹也来了，还留下了一兜子橘子。看这是什么？我让我媳妇你嫂子炖的鸡汤，还寻思你得等晚上才能醒呢。怎么样？饿不饿？喝点儿鸡汤。不说别的，你嫂子炖鸡汤这个技术，比大厨都强。”
李援朝张嘴就巴拉巴拉，机关枪似的。
鸡汤炖的很浓郁，上面鸡油都被撇走了，喝起来一点儿都不油腻。
席于飞喝了鸡汤，又想吃鸡汤面。云穆清让李援朝在这里照顾他，自己拎着保温桶去医院厨房借灶了。
等云穆清走了，李援朝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可以啊大宝子，你这是立了大功了！之前老曹还说让你把国外的人都接来，但过来看了你一次，就不再提了。那个老曹，真的是……他上次生了场病，精力也不如从前了，估计快要退居二线了。”
席于飞唔了声，“我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没拿出来呢。”
“不着急，钱进说了，老孙说等你恢复好了再拿。反正那些资料已经带回来了，不差这么一两天的。”李援朝看着席于飞苍白的小脸蛋子，唏嘘道：“也是为难你了，你不知道老钱多着急，说都是他的错，如果你出个什么好歹，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席于飞心说自己演的有些过了，但没办法。如果他的空间是个单独的空荡荡的地方，也就不用这么担心。
毕竟被人知道他的空间怎么回事，怕是老孙都保不住他。
“我也没事儿，现在不是好了吗？”席于飞宽慰道。
李援朝撇撇嘴，“还说你没事儿呢，玉玉急的不行，老孙来了被他一顿骂。”
席于飞听完心里暖暖的，他道：“其实也没太大事儿，只要不带活人，我也不会这么难受。”
“是，老孙说了，以后不让你带人回来了。能把资料带回来已经很不容易……有你在，能抵我们好多人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想要带一份资料回来，指不定要牺牲多少同事。如今我们的国家还没有那么强大，我们的大使馆飞机也没有太大权利……别的国家大使馆飞机都有领地权，据说免查呢。嗨，等我们强大了，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李援朝挠了挠头，看了看输液瓶，然后对外面大喊，“护士，护士，该拔针头了！！”
作者有话说：
我要不要开个末世文预收？？？
这本书估计再有十多万字，怕是就要完结了啊

第205章 杀猪菜
席于飞在医院躺了两天，检查各项指标都合格了，这才能出院。
出院前，孙处长和李援朝都来了，主要是帮忙拎东西的。
席于飞原本东西不多，但向教授来了几次，每次都带不少水果。还有李援朝他们一些调查局的熟人都来了，也是拿的水果。
一部分水果都分给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另一些看着又大又饱满的席于飞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大马路上挂满了红灯笼和红旗，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席于飞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了凄厉的猪叫声。院子门口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再看什么热闹。
“怎么了这是？”他一边拱手跟邻居说过年好，一边往自家院子里钻。
院子里那叫一个热闹，席家几个兄弟正围着一只大活猪，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猪被捆住了蹄子，按在了案板上，还在奋力挣扎。席老大整个人都趴在猪身上，勉强能按住它。
“好家伙，谁送来的猪啊？”席于飞惊讶极了。
席大嫂拎着盆子在旁边站着，看见席于飞他们回来了，连忙招呼，“赶紧进来赶紧进来，老家大娘特地弄来的猪，活着就上了火车了，又托人弄来这边，在家里养了两天了都。”
“我大娘呢？”席于飞左看右看。
大嫂道：“带孩子们回老家了，咱们不是放假了吗？人家也得回家过年。这几天衣服也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打包弄了回来……”
正说着，外面闹哄哄的嚷嚷，“来了来了，人来了！！”
席于飞回头，看见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他几个侄子在前面又跑又蹦，“妈，杀猪师傅请来了！”
人家不亏是专业的，来到这边指挥着其他人团团转，弄好猪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大嫂接了一大盆猪血，笑呵呵的去旁边搅拌猪血了。
一盆盆热水浇上去，一群人咔咔的刮猪毛，刮完猪毛的时候师傅就坐在旁边抽烟，还跟人聊猪的事。
“现在村里不少人都开始养猪了，这猪一看样的就好，是新式的大白猪，不得两百多斤啊。以后吃肉也方便了，不像以前，吃都找不到地方买。”
自从改革开放分包到户，农村里的人有了自己的地，干活也比之前用心了。家里勤快的养猪养鸡，猪肉和鸡蛋供应也比之前要多了不少。
虽然还达不到想买多少肉就能买多少肉的程度，可至少拿着肉票去都能买上了。
听说粮店也正在改革，以前粮店只供应粮本上的粮食，现在也有了富余的粮可以外卖，只比粮本稍微贵一点儿。
以前能吃顿饱的棒子面都难，现在家家户户隔三差五的蒸个包子，擀个面条都可以了。
存在家里的钱开始流通，慢慢的就能盘活经济。
刮完猪毛，杀猪师傅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起身抬脚撵了撵，然后抄起自己惯用的杀猪刀。
这把刀锋利无比，几下就把猪切开了。又按照猪的不同部分分成大块，内脏丢进桶里，猪头也完整的割下来摆在一边儿。
以前过年不让放鞭不让烧纸上供，现在全部解禁了。中元节和过年的时候，猪头简直供不应求。
院子里架了大锅，曾柳华说了，做一顿杀猪菜，让邻居们都来尝尝鲜。
这头猪养的极好，肥肉雪白，能有三指多厚，看的人干咽口水。
师傅杀完猪，收了五毛钱，又拎了一条猪尾巴，接过席家给的两包烟，美滋滋的走了。
院子里的女人们都忙乎起来，切酸菜的切酸菜，煮肉的煮肉，泡粉条子的泡粉条子。
几口大锅冒出热乎乎的蒸汽，曾柳华打发孙子们挨家挨户的送消息，让人来吃杀猪菜。
“娘，娘！！”门口传来大声的招呼声，席于飞的三个姐姐也都来了，还有两个姐夫。二姐夫因为太忙今天来不了，只能等初二了。
“快进来，干活了！！”曾柳华声音很大，充满了喜庆的笑意。
肥肉和板油割下来去炼油，挑了两大块后腿肉拿去厨房里剁馅，还要切大白菜，用来蒸包子。
大哥二哥拎着那一桶下水去井边清晰，肺头跟肝都拿去做杀猪菜了。
席于飞扎着手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着到处溜达看热闹。
云穆清把手里的东西拿去院子里放好，换上件旧衣服，挽着袖子跟着一起收拾猪肉。
还有人问这猪肉卖不卖，曾柳华大笑道：“不卖不卖，看我家这么多人，都不够吃的！”
扭头又对云穆清道：“几个肘子猪蹄子收起来，等过年炖了吃。肉都切成三四斤的条，放缸里冻上。排骨挂厨房去，明天红烧了吃。”
一头大肥猪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剩下个猪头，还是郑全他爷爷奶奶帮着收拾的。
家里一群文化人，谁都没收拾过猪头。
猪头烧干净毛，洗的白白净净的，单独放在一口缸里。
等到大年初一上供，就可以摆猪头，供完了的猪头直接下锅，晚上就有猪头肉吃了。
二嫂带着三嫂挂猪皮上的油脂，这些油脂也能榨油。然后把刮干净的猪皮切成小条，放进锅里焯水，捞出来用碱面洗干净。
洗干净的猪皮就能做猪皮冻了，加上之前攒的猪皮，怕不是可以做好几锅。
杀猪菜越来越香，跟席家云家关系好的邻居也都来了。
席于飞还专门去通知了梅雨陈虎橙子他们，带着媳妇儿孩子都过来吃饭。
张大嘴早就站锅边等着了，还拿着勺子不停的搅动，偶尔尝尝滋味。
“熟了熟了，赶紧着，各位大爷大娘，碗拿来了吗？”
邻居们也都不会空着手来，拿着几个鸡蛋，一棵白菜几根萝卜什么的，有的还会带一碗咸菜，半篮子花生，两斤棒子面之类，跟着一起喜气洋洋。
因为天气太冷了，看电视的人也少，电视已经搬去了屋里。正好合适来的邻居们，一边坐着吃饭，一边看电视。
曾柳华和云妈妈在厨房忙着贴饼子蒸窝头，一盆一盆的饼子流水似的端进屋里，一屋子人吃的别提多开心了。
席于飞可不跟着凑热闹，他拿了个盆子装了一盆子大骨头，招呼着云穆清去里院吃。
杀猪菜就得吃拆骨肉，炖的又酸又香，啃着吃别提多过瘾了。骨头里的骨髓都快炖化了，用力吸一口满满的油脂，那叫一个香。
席大嫂端来一碗血旺给他们吃，嫩呼呼的血旺上面撒了酱油葱花细盐，用勺子挖着吃，十分鲜美。
家里从大上午热闹到中午一点，手脚麻利的邻居还帮着一起收拾凳子桌子扫了地，这才美滋滋的离开。
但家里的事儿还没忙完，大蒸屉都被洗刷干净，面也发好了，大家聚在厨房里又要蒸包子。
蒸包子，蒸馒头，明天还要炸排叉，各种丸子，豆腐。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又得准备肉馅儿包饺子。
席于飞三个姐姐帮忙蒸完包子，一人拎着一兜包子一条猪肉，笑呵呵的走了。她们再回来就得初二了，但至少都调回了京城，以后见面也方便。
吃完饭，席于飞就带着云穆清去自己的院子里睡午觉去了。
等一觉醒来，院子里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墙根下那几只小土狗摇头摆尾的啃骨头，几只小猫趴在阳光下，美滋滋的晒太阳。
回来之前，席于飞也跟孙处长说了，如果要论功行赏什么的，他想看看能不能在京城拿几块地，作为宁新的分厂。
这件事也是他和云穆清偷摸商量的，个人拿地不行，但以公司的名义就可以。不过机械厂现在可能要面临搬迁，而且这个厂子目前还是国营的，云穆清没有办法借助机械厂的名义包地。
但宁新可以。
重新注册个公司，作为宁新的分公司，就可以申请营业执照，有了这个执照，才能参与分地。
京城的三环现在已经都开始逐渐发展了，他们的目标在四环或者未来的五环。
云穆清有着足够清晰的商业头脑，拿起地图来研究片刻，就选中了三个地方。其中两块都在未来的亚运村，一块在未来的中关村。
怎么说呢，人家曾经能赚大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于资金，云穆清想要卖掉自家藏起来的一些古玩。一些港城的有钱人如今都开始把目光放在国内了，他们的古玩店也有好几个港商上门，想要买一些珍惜的东西收藏。
那些荒地如今价格并不贵，最贵的都没超过一百万，便宜的也就小几十万。只要他卖掉手里一些东西，足够凑齐买地的资金。
不过席于飞不同意。
珍惜的古玩市面上越来越少，好东西还是自家留着比较合适。他又不是没钱，羊城那边每年的分红都有十来万了。
再说他还有一批珠宝在路上，等那批珠宝到了可以卖给有钱的港商，自己这边再凑点儿，就当跟云穆清手里买了那些古玩。
东西留在自己手里，比给外人要放心。
云穆清表示这是借，席于飞的意思是入股。他花钱，但不参与，以后躺着等分红。
两个人商量好了股权分配，如今就坐等那些地块开拍了。
席于飞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可真不少。哪怕一部分存到了外国的银行，但又不是没了。以后他去国外仍旧用得到，就算用不到，按照比例也能兑换成国内的钱币。
曾柳华这些日子热衷买房子，无论大小，手里有钱，有合适的房子就买。小房子拿出去出租，大房子给几个儿子一人一套。
只可惜这群儿子有院子也不搬出去，就跟爹娘一起住。那些院子他们收拾干净了也想着出租，不过不能散租，想找人看看能不能租给一些机关单位。
散租的话，房子想要收回来，可就太麻烦了。
席于飞之前那套三进院子也都收拾好了，花了不少钱重新修整，现在仍旧租给了外贸局那边，作为员工宿舍。他还帮几个兄弟也联系了一些单位，整组无论是办公还是做宿舍都可以。
因为他知道，再过十来年，这些机关单位就都会盖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大楼，不再从外面租房子了。
但到那个时候，这本四合院的价格水涨船高，等过了亚运会，那就是一个翻天覆地的价格。
到时候光一套院子的租金，都够他躺平随便花了！
距离以后养老做咸鱼，又进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杀猪菜就得大柴火锅炖了才香啊。我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正紧杀猪菜了。
饭店里也有卖的，那都是普通汤锅炖出来的，还是差点儿意思。
附近的农家乐也有柴火锅的杀猪菜，但那种热闹劲儿没了，吃着仍旧觉得不香……
杀猪菜，就得热热闹闹的吃！

第206章 出国热
兽首送上去之后，博物馆都震惊了。馆长想要做一个捐献报道，被席于飞直接拒绝了。
其实兽首这件事知道的不止是博物馆馆长，还有更多国家上层领导。
席于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很多大领导那里过了明路，因为知道这是个爱低调爱让功劳就是喜欢安安静静赚钱的孩子，所以领导暂时没有接见他。
但云穆清顺利的获得了那两块地，以及前进告诉他国外寻宝小组正在推进流程，并且表示上面有人支持，席于飞就明白了，这是资源在倾斜呢。
席于飞对未来去探险寻宝这件事，相当感兴趣。
钱进也把各处搜集来的资料拿过来给他看，包括各种地图。
当年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手底下最大的海盗头子就是一名军人身份的男爵，简直是奉命抢劫的。
抢到的东西自己留下了多少，没有人计算的出来，只是知道男爵活着的时候，他家里及其奢豪，连院子里很多装饰用的雕塑，都镶嵌了金银。
这个宝藏据说就是那位男爵留下来的，而且藏宝图不止这一份，英吉利海峡都快成了淘宝旅游观光点儿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男爵的宝藏。
席于飞重新回到段上上班，梅雨阴阳怪气道：“哎呀，咱们车上的大忙人儿回来了，要不要我们列队迎接啊。”
席于飞大笑道：“可以啊，我是不介意，我怕别人不乐意。”
“滚蛋！”梅雨翻了个大白眼，“你到底做什么去了？我去你家玩，你家里人也都说不知道。”
“有点儿急事，”席于飞想了想，还是把梅雨拉倒一旁，“我不是有个厂子吗？办的很好。我跟玉玉就得偶尔帮着外贸局出差，到处查看那些工厂之类。”
宁新服装厂的飞快崛起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尤其是他们卷外汇的能力，简直令人咋舌。
因为这个工厂是私人的，还有人坚决要求必须成为国营厂家，甚至还让人去交涉过。
田新坚定的表示，如果是国营的，厂子可以给他们，他跟其他股东撤出。
这不是闹呢吗？
宁新之所以这么厉害，不就是因为厂长这个头带的好？
当然也有不少人眼红，还想捣乱来着。但谁知道服装厂内部竟然有了独立保卫科，而且是一大群精壮汉子，把那些想捣乱的都抓了。
羊城那边的人逐渐察觉出来，这个宁新背后，绝对是有大人物帮忙的。
这些席于飞一开始都不知道，还是田新都处理好了之后，当笑话讲给他听的。
羊城本来就是示范城市，允许私人经营。结果你看到人家经营的好就想弄成国营自己去占便宜，这件事说出去，不但会笑掉别人大牙，而且被上面人知道了有人想摘果子，怕是自己的职位都保不住。
改革开放初期，很多人的思想还转变不过来，新派与老派碰撞，那叫一个火花四溅。
其实这种碰撞在建国初期就已经有过了，时代在发展，老旧的不合时宜的东西，总会被抛下来，成为历史上一笔记载而已。
席于飞有个厂子这件事，梅雨陈虎橙子都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们还知道自己店铺里卖的那些衣服，都是席于飞在羊城的人脉帮他们挑选的最好卖的款式。
几个人一直坚持把店里的利润分给席于飞一半，后来拉扯了半天，变成了两成。
虽然梅雨他们在羊城也有熟人，但未必能有席大宝那边的人眼光好，东西又送的及时，账款结算也方便。
若是他们自己弄，还真不敢把钱就这么汇给陌生人的。
当梅雨得知他们要给外贸局干活的时候，忍不住唏嘘道：“这真是艺多不压身，能者多劳。外贸局给你发工资吗？”
席于飞又笑。
外贸局当然不给他发工资，连云穆清的工资都是只拿一半的，因为福利补贴什么都没有。
“会给一些补贴，”他这样说，“但方便出国。”
“还能出国？”梅雨对国外感兴趣极了，“外国怎么样？好玩不好玩？”
席于飞顿时就撇了嘴，“不好玩，英格兰几乎每天都阴雨绵绵，那条所谓的母亲河泰晤士河里面都是垃圾，好像臭水沟。而且饭菜及其难吃，幸亏我带了火锅底料，否则在那边吃饭都想死了。漂亮国稍微好点儿，但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儿，机场比咱们得大一些，有几栋高楼大厦而已。”
梅雨不太理解，“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想要出国？”
席于飞道：“有钱人在国外生活还是比较便利的，但老百姓生活还不如咱们呢。你没钱，过去也就只能给餐馆洗盘子，吃那些奇怪口味的食物。赚了钱都不知道怎么花……除非带回国内，那倒是不错，那边工资还是蛮高的。”
工资未必有多高，只不过汇率高一些罢了。
梅雨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国内还是挺好的，我一个人工资也能养活一家子，而且现在吃的也越来越好了。”
其实北方人出国的少，基本都是大户人家有家底的，才会出国寻求所谓的自由与财富。
南方沿海地区出国的多，大多都是奔着赚钱去的。
如今华国币和漂亮币比率是一比三或者一比四，黑市更高一些，能达到一比六。
在国外赚一百块，弄回来就是六百块，很是划算。
而且南方人肯吃苦，做生意的脑子比不少北方人都好使，再加上他们去国外大多都是以村子或者家族为单位，出去之后抱团，生活方面也会比较舒服一些。
华人街那边大多数人都说粤语，想找几个北方的很难。
席于飞后来看一些评论，都说这是因为北方人懒的缘故。
其实并不是这样，而是在出国热的时候，大多数工业都在北方，北方很多百姓是有工作的，而且工作还不错，工资也不低。
而且北方人也有人出国，去老毛子那边打工，虽然比较冷，但工资比国内的强一些，也算是很不错的出路。
只不过到了两千年，北方不少地方的工业都落寞了，尤其是东北老大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当老大哥的资格。
经济上面也被更喜欢闯的南方替代。
很多东北人都从家乡跑出来寻求新的生机，譬如说他们会抱团去海南，差一点儿都快把海南做成东北第四个省了。
冀省虽然穷，可是他们打工也方便，挨着京津，周六日还能回家过个周末呢。
豫省也有出国的，去的都是新马泰柬埔寨之类的地方。毕竟里的很近，可以快速往返。
八三年八月份的那一次严打，吓破了不少小偷小摸的胆子。
接下来的两年车上的情况比以往好了不少，就算有歪心眼的，也都安分了。
不过席于飞知道，等过了这两年，仍旧会死灰复燃，甚至越来越烈。
因为有本事有脑子的人越来越会赚钱，这时候汇款也不方便，银行更是不能异地，很多人都会带着大包小包的钞票去谈生意。
这样也会导致那些游手好闲的人顶风作案，毕竟掏上一个，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很长时间了。
席于飞想到曾经的动物园批发市场，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让这个批发市场早些出来。避免一些人来来回回的废这么多辛苦，有的时候甚至会把命搭在路上。
但他们刚包了地，手里已经没有太多存款了。
席于飞想了想，干脆让田新起头，拉拢几个新冒头的企业，大家一起投资把这件事做起来。
现在银行还没有无息贷款，甚至贷款都很麻烦。
北方这边还是小打小闹，很多人也在担心以后会不会清算，或者带着钱去羊城那边批发服装会不会危险。
所以，席于飞如果想要做批发市场，真的有很大的赚钱空间。
田新听到了这个提议，顿时就来了兴趣。
赚钱谁不喜欢？赚了钱他就能做更大的工厂，还可以考虑盖职工楼的事了。
如今他在羊城卖了好几块地，一直说要盖职工楼，但手里的钱不停的投入生产，暂时没有太多富余。
还好职工们并不是很着急，那些国营的厂子也没有几栋职工楼呢，他们私营的，就更不能太出头了。
席于飞把这件事全权托付给云穆清，毕竟他经常要在车上，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来回沟通。而云穆清本身就在外贸局，对很多经济方面的东西也敏感。
由他牵头，是最方便的了。
席于飞只想躺着，就把钱赚到手。
而且他现在最重视的，还是那处海盗的宝藏。
钱进说了，这件事正在推进。一个是需要出海的船，第二个是需要打通当地人的关系。而且还要购买一些装备，培训一些人员，以及分析那个藏宝地点到底是在哪里。
藏宝图上的位置是英吉利海峡一处大型岛礁，这里平时看着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岛，而且真的很小。只有大退潮的时候，能露出更多的陆地。而且因为岛礁的构造，其中一处会有旋涡，等海水退到最低点，能看到漩涡那里有个深深的海底洞穴。
很多人都觉得，当年海盗是把东西藏在这处洞穴里了，可是无数人前去，都空手而归，甚至还有人死在那里。
但席于飞一直都觉得，海盗应该不会那么缺心眼，他们的船上放着大笔的财富，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工夫，还要算计着退潮，然后一点点的把好东西塞进那个洞穴里？
塞进去了，怎么拿出来呢？
他们不用钱的吗？
有没有可能，这个岛礁就是个标志，通过这个有漩涡的岛礁标志，才能找到真正的藏宝地！
作者有话说：
以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国外华人街，都是说粤语的呢？
后来经过各种查看资料以及别人讲述，才知道为什么在出国热的时候，或者偷渡热的时候，北方人极少去参与了。
那时候北方工业很是厉害，家家户户双职工，压根不图什么出国发财。
就算到了九十年代大下岗，北方才逐渐出现很多做生意的。
而南方大部分沿海地区在之前并不富有，也没有什么工业之类的，码头也暂时负担不了那么多人吃饭。
所以很多有本事的南方沿海百姓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国外找赚钱的路子，而且那边的人更加抱团，沟通还有加密，国外甚至可能还有亲戚朋友老祖宗的人。
所以，华人街很多都是说粤语的，也就不奇怪了。

第207章 女强人
当然，这个提议不止是席于飞提出过，跟着一起研究的也有人做过这样的提议。但推进这些提议需要很长时间的人力物力，所以席于飞的寻宝旅行暂时还无法定下确凿的时间。
但如果真的找到了海盗的宝藏，前期付出的人力物力都不值一提了。
就这么安安分分的上了半年的班，云穆清那边也把动物园对面的地圈了一片出来，谈好了要盖批发市场。
田新找了好几个羊城那边私人的厂长做投资，他跟老邹两个厂子掏的钱是大头。
毕竟他们是很相信席于飞的眼光的，其他几个厂长还在观望，所以也不太敢拿太多钱。
后续建造市场，招募人员基本都是云穆清的事儿了。
席于飞建议是分批建造，第一批就建个两层的市场，比百货商场大一些即可。如果招来的厂商多，可以继续建造二批。
这样通过不停的改善，市场就会越来越规范。
云穆清是观察过席于飞那个空间市场的，所以他也将新的市场分成了门市部分，开放式柜台部分以及零散的，可以让普通小贩摆摊的部分。
还有消防通道，水电布局，都比现在的市场安排的合理多了。
就连参与建造的工程师都啧啧称叹，觉得这位“云总”的想法确实很好，听说他还出过国，便觉得这都是从国外吸取来的新经验。
两层的市场盖的很快，紧接着就是人员招募，培训。
培训也是席于飞建议的，国营店的服务员都老横了，不打顾客都算得上是好职工。对顾客爱答不理冷嘲热讽的多了去了，没有几个愿意笑脸相迎。
但这是他们自己的批发市场，可不能这么做。
首先要培训各种理货方式，介绍款式的话术，并且要求脸上必须带笑容，但也不是一味的微笑，如果客人不讲理，骂两句也无所谓。
培训师就是席于飞的几个嫂子以及梅雨的弟媳妇儿。
这几个人一听自己能当老师，兴奋的一宿都没睡好，但第二天仍旧容光焕发，恨不得把自己百般武艺都掏出来展示一下。
第一批员工是一百个人，每个门市至少两个人，还有部分人作为机动摊位人员。
等货来了需要先理货，再摆货，然后学如何推销。
如果是南方服装厂商自己带货品过来售卖，可以安排机动人员给他们使用。
散摊可以卖小吃以及零食，市场每天会收取一次费用，包括卫生费，管理费以及摊位费。当然，为了能让更多的百姓们参与，前五十个加入的小摊摊主可以免除一个月的费用。
这边整理完，羊城那边田新也都挑好了各种货物。
既然是批发，那每个摊位就不能太杂乱。品种越单一越好，这样方便各种介绍。
什么帽子，袜子，秋衣秋裤，休闲裤服装，正式款服装。裙子，衬衣，各种鞋子等等，全部做了分类，然后分批进入了批发市场。
等布好了货物，这个市场就变得像模像样了。
云穆清还在报纸上买了版面打广告，里面有各种服装照片，微笑的服务员，整洁的商品都让人无比震惊。而且报纸上还说了，拿着广告的人可以用批发的价格购买任意一件商品，一张广告能买十件。
这家伙，就更让人心动了。
席于飞从新疆回来，得知批发市场已经开业，便马不停蹄的过去看。
现在已经是84年秋季了，但天气仍旧很热。
市场门口有不少人推着自行车卖棒冰，生意相当的好。
有不少带着孩子去动物园玩的家长，看到这里人山人海，凑热闹的心顿时就起来了。
一听拿报纸可以用批发价买十件商品，然后又迫不及待的去报停买报纸。
云穆清连做了三天的广告，因为这个广告，报纸印刷都翻倍了。
很多人买了报纸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能够用批发价买东西！
席于飞挤进去，发现那些小吃摊面前也不少人，站着的，坐着小板凳的，端着碗的，捏着纸包的，可是真不少。
而且每个门市前面都围着不少人，挥舞着报纸买东西。每买一样，服务员都会在广告上面按个戳，表示已经占了个份额了。
还有京城周边的小商贩也嗅到了上级，大包小包的批发了各种服装以及其他商品，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高采烈的笑容。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投资商看见这种火爆的场面，也放下心来。他们要回去与田老板谈下一波投资的事。只可惜，下一波想要投资的，可就不止是他们几个人了。
不管京城本地的工厂还是外地的工厂，只要是以民生为主的，都被这批发市场吸引了目光。见还有空的摊位，便纷纷挥舞着橄榄枝，和云总谈合作了。
市场主要盈利是以出租摊位为主，但内部也有自己的摊位，主要是以做示范为主。如果你租了摊位但服务员态度恶劣，那就看看人家这边怎么做的。找不到合适的服务员，我们这里还提供员工聘请呢。
不到一个月，二楼的摊位也全部售罄。
云穆清看着财务那边给出来的数额，终于松了口气。
目前的他，终于可以有点儿底气，对大宝说我能养你了。
“真不错！”席大嫂看着电视里对批发市场的播报，开心的不行，“还得是咱家孩子，聪明，有能力。看看这人山人海的……”
“不影响咱家生意吧？”曾柳华问。
大嫂笑道：“娘，不影响，咱们现在已经开始只做专卖店了。我跟老二的店是宁新的品牌，老三那个店是港城的一个服装品牌。咱们的衣服和那些批发市场的不一样，走中高端的。”
一开始徐颖也担心，毕竟品牌的服装价格很贵。可没想到赚的比之前还多了，价格贵没事儿啊，有钱人那么多。他们要穿的就是品牌，是面子，要的也是更好的服务。
去专卖店买衣服，还有热茶喝，有试衣间，买的多了还会赠送各种小礼品，以及成为会员。
会员过生日那个月，品牌方会给出会员专门的礼物。会员级别越高，礼物就越好。
这种会员制其实在国内并不新鲜，民国时期就已经从国外引进了这种制度了。只不过建国之后国家比较混乱需要各种整顿，而且私企转国营，这种会员制度就消失了。
如今再次拿出来，国人们也不会太过新鲜，只是觉得应该如此。
梅雨他们那几个人的店，基本都以羽绒服，羊毛衫等冬季服装为主。别看卖的都是冬天的衣服，夏天人照样不少。因为会有反季倾销，卖一些过时的或者有瑕疵的衣服，价格十分便宜。
三家店，进货的渠道都在不同的地方，款式也不会打架，反而很受人欢迎。
再加上梅雨他弟妹脑子灵活，建议每一家店都弄个羽绒服修改，修补的摊位。这下子连售后都有了，于是获得了更多人的信任，回头客也会很多。
那个年代的羽绒服质量特别好，不说能传代，但穿的小心一些，十多年甚至几十年都没问题。
而且羽绒服价格相对来说比较贵，如果不小心坏了，着实令人心疼。
有了这种售后，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换拉锁，加绒，以及免费改大小，修补丁。客人们在花起钱来就更加放心了。
什么，其他家店便宜，那他有售后吗？没有？那便宜有什么用！
在这里买羽绒服虽然贵了点儿，但会给一张售后卡，拿着这张售后卡，可以享受好几种免费项目呢！
席于飞听完，恨不得给梅雨的弟妹点一百个赞。
就这个脑子，以后绝对是个赚大钱的人才，必须得好好培养培养！
譬如说调到批发市场当个经理什么的，绝对没问题啊。
梅雨听到席于飞的话，整个人都惊了，“真的假的？她一个女的，能行吗？”
“怎么就不行了？你小看女同志是不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不懂？”席于飞哼道：“你弟弟那边，原本就是男主内女主外，你弟媳妇儿有本事，以后你家不跟着沾光？”
梅雨有点儿蒙圈的点点头，“那工资多少。”
席于飞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梅雨松了口气。
席于飞笑呵呵道：“三百。”
梅雨差点儿摔地上去。
“工资三百，要求多。她要负责市场内员工各种培训，市场内部各种安排。货物登记调动，以及与其他厂商谈判的事。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做，愿意的话试用期工资两百，三个月之后三百。”
梅雨眨眨眼，“你看我行吗？”
席于飞大笑，“别闹，天黑了我都看不见你！”
然后就被大师兄按到地上锤了。
周晓慧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她原本就是个曾经有着雄心壮志的知青，下乡之后才知道有多么的艰难。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还成了那个村知青的队长。
但她家里不是很和谐，还好老家在外地，她是想要回城，被朋友介绍来到京城，嫁给了二婚的梅盛。
其实一开始她心里也不太愿意，因为梅盛这个人一天到晚说不出三句话来。但在一起时间长了，才知道梅盛有多好。
他很勤快，家务事里外全都能做，而且还会做饭。对孩子也好，甚至还会一点儿缝纫技巧。
周晓慧想要去门市卖货，他也默不作声的支持，早晨起来做饭，中午送饭，刮风下雨都不会落下。
周晓慧觉得她之前那个女的真的是瞎了眼瞎了心，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出去偷腥，结果把一家子都偷进去了。
如今周晓慧要去批发市场做经理，晚上小两口商量这件事，梅盛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但有些纠结，因为那边距离铁道部这边有些远，怕来不及送午饭。
周晓慧气笑了，“就送个午饭？让你在家带孩子，不怕别人说闲话？”
梅盛眨眨眼，“说啥闲话啊？那也是我孩子，我还不能带了？”
周晓慧噗嗤笑出声，“那以后人家说，我赚的钱比你得多，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制不住我这么个女的，你会咋想？”
梅盛叹了口气，“我咋想？我想退休，不想上班……”
梅盛是真的烦死各种人情世故了，他家之前出了那种事，单位上的人都跟看猴似的看他。要不是辞职了没钱花，他都不想干了。
媳妇儿能干，能赚钱，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完全可以在家里看孩子做饭收拾房间，没事儿看看报纸喝喝茶，出门跟拐弯那边的大爷下个棋。
多美啊。
不想上班，上班太烦了！
作者有话说：
我家之前地里的葡萄架子下面，莫名其妙的长了一颗南瓜苗。
接出来的南瓜也不大，淡橘色，我跟我妈一直怀疑这是什么品种的南瓜，能不能好吃。
后来摘了一个，哇，超好吃的！！
又粉又糯，炒着吃还很鲜甜，煮汤吃特别面！！
于是老太太决定，明年就种这个南瓜了！
意外之喜。

第208章 西班牙
梅盛不想上班的意愿最终没能达成，因为他家小儿子才一岁半，得上托儿所。托儿所就是铁路上的那个，每天他还得负责接送呢。
周晓慧骑着自行车正式去上班了。
从建国门到西直门外动物园可不近，就算路很顺，那也得骑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服务行业原本下班就晚，但云穆清已经安排好了宿舍，离家远的都可以报名，如果忙太晚，就申请住在宿舍里。
虽然单位不管吃饭，但市场里有几个小饭店跟他们是合作关系，晚上关晚一点门，就能负责职工吃饭问题。
夏天白天长其实还是可以回家的，但冬天四点多天就黑了，妇女同志回家不安全，还是住在宿舍里比较合适。
梅盛也是没想到，媳妇儿上班之后跟丢了似的，忙起来一周才能看见一次，想的他晚上睡觉都睡不香了。
席于飞也在忙，只要在家里，就会带着他娘一起收拾市场。
超市里不少吃的其实都被家里造的差不多了。几十张嘴每天都是吃吃喝喝，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消耗。粮油本上那点儿公粮压根不够吃，那些半大小子一顿恨不能吃一斤粮呢。
得亏有这个市场一直支撑，家里吃粮才不用勒紧裤腰带。
超市里一些能拿去杂货店的物件早就拿去杂货店了，那些锅碗瓢盆卖的特别好。
只可惜有的碗下面盖着微波炉适用的戳，这些目前都是见不得光的，自己家都没办法用，只能收拾起来放在别处，等什么时候微波炉现世什么时候再说。
还有一楼那些首饰，除了黄金之外的其他首饰也拿去了服装店，搭配各种服装进行售卖。
银饰玉饰是不受限制的，但想要卖黄金得有许可证。其实银饰也要，但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是正规场所就可以。
一楼还有卖鞋的卖包的，这些都好处理，只要标签没有那么明显，工艺不是特别复杂突出的，都能放在服装店搭配。再加上他们自己也需要穿，几年下来也消耗了一些。
现在商场一楼最难处理的就是黄金柜台，还有配眼镜的店面。
席于飞要做的就是未雨绸缪，把太过于显眼的这个三层商场半空，市场只留三分之一大小。
因为他不能保证以后再也不用接人回来了，那药效只能持续24小时，万一出点儿问题，超过24小时呢？
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变活人吧？
商场里实在处理不了的东西全部打包运到农贸市场那些二层的门店里。他发现只要这些门店里面有货物就不会消失，之前农贸市场少了一半他也不心疼，但现在心疼坏了。
曾柳华在这个市场里都学会开电动三轮车了，帮着儿子来来回回运东西，小车玩儿的溜溜的。只可惜这车不能拿到外面，就算拿去外面都找不到充电的地方。
这时候还没三插头呢，洗衣机电冰箱啥的都是两个插头的。
更别说跟电动车的功率不一样，万一插上集体掉闸，那就麻烦了。
席于飞还在市场里教他爹娘开汽车，市场里还存在的这些车基本后备箱都留着货物。只要货物拿出去，小车就会消失。
席文明开车真不咋地，有些手忙脚乱。书生这辈子拿的最重的东西估计就是抱孩子了，或者家里的康熙字典。车子一开起来就吓得不行，绕一圈脸色苍白，仿佛受了刑罚。
曾柳华胆子大，很快就学会了开车，开着小面包满市场绕，那叫一个开心。
从车上下来，还得鄙视一下她老伴儿，“你这个老爷们，真没啥用。”
席文明羞愧不已，但看向自己媳妇儿的目光满是敬佩与喜爱。
冷不丁的吃了口狗粮，席于飞开始胃疼了。
收拾了半年，三层的大商场已经消失了。所有目前无法出手的东西都被运到市场二层小楼里面，拉上窗帘锁上门，谁都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包括席于飞藏起来的那些黄金，也被一点一点的运到二楼。上面堆放了些卫生纸，遮挡的严严实实。
市场只剩下三分之一大小了，还不到三亩地。一些门市里面零星的放些货物，然后全部锁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卖家居的还开着门，因为里面有床有被子有枕头。
这里的衣柜里还放着不少席于飞和云穆清用来换洗的衣服，出门在外，总得全部准备好。
直到八六年开春，席于飞才再次收到关于宝藏的消息。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差点儿都把这件事忘了。
这两年里席于飞也没少出差，但接到的任务都是拿资料回来。什么西班牙德意志意呆利他都跑了一圈，不过反应都没有之前跑漂亮国和英格兰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飞机了，或者飞行员技术高超的缘故，总之没有那么颠簸了。
转了一圈回来，席于飞觉得英格兰的食物就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挺大一个国家，愣是找不到一种好吃的东西。都八十年代快九十年代了，吃口没煽的猪肉都难！
他真怀疑当年英格兰去华国抢东西，抢了本食谱第一页是豆汁儿了，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饮食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人家意呆利都知道改善一下面条和馅饼呢，西班牙还有著名的海鲜烩饭呢。德国的猪肘子香肠和酸菜也那么的美味，怎么就英格兰屁都不是呢？
关于宝藏，很多参与研究的人分析，那些海盗极有可能并没有把宝藏藏在英格兰附近。
虽然那些海盗是“奉命抢劫”，但当年的英格兰女王相当抠门，属于能不花自己的钱就不花自己的钱那种。而且被封男爵的海盗头子家里有钱，女王花他的钱都花顺手了。
这种情况下，那位男爵阁下自然不会把自己全部家财都放在英格兰，就像席于飞说的那样，那张所谓藏宝图上的宝藏标示，其实就是一个坐标提示。
根据各种研究，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宝藏有大概率，在西班牙。
大航海时代，西班牙造船的技术可是顶尖儿的。
就算是后世，西班牙都敢开着年龄快一百岁的老帆船漂洋过海去华国溜达一圈，路上谁都不敢碰，生怕把这个老古董磕坏了被西班牙敲诈。
欧洲这边一直都挺混乱的，虽然国与国之间不停地联姻，但战争也没有停下。
西班牙与英格兰不少打仗，如果说那位海盗男爵在西班牙这里藏了钱，也能理解。
但技术人员推理出来的范围比较广，画了个挺大的圈，里面包括好几个岛礁，还有一片临海的山林，以及里面不少老别墅。
八十年代的西班牙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强悍，曾经跟英格兰打的有来有回，如今只不过是个小国。而且这时候的西班牙正在反北约，又面临经济危机，穷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席于飞他们到了西班牙了解到，因为连年战争，西班牙很多有钱人都搬家了。曾经的造船厂也开始落寞，比不上有了航母的大漂亮。
但西班牙毕竟是个靠海的温暖城市，这里不像英格兰，成天阴雨绵绵，因为晒不到太阳，那些英国佬脸色都惨白惨白的，也怪不得有吸血鬼的传说。
西班牙人则热情开放多了，这里吉普赛人也多，他们最繁华的街区光是靠某些营生吸引人的酒店都有好几座，门口穿着各种性感服装的吉普赛女郎和西班牙女郎丰满又漂亮。
西班牙也有着不少海盗的传说，席于飞光看资料，就看到了七八处所谓曾经拥有海盗遗产藏宝的地方再进行拍卖。
传说中西班牙海盗无比英勇强悍，抢了无数的金银珠宝藏在世界各处。还有的海盗拥有超大的庄园，漂亮的城堡，这些都是他们极有可能藏宝的地方。
如今西班牙穷了，那些人躲避战乱拉家带口的跑了，留下不少破败的园子。
西班牙国王为了回血，便想方设法的给这些地方套上各种故事，吸引有钱人过来“投资”。
其中三处庄园都已经被拍了四次了，说是每次拍卖之后有人进去探险，寻找所谓的海盗宝藏，但大多都兴致勃勃的去，沮丧愤怒的回来。
因为他们拍下庄园，又不按照要求整理，所以几次律师函之后庄园重新回到国王手中，然后继续拍卖。
不得不说，现在的西班牙，为了钱，想尽各种招数了。
其实这些庄园都曾经被拍卖过，幸运的会在里面找到一些还没损坏的银餐具，金币之类的东西。但大多都是不怎么幸运的，毕竟国王早就把庄园里面值钱的东西席卷一空了。
席于飞算是攒了两年的“福运”，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发挥出来。
他们这个队伍也是披着外贸局的皮子，既然来到这里，自然会谈一些合作。席于飞则带着云穆清，还有钱进李援朝兄弟俩以及一些“保镖”开始逛街。
李援朝之所以能跟来，是因为他也升职了。再加上这次行程没有那么的紧迫，老孙特批让他来放个假。
几个人打扮的好像少爷与保镖，黑头发在西班牙并不稀奇，这里也有不少人是黑头发。但东方面孔还是很吸引人的，尤其是那些吉普赛人，他们对财富十分敏锐，直觉指引他们跟着这几个东方人，希望能获得一些财运。
然而并不顺利，这几个东方人都有功夫，看着最小的那个还被围在中间，完全不好下手。
西班牙这里竟然也有仓库拍卖之类的活动，听说是从大漂亮学来的，还安排了专业的拍卖师呢。
而且拍卖的噱头都是什么大明星大文豪大科学家，只不过多了个大海盗。
漂亮国可没有什么海盗的噱头。
席于飞还是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花少少的钱买多多的的东西，至少这些仓库从未让他失望过。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的欧洲到处联姻，大航海时期葡萄牙国王还是西班牙国王的外甥呢，结果他二十来岁就挂了，把整个国家便宜给了舅舅。
西班牙的造船技术相当牛批的，他们的盖伦船非常有名。
当年能够远洋的船只里，大多数都是盖伦船，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于西班牙。
西班牙在当时多牛皮啊，现在不行了，成了个旅游国家。
能成为旅游国家的，基本就证明了他们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工业或者其他产业了，说白了，就是穷了。
现在提起西班牙，就是海浪沙滩老船长，以及热情的大姑娘= =

第209章 倒贴付费保洁
这边的仓库拍卖，也闹过笑话。
有人看上仓库拍卖的好处，却又想要捞钱，于是提前把几个仓库都翻了遍，好东西全部拿走了。
等拍下仓库的人打开一看，顿时恼怒不已，差点儿跟仓库管理员和拍卖师打起来，最后不得不退了钱，才熄了众怒。
最后，这边的仓库拍卖，都不能盲拍了，全部打开门，让人看清楚里面没有翻过的痕迹，尘土都是陈年的，地上一个脚印儿都没有。
但这样的坏处就是只有装了半满的仓库才好拍出去，那些放了一点儿东西的，基本都流拍了。
席于飞听到这样的闹剧只觉得好笑，曾经强大且富有的西班牙如今穷成这样子，哪里还有海上霸主的威风？
巴塞罗那的兰布拉大道是从泰罗尼亚广场直通港口的，算是这边最繁华的街道。
席于飞转了几个古董杂货铺子，除了华国的古董，还买了不少西班牙这边特色的古董。
西班牙这里毕竟强大富有过，他们也是欧洲最早用瓷器茶具喝茶的国家之一。这里贵族都用茶杯的时候，英格兰女王还用碟子喝茶呢。
所以这边杂货铺子和古董铺子，都有不少本地人制作的茶具，也是十分漂亮。
玩了一天，一边要等其中一处的庄园拍卖，一边等着一处据说是曾经住过不少海盗的废弃村庄拍卖。
是的，这里的村庄也能拍卖。
原因是这里曾经住的都是海盗，如今海盗死的死搬的搬，留下了不少房产。
这些房产已经被人整理出来，门窗全部锁上了。如果拍卖出去，或许能找到海盗藏起来的好东西。
因为是村庄，也不值钱，由于西班牙刚加入欧盟，现在国内货币还比较混乱，用欧元可以，用比塞塔也可以。
每套房子底价是一欧元或者等值的比塞塔，拍的是房屋内的所有物，不包括房子和土地。但同样，拍下来的房子必须要收拾干净，哪怕塌了，也得把垃圾清理干净。
席于飞也是服了，欧洲这些破地方，又是研究香水又是研究除臭剂，还不爱洗澡，喜欢随地大小便，却总利用收拾垃圾捞钱，仿佛很爱干净的样子。
这边的人也找到了不少资料，据说这里之前确实住了不少海盗，也留下了不少海盗的后裔。还有一大部分都去当了兵，据说参与过对华国的抢掠。
但后来这里闹了瘟疫，又有兵祸，最终村子的人都空了。
而且还有一些曾经在这里借宿过得流浪汉说，有的时候夜晚会听到一些诡异的哭喊声，惨叫声。有警察过来查看，但什么都没查到。
不过据己方人员调查，说极有可能这个村子下方有海底溶洞，毕竟这里离海也就几里地远。他们听到的那些诡异的声音，就是涨潮落潮产生的风啸声。
席于飞觉得这个说法比较可靠，毕竟西班牙是个沿海城市，还有不少建立在海边巨大礁石上的城堡。那么既然海盗在这里建立村庄，极有可能证明这里确实有点儿东西。
拍卖当天来的人不少，毕竟起价低，哪怕只要找到几枚银币都很划算。这时候不少大航海时期的金币银币都成了古董，价值非常高。
就算是收拾房间他们也不怕，因为他们大多都是本地人，很多都是一家子过来参与拍卖的。
和当初漂亮国那边的情况差不多，找到些能用的家具衣服或者餐具，都划算。收拾东西扔垃圾只是力气活儿而已，把垃圾扔到垃圾点，也只需要很低的价格。
席于飞这一行人的东方面孔十分引人注目，毕竟巴塞罗那距离东方太遥远了，虽然也有黄皮肤的人在此地居住，但数量非常少，也极少参与这些本地人的活动。
席于飞已经习惯被这些“老外”盯着看了，他穿着彩色的马甲，带着大檐太阳帽，穿着花里胡哨的灯笼裤，一副本地人的打扮。就坐在自家皮卡车的后车斗里，嘴角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有几个漂亮妹子过来打招呼，但用的是西语。
席于飞听不懂，而且根据他对这些欧美人的了解，这些妹子撑死也就十五六岁。
一群穿着性感的未成年，只能说西方太开放了。
妹子见他听不懂西语，又用葡语对话。
现在的西班牙包含曾经的葡萄牙，有部分从葡萄牙那边搬迁过来的基本都会说两种语言。
席于飞回了句英语，这几个妹子也一脸懵。
因为欧洲是散装的，他们缺了个车同轨书同文的始皇帝，导致屁大点儿国家就有一种语言，而且有的还很相近，就仿佛华国南方的一些方言。
懂的就很好学，不懂的那就是真不懂。
后面因为大漂亮成为了强国，英语也被逐渐推广，现在已经有不少欧洲国家开始学英语了，华国同样如此。
席于飞对这种天天造新词儿的欧洲语言真的是头疼，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这边的人学自家语言，也是活到老学到老。稍微几年不学新词儿，出去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人对话了。
他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学中文，掌握几百个常用字就足够了！
姑娘们得不到帅小伙儿的回应，有些失落的离开了。
都说西方人觉得东方人应该是那种细眉细眼的才叫漂亮，真的是刻板印象。正常人的审美都很统一的，譬如说玉玉这样个头高身材好的，在国内都属于顶级帅小伙儿，到了国外，照样被人夸赞长得好看。
但李援朝这种眼睛小一点儿皮肤黑一些的，就算他是那种细眼睛的，也没几个人夸他好看。
席于飞的长相就属于秀气的那种，那些女孩子之所以来找他打招呼，很大原因是觉得这个人跟自己同龄，而不是相差十来岁的“叔叔”。
这一片说是村庄，其实只有十多户人家，满打满算都不到二十户。
只是太久没人居住，周围灌木杂草长的十分茂盛，哪怕大白天看着都有些阴森森的。
拍卖行的人已经用绳子把这个村子围起来了，又表示他们最后一次驱赶流浪汉也是在十多年前，后来门窗全部锁住，里面应该会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毕竟流浪汉可不会偷家具，那些东西太过笨重了。
参加拍卖会的人还有不少年轻人，他们是奔着海盗传说来的。都说欧洲人有一种海盗情结，觉得他们自由奔放，勇敢凶猛。
但席于飞脑补了一下，那群西方海盗几个月都不洗澡不刷牙，浑身臭的顶风飘三里，张嘴露出满是牙垢的大黄牙……
就觉得这群有着海盗情结的年轻人脑子坏掉了。
这么喜欢当海盗，也没见他们加入索马里啊。
那群索马里海盗，靠捕鱼都能养家了呢。
因为这些房间都没有窗帘，有的窗板都断裂掉了，可以从外面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但又因为很多地方蒙着布，有很厚的灰尘，以及厚厚的蛛网，所以就算看，也看不太分明。
就算如此，也能得出这群海盗后裔生活的确实不错，有的房间墙角碎掉的罐子甚至是陶瓷的，还有翻落在地板上已经坏掉的茶杯茶壶。
能喝得起中国茶的，必定是有钱人。
这些发现让那些来拍房间的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并且盘算手里的钱能拍下几间房子。
前面五座房子席于飞压根没出手，这种离外围比较近的房子住的估计都是海盗群里面望风的人，而且因为离外面的道路比较近，也很容易被流浪汉光顾。
这里面其中两间房子，拍出了十块钱的价格，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是付款打扫，小时工保姆都没这么倒贴的。
越往后，破坏越少的房子价格就越高，到了中间，最高已经超过五十块了。
席于飞随便拍了一个，然后继续观望。
最后面有三个院子，外表比外面的更加破败，其中一栋甚至房顶都塌了，隐隐有些潮湿的样子。
因为太破了，这三套房子价格开始下降，席于飞花了五十块，直接拍了两套，包括最破的那套。
之前那几个小姑娘又跑过来好奇的问了几句什么，席于飞只好招了翻译过来，这才明白那几个女孩再说什么。
她们似乎对席于飞很是好奇，但又觉得他很温和，所以特地来跟他说，很破的房间里面或许会住着一些野生动物，清理起来十分麻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又很潮湿的样子，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也容易腐烂。
席于飞笑道：“没关系，如果能抓到几只兔子狐狸，那就很不错。”
女孩子们耸耸肩，估计这位是这里华裔的孩子，过来凑热闹的。
席于飞还问她们是不是专门过来拍仓库的人，俗话叫“专业探宝者”。
叫赛利亚的小姑娘告诉他，她的父亲在巴塞罗那有一间杂货店，平时会去周边参与各种仓库拍卖，用拍来的东西充实店里的商品，而且非常好卖。
她跟小伙伴们也会挑一些底价便宜的仓库试水，如果赚了，赚的钱里面二分之一都是属于她可以自由支配的资金。
席于飞顿时来兴趣了，“那我给你们五块钱，帮我们收拾垃圾如何？一套房子，五块钱。那套潮湿的给十块。”
小姑娘惊讶的张大嘴巴，“为什么？你们有人还有车，可以自己收拾啊。”
席于飞耸肩，“嫌麻烦，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小姑娘在这位华裔帅哥身上嗅到了金钱的气息，“那你有女朋友吗？”
席于飞：……
他身后传来一声憋笑，于是道：“我孩子都八岁了，你说呢？”
赛利亚：？？？
“不可能吧，你看上去绝对没有二十岁！”
李援朝直接笑喷了，然后指了指自己，问道：“你看我多大？”
翻译也忍着笑和小姑娘们沟通。
然后赛利亚道：“你看上去比较黑，应该是做体力劳动的。而且你脸上有皱纹了，至少二十五岁了吧？”
李援朝登时就笑了，“哈哈哈，我都快三十五岁了。哎呀这些外国小孩真有意思。”
赛利亚被华国人上了一课，重新审视眼前这群华国男人。
就，很难评。
华国人长得也太年轻了，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毛孔也十分细小，连山甚至连斑都没有。
可是一问岁数，竟然没有一个小朋友，尤其是长得很高很帅有着书卷气的那个男人，竟然都三十岁了！
天啊，其实她不挑岁数的，如果华国人都这么年轻又好看的话，她很愿意做对方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感觉外国小朋友，一过十三四岁，就显的很大了。如果她们再打扮的成熟点儿，性感点儿，跟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但中国人就不会这样，有的十七八还有婴儿肥呢，二十来岁看着跟十四五似的。
基因真的很有趣，而且感觉华人很被眷顾啊，皮肤好，显年轻，没有什么体味，不容易过敏，晒太阳也不会导致皮肤癌。
简直都是天选之子！
就是996太不人道了，可恨的资本家！

第210章 海盗沉船
海盗村庄不止一个，不止有西班牙本地海盗，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海盗。因为战争或者其他原因，不得不找地方上岸落脚，最后成家生子，逐渐发展出一个个小型村庄。
欧洲这边本就是散装，屁大一个地方振臂一挥就能自立为王成为一个国家。人口更是少的可怜。为了躲避高昂的税收，不少人都在山林附近居住，三五人就能凑成一个村子。
这个海盗“自然村”也是如此，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根据调查，这里的海盗来自于英格兰，后来娶了当地的女人。几百年过去，很多人都忘记了乡音，基本都在说西语了。
那位有着无数宝藏的海盗男爵，就是英格兰人。
村庄拍卖完毕，给了三天时间。
其实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压根用不到三天。估计更多的时间是为了给这里的人收拾地方的。
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石结构，十分结实，想必是有什么大人物把这块地买了下来作为他用，但又不想自己花钱收拾东西，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屋子的锁被打开，里面灰尘散发出浓郁的潮湿腥味。哪怕轻手轻脚的踩上去，都会扬起一片尘雾。
席于飞带着口罩，把这里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人都弄走了，留下的大多都是笨重的家具。偶尔在一些角落里能发现遗留下来的银币，也算是能够勉强回本。
家具都被搬到院子里，显得房间更加空旷了。
壁炉里还发出希希索索的声音，有不少小动物在这些地方安了家。
因为潮湿的缘故，不少家具都被虫子蛀了，里面还住了一窝窝的耗子。不过就算这样，这些家具外表看上去还是很精美的，毕竟海盗兜里有钱，就算住在这里，也不太想委屈了自己。
席于飞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头顶的横木上。
这个村子下面有地下水溶洞，所以哪怕这里阳光充沛，房间里仍旧会有潮湿的感觉。也不知道水汽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总之这一片杂草灌木都十分茂盛。
因为太久不住人，房梁上都长满了蘑菇，看着竟然十分肥厚喜人。
李援朝搬了梯子进来，按照席于飞的指点在那些粗大的横木上摸来摸去，还顺便把蘑菇都掰掉扔下来。
上面的灰尘更厚，不小心还会摸到一手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
李援朝的脸在口罩下都扭曲了，心说为什么好好的海外休假，会变成这样。
这算是探险吗？
这感觉不对劲儿啊……
突然，他的手顿了顿。用手套拨开厚厚的灰尘，然后摘下去直接伸手去触摸那细微的变化。
咔哒一声，一块厚厚的树皮被整齐的掀开，李援朝拿手电一扫，差点儿被晃花眼，“哎哟，有，有好东西！”
那是一袋袋金币，满满的堆在被掏出一块凹槽的巨大树干里。装金币的袋子早就都腐烂了，但金币却仍旧光芒耀眼。
李援朝抓了金币往兜里装，装满之后才从梯子上下来，“你们看！”
席于飞拿起一枚金币，擦干净上面的尘土，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这是一枚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金币，伊丽莎白一世是英格兰最强悍的女王，她在位期间将英格兰变成了世界强国，而且打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这位女王终身未婚，手段强硬，在位45年，遭到无数次刺杀但都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
她在位期间生产过不少品种的金币银币，但能称之为“至尊金币”的，只有他手里这种索维林。
关于女王的至尊金币有很多说法，但纯度最高的，就是这种一面是君主全身像，周围由拉丁文标注的君主尊号，背面则是英格兰标志。
这种金币一开始纯度有百分之九十五，后来被各种偷工减料，纯度降低到了百分之九十。
如果收藏的话，当然还是纯度最高的金币最值钱。
这么多金币得有几十斤了，一直默默地躺在高高的房梁上。或许这些金币是曾经的海盗给未来的子孙存下来的老本儿。
可如今却没有被子孙们带走，极有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以及其他关于，导致这个消息被遗忘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李援朝发现了金币，变得兴致勃勃起来，拎着梯子继续搜其他没有摸到的地方。
钱进忍不住给席于飞竖起个大拇指，“可以啊，福娃功力不减当年！”
席于飞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也是专业人士分析出来的。”
村庄房屋布局就相当于这群海盗们的地位，靠近外围的地位低，中心的地位高，最后面的就更是重点。
这些金币每个都有15克多，也就是0.5盎司，不算起历史价值，都是一笔不错的财富了。
但席于飞的重点，仍旧在男爵宝藏上。
院子里，赛利亚正在检查那些家具。刚才那个漂亮的东方叔叔说了，他们不要家具，如果赛利亚要那他们就免费把家具送给她，顺便还会给她五块钱，让她把房间收拾干净。
“你们也是来找海盗宝藏的？”赛利亚和一旁的翻译小哥聊天。
这一行人里能跟她顺畅沟通的，也就只有这位小哥了。
翻译小哥本身就是西班牙籍华裔，皮肤晒成古铜色，笑起来一嘴大白牙。在西方人眼中，他顶多二十岁出头，但其实人家三十多了，孩子都生仨啦。
“当然，”小哥兴致勃勃道：“谁来海盗村庄，不是为了宝藏呢？”
别看这家伙三十好几，但由于常年在西班牙，性格变得热情开放起来。但熟悉他的同事都知道，这家伙属墨斗鱼的，一肚子黑水。
赛利亚耸耸肩，“不过就是个噱头罢了，西班牙海盗这么多，怎么可能各个有宝藏？”
小哥笑嘻嘻道：“那就是有的人会有宝藏，有的不会呗？诶，你见过海盗宝藏没？”
赛利亚似乎被这小哥阳光笑容感染了似的，再加上又沾了些便宜，话也变多了不少，“见过，但我见得不是海盗宝藏，是海盗的沉船。就在礁石里，里面有不少的好东西，但大多都被海水泡烂了。我爷爷打捞了很多金银器和瓷器，否则我家怎么可能在兰布拉有店铺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艘船是海盗船的？”小哥满脸好奇，眼睛都瞪的溜圆。
赛利亚得意起来，“那是英国佬的船，当年英格兰那群秃子和西班牙打仗，据说有不少装满了好东西的船都沉在海里了。只要是英国佬的船，那就是海盗船！”
伊丽莎白一世可是一位很有心计但抠门的君主，她一辈子都没有发出去多少爵位，但却给了一名军人男爵的位置。
因为他奉旨抢掠，给女王弄来成山的财富。
其实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败北，也是因为他们太过于傲慢了。
大航海时期，西班牙的造船业处在整个欧洲顶尖的位置，他们的船号称连飓风都不会惧怕。
伊丽莎白一世用抢来的钱与西班牙合作订购他们最先进的战船，最后又用这些战船，打败了西班牙，把西班牙的财富抢掠一空。
伊丽莎白一世横行世界的时候，漂亮国国土还是一片未开化的土著居住地呢。后来被一群白皮强盗抢占了土地，于是就有了散装的漂亮国。
而原本强盛的英格兰，也在失去那位伟大的女君主之后，逐渐的走向了没落。
英格兰最没落的时候，在钱币上就能体现出来。新币纯度低，百姓就把纯度高的老钱币剪边儿，照样能与新币一比一兑换，那些剪下来的边儿还能融化了做银饰呢。
当然，也不止英格兰一个国家这么做，后来再设计钱币的时候，就在钱币周围刻了齿，就是防止被剪边的。
小哥又问了沉船的位置，得知就在距离这里十多里的海域，便将那个地方记了下来。
赛利亚并不知道自己聊天这会儿，房间里的席于飞已经有了巨大的收获。她还在为自己能够占些便宜沾沾自喜呢，毕竟光席于飞给她的这些就已经可以让她把今天的花销全部赚回来了，若是自己拍的房间发现了东西，完全就是纯赚。
赛利亚又跟小哥说了不少关于海盗的传说，她毕竟在海边长大，听长辈讲过很多关于海盗的故事。
据说她有一名曾祖母，就嫁给了海盗的后裔，住在海边山上的庄园里。那里的城堡全部是由石头盖的，高大又威风。
不过那个庄园已经败落了，那些该死的有钱人卷了属于西班牙的财富，不知道跑去了世界的哪个角落了。
“听我爷爷说，那位曾祖母长得十分美丽，在当年算得上西班牙最有名的交际花，无数有钱男人都在追求她。但她选择了一名海盗，真是一名勇敢的女性啊。我都想找个海盗谈恋爱了，自由，热情，鲜血，财富……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海盗了。”
赛利亚失望的表情不像作伪，翻译小哥特别想告诉她，海盗有的，但在索马里。
但看着眼前这位单纯的傻姑娘，觉得她应该不是只想找个海盗，而是想要找一个强大的，帅气的，有钱的，带着爵位的海盗。
女孩子嘛，总是会幻想出一些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美好爱情。譬如他的小女儿，今年才五岁，从母亲那里听了西游记的故事之后，做梦都想嫁给那只穿衣服拿棒子火眼金睛威风凛凛的猴子。
自然，也是看不上那些动物园的猴子的，甚至还觉得那群猴子不争气，竟然没有火眼金睛！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午没睡好，被我妈喊去地里掰棒子了。
给别人掰棒子，顺便混点儿人家不要的，老的喂鸡，嫩的拿回家煮了吃。
别说，真甜。
后来回来补觉，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钱币剪边这种事，全世界很多国家都发生过，咱们国家也有，只不过是在几百年前了。国家更换钱币，新币不如老币，于是就有商家把钱币剪边，重新铸私币。
当年我一直以为硬币周围的刻齿是为了防滑呢，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防盗。
国外的钱币兑换有零有整的，他们的钱币制作是按照盎司来的，一枚金币半盎司，然后再看这个金币值多少大银币，多少小银币。
就拿英镑来说，一英镑金币能换21先令，252便士，都是根据重量来换算的。
后来就算没有了金银币，好像纸币也是按照这个数量兑换的。
当然，这些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没去过英格兰，也没兑换过钱，哈哈哈

第211章 下井
“英格兰运送货物的沉船地点，确实在咱们画的那个范围之内……”
席于飞已经带着云穆清来到最后那套潮湿坍塌的房子里了，这房子一进来就寒风阵阵，而且潮气中带着海水的咸湿气味。
按说这种地方并不适合盖房居住，就算是西方人不懂什么阴寒容易风湿，但毕竟是从海上下来的海盗，必定会挑选更加稳妥干燥的地方居住。
因为潮湿，屋顶被蛀的更加厉害，也正是因为这样，日积月累造成了坍塌。
“这房子里就算有金币，也得被人都翻到了吧？”李援朝抬脚踢飞一只肥硕且不怕人的大老鼠，“好家伙，真够大的，够炒一盘儿了。”
那只大老鼠被踢出去，在地上翻了个滚，爬起来吱吱叫着横冲直撞，把外面不少人吓的吱哇乱叫。
翻译小哥站门口笑道：“他们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哈哈，难不成他们都没见过这样大的耗子吗？”
席于飞心中一动，“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
翻译小哥眨了眨眼，立刻道：“我去问问。”说完，转身向人群走去。
而那只快跟猫一样大的老鼠，则飞快的窜进旁边茂盛的灌木林里去了。
这些屋子墙壁都是用大块石头垒的，如今就算房顶塌了，但墙壁依旧坚固。只是因为太过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有的苔藓甚至还开出了紫色白色的小花儿。
没有坍塌的房间情况也不是很好，房梁上同样长满了各种菌类，半个巴掌大的蜘蛛在窗户上拉了张巨大的网，上面布满了各种飞虫的尸体。
“后面有口井。”云穆清周围转了一圈回来，轻声道，“被灌木遮盖住了，里面潮寒气很重，很有可能是通往地下溶洞的。
“不可能吧？”席于飞嘀咕，“难不成这就是海盗宝藏的入口？人能下去吗？”
云穆清道：“井口不算大，不过我看了看，井口足够成年男人下去了。上面原本盖着大石头，但因为里面长出来一棵小树，把石头拱开，这才能看到。但周围都是人……”
这个村子在沉寂几十年之后迎来了新的热闹，外面来来回回都是人影，确实不方便探查那口井。
“等晚上吧，我和小张他们队留在这里。”李援朝左右看了看，“反正他们今天会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晚上不会过来，明天会来人打扫。我们在晚上去井里看看。”
周围好几栋还算结实的民房，晚上也不愁没有住的地方。
钱进也点点头，“我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就在山下的旅馆里。晚上走上来不过一个来钟头罢了。这里大家休息的都很早，天一黑就没什么人了。”
这边太偏僻了，那个旅馆的存在都是因为下面有一条主路，每天都会有汽车来回。再加上这里有海盗的传说，引不少探险家来爬山冒险。
旅馆那个巨大的招牌，都是海盗船的模样，可见通过蹭海盗的热度吃了不少福利。
外面有人发出惊呼，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片刻后翻译小哥跑回来，“那边发现了个地窖，里面有尸体。”
“尸体？”席于飞皱眉，“会把警察引来吧？”
翻译小哥摇头，“那倒不会，尸体一看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就剩下几个骷髅头，还有一堆啃成碎片的衣服。看衣服款式，怕是百十年前的人穿的。”
他冲着人群那边努努嘴，“都被清理上来了，要去看吗？”
席于飞：……
他并不想看什么骷髅头。
“我去看看吧。”云穆清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大步走了过去。
“哦对了，那个大胖老鼠这里确实很难见到，主要是它既不是什么土拨鼠也不是什么别的品种，就是常见的老鼠。能长这么大，怕是伙食不错。”
翻译小哥说道这里，突然倒抽一口潮气，“我的妈耶，不会是吃尸体长大的吧？”
“这边原本就多野生动物，大家还是多注意一些比较好。”席于飞忍不住弯下腰重新整理了一下裤脚，他怕有什么虫子顺着缝隙钻进去。
“还好啦，这边虫子也没有那么多，如果你去袋鼠国就知道，这里的虫子啊耗子啊，都是毛毛雨。”翻译小哥见多识广，据说他会好几种语言，在这边跟多个国家做生意，还是个作家呢。
但席于飞知道，这小哥瞅着跟没心没肺似的，但人家是调查局的精英，身上还有个西班牙颁发的荣誉市民奖章呢。
小哥估计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干脆给周围的人科普袋鼠国的虫子和野生动物的可怕之处，“……上厕所的时候得先看看里面有没有藏蜘蛛啊蛇什么的，袋鼠国每年死于拉屎被咬的人可不少。野外看见袋鼠不要惊动它们，那些家伙一拳能有上百斤力气，一个飞踢能把成年人踹飞。而且那边的庄园最讨厌的就是浣熊，它们会把人的房顶掏空在里面做窝，半夜还会下来偷吃的，甚至偷摸的钻人被窝……”
席于飞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怪瘆得慌的。”
“既然那边这么不好，怎么还住了那么多人？”有人问。
小哥道：“因为土地肥沃，而且矿藏丰富。那边最重要的就是种植业以及矿业，金矿储备特别大！”
他比划了个大大的圆，“漂亮国之前可没少去那边拉金矿，否则也不会这么有钱。”
席于飞叹气，“袋鼠国怎么把国家建立在咱们的矿产上了。”
周围人一愣，纷纷大笑起来。
云穆清回来了，先是好奇的问，“你们在笑什么？”又道：“那边不打算报警，因为尸体……算不上尸体，骨头都碎了，也不知道存在多少年。而且这里以前总是战乱，又有海盗，很多荒废的地方都藏着尸体，报警的话警察也懒得管。”
“嗨，你们发现了什么吗？”赛利亚又溜达过来了，“我看你们都站在院子里，是不是拍了这个房子很亏？”
“是的，很亏。”席于飞笑道：“所以明天得麻烦你帮我们收拾了。”
小姑娘皱了下鼻子，“也没有多亏，这些破烂木头拆了扔林子里就好了。找几个工人很快就能收拾出来。”
席于飞转移话题，“你的房子发现什么好东西没有？”
赛利亚叹气，“就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枚银币，但也不算亏，毕竟还有一些家具修理出来可以用。不少人喜欢这些老家具，还有一些家具博物馆愿意收集这些破烂玩意儿，要不是他们给的价格还不错，我压根就不会来这种破地方。”
说到这里，她看向翻译小哥，“后天我知道有一处仓库要拍卖，也跟海盗相关，你们感不感兴趣？”
“哪里的仓库？”席于飞问。
赛利亚说了个地方，距离这里车程五十多公里，哪里以后会变成旅游胜地，但现在还处在被规划的前夕。
她压低声音道：“我听祖父说，那里曾经西班牙一位勋爵的地盘，但后来那位勋爵破产了，带着全家都逃走了。然后那里被封了起来，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勋爵自己的杂物间，有十多间呢！”
席于飞有些犹豫。
赛利亚又道：“那位勋爵也是海盗的后裔，听说他家之前还有船厂呢，不过也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如今那里被一个有钱人买下来了，想通过拍卖那些杂物间做个宣传——万一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呢，是不是？”
“后天几点？”席于飞突然有些感兴趣。
“上午十点半开始，早晨开车过去也来得及。”赛利亚突然冲着他们吹了个口哨，得意的眨眨眼，“我喜欢和好看的男人一起旅行。”
这小姑娘，胆大包天的。
席于飞哭笑不得，“我们得商量一下，看看后天有没有空。明天会给你答复好不好？”
“好的吧，明天我还得喊人过来给你收拾屋子呢。”赛利亚俏皮的一笑，“希望能捡一个你们没发现的漏。”
等赛利亚走了，席于飞探口气道：“若是我侄女对男人这样态度，怕是我晚上都睡不着。”
作为东方男人，他真的无法习惯一个小姑娘跟一群老爷们混在一起。别说一群，就算是一个他都生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席家男人都这样，他四妹都开始工作了，追她的人那叫一个多。但他爹总觉得那些男人不怀好意，一个个都是想来偷家的。
再加上她妹妹也没有什么情窦初开的样子——估计是家里男人太多了，而且还有很多优秀的，对比一下，那些青涩小伙子压根就没办法入了他妹子的眼。
一群老爷们听到这句话都笑起来，别说席于飞会这么想，哪怕是在西班牙时间长了的翻译小哥，一想到自己姑娘长大会变成这样，估计心里都不舒服。
但赛利亚那种精明能干的样子，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晚上八点，老天开始下雨，但雨并不大，可是风却不小。
海盗村庄又传出鬼哭狼嚎和呜咽声，估计是因为没有石头挡着了，那些动静变得更加空旷起来，没有之前形容的尖锐感了。
井口的石头被挪开，擦干净井沿上的青苔，能够清楚的看到石头上留下长年累月攀爬的痕迹。
“我先下去看看，”李援朝跃跃欲试，重新找回休假的愉悦感，“也许里面是一座金山！”
席于飞道：“我觉得未必，没有人会把金山扔进井里，尤其是里面还有水的情况下……想要拿出来怕是不会很容易。”
他坚定的认为，海盗不管藏多少财宝，无论藏的多么隐蔽，都不可能藏在一个如果自己急需反而无法进入拿取的地方。
“这可说不准，也许井壁上有密道呢。”李援朝给自己系好绳子，开始入井。他已经全副武装，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被包裹严实，不用担心井里突然会窜出什么大耗子给他来一口。
手电可以照到井下有一汪黑水在反光，水里似乎还有活物一般，荡出一圈圈涟漪。
属于李援朝的灯光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往下。
突然灯光晃了晃，然后——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年代文都被我写成探险文了。
不过这些内容并不多，很快就会结束国外探险，重返铁路！

第212章 又见羊皮卷
席于飞心里突了一下，察觉到他紧张的云穆清小声道：“没事，应该是看见什么了。”
钱进也道：“估计是井壁上有洞穴，刚才绳子晃了三下，表示安全。”
席于飞松了口气，安静的等着。
灌木丛林真的是太渗人了，虽然下着小雨，但仍旧可以听到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又尖锐。
雨滴落在叶子上，发出连绵不断沙沙的响声。因为阴天没有月光，周围黑压压的，除了眼前方寸之地，远处基本看不清了。
席于飞耐心的等待，谁知片刻后，井下灯光重新出现。
李援朝拽了几下绳子，表示他要上来了。
“好家伙！”他看上去确实不如钱进稳重，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容易亢奋，“下面有东西，牛批！”
“先进房子里避避雨再说吧。”钱进把他腰间的绳子解开，“换另一队过来盯着。”
“好好好，”李援朝抹了把脸，笑道：“下面东西我都没碰，一会儿大宝子你下去看看。”
一群人走到旁边的房间里，下午的时候他们离开，赛利亚已经找人清理了一遍了。那些废旧破烂家具都被搬走，烂掉的房梁丢在院子里，估计是准备明天拖到林子深处丢掉。
也正是因为折腾过，房间里原本的那些小动物大蜘蛛也都被赶走了。
他们怕被人发现，并不敢点火堆。还好这边温度并不低，套件外套也不觉得冷。
李援朝道：“那口井以前应该经常有人下去，距离井口差不多三米处就有可以踏脚攀爬的凹洞。再往下六七米的地方是两尺见方被人工开凿出来的洞穴。我看了一下，晚上落潮的时候水面下降，就会露出那个洞口，平日里洞口会被淹没。”
席于飞蹙眉，“淹没洞口？那里面……洞口是朝上挖的？”
李援朝笑着点点头道：“洞口往里是45度斜角往上挖的，还有台阶，就是直不起腰。再加上太久没人走了，里面青苔厚厚的一层。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用匕首铲掉了不少，否则滑滑腻腻的不好落脚。”
钱进揉了揉眉心，心说李援朝能力很强，之所以职位工资都比不上自己，估计就是这思维有点儿太跳脱了。
“洞里面是什么？”
“哦哦，”李援朝继续道：“尽头是一间房子，房子里倒是放了不少金币之类的，但我觉得应该算不上宝藏。还有桌子椅子和烛台，桌子上有纸有字，但我看不懂。最上面的房间还是蛮干燥的，房子里墙壁上糊着厚厚的石灰，做了防潮处理了。”
“那一会儿我陪着大宝子和玉玉下去，李哥你在上面带人警戒。别拖延到涨潮，那就太麻烦了。”前进干脆利落的下达指示，“走，下井。”
席于飞小心翼翼的顺着开凿出来的石洞往上爬，感觉爬了三四米的高度就到了尽头，可以看见一扇已经布满锈迹的铁门。
铁门是往里推开的，手电光在这个空间里晃了一下，果然如李援朝所说的那样。
这里不像是藏宝的地方，反而像个办公室。
墙角堆积着一些金银器皿和一些散碎金银币，还有几块没有经过提炼的狗头金。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子后面是一把椅子。
四周墙壁上糊了厚厚的白石灰，摸上去冰凉潮湿，估计很快就失效了。
席于飞去看办公桌，整对着椅子的那一面还有几个抽屉。
其中一个抽屉半打开着，上面落着灰尘，里面放着几只鹅毛笔。
另外三个抽屉都锁着。
钱进挨个的把抽屉撬开，拉开后发现不少羊皮卷，写满字的纸张，以及一个厚厚的日记本。
这群老外，可真喜欢写日记啊。
席于飞快速的看了一遍，发现日记用的是英文，但其他纸卷写的是西语。
这些纸张以及日记本羊皮卷都被前进快速的收到他带下来的提包里，方便回去之后整理翻译。
那一套胡桃木的桌椅席于飞没动，只是把墙角的金银全部收走。然后三个人重新检查这个房间，确定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地方，这才放心离开。
“走吧，可以离开这里了。井口重新封上，里面那棵树砍了。”钱进干脆利落的吩咐其他人，然后带着席于飞他们迅速的往山下走。
他之所以争分夺秒，是因为记得席于飞的话，若是藏大件东西的话，会十分费力气。
那些金银沉甸甸的，赶紧找地方放出来比较好。
到了山脚下的旅店，席于飞把那些东西全部放了出来，然后收拾进几个背包，让李援朝带人送去市里那边接应。
这些金银虽然“不多”，但也十分贵重，若是被这边的人看见，绝对会扑上来咬一口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转移，换个身份拿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去。
那些带文字的羊皮卷和日记本倒是全留下来了，翻译小哥挑灯夜读，席于飞凑在云穆清身边，让他读那些日记。
日记第一篇已经有些模糊了，看日期是18XX年的3月XX号。
很多字迹被磨的已经看不清了，但通过一些单词，得知写日记的这个人有个代号，叫看门人。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代看门人，而是已经换了好几代了。
根据日记能看到这位看门人自我描述他是海盗里最忠诚最勇敢的人了，所以被寻找到安排了这个任务。但看门人不止他一个，不知道他能不能通过地图，推测出那些宝藏的地点。
席于飞无语，你刚才还说自己最忠诚最勇敢了，然后就敢推测你家主子宝藏的地点。
咋？想抢啊？
第二篇隔了半个月，说他用五枚金币，就娶了镇子上最漂亮的姑娘。然后巴拉巴拉写自己也是镇上最帅的男人，又拥有着不少财富，完全可以竞争个镇长。
席于飞又开始怀疑，选这么个人当看门人，可能就是因为他脑子不大好使的缘故。
但凡好使，也写不出这种日记。
日记里大半都是废话，但也写了这个人保存了一份藏宝图。但当年的藏宝图被分成了若干份，他的这份标注了个3的拉丁文，应该是藏宝图的排序。
这个人平日里没事，就在挖出来的密室里研究藏宝图，想要将最终藏宝地点找到。
只不过那时候信息传达很慢，他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满足不了当年的人力物力。
但这人也有些脑子，把以前的很多航线都画了出来，经常去的地方还做了重点标注。
席于飞把钱进给他的那份专业人士研究出来的范围图拿出来做比较，发现这个范围图里，竟然有这个人标注的五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日记的最后几篇，说他岁数大了，曾经联系的中间人说以后会有新的看门人过来替代他。但他不想把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好东西转手想让，套了替代来的那个人的话，就把人杀了，拖到了林子里。
然后他希望自己的子孙能继续研究藏宝图，只要找到那些不断被填进去的宝藏，以后不但可以用宝藏里的钱换个爵位，甚至数代都能过衣食无忧仆从满地的好日子了。
最后一篇就更有趣了，连续三页纸写的都是谩骂，大骂后代不争气，难道他的东西要断绝吗？
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而且根据最后那一篇的日期来看，已经到了十八世纪末了。
估计是十八世纪末战乱不断，他的子孙们张罗着要搬出这里，最终把这个放着不少金银的地方抛弃了。
可能也不只是抛弃，而是这位看门人压根就没能来得及告诉子孙关于这间密室的事。因为在密室里和所有文字记载上面，并没有看到属于第二个人的笔迹。
钱进道：“看来最终他们还是搬走了，或许中途回来过，但也没有找到那件密室，有可能看门人搬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甚至还没有将这里说出去就死了。”
云穆清也道：“如果他的最终计算和我们划出来的范围有重叠的地方，那么那些宝藏大概率就在这五个地点。”
席于飞也道：“只是看门人不止一个，或许其他人也能算出来……钱哥，你把这些都交给那些专业的人看看，看能不能重新筛选一下。”
翻译小哥翻看着日记，突然道：“这个看门人姓莱恩。”
所有人看向他，翻译小哥耸耸肩，“我问过了，赛利亚虽然姓科克，但她中间挂了曾祖父的姓，也是莱恩。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巧合。而且赛利亚对海盗的东西也十分感兴趣，毕竟她家里开了个古董铺子，当初就是因为发现了海盗的沉船。”
席于飞思忖片刻，又道：“赛利亚不是想让我们去另一个仓库拍卖地点吗？那里也有海盗的消息。如今想来她当初应该是在试探，或许觉得华裔更好说话……”
“那你会去吗？”云穆清问。
席于飞点点头道：“去看看也无所谓，能不能找到东西是次要的，主要是顺便给咱们店里进点儿货。”
他早就跟上面的领导都说好了，如果是那种可以在市面上流通的古董他就不客气了，毕竟自己的铺子也是需要东西盈利的。但如果是大批量的东西，也会给他三成，算是辛苦费以及奖励。
席于飞也不贪，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他的铺子里面货物更多样化。当然，如果能捡个大漏更好。
翻译小哥啧舌道：“或许未必是因为华裔比较好说话，而是因为你手太松的缘故。又给家具又给钱，跟着你就有收获，她能不高兴吗？”
随即又道：“等明天我问问，确定一下她那个曾祖父到底是谁。若是外祖父……除非外祖父很重要，否则她名字里也不应该会有外祖父的姓氏。”
欧洲这边的人之前很多都是奴隶出身，压根就没有姓氏。能传下来的姓氏大多都是自己主子的，或者自己家族的。
这点儿跟脚盆鸡有点儿像，不过脚盆鸡的姓氏是随地取，而欧洲则是继承。只要是重要的姓氏，都可以通过这样的办法继承下来，有的人甚至名字很长一串，其中除了继承的姓氏，还有各种爱称，最后才是名字。
可以说，十分随意了。
作者有话说：
外国人的姓氏遗传方式真的特别有趣。
有人的姓氏里面不但有父辈的，还有外祖的，甚至家族很厉害的一个人的名字也会体现在自己名字里继承下来。
如果翻译成中文，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张&#183;善良的&#183;美丽的&#183;建国（二大爷的名字）&#183;可爱的小雀斑&#183;李（外祖姓氏）&#183;大宝（本人名字）

第213章 迷恋海盗
“嗨！”一大早赛利亚他们就来了，“你们来的好早！”
翻译小哥热情的迎了上去，“嗨，赛利亚。”
“嗨，叔叔。”赛利亚说完，看着翻译小哥惊恐的夸张表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翻译小哥跟个戏精似的，又是叹气又是无奈。但他比赛利亚快大了二十岁，自家老大只比赛利亚小两岁。
但是看脸，完全看不出来这是有着三个孩子的父亲。
赛利亚开心完了，又冲着席于飞他们招手，“怎么样，明天去不去玩？”
翻译小哥道：“去啊，我们也长长见识。”
赛利亚道：“你们昨天算是赔了，我回去与父亲说了，父亲说既然你把家具都给了我们，那打扫的钱就不用付了。明天我们一道走，我父亲也会跟着。”
她说着还调皮的眨了眨眼，“希望你们明天能找到海盗宝藏的线索。若是找到了，可让我也沾点儿便宜。”
翻译小哥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给赛利亚抖的哈哈直笑。
席于飞溜达过来，看似十分沮丧道：“这次虽然没有亏，但也没有什么赚，就找到了几枚金币。”
“金币？”听完翻译小哥的翻译，赛利亚眼睛都亮了。
席于飞摊开手给她看，“喏，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木头下面捡的，我原本以为会有更多，但没想到只有这么几枚，好像是房梁上掉下来的。”
赛利亚拿起一枚金币对着阳光仔细的看，“这是英国的金币，伊丽莎白一世最强盛的时候，用最纯的黄金铸造的。据说存世量并不多，因为它含金量非常纯，被后代融了不少，铸造了新的钱币。”
“你很懂这些？”席于飞问。
赛利亚笑着把金币放到席于飞手上，得意的一抬下巴，“我家是开古董店的，从小便听家里人讲这些，自然也学会不少。你们跟着我没错的，我懂的比很多淘宝人都多呢。而且我父亲更是精通那些历史，怎么样？”
席于飞点点头道：“没问题，那明天在XX酒店门口见？”
“好！”赛利亚说完，就急匆匆的回到他们自己的队伍，又从车上卸下便携梯子去了自己拍下来的房间。
不管席于飞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也要看看房梁上到底有没有好东西！
席于飞又转了一圈，双手空空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找到，然后带着他的淘宝队伍离开了。
赛利亚也确实从房梁上找到了东西，但里面大多数都被人带走了，只有遗落在边角的一些银币。
她和小队商量，晚上等这些人撤走，他们会再上来一趟，把所有房间的房梁全部都搜一遍。
赛利亚的父亲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西班牙人，热情又奔放。而且他比翻译小哥只大了一岁，长得却像大了一辈儿。
“神秘的东方人，”科克大笑道：“你们的年龄仿佛是上帝的秘密，从来不透给外人知道。上帝对你们东方人真的是太过于优待，令人羡慕。”
西班牙是天主教国家，十分信任上帝。
翻译小哥笑道：“华国人可不信任上帝，他们信神仙。”
科克道：“我知道，当年我也跟着大船去过华国，只不过那时候的华国实在是太贫穷落后了，很多神仙的房子都被他们砸了。”
根据科克的岁数来看，他去华国的时候应该并不大，而且正赶上最麻烦的年代。
那时候华国百废待兴，接待的都是西方比较有权势的人。科克如果能跟着船一起去，要么他家里有些门路，要么他自己是个水手。
果然，科克说了，他是个水手，十三岁就跟着上了船。但现在已经不跟着船到处跑了，而是安心在家里经营古董铺子。
西方国家的华裔，基本上都是从大航海时代开始，陆陆续续的来到西方的。
有的是船员，跟着船过来但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回去，只能在这里落脚生活。有的是某些大户，可能在家那边犯了什么事儿，不得不全家带着家产逃离，在海外谋生。
翻译小哥祖上就是这么来的，还有席于飞曾经借了某位法兰西华裔伯爵的子侄名号的那个大家族，都是明末的时候离开的国家，乘坐大船去的法兰西。
据说他们虽然已经有了爵位，但组训是不娶外国女人，不嫁外国男人。若是嫁娶了，自动离开家族，只能成为旁支。
听说他们的后代已经开始考虑去华国做投资了，因为有一支在港城经营的相当不错。
翻译小哥遗憾的叹气道：“国家在某些时刻，总是会经历一些不美好的事。西班牙如今不也是这样吗？”
科克听完也忍不住叹气，西班牙现在的处境可不算是太好。
大家分别上了车，不过科克邀请翻译小哥和席于飞等人上他的那辆大车，“太久没与华国人聊天了，如今华国如何了？”
席于飞讲了一些华国现在的情况，譬如说招商引资，譬如说经济开放。
科克听的连连点头。
席于飞对翻译小哥使了个眼色，翻译小哥便笑着问道：“科克先生，您姓科克，为什么赛利亚的姓氏里面还有莱恩？是继承的姓氏吗？”
科克大笑道：“是的，是她母亲那边的姓氏。我的妻子祖上出过很厉害的海盗，而我家里的古董铺子也是从海盗的沉船上得到的。于是我与妻子商量，就让赛利亚继承了这个姓氏。”
外国人起名还真是随意哈。
“很厉害的海盗？”席于飞疑惑的询问，“和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有关系吗？”
科克又笑，这真是一个热情开朗的西班牙男人，“当年英格兰的海盗在西班牙留下了不少人，有的甚至还获得了爵位，并且与西班牙人联姻……哦，其实那些贵族到处联姻，什么英格兰，法兰西，大漂亮，德意志和意呆利……只有皇家血统才是最纯正的……或许吧。我祖上就有英格兰血统，这导致我的头发一直很稀少。”
科克有个反光的大脑门，胡子比头发还要茂盛。
看来英格兰容易秃头这件事，在国际上都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海盗上岸就想着要洗白，花钱买各种爵位，买地盖庄园。以前爵位还很值钱，但后来发展到只要给出多少钱，就能获得一个男爵或者子爵的位置。如果又立了功有什么巨大的贡献，爵位还能往上提一提。
只要是君主制国家，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
有了爵位，才能有土地，买奴隶，建军队并且搭配武器。所以很多海盗后裔都富得流油。
就像那位看门人，虽然是住在村子里，但家具都是上好的胡桃木，密室还藏着一大堆金币以及金银器皿。只可惜都便宜给席于飞了。
这次去的地方就是更富有的海盗建造的庄园，科克说庄园的主人已经逃跑了，税拖了太多年没有缴纳，所以国家要收回庄园，并且拍卖庄园里的东西。
那些很值钱的家具和画作摆件儿早就被有钱人都拍光了，只剩下一些杂物间，买下庄园的新主人要靠这些杂物间拍卖做个噱头，如果能从杂物间里发现海盗遗留的物品，那就会让他的庄园名气更大。
到时候他把庄园收拾出来，就可以租给那些对海盗感兴趣的有钱人。
这个庄园真的很大，可以容纳八两马车并行的大门口里面，有一座非常精致的喷水池，里面矗立这圣母像，看上去十分斑驳，在这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他们这群人要绕到庄园后面，席于飞可以看到那些石头建造的房间，非常有西班牙的特色。
浅色的建筑物主体，铁质花艺栏杆，悬挂的小陶罐里还长着鲜花。
科克啧啧称叹，跟席于飞他们讲述了很多关于这位海盗先生的历史。并且言之凿凿确定他曾经就是那位海盗男爵身边的心腹，之所以来这边，一定是为那位男爵守护巨额宝藏的。
“男爵的宝藏已经被发现了两处，但数量都不算多。据说最大的宝藏被勇敢的雄狮守护着，哪怕是深海的巨龙都无法发现宝藏的存在。这位子爵先生据说有个绰号，叫做海上雄狮。只可惜我们无法进入庄园内部探查，否则我一定能发现那位男爵的藏宝地！”
所有人，都对海盗男爵的藏宝地感兴趣。
也希望自己能从杂物间里，发现关于海盗的物件儿。有的海盗物件看着不值钱，但对于那些深深迷恋海盗的人来说，是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的。
这次来的人很多，大家都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所谓的杂物间是庄园后面的一排房子，之前这里长满了灌木丛，现在还留着被清理的痕迹。
专业的拍卖人员介绍着这些杂物间，给来的人看那些门窗上厚厚的锈迹以及尘土，表示这些房间从未被开启过。
至于里面能开出什么东西，谁都不会知道。
或许是那些女仆换下来的袜子，也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尸体，更或者，里面就隐藏着海盗男爵宝藏的线索。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石头房子采取的都是盲拍的形式。
不得不说专业的拍卖人员确实是专业的，他一上来就开始讲述那些海盗的事迹以及宝藏的传说，甚至还用上了伟大的三个字。
伟大的海盗先生们？
席于飞听完翻译，大白眼儿都快翻脑门上了。
西班牙之所以没落成这样，难道不是就因为那些海盗，抢到卷走了西班牙的钱财吗？
竟然还用伟大的三个字称呼，这是有多迷恋海盗啊？
作者有话说：
家里要种大蒜了！
去年种的大蒜不多，只挖了蒜头，抽了点儿蒜薹，但没吃上蒜苗。
这次打算多种一些，最好是等夏天，连蒜苗蒜薹一起吃。
十月末天冷了，还能种葱头。
这是北方露天种植为数不多的蔬菜了，还有就是菠菜和小麦。
去年也种了葱头，吃到都发了芽长出葱来才吃完，今年我原本不想种太多，但老娘非要种上一百个。
好家伙，一百个洋葱头，不得从夏天吃到过年！

第214章 海鲜烩饭
拍卖师煽动性很强，第一间仓库拍到了五百三十块钱！
这时候的五百三十多可真的是高价，虽然没有后世动辄成千上万，可如西班牙这里人均才十几块钱月收入。
席于飞看着身边拍成功的科克，他兴奋的搓着手道：“如果第一间就有很多好东西，那证明这些仓库还是很有盼头的。我要打开，现在就打开！！”
拍卖师助理拿着大钳子，帮他把仓库门上的锁割开。
厚重的木门吱吱呀呀的推开，露出里面满满一仓库的东西。
这些仓库里面不算多大，但也有差不多三十到四十平了。
科克带着他的人一拥而上，然后把仓库里的东西往外面搬。
“都是衣服啊？”有人小声嘀咕，“这么久了，这些衣服还能穿吗？”
这个仓库应该是布草间，里面一面墙的架子上放着的都是女仆男仆的衣裳。虽然时间很长，有些衣服上长了霉斑，但布料不错，看上去仍旧结实。
除了衣裳，还有大块的布，估计是用来遮挡什么的。以及一捆一捆的窗帘。地面上还堆着十几个地毯卷儿。
这些地毯虽然长了霉斑，但也不是不能清洗。而且这些也都是好东西，上面甚至还点缀着一些细碎的宝石。
科克兴奋的不行，“好东西，发财了！”
原本以为都是衣服的人们看见那些地毯和窗帘，眼珠子都绿了。
五百块钱算什么？只要清洗处理好一块地毯，这五百块就赚回来了啊！
于是第二间仓库价格疯狂上涨，直接翻了一倍，达到了一千多块！
第二间仍旧是布草间，但里面的东西没有第一间多，地毯也只有两块。
怎么说呢，就算是收拾出来，估计价格顶多就是不赔不赚。
这让疯狂上头的拍卖者都冷静了些许，第三间叫价就没有那么疯狂了。
席于飞跟着举了几次牌子，以六百块的价格拍下了第三间。
这一间仓库打开，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呼声。
因为这一间是餐具间，一摞一摞的瓷器，金银器皿，锡制水壶把架子摆放的满满当当。
席于飞哈的笑出声，“哎哟，手气不错。”
那些金银器皿他就笑纳了，但这些瓷器他确实看不上。
因为这些瓷器可不是什么汝窑官窑，而是专门给西方人定做的瓷器，上面的画儿也是按照这边审美画出来的。
这些瓷器哪怕回流，都卖不上什么价格。可放在他们本土，还是很受欢迎的。
席于飞就挑了几套瓷器锡器作为以后历史研究的东西，剩下的问科克要不要。
科克的绿眼珠都亮了，“真的卖给我吗？哦，你们真是好人。我会给你们一个很好的价格的！”
瓷器还是占了大多数，毕竟西方以瓷器为尊，西班牙又是当年大航海时期最熟悉东方用茶杯喝茶的国家。这里光茶具就有三十多套，还有各种盘子与碗，简直琳琅满目。
席于飞让人把金银器装车，想了想，又送给科克一套银质的餐具。
科克高兴坏了，“席，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明天去我家里吧，我妻子会做西班牙最好吃的海鲜烩饭！”
席于飞表示暂定，毕竟他的事儿还没办完呢。
可能是这一屋子瓷器再次让人上头，第四间仓库的价格更高，直奔两千去了。
但第四间放的东西更杂，有衣服，有锡器，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陶罐。还有一个矮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佣人的靴子。
整体来说有得赚，但未必会赚很多。
可能是这些人琢磨出来了规律，第五间仓库仍旧持续高价。
这个仓库也很不错，放的都是小件的家具。譬如说脚凳，小墩子之类。
科克对这些东西也十分喜爱，抬脚就跟拍到这件仓库的那个兄弟商量能不能吃下一部分了。
那位大兄弟表示想跟他用瓷器交换，毕竟刚才科克跟那几个东方面孔的华裔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大兄弟也听见了。
科克表示没有问题，得知这位大兄弟也有个古董店，还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由于第五间仓库出了好东西，第六间仓库拍的人就少了许多，价格也不怎么好了。
席于飞想了想，顺手又把第六间拍了下来。
这间房间里东西更杂了，不少都是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些古董箱子对方在墙角，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破烂。
不过由于这个庄园之前住的人很有钱，孩子玩具也十分精致。这些席于飞自然也不会要，就看科克能不能吃得下了。
但那几个箱子里有些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被默不作声的搬到车里。
并且接下来的拍卖，他也不再参与了。
科克也没有参与继续拍卖，他一下子获得了这么多东西，需要考虑店里的流水能不能支撑。
后面的仓库也有涨有落，什么放农具的，放损坏物品的，还有放花盆的。
可能这些花盆里曾经也有不少花，只不过长时间没人打理，都干枯成了一团。
但花盆整理出来也应该值一些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平账了。
这次拍卖结束的挺早，不到中午就把最后一间仓库出清。
拍卖师表示给他们24小时清理仓库，如果仓库没有清理干净，那么提前交付的押金不会退。
“席，你们的仓库我来收拾。哈哈哈，今天你们一定要去我家里吃饭，赛利亚，回去告诉你妈妈，让她多准备出一些饭菜。去港口看看买些新鲜的海鲜。”
科克亢奋的不行，一手抓着翻译小哥，一手抓着席于飞，怎么都不松开。
“席，你不要拒绝，我知道你很忙，但再忙也要吃饭的。你的仓库我会提前收拾出来，一会儿我就把你交付的押金给你。”
席于飞没办法，“科克，我的人很多的。”
科克大笑道：“再多家里也装得下，走走走！”他留下一些人来打扫仓库，然后开着装满东西的车在前面带路，带着席于飞他们驶向自己的家。
从庄园回到巴塞罗那已经过了十二点，很多西班牙人都已经开始午睡了。
但科克家还是很热闹，他在郊区有一个很不错的大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还有翠绿的草坪。
院子后面已经搭上了遮阳网，下面放了好几张桌子。
“贝妮，”科克大声呼唤，“亲爱的，我带了朋友来，赛利亚跟你们说了吗？”
赛利亚没有参与收拾东西，提前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开车回来了。
贝妮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一头金棕色的卷发编成了一条大辫子盘在头上，头上还带了漂亮的头巾。
“欢迎来自于神秘东方的朋友，”贝妮和这群小伙子挨个的拥抱，并且做了贴面礼。
席于飞他们这些本土华夏人有些拘束，但翻译小哥却很是开心，“贝妮你可真漂亮，当初是怎么看上科克这个糙汉的？”
贝妮哈哈大笑，但看着科克的绿色眼睛里充满了爱意。
翻译小哥有道：“我这些朋友其实是来自英格兰的，只不过因为是华裔，家里教的都是东方的规矩，所以不太习惯太过热情的礼节。”
“哇哦，来自于英格兰，那一定对海盗很感兴趣了？”贝妮耸耸肩，“但英格兰的礼节太古板了，我不是很喜欢。当然，并不是不喜欢你们，我还是很欢迎漂亮年轻的男孩子前来做客的。”
“贝妮，你这么说我会吃醋！”科克故意道。
贝妮又是一阵大笑。
席于飞完全听不懂，只能靠翻译小哥进行翻译。
但贝妮会一些简单的英格兰语，再加上比划，也算是能够勉强沟通了。
“科克的祖上就有英格兰人，但他们太久不说那里的话，已经都忘记了。”贝妮带着他们坐到后院桌子旁边，“海鲜烩饭很快就好了，我还特地烤了披萨。和一位意呆利的厨师学的，上面放了满满的海鲜，希望你们会喜欢。还有玉米奶油浓汤，玉米薄饼和土豆泥，放心吧小伙子们，足够你们吃饱的。”
西班牙的饭菜比英格兰好太多了，海鲜烩饭更是美味。
席于飞很给面子的添了三次饭，贝妮高兴坏了，甚至开始跟他说海鲜烩饭要如何做才好吃。
“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绝招，只要这么做，就不会有不好吃的烩饭！”
吃完饭，又用瓷茶杯喝了茶。
喝茶的时候贝妮又提起英格兰，“虽然英格兰现在很强大了，但若说起喝茶，还是我们西班牙更胜一筹。而且英格兰没有什么好吃的……但你们毕竟是神秘的东方人，我知道东方人很擅长做美食。只可惜我没有机会能去那片神秘的国度看一下。”
“还是很欢迎你去的，贝妮。”席于飞道：“如今华国已经经济开放了，很欢迎西方友人过去参观。你若是去就住在我家的院子里，我在华国首都有一套很大的院子，也种满了花草，还养了鸡鸭，希望你能喜欢。”
“天哪，那我可太喜欢了！”贝妮哈哈大笑，“如果有住的地方，以及美食，那我一定要去一趟。”
席于飞与科克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又提起海盗来。
“你们也是奔着海盗宝藏来的？年轻的探险者。”贝妮眨眨眼，“我的祖上就是海盗，赛利亚还继承了我的姓氏。只可惜我也不知道海盗的宝藏，否则我一定会买一个巨大的庄园。但关于海盗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好好跟你们聊一下。”
作者有话说：
西班牙的海鲜烩饭一定要去尝一下。
虽然我没去过西班牙，但在他们开的店里吃过，哈哈哈。
青岛就有西班牙人开的店，烩饭真的很好吃，但时间太久了，我都忘记那个店叫什么了。
有青岛的小伙伴推荐吗？

第215章 雄狮号
贝妮祖上确实是英格兰海盗，但比较低调。停留在西班牙之后娶了西班牙这边的姑娘，又拿出部分财产组建了经商的车队，来往于各个国家之间。
但经商有赚有赔，不过整体上还是积累了一些财富。
经商的那位祖父离世后，由贝妮的曾祖父继承了商队，只不过后来战争频发，商队就散了。
后来战争少了，祖父想要重新组建商队，只可惜他没有什么经商头脑，赔了不少钱。
贝妮说以前曾祖父留下来遗言，让后续的商队每年都要去一些村子里售卖东西。那些村子就是海盗们聚集的地方。
可祖父实在是懒怠，也没有头脑，加上赔了钱，就再也不去了。
等到了贝妮父亲这一代，再去的时候很多海盗村子都空了，就算剩下的人，也从不认为自己是海盗的后裔。
科克的家族也是如此，甚至还不如贝妮。他祖上就把金钱挥霍的差不多了，科克的父亲甚至只能在港口做苦力。
因为西班牙国王想要更多的钱，之前抓了不少海盗留下来的人，这也导致海盗后裔们分崩离析，四散在偌大的陆地上，很难联系到了。
“不过我父亲曾经说过，曾祖父他们之所以每年都要去那些村落，是为了确定守护男爵宝藏秘密的人是否还在。不知道西班牙是不是有着男爵最多的宝藏，但其中之一一定是在这里。只不过后续因为种种原因，秘密的守护人都死了，或者失去了传承，总之宝藏已经成为了传说。”
贝妮喝了口茶，静静的道：“如今西班牙吸引了不少前来寻找宝藏的探险人，可巧科克和他的朋友们发现了一艘沉船，用沉船上的东西换成钱，开了古董店，也能维持家里的生计。感谢上帝与祖先庇佑，虽然如今没有了什么海盗，但我们身为海盗的后裔，却仍旧用海盗的东西赚了钱。”
席于飞道：“这也算是件好事，那些东西总比沉寂在海洋中腐烂了要强。”
贝妮微微一笑，“年轻人，我真的很欣赏你，而且你还给了科克很便宜的价格让他收购了那些瓷器……我给你看些东西，或许对你的探险有用。”
她走近房间，片刻后回转，递给席于飞一个用牛皮裹着的日记本。
席于飞：……
这些老外也太喜欢写日记了吧？？？
但这并不是一本日常的日记本，而是一本航海日记。日记本中间还夹着一块羊皮碎片，上面画着一些图，角落里标注了拉丁文7。
“藏宝图？”席于飞一愣。
贝妮笑着重新倒了茶水，又缓缓坐下，“是的，藏宝图的碎片。在我这里已经放了很久了。不过这只是一份拓本，我与科克研究了很久，却一无所获。放在你这里，或许会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
席于飞看着她，等着她后续的话。
贝妮哈哈大笑，“真是聪明的男孩子，可惜我已经有了科克，否则……”
科克在旁边猛咳嗽。
贝妮抿了抿唇，眼睛里满是笑意，“这本日记你也可以拿走，不过若是找到了宝藏，可否分给我们一些？毕竟我们有个古董铺子。”
席于飞郑重道：“日记我们回去看完就会送回来，如果找到宝藏，必定会与科克分享。”
“我就知道你们华国人是聪明又重承诺的民族，我还记得曾祖父曾经说过他有几位东方华国朋友，做的饭菜十分好吃，而且重情重义。是他们救了我的曾祖父，还交给我曾祖父一些治病的方子。后来他们回去了自己的国家，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
获得日记本与藏宝图碎片也是意外之喜，虽然贝妮说是拓片，但从这张羊皮磨损度来看，应该是很久之前就拓过了。
极有可能是她那位游手好闲的纨绔祖父做的。
喝完茶，席于飞起身告辞，并且再次邀请贝妮科克一家人有空的话可以去华国旅游，他们一定会热情招待。
贝妮也表示她一定会去的，就算科克不去，她也想到华国看看。
回到自己的“据点”，翻译小哥就开始翻译那本航海日记。
为什么要翻译？因为里面不止有英语，还有西语以及其他语言，并且都是古语，拼写读与现在略有不同。
席于飞把之前拍下来的金银器皿登记入库，又把玩具仓库里的那几个箱子搬了下来，抬进房间。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抽出个跟抹布差不多的羊皮卷，“看，又是一份藏宝图。”
这份藏宝图，标注的是6。
“这么说我们手里有三份藏宝图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三份图确定藏宝的位置。”云穆清看着这几张羊皮卷，又道：“总觉得这些图似乎并不是同一份地图。”
因为之前的那片和贝妮给的一看就是从一张图上剪下来的。但手里的这张却是一张完整的羊皮卷，上面有一张完整的地图。
“大图套小图。”前进道：“这种图我们以前也经常遇到，前面几份拼起来是一个大的地方，指向其中一个地点。后面的这几份是一个小的地方，再次指向一个地点。估计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获得其中几块图的人，很难分析出正确目的地。毕竟他们手里的图，都未必是同一个区域的。”
第六份图是个完整的区域，可是上面没有任何坐标标示。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它，可以确定藏宝图是一份套图。
图6上的图更像是一幅画，或者简笔画。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被收到了孩童用的杂物之中。
“这张图是确定第一张藏宝图的完整性的，当第一张完整的图其中线条汇聚在这张图上，就能看到被缩小的范围。第7张图则是那张范围内的图其中的一部分。”
钱进说完就有些头疼，“按照这样的模式来看，也不知道套了几层图，到底有多少块碎片流落在外。”
席于飞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我们研究的方向错了？”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
席于飞道：“之前那个带旋涡的岛礁就是迷惑人用的，那这些图呢？是不是仍旧来迷惑人的？”
云穆清想了想，“倒是有可能，但图上的范围和我们研究出来的范围有重叠。”
“那可是很大的一片了……”席于飞抬手画了个圈，“就我们几个人，别说一个月了，一年怕是都搜不完那片海域。”
若是再过一二十年或者二三十年，各种装备都齐了，想要找些什么东西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但现在，找什么都难。
席于飞的思维也很简单，“第一，海盗不可能会把东西藏到他们取用都麻烦的地方。否则如果有一天想要快速转移那些财宝怎么办？还要等潮汐看时间然后往里面填人命？第二，男爵弄出来很多迷惑人的东西，岛礁，藏宝图，这些东西被很多探险家趋之若鹜。可有没有可能，其实就在最简单的地方，通过一些简单的讯息就可以让男爵的后代知晓藏宝的地方？”
李援朝不解的挠了挠头，“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后代们坐标呢？”
云穆清道：“因为亲疏远近，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导致男爵没有办法直接把藏宝的地方告诉后人。但又想让后人明确的得知藏宝的地方，所以会有最直接的指示。但这些指示混杂在那些似真似假的消息里面了。”
李援朝恍然大悟，“但他的后代并没有获取到宝藏对不对？否则那么大一笔宝藏现世，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云穆清点头道：“伊丽莎白一世是一位很厉害的君主，而且她很抠门，经常从下属手里捞钱去补充军队。虽然她默许了那位海盗男爵可以拥有财富，但她绝对不允许男爵的后代拥有那么大一笔财富。也正是因为如此，男爵才不敢将宝藏藏在英格兰附近。”
然后他看向席于飞，“你有什么想法？”
席于飞道：“今天科克曾经说了一句话，宝藏被最勇敢的雄狮守候，就算是巨龙都无法发现宝藏的存在。”
钱进道：“这句话很多人都知道，而且这是一句歌谣，专门歌颂海盗的。”
这些西方人，个人英雄崇拜主义也不分好坏，脑子仿佛坏掉了。
完整的歌谣是：在蔚蓝的海洋深处，那片洒满阳光的神奇陆地，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脚下的宝石如同繁星般闪烁。自由的人在船上唱着响亮的歌谣，他们把身上的金币撒进深渊。宝藏被最勇敢的雄狮守候，就算是深渊巨龙都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歌颂海盗的歌谣有很多，这一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席于飞敲了敲桌面，“现在要确定的是，雄狮到底是男爵给船只的命名，还是他的队伍里有谁的外号是雄狮。等确定这个雄狮的位置，我想大概率就可以找到宝藏了。”
“你们要找雄狮？”翻译的头晕脑胀的翻译小哥顶着一脸油汗从房间内出来，枯燥的翻译工作吸干了他的精气神儿，“这本航海日记，记载的就是雄狮号。”
雄狮号，英格兰从西班牙购买的一艘在当年最新最大的船。这艘船经历了各种战争，毕竟它是海盗男爵的船只，抢夺了无数财宝。
日记上记载，雄狮号在海上所向披靡，它拥有着西班牙最结实最大的船身，以及英格兰最凶猛的火炮。
但因为某些原因，这艘船并没有记载在男爵的船队之中。
日记的最后一篇，是船长发誓永远守护雄狮号，然后和雄狮号一起沉没了。沉没之前，将日记交给了自己的副手，让他留着当个念想。
“可是，这里并没有写，雄狮号沉没的位置。”翻译小哥喝了一肚子水，终于缓了过来，“而且以我们如今的能力，也没有办法打捞沉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结束海外篇！！！
这点儿内容，让我查了好多资料！！
心烦！讨厌查资料，只想胡说八道！

第216章 黄金柜架
“寻找旋涡吧。”席于飞拿起几份资料看来看去，“我有预感，漩涡应该就是一种坐标。寻找离岸近的，自然形成的。不是有传说漩涡是恶龙制造的吗？”
他说完，打了个呵欠，眼泪都出来了。
钱进站起身道：“我把消息给那边，我们这些人先好好休息休息。 ”
这些天熬夜看资料都累的不行了，尤其是翻译小哥，看着阳光都没了，整个人阴雨连绵。
翻译小哥搓了一下脸，“我确实得睡了，哎……”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打着晃的往自己房间走了。
席于飞当晚就做了个梦，梦见一头大肚子蝙蝠翅膀的西方龙和一头狮子打起来了，打的难解难分。突然从天而降一条五爪金龙，直接把西方龙和雄狮拎起来直冲云霄而去。
他在梦里忍不住笑出声，把自己笑醒了。
“醒了？”云穆清已经起来了，听见笑声进屋看，看见席于飞睁着眼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笑意还没消散。“做了什么美梦？”
席于飞搓了搓脸，起身，“记不清了……但我总觉得是一个有好兆头的梦。”
梦境就好像露珠儿似的，一遇到清晨的阳光，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云穆清去码头买了新鲜的海鲜，又去菜场买了不少蔬菜。回来之后不但做了新版的海鲜烩饭，还炒了一大锅麻辣的海鲜锅。
锅里还有鱼片粥，喝着又暖又美味。
西班牙人一点儿都不卷，向来是一脚睡到自然醒，太阳照屁股了才开始干活儿，干到中午又午睡，下午起来忙碌上三四个小时，又都关了店铺去休闲了。
席于飞坐在遮阳棚下，一口粥一口饭，啃麻辣香锅啃的满手是油。
翻译小哥更是吃的头都不抬，哪怕被辣的满脸通红，不停的大口喝水。
钱进和李援朝他们一大早就带人出去了，下午的时候才回来，带回了新鲜热乎的资料。
西班牙这里临海，但海岸线边上有漩涡的地方并不多。
钱进抽出一份资料来递到席于飞面前，“目前找到了三处，全部在大范围内。这一处明天会进行拍卖，卖的是庄园别墅使用权，价格略高。”
这是一片庄园别墅，错落有致的建在山上，全部都是木石结构，上面还有精致的圆顶儿。
但由于年久失修，很多别墅都被藤蔓植物爬满了，原本淡黄色的墙体上长满了青苔，光看照片的话，确实有些阴森恐怖。
而在山脚下不远的海中，有一个自然形成的漩涡。因为周围礁石遍布，礁石下面或许构造不同，形成了虹吸效应。海水不停的涌入，漩涡就日日夜夜的旋转。
这里以后会形成一处自然景观的旅游景点，但目前还没有被开发出来。
而且山脚下的沙滩上富含矿物质，阳光一照会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仿佛一地的宝石。
这一点儿，特别符合那个海盗的歌谣。
最重要的是，这里曾经发现过一艘巨船的残骸。但时间太长久了，残骸上能用得着的木头钢铁都被附近的村民们捡光了，现在只有几块碎木头被深埋在沙滩上，露出来的断茬乌黑，经年累月被海水冲刷，上面长满了藤壶之类的海生物。
这里之所以没有引起其他探险家的关注，是因为无论是闪烁着光芒的海滩也好，沉船残骸也罢，在西班牙这种临海国家太常见了。
而且因为西班牙是金矿国家，19世纪之前，产金量十分丰富。也正是因此，沙滩上才会富含矿物质，尤其是黄金伴生物之类的碎渣，然后产生黄金沙滩这种漂亮的产物。
这处占地几十公顷的庄园，曾经是属于某位勋爵的。但勋爵已经穷到快要破产了，就将这片庄园和土地卖给了其他人。
现在那个人就是要拍卖庄园别墅的使用权，但有要求，如果一年内达不到住人水平，别墅就会收回，钱不退。
那么就有个前提——真正的有钱人看不上这里的别墅，没钱的又买不起这里的别墅。只有他们这些寻宝人，才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他们只需要把拍下来的别墅里面值钱的物件全部拿走，然后再把别墅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什么一年内住人？开玩笑，住在这里出门购物都麻烦，而且这种古董建筑还需要长期维修，谁脑子有问题要住在这种地方？
别墅拥有着不过就是想找些倒贴钱的清理工，顺便给这里打个广告罢了。
而且参与别墅拍卖，光押金就要五百块。五百块，请人收拾别墅都有富余。
真是无奸不商。
五百块钱的押金和起拍底价让不少普通淘宝者望而生畏，能来的，都是家里有些家底的人。
这次科克没有过来，因为他之前吃掉了那么多瓷器，要等上一段时间手里才能有足够的现金再淘宝了。
山挺高，但不抖，车子完全可以直接开上去。
原本长满灌木丛的路也都被清理了，但别墅周围的灌木丛没有人去动。
因为拍卖的底价与押金都比较高，拍卖方还提供了一些食物和水，并且拿出了正规的合同。
合同里说清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别墅内部，别墅周围十米内也属于清理范围。
只要将别墅清理干净，押金就可以拿回去。但想要别墅使用权，必须在一年内让别墅达到可以住人的程度。当然，可以住人也是有标准的，墙壁干净，内部整洁，家具齐全等等。
西方国家就是这样，房子不会贵，但拥有了房子之后每年要缴纳高额税款，房屋维修，草坪维修之类，价格都够买好几套房子了。
庄园内部的别墅有十二栋，相隔都比较远。这些别墅被拍卖者用一点钟两点钟来命名，为了避免奔波，采取的盲拍形式，只有别墅前后左右的照片可以看，拍完了就自行驾车去别墅所在地。
这让不少前来拍卖的人窃窃私语，再考虑这个买卖能不能做。
拍卖师仍旧以海盗作为噱头大讲特讲，但西班牙人听了太多的海盗故事，也上过当受过骗，再加上价格确实有些高，所以看着都十分冷静。
席于飞仔细看着这些别墅的照片，基本上所有别墅都被各种灌木丛遮挡住了，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就算露出来的窗户里面也黑洞洞的，瞅着跟鬼屋似的。
拍卖师还讲了不少关于庄园的传闻，什么红衣女伯爵，什么海盗最后的狂欢地，什么这个山庄曾经的主人多么的富有，他买东西从不用银币，出手就是金币。还说这些别墅曾经多么的富丽堂皇，墙壁上镶嵌的都是金银珠宝，哪怕角落抠出来一些都很划算。
这种墙壁镶嵌金银珠宝的话题倒是比其他的吸引人了一些，毕竟打算出手的都是淘宝者，又不是探险家，对什么贵族阴私历史之类没有太多兴趣。
只看照片的情况，压根看不出来别墅之间的区别，但照片也贴心的提示别墅建筑的分别在什么地方。
有在山谷里的，有在山崖上的，就看淘宝者们自己的选择了。
拍卖师之前还说这里曾经与男爵宝藏相关，但被下面的人嗤笑，说只要是海盗就跟宝藏相关，但他拍了无数海盗留下来的东西，什么都没找到。
席于飞看向那个人，心说这个人也太倒霉了。自己拍的别墅必须要远离他，别被他带晦气了。
拍卖到了十一点才开始，基本上每栋别墅都上了一千块，有的能达到两千。
这真的是一笔很大的钱了，许多人举牌的时候都十分犹豫。
席于飞拍了山谷里和山腰上两处别墅，分别是四点钟与六点钟。那个倒霉的家伙拍的是五点钟与七点钟。
还好别墅之间距离比较远，席于飞只能叹气，希望自己的运气千万不要被那个倒霉的家伙带歪。
别墅拍完也就用了两个小时，拍卖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之前还好心的提醒他们如果不愿意离开，可以住在别墅里，因为通往各个别墅的路已经都被清理出来了，住在这里总比来回奔波要节省时间。
但席于飞总觉得这家伙在幸灾乐祸。
四号别墅依山而建，而且是在山坡的阳面，旁边不远处还有溪水。但仍旧可以想象在当年，这处坐落在山谷里的别墅是多么的美丽。
钱进带着人把别墅大门上的藤蔓清理干净，厚重的大门被吱呀呀的推开，仿佛推开了一扇被尘封的历史。
灰尘的腥味涌了出来，阳光终于撒进这年久失修的地方。
席于飞站在门口看向内部，哪怕这里遍布灰尘与蛛网，也能看出来这里曾经的奢华。
地上铺着大张的地毯，只可惜大多都被虫蛀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墙壁上的烛台有不少被撬走了，但是还留下了一些，上面的蜡烛也被老鼠啃的乱七八糟。
钱进他们依次进入每个房间，将所有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
墙上的藤蔓被用力拉扯，最终不堪重负，一整面的掀下来，露出墙上清晰的浮雕。
席于飞看不太懂这些抽象画，云穆清在旁边举着照相机喀嚓喀嚓的拍照，似乎很感兴趣。
很多家具仍旧在原位，但有不少都被老鼠白蚁之类的啃蛀的乱七八糟，基本没用了。但家具残骸上散落着啃不动的金属物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应该就是黄金。
李援朝弯着腰去收拾壁炉，惊出来一大群老鼠，尖叫着四散逃走。
燃烧壁炉会更快的驱散这里的潮湿空气，也是为了避免这些角落里藏着什么毒虫毒蛇。
钱进把所有的房间都清点了一番，“地面上一共三层，共有二十四个房间。地下还有一层六个房间，有两个房间储存的食物，不过都已经腐烂了。剩下的房间放的都是杂物，收拾一下或许还有能用的东西。”
“没有看到隐藏的密室吗？”席于飞问。
前进道：“得收拾完才能知道，因为杂物太多了。”
席于飞在别墅里上下转了转，这里遗留下来的东西确实很多，拍卖师说庄园的主人曾经有多么的奢华，这句话也不是骗人的。
门把手，家具上的金属配件基本都是金银制成，客厅里悬挂的蜡烛吊灯就是纯银制作，光这个吊灯估计都能回本，因为太完整了。
角落里还有一些散落的宝石，估计是这里的人临走前撬出来又在慌乱之中掉落下来的，这些宝石个头很大，完全可以再次镶嵌。
壁炉挨着山壁的那一面，里面的木柴已经燃烧起来，驱散着房间里阴冷的气息，还有一股股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壁炉两侧是两个柜子，之前应该是摆放一些摆件儿的，不过那些摆件都已经被拿走了，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摔碎的玻璃或者瓷器的碎片。
李援朝他们带着人挨个的清理房间，只要是值钱的全不能错过。他们还找到一间很大的书房，只可惜里面的书籍大多都有了残缺，始作俑者还在书籍碎片里做了窝。
这些书也都被搬了下来，或许就有用得到的呢。
房间很快被清空，但凡值钱的物件都被放进箱子里，那些破棉烂絮也都被拽出别墅，在外面燃起火堆，烧成了灰烬。
然后就是家具，还算完好的家具也都搬到了一楼，到时候可以让科克过来拉走。那些被蛀空的家具就成了壁炉燃烧的材料，导致房间里那股子蛋白质味儿更浓了。
“哎哟，这个架子好沉啊。”李援朝大声张罗着，“来人，来几个人帮着抬……这也太沉了吧？”
三四个大小伙子，愣是没能把壁炉左侧的架子挪动一寸！
席于飞再次上前去看，他突然发现架子被磨损的地方，透出一种不一样的光泽。
“这是……”他用指甲扣了扣，然后惊讶的睁大双眼，“这是……这是黄金铸造的架子！！”
两米高一米宽的展示架，竟然通体黄金！怪不得李援朝他们搬不动，光这个架子，就得大几百斤啊！
而且为了让架子更加稳固，它上面两个角，还是镶嵌在墙壁里面的。
“我的老天奶……”李援朝摸着露出黄金本色的地方，忍不住喃喃道：“那拍卖师，说的是大实话啊！”
作者有话说：
看看大纲，估计还有一章，咱家大宝子就能回家了！

第217章 宝藏现世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西班牙日落时间比较晚，晚上九点在国内已经全黑了，但是这边刚开始夜幕降临。
远处海涛声阵阵，混合着风声，更显出一种孤寂苍凉的感觉。
钱进撒了驱虫药，在别墅大厅里搭了帐篷，点了几盏风灯照亮。
李援朝带着人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道：“我看离得近的那两个别墅也都住了人，能看见灯光，估计是发现了好东西，不敢半夜离开，怕被人偷走。”
云穆清搅拌着锅里的食物，他们没想到晚上会留在这里，中途让人下山买了不少吃的上来。还有席于飞从包里“掏”出来的两条腊肉，用大锅煮个腊肉饭刚好。
买菜的人还买了几只鸡回来，清理干净剁成快，用另一口锅炖鸡。
这锅还是别墅自带的呢，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大锅只是生了锈，没有别的损坏，拎去溪边洗刷干净，用猪油重新开了锅就能用。
西班牙的菜炖煮类也不少，这种深口金属锅还是比较常见的。
吃饱饭，席于飞举着手电继续左看右看。
钱进在地下室找到了一箱没有被损坏的蜡烛，如今就点在周围的烛台上，只是蜡烛灯光飘摇，反而带出一股子阴森森的鬼气。还是壁炉更好，火焰旺盛，能照亮周围一片。
黄金壁橱的固定脚已经被锯开，整个橱子放倒在地上。橱子背面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也没有补过漆，已经潮湿斑驳氧化，却也能够一眼就看出来是黄金质地。
壁炉旁边另一个柜子一看就是木质的，靠外的一面因为磕碰，还留下了痕迹。
也正是因为这样，刚才被大家都忽略了。毕竟一个木头柜子，哪里有黄金的吸引人。
席于飞随意的拽了一下柜子，没有拽动。他愣了一下，又拽了拽，仍旧没拽动。
这个柜子背面紧贴着墙壁，难不成也是镶嵌在墙上的？
他抬手摸了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于是招呼大家过来看，“你们试试搬一下这个柜子。”
“这也是黄金的？”李援朝蹭的窜过来，“来来来，上手！”
柜子纹丝不动。
“是木头的，”云穆清敲了敲隔板，“百分之百的木头，但刷的漆比其他家具要好，四角也包裹了金属……是铜的，因为起了绿色铜锈。”
西方摆放东西的橱架和华国人喜欢的博物架不一样。
博物架各种形状，里面错落有致。但西方审美水平有限，基本都是横平竖直，隔板之间的距离也差不多一样。
几个人围着柜子敲打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席于飞突然抬手用力向内推了推，却没想到里面传出一种艰涩的摩擦声，仿佛是什么大型器械生锈之后的那种声音。
“后面有东西！”他惊讶道：“这个柜子应该是可以旋转的！”
一群人兴奋起来，对着柜子左推右推，没想到几次之后，左边突然动了，陷进墙壁几乎一寸，而右边则转出来了一寸的空间。
“密室！”席于飞惊了，“他们居然把密室就这么大咧咧的放在了客厅里！”
“这里平时人来人往，估计不会有人相信会有一个密室入口。就算是遇到抢劫，那个黄金柜子已经令人惊喜，这个木头的很容易被人放弃。”云穆清分析，“从这里做密室的人，很懂人的心理。”
确实，一开始，席于飞觉得这些地方若是有密室的话，也会藏在卧室，或者地下室之类的地方。想必其他人同样这么想，压根不会把目光放在客厅。
同样，一个完整的几百斤的黄金柜子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当看到旁边这个落差很大的木头柜，自然就会忽略掉。
“把面具带上，”前进拿来几个面具，“里面的空气太久不流通，万一有毒就麻烦了。”
大家戴好面具，轮流的去推柜子。
里面的机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柜子转出来一个可以通人的入口。
李援朝扎了几个小火把顺着入口处扔了进去，小火把发出滚动的声音，火光映照下，能看到里面那个黢黑悠长的通道。
火把燃烧了片刻就熄灭了。
李援朝道：“里面空气稀薄，得敞开晾一会儿，让空气多进入一些。最好是明天带个鼓风机上来对着里面吹，可以快速的让里面的空气流通起来。”
席于飞举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墙壁上有烛台，上面的蜡烛还算完整，看看能不能先把蜡烛点起来。”
蜡烛燃烧，火焰正常，就证明空气没问题。如果蜡烛火焰变色，或者熄灭，那就得迅速退回来了。
“我来！”李援朝更喜欢这种探险的事儿，他戴好面具拿着打火机走了进去，挨个的将墙壁上的蜡烛点燃。
席于飞他们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李援朝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摘下面具，眼里满是兴奋，“阶梯先是向下，然后又向上，走到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我出来的时候蜡烛燃烧的都没问题，至少证明里面空气没有毒，而且空气涌入的很快。”
席于飞有些心动了，他转头看向云穆清，“进去看看？”
云穆清有些犹豫。
席于飞道：“里面现在不可能有人，我们带着防毒面具，还有枪，应该会很安全。钱进你带人守着门口，我和玉玉进去瞅瞅。”
钱进想了想，点头道：“小心一些，开门让老李动手。”
李援朝：？？？
我就知道你不心疼我！
通道很干燥，墙壁都做了防潮处理，门口处有一大片凹槽镶嵌着钢铁制作的齿轮轴承。之前这些东西上应该是上过油，但时间太长了，油渍和锈迹混在一起，让这个大型器械转动无比困难。
人工开凿的阶梯上满是灰尘，但却没有看到小动物的痕迹，证明密封性非常好。
通道曲折，往下走了十多米，落差也不过三四米的时候，又开始向上了。
墙壁上每隔一米都有个烛台，烛台还是银质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烛火发出橘色的光，安静的照着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再次到访的客人。
台阶尽头是一条平整的道路，而道路的尽头，确实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高差不多两米，宽只有五六十公分铁质的小门。
门上挂着锁，铁链很粗，而且上面的锈迹很少，证明这条链子含钢量高，不容易生锈。
李援朝拎起手里的大钳子，使足了劲儿用力，手臂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喀嚓，铁链断裂，锁头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你们去那边台阶站着，不要整对着门。”李援朝晃了晃手腕，摸向门把。
席于飞道：“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西方的机关术只能说是一般。除非这里和墓穴机关术一样灌了水银火油之类。”
“小心为上。”李援朝推了推他，看向云穆清，“去，带大宝子离远点儿。我看看这个门……外开的，到时候我躲到门后也安全。”
席于飞只能后退，然后看着李援朝铆足劲嗨呀嗨呀的拽门。
一阵牙酸的摩擦声后，小门被拽开了一道缝，离它最近的那只蜡烛噗的熄灭了，给席于飞吓了一跳。
其他的蜡烛跳了跳，仍旧稳稳的燃烧着。
“倒灌的气流，”云穆清松了口气，“李哥，你要小心点儿，先把火把扔进去。”
李援朝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还是一条路，两边好像有房间……我先去点蜡烛！”
但他进去片刻突然怪叫着冲出来，“我去我去，大宝子！！里面……我的个太奶啊，里面全是，全是！！”
他张牙舞爪的比划着，半晌冷静下来，“全是黄金！！”
席于飞愣了，“不会吧？全是黄金？？”
李援朝喘顺了气儿，“我路过两个房间，里面全是黄金，没有加工过的金矿！而且通道很长，里面还有很多这样的房间……你让我冷静一下，蜡烛还没点完呢。”
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但仍旧被山一样多的黄金震惊的心脏都在乱蹦。
门用力被推开到最大，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通道左右两边都是凿出来的石头洞窟，最外面的堆满了黄金矿石。再往前走几米，就是一条旋转向上的台阶，顺着台阶上去，第二层不再是矿石，而是大块大块的金砖！
黄金在手电筒和蜡烛的光芒下，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
李援朝有些恍惚，“为什么呢？之前捡到金币我都觉得很兴奋，如今看到这么多金子，我怎么就兴奋不起来了呢？”
席于飞恶魔低语，“如果说这些黄金都属于你呢？”
李援朝捂着胸口，半晌道：“那我得幸福死，再也不用跟老钱那个没心肝的一起上班呢。”
席于飞哈哈大笑，再次抬脚向里面走去。
放金砖的洞窟有十个，尽头又是向上的阶梯。
但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他们决定先原路返回，等这里的空气顺畅了再进来。
“怎么样？”钱进在外面等的都焦急了。
李援朝摘下面具，缓缓地叹了口气，他道：“一会儿还是你进去吧，我总觉得心脏不太舒服。”
“心脏不舒服？”钱进猛地看向席于飞，“你呢？大宝子你没事吧？”
席于飞还没说话，李援朝就不干了，“是我心脏不舒服，老钱你咋回事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密的战友了？”
席于飞忍笑道：“我跟玉玉都没事……李哥可能是有些亢奋，缺氧了。”
钱进责备的看着李援朝，眼神里满是有什么亢奋的，你真没用的意思。
李援朝生气了，他哼了声道：“轮流值夜吧，哎呀我不行了，我得洗漱一下好好的睡一觉。”
他们带来的人训练有素，不让问的就不问，按部就班的安排值夜的工作。
因为旁边就是小溪，热水是不缺的。席于飞洗漱完躺在帐篷里看着云穆清，“我突然也有些心脏不舒服。”
云穆清大惊，“怎么回事？空气有毒？”
“不是不是！”席于飞叹气，“那么多的……都要带回去献出去。哎呀，我好心疼。”
云穆清：……
“都给你，你敢要吗？”
席于飞啧了声，“吓死我我都不敢要，算了算了，明天还得进去看看呢。我只是没想到，这宝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这是男爵的宝藏吧？没错吧？”
世人都觉得男爵把宝藏藏在大海深处，或者某个神秘的岩洞里。却从未想过竟然是在庄园的山上，掏空了中间打造了个藏宝室。
那个什么玩意勋爵必定是不知道这个宝藏的秘密，否则他也不会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把藏有这么多宝藏的庄园卖了。
里面的黄金，足够买一百个这样的庄园了！
西班牙的夜晚很短，早晨四五点天就亮了。
最终也没有买鼓风机，翻译小哥带着人下山买吃的，还遇到了其他淘宝人的队伍。一群人相互打了招呼，还彼此打探对方找到了多少好东西。
翻译小哥无奈道：“能有什么好东西，山谷里的别墅，那些虫子足够把家具地毯都吃了。也就是一些金银包角把手还算值钱……你们呢？”
其他人也说了一些自己找到的东西，什么家具，地毯，餐具之类。并且希望这些能卖个好价钱，毕竟自己是付了太多钱了，如果赔了，后面半年怕是都过不好。
五号别墅的那位淘宝人垂头丧气，说自己只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金币宝石，家具完好的倒是不少，但把家具运到山下又是一笔钱，而且家具不好出手，里里外外的顶多能保证不赔，但赚未必能赚几个钱。
五号别墅距离四号别墅算是最近的一个了，四号在山谷内，五号在山谷外。
不过百米多的距离……
翻译小哥心说，这个人确实有些倒霉，还是离远点儿吧。
李援朝带着人去六号别墅收拾东西了，钱进跟席于飞进去，外面留着云穆清看守。
不是他们不相信别人，而是有的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少最好。
经过一晚上的通风，通道里的空气变得充足多了。
蜡烛被重新换上新的，橘黄色的火光欢快跳动。
席于飞带着钱进直奔二层，等走到二层的阶梯处，钱进突然道：“我终于知道，老李为什么说心脏不舒服了。这特么的，也太震撼了吧？？
三层仍旧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这次里面的东西都变成了成堆成箱的珠宝和金银器。还有两个仓库专门存放来自于华夏的瓷器，甚至不乏有各种汝窑青花瓷之类的名瓷。
钱进淡定道：“这些东西看多了，不过如此。”
席于飞扭头看他。
钱进叹了口气，“希望我的加班费能再高一些，真的，否则我心里就不平衡了。”
席于飞哈哈大笑道：“他们不给，我给，这里还有我的分成呢！”
“哥的后半辈子，全靠你了。”钱进叹了口气，“我得跟上面沟通一下，看看这些东西怎么运回去。”
八十年代的华国还不强盛，尤其是在海运与空运上，经常被其他四常辖制。如果让西班牙知道这里发现了如此大量的黄金，怕是他们这群人都有可能走不出西班牙。
席于飞沉思片刻，他道：“你现在出去安排飞机，我把这些……藏好，然后直接下山，直接回国。”
“可你的身体……”钱进也知道，用席于飞的能力运送这些东西，是最合适的了。
席于飞笑了笑，道：“放心，能撑到回国。那些家具让科克过来拉，零碎的东西就直接放在西班牙这边，看这边怎么处理。都不是大件儿，应该不会太难。黄金橱架我也带走，好几百斤呢，不能便宜给这些强盗。”
钱进沉思片刻，道：“可以，我会安排直达的飞机。主要是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顺利？”席于飞笑了，“中间耗费了一年多将近两年，哪里顺利了？要不是收集了那么多资料，我们估计很难确定地点。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得藏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回国啦！！
海外淘宝篇结束！！

第218章 添堵
“快快快，救护车！！”
“小心点儿小心点儿，不要挤！”
“先去仓库！”云穆清平稳的把席于飞放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快，先去仓库！”
“救护车的喇叭关了，不要太引人注意！”孙处长擦擦脑门上的汗，然后一头钻进救护车，坐在云穆清身边，“大宝子还好吗？”
云穆清不想说话，席于飞为了让自己的虚弱更加的逼真，连晕机药都没吃，一路吐了个稀里哗啦，晕的都不敢睁眼了。
他握着席于飞的手，小声道：“如果没有什么紧要任务，最好别让他……”
“你放心，我这边给他扛着呢。”孙处长脸色其实也不太好看。
上面已经有人对席于飞产生各种质疑了，尤其是藏东西藏人这一点。那架势仿佛如果国家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一定是席于飞藏起来的。
孙处长跟陈局已经扛了不少来自于各方面的压力，但现在的宝藏横空现世，怕是又要有人起歪心思了。
救护车和几辆围拱在他身边的吉普车飞快的像京城郊区行使，那里早就在某军事基地里面准备出来了个巨大的仓库。
按照钱进的说法，光带来的这些黄金，就已经快超过一个大国的储备了，更别说还有其他东西。
孙处长还详细的问了别墅里发现的那些零碎物品是如何处理的，钱进把席于飞的话讲了出来，“那些家具委托给一个本地古董商进行出售，零碎的金银宝石钱币之类留在西班牙本地作为资金。”
他们在六号别墅里也发现了不少金银边角料，还有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烛台灯架。
这些东西都被整理出来，加上密室里一墙的银烛台，全部兑换成资金的话，只能说西班牙这边的同事瞬间富得流油了。
同样高兴的还有科克，虽然只是代售，但他能拿到一成利润。这一成的利润可是白拿啊，这些货放在他这里，又不用他掏押金什么的。
或许他真的可以给自己的姑娘开一家新的古董店了。
席于飞从仓库卸了货，又被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带着直奔最近的医院去了。
孙处长被留下来处理这些事情，但他当时头晕眼花，已经有些失语了。
什么一个国家的黄金储备量？钱进你要不要好好看看，这到底是多少东西？？？
中银行长说话声音都哆嗦了，“这，这都可以入库？都可以？？”
清朝的时候，因为清政府无能，跟那些西方强盗签订了无数卖国条约。一船一船的金银被送去国外，国内变得穷困潦倒。
现在国内虽然由国家组织开矿，但黄金与白银的储备量一直上不去。
毕竟这两种贵金属是很多高精尖仪器上要用的必需品，向来是从矿区进了银行，又从银行被提出去进了工厂。
中银行长那个小老头弯腰抱起一块金砖，用力把它捧到胸前，“老，老子的腰，从没这么直过！！”
“好了好了，老杨，赶紧把东西放下吧，别砸了脚！”孙处长连忙扶住金砖。开玩笑，这一块不得十斤啊？若是一个没拿住砸脚面上，直接就得砸成肉饼脚！
小老头哈哈大笑，“这是底气，懂吗？底气！！特么的，让那群强盗抢咱们得，如今也看见回头钱了！”
“是是是，老杨，先点数量，然后入库吧！”孙处长看着杨行长这幅亢奋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有了这么多黄金，自家人腰板都能挺直了！
杨行长带了人没日没夜的称重点数量，又用军车运到中央财库去。
那个自从他接手就一直穷困潦倒的财库，如今终于被填满了。甚至还不够，还要开旁边的小库！
几百吨的黄金啊，等金矿提炼完送来，怕不是要超过一千吨了！
漂亮国黄金储备是多少？咱们也不差啥了啊。
矿石也都被运去进行提炼加工，剩下的只有那些珠宝器皿瓷器之类的了。这些东西需要让那些鉴宝的老师们过来分级，其中还要挑出一部分给席于飞这个大功臣呢。
席于飞现在半躺在病床上，靠着床头，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简直想翻白眼。
“你如果觉得我有罪，就把我抓起来，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傻逼似的对我指手画脚。”
“你，你……竖子！”那中年男人气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席于飞反唇相讥，“你个老不死的。”
“放肆！”中年男人身边的年轻人大喝，“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好家伙，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还来问我？”席于飞忍了半天的大白眼终于翻出来了，“老年痴呆了吧？”
孙处长慢条斯理道：“都是人民公仆，怎么对人民说话呢？你……你叫什么来着？这里有你撒野的地方？”
中年男人怒瞪孙处长，“孙处长，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他这个人及其危险，我认为某些物品失踪案就是他造成的，我必须要把他带走。”
孙处长哈的笑出声，“王局，图穷匕见了吧？带走人可以，拿证据出来啊。”
王局一怔，嘴角抽了抽。
他哪里有什么证据。
席于飞又道：“什么妖魔鬼怪都要来我面前闹一闹吗？我以为自己立了功，结果还要被审问？”
王局瞪眼，刚要说什么，身边的门就被推开了。
“哎呀老王，怎么了这是？吹胡子瞪眼的。有什么事不能等小席同志恢复身体了再说？非要在这时候指手画脚的，不合适吧？”张局笑呵呵的走进来，“小席，辛苦了，来，这是你婶子炖的鸡汤，可好喝了。小云同志啊，赶紧，盛出来给小席同志尝尝。”
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云穆清站起身，接过鸡汤，“谢谢张局。”
“谢什么谢什么，我还要谢你们呢。你们不知道，老杨……就是中银的行长，哎哟这几天乐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整个人都返老还童了。”
孙处长咳了两声，“张局，鼻子不是鼻子这句话，不是用在这上面的。”
“差不多就成了，你还跟我咬文嚼字。”张局转身看向那个叫王局的，“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儿啊，走走走，正好跟我回去喝个茶，我刚得了一盒好茶叶，顶级大红袍，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王局一甩胳膊避开张局伸来的手，指着席于飞道：“老张，你也要包庇他？”
“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包庇？老王，我觉得你态度不端正啊。人家立了功回来，人都半死不活的了，你可好，叭叭过来堵门给人添堵来了？”张局也沉下脸，明显不高兴。
王局道：“他这样的人明显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影响，他……”
“诶诶诶，王局，别上纲上线啊。小席同志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影响，若是有，也是好的影响。”张局沉着脸，“王局，有什么话不能回去说？咱们可以开个会，好好讨论嘛。”
“开什么会？难道之前没有开会吗？你们不照样给他说话？这样的人必须严密监控起来，在他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之前，就应该……”
王局的话没说完，被张局一摆手截断了，“这都是你的臆想，人家明明做好事，你非要说他以后会做坏事。怎么？要不把人直接杀了？那以后的任务你去做？我看好你啊王局，毕竟你这是走一步看百步的人，是不是？哎哟，我还真没看出来，老王你有这个本事呢。这可好了，小席同志可以好好歇歇，以后再有这些任务，就让王局去吧。”
“我，我……”王局被张局这一番话，说的脸都涨红了。
张局对孙处长使了个眼色，孙处长站起身走到王局身边，扶着他的手臂道：“王局，王局……赶紧先回去休息吧，你们吵吵闹闹的，病人都没有办法恢复了。张局，你可得好好招待王局，我看王局也是有大本事的人……赶紧啊，回去早点儿休息。”
说着话，三推两推的，就把王局推到门外了。
那年轻人还想动手，但被张局一蹬眼，就垂下了头。
他的资格，可不够跟张局正面对上的。
张局带着王局走了，门砰的关上，孙处长回到病床前坐下，“这些人上蹿下跳的，烦死了，回头我得找人查查他们，谁还没个小辫子了？”
上纲上线谁不会啊？他孙亮还没正经发过力呢。
席于飞闭上眼，一副虚弱的样子道：“既然有人没完没了，干脆我也明牌算了。等我恢复好了，就开个会，把他们都叫在一起。不是担心我藏东西吗？就让他们进去我藏东西的地方看看。”
“大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孙处长连忙制止。
席于飞摆摆手，“没事，反正我藏东西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了，不如在消失前给他们开开眼界。否则万一不小心空间没了，我没有了这个能力，他们指不定要怎么说我呢。”
“空间？”孙处长挑出了这个新词儿。
席于飞睁开眼，点点头道：“对，我无意间得到了这个空间，一开始能有十亩地那么大，但随着来来回回的折腾，如今也不过三亩大小了。正好趁着还有，让他们也进去看看，别以后说些有的没的。”
孙处长拧紧眉头，“这个空间，是要用你的力量维持吗？”
席于飞摇摇头道：“只要不长时间存放外界的东西，或者活人进去，就不需要消耗力量。但如果长时间储存外界的物品，以及活人，不但要消耗力量，还会消耗空间面积。譬如说这次，原本五亩地大小的空间直接缩小了两亩地，再有两次，怕是我就失去这个能力了。”
他这也是提前给孙处长提前做个预告，你们可劲儿用我，可以，但空间是会消失的。我这次明牌告诉你，并且同意你们的人进去看，但折腾完了空间消失了，以后就少在我跟前叭叭了。
孙处长想了想，道：“这件事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要我说，你这个空间没了反而好了，现在不少人盯上了你，有的时候张局都有些扛不住那些人带来的压力。贪婪的人太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席于飞摆摆手，一副不介意的样子，“没事，没了就没了，反正我做出来的贡献也足以保我一辈子不用发愁了。到时候没有了这个能力，他们放心，我也省心。”
但孙处长不开心啊。
作者有话说：
要去地里干活了，呜呜呜，不想干活，只想躺平。
我妈眼里都是活儿啊，每天忙个不停，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活要做。
不像我，放眼望去，压根没活，适合躺平

第219章 内斗
“我知道，因为席于飞做出来的巨大贡献，有人开始恐慌了。”
张局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所以我与上面的领导沟通之后，把你们，把席于飞都请到了这个会议上来。之前小孙带回来的话，你们也都知道了。如今席于飞同意你们派人进去他的空间，但只给五分钟。因为他说，只要有活物进去，空间就会消失一部分。今天进去看看，明天再进去一次，尽可得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于飞就坐在他下手，身边挨着孙处长，云穆清则坐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身边跟着钱进与李援朝。
他手里把玩着茶杯盖，看着满满一屋子人，嗤笑道：“只能选一位代表，可以带照相机进去。但最好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否则出了问题，我不负责。人你们自己选，别到时候说什么我找了个托儿，反而浪费我的时间。”
王局气道：“这位小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
席于飞直接伸手，啪的把茶杯推了过去。半路茶杯倾倒，茶水流了一桌子，杯盖咕噜噜转着摔到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成了好几片。
“你特么有完没完？对敌人点头哈腰，对自己人重拳出击？我得罪你了？吃你家大米了？我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要不是张局和孙处长的面子，你以为我搭理你？什么东西，你家没镜子，还特么没尿吗？”
那位王局在高位久了，没想到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年轻连枪带炮怼的满脸花，气的血压都上来了，“你，你……张局，这就是你的人，你……”
张局淡定道：“人家可不是我的人，人家是铁路上的人，咱们请的特派员。怎么？王局，你也要往铁路上伸手了？”
他说着，眼睛犀利的看向王局。
王局一滞，“你，你这是什么话！”
铁路是国家单位，他就算伸手，也只能想办法安排几个小职位而已。而且他已经查过了，席于飞虽然只是副车长，但人家的待遇已经是处级了。不过这个处级也不是他能撼动的，因为席于飞身上，还有个一等功。
国家级别的一等功！
这次黄金运送回来，怕是功劳又会增加，也许还得有个国家级别的一等功！
这样的人，若不是找到他叛国的错处，根本影响不到他任何事。
他也是好心，觉得席于飞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不安稳，必须在国家严密的监控下生活才对。
可是没想到，张局这个老家伙，竟然处处跟他作对。
之前已经摔过跟头的曹荣光眼观鼻鼻观心，捧着大茶缸子，一句话都不吭。
开玩笑，现在席于飞都是上面领导的心尖尖了，这样的一个能人能顶得上千军万马，他可再也没有底气招惹。
这姓王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听风就是雨。
别看他现在蹦跶的欢，且等着吧，早晚给他拉清单。
旁边有人碰了碰王局的手臂，王局冷静下来，他喝了口水，道：“还不赶紧把桌子擦干净！”
身后立马站起个小年轻，急匆匆跑出去，片刻拿着抹布扫帚进来，迅速的桌子上和桌子下的狼藉收拾了。
席于飞装作不耐烦的看了看表，“人选出来了没有？”
张局首先举手表决，“我相信小席同志，他不会撒谎。所以我这边弃权，不选人。”
也没必要选，都说进去可以带相机拍照了，到时候看照片呗。
桌子周围坐着的领导纷纷低语起来，片刻后都偷偷看向那个王局。
王局抬着下巴，“既然这件事是由我发起的，那就让我选人吧。小冯，你进去，把相机带好。”
叫小冯的那个年轻男人蹭的站起身行礼，“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急迫的看着席于飞，“小席同志，现在可以开始吗？”
席于飞看了看自己腕子上的表，“可以，你过来吧，搭着我的手。”
小冯立刻绕过大半张桌子过来，将手放在席于飞手上。
“现在是十点三十四分五十六秒，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席于飞开始倒计时，说道六十的时候，小冯瞬间消失了。
然后他一副脱力的样子，跌坐在椅子上。
“没事吧？”周围的人立刻围上来，张局表情有些紧张。
席于飞摆摆手，云穆清将准备好的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煮好的热糖水。
他拧开盖子，美滋滋的喝了口，表情略微一顿。
不是吧？玉玉这么心疼他吗？也太甜了！！
云穆清咳了声，倒糖的时候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凑合凑合吧，一会结束了他回去做饭，吃好吃的。
席于飞又灌了两口糖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大家纷纷看表，所有人神色都十分紧张。
五分钟，就在所有人忐忑的状态下很快过去了，时间一到，席于飞手指微动，小冯刷的出现在面前。但看样子这家伙没有做好准备，压根没站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怎么样？？”王局站起身紧张的问。
“是，是个……”小冯比比划划，手里还举着手机，“是个神奇的地方，好像个市场，有不少房子，但是全部锁着，拉着窗帘。还有个屋子跟住了人一样，有床有被子……太神奇了！”
席于飞站起身道：“他已经看过了，你们到时候看照片就可以。张局，孙处长，我们先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过来。”
“等一下！”王局还是不甘心，“为什么有房间上着锁？”
席于飞冷冷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毕竟里面的东西我压根就不敢碰。要不王局您进去看看为什么会上着锁？先说好，如果您把锁打开，出了什么问题，我概不负责。”
王局：……
他才不进去呢，万一死在里面怎么办？
“小席，你跟小云先回去吧。”张局打断了王局尴尬时刻，“会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派人去接你。对了，很多任务对接后续，让小孙跟你对接就可以了。”
从黄金运送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
黄金检测完纯度全部入库，那些金矿也都提炼完毕入库了。还有很多金器银器，都是西方款式，只要留下来一部分作为历史研究就行，剩下的全部都要拿去熔炼。
最重要的就是剩下的那些珠宝瓷器，这里是有席于飞应该拿的部分。
上面领导让以历史研究价值作为区分，有研究价值的，国家留下，进入博物馆。价值很小甚至没有的，完全可以拿去给人家小席开店用。
还有人不同意这个方法，说那是一大笔钱。
可是那些黄金都全部捐出来了，难道国家还舍不得给功臣一笔钱吗？
这次为什么王局上蹿下跳的要求要对席于飞进行监控，甚至想要进空间，就是因为他觉得，席于飞没有交代干净，他还藏着更多的黄金。
但钱进早就说了，席于飞从山里出来第一时间就去了机场，沿途全部都是调查局的人护送，下了飞机又直奔仓库，没有任何一个人接手过。
而且他虚弱的时候在医院，也是被24小时“保护”起来，若是他藏了黄金，也没有时间转移。
当然，藏一两块，也压根不叫事儿。十来斤的金子而已，人家家里女性多，一人打一套首饰又怎么了？
他不要，国家还想送呢！
从医院出来，又直接来到调查局，也是这边的人接送的。
可以说，这一个多星期，席于飞从未脱离过调查局的眼睛。
等席于飞走了，张局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王局，这下总算满意了吧？”
王局气哼哼道：“你们没听小冯说吗？他那个空间，有房间上着锁！”
张局淡定的哦了声，“他也说了啊，您可以进去打开锁看看，但出了问题概不负责。不如明天王局您亲自进去？”
王局：……
张局养气工夫相当不错，他笑眯眯道：“现在我们要看的，是小冯手里的照片。这样吧，小冯今天就别回去了，直接在我们这里的暗房把照片洗出来。王局，我们这里也有宿舍，您不如也留下住一宿？”
“我不……”王局连忙拒绝。
张局又道：“就算您走了，这位小冯是吧？小冯同志也是不能离开的。我的意思呢，大家都留下个人，别到时候说我对小冯的照片做手脚了。对吧？”
王局：……
张局抬起手腕看看表，“哟，快十一点了，各位还得尝尝我们调查局的食堂。说真的，这食堂的师傅还是我特地请来的呢，什么鲁菜啊川菜啊淮扬菜都会一些，尤其是鲁菜，一绝。各位必须赏脸留下来，吃顿饭。”
席于飞和云穆清没有回大院儿，而是直接奔自己那套小房子去了。
他还让李援朝提前把小房子收拾出来，毕竟家里还不知道自己出差回来了，怎么也得调整一下状态再回去。
“那个姓王的，不是我们这一派的人。上面现在也是成天的斗，他们都嫉妒老张得了个人才。”李援朝开车的时候，钱进坐在副驾驶，回头对席于飞他们解释道：“我们上面的老领导从来都是爱护人才的，已经拦了很多次了。主要是这次黄金的事儿有些大，被人拿出来各种说。老领导也是没办法。”
席于飞笑了笑，“没事，要是我说啊，这个空间没了才好。省的一个两个的惦记我，导致我都没空好好上班了。”
这种互相辖制的事，也没有必要跟他说。
钱进：……
也没看出来你多爱上班啊。
云穆清到家就开始洗手作羹汤，给人好好的伺候了一顿，晚上睡了个美滋滋的觉，觉得身心都愉悦了。
睡醒之后，俩人进了空间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门外调查局的吉普车安静的等着，里面坐着的不是钱进和李援朝了，而是两名面生的年轻人。
席于飞盯着这辆车看了半天，“钱大哥呢？”
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冷冰冰道：“领导让我们来接你。”
席于飞左右看了看，突然冷笑道：“让他们两个来接，我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命，放在不认识的人手里。”
年轻人上前一步，“席同志，请不要为难我们。”说完伸手就是个擒拿，想把席于飞直接扯上车。
云穆清直接挡住了，快速把席于飞带进门内，反手将门插上。
席于飞嗤的笑出声，“滚回去跟你们的主子说，我特么的不吃他们这一套！旧社会你们给人当狗当习惯了？不好意思，老子生来就是做人的，做不了狗！”
“你，席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人脸色都变了。
席于飞哈哈笑道：“我再说，你们汪汪叫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清末的时候，清政府签了好多卖国条约，给那些列强送了几百万两白银！
结果这些白银都成了对方轰开我国大门的炮弹，让他们更加想在华国这块大肥肉上啃一口。
清末ZF，真的是最无能，最无耻的一代了。
典型的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第220章 手伸太长
席于飞对此比较淡定，但云穆清脸色非常难看。
他这辈子经受过的人情冷暖也就退伍回来的那段日子，自从认识席大宝之后，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有滋味。
有钱有工作，有家人有房子，还有爱人。
平时对自己的严苛要求都是因为雄竞心思作祟，对席于飞依赖自己并且馋自己身子这件事十分暗爽。
所以当出现了这种ZZ上的阴谋诡计之后，就会让他想起当年的四处求助无门，十分恼怒。
他想赚大钱，让自己和大宝子以后生活十分富足，想要什么就可以买什么。
但他现在有想要做大官儿，不想让大宝子受这种欺负。
席于飞早就炼成人精了，敏感的察觉到云穆清状态不对，便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又对门外道：“我建议你们赶紧滚蛋，否则一会儿跟钱哥他们遇到了，可解释不清了。”
门外两个人有些气急败坏，却也不敢真的硬上。在外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上车离开了。
见他们走了，席于飞这才小声对云穆清道：“很多事无需自己亲力亲为，权利这东西谁都喜欢，但不能因为这个变了本心。他们觉得自己厉害，那我们就结交比他们更厉害的人，让他们无法施展那些坏心眼就可以了。”
云穆清深呼吸两下，干巴巴的笑了笑，“我只是……怕不能护着你。”
席于飞哈哈大笑道：“操这个心做什么？我又不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咱俩只要互相扶持没有其他的心思，什么路趟不平呢？”
“我知道了，”云穆清用力回握住爱人的手，“是我……有点儿钻牛角尖了。”
一支烟的工夫，外面又传来敲门声，“大宝子起了没？？玉玉，开门！”
席于飞：“什么意思？这都几点了，我还能睡懒觉？”
让玉玉开门，明显就是觉得自己还在偷懒嘛。
大门打开，露出李援朝嘿嘿笑的脸，“嗨呀，怎么可能，我这不是觉得你会在炕上休息吗。走了走了，今天路上也是倒霉，被人堵了半个来小时。”
席于飞出了门，看见门外的两辆车，车上的人都是熟脸儿，这才笑道：“怪不得我钱哥职位比你高呢，那是堵了半个小时吗？那是你被人做局了半个小时？”
李援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什么意思？”他一招手，后车上下来好几个年轻人，把院子里里外外都看了遍，“刚才还有辆车过来了？军车？”
“是个吉普车，是不是军车我俩也不清楚。倒是车牌号我记住了。”席于飞把车牌号跟李援朝说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我俩不想上车，对方还要给我们动手呢。得亏玉玉反应快，否则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俩了。”
李援朝记下了车牌号，啧了声，“真的是，这几年好日子过多了，有人屁股刺挠啊。你且等着吧，老孙老陈都是护犊子的人，这下有人倒霉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被做局了半个小时，极有可能也会倒霉，心情就更差了。
等席于飞他们到了调查局，已经迟到挺长时间了。
进去之后席于飞特地扫了一眼那个叫王局的，发现对方表情十分坦然，甚至还阴阳怪气，“小小年纪架子真大，让这么一群人等着你。”
席于飞略一皱眉，“你可以不等啊，干嘛非要等我呢？难不成这是强制必须要参加的会？”
王局：……
特么的，这小子嘴上是不是抹毒了？？
他舔自己嘴唇子就不会被毒死吗？
会议仍旧是延续昨天的“论题”，这次王局没有了出人的资格，其他领导们讨论纷纷，在考虑让哪个部门的人进去是最合适的。
那个王局仍旧对锁住的屋子有些耿耿于怀，但又怕说出来之后对方让他进去。
一个概不负责，鬼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最终，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被选中，这次的要求就是多拍照片，各种细节照片在五分钟之内，能拍多少拍多少。
席于飞校对了时间，把这个男人放进自己的空间，五分钟之后男人出来，又亢奋又失落，“少了，少了将近半亩地的面积！！”
他又从兜里掏出几个胶卷放在桌子上，“我拍了好几卷胶卷，里面真的是太神奇了，我好像是被送到了世界的某个角落一样，天上虽然没有太阳，但里面是亮的，和白天一样，温度也跟外面一样！”
这个男人，比昨天那个小冯靠谱多了。
陈局听到面积少了，登时就不高兴了，“王局现在满意了？进去一个人，少半亩地面积。如今进去了两个人，里面的空间就更小了。要不王局多派点儿人进去顺便把那个房间也打开？到时候空间没了，大家都省心，对不对？”
王局脸色也十分难看，里外里损失了一亩地的面积，他心里也不舒服。
席于飞也笑道：“陈局说得对，有了这个空间，我心里也忐忑。当初还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最终还是用上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会因为这个空间引发一堆的麻烦，看，现在不就来了。”
王局的老脸都快掉光了。
他之前闹腾也只是想要用手段把这个带空间的异能人弄到自己手里来，但也没有想过，让空间消失啊。
陈局又道：“昨天大家也看了照片了，今天的照片照样会洗出来给大家都看看。还有什么疑问就赶紧问，别到时候又说我掖着藏着，说我圈着人不放手，给自己谋福利。”
席于飞又道：“陈局这是说什么话，如果不是您护着，我怕是都被人撕碎了。今天过来的时候，就有人打了时间差提前去了我家门口，差点儿我就上车了。”
陈局一愣，登时看向那个王局。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王局。
王局疑惑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你们看我做什么？不是吧？你们以为是我对他动了手？开什么玩笑，昨天晚上我可是睡在这里的。我又不是傻子……”
他说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又变，“特么的，是不是有人算计老子？？”
陈局沉默的观察了片刻，才道：“吵吵什么，有什么好吵吵的？既然有胆子在我们调查局眼皮子下面做这种事，就别以为能逃得过去。手伸得太长，会被剁掉的。”
这一下子，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席于飞看够了热闹，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陈局，孙处长，没我们的事儿了吧？我得回段上销假，还得回趟家。对了，陈局啊，我家里人多，老人孩子一大群，您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也是担心万一有人瞎了心呢？之前我看那个曹……曹科长？曹处长？他做的就不错，24小时盯着，可安全了。”
曹荣光：……
能不能别提了？？
我还要脸呢！
陈局笑道：“小席啊，你们放心。我这话就放在这里了，谁敢伸手，到时候就不止是剁爪子，老子给他胳膊腿儿全剁了！”
席于飞跟云穆清出了办公室，这次没让人送，而是溜达着往公交车站去了。
“你怎么看？”他问。
云穆清思忖片刻道：“我觉得应该不是那个姓王的，他闹腾成这样，如果我们出了事，大家都会怀疑他。他既然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不可能一点儿脑子都没有。”
席于飞道：“我也是这么看，他差点儿给别人背了锅。估计这件事谁不查他也是要查的。而且他这么上蹿下跳的样子……背后不可能没人撑腰，否则怎么敢跟调查局的人硬碰硬？”
调查局就跟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似的，没有他们不敢查的官儿。
也正是因为这样，调查局每年都会有人牺牲。
他们作为孤臣，在这条肩负着重担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也正是如此，席于飞才愿意帮助他们，信任他们。同样也知道，调查局强大的力量，会护自己与家人平安。
云穆清道：“他之所以这么激进，就是有人想要知道你的那个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空间的减少会让他们忌惮，至少在动手之前会考虑清楚后果。”
席于飞道：“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以后只要出任务，空间就会减少一些，咱们自己用，留那几间房子也足够了。总得让他们知道，我的功劳不是白拿，空间也不是什么想要就要的东西。”
他在暴露空间之前，就想好了对策。
所以，他会给自己把外物装进空间找了个需要力量的借口，而运输活人，则需要更多代价。
只要自己把曾经拥有十亩地空间，如今变成三亩地空间这件事说出去，那些暗地里想要捡漏的，自然就会考虑更多。
也就是值不值。
现在，他用再次付出一亩地空间的代价成功的堵住了那群人的嘴，剩下的这些空间，足够他玩很久了。
到时候就留下那几个装东西的房间，已经很够用了，毕竟等国家发展越来越快，他空间里的东西就能迅速的出清，只用保存他掏来的好东西，几件屋子足够。
俩人上了公交车，云穆清人高马大眼神犀利的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子正气。公交里有几个人互看了眼，等到下一站停了，就迅速的下了车。
严打之后没几年，这群“佛爷”们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去销假的时候，梅雨他们已经跟车走了。
宋思明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席于飞带来的“土特产”，“安全回来就可以了，要我说，以后少去外面，别听那群人忽悠。咱们铁路旱涝保收的，还能养不起你？”
说完，他甚至失望的扫了眼云穆清。
能不失望吗？多好的大小伙子啊，就这么被外贸局抢走了！
剩下的这个，他必须要抓牢！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咱妈的生日，哈哈哈。
对了，大宝子们知道吗？咱家有机甲了！！
难不成那个用烟头烫外星人屁股的传闻，是真的？？？

第221章 羊蝎子
“这一走又是这么长时间，”曾柳华拉着她儿子的手，心疼的不行，“瞧瞧，都瘦了。大宝啊，想吃什么跟娘说，娘给你做。”
席于飞摸了摸肚子，笑嘻嘻道：“我想吃羊蝎子。”
什么叫羊蝎子，没人知道。听完席于飞解释说羊蝎子就是羊脊骨，曾柳华没好气道：“啃脊骨就说啃脊骨，还羊蝎子。我还寻思着你要吃虫子呢，吃这玩意可不太容易，得夏天了去山里才有的抓。”
以前家里穷，曾柳华他们还没来京城的时候，就在哈市周边的村子里住，那边有山，小孩子们干不了什么活儿，就去山里挖野菜，摘野果。也会学着挖药材，捡知了猴和蝉蜕，抓蛇抓蝎子，拿去镇上的药店换钱。
那时候的孩子感觉什么都不怕，什么蝎子蜈蚣的，一双筷子就能搞定了。
还有那个知了猴，肯定舍不得用油炸，都是拿回家洗干净腌上，吃的时候捞出点儿来干锅炒熟，就为了那口满足的蛋白质。
这时候卖羊的不多，但也有。
曾柳华表示今天是吃不上了，一会儿她去问问谁家村里亲戚杀羊，她好去定几套脊骨。
这时候谁在村里有个亲戚，那真的是不愁吃喝。什么蔬菜啊肉啊蛋啊，只要你有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改革开放之后，大家终于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存着的钱也不用担心会变成没用的废纸，尽可能拿出来花用。
主要是几十年前，银元券给大家的阴影太大了。一麻袋钞票换个馒头，真不是什么笑话，而是事实。
后来建国才统一了钱币规格，最大的就是所说的大团结，十元面额。
然后又经过几次钱币改革，88年才开始增加十元以上的面额，譬如说二十，五十，一百元等。
北方改革发展比南方慢很多。
87年南方已经有了大批的私人工厂，分包的生产线。但在北方，私人经营的店铺都不算多。
在改革刚开放的头几年，你卖个东西都有可能继续被打成投机倒把。
不过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席于飞重生之后产生了蝴蝶效应，如今外面的私人店铺比之前多了不少，甚至还有人会用自行车绑着木头箱子，走街串巷的卖自家包的豆包，卤的猪肉。
光动物园里面私人经营的副食小吃店，就不止七八十家了！
席于飞很享受这种满大街都是吆喝声的烟火气。
蹦爆米花的，卖糖葫芦的，街边架锅炒瓜子的。那些转糖人儿的老手艺人也都出现了，在一些学校门口，胡同临街的地方出没，引得一群小孩子嗷呜哭闹，让家长不得已只能掏钱。
席家大嫂徐颖还鼓动她婆婆曾柳华出去摆摊儿呢。
现在店铺里都是年轻人，有自家亲戚，也有招来的大姑娘小伙子，真轮不到曾柳华去帮忙。
老太太也闲不住，跟云奶奶和云妈妈在一起连个共同语言都没有，感觉睁眼闭眼都是孩子，人瞅着都不精神了。
但曾柳华有炸东西的手艺，炸油条，麻花，馓子，排叉，过年的时候可受欢迎了。
他们在街边支个锅，卖点儿吃的，也比在家闲着强。
忙了大半辈子的人只要闲下来，指定要生病。
“不摆摊儿，”席于飞听完就否决了，“风吹日晒的，仨老太太哪受得了。”
“怎么就受不了了？你看不起你娘？”曾柳华眼睛一瞪，六十来岁的人，一点儿都不服老。
云奶奶也道：“咱们家到胡同口又不远，弄个三轮车，焊个锅炉子就能用。”
席于飞摆摆手道：“不是不让你们干活，是我这里还有别的活儿觉得你们能做呢。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家仨女将军，卖啥炸麻花儿啊，大材小用。”
云妈妈被逗笑了，“那你说，能有什么活儿？”
她这辈子除了读书，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做糖饼了。原本还想着到时候做了糖饼跟着曾大姐一起出摊儿呢，不说赚多少钱，就是想找个活儿干。
别看家里老爷们也有闲着的，但人家能拎着茶壶出去溜达找棵树下面就能摆棋盘消磨时间。她们这些妇女可不好意思那么做。
而且家里的孩子小的也都可以上育红班了，每天上学的大孩子们负责送弟弟妹妹们上学，她们只需要到点儿把孩子接回来就可以。
有的时候懒得做饭，就去隔壁胡同那个馒头店用粮票买几十个馒头窝头什么的回来，煮个粥啊稀饭什么的，随便炖个菜都能应付了。
这日子，越过越方便了，但人也越过越闲了。
“咱家不是有这边胡同口临街的门市房吗？”席于飞记得，那一排五间门市房，是他娘前些日子刚买的，花了大价钱呢，“咱用两间，三间租出去。那两间就做成个中介。”
“什么叫中介？”曾柳华问。
席于飞想了想，“掮客，知道吧？咱们平时多收集点儿什么谁家买卖房子的消息，租房子的消息。然后整理出来，给那些来往客户介绍，介绍完了一单生意赚个几块钱什么的。离家近，不耽误干别的，还不会闲着。”
云奶奶拍着手笑道：“这不就是牙行吗？”
她年轻的时候，帮人介绍房子或者佣人的，都称呼牙行。有官牙有私牙，买房子卖人找工作，基本都会通过那些牙行。
但是现在，那些牙行都已经消失了，也跟几十年不经商有关。
“看我奶多聪明，就是牙行。但现在人家不能叫牙行了，都叫中介。就是中间介绍的意思。”席于飞也是没想到，民国的时候竟然也叫牙行，他刚才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看行，”云奶奶道：“如今经济都活起来了，大家手里的钱也想找个去处。之前不少人到处打听买卖房子之类的，小华你想你买房子，多费劲啊，到处托人打听呢。如果咱们开个中介，顺便还能把自己手里的房子租出去，然后也骑着车子出去溜达溜达，看谁家有这样的消息。”
席于飞道：“咱家那个门市临街，旁边又是大栅栏又是前门大街的，直接跟窗户和门上贴大红字说房屋中介，时间长了就有人过来登记消息了。”
“那不还得等吗？”曾柳华可不是个坐得住的人，“让你奶你婶儿跟屋里等着，我出去溜达，不就是弄点儿房子信息吗？之前我买房子，就认识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
云奶奶也有了劲头，“房子现在不是还没收拾出来吗？让老头子他们去收拾，咱们娘仨就出去跑跑！”
席于飞笑道：“我看看能不能有个什么关系，跟咱们中介安个电话。外人也能打电话，咱跟邮电局一样，收费！”
“哎哟，还安电话，按电话那能是普通人安的吗？”曾柳华可不敢想按电话这种事。
家里有个电视机，就够她兴奋好长时间了。而且还亲自掏钱让羊城那边又给送了两台，安排了人全送去东北老家了。
席家大娘大爷亲自坐火车跑过来，又是哭又是谢，别提多激动了。
那可是彩电！
别说彩电了，整个村就没有个电视，镇上有电视的那也都是黑白的！
彩电啊，独一份！！
天不冷的时候往村里麦场上一放，连村长都给她爷们敬烟呢。
席家那地位，蹭蹭的了。
“能不能安的，我问问不就知道了？不能安就不安呗。娘你真是的，还翻白眼儿。”席于飞觉得他娘现在真的是越活越年轻，成天跟有干不完的牛劲儿似的，早晨四点多不到五点就起来了，中午睡个午觉，晚上还能看电视看到出雪花！
云奶奶被逗得大笑起来，云妈妈也抿着唇，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第二天，虽然中介很重要，但大宝更重要！
曾柳华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去村里了，不到中午带了一麻袋羊骨头回来。不止有羊脊骨，还有羊腿骨，羊脑袋和两套下水。
她儿喜欢喝羊杂汤，如今入了秋，正好安排上。
到了晚上，席于飞终于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红烧羊蝎子了。
席家人多，天不冷的情况下都在院子里吃饭，几张大桌子铺排开，每天吃饭都跟开席似的。
大铁锅炖出来的羊蝎子红亮红亮的，用脸盆盛了直接放桌子上。吃羊肉要么配棒子面大饼子，要么配烙饼或者面条。
娘儿几个又轮开了肩膀子贴了好几盆大饼子，还有一人一大碗热乎乎的羊杂白萝卜汤。
那香的，小孩儿都挪不开腿。
曾柳华往凳子上一坐，就张罗着，“吃吃吃，都动筷子啊，大宝特地点的羊蝎子。我还寻思呢，然后今天去看了，一整条的羊脊骨，还真的像是个蝎子。咱大宝就是会吃。”
曾柳华特地还多掏了钱，让人在羊脊骨上多留了肉。
否则以现在人杀猪宰羊剔肉的水平，那骨头剔出来，狗看了都摇头。
云爷爷捞了块羊脊骨，先嗦了口汤汁，又抿了口肉，“这贴着骨头的肉，就是香，又炖的这么酥烂，不用使劲肉就下来了。”
云奶奶没好气道：“炖的不烂，咱俩就只能干看着了。看看你一嘴牙没剩几个，还能啃上骨头，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云爷爷半张嘴的牙都是假的，主要是在大西北太辛苦了，但凡有什么软和点儿的吃食儿，他都记着家里女人和孩子们吃。
这牙，也逐渐的就不好用了。
云爷爷大笑道：“以前啃骨头，这骨头上也没肉啊。我还记得在大西北，人家不要的羊骨头我偷摸捡了一盆回来，借了斧子剁开，就白水煮的汤都香啊，里面那个骨髓，吃得我做梦都砸吧嘴。”
大家都笑起来。
席于飞也道：“爷，别想那时候的事儿了，就今天这一盆子骨头，您吃完了做梦也得砸吧嘴，这不比你白水煮羊骨头香？”
云爷爷道：“可不是吗？要不是你奶嫌弃脏，我啃完骨头这手都不带洗的，晚上嘬着睡。”
一院子的人都笑得不行了，最小的萝卜头还跟着起哄，“太爷太爷，我睡觉也嘬手指头，结果我妈揍我。你嘬手指头，我太奶揍你不？”
云爷爷眼泪都笑出来了，“揍啊，怎么不揍，不听话的都得挨揍。”
萝卜头缩了缩脖子，“那，那我也不嘬了，我妈打人可疼了呢。”
三嫂没好气的扒拉他一下，“赶紧吃你的肉，真的是，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作者有话说：
忙惯了的人闲下来，就特别容易生病。
还记得我当年决定不上班在家里找零散活儿干的时候，就特别爱生病，感觉就是不忙了，机器不动了，那些原本被无视的小问题都冒出来了。
调理了大半年，才缓过来。
其实就是累的，人不能一下子就闲下来，也不能把自己累的太狠了。
否则赚多少钱，都是给医院赚的。

第222章 深市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晚上吃了一肚子羊肉，简直坐立难安。
还好，他有对象。
俩人洗了澡换了干净褥单子，黏黏糊糊的靠在一起聊八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醒来，天已经大亮。
云穆清已经去上班了，但梅雨还没回来，所以他只能休息。
在床上翻来覆去墨迹的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了，席于飞这才懒洋洋的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了，背着手跟老大爷似的，溜溜达达往主院走。
笑死。
家里一个人儿都没有。
他已经不是他娘最爱的大宝子了。
不过厨房里温着早饭，一大碗昨天晚上吃剩下的羊杂汤，旁边案板上还有用搌布盖着的手擀面。
席于飞干脆起锅烧水，把面条煮了，配羊杂汤吃。
吃饱喝足刷了碗，席于飞又背着手溜达溜达，出了院子，锁好门，往古董店里去了。
去西班牙那边弄的不少东西还没分配下来，席于飞也不着急。
毕竟这件事是早就定好的，不止有录像，还有合同，好几个位高权重的老领导都签了名字。
想必他们也不会赖自己的东西。
张大嘴没在店里，店里有个干瘦的小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席于飞：？？？
这是谁？
小老头听见进门的风铃声抬起头来，揉着眼屎道：“客人是需要鉴定还是要卖宝？”
席于飞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小老头，“我找张大嘴。”
小老头拿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口，“找嘴爷啊？他不在，跟徒弟去豫省收东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席于飞：……
“那现在就你在这里看店？”他问。
小老头笑呵呵的起身，“你跟嘴爷是朋友？进来坐，巧儿，来客人了，倒茶。”
这个巧儿是个小伙子，当年据说是身体不好，不但被扎了个耳朵眼儿，还起了个姑娘名儿，说这样好养活。
“哎哟，席老板，好久不见。”张大巧儿看见席于飞，连忙过来，“今儿怎么有空来店里坐坐了？”
除了店里的几个老员工，没有人知道席于飞才是真正的老板。
张大巧儿就是老员工，张大嘴的一个“侄子”，别看年纪不大，但眼力好，非常适合做这一行。
席于飞笑道：“之前一直忙来着，这位老人家是？”
“我叔介绍来做鉴定的老师傅，顺便带带我。刚才我在后面理货呢，就让老师傅在前面守一下。对了，秦师傅，这位是席老板，张老板的好朋友，咱们店里的老熟人。席老板，这是秦师傅，民国时候就家里就是做鉴定的，不过那时候老师傅在南京，这段日子才被张老板请过来的。”
秦师傅拱了拱手道：“不过就是混口饭吃，再加上我儿女都进了博物馆上班，我也是闲着没事儿。”
好家伙，这是世家啊。
“啊，你好你好。”席于飞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屁毛儿不会，然后偷摸的给巧儿使眼色。
张大巧忍笑道：“那秦师傅去后面歇会儿，我跟席老板说些事儿，都是张老板临出门之前交代的。”
秦师傅又对着席于飞拱了拱手，“那小老头我就不陪着了，席老板玩好。”说完，手里端着他的紫砂壶，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去后院了。
等他走了，席于飞这才问，“店里就你们俩人？”
张大巧道：“后院还有几个小徒弟，正在学临摹画儿呢。之前我叔弄回来的一些东西还没收拾，所以我这不抽空理一理。秦师傅这人可信，他俩闺女一个儿子都在博物馆上班，听说大闺女修复古画特别厉害，我叔没少跟人切磋。”
“小徒弟们都靠谱吗？”席于飞又问。
张大巧笑道：“师傅从街道分配来的那些人里挑了岁数小愿意干事儿的，自己又从那些遗老遗少的后代里扒拉了几个。在咱们这里上班算正式职工，街道都恨不得咱们多招人呢。”
这时候就算是私企，员工名额也得有几个国家的。因为从乡下回来的知青越来越多了，工作越来越难安排。
国营厂子对员工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了。之前小学学历就能进厂上班，现在必须的初中，还得通过考试才能进厂，竞争的那叫一个厉害。
他们这个店之前都是张大嘴自己张罗的徒弟，磕过头敬过茶的那种。而且他大儿子也高中毕业了，就跟在他身边干活。
后来街道要塞人，张大嘴就要岁数小的，看着要么能踏实下来学东西的，要么脑子灵活能说会道的。精挑细选的十个，现在请了老师，每天在店里轮班儿学东西呢。
在古董店，你可以不会鉴定古董，但不能不知道每一样东西的历史故事。
张大嘴那个本事，一枚古铜钱儿他都能长篇大论，从这枚钱币的历史，到这枚钱币经历过什么，说的头头是道。
不少其他店铺的老板都喜欢过来听他讲古，主要是他讲的，比很多老教授讲的有趣多了。
这些小徒弟目前还都是临时工身份，平时就是白天看店，招呼客人，轮流去学那些知识，要看书，要学画画。
比上学都忙。
有人坚持不住就提前退出了，街道会补充新的人过来让挑选。
席于飞不太管这些事，不过听说最开始的那些小徒弟里面已经有两个出师了的，留下来给新人当老师呢。
张大巧又道：“左右的铺子我叔也买下来了，不过是咱家大娘掏的钱，房本写了你的名字。我叔说等看着再过几年，铺子就做大一些，分类更全点儿。之前咱们这里还来过不少老外呢，我叔卖给他们不少工艺品。”
工艺品……
席于飞差点儿笑出声，“你叔找谁做的工艺品？”
张大巧嘿嘿一笑，“他那几个老朋友，有几个在窑厂上班的，专门烧制陶瓷的东西。而且我叔自己也有本事，画画啊做个扇面啊都没问题。再说卖的时候也都说清楚了，不是古董。”
“但价格不低，对吧？”席于飞可太懂张大嘴那些小聪明了。
张大巧也笑，“毕竟是专门做出来的，比那些批量做的贵也正常。”
在店里喝了一肚子茶水，看时间快中午了，席于飞连忙往家里赶，他都饿了呢。
可谁知道家里压根没人，大门还锁着呢。
他打开门，摸着肚子往厨房溜达，倒是翻出一些凉饭菜，但不太想吃。
还不如去外面街上买点儿吃的呢，他记得有一家拉面做的相当不错。
正寻思着，云穆清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家里都没人。”席于飞开始抱怨，“冷锅冷灶的，我娘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街边门市收拾呢，”云穆清笑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婶儿说他们忙过点儿了，那群小的都被她赶去服装的那边吃东西去了，说这几天家里不做午饭了，让咱俩在外面随便买点儿东西吃。”
“这老太太，连她最心爱的儿子都顾不上了。”席于飞想笑，“走走走，我一直想吃面来着。”
“对了，我问了孙处长安电话的事儿，孙处长让咱们交申请就可以。说现在安电话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给钱就能安，到时候咱们交了钱拿了条，他安排提前给咱们这边扯线过来。”
云穆清调转自行车，拍了拍后车座，“上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席家大院早就安了电话，但走的是机械厂那边的路子。毕竟这里厂长副厂长老厂长都在，有个什么急事儿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
吃完面条，俩人又去了邮电局。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电信之类的，安电话也得找邮电局。一问价格八千块，也怪不得普通老百姓安不起。
一手交钱一手交票，还能挑个电话的颜色呢。
邮电局专门弄了个玻璃柜台，里面放着电话机。别看只有黑红两色，但这时候谁家安了电话，那就是全村最亮的崽儿。
席于飞挑了个红色的，转身把票给了云穆清，让他下午带去给孙处长。
下午的时候他又跑了趟菜市场，买了七八条十多斤的水库大鱼。小一百斤的鱼还得让人帮忙送回家，再厨房忙乎半天，他才把鱼收拾好。
太久不做这些活儿了，手都生了呢。
水库大鱼都是淡水鱼，个头大，鱼鳞也大。那些鱼鳞他都收集起来洗干净，回头让他娘做鱼鳞冻吃。
鱼头也都切下来了，可以炖了做鱼头泡饼吃。
鱼肉片下来二十多斤，细细的切了，又用刀背敲成绒，晚上做鱼丸汤。
那些大骨头也不会浪费，用油煎一下，再放水炖，就是鱼丸汤的汤底了。留两条切块油炸了，可以让于大爷做沪市的熏鱼吃。之前做了一次，家里都没吃过瘾呢。
收拾完鱼，又和了一大盆子面放一边，等曾柳华他们回来烙饼吃。
曾柳华回来之后看到厨房里的东西，这叫一个开心。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夸她的大宝，多懂事儿啊，都会做饭了。
给席于飞夸的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家里七八岁的小侄子小侄女都会做饭，他其实自从重新来过之后，基本没有怎么下过厨！
等到电话线拉到那个新开的中介门市的时候，席于飞就得上班了。
这次的车是新路线，从京城去鹏城，也就是画圈之后的深市。深市的铁路也是刚铺设好没多久，直达车的长途车并不多，中间还要换两次车头。
等他到了深市才发现，曾经那个破烂的小渔村已经大变样了。
这是他上辈子发家的地方，这辈子旧地重游，心里感触颇多，就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特娘的，老子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冷啊！！！呜呜呜呜。
我看新闻还说北方有秋老虎，屁啊，冻死了都！！！
秋老虎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第223章 家教
深市旧貌换新颜，但到处都在施工，暴土扬尘。
宁新服装厂在这边也买了地，规划厂房区和职工宿舍区，席于飞去看了眼，厂房区盖了一半，宿舍区还没动手。
去的时候没想到田新也在，不过在开会，说是要跟人交涉什么问题。
席于飞耐心的在他办公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哎哟，你还知道来啊？”
“这话说的？”席于飞笑出声，递给他一条毛巾，“怎么这是？一脑袋汗。”
田新现在也是三十来岁年纪了，头发都往后梳，带着金丝边眼镜儿，看着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他擦了汗，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说你来了，赶紧过来看看你。对了，咱们这块地现在怕是没办法施工了，政府在这边规划了一片商业区，不能盖厂房。”
“不能盖厂房那就盖楼呗。”席于飞也给自己续了水，“一半职工楼一半商业楼。”
田新哈哈笑道：“他们要了一半的地皮，给的价格相当不错。我还想跟你商量呢，剩下的这一半我就盖商业楼，然后在去拍一块周边的地皮。这次真的是赚大了，如果你的钱暂时不要的话，我就多投入一些，多买几块地。”
“给我一半吧，”席于飞想了想，“玉玉那边不是也拍了地？趁着这个机会，在京城多拿几块地也不错。”
田新擦了擦嘴，道：“都行，反正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买郊区的地，便宜还大。按照国家这个规划来看，郊区早晚也都得住满人。”
席于飞可是知道深市京城后面发展的，他摊开深市地图，跟田新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拿什么地方的地。
剩下的他就不管了，这里的地不管什么地方的最终都不会赔。
再过两年，沪市的股票交易证券所也建立了，到时候他过去买几份股票，也算是没白重生。
因为宁新是标杆企业，所以国家资源会有所倾斜。
等席于飞回到京城的时候，田新来了电话，说新的地已经拿下来了，因为很郊区的位置，还多拿了几块。
如今其中一块材料进了场，厂房很快就会盖起来投入使用。
估计等明年，这边也会发展起来，可以接收更多的外地年轻职工了。
云穆清除了去外贸局上班，也在忙地的事儿。不光在市里拿了一块地，还听了席于飞的建议，在高碑店和通县盘了大块的地。
市里的地就拿来盖商品房，通县那边的盖厂房，主要是先把地占上，避免以后出麻烦。
全家人现在就席于飞最闲，不过还没等他感慨够呢，孙处长让人把从西班牙带来的东西分好拉过来了。
他带来的那些东西，金砖金矿不算分成，这属于国家储备物资，十分重要，可以换奖励的。
其他珠宝类器具类的可真的是给那些老师们愁坏了。
什么算是有历史价值的？这么多东西，看哪个都像是有历史价值。就算现在没有，那以后会不会发掘出历史价值？
最终还是把这些东西按照不同价值分成了十份，孙处长直接拿了最后的三份装箱，还有席于飞他自己在西班牙买回来的那些旧物，被那些老师挑走一些，又被补上一些，全部打包运了过来。
大卡车上搬下来将近三十个箱子，每个大箱子里都用小箱子分门别类，直接把席于飞屋里填满了不说，放不下的还都摆到院子里了。
“很多金银器皿都给融了，就留下来很少的一部分作为展览和研究用了。还有你之前自己拍的那些东西，混在一起了，被挑走了一些物品。我让那边按照价值给你填补上了。”
孙处长端起云穆清拿来的茶杯，抿了口茶，“历史价值太高的，也都被收走了。剩下的这些都是能在市面上流通的，我看你们最近又是买地又是盘算着盖房的，这些玩意还能多换点儿钱。过些日子港城那边会有人过来，我让人带去你的店里溜达一圈。港城人有钱，别省着。”
席于飞大笑道：“谢谢孙叔替我着想了。回头等玉玉那边的房子盖出来，送孙叔你一套。”
孙处长也没推辞，“成，算是我的劳务费，以后只要是来了老外，我就带你去那边，多换点儿外汇。”
到了他这个位置，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收。只要是过了上面的明面，收的东西上了记录就没关系。
尤其是他跟席于飞之间的合作，只有互相都有了利益，才是最令人安心的。
宁新服装厂每年都会换来大笔的外汇，这些外汇转手就会被换成国外的各种机器运送回国。
国家，太缺外汇了。毕竟那些老外，可是不认华国币。
现在国家为了换外汇，真的是绞尽脑汁。
等孙处长他们离开，席于飞才把所有的箱子都收到空间里，然后喊上他爹娘，一起进空间给这些东西分类。
“我眼珠子都快瞎了！”曾柳华看着那一盒子一盒子没有经过切割雕琢的宝石，外国古代的金币，各种首饰，从一开始的心花怒放，变成了麻木不堪。
席文明则跟云穆清摆弄那些瓷器。这些瓷器都是从华国运过去的，就算留下来的历史价值不大，但也有不少清朝明朝的瓷器。可能这些瓷器未必是官窑的，或者宫里的，就被那些老师筛了出来。
但对于席文明他们来说，这仍旧是十分难得的古董。
“你们挑自己喜欢的收起来，剩下的我要让张大嘴陆续上店里卖。现在不少外国人会来咱们这边买东西呢，赚他们的钱去。”
席文明发愁，“只能挑一套？”
这可都是一米半长八十公分高宽的大木头箱子，其中十二个箱子都是瓷器，能有好几百件！
在好几百件里面挑最喜欢的一套？这也太难为人了。
“你想挑几套挑几套，都是咱家的东西。看了没，这都是有文件记录的，国家赠与咱们的。”席于飞笑道：“你每天换着用，这么多轮一年都轮不完！”
“那倒也不必……”席文明抱着个梅瓶左看右看，“这东西咱们国家都少，之前存留的要么都被砸了，要么都运到国外去了。现在那些鉴定师傅都觉得这不是好东西了吗 ？”
“没有不是好东西，只是里面有更多有历史价值的排在这些东西前面……哎呀，就是被挑剩下的，要不这一箱子你拿去玩？”席于飞就喜欢逗他爹娘，“还有，娘，看那些镯子项链什么的，不给咱家姑娘们一人来一套？以后压箱底儿用。”
“可拉倒吧，你这里那些金首饰就足够了，这些好东西还是拿去换外汇吧。”曾柳华倒是不贪心，她光觉得心惊肉跳了。她拿起个小花冠比划了几下，“哎哟，上面这都是玻璃？还是琉璃？磨的真好啊，真亮。”
“是钻石，这边这些都是外国人戴的，那边的那些是咱们华国人戴的。要不这样，这些宝石咱们留着，以后找老师傅给磨出来，自己打首饰。”席于飞拿起一块钻石原石，这玩意没有切割之前看着真不咋地，像一大块冰糖。
“随你的便，我不行了我看这些东西眼疼。老头子赶紧走了，再看就进眼珠子里拔不出来了！”
席文明这叫一个依依不舍，“这几个瓶子我拿去竹林书院摆着，那几套茶壶玉玉你帮我拿着，以后咱爷几个喝茶用。”
云穆清二话不说把自己挑好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放在一个箱子里，搬起箱子看着席于飞，“这些我玩几年就给你。”
席于飞笑出声，“拿去玩吧，随你。”说完，几个人都出了市场。
曾柳华什么都没拿，她到不是舍不得把好东西给闺女孙女，而是席于飞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多金首饰，足够用了。太多的好东西容易引起贪婪，自家姑娘未必守得住。就算现在守住了，那以后呢？
她可不想因为一些钱财，让家里的女孩子们被人觊觎。
不得不说，曾柳华这样的妇女，有一套她自己研究出来的处世之道。
她从不要求自家的女孩儿们要勤快，但要求她们什么都得会。男孩子也一样，可以以后不做，但不会不行。
这个院子里，哪个老爷们拎出来不会做饭，不会点儿针线活儿？
就连席文明这种一直被媳妇护着没怎么受过累的，包饺子包包子擀面条都没问题的。
在曾柳华心里，只有她家大宝子是从没下过厨房的那种。之前收拾了几条鱼，都能被她夸上天。
“那些瓷器咱不着急往外出吧？”云穆清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先卖那些老外的东西呗，自家的东西……”
席于飞嘎嘎大笑，“知道你喜欢，这样，什么瓷器送去店里你做主，这还算满意？”
云穆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真的挺喜欢的，虽然有不少是民窑，但民窑也会出精品。”
这些瓷器里还有不少青花瓷，席于飞知道现在不是青花瓷最受欢迎的时候。但等到了两千年，青花瓷就会在拍卖会大展风采，成了瓷器类的宠儿。
至于汝瓷，他这里没有。都被那些老师们挑走了。
汝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瓷器里的宠儿，是收藏家与研究这些瓷器历史的老教授们心里的最爱。
曾经就有“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的说法，可见汝瓷的珍贵与受欢迎的程度了。
席于飞还记得自己在西班牙的古董铺子淘到几个汝瓷的盘子茶杯什么的，结果都被拿走了。
但也无所谓，他又不是搞历史搞鉴定的。他就是个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手里的东西能流通起来换成钱，才是他的最爱。
什么瓷不瓷的，留给玉玉玩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宝子们都能看出来，席于飞就是个俗人。
他重生回来只有两个目标，第一家人长寿，第二，过稳定的日子，手里有钱花。
什么文学素养啊历史文化啊，他都不懂，只知道什么能卖钱，什么不能卖钱，什么东西必须要交给国家。
他也没有什么大义，但有底线。
有自己的小精明，与厚脸皮。
原本他希望是抱上扛把子的大腿以后吃香喝辣，但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就觉得无所谓了，玉玉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玉玉一直记得他的话，想赚大钱给他花。
看上去好像是席于飞付出的多，又是院子又是钱，其实这都是身外之物。玉玉对他的水磨工夫，才是真的爱。
那种恨不得把人揣胸口的爱。
只是他不善言辞，不太会说而已，哈哈。
我朋友问我，他们有钱还有古董，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博物馆？
那有啥意思呢？好东西还是给国家比较好，自己省心。一般的古董流通起来比放在博物馆里要强多了，因为流通了才会升值啊。哈哈。
毕竟席于飞，就是个俗人啊。

第224章 小三奶奶
十二月的北方，寒风凛冽。
席于飞从车上下来，冻的缩了缩脖子。
他突然再次觉得自己老了，这么点儿寒风都扛不住了。
看看身边那些年轻人，跑了一圈回来精神抖擞，什么棉袄棉裤都没穿，就穿了薄毛衣毛裤，制服外面还套个风衣。
曾经时髦的棉大衣，如今都落伍了。
这风衣袖口外面还绣着一大块商标呢，远远一瞅就知道是宁新的牌子。
小年轻们跟车长副车长打了招呼，笑嘻嘻的结伴儿跑了。这熬了一宿愣是一点儿不睏，听说他们这是要去新开的公园里，跟人相亲去呢。
一出站台，席于飞就看见外面站着的云穆清，正着急的四处张望。
“哟，玉玉！”梅雨人高马大的先看见了目标，扯着嗓子打招呼，“好家伙，这咋接人都接到站里头来了？至于的吗？”
云穆清大步过来，笑道：“潮哥，我刚给大宝子请了一星期假，之后还得让您多受累啊。”
梅雨：？？？
“咋了这是？我家大宝子成了你们外贸局外派人员了啊？”梅雨满脸不高兴。
当然，请假无所谓，毕竟现在车里干活的人多，少一个俩的不当事儿。
但当着他面抢人，就让他特别不爽了。
“不是，大宝子老家有老人走了，昨天接了信儿，正好大宝子今天回来，我就顺道去老宋那边请了假。”云穆清抬手接过席于飞手里的提包，“这一来一回的，怎么也得一个星期。”
“谁走了？”席于飞走得慢，听了半截的话。
“说是小三奶奶，席家最后一位长辈，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回去磕个头。”云穆清道。
人家有正当的请假理由，梅雨只能点点头道：“那成，这是正经事儿，是得回去。回去的车联系好了吗？”
云穆清点点头道：“中午的车，找的货车，半夜里就到了。”
他毕竟也在铁路上上过班，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再说就算没有面子，不还有宋思明宋处长帮忙吗？
“那赶紧回去吧，回去收拾收拾就得又过来了。”梅雨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这属于连着出车啊，可别给你这个娇气包累坏了。”
“滚蛋！”席于飞笑骂，“那我们先走了啊。”
俩人快步出了站，席于飞跳上云穆清的自行车，“昨天打电话回来的？”
云穆清蹬着车，幸亏是顺风，否则嘴都张不开，“是，下午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小三奶奶已经去医院了，说不太行了，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儿。婶儿说今天让都请个假，大家一起回去磕个头。”
席家最后一位长辈，也要离开了。
这个小三奶奶是三爷爷续弦，来到席家生了七八个孩子，养下了五个。她比席家大娘就大了一轮儿，之前身体还算健康，就帮着家里照顾那一大群的孩子。
不过今年入冬之后就说身体不太好，一算岁数，八十四了。
都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坎。
小三奶奶别看是席家最后一个长辈，但从来不摆长辈的谱儿。家里的大家长就是席家大爷大娘，她也从不对席家任何事指手画脚，每天就是带孙子孙女，乐乐呵呵的一个小老太太。
席于飞其实没见过几次这个老太太，他好几年过年都没法在家里过，曾柳华倒是会隔一年带个儿子儿媳妇几个孙子孙女回去住几天，对小三奶奶印象还不错。
席文明带这一家子出来的时候，家里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他们都在呢，只是谁能知道一转眼几十年没能回去，老一辈儿就那么一个小奶奶了。
等席于飞到家，曾柳华正在张罗人做路上吃的干粮呢。
就算是坐货车回去，也得大半天才能到奉城。路上一大家子吃吃喝喝的，好歹得有个保证。
因为这次是个大行动，家里所有姓席的都折腾起来了。大棉衣裳得带着，还得有两套换洗的。给老家的东西也得带着，这一趟回去之后，过年就不回去了，折腾不起。
就连出嫁的三个姐姐也都请假回来了，只是二姐夫仍旧没能有假期，他还在大西北那边不知道什么单位，忙的不行。
三个姐姐带着一连串儿的外甥外甥女，自家一大群侄子侄女。光自家人呼啦啦的快三十口子人了，说是老家那边专门给他们打扫出来个新院子，方便住。
云穆清也跟着去，大家都心知肚明从不点破。席家大娘好像也看出来了，之前来了还问席于飞对象的事儿呢，这两年也没有问过了。
这辆货车是去黑省那边一个林场的，一长串都是敞篷的车架子，不过前面带了俩闷罐儿，这就是自己人休息的。
闷罐儿里面可没有什么座位，只能席地而坐。但点了个煤炉子，取暖也好烧水也罢，用着方便。
席于飞给这车的车长塞了条烟和一只烧鸡，就带着这一大家人呼啦啦上了车。
“好家伙，”这位四十多岁走南闯北的车站看着席家人都有些吃惊，“你家……咋回事啊？老的小的都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啊？”
席于飞嘎嘎大笑道：“这话说的，我家盛产双胞胎。”
席家人本来就长得都不错，样貌也都有相似，再加上双胞胎多，一眼看过去都有些恍惚。
车里专门放了几捆干净的干草垫子，方便晚上铺了睡觉的。
曾柳华张罗着把草垫子展开，闻到新鲜干草的香味，满意的点点头，又把自家带的床单子铺上。
这样好歹能有个坐着的地方，到晚上老人孩子都熬不住，也能躺下歇会儿。
煤炉子烧的挺旺，角落里放着一大堆煤，还有一大桶干净水。
这是方便席家自己烧水的，如今天气冷，闷罐里面也不暖和，热水一直烧着，温度才能高点儿。
就这么晃晃悠悠到了大半夜，凌晨两点多才到了奉城。
车门一开，巴掌大的雪片子呼呼的往脸上拍，那寒风跟大巴掌似的，就这么一会儿，脸都木了。
几个小的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大孩儿牵着小孩儿，跟一串鸭子似的，在半尺多厚的雪里面摇摇摆摆艰难跋涉。
“三爷爷？三爷爷是你吗？”不远处几个黑塔似的身影在挥舞着手臂，手电筒也照了过来。
“是我，咳咳咳！！”席文明一张嘴就灌了冷风，咳嗽的不行。
曾柳华气沉丹田，“大辉子二狗子，快过来帮着拿点儿东西！！！”
这一嗓子，感觉天地间都安静了一瞬。
“我娘，江湖女侠。这招，就叫狮吼功！”席于飞小声和云穆清说完，自己拽着围巾盖脸上，嗤嗤的笑。
对面呼啦啦跑过来一群大小伙子，挨个的叫了一溜的叔啊姑姑啊。然后把那些大行李小包袱都扛过去。
叫大辉的那个说话粗声粗气的，“可算来了，等老半天，幸亏俺大奶奶跟这边熟，去门房歇了好几个小时。”
席家大娘总是带人去京城，跟这里确实也混熟了。主要是人家会做人，每次坐车手里都带着给这些人的东西。虽然是一些山货不值钱，但好歹是个心意，大家也都挺高兴的。
说是门房，其实就是铁路边上值班的小房子。货车又不进站，都是在进站前就停下整顿，里面拉的人也都会在这时候下车。
边上就是小房子，里面有人值班，因为怕会有偷铁轨的。
这时候的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大半夜去偷铁轨什么的，经常看见。所以铁路边上不止有值班的，还有巡路的，万一铁轨被偷了他们没发现，出了事儿就是大事儿，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房子里的人听见动静也出来看了看，席于飞让他大哥拎了一条烟过去，里面的人连连道谢。
这些值班的人烟茶不离手，一个个手指头薰的焦黄，眼珠子都是黄的。
大辉从这边林场借了个大卡车开过来，小车不行，这一家子人装不进去。
大卡车四面漏风，雪又大，不能开太快。就这么又晃悠了一个小时才到村里，东边儿的天都开始泛青了。
“可算来了！”席家大娘不知道是一宿没睡还是刚醒，就站院门口等着呢，“快进院子，炕都烧上了。让孩子们进去暖和暖和，赶紧把面汤下锅里！！”
有俩年轻女人在正屋灶台前忙乎，这应该是侄媳妇儿。
“小三奶奶带回来了吗？”曾柳华扑打着身上的雪花，问道。
席家大娘点点头，“带回来了，这口气儿可不能咽在外面。上午的时候刚没的，衣服也都穿好了。”
“坟挖了吗？”席文明问。
席家大娘道：“挖了，这天寒地冻的，烧了好几拨柴火才挖好。幸亏咱家壮劳力多，村里帮忙的亲戚也多，否则这坟都不好挖。”
这边土地上冻，那都是一冻一米多深的。铁锹砸上去就一个坑，得先烧柴火，化冻了再挖，挖不动了再烧。
热汤面很快就做好了，里面下的白菜和南瓜。
席于飞唏哩呼噜的喝了两大碗，然后盘腿在炕上听席家大娘说这些事。
“豆腐啥的也都定了，新鲜豆腐开席的时候送来，冻豆腐也都准备齐了。做白事儿的先生也请了，花圈纸人纸马什么的……明天给你们看账单子，该填补的填补。这次得大办，给先前的祖宗都烧一轮。”
席文明道：“是得大办，正好让孩子们挨个的去磕头。”
东北这边丧葬风俗很盛，这边也信这个。说是推行火葬，但村里人都分了地分了山头，谁愿意火葬啊，也没什么人管，都在自家地里挖坟土葬了。
就算后来管得严了，偷摸土葬的也有。
席家大爷爷大奶奶他们走的都早，没赶上好年景，又不让大办。
如今最后一位长辈离开了，席家大娘的意思就是全部都办上，反正家里现在也有钱了。
席家这次办事儿要办大三天。
小三奶奶刚走的那天不算，就晚上请挖坟的吃顿席。第二天才是正日子，亲戚朋友都要来吊唁，哭上一场。
第二天一大早，鞭炮就砰砰的响起来了。
席于飞挣扎着从热被窝钻出来，快速套上衣裳，棉鞋都是云穆清帮忙穿的。因为这，他还被亲娘骂了好半天。
他脸皮厚，当没听见，洗漱完了抄着手就往外走。
外面已经拉来了好几车的纸扎，花圈纸人纸马都有。
席家大娘带头哭，然后把已经穿好寿衣的小三奶奶往棺材里抬，又把棺材抬到院子外面搭好的灵棚里。
席家大儿媳妇抱了一大堆白布过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儿媳妇，抱着的是孝衣孝裤子。
男丁穿全套，女的都带孝帽子，腰上扎白布。
这帽子也有区分，上面带红花，本家亲戚带一边，外家亲戚带另一边。
席家大爷带着一群孝子贤孙磕头，旁边站着司仪，介绍这是谁家的谁。光席家本家的这一群人，就占了好几张纸，给司仪念的嘴角都泛白了。
因为小三奶奶是喜丧，席家还请了唱二人转的。
说是白天唱的都是正经的，先唱哭戏，然后唱母慈子孝的二人转，又唱各种影视剧歌曲和东北小调之类。据说晚上会唱荤的，十点之后孩子们都得赶去睡觉，那是老爷们的专场。
席于飞好奇的要命，他还没听过荤的呢。
毕竟那时候他在南方发展，南方不兴这一套。
席家亲戚朋友和村里人都来磕头上礼，周围孝子贤孙延绵出去两大排，一问都是本家，给那些人羡慕坏了。
席于飞跪在棉垫子上，稀里糊涂磕了半天的头。
云穆清也跟着磕，毕竟他是席文明认的干儿子，那也算是本家的。
到快中午了，一群人才起来，留几个在灵棚待客，剩下的进屋开席去。
席家早翻新了老宅，一排大院子，老气派了。说是在镇上跟市里还买了房子，可见这几年炒货也好，山货也罢，还有外面孩子寄回来的钱，攒了不老少。
腰杆子都直了。
这样的席要摆三天，第三天都跟去坟地再哭一场，回来吃个席算是结束。
“咱俩以后可不这么整，”席于飞晕头转向的，站起身缓了半天，“就火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拉倒。这通折腾，脑袋都大了。”
作者有话说：
东北那时候二人转晚上唱的据说老荤了，有的不讲究的人家，还能实战= =
后来经过整顿才素下来，但听说这几年又有那种荤的了。
我在网上查了不少那边丧葬的风俗，其实跟山东有异曲同工之处。我爷老家就山东的，河北这边山东过来的也多，不少风俗大体上一样，只有细节上有区别。
今天晚上就更这一章，我有点儿事……
有人请吃饭，哈哈哈

第225章 送葬
晚上雪停了，二人转在外面唱戏。
等到了十点，小孩子们都冻的嘚瑟的回来，一群大老爷们挤眉弄眼的，揣着烟跑出去了。
席于飞也拽着云穆清一起去听荤戏，到了那边还有人特地给他们留了个长凳。
这群二人转演员是真下功夫啊。这么大冷的天儿，描眉画眼上了全装，女的穿的特别薄，还带水袖。男的穿了个红肚兜，身上都冻红了。
席于飞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嗤嗤笑起来。
要不说东北这边民风彪悍，有词儿是真敢唱啊。再看看身边的云穆清，早就坐立不安，耳朵都红透了。
“走吧。”云穆清见席于飞看过来，难受的拽了他一把，“走呗，回去了，这也太冷了吧。”
席于飞忍笑，“行行，走，回去。”他真怕再听下去，身边这孩子得炸了。
不过临走之前给二人转放下五百块钱，那边立马高声道：“谢东家赏银五百！！”
台上俩演员咔嚓就跪下来，咣咣磕头。
真实诚。
进了院子，看见个中年妇女，脸熟。但一天下来喊了无数个婶儿啊叔伯啊，席于飞都认不出来了。
“哟，回来了？”妇女哈哈笑，“咋不听完呢？能唱到十二点呢。十二点之后还有鬼戏。”
鬼戏就不是二人转演员唱了，是专门唱戏的演员唱，唱到子时结束，也就是两点，才会下班。
“不了，太冷了，坐不住。”席于飞笑道。
妇女点点头，“这几天是冷，我再给那边整俩火盆子去。”
“给演员们都熬点儿热乎汤，别冻坏了。”席于飞又道。
妇女嘎嘎大笑，“小六叔是个善良人儿。”
叫他小六叔，那就不是本家，是村里来帮忙的了。
席于飞也笑，从兜里摸出一把酒心巧克力递过去，“给孩子们吃。”
俩人直接去了主屋，主屋灯没灭呢，从窗户能看见里面坐了不少人。
进去之后，席家大娘跟大爷盘腿儿坐在炕上和席文明他们唠嗑呢，看见席于飞进来了，连忙招呼，“大宝啊，玉玉，都上炕。那戏没啥好听的，你们小孩子别听。”
好家伙，还把他们当小孩儿呢。
曾柳华也笑，“我这俩儿子，脸皮子薄，听不得那些乱糟糟的。刚才我听见打赏了？”
席于飞点点头，“唱戏的太辛苦，这大冷的天儿。刚进门在门口看见个女的，喊我六叔，说给那边加俩火盆。我让她弄点儿热乎的给唱戏的那边送去。”
“放心吧，”席家大娘道：“那边垒了灶，专门有人照应着。不过咱提一嘴那边也高兴。刚才那个女的是村里王柱子家儿媳妇，也是个敞亮人儿，会把话带到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席家大爷说太晚了，就张罗着回家了。
席于飞也打算回屋，曾柳华喊他，“把你那几个兄弟喊回来，家里又不是没媳妇儿，听什么荤戏。”
席于飞噗嗤笑出声，“哎呀，娘，你管的还挺宽的。听呗，这辈子都难得听几次。要不是太冷，我还想等晚上去听鬼戏呢。”
曾柳华骂他，“小孩子家家的听什么鬼戏！那是唱给你听的吗？”
席于飞愣了，“咋，活人不能听啊。”
席文明道：“能听，活人听的话不能半途离开，否则会把祖宗带回家。你抗冻就去听。”
席于飞无语，“那就没活人去听了？”
曾柳华道：“有啊，听戏的时候有吃有喝的，村里闲汉多了去了，回家也没意思，还不如听戏呢。行了行了，我看你也懒得出门，赶紧休息去吧，明天又得忙一天。”
席于飞他们出了屋，刚走到院子里，他那几个兄弟就回来了，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俩姐夫。
俩大知识分子脸都红透了，明显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场面。
小三奶奶八十四了，这是喜丧。
喜丧场面就是大，光席面就安排了四十多桌，中午一顿晚上一顿，一天下来就是九十多桌。
席家大爷早早的去养殖场买了几头猪回来，还请了十里八乡有名做席面的老师傅。
别说，这村里能做席面而且还有名气的，手艺确实不输城里饭店的大师傅。
早晨四点人家就起来开始做准备，还多炸了不少丸子，给那些来讨要的小孩子们吃。
上午又守了半天灵，中午再吃上一大碗酸菜汤煮肉丸子，别提多舒服了。
第三天，小三奶奶该下葬了。
前面是小三奶奶的大儿子二儿子打灵幡抱陶盆，这俩一个是三奶奶生的，一个是小三奶奶生的。
但不管是谁生的，都能看出来他们对小三奶奶十分尊敬爱戴。
尤其是那个老大，已经哭的俩眼睛跟烂桃似的了，脸都哭皴了，一边走一边喊，还哭道：“我又没有娘了，娘啊，你怎么走这么早，我又没有娘了啊。”
一时间，周围再次哭声一片。
席家人和整个村子的人都来送葬，浩浩荡荡的一大串，抬棺材的前面抬着纸牛，撒钱放炮开路。
棺材后面的抬着花圈，宝库之类的。
在后面，就是给其他祖宗一起烧的各种纸扎，几乎没有人空着手。
小三奶奶葬在三爷爷坟右边，左边是三奶奶的坟。
先给小三奶奶烧了纸牛纸人和财库，又分别给其他祖宗都烧了纸牛纸马。男的烧马女的烧牛，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
最后所有花圈集中在一起烧了，边烧席家大娘还念叨，说什么以前穷，没有什么好东西。如今趁着这个机会，把该给的都给了。说以后有什么缺的，就托梦给孩子们，总不能短了祖宗的东西。
小三奶奶的儿子闺女在坟前又哭了一通，才被人搀扶着起来，颤巍巍的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摘了孝，再吃一顿席，这场事就算办完了。
说是等头七还要在烟囱下面撒草木灰架梯子，说方便小三奶奶回来看孩子们。
曾柳华他们又住了一宿，就张罗着回去了。
席家大娘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各种山货，家里晒的干菜，肉干，自家种的红薯在作坊弄的粉条子，装了十来个麻袋，让他们扛回去，说等过年就不送年礼了，省的来回折腾。
这次回去还带着从席家干活的那几个小的，别人看着他们眼里都是羡慕。
每个月能往家里寄七八十块钱呢，这席家，真的是眼瞅着就起来了。
等进了自家院子，席于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虽然在老家吃住的也挺好，但总归没有自家舒服。
云奶奶早就烧了热水，等人进门就下面条煮面汤。一人一大碗喝了，再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睡醒了去澡堂子好好的搓洗一顿，就把那几天的疲劳全部洗掉了。
京城没下雪，但是干冷干冷的。
路口来了卖大白菜的车，曾柳华出去转了一圈，直接订了两千斤大白菜，五百斤大葱，五百斤萝卜和五百斤土豆子。
这些，就是北方人过冬要吃的菜了。
当然，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
两千斤大白菜满满的一拖拉机，人家直接送家门口来，家里的酸菜缸都洗干净了，院子里烧了热水，要准备开始腌酸菜了。
大白菜去掉老梆子，再热水里烫一下就放进铺了塑料布的大缸里面。放一层白菜撒一层盐，塞得满满当当之后上面压块石头，再把塑料布封好，然后壮劳力把大缸转到墙根下面，等待美味的发酵。
那些老菜帮子也不会浪费，剁碎了拌了麸子拿去喂鸡，还能多下几个蛋呢。
大葱都放到墙根下面，萝卜土豆收到地窖里。
那里面已经有不少萝卜了，绿萝卜胡萝卜，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
这几天工夫，云奶奶还把后院的大蒜都种上了。进了九九可以种蒜，开春就有蒜苗吃。
“你们这一走，院子里心静的可怕。”云奶奶坐在炕上，跟着曾柳华一起拆旧衣服，然后要打烙背儿，留着做鞋垫子用。“这安静的我心里都慌，每天出去干活儿都没精神。”
曾柳华笑道：“您这是被吵习惯了，哎哟我倒是恨不得心静心静。这一屋堂子的孩子，房顶子都要吵翻了。”
云奶奶哼了声，“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不觉得闹腾了。闹腾点儿好，闹腾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跟云爷爷岁数也不小了，老头子也眼瞅着八十四了。
老太太心里慌。
不过都这个岁数了，聊这些也不会忌讳。
“那到日子了，你家没祖坟？埋哪儿？”曾柳华问。
“没祖坟，不是有那个陵园吗？就埋里头得了。”云奶奶把手里的布抻平，线头都摘出去，“之前老于老梁也都说了，家里祖坟都没了，家人都找不到了。以后就埋陵园儿，一群人埋一起，热热闹闹的。”
曾柳华想了想，“也行，不过我家老席估计想埋祖坟？也说不好……咱家人那么多，祖坟哪里埋的过来啊，孩子们又不常回去。您嘞说得对，埋陵园也好，热闹。”
席于飞进来，就听见这句话，顿时笑道：“要不这样，让玉玉去找人看看风水，在京城附近包块山地，到时候咱们都埋那边去。”
现在还没有什么私人陵园呢，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回头包块山地，给自家选个好地方单独出来，剩下的等过些年，就能盖个陵园了。
华人就是讲究入土为安，以后陵园的地皮，卖的比活人住的都贵。
这也算是个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估计明天也是一章，因为这几天不是过节吗？明天要去一趟北京。
晚上还有人组饭局，我拖到先在还没去呢，哈哈哈

第226章 风水宝地
云穆清下班回家，已经有些晚了。
他把车停在门前，也得亏自家院子门口的胡同比较宽，否则就只能跟别人似的停在胡同口那边。
现在乱的很，有的时候一晚上，车窗都会被砸，里面弄的乱七八糟。
大门上有个小锁，锁打开就是个可以把胳膊伸进去的小窗户。
他摸索着进去把门打开，再把小锁锁上，最后合上大门栓好。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隐约有电视声音传出来。正屋门推开，大哥探出头，“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开会有些晚了。”
“行，赶紧回去休息吧，大宝子念叨半天了。”席大哥摆摆手，又回到屋里。
云穆清穿过厢房，从月亮门来到跨院，又转过葡萄架子，进了自家小院。
小院周围篱笆上爬满了月季，长得郁郁葱葱，哪怕是晚上，也能看到上面开着碗口大的花朵，漂亮芬芳。
他推门进屋，先换了鞋，又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衣架上，手里的公文包也顺便放在鞋柜上面，这才道：“我回来了。”
“吃饭了吗？”含糊的动静从里屋传来。
“吃过了。”云穆清撩开门帘子进去，看见席于飞撅着腚对着镜子不知道照什么呢。
“怎么了？”云穆清笑道：“脸上又长痘痘了？”
席于飞很爱惜自己的脸，之前上火脸上长了痘，又是喝药又是擦药，还让梁老爷子给他量身制定的养生茶，别提多在乎了。
他转过头，赫然一张大黑脸，把云穆清吓了一跳。
“面膜……”席于飞不敢张嘴说话，手指头按着脸上软乎乎的玩意儿，“你赶紧去洗漱，一会儿也来贴一张。”
云穆清看着那张大黑脸，无语道：“什么面膜？梁老爷子给你弄的？”
“之前市场囤下来的，能减少细纹，预防初老。”席于飞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卫生间，“愣着做什么？洗漱去啊。”
自从年龄一过三十，席于飞对自身保养就上了一个高度。
他之前洗了脸就是擦香香，现在不是了，什么日霜晚霜眼霜这个水儿那个水，都从市场里搬出来，各种研究。
不但研究，还拉着云穆清跟着一起擦，捯饬的天天身上香喷喷的。
云穆清现在自己有一家房地产公司，每天不是外贸局就是公司，身边一群大老爷们，只有他身上喷香。
不光香，而且每天换着花样的穿衣裳，随便拎起一件儿都是宁新定制的名牌款，那种普通人工作一年都买不起的价格。
再加上那高个头，肩宽腿长的身材，引得一群小姑娘眼冒金光。
只可惜云总手上的大钻戒让她们望而却步，虽然只是听说过有云总夫人没见过，但每次云总只要提起他家那口子，神情都温柔许多，可见是真爱了。
云穆清洗了个澡出来，席于飞已经把面膜揭下来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我是不是显老了？”
“胡说什么呢？”云穆清拎起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才多大？怎么就显老了？我瞅着跟二十出头一样，年轻着呢。”
席于飞哼笑，“都三十出头了，还年轻……你快过来，贴面膜！！你比我还大好几岁呢！”
“大两岁……行，这玩意怎么用？”云穆清深知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跟大宝子呛声，他一边儿往自己脸上糊软塌塌的面膜布，一边问道：“怎么想起弄这玩意了？谁说你了？”
席于飞叹了口气，“车上新来了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活力四射的。”
之前他算是车上最小的一波，如今已经成了老的那一拨了。
不过他还是副车长的位置，铁路好几次想要给他提位置，都被拒绝了。
当车长不好请假，他偶尔还得跟外贸局出国“出差”呢。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一个月的，做车长不合适。
而且他现在只是职位不高，但级别高。车上那个新换的车长大事小情还得找他呢。
梅雨早就提干了，成了副站长，也成天忙的脚后跟打屁股蛋，还不如他这个副车长清闲呢。
铁路又增加了好多条线路，车站都开始准备重修了，还有要盖个新车站的打算。
总之，这些当官的忙得很，只有他比较任性。
云穆清糊了个大黑脸，说话也张不开嘴了，“你就是爱多想，跟那群青瓜蛋子站一起，你比他们还年轻好看呢。”
“少来！”席于飞哼笑。
他嘴上说少来，但表情却有些小得意。之前还有人问他多大了结婚了没，一听他三十多了结婚好多年了，都特别惊讶。
席于飞给自己擦眼霜，还嘟囔呢，“一眨眼都三十多了，你也快四十了。”
云穆清不乐意了，“怎么算的岁数？我才三十五！”
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再说他跟那群秃头大肚子的男人可不一样，他花期长得很。
如今已经九零年了，京城初现繁华景象。
席于飞终于保养完他那张脸蛋子，撩起被窝上了床，“对了，记得明天去换身份证。”
一代身份证其实从84年就开始发了，但那时候还没有普及到全国，只有某些单位才会用。
那时候的身份证还是手写的呢，照片也黑乎乎糊成一坨，什么都看不清楚。
有的时候身份证上名字还会写错，日期也有错的，直到后面全面实行身份证了，才有人拿着户口本去换了新的回来。
新的身份证就不是手写了，都是机打，个别生僻字还打不出来，有被当场要求改名字的。
因为身份证更加规范了，出门短期的可以不用介绍信了。不少京城周边的年轻人学会了旅游，于是大街上人更多了。
琉璃厂那条街就是初代的景点儿之一，有游客还溜达到胡同里来，站他家门口往里面张望，以为席家大院也是景点儿呢。
以前家家户户都有敞着大门的习惯，后来被烦的开始关门了。
云穆清见席于飞去躺着了，忙不迭的把脸上的东西拿下来，去卫生间洗干净，“知道，你的都换了？”
“单位给集体换的，”席于飞翻了个身，看着云穆清钻进被窝，伸手自然的搭在对方腰上，“明天我休息……”
云穆清眼睛一亮，“明天我也休息。”说完，反手就关了灯。
两个第二天都休息的人一觉睡到十点多，不过云穆清起来之后吃了饭就去工地了。
过俩月就是京城这边举办第一次亚运会的时候，他那个工地距离会场比较近，上面要求最近要抓紧。
家里仍旧静悄悄的，虽然是个假期，不过席家产业不少，放假了也都去帮忙。
上岁数的老人要么出去遛弯，要么就去前面的中介所了。
那里现在简直就是个中老年八卦消息集中站，每天都坐着不少老头老太太。
虽然闹腾了点儿，但也有好处。方圆不说百里，但十里房源基本都集中过来了。
八零年九零年都是出国热，这时候的欧美被知了们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就连月亮都比国内圆，而且满地都是钱，随随便便就能成为大款。
吸引的不少国内人出国，就是那种卖地卖房子也要出国的。
席家因此收了不少房子，转手又往外租，每个月都有不少进账。
以前人们都觉得租房子比买房子划算，因为房子都是单位的，根据房子大小一个月租金一块到五块不等。而买一间房子至少两百块，够租好多年了。
但现在租房的价格已经水涨船高，从一两块变成了一二十。以前两百块的房子更是翻身成了两千多块！
很多年轻人结婚不想跟家里人挤着住，就想买房子。但两百的时候不买，如今两千块了，就开始着急了。
楼房价格也十分夸张，一套两居室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五六万，据说还得涨。
席于飞心说现在五六万都是便宜的，再过几年，五六万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不过四合院的价格还不算太夸张，最便宜的一间倒座房两千块，正房一间五千块，整个院子下来也就是几万块，虽然比八零年翻了将近十倍，但仍旧属于便宜房子。
不过现在大家都流行什么电灯电话楼上楼下，楼房比平房受欢迎多了。
等亚运会结束，国家引进大批外商，房价就开始坐火箭了。尤其是二环内的平房四合院，因为拆了好多，留下来的院子价格直接奔上千万。
曾经有个笑话，说一对夫妻在四合院价格长到几百万的时候把房子卖了，出国赚大钱。赚了几千万回来发现，房子也跟着长到了几千万，而且有价无市，不好买了。
曾柳华也发现了房子涨价快这件事了，压根用不到儿子提醒，只要有合适的，她就买。如今手里攥的房产，比云家还要多，这就是自家的底气，有了这些房子，家里儿子闺女出门腰杆子都是硬的。
席于飞出了门，看见有人在自家门口张望。
见他出来连忙问这个院子是不是可以开放观赏的，席于飞都无语了，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私家院落，禁止入内。”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院子，是私人的？大杂院？”那人有些不依不饶，“这不是以前的老院子吗？听说之前住过贝勒。”
席于飞不耐烦，“住过王爷如今也是私家的。”他落了锁，推了自行车走了。走出老远去回头看，那几个人还趴在他家大门上，透着门缝往里面瞅呢。
简直有病。
古玩店里人变多了，张大嘴请了不少老师傅过来当掌柜的，他自己就在后院，跟一些老人们侃大山。
主要是他岁数也不小了，快六十了，不想出去折腾。
去各地收老玩意的已经成了他徒弟和儿子，只有拿不准的才会打电话让他过去掌掌眼，否则压根劳动不了小贝勒大驾。
“听说了吗？”见席于飞来了，张大嘴亲自泡了一壶好茶，“潘家园那边的旧货市场，说是要改成古玩市场。到时候咱家去那边开店吗？”
席于飞道：“你忙得过来就去呗，人多流量大，你们整的那些工艺品也好往外卖。”
张大嘴嘿嘿直笑，“主要是旁边老朱说打算过去开个店，他家有个窑。”
席于飞懂了，是做假瓷器的。
古玩这一行，水太深了。就算是张大嘴和一些资深的老师傅，偶尔都会被打眼。
不过他家好东西也多，这两年在古玩圈子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号，很多人想要淘什么好东西，都会过来看看。
之前还有拍卖会的人过来，想让他们出件拍品。
席于飞就把之前翻出来的一张油画交上去了，被一些西方古董鉴定员鉴定为是什么流派里很厉害的一个画家画的，一幅画拍出了两百多万刀的天价。
那时候还不到九零年呢，这件事简直震惊了古玩行业的一大群人。
席于飞也吃了个大惊，让张大嘴赶紧收拾出来一间屋，专门放他那些从国外淘回来的欧美的老物件儿，还请了个懂这个的老师傅帮忙盯着。
没办法，他们一屋子人，谁都不太懂西方这些东西。席于飞知道的也就是什么毕加索梵高这些名气大而且名字短的，稍微长点儿他都记不住。
因为这个，他还专门出国了几趟，找了乔尼帮忙，买了不少欧洲那边的老画作老物件回来。还有很多国外的工艺品，这玩意弄回来价格高，买的人还多，着实赚了一大笔钱。
主要就是这个年代，崇洋媚外的有点儿多，不赚他们的钱心里不踏实。
乔尼还跟他约好，等亚运会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回来京城玩。赛利亚一家子也打来了电话，同样是决定亚运会的时候过来旅游。
席于飞答应了让他们都住在自己家，好好的体验一下华国人古老住宅的乐趣。
潘家园目前只是个旧货市场，张大嘴经常带人过去淘老东西，买回来不少老家具老瓷器之类的玩意。听说那边要改成古玩市场，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琉璃厂这边虽然很好，但谁都希望自家店更大一些。
席于飞手里有钱，就让张大嘴做主，去那边找个好位置买一间铺子。也就是这时候潘家园的铺子还能买卖，再过上十多年，那边光靠房租都能吃的嘴里冒油了。
绝对是个宝地。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开始收尾了，估计也就这个月的事儿。
我这几天不是不更新，是因为从北京回来又是来例假又是发烧，到现在都没怎么退烧。
天气还降温，我妈他们出去玩了，我还得去喂鸡，折腾一趟回来人都是虚的。
不确定今天能不能有二更，主要是看有没有退烧了，难受

第227章 副站长
“你真不打算换个职位吗？”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云穆清抚摸着席于飞汗湿的头发轻声道：“每次你上了车，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席于飞噗嗤笑出声，“咋还矫情上了？”
云穆清叹了口气，“就是突然觉得，可能自己是真的老了？再过几年，怕是力不从心……趁着这几年年轻，不得好好的……”
“闭嘴吧！”席于飞抬手把云穆清的嘴捏住了，“不是，你长得浓眉大眼的，咋心里这么黄呢？我也不年轻了啊，你不得省着用我！”
云穆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岁数小不觉得，现在突然就舍不得。晚上回来看不见你，我自己孤零零躺在床上，心里就不得劲儿。”
席于飞安抚的摸了摸对方的脸。
从七六年他重生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四个年头了。
借着重生的优势，他确实赚了很多钱，而且陪伴在父母身边。
现在父母虽然老了，但很健康，云家爷爷奶奶在梁老爷子的调理下，都九十多了，也是身体健壮，每天都能出去遛弯。
一转眼，他都三十多了，也确实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父母，陪伴爱人。
“成吧，我明天去找老宋问问。”
宋思明如今已经是铁路副局了，权利不小，给自己安排个无聊的时候上车跑一跑的工作，应该挺简单的。
宋思明听完席于飞的来意，都无语笑了。
证明人在真正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是，你才三十出头，就想着养老混日子了？”
席于飞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宋叔，啥叫养老混日子啊？您这话说的，我真不爱听。我这不是把工作岗位让出来，好让年轻人去历练历练吗？”
宋思明翻了个大白眼，“年轻人？哦，你老了？我是不是也得把屁股下面的椅子让出来，给你坐坐？”
“可别？”席于飞连忙摆手拒绝，“您这活儿我干不了，太忙了。我就想要个清闲点儿的工作，多点儿时间陪陪我爹娘。他们都七十来岁的人了……”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声孝顺啊？”宋思明又想翻白眼了。
能把个副局气成这样，席于飞功不可没。
席于飞笑嘻嘻的，“孝顺这不是应该的嘛？哎呀，主要是……你看我总是得帮那边出差，一走就是小一个月。回来又得跟车。得亏我没孩子，否则孩子都得不认识我了。你看我五哥，之前任务一走就是仨月，回来之后我侄子跟他喊叔叔，差点儿没给他气死。还有我四哥，都多大岁数了，出任务一走一年，我侄女看见他就哇哇哭，抱都不让抱……”
“少跟我说这些，还孩子呢，有本事你自己生啊！”宋思明懒得听这些，“你才三十二！”
“我都三十二了，而且我也不说不工作啊，需要我上我也不会推辞是不是？谁车上请假了，或者别的事，我就去替补一下。哎呀，我就是累了，十九岁参加工作，到现在，你看看我，为自己请假了几次？不都是为了国家……”席于飞开始“道德绑架”。
“快闭嘴吧，就你能叭叭。”宋思明头疼，“那你想去哪个部门？”
席于飞道：“后勤咋样？”
宋思明闭了闭眼，“后勤可大多都是养老的和老娘们，你受得了就去。”
“那算了，后勤不行……”席于飞绞尽脑汁，“要不咱们家商场缺人不？我负责服装那块？”
宋思明气道：“服装那块不早就是你的人了？哦，玉玉派来的人，跟你的有什么两样？咋，你还要跟自己人抢工作？”
席于飞抓耳挠腮，“那我能做什么啊？”
宋思明看他这幅样子，不知道怎么的，还挺开心，“哪有什么空闲的职位，车长你不愿意，站长你嫌累，其实副段长也成，咱们车站……”
“不不不，我梅雨哥都累成狗了，我可不！”席于飞拒绝，“我就是想找个清闲的，按时下班的，有时间陪我爹娘的。宋叔，我待遇已经很高了，也不想往上爬。而且时不时我还得出差呢，难不成我也得平调……”
宋思明啪的一拍桌子，“就副站长吧，我到时候吩咐一下，不给你那么多活儿。你想出去呢就自己调个班，不想出去就在办公室待着！”
好家伙，宋思明知道只要席于飞张嘴想平调走，姓孙的那个不要脸的一定会同意！
凭什么啊，把他们铁路局不当干粮是不是？
席于飞终于有了新的差事，还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他只负责站内人员调动之类的工作，以及乘务员提交上来的建议和乘客的投诉之类。
手底下还有几个兵，一个比自己岁数都大的科长，四个科员，足够用了。
科长也是之前的同事，知道一些关于席于飞的“内幕”，对这位有着不少一等功甚至还有特等功但十分低调的年轻人分外喜欢，哪怕人家比他职位高都无所谓。
人家有能耐，被国家看重，怎么就不能职位高了？
“要我说，早该调动了。”曾柳华听到大宝换了工作，还挺开心，“短途也就不说了，长途一走十天半个月的，看不见你我心里都空得慌。动不动还出差，一年到头在家里也没几天……说是休息三天，赶上放假还好，没赶上放假，家里都没个人儿。”
铁路上工作其实很忙，国庆节春节尤其忙。自从去上了班，都没在家过上几个春节。
华国人对节日的执念还是很深的，尤其是只要节日就想着要团圆。
什么元宵节啊中秋节啊春节啊，不都是为了团圆吗？
结果几个儿子一半都在外面跑，当娘的心里能舒服？
席于飞怀里抱着小侄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在外面跑了十多年了，我也该歇歇了。”
如果别人这么说，曾柳华就得怼两句。
三十来岁正是工作养家的时候，歇什么歇？等退休了，有的是时间歇。
但这话是她大宝子说的，曾柳华就一个劲儿点头，“可说呢，这十多年你都没好好休息过。要我说这个工作好，清闲。按时上班下班，离家也近。早就应该换这个工作了。”
以前席于飞在铁路上，虽然往外跑看不见心里想得慌，但那时候家里穷，大宝子出去跑一趟，能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不管是卖钱还是自己用，好歹家里宽松了许多。
如今家里可不差钱儿了。
曾柳华敢说，自己是这个胡同里最有钱的老太太！
谁能跟她似的，手里二十多个房本，几十间屋子出租，还有她的中介所，每天都有钱赚。更别说她还有退休金呢！
她十四岁就参加了革命，后来上了护校，十七岁已经开始上班了。到五十岁退休，如今拿退休金的时间，都快赶上自己上班时间长了。
她认为现在正是自己能干的时候，大宝子也不缺钱花，可不得好好歇歇。
再说，她的大宝，又不差这几个钱儿。
席家最大的几个三代们也都结婚生娃了，如今都是四代同堂，家里从来都不缺小孩子的声音。
席家老大已经成了粮站的副站长，再过几年也该退休了。
席于飞觉得这时间过得真快啊，刚回来的时候他大哥还不到三十呢，铁塔般的汉子，如今已经都快退休了。
二哥三哥同样，他们现在都是干部，五十五岁退休，算一算也没多少年了。
大姐早就内退了，因为年轻的时候饿狠了，后来结婚嫁人哪怕婆家对她很好，但生了几个孩子伤了身子，到现在都补不回来。梁老爷子的意思就是得好好养，好好休息。所以干脆办了内退，每天不是看看孙子孙女，就是拎着包袱来娘家住几天。
这小日子过得，另外两个姐看着都眼馋。
“说的就是，”云奶奶拿着拨浪鼓逗着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娃，“该休息就得休息，别年纪轻轻的整一身病，跟我们似的，天天喝药汤子。”
毕竟也是九十多岁的人了，在农场的那几年又消耗了许多。如今每天都得喝梁老爷子配出来的药汤，偶尔还得扎个针。不过为了身体健康，为了能多陪陪几个孩子，这算什么苦呢？
“老于也该回来了，”曾柳华突然道：“他回去也小半个月了吧？”
于教授那个出国了的闺女回来了，辗转的联系上了人。于教授一听，二话不说就回了沪市，这几天也打了几个电话回来保平安，说是事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估摸着得回来了。
席于飞那个在沪市的小洋楼也出租出去了，还是老孙他们帮的忙，直接租给了沪市那边的办事处。
沪市的张姨头两年还来探过亲，那边如今发展的比京城还好，她俩儿子也都分了房子，家里老房子拆迁，给了三套楼。
说道这个楼，张姨还说得亏是大宝帮了忙，说房子要紧，让他们趁着便宜，多买两套，哪怕房子小也没事儿。
张姨把这件事听心里去了，还真拿了压箱底的钱买了几间小屋子。
如今一拆迁，换了三套三室两厅的大楼房，别提多开心了。
云奶奶道：“昨天打电话不就说这两天回来吗？沪市的房子都转给他闺女了，儿子拿的是京城这边的房子，两边都不亏欠。”
曾柳华心里其实还有些不太得劲儿。
老于跟他们都算得上正经实在亲戚了，这么多年处下来，人是真的不错。但他那个闺女回来，愣是一面都没见到。
正说着，就听外面小孩子大声叫道：“于爷爷，于爷爷！！”
“哟，老于回来了。”曾柳华放下手里的账本子，摘了眼镜从床上下来，“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呢？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让孩子过去接一下。”
于教授拎着俩包，其中一个已经打开了，露出半兜子的糖果，正在院子里给孩子们分呢。
“少吃糖啊，牙不要了啊？老于刚才我跟婶子还念叨你呢，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曾柳华的大嗓门响起，席于飞把手里的侄孙儿放在床上，也抬脚往外走。
于教授直起腰看着曾柳华，又看了看从后院一溜小跑过来的席于飞，突然眼圈儿就红了，“我，我……我就是突然想回来了。”
虽然他平反的时候闺女也写了信回来，递交了不少文件，让他能快些平反。
但自从自己平反了，寄出去那么多信件收到的却没有几封。家里也安了电话，可是一年都等不到闺女一个电话。
这次闺女回来也是一个人，说了不少国内的坏话，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就是要来问问，国家退还了多少家产，她能分多少。毕竟她当初努力给老爹平反，就是为了不让这些房产之类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还说老于不应该放弃沪市户口，说京城就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人。又说老于不该卖沪市的房子，沪市房子比京城值钱多了。听说弟弟娶了个二婚的，更是叽叽歪歪了好半天。
老于也不知道自己的闺女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一个明艳开朗的大姑娘，变成了如今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
虽然穿金戴银看着一身富贵，说话时不时还带着英语，但那个斜着眼看人的劲儿，令人浑身都不舒服。
于教授想让她来京城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结果闺女压根不领情，说京城脏，待久了身上容易长跳蚤。
这给老于气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原本还想着多跟闺女待几天，带闺女来京城玩玩，结果闹了一肚子气。把手底下的房产都转到闺女名下，他就立马买票坐车回来了。
等踏进这个院子，于教授觉得，这才应该是自己的家。
他那颗冰冷冰冷的老心，也慢慢的暖回来了。
“这有啥大不了的，反正以后她也不回来了，就当没有这个闺女的缘分。”曾柳华劝道：“你在这里，儿子孙子孙女都有了，还能嫌日子过得不好？要不我给你找了老伴儿？”
于教授连忙摆手。
可不敢要老伴儿，天天被这大妹子云奶奶念叨，他已经够了。
再来个老伴儿，承受不起。
而且他还想着，等自己百年之后，就埋在老伴儿身边儿呢。
席于飞听完也只是笑了笑，如今国家还没有那么强大，再加上外国一直各种洗脑，不少华裔都被洗的神志不清了。他们为了加入西方人阵营，那真的是不光吃各种洗脑包，还自己加工洗脑包，愣是把自己吃的跟哈巴狗似的了。
不过无所谓，国家也不需要这样的人，就是于教授怕是要难受好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大宝子们想看什么番外啊？先说好，苦难的番外不写。
那个末世文我想改一下，之前跟基友磨了挺长时间的大纲，基友说让我干脆写公路文算了，既能捡垃圾，又是末世，里面还能塞不少天灾之类的副本进去。
我心动了……

第228章 老外来了
“乔尼！”席于飞在机场接到了乔尼一家，“欢迎来到华国，你们的房子我都收拾好了。而且家里还有来自西班牙的朋友，也是做仓库拍卖的，家里还有古董店。”
他跟乔尼赛利亚经常通信，不过一开始信件都是通过调查局那边转过来的。后来他跟调查局商量之后在信里表示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可以让他们直接寄信来。
这几年，两位外国朋友如果找到了属于华国的古董，也会寄到华国。当然，不是免费的。
但这已经很令人开心了，因为他们寄回来的东西里面，确实有不少价值高的古董。
这个价值高，指的是研究价值。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家人也被列为受华国欢迎的朋友。
乔尼个头更加高壮了，还蓄了胡子，不到三十的年龄因为一把大胡子，看着跟四十岁差不多。
他的妻子瑞利亚胖乎乎的，身边还带着三个孩子。
老大是个姑娘，已经九岁了。老二老三都是男孩，一个六岁，一个才两岁。
他的姐姐姐夫没有来，毕竟家里还有农场需要被照料。但父母和老丈杆子来了。丈母娘也要留在家里，要照顾那群睁眼就只哇乱叫的小兔崽子们。
九十年代，这些金发碧眼的老外还是一种很新鲜的存在。
虽然在机场没有那么打眼，但到了胡同里，差点儿就被围观了。
“哟，大宝，你家又来外国且了？”搬来这边时间长了，周围的邻居也都开始跟席于飞叫大宝，老亲切了。
再加上席家院子大孩子多，周日放假前院总是一大群孩子，特别热闹。
前两天席家就接来了一群老外，虽然京城不缺老外，但直接接进自己家的还是十分新鲜。
没想到，现在又接来了一群。
席于飞笑道：“是，都是在国外认识的好朋友，不是要开亚运会了吗？他们就趁热闹过来玩几天。”
“欢迎来到京城啊！”有人喊。还问呢，“他们听得懂不？”
乔尼竖起大拇指，“谢谢，谢谢！”
“哎哟，这个老外会说咱们华国话！”
乔尼家里人确实再学中文，他们一直都认为华国是个很神秘的国家，虽然衰败了一百多年，但在之前，华国可是全世界最大最厉害的国家，没有之一。
再加上乔尼总是参与仓库拍卖，也开了个古董店，接触了更多关于华国的东西，对华国就更感兴趣了。
乔尼他们住进了二进院，这个二进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左右厢房住年轻人，上了岁数的都住在正房。
“哇，好漂亮！”乔尼进了院子，忍不住大声赞叹道。
现在正是九月份，院子里种的月季花开的正旺，中间还搭了葡萄架，葡萄也是成熟的时候。
更别说屋子里的床和各种柜子，都是曾经的老家具，摆放的瓷器也都有了岁数，简直就像个小型的博物馆。
赛利亚跟母亲贝妮她们在厨房学做中国菜，院子里只有赛利亚的老公孩子，还有他们的父亲，以及两个弟弟妹妹。
这俩孩子岁数并不大，这次是打算在华国学习一段时间再回西班牙的。
“你们好，”老科克用华文打了招呼，又说起不怎么流利的英语，“哈喽，我说的英文你们能听得懂吗？”
“很棒！”乔尼又竖起大拇指。
孩子们很快就玩到了一起，磕磕巴巴的说着英文。席于飞的小侄子小侄女们带着他们去菜园子玩，看着里面的鸡鸭，和各种蔬菜，孩子们都很开心。
老科克跟乔尼的父亲老丈人握了手，三个老男人比比划划的聊天，气氛竟然十分融洽。
晚上吃了贝妮拿手的海鲜烩饭，还有席家女人们拿手的大肉包子，炖大骨头。
席于飞还拿出他珍藏的一些外国银质餐具来分发给他们，但乔尼他们都摆摆手，说已经开始学着用筷子了。
“我们那边有华人街，”乔尼直接拿着包子吃，吃的十分开心，“我经常带着家人过去吃饭，学着用筷子，很有趣。”
赛利亚也从十四五岁小太妹的样子，长成了个明媚的大美女。她把一头棕红色的卷发盘在头顶，也拿起筷子，“我也会，安经常带着孩子去我家里玩，教会了我们用筷子，以及说华文。”
安就是那个西班牙的华裔翻译小哥，以为某些工作的原因经常和科克一家接触，关系变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群人聊到半夜才陆续去休息，并且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
老孙那边早就安排好了车辆和司机，保证前来华国旅游的外国游客能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圈。
“我今天要去故宫，熙和园，还想去爬那个长城！”赛利亚他们因为有些晕机，这两天都在休息，如今又加入了新的伙伴，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出去的心了。
“这可不行，”席于飞直接拒绝了，“一天内完成不了这么多事，反正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玩，今天我先带你们去我的店里转一圈，琉璃厂大街也很热闹，然后溜达着去前门，从前门就能看到故宫。故宫里面很大，估计一天都转不完。”
“真的吗？”赛利亚有些失望。
“真的，”席于飞向她保证，“哪怕是特种部队，一天内也逛不完你说的三个地方。会很累的。从故宫出来我们还得去吃烤鸭，吃涮锅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会累的你抬不起脚。”
乔尼也道：“我也听说故宫很大，但并没有完全开放，不是吗？”
席于飞点头，“虽然没有完全开放，但也足够你们走的。相信我，这是最妥善的安排。”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故宫里没有那么多人。
但外国游客们真的太兴奋了，他们从琉璃厂转了一圈，买了不少字画和瓷器。还吃了卤煮与爆肚这样的小吃。
听说是内脏做的，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仍旧尝试了一下，并且惊讶的表示没想到内脏竟然会被做成这样的美味。
从琉璃厂往东走，就是大栅栏，这边还没有进行翻建改造，一水古香古色的建筑。
一群人疯狂的拍照，看见只小猫都会欣喜的大喊。
他们甚至还会跟路上的人一起拍照，看见穿着连衣裙的漂亮姑娘，都直接走过去，问能不能合影。
早晨七点出门，走到前门的时候竟然已经九点了。
看见巨大的广场，一群外国的“土包子”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因为不是节假日，故宫的人并不多。
那边专门为他们一行人配了个讲解员，从故宫门口就开始讲这里的历史。
讲解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英语十分流利。赛利亚他们这几年也学了英语，除了某些词听不太懂，沟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老孙也安排了西语的翻译，跟着他们一起。
外国人旅游跟华国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拍照，拍照，不停的拍照。
故宫里也有外国人，还会跟他们打招呼，或者干脆凑到一起，变成了个热闹的大团体。
也是幸亏这时候故宫开放的地方不多，但就这么一圈下来，也逛了三个小时。
席于飞累的不行，觉得胯骨肘子都要磨损了。
然后发现老外们仍旧十分精神，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中午去吃烤鸭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然后烤鸭也被疯狂的拍了一堆的照片，连片鸭子的师傅都没被放过。
其实京城压根算不上什么“美食之都”，别说美食之都了，能跟美食挨上的也就是烤鸭跟涮锅子。
但这里毕竟十分包容，有着不少鲁菜馆，川菜馆和粤菜馆，也足够这群老外开眼了。
下午又去逛了博物馆，孩子们已经累的在小推车里睡着了。
席于飞羡慕的看着小推车，也想躺进去睡个觉。
这群老外，真的太能逛了。
还好博物馆五点半就关门，老外们逛的意犹未尽，但席于飞觉得自己都快瘫痪了。
晚餐安排的东来顺涮锅子，又惹来一群人的惊呼。他们想不到这种奇怪的锅子用白水就能把肉片做的如此美味，还问席于飞能不能买几个锅子回去。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们能带的回去。
吃饱喝足，虽然东来顺离家里不远，但席于飞一步都不想走了。
坐车，必须坐车！！
跟在后面溜达了一天的汽车，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然后就听赛利亚道：“明天可以去爬长城吗？”
席于飞：……
他真的，都快碎了。
还好，第二天没有人能爬起来。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累！”赛利亚捂着腰，一步一挪的走到桌子边，“早晨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做了噩梦，被恶魔揍了一个晚上。”
乔尼那边也疯狂点头，幸亏昨天没有拍胸口表示自己可以一天把几个景点都逛完，否则这也太打脸了。
午饭吃的从隔壁饺子馆儿买的饺子，乔尼一个劲儿表示华国人太会做菜了。
毕竟他们在漂亮国吃的东西，除了披萨是可以把面肉和蔬菜混在一起做熟并且美味的，其他的完全没有。
但西班牙有着自己的食物，听说也有一种炸饺子，但跟华国的完全不一样。
一趟故宫之旅，都给干没电了。
席于飞心说这不得好好休息个几天，谁知道第三天，老外们竟然就把电充足了。
“走了，席！”乔尼肩膀上扛着自己的小儿子，“去爬长城！我知道你们华国有句话叫不到长城非好汉！席，快点儿！”
席于飞都快哭了，他抱着云穆清的腰，“我命真苦啊！”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就想起我外地的朋友们。
他们国庆七天假还多请了几天凑了十天，问我能不能把12345等几个景点都逛完。
笑死，他们是特种兵吗？这是来旅游了还是来拉练了？
结果一天就干没电了，在酒店躺了两天才爬起来，出去一天又没电了。
几天假，就逛了三个景点儿，逛街都没走去太多地方。
回程的时候恨不得扛着腿走，一步都不想挪了。

第229章 渴望
将近一个月，愣是给席于飞练出不少肌肉来了。
光袜子就磨烂了好几双，脚底板都起了茧子。
但一群小老外老老外屁事儿没有，仍旧精神焕发气质昂扬。
还好只有他自己废，这段日子无论是他那几个哥放假当地陪，还是云穆清放假当地陪，都不会累的样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天和地之间的差距那么大！！
外国友人一走，席大宝立马就瘫了。他觉得自己的两条大长腿太不容易了，以后可得省着用。
这天天跟拉练似的，一天不得两万步？
问题他愣是没有瘦，反而还沉了五斤。就连饭量都见长，一到晚上就馋得慌。
“你确实应该多锻炼锻炼，”云穆清给他揉腿，“生命在于运动，多运动运动，对身体也好。”
席于飞哼哼唧唧，“我不，生命在于匀速运动，加速会导致生命不稳的。”
他上辈子年轻的时候什么事没做过？每天累的跟狗似的，天天都在运动。
这辈子，他就要享受，就要好好歇着！
“歪理。”云穆清好笑的用力捏了捏对方的腿肚子，听见席大宝鬼哭狼嚎，忍不住笑出声，“还疼呢？这都多少天过去了？”
“多少天都疼，这给我累得直抽筋儿。”席于飞嘟囔道：“这群老外也太能走了，幸亏咱家就我废物，否则真让人看扁了。”
“那你不锻炼？”云穆清想说你不是废物，不过忍了。
席于飞哼哼直笑，“你不懂做废物的快乐。”
云穆清：……
“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废物？以后不要这样贬低自己。”
“你不懂，做个快乐的废物简直太幸福了。我之所以能成为废物，就是因为我周围的人都太厉害，直接带我飞就可以了。”席于飞嘿嘿笑，他讨好的捏了捏云穆清的手指，“云总，以后养我啊。”
“席总，要不要我给你数一下你名下的产业？”云穆清再次失笑。
且不说那古董铺子，就说宁新的股份，还有这边飞穆房地产的股份，以及自己名下多处房产。
每天就是躺着不动，那钱都刷刷的来。
飞穆房地产前期资金，还是席于飞掏的呢。原因是云穆清想要卖两套云家的房子凑资金，席于飞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大手一挥批了几十万，再加上银行贷款，飞穆房地产彻底从宁新独立了出来。
“那不一样，那些都不用我动脑子。”
不用动脑子的产业不会发展太大，顶多就是有个钱罢了，跟暴发户似的。
但现在给他揉腿的是谁？
未来京城经济顶梁柱！房地产巨头，扛把子！
他忍不住又嘿嘿笑，“云哥哥，以后我就指望你给我发零花钱啦。”
云穆清被这一声云哥哥喊得浑身发热，觉得席大宝实在是太可爱了，直接变成饿虎扑了上去。
可怜的席大宝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第二天干脆跟他五哥请了个假。
是的，他五哥，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呢。
请假真是方便。
九零年底，一部《渴望》电视剧造成了万人空巷的轰动，其影响力绝对不亚于86年的《西游记》。
女人应学刘慧芳，男人当如宋大成这句话，成了当年最流行的话语。
晚上一家子人吃饭的时候，电视里就播这个剧。
大嫂还哭呢，说刘慧芳太善良了，就跟娘一样。
曾柳华嘴角抽了抽，这话反驳不是，不反驳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席于飞笑死，“大嫂你可别这么说，咱娘可不爱听这个。”
大嫂有些不明所以。
席于飞又道：“如果咱娘跟刘慧芳似的，早几十年就得被啃的骨头都不剩了。刘慧芳也就是生在了好时候，遇到了好邻居，但凡差点儿事，她都活不舒坦。”
这部剧写的八十年代的生活，刘慧芳这个女人之所以嫁给王沪生，说是因为爱，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王沪生长得清爽，而且还是大学生。
她纯粹是过去扶贫的。
但凡宋大成当初能够态度坚决一些，能有王沪生什么事儿？
都说宋大成好，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啊。明明不喜欢徐月娟，就因为刘慧芳拒绝了他嫁给别人，一赌气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但凡付出一些劳动，别人都觉得他是好人。
这部剧也就是在当下看比较感人，再过几十年，如果还拍这样的剧，怕不是要被骂死了。
西游记红楼梦拍出来能让人年年反复的看，但渴望这部剧到最后，也就剩下了两首歌还能听一下了。
大嫂听完，眼泪都收回去了，“说的也是，这个刘慧芳太善良了，那个王沪生有啥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她非要嫁过去，跟着天天受苦。得亏是个工人有工资，换成个别的，饭都吃不饱了。”
二嫂也笑道：“就是，咱娘可比刘慧芳强多了。而且咱娘年轻的时候，比这个刘慧芳也好看！要不看看咱家的人，哪个不漂亮？尤其是六叔，绝对随咱娘，是咱家第一好看的。”
曾柳华舒坦了，这才笑道：“行了行了，看电视就看电视，叨叨啥？我都听不清台词儿了。”
云奶奶道：“可不是，那耳朵哪儿还去听台词儿啊？光听儿媳妇夸你呢。”
一屋子的人大笑起来。
渴望演完了，又演西游记。这时候的电视台播的节目可比以后得好看多了，外国的动画片一部一部的放，什么一休哥鼹鼠这些都是经典，还有变形金刚，希曼，圣斗士星矢。
也就在这个年代，能从电视上看到这些动画片。
虽然都说八零后是大冤种的一代，毕业了没了包分配，长大了房价上了天。上有老下有小又遇到裁员，工作都不好找。
但不得不说，在音乐上和影视上，八零后吃的绝对是细糠。
他屋里放着双卡录音机，光磁带就一大摞，都是各种霸榜金曲，国内外的都有。
好多歌都记不清名字，只要旋律一起来，他绝对能跟着唱一整首。
简直都刻进DNA里面了。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这首毛阿敏唱的《好人一生平安》就是如今最流行的歌曲了，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五岁的孩子，谁都能哼上两声。
云穆清打开台灯，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看。
席于飞哼着歌，探头扫了眼。是一份和政府合作共同建筑的投标书。
云穆清把文件展开，道：“之前投标的一块地，结果今年要盖高速路。原本是想盖小区的，但那样环境就太差了。我想着在两边盖公园，你觉得如何？”
公园可没有什么盈利，基本属于纯投资。
但也有个好处，就是跟政府打好关系，以后合作上就会有资源倾斜。
“你的事，你做主。公园盖好看点儿，里面弄点儿景点之类的，以后大家散心拍照也有去处。不过公园附近的地你看看能不能要来，便宜别人可就不划算了。”席于飞收回目光，继续哼着歌，从书架上拿下本小说看。
看小说好，看小说不费脑子。
云穆清道：“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开会说了。两边都要估计不合适，我就只要南边这一块。这一片能大一些，回头建个商圈，弄个商场啊，电影院之类的。”
“云总看着办，我只等着你给发零花钱。”
席于飞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射雕英雄传》，美的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看别人上班自己闲着的感觉，真好啊。
上辈子的云总估计是给自家人平反之后，卖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拿了钱开始投资做生意，然后硬是把何玉声从高位拽了下来。
但这辈子何玉声早就完蛋了，云穆清没有了负担，也不用卖房子，整个人看着轻松了不少。
听说他以前不到四十岁，头发就都花白了。但现在瞅瞅，一脑袋茂盛的黑发，油亮油亮的，那发量能让大部分年轻人都羡慕。
头发又黑又茂盛的人都肾好，精力旺盛。
席大宝真是享了大福气。
按照以后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吃的真好”。
席于飞看两眼小说，再看两眼回家还要工作的人，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竟然仍旧挺帅。
最重要的是他身材没有变形，跟那些到了中年就开始发福油腻的不一样，云总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十分清爽，而且几十年如一日的每天坚持早晨起来锻炼。
就这份心性，席于飞自愧不如。
没有了一口要出人头地的心气儿在前面吊着，席大宝就只想做咸鱼。
如今老爹老娘活的都可好了，兄弟姐妹也没有闹崩，他仍旧是席家最受宠的大宝子，就算三代四代也比不上自己在老爷子老太太心里的地位。
上辈子自己的脑子真的是被屎糊住了，否则也做不出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想到仇者快，席于飞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李永军了。
自从李永军跑了，就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
或许是李永军这个人太不识念叨了，第二天席于飞刚到单位，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个新闻。说是破获了一起及其恶劣的盗墓走私案，抓获主要犯人三十六名，还有五名在逃，照片就印在这则新闻下面。
第一张照片，席于飞看了半天，忍不住卧槽了声。
“这特么的，李永军啊？？”
作者有话说：
是的，李永军终于出现了！
大宝子们，谁还记得他？

第230章 碗大疼新
席于飞想起上辈子的李永军，那时候李永军是列车员，跟着老王那趟车沆瀣一气，经常往南边跑，赚了不少钱。
后来李永军位置越来越高，胆子也越来越大。
普通的走私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就伙同他几个舅舅开始折腾古董，大赚特赚。
最后也是因为这件事被抓了，最终的结局就是一粒花生米结束了他的一生。
原本以为这货没有了当列车员的机会，会换另一种活法儿呢，没想到还是走上了老路。
前些年李永军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跑路了，就好像自己的上辈子。
但席于飞也是高看了他一眼，自己上辈子好歹闯出来了，做的可都是正当生意。虽然年轻的时候逞凶斗狠了一些，可也是形势所迫。
李永军这个人，从根上就是烂的，也不知道自己当年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竟然把这种人当做好朋友。
这个新闻看过了也就扔在脑后了，李永军上辈子就没能逃开那粒花生米，这辈子估计仍旧是逃不开这粒花生米了。
谁知道没几天，李援朝跑来找席于飞了。
“你认识李永军是吧？”他问。
席于飞在办公室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报纸呢，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开始过上了退休的生活。
“什么意思啊？他又没来找我。”席于飞抖了抖报纸，“我跟他可是有仇的。”
李援朝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抄起席于飞面前的大茶缸子吨吨吨一顿喝，喝完一抹嘴，“还是你这里的茶水香。不是，李永军已经被抓了，但他死活要见你一面。”
席于飞乐了，“咋？见我一面？他不会以为我能给他求情吧？”
李援朝摇了摇头，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往外瞅了瞅，又谨慎的把门关上，这才走到席于飞身边小声道：“他跟那个什么柳什么的那个女的，都有点儿邪性。老孙让我来问问你见不见，顺便套点儿话。”
“老孙真行，真不把我当外人啊。”席于飞也是服了。
这些年他也没少帮调查局干活，而且还在调查局内部也有了职位，拿了双份工资。以后退休金都是双份的，别提多爽了。
但毕竟他目前还是铁路的人呢，老宋对老孙意见别提多大了。
“你算什么外人啊？调查局工资你没拿？”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儿，“给个痛快话，我跑腿的呢。”
“你都多大了还当跑腿！”席于飞拉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拎出一条华子两罐子茶叶丢过去，“老钱都升官发财去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把烟茶塞进自己的包里，“我跟他比不了，他一肚子心眼子。再说了这跑腿的活儿还是我抢来的呢，跟着咱家小福娃有肉吃。”
李援朝属于那种典型能干活但脑子不咋好的人，不过他这个脑子，也比普通人强多了，只是放在调查局那些人精里面，就有点儿傻。
“什么时候过去？”席于飞问。
“可以的话现在就能过去，我开车来的。”李援朝从兜里掏出包红塔山，抽了根点上，然后往沙发里一坐，“先让我歇会儿，一上午我东奔西跑的，也就在你这里喝了口水。”
席于飞看了看时间，“那也成，中午我在你们那边吃，我先给玉玉打个电话。”
“甭打，他知道这件事儿。原本他是想要来接你的，但咱们职工楼不是要封顶了吗？老孙催着他去盯着呢。”李援朝笑嘻嘻的，“你们两口子，简直把老孙拿捏了。”
这时候各个单位的职工楼都紧张的要命，光席于飞这边，就有三套院子租给了调查局，不是办公就是宿舍，还有沪市的那一套小楼，也租给他们办公了。
可就算这样，职工们住的也都十分紧张，毕竟都是大小伙子大姑娘，结了婚那不得有点儿隐私？家里有住房的还好，没有住房的，就眼巴巴的等着职工楼呢。
不过这时候的职工楼也是收租金的，等再过几年就会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让员工们购买。
在这时候买楼的人，以后都是赚的。
云穆清给宁新在京城这边的工厂盖职工楼，老孙巴巴跑去跟他商量，硬是从他手里掏出两栋楼来。
这也不是那种六层的小楼房，而是二十三层的高楼，一栋三个单元，两梯四户都是三室两厅的大户型，可以很好的解决京城这边调查局职工的住宿问题了。
这两栋楼天天都有人盼着，算着，如今终于封顶了，老孙做梦都在惦记。
席于飞无语，站起身来，“行了，走吧。”
反正也快到中午了，假都不用请。
李永军有些狼狈，但并不瘦，甚至还比之前胖了不少。可见这些年捞了挺多的油水，小日子过得不错。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被手铐拷在铁架子上面，低垂着脑袋。
但看见席于飞之后，他猛地挣了一下，“席于飞！！”
席于飞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哟，李永军啊？你还活着呢？”
“席于飞，席于飞！！”李永军跟王八似的用力往前探头，似乎想要更紧距离的接近席于飞，“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席于飞拉开李永军桌子对面的椅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面，从包里掏出一包华子丢在桌子上，“抽烟不？”
李永军咽了咽口水，他抬眼看着席于飞，“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席于飞抽出一根点燃，往李永军那边递了递。李永军的手勉强能够着嘴，低着头抽了一大口。
“我挺好的啊，我家也挺好，劳您惦记了。听说你想见我一面……我就不懂了，咱俩这关系，早就撕破脸了吧？你见我？图什么啊？你不应该见见你娘你爹吗？”
李永军吐出一口浓烟，在烟雾后面盯着席于飞看，“你是不是也梦到了？梦到曾经的一切？”
席于飞蹙眉，“什么啊？你再说什么？”
但这一刻，他听懂了。
李永军知道了上辈子的事。
“我表姐说的话，原来都是真的。”李永军又垂头抽了口烟，“上辈子，我各种讨好你，忽悠你，从你手里用很低的价格把铁路的工作买了回来。我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我赚了好多钱。”
席于飞无语，“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李永军你当我是傻子啊？那时候我小被你骗了也正常，后来我想明白了，还能被你骗？铁路的工作便宜卖给你？凭什么啊？”
“可上辈子就是这样！！”李永军的表情有些痛苦，“我应该早点儿觉醒的，我应该早点儿知道这些事！如果我能早些知道，我就不会被抓了！”
席于飞：？？？
“所以说你上辈子也被抓了？？”
李永军哈哈大笑，笑的直咳嗽，“我就在想，上辈子你明明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你爹你娘都被你气死了，可最后你竟然成了大商人。你看看我，我学你，最后仍旧锒铛入狱。我真不懂。”
席于飞也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那你上辈子，因为什么入狱的？”
李永军：……
他沉默的抽烟，半晌说不出来话。
席于飞心说，你但凡做个好人，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现在全国大发展，但凡有点儿能力，都能赚到钱。
两辈子你都去做这种杀头买卖，不抓你抓谁呢？
席于飞道：“不是，你见我就为了抽根烟？我大老远来这种地方，见你，听你说废话的？”
“你根本就不懂！”李永军爆发了，他扔下烟屁股，嗷嗷叫道：“你不懂，你家有那么多工人，你从小就不发愁吃饭穿衣！你看看我，咱俩从小认识，我穿的衣裳都是你不要的，我吃的东西也都是你施舍的……”
“什么我就不要了？”席于飞气笑了，“谁家衣服还能不要？那是我跟我娘死皮赖脸要的！因为那时候我把你当朋友，想给你我认为的好东西。衣服上一个补丁都没有，还不要……早知道你这么想，我还不如把衣服扯了糊鞋垫子呢。行了李永军，我知道你到底咋想的，你不就是觉得你小时候委曲求全了，可怜了，想比我过得好。结果你两辈子都没过好，是吧？那怪我？你怪的着我吗？就你这样的，你全家都烂根子了，要怪就怪你爹娘去！”
说完，他站起身，“听你说废话，耽误我吃饭。李永军，我也不管你什么上辈子下辈子，如果你还真的有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席于飞拉开椅子往外走，李永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席于飞，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过的那么好。要不是因为你有好爹好娘，你能过这样的好日子？”
李永军在监狱里反复的想，反复的想。
他上一世当列车员，明明有个好工作，为什么会去做走私古董的活儿？
是，是因为舅舅煽动他，说走私古董赚钱。
可这辈子，是自己找上舅舅的，是他自己去找了那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他连自己那种只是想要多赚钱的理由都说不出来，列车员多好的工作啊，去南边一趟，能赚别人一个月甚至更多的工资。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他既定的命运吗？
可为什么席于飞上辈子父母双亡，这辈子却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且他才三十多岁就当了副站长，自己上辈子又是送钱又是送古董，也熬到了四十多岁才当了个副站长。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究竟为什么，自己会混成这幅鬼样子！
“他跟那个女的一样，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席于飞看见李援朝，心烦的抱怨道：“以后这种破事可别叫我来了，啥玩意上辈子这辈子的，活两辈子都没给他活明白。”
李援朝道：“不过他说的挺多话也挺有意思的，说咱们国家以后会变得特别厉害，就那个铁路上，还有什么高铁，一小时能跑三四百公里。好家伙，比飞机都快。”
席于飞道：“这些话那个姓柳的女的是不是也说过？”
李援朝点点头道：“是呢，俩人都说不出太多一二三来，一看就是那种不爱看新闻的人，只顾着自己作奸犯科了。”
席于飞的脚步突然停了停，他向左右看看，小声问李援朝，“他们就没透露什么股票之类的信息？我听说沪市要弄什么股票了，老外整这玩意，特别赚钱。”
李援朝也压低声音道：“说了一些，什么碗大疼新的，我没听太明白，不过老钱说到时候如果有这种股票，就带着我一起买点儿，赚点儿零花。”
席于飞心说，那叫赚零花吗？那叫赚下半辈子躺平的钱！
“那到时候也带带我，我家玉玉对这种玩意挺感兴趣的。”席于飞对着李援朝挤挤眼，“走了走了，饿死，食堂里今天整什么好吃的？先说好，没肉我可不吃饭啊。”
作者有话说：
再写一两章，正文就结束了。
我想写一章如果他们两个小时候就成为朋友的故事。
这本书结束之后，写写老天鹅，下个月开末世那本书。
不改公路了，我研究了一下，不太好改，两种文其实不是一个模式。
等末世写完，再写那个预收的年代文，之后再说公路文的事……
这么一算，哎哟，明年啦！！
哈哈哈哈哈
把你们想看的类型都说出来，只要是我擅长的，回头我多研究研究弄个大纲，就开始慢慢写

第231章 正文完结
云老爷子是九八年走的。
走的前一天还靠在被垛上，看港城回归的新闻，晚上吃了十多个大肉饺子。
可是第二天早晨，就没能起来，脸上带着笑，已经走了。
老太太也没哭，说老爷子活够本了，除了在西北的那几年，也没有受多大的苦，如今活到了九十多，比多少人都划算。
梁老爷子也九十多了，现在整个院子，就他成了大家长，张罗着让于教授，席文明带几个儿子，给云老爷子换了寿衣。
前院儿搭了灵棚，因为天气太热了，家里人商量着，先把老爷子火化了再带回来停灵。
席于飞买了个上好的棺材摆在院子里，骨灰盒就放在了棺材里面。
来吊唁的人很多，机械厂的，外贸局的，铁路上的络绎不绝。
云父拽着席文明和于教授一起待客，跟着忙乎的还有住得近的几个亲家。
云穆清兄弟俩在最前面跪着，后面跟着云家小辈和席家小辈。
于天河跟郑全作为云家女婿，忙着跑前跑后，端茶倒水。
老爷子走的时候九十六岁，是绝对的高寿，所以这就是喜丧。家里人虽然悲痛，不过哭的人少。
云老太太就坐在屋里，曾柳华带着俩儿媳妇陪着，跟来吊唁的女客聊天。
席家老家也来人了，席家大爷大娘毕竟岁数大了，不好跑，就让几个儿子带着儿媳妇一起过来，送了花圈，随了份子，跟在席文明身后一起忙，当知客。
老爷子的照片就摆在棺材尾部，前面放着供桌，摆着五色贡品，点着长明灯和香。
照片还是前几年拍全家福的时候，单独给老爷子老太太们拍了大头照。
老人们都不忌讳这些，现在就是提前准备照片，在往年多少年，棺材都会提前准备上。
家里能备上这些的，那都是有余财的象征。
其实一开始，街道上有干部过来，想让老爷子去殡仪馆那边办丧事。但老太太不同意，老爷子是笑着走的，而且还是在家里走的，那这就是家里的福气。
既然是福气，就不能给外人，得给家里孩子留着。
云老太太别看这一辈子都没落下学习，但年纪越大，就越有些迷信。街道来劝了好几次，都被老太太笑眯眯的怼回去了。
九十多岁的老人，劝也劝不动，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是席家大院，第一次对外敞开了大门。
席于飞这边，张大嘴带着徒弟们来了，远在南方的宁哥新哥跟郝姨夫他们也都过来了。还有沪市的张姨一家子，张姨跟老伴儿岁数大了来不了，也是让儿子儿媳妇过来的。
西北老马也让儿子儿媳妇来了，席家这边也单独开了两桌回民餐，招待不吃猪肉的亲戚。
吕百城那边是云穆清亲自说的，毕竟老团长调回了京城，又在当年帮了云家那么大的忙，不亲自请不合适。
很多外人也都是第一次来这个院子，平时在外面看着不觉得如何，如今进来才知道这个院子到底有多大。
也是终于感受到，席家这是发达了。
要知道九几年，一进的院子已经涨到上百万了，更别说人家这边是五进，还有左右跨院，怎么着也得往小一千万去了。
平时这一家子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兜里竟然这么富裕。
机械厂的人见了到也没说什么，那些老人都知道云家是什么底气，现在还有不少职工住的宿舍是人家云家的房产呢。不过机械厂也在盖职工楼，等盖完了他们就从平房搬出去，把院子腾出来还给云家。
外贸局的就更清楚了，且不说席于飞在宁新有股份，他自己折腾古董也不少赚钱。再加上席家几个老太太搞什么中介所，光曾柳华手里攥着的房产，足够馋死一群人了。
席家要连摆三天席面，西跨院的大厨房以及各院的小厨房都忙乎的不行，东跨院小花园周围摆了十多张桌子待客。
只有关系特别近的，席面是摆在里院的，由云父和席文明亲自招待。
三天后，家里人开着车，把云老爷子送去了通县那边。
席于飞在那边搞了一大块风水不错的荒地，荒地种地不咋地，但如果盖阴宅却相当好。其中最好的一部分是留给自家人的，剩下的收拾好了，也可以往外卖。
云老爷子是第一个住进去的，老太太还说呢，记得旁边留个位置，到时候她跟老爷子住在一起。
三天的流水席确实也折腾人，云老太太的精神头明显有些不济了。
家里人都有些担心，不过云老太太自己缓了过来，笑呵呵的说要活到一百岁，替老爷子多看几年孩子。
老太太真的是说话算话，她是在过完一百岁生日之后走的，那时候云家第四代都生娃了，正儿八经的五世同堂。
梁老爷子在老太太走了第二年也走了，说要跟云老爷子做邻居，只可惜自己只活到了九十九，差点儿不到一百岁，略有遗憾。
大院子里少了最宝贝的三个老人，大家伙儿心里都不太舒坦。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前院子里可是有三个大宝贝，小孩子们最喜欢这三个老祖宗，因为老祖宗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们留着，偷摸的给他们吃，爸妈说的不管用。
如今罩着他们的老祖宗都走了，那些小孩崽子们仿佛突然就懂事了一般，变成大人模样了。
说白了就是没人护着了，撒娇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曾柳华他们可不是惯着孩子的那种老人，这些年，看孩子他们可是看的够够的，一到晚上就感谢政府的计划生育政策。
云母身子原本就比较弱，走的也早。
云父干脆跟于教授俩老光棍搬到一起住了，互相也有个照应，不用拖累孩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儿里，天天都有人看着，到也放心。
曾柳华跟席文明都八十出头了，就这样还天天去中介所呢。那边热闹，能听八卦。但也不咋管事儿了，工作让几个儿媳妇担了去。
她手里的房子也都给几个孩子平均分了，一家三套房，不偏心任何人，自己抽签。
至于三代那群小的，她就不管了。想要什么东西找自己爹娘去，反正她跟老席也都对得起自己的儿女。
席于飞六十那年，席文明和曾柳华也前后脚走了。于教授和云父走在他们前面，都陆陆续续的“搬家”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以为自己会哭的很厉害，但回想重新回来的这么多年，父母健健康康的在身边，有了爱人，做到了躺平有钱花，还能拿退休金的好日子，心里一下子就坦然了。
这辈子没有了遗憾，爹娘都是寿终正寝，他自己也身体健康，很知足了。
大院里的大当家成了席家大哥，但大哥老实了一辈子，他虽然搬进了正院正屋，但有了事自己从来不拿注意。
要么找老三那个猴精的老头子，要么找老六那个自己最宠的弟弟。
云家，于家，郑家其他人也都没有搬走，或许孩子们想要离开这个院子去其他地方看看，但对于老人来说，这个院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住了几十年，早就有了感情。
再加上都是实在亲戚，关系和美，搬去别的地方那真的就连聊天能说话的人都没了。
席于飞照照镜子，六十多了，他也是真的老了。但镜子里看着还好，比上辈子强，白头发也没那么多。
再看看云穆清，白头发也不多。
要知道上辈子的云总，这时候早就满头白发了。虽然还是个高个老帅哥，但能看出来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沧桑。
还是现在的云总好，帅，平和。
之前还被公司职员拍照发到网上，说自己公司总裁就是顶级的叔系帅哥。
那几张照片直接进了热搜榜，连公司的股票都涨了好几个点。
“顶级叔系，”席于飞忍不住笑，“干什么呢？”
云穆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这老家伙，白天在公司一本正经，回来照样刷某音。
虽然不看小姐姐们擦玻璃，但他喜欢看搞笑段子，把自己逗的不行。
“干什么？”云总叹了口气，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干什么都力不从心咯，哎，眼瞅着就七十啦。”
席于飞大笑。
云穆清看着他，“你都不显老。”
“胡说，怎么不显老了？你看我脸上这褶子。”席于飞搓了搓脸，开始翻抽屉找面膜，“之前不是说打什么针能保青春吗？咱俩打去？”说着拎出一盒子面膜，从里面抽出一包丢到云穆清身上。
“打个屁，什么岁数就该什么状态。再说了脸年轻管什么用，腰不行了。”云穆清站起身，扶着腰扭了几下，“哎，不服老不行。你看那些小辈儿成天上蹿下跳的，打篮球，踢足球。咱俩打个乒乓球都累。”
“是，你把人家小年轻打的满地乱跑着捡球，人家没说累，你说什么？要不明天跟我去跳广场舞？”席于飞拎着面膜去卫生间，他还是愿意保养一下自己的老脸。
云穆清连忙摆手，“我可不去，跟猴似的被围观。”
那个顶级叔系的热度一起来，他出门都觉得难受。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在胡同里对着他一口一个云叔的喊，还问能不能合影。公司楼下还有什么网红直播，就为了拍他这个快七十的老头子。
席于飞洗了个澡，糊着面膜出来，“幸亏我不怎么去你公司，否则我也被曝光了，那就难受了。”
别看上辈子挺想要曝光，毕竟曝光能给他的市场带来流量，但这辈子可拉倒吧，又不缺钱，兄弟姐妹也都在，要什么曝光率。
最可气的是云穆清的曝光也没有给家里带来多少好处，有脑子不正常的会围在门口，还有人半夜爬墙进来说要参观。
街道这边三天两头的驱赶那些人，烦不胜烦。
可怜的云总这几天被迫在家里上班，连开会都是网络会议。
家里有三代开了个影视公司，现在正在琢磨弄点儿什么花边新闻，好把他云爷爷从这种舆论里解救出来呢。
这真的是，一转眼，不光当爷爷了，曾孙都老大快结婚了呢。
“这日子，过得真快啊……”席于飞靠在云穆清肩膀上，一边按压脸上的面膜，一边含糊不清道：“我还记得刚见到你的时候，在那个巷子里，你被人揍的满头包。一转眼，陈红兵都当太爷了，咱俩也都老了。”
云穆清握着席于飞的手，笑出声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爱的人踩着五彩祥云来救我，让我全家人都免于灾难……”
他还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泥水地上，费力的睁开眼，看见站在巷子口那个瘦瘦的身影。
身影背后度着金色的灯光，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天神。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