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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扮演渣女[快穿]
作者：酥小酒
内容简介
 美貌天成却性格孤僻，时夕在时空局步步维艰。 她刚刚以高分通过女主部门的考核，却临时被渣女部门征用。 从此，时夕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节操也一去不复还。 1、换脸直播，翻车后被报复（1碎片） 2、恋爱综艺，对4个男嘉宾一见钟情，无法取舍，被观众骂得狗血淋头。（2碎片） 男1234：你们别骂夕夕，都冲我来 女123：夕夕有什么错呢？她就是比较博爱而已 观众的cpu被烧坏了：时夕以一己之力攻略7位嘉宾！ 3、混在贵族高校的花痴渣女（3碎片） 时夕：只有你知道我是女生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4、娇软渣女在八零（1碎片） 时夕：我最喜欢你了，今天想吃烤鱼 5、末世修罗场（3碎片） 6、病娇大小姐 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别的男人。 哦，那你忍着。 【女主渣、甜；碎片男主，某些小世界有两块以上碎片；小学生文笔，纯纯为xp而写；没有剧情，没有逻辑，全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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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I换脸女主播01 性感又危险……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天空中紫色雷电闪烁，轰隆声仿佛就在头顶。
跨江大桥上，清瘦的女生拄着拐杖，不知道站了多久。
黑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她整个人几乎要融进漆黑雨夜里，毫不起眼。
疾驰而过的车辆，都未必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跳下去吧。
她都已经这样了。
苟活着也没有意思。
她忽然扔掉手里的拐杖，双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
她吃力地爬上去，身子被夹带雨丝的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连日来的雨水，让江面水位上涨。
江水浑浊发黄，几乎映不出两岸的霓虹灯。
那水流奔腾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样，近在耳边。
黑色纤瘦的身影攀爬在栏杆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那漆黑的深渊。
某个瞬间，她眼底迸发一抹光亮，像是幡然醒悟，她动作停顿下来，怔然看着墨黑的江面。
也是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靠近她。
男人一手扯她胳膊，一手搂过她的腰，迅速将她从危险的栏杆拽下。
时夕双脚踩着实地时，知觉才缓缓回归，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雨水打进眼里，有些刺痛。
但她内心却默默松了一口气。
时夕是时空管理局员工，刚刚以高分通过女主部门的考核，却临时被渣女部门征用。
这是她在渣女部门的第一个世界。
万万没想到她刚进来，差点就要噶了。
这系统是真会挑时间！
与此同时，大脑中传来系统的提醒：“请接收原主信息。”
时夕的灵魂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大脑眩晕阵阵。
左脚处发热疼痛，全靠旁边男人的支撑才站稳。
“先送你去医院。”
救下时夕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
双肩宽阔，臂膀有力，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见时夕虚弱成那样，他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
在时夕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到男人锋锐分明的下颌线和突起的喉结。
女生身形单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在路边灯光的映照下，她脸上的皮肤白得过分。
那双眼睛很大，微微合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在她左边脸颊，两条长长的疤痕如同蜈蚣一样盘在白皙的皮肤上。
十分可怖。
他目光顿了顿，朝着路边的那辆车走去。
另一个男人急匆匆赶来，“队长，她没事吧？”
霍尧摇头，示意他，“把手杖捡一下。”
“哦、哦！”
纪路回应着，无意间扫一眼女生的脸，震惊过后，才点点头。
时夕被放进车后座，宽大的外套将她笼罩，身体有了几分暖意。
“纪路，去医院。”
她听到身旁的男人开口。
她连忙摇摇头，哑着嗓子说，“不去。”
霍尧皱眉，瞥着她，不自觉透着压迫感，“那就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警局接你。”
“不打。”
车里安静了一瞬。
开车的纪路回头瞥一眼天生臭脸的队长，又忧心地看向那倔强的小姑娘，忍不住开口，“你这小孩儿大半夜不回家，父母还不急坏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出来，千万别再做傻事，知道吗？”
刚才要不是队长往桥边多看一眼，她这会儿可能已经没命了。
但是看她这模样，怕是遭遇过很多不为人知的挫折和磨难。
纪路的语气也有几分小心翼翼，怕刺激到对方脆弱的心灵。
毕竟她如果想死，他们能救回来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时夕知道两人是出于好意，她咳嗽几声，才说，“谢谢你们，但是我哪里都不想去，能不能送我回……家？”
最后那个字，很艰难地从她嗓子眼里蹦出来。
两人都往她脸上瞄一眼，不难发现她神情里的厌恶。
这女生的原生家庭，怕是有问题。
纪路问，“你家在哪儿？”
时夕报出一个地址，随后一直低着头，消化着关于原主的信息。
原主叫林时夕，前面十五年，她是陆家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
直到那天，一个烂赌鬼找上门来，说原主是他女儿，还伸手问她要钱。
原来她这些年只是鸠占鹊巢，而真正的陆家千金正在一个贫困的家庭里饱受虐待。
这一切的主使者就是那个赌鬼，原主的亲爹林镇。
陆家查清事实真相后，马上将原主打包送回去。
谁想到路上出车祸，再醒来时，原主的左脚落下残疾，脸上也被玻璃划了两道口子。
原主离开陆家时，只匆忙带走几套衣服和行李箱。
再多的，不被允许。
她一直记得那天，父母和哥哥看她是发红的眼睛，但他们却不是心疼，而是连带的怨恨、愤怒。
在他们眼里，她好像忽然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所以哪怕她车祸后命悬一线，他们也丝毫不在乎。
烂赌的爸，风尘的妈，破碎不堪的家。
原主拖着残疾的身体，整日以泪洗脸，还会挨揍。
她扛不住了，顶着一身伤痛跪在陆家门口，哭着想要回去那个家。
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人理她。
曾经疼爱她的父母和哥哥，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原主花两年的时间，才接受现实。
性子变得越发隐忍，敏感，执拗。
从陆家带出来的东西，被她二手卖出去，她攒下了五万块。
她死死藏着那张银行卡，不敢让亲生父母知道。
原主重新回到学校，但因为脸和跛腿一直被霸凌。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她填了一千公里外的大学，试图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她接到的录取通知书，却是本地一所二流大学的。
是她亲妈偷偷改掉她的志愿，说是女孩子别考那么远。
而她爸根本不想花钱供她上学，他还发现她藏着钱的银行卡，暴打她一顿，问出密码后，拿去赌博了。
原主想要上大学，只能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也是靠勤工俭学攒来的。
大学四年，她一直躲着那对父母，否则被打是一回事，手里的钱也会被抢走。
临近毕业，原主面试几家公司全部被拒绝。
她沮丧下，开始在网上直播唱歌赚钱。
她的声音条件好，但一直不露脸，根本没能留下太多粉丝。
原主是搞计算机的，她觉得自己的脸太丑，便通过AI换脸技术，将自己的脸替换成建模脸。
这样一来，直播镜头前的她，人美歌甜。
她终于涨粉了，还跟几个粉丝加上微信。
他们发的红包，她照收不误，默认当他们的女朋友。
一旦开启这个敛财模式后，她就停不下来了。
她同时吊着三个男朋友，一个月里从他们那里收取近三十万的红包。
这些钱，足够她把左脚矫形手术和祛疤手术都做了。
一个星期前，她丝毫不迟疑，单方面跟男朋友们提出分手，将他们拉黑，也不再直播。
她消失得太突然，而且还曾经屡次拒绝线下见面，她那三条鱼大概意识到自己被欺骗感情，竟然找人来扒她。
很快，她的身份信息和照片被公布出来。
原主在学校总是佝偻着腰，头也不敢抬起，终日带着口罩，撑着个拐杖像个老太婆。
这样的她，被挂在网上审判。
嘲讽辱骂如同一片片利刃割在她身上。
于是在雨夜里，她从跨江大桥上一跃而下，了结自己的命。
一名警察想要救她，结果没救成，他也牺牲了。
因为这事，死后的原主依旧被高高挂在耻辱柱上。
她亲生父母也嫌弃她，最后连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原主这潦草的一生，在时夕的脑子里很快地过了一遍。
她无声询问系统，“为什么没有世界剧情？”
在女主部门的时候，她进入世界就会自动接收剧情以及身体信息。
但如今，她只接收了林时夕的信息，没有剧情。
没有情绪的系统声在她大脑中响起，“宿主扮演的是渣女，并非世界主角，无法事先获取主线剧情，不过当宿主参与到关键节点时，会自动接收剧情。”
也就是说，时夕在这个世界里，连男女主是谁都不知道，除非参与到主线剧情里，她才能接收更多信息。
渣女部门的任务有二，一是完成原主的愿望，二是消除那些被她所渣之人的恨意值。
此外，时夕还额外接了任务——
总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原因，灵魂被绞碎，散落在各个时空中。
她就是要帮助某个雇主收集灵魂碎片，价格奇高。
当然，这是时空管理局允许的操作，毕竟可以赚取高额佣金。
时夕不知道自己的雇主是谁，但无所谓，系统会将她带到有碎片的世界。
如今看来，渣女部门的条件的确是严苛一些，毕竟不能预知剧情。
怪不得很多人开场就面临死局——被自己养的鱼整死。
原主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时夕不知道如何评价她，因为她过得太苦，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轻松的。
系统：“原主的愿望很简单，脱离原生家庭，赚钱把脸和跛脚治好，不要连累霍尧。”
时夕听罢，余光落在身旁沉默的男人身上。
就是这个叫霍尧的警察，因为想要救原主而死在冰冷的江水里。
时夕来的时机太危急，刚才她强行控制原主身体，才没有真的跳下去。
所以，后面这个愿望，算是完成了。
霍尧倏地看向时夕，他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
时夕收回余光，却听到系统说，“检测到雇主灵魂碎片——霍尧，请保持和对方肌肤接触达1000小时，或深入交流1次，以便系统收集碎片。”
时夕来之前就知道规则，但是她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碎片。
她问道，“那刚才他抱我，算在肌肤接触时间里吗？”
系统：“算，接触时间共计56秒，四舍五入等于0小时。”
时夕：“……”
皮肤接触1000小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但深入交流，看似更加不可能。
她转过头，第一次正视霍尧。
他很高，坐在车里，脑袋几乎要蹭到车顶。
墨绿色背心已经湿透，也挡不住他每一块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危险又极具侵略性。
五官如刀削般分明，鼻梁又高又挺，黑眸蕴着冷意，却不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冰冷，更多的是起到震慑人心的效果。
就像时夕对他的第一印象，他的存在，可以给她安全感。
“有什么想说的？”
霍尧主动开口，眼底有研究。
而她又很快低下头，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出手机。
手机已经关机，也不知道是被水泡坏的还是没电了。
她只能看向霍尧，朝他伸出手，“能不能把手机给我一下？”
声音细得跟幼猫叫一样。
霍尧撩一下眼皮，“有事？”
虽然这么问，但他的动作也不慢，直接将手机扔给她。
他那手机，连个手机壳都没有，屏幕上沾着几点水滴，后壳不知道撞到什么，有碎裂的痕迹。
时夕用手掌抹去屏幕上的水渍，缓慢输入自己的号码，低声回道，“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还找你。”
她得先解决完原主留下的问题。
霍尧：“……”
纪路嘴角抽搐，这姑娘别不是还想跳一回吧？
时夕等电话拨通，才把手机还回去。
霍尧的手修长却粗糙，能看到虎口和指腹明显的茧子，手背上的血管明显鼓起，延伸至手臂。
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我很强”的气场。
时夕忽然问，“是不是没有人欺负过你？”
霍尧一楞，随后“嗯”一声。
谁敢欺负他？
倒是她……
她这么问，肯定是经常被人欺负。
霍尧注意到，她的眼神亮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在羡慕他。
她低着头，长卷的睫毛颤了颤，“我能不能，牵着你……”
霍尧沉默。
因为她在问的时候，已经捏住他的手腕。
她甚至不敢用力，像是在把脉一样，搭在上面。
可能因为害怕被拒绝，她已经闭眼假装休息。
霍尧没出声，但也没收回手。
她的手很凉，他只感觉手腕处像是被雪糕筒抵着。
时夕见他没拒绝自己，心里提醒系统计时。
这一路估计要开四十分钟。

第2章 AI换脸女主播02 能摸一摸吗
大雨初歇，车辆停在小巷子前。
霍尧将后座的车门拉开。
时夕没要他搀扶，一手撑着手杖，扶着车门下了车。
她将挡在脸侧的湿漉漉的长发拨开后，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女鬼。
霍尧能清楚看到她脸上那两道长长的疤痕，几乎将那白皙的脸蛋割裂，从眼角到嘴角。
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眼睫又浓密又长，瞳仁漆黑，但却没有任何的光芒，像是被摘走了所有星芒的夜空，黑沉沉的。
她身上披着的夹克，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显得她瘦弱不堪，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
刚才在路上，他已经将她的情况问清楚。
他原以为她是个初中生，没想到竟然是应届大学生。
见她脚步踉跄，霍尧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音色微冷，“能不能走？”
时夕双脚在打颤，想了想，对他摇摇头。
这是个可以跟他接触的好时机。
霍尧一怔，到底还是在她面前弯下腰。
有力的胳膊穿过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转头交代纪路几句，他才迈步走向昏暗的小巷子。
这是a城占地最广、人口最为密集的城中村，住着的几乎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管理有些乱。
密集的居民楼，头顶杂乱的电线，让这一片区域几乎暗无天日。
怀里的人安静得好像个被摔碎的瓷娃娃，眼睫低垂，粉白的唇微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微微蜷着，刻意地避开接触她。
可是时夕要的就是跟他接触啊。
于是她试探般伸出手，揪住他一根手指。
微凉的触感，轻轻圈在霍尧食指上。
他惊愕低眸。
她没敢对上他视线，又长又翘的睫毛覆在眼下，紧张地抿唇。
霍尧心中谨记着要保持适当距离。
在车上他没拒绝她，是因为他看得出她害怕。
这会儿……她只是抓他一根手指，但却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他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算了。
一个绝望的小孩而已。
于是时夕得逞了。
“系统，计时啊。”
系统：“……”
霍尧站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四楼，408。”
他这才继续迈步。
没有电梯，楼道狭窄，他走得小心翼翼。
他正要提醒女生缩脚，便看到她的脑袋动了动，往他胸口前靠。
她的双脚也微微往回缩，这样才不至于会磕磕碰碰。
霍尧微微挑眉，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他还以为她身体和心理上的问题，会让她对外界的反应极为缓慢和迟钝。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的思维尚且很活跃，没有表面那么死气沉沉。
霍尧停在408的门口，却发现，面前那扇铁门只是虚掩着。
病猫一样的女生眼皮子微微撩起，声音也格外柔弱，“到了。”
霍尧用脚将门踢开，走进去。
满屋子的酸臭味，还混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水味，直冲鼻子。
狭小杂乱的客厅，灯管闪烁，光线有些昏暗。
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躺倒在地上，鼾声震耳欲聋。
他的衣服上、周围的地板，都有呕吐物。
时夕看一眼地上的人，心口升起难以遏制的恐惧和憎恶。
大脑中浮现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这是原主的亲生父亲林镇。
烂赌嗜酒，有暴力倾向，没少对她动粗。
霍尧一眼便将屋内的情况看个大概，感觉到女生的紧绷，他皱了皱眉，将她放在勉强算干净的沙发上。
“谢谢你，霍队长。”
时夕摩挲着掌心，面上冷静，内心却觉得自己像个小变态。
还特别回味一下他那根手指的温度。
不管怎样，她和他接触时间已经超过五十分钟，系统可不能再给她四舍五入掉了。
霍尧视线回到她脸上，淡淡说，“谢你自己吧。”
他见过太多绝望的人。
真正想要死的人，无论如何他也阻止不了。
他看到她决然地爬上栏杆，他也知道，她依旧有着求生欲，否则不会有那一刻的停顿。
让他刚好能将她拉回来。
所以，她要感谢她自己那一刻的求生欲。
“你好好休息。”霍尧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他无法感同身受她的遭遇，不过他还是加了一句，“人要往前看。”
时夕神情有些呆滞，听到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的脸，随后点头。
她双眸暗淡，但霍尧却知道，她听进去了。
她指了指他的脖颈，“我能……摸一摸吗？”
她才发现，在他最脆弱的脖侧，从耳朵下方到锁骨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霍尧黑眸微闪，直接拒绝，“不能。”
时夕平静地点头，“哦。”
正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推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出来。
屋里的香水味，就是从她身上来的。
那是时夕的亲妈陈喜，许是常年化妆，又不勤卸，哪怕她此时妆容再精致，也能看得出皮肤状态不佳。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着优越的骨相和身材，这也是她这些年赚钱的资本。
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两人，陈喜惊讶地开口，“夕夕，你谈男朋友了？”
目光落在霍尧身上，她眼睛发出别有意味的精光，还朝他伸出手，“哎哟，小帅哥怎么湿成这样？”
霍尧避开她的手，冷声道，“刑侦大队队长霍尧，别动手动脚。”
“警、警察？”
陈喜对警察有种天然的害怕。
她视线上下扫一眼他，当即眼神有些闪躲，瞪向时夕。
“死丫头，你犯事了？！”
说着，手中的包包也朝着她拍打过去。
不过包包还没砸到时夕，就被霍尧给截住。
陈喜这才收敛怒容，讪讪放下包。
霍尧示意时夕，“你先去换衣服。”
女生意外地听他的话，拄着手杖起身。
这里甚至不算是一个家。
不到五十平的地方，一个卧室，一个杂物间，厨房从来没有开过火，堆积很多杂物。
时夕连自己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张单人的床垫，就铺在杂物间的角落里。
也幸好她的个子比较矮小，勉强还能住得下。
时夕在浴室里呆了半个小时，顺便将湿透的衣服也洗好。
她出来时，只剩下林镇还躺在地上，鼾声一下比一下尖锐。
客厅的窗户是开着的，将恶心难闻的气味散去很多。
沙发上放着五百块现金。
不可能是陈喜留的，是霍尧。
她拿起钱，擦了擦头发，一跛一跛走进杂物间。
她在床垫坐下，看向自己左脚。
脚踝处微微肿起，隐隐作痛，估计是因为今天走太多路，还受了寒的缘故。
她从旁边拿来巴掌大的镜子，率先看到的是那白得像纸张的肤色。
她将镜面对准左脸的两道疤痕，忍不住抽一口气。
蜈蚣一样盘在干净雪白的皮肤上，实在狰狞。
时夕大脑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会儿的剧痛。
因为这疤痕，原主高中被霸凌，在大学也是戴着口罩，头都不敢抬起来，卑微到泥尘里。
原主去咨询过很多次，医院的答复几乎都一样，想要完全消除疤痕是不可能的。
而且，哪怕是一次手术的钱，她都没有。
不过时夕在进入这具身体后，会自然而然地蕴养身体。
到时候这两道疤痕会渐渐消失。
但是左脚上的旧伤，还是得做个矫正手术。
当初车祸后，但凡父母肯给她花钱把手术做了，她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原主的银行卡里，如今有三十多万，足够支付手术费。
但是……那些钱，是从她三个男朋友那里来的。
哦，不对。
已经是前男友了。
时夕拿出手机充电，等一会儿才开机。
很好，手机没有被雨水淋坏，还能用。
她在学校里没有主动去交朋友，联系人只有那么几十个，大部分都是躺列表的那种。
置顶的三个，就是她的前男友们。
原主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系统给时夕提供过信息，从聊天记录里就能对上号。
白帆，20岁，是原主同校师弟。
白帆因为常年饱受失眠之痛，整个人暴躁不堪。
是原主的声音让他得到放松，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跟原主网恋。
陆明喆，27岁，陆氏集团总裁，准备收购直播公司。
他无意间注意到原主的直播间，被她的样貌和声音条件惊艳。
他很忙，和原主的聊天记录很少。
原主更像是一朵解语花，在他心情沉重低落时，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陆明喆好几次暗示想要见她，原主都说没准备好。
对方也很体贴，没有再提。
迟玄，25岁，豪门世家公子哥，原主的榜一大哥。
他完全就是冲着原主ai后的脸来的。
他出手大方，每天给她发红包，但实际上就是想睡她。
原主每次都是含糊应付过去，对方早就不耐烦了。
在她玩失踪后，也是他将她的信息给扒出来，公布到学校论坛的。
“陆明喆？原主以前那个哥哥？”
时夕大脑中浮现一张尚算青涩的少年的脸。
最后一次见他，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
原主离开陆家的那天。
系统：“是的。”
时夕感觉心口有些窒闷，估计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第3章 AI换脸女主播03 她的脸跟AI后的……
时夕一登上短视频账号，就看到999+的信息。
她的直播画面和校园生活照被做了对比图。
一个清纯有气质，一个阴暗丑陋。
反差强烈，引起很大的舆论。
她本来也就十几万粉丝，这两天吃瓜群众多，她竟然还涨粉了。
她发的视频不超过十个，这会儿评论区早就被占领。
随便点开一个，都是不堪入目。
说她丑人多作怪，骂她内心和外表一样阴暗，还有嘲讽她粉丝瞎了眼的。
时夕看着那张AI后的脸，伸手摸上自己的两道疤。
其实遮住疤痕的话，她的脸跟AI后的很像。
时夕扫一眼私信，发现有个科技公司的官方号大胆地发来邀约，估计是看中了她做的那个AI换脸软件。
原主的大学和专业都是陈喜随便填的，但她四年来一直拿奖学金，所有专业课都学透了。
可惜因为身体残疾，找工作却屡屡碰壁。
她研发的那个软件，相较于市面上的其他软件，换脸效果更加逼真和流畅。
事实上，她研究这个软件的初衷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奢望。
如果没有毁容就好了。
时夕手机震动得发烫，不得不关闭消息提醒。
她换脸直播的事情已经惊动学校。
辅导员发来消息，说她不出面解释的话，可能会影响毕业。
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时夕靠着墙，低头摁着手机。
她编辑了几百字小作文，试图为自己辩解，顺便把自己的难处都说清楚。
女主部门的考核，是一个仙侠世界。
在那个世界，她每日只需要勤学苦练，保持善良美好的品质，原谅一切针对自己的恶意，按照女主系统提示的剧情和男主he即可。
时夕现在还没太适应渣女身份。
在她点击发送按钮前，系统一板一眼地提醒她，“原主ai换脸直播并没有触犯该世界法律法规，三个前男友发的红包都标明自愿赠与，原主收取红包不算诈骗，宿主不必自证，另一方面，迟玄找黑客人.肉原主，侵犯了公民隐私，并且公开羞辱宿主，宿主可以报警处理，追讨精神损失赔偿。”
时夕微微张开嘴，眼底泛起一抹亮色，“渣女……都是这样办事的？”
按照女主部门的思路，她得把钱还回去，跟所有人道歉，恳求学校留下自己。
她是最倔强顽强的小草，哪怕毁容腿瘸，也依旧向阳而生，用不服输的精神感染别人！
“嗯。”
渣女系统很高冷，给她提供方法后，就消失了。
并不会像女主系统那样，总是在她耳边叨叨如何当好最完美的女主。
时夕打开备忘录，看一眼原主记录的红包数。
迟玄：16.88万。
白帆：8.66万。
陆明喆：6.99万。
时夕没穿越前是出身豪门，攒的零花钱都有几个小目标了。
她看到这些数字，只觉得三个前男友都小气巴巴的。
就那么几块钱，便追着她不放。
迟玄就更搞笑，竟然还搞报复这一套。
于是时夕心安理得将小作文删掉，只发出一句：老师，我明天去报警处理哦。
辅导员几乎是马上打电话回来。
“林时夕同学，你可算是出现了！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你提供的家长号码都是空号，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惹大祸了？”
气急败坏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他根本不问她具体发生，先是训斥她一通，随后命令她马上回学校，最好能带家长！
学校方面肯定是不想再闹大，能让时夕出来道歉，息事宁人，是最好不过的。
时夕不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吼得她耳朵不舒服。
她这时候回学校，只会被人扔臭鸡蛋，被拍照围观。
而她父母那边……她绝对不让那两人知道这件事，否则手里的钱可能都守不住。
时夕已经很疲惫，但还是起来收拾了一个书包，放到枕头边，才躺好。
原主上周预约了激光祛疤手术，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她得走一趟。
——
吵闹声隔着门传来，时夕拿来手机一看。
早上十点。
她换好衣服才打开门。
客厅里乌烟瘴气的，所有杂物被扫落到地面上，女人被揪住头发摁在沙发上打。
施暴的人是林镇。
不过陈喜也会反抗，尖利的指甲直往他身上招呼，爪爪留痕。
“臭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卖了几次，把钱拿出来！”
“林镇你他妈给我松开！小心我把你赌博窝点爆出去！”
“你敢！”
“啊！”
“老子弄死你！”
看着两人互殴的戏，时夕平静地眨着眼。
在女主部门，这时候她是要上去劝架，阻止家暴的。
系统声音乍响，“别劝架，别当好人，会被揍。”
时夕：“……哦哦。”
太好了，她不是女主，不用当好人。
她没去洗漱，直接朝门口走去。
手杖杵着地板发出脆响，那两人似乎才察觉她的存在。
“死丫头你还看热闹！过来！”
林镇很高，瘦巴巴的像麻杆，脸颊深陷，胡子拉碴，跟瘾君子无异。
时夕听到他暴怒的声音，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僵住。
记忆里浮现很多原主挨揍的画面，一幕幕，让时夕皱眉。
林镇脚步虚浮，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张椅子上卸下来的木棍，凶神恶煞地靠近。
“你腿瘸就算了，耳朵也不要了？我看你也是欠揍！一个光给老子戴绿帽，一个只顾着张嘴吃饭！没用的东西！”
他骂骂咧咧正要抬手，时夕就举起手杖，戳向他胸口。
嘴里缓缓挤出一句，“打了她，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她这一下，力道不小。
林镇的肋骨被戳中，疼得龇牙咧嘴。
见他要冲过来，时夕又面无表情地用力戳他腹部。
林镇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跟苦瓜一样的女儿竟然敢忤逆他，当即气得面容扭曲，伸手要抢她手杖，“丑八怪，跟你妈一样犯贱，看我不弄死你！”
时夕手腕微转，轻松将手杖抽回，挪开两步。
林镇被手杖的力量一带，身形不稳往前扑！
“砰！”
他直直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也不知道掉了几颗牙齿，满嘴是血，连骂人都难，更别说继续施暴了。
这个家不能再呆。
时夕快速往外走。
沙发边，陈喜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嘲讽地笑出来。
她头发被抓成鸡窝一样，嘴角渗着血，狼狈不堪。
可是此时她却愉快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她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整个人散发着堕落至极的气息。
时夕看都没看她一眼，将门摔上。
刚走出巷子，她低头看向自己沾着污泥的粉色拖鞋，皱了皱眉。
忘记换鞋了。
也在这时，一双杏色高跟鞋出现在她眼前。
那鞋子是真的干净，看起来价格不菲。
时夕视线上移，看到一张漂亮的鹅蛋脸，杏眼樱唇，只是对方神色有点冷。
浅褐色长卷发随风飞扬，淡淡的香水味传入鼻间，是浅浅的玫瑰甜香。
系统汇报：“陆颜，陆家千金，跟原主身份互换那位。”
时夕表情没有波澜。
记忆里原主倒是见过陆颜，但那时候的她，跟现在漂亮大方的样子，根本不沾边。
所以陆颜为什么会来这里？
时夕不想搭理她，正要绕过去。
却听到系统说，“宿主触发世界剧情，请注意接收。”
时夕一楞，随后脑子里出现一段剧情。
原主死后，陆颜也是来了这么一趟。
但是她没见着人，在回去路上，她和陆明喆双双出车祸，自此陆家更是视原主为瘟神。
哪怕后来知道她的死讯，也没有半点伤神。
而陆颜因为这次车祸住院大半个月，和未婚夫迟垣感情迅速升温。
所以，陆颜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男主是迟垣，原主的死还推动两人感情发展了。
那待会儿陆明喆也会出现吗？”
“果然是你，林时夕。”
陆颜自上而下将时夕打量一遍，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憎恨。
“你是谁？”
时夕正眼看她，也直面她的愤怒。
陆颜没回答她，“林时夕，你们一家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你爸妈追着我要钱，而你，竟然骗到我哥头上来。”
她目光停驻在时夕脸上，语气极尽冷漠，“你恶不恶心啊？”
时夕面对这么大的恶意，只是眨了眨眼眸，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骗你哥，那我是怎么骗的？”
“别装了，你心里清楚。”
“我哪里装了？”
“你别狡辩！”
“哦。”
自始至终，时夕的语气很平静，神情更有几分无辜。
陆颜气势汹汹而来，结果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棉花上一样，让她觉得更难受。
她狠狠道，“林时夕，我警告你，别再来骚扰我哥，否则——”
她没把话说完，眼神里有杀气。
她永远没法忘记在林家的那十五年生活，比炼狱还要难熬，动辄被打骂，连吃一顿饭都难。
她痛恨林家，也痛恨偷走了她十五年幸福生活的林时夕。
饶是陆颜已经放过狠话，时夕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别急着威胁我，你还没说，我是怎么骚扰你哥的？”
再次将话抛给陆颜，对方果然更怒了。
咬牙切齿道，“林时夕！你用假脸直播，骗我哥的钱，你这些丑事，都传遍了！别在这里装无辜！”
在网上看到“林时夕”这个名字时，陆颜就特别关注起来。
当她在打赏榜上看到哥哥的账号时，她是懵的，还特地找哥哥确认过。
哥哥竟然网恋，喜欢上了AI换脸的林时夕，还被骗钱！
“哦，是这事啊，哪个是你哥？”时夕掏出手机，“我看看，他难道叫LMZ？”
陆颜黑着脸，默认了。
陆明喆懒得起名，全平台都用这个账号，头像是一片白色。
“颜颜。”
不知道陆明喆是何时出现的，又听了多久。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短发干净利落，步伐从容淡定。
鹰隼般的眼眸，扫过时夕，眸色越发深沉。
消瘦憔悴，气质阴森，那张脸的疤痕太过显眼，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这样的林时夕，站在明艳漂亮的陆颜面前，更像是一滴肮脏的泥点子。
陆明喆想起直播间里她那漂亮得近乎完美的脸，当初他见到她时，说不清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现在他懂了。
那张脸，跟林时夕毁容前有几分相似。
他没把那场网恋当真，只是对于她忽然分手、拉黑自己的行为感到不满。
看到迟玄曝光她信息，他一开始没认出她，看到名字后，才将人关联上。
他那时候是什么感受？
像是死水一般，没有波澜。
直到如今见到她，仿佛有一股禁锢已久的情绪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陆明喆理不清，只觉得烦躁和焦虑。
“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颜的声音让陆明喆回过神来。
“颜颜，先回去吧。”
“可是大哥——”
“听话。”
陆颜见他神色冷凝，沉默点点头。
“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时夕却忽然开口，“她说，我骚扰你，骗你钱，我有吗？”
这是在问陆明喆。
她的声音柔软轻渺，像是羽毛拂过心头，只留下痒意。
陆明喆喉结滚动，低头瞥向那瘦弱的身影。
她靠了过来，离得很近。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陆明喆凝着她，胸口处隐隐发酵的情绪，冲破牢笼，侵蚀他的理智。
他的视线再也难以转移。
似乎她从陆家离开后，就再也没有长高过，甚至变得跟纸片人一样单薄。
林家那对父母不当人，虐待了颜颜十五年。
而那十五年，他们的亲女儿却在陆家被宠成小公主。
陆明喆已经记不清当初将时夕送走的画面，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此时此刻，大脑中有一道声音反复告诉他，她只是鸠占鹊巢的贪婪之人。
可是与此同时，那些他以为早就遗忘的记忆，还是死而复生般，疯狂席卷他大脑。
他比她大五岁，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香香软软的妹妹，刚学会走路就龇着两颗门牙来牵他的手，扑在他怀里撒娇。
她去幼儿园的时候没哭，但是他哭得眼睛红肿，有时候还逃课去接她。
她想吃的，想玩的，他都第一时间带她去。
等到她要上小学，他却小升初了，已经是小男子汉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夜。
她初中收很多情书，他从千里之外的大学跑到她学校，一一约谈她的追求者。
他总是舍不得跟她分开，他觉得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可这七年来，陆明喆从来没想起过这些记忆。
为什么呢？
明明，明明他当了她十五年的哥哥不是吗？
陆明喆的眼眶无端酸涩。
某个瞬间，他感觉身上某种枷锁似乎被挣开。
他盯着女生那双眼眸，视线却不敢直视她脸上的疤痕，还有被她紧握着的手杖。
心口的滞涩难以疏解。
系统：“陆明喆恨意值-60。”
时夕：？

第4章 AI换脸女主播04 弄死她啊迟少！……
时夕不知道陆明喆现在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在可怜她？
可当初原主拖着跛腿和毁容的脸跪在陆家门口，哭得声嘶力竭，他们都置若罔闻不是吗？
陆家养了她十五年，说扔就扔了。
就像扔个破娃娃一样。
她对他们早就没有任何期待。
系统解释：“世界剧情对重要角色具有某种程度的束缚力，当剧情被更改，这种束缚力减弱，角色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失控状态，也可以称之为觉醒。”
时夕默然。
明白了。
在她没来之前，这个世界有原定的轨迹，或许剧情也有不合常理之处，比如陆家当年那决绝的态度。
如今她没死成，改变了剧情，还影响到陆明喆。
陆明喆的反应，陆颜看在眼里，心里没由来咯噔一下。
“大哥？”
陆明喆闻声，眼神瞬间清明。
他薄唇微动，说道，“没有骚扰，没有骗人。”
时夕转向陆颜，“听到了？”
陆颜气愤地冲过来，“你真是厚颜无耻。”
“颜颜。”陆明喆忽然出声，“我没有那么容易被骗，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再说了。”
说完，他拉过陆颜便离开。
时夕从没主动问他要过什么。
他给她发的红包加起来还没有妹妹一双鞋贵，更别说什么骗钱。
陆颜不可置信地看他，眼神有些受伤，“哥，你还替她说话？”
陆明喆心思有些凌乱，语气也有些重，“别闹了，本来就没多大事。”
“可是她不要脸来勾引——！”
“陆颜！”陆明喆严厉打断她：“那是我跟她的事情。”
“哥，你凶我……”
陆颜咬着唇，这回眼眶红了。
时夕觉得没自己什么事，避开两人朝路边走去。
陆颜看一眼那道背影，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实质化。
坐上车后，陆颜抹着眼泪开口，“你去找她吧，反正你更喜欢她，不是吗？”
往常她使小性子的时候，陆明喆都会耐心地哄她。
可是这回他还沉浸在某种思绪里，没有回应她。
陆颜看着他侧脸，心底有些慌，还有些空，仿佛有什么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样。
她扯了扯他的胳膊，“……哥，你到底怎么了？”
陆明喆侧头，眼眸有些恍惚，“你还记得夕夕跪在门口哭的那天吗？王妈是不是朝她泼水了？我怎么记不太清了……”
陆颜收敛所有神情，用力掐着掌心。
她最讨厌从他们嘴里，听到那个名字了！
七年来，他们一直没提起过，那就一直忘记不好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跟她扯上关系？！
一路上，兄妹两人都沉默着。
陆明喆好像魔怔了一般。
他将陆颜送回家后，便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压一下时夕相关话题的热度。
助理不懂，但是照做。
陆明喆这边有所动作，陆颜马上就察觉了。
她将林时夕那点破事打印个几百份，让跑腿贴在林家附近的小巷子里。
她太了解那对夫妻，他们知道林时夕有钱，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那一家子，就该狗咬狗，烂在那个城中村里。
——
时夕去警察局报案后，顺便点个外卖，就在大厅角落里吃。
她现在人人喊打，指不定出去吃饭都会被人扔垃圾。
在这里她吃得比较安心。
而且，霍尧在市局上班。
她要是能见到他，继续混个眼熟也不错。
可惜，似乎没有缘分。
纪路恰好看到她，出于八卦去问同事，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马上就跑去找霍尧。
“队长，你还记得昨晚那个林时夕吗？她跑来报案了，你肯定不知道有多神奇，她竟然是个计算机高手……”
纪路将网上那些事情一股脑告诉霍尧，“好家伙，我刚才去看了眼，她是被骂得挺惨，怪不得她昨晚会那样，不过她既然来报案了，应该不会再想不开了。”
霍尧听完，表情依旧淡漠。
他瞥向纪路的手机屏幕，扫一眼两张照片对比图，随后问，“有没有视频。”
“啊？”
纪路第一次见他主动吃瓜，还有些不适应，“你往下拉，应该有。”
霍尧已经点开一个视频，“这换脸软件，她做的？”
纪路凑过来看，“好像是吧，这完全看不出来是换脸的啊。”
霍尧想起雨夜里那张病白的脸，思维不由有些发散。
从五官分布和脸型看，如果没有那两道疤痕，她也会漂亮得跟这建模脸一样吧。
纪路叹一口气，感慨道，“她渣了迟玄，迟玄找人扒她信息网暴她，她真要告他的话，估计还是会被网友骂，这是何必呢。”
“迟玄犯法，她这样做没错。”
“那她也渣过迟玄啊，据说还是脚踏多条船。”
霍尧将手机丢回去，“嗯，所以她没素质。”
没素质，不犯法。
纪路无言以对：“……”
林时夕用一张假脸跟多人同时网恋是事实，但她没有骗钱的话术和举动，全是男方被哄开心后转账的。
被分手后，迟玄可以私下找她商谈，但不能直接挂她身份信息，引导舆论网暴她。
纪路挠头，“但AI换脸这事，可大可小，如果她没能挽回名声，想要找个正经公司也很难，会不会从此走上歪路？”
霍尧黑眸微闪，事不关己般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走的路。”
“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印象挺深的，挺可怜一小孩。”
其实纪路比时夕只大三岁，但语气偏偏像个长辈。
霍尧没有再接话。
“哈秋！”
时夕从警察局离开，迎面的风吹来，让她鼻子发痒。
肯定是又被骂了。
她戴上口罩，在路边拦车。
当天她去做完激光手术，给霍尧那个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她的脚伤拖太久，手术至少要花十万，之后休养还需要一个干净又方便的地方。
最好是能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
她就是试探性问霍尧，看他有没有推荐的房源。
霍尧只回一句：抱歉，我不清楚。
但是没多久后，他就给她发了一个小区地址，让她自己去公告栏看。
霍尧收获一句“谢谢”。
也就半个小时，时夕给他发一个地址，说找到住的地方了。
霍尧在忙，看到消息时已经是凌晨。
他正要放下手机，就看到她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上是她左边侧脸，上面覆着大块的纱布，能看到长长的睫毛，跟小刷子一样。
跳桥的小孩：我去做激光手术了。
跳桥的小孩：医生也摸不准手术效果，但我觉得能去掉疤，你觉得呢？
霍尧看着那两条信息，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忐忑。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凌晨两点还没睡。
他编辑了一句话发送：早点睡，有助于伤口恢复。
跳桥的小孩：好！队长晚安！
霍尧手指微动，盯着感叹号许久。
他有点难以想象，女生是如何顶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打出这么一句干劲十足的话。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将手机放到一边。
走进浴室，将上衣脱下。
高眉骨下，眼神锐利，蜜色皮肤，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极具野性和侵略性。
他侧过头，伸手摸向脖侧那道疤痕。
这一刀，差点要他的命。
饶是他这样皮糙肉厚的人，那会儿也只觉得痛不欲生。
家里人曾劝他去做激光手术，但对他而言，手术不过是多疼一次罢了。
他宁愿丑着。
能吓唬人。
但对于林时夕来说，这场激光手术的意义很重大。
如果效果不好，那应该是很大的打击吧。
另一边，时夕看着手机上的对话，慢悠悠拆着包装纸，将一根草莓棒棒糖叼在嘴里。
没有贴纱布的右边脸颊圆鼓鼓的。
这个霍尧，虽然表面看着淡漠，但从两人的交流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是软的。
没一会儿，她吐出棒棒糖，“系统，脸疼。”
系统：“别吃东西了。”
时夕：“你给我屏蔽痛感不行？”
系统：“……嗯。”
时夕满意地扬唇，又重新将糖果塞回嘴里。
激光手术只是做做样子，她的脸肯定能养好，所以也不用听医嘱。
网上关于她的新闻，一下子少很多，看得出来是有人干涉过。
不管是谁，对她都是有利无害的。
——
一连几天，时夕除了去医院看脚，几乎都躲在公寓里。
医生说手术排期要等到一个月后，她只能先预约。
倒是警察局那边来消息，说迟家要和她私下调解。
时夕爽快地答应，接受五万块的精神损失赔偿。
她注意到，转账的应该是迟玄的大哥，这个世界的男主迟垣。
迟玄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他为了搞黑她，把自己的脸也丢了。
迟家是大家族，要脸。
花几万块把事情揭过去，再好不过。
蔷薇酒吧。
包厢里气氛冷凝，众人不敢大声喧哗，时不时瞟一眼沙发中间那道颀长的身影。
迟玄不耐烦地将酒杯丢开，微微往沙发上靠。
头颅轻扬，下颌线流畅清晰，鼻梁高挺，薄唇绯红，周身气质矜贵又有种说不清的妖冶。
偏偏那双眼眸冷得让人不敢对视。
迟玄极少从网上找乐子，偶尔刷到林时夕的直播间，颇为惊艳，就给她打赏。
理所当然加上她微信，想着约她出来玩。
她还挺会关心人，一来二去，他鬼使神差让她当自己女朋友……
谁曾想，她本质是个小丑女，还是个骗子。
他找黑客查那个小丑女，一怒之下将她信息披露，还让几个营销号带节奏将事情闹大。
小丑女不仅不认错，还跑去报警了。
如今网上的舆论都在嘲讽迟玄色迷心窍，得不偿失，被丑女耍得团团转！
毕竟，他可是小丑女直播间的榜一！
小丑女销声匿迹，连一句回应都没有，还敢要什么精神损失费！
迟玄咽不下这口气！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凑到迟玄面前说了句，“找到那女的了，地址发你手机。”
“找到小丑女了？”
“弄死她啊迟少！”
旁边的人听到后，纷纷起哄。
一个个摩拳擦掌的。
迟玄低头看一眼手机，神情微冷，“走，看她还要躲哪里去！”
起身后，他恶劣地笑了笑，提醒道，“别忘记把地址发给她爸妈。”
“啧，还是迟少会玩！”
“一个烂赌一个出来卖的，知道小丑女有那么多钱，肯定得找上门，我们看戏就好！”
“所以迟少，除了打赏的十万，你还给她转了多少钱啊？”
“去去去，不该问的别问！迟少出手还能少到哪里去？？”
迟玄唇边的笑还是消失了，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在前面。
他其实没给对方花多少。
一些大额转账，超十万的，她甚至没要。
她为什么不要？
恐怕是觉得骗太多被报复吧？
算下来她只拿他十来万红包，加上打赏那几万……连他一瓶酒的钱都不够，他跟朋友提起都觉得丢脸。
那些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他当成猴来耍！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酒吧，豪车在夜色中疾驰。
五月中旬，夜里还是有些凉爽。
几辆车相继停在某个小区前的街道旁。
街边有不少美食摊位，人也挺多，吵吵嚷嚷的。
车进不去，迟玄看一眼地址，正要下车，不其然看到路边一道纤细的身影。
目光不由得被吸引。
女生穿着白t牛仔裤，安静站在路边，一手提着水果袋子，微微低头看着手机。
长睫毛，琼鼻微挺，那半张脸雪白无暇，让人一眼难忘。
迟玄喉头微紧，长指下意识在方向盘上摩挲。
车里的两个人也看到了，发出鬼叫。
“蛙趣，美女！”
“这气质，啧！”
“你好好看清楚！估计是个未成年吧？！”
跟周围的人一对比，女生的身量的确比较娇小，奈何那样貌和气质实在出众，鹤立鸡群般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她微微侧头时，众人才看到她左边脸上的白色纱布。
像是刚做完手术，几乎整边脸都被遮挡。

第5章 AI换脸女主播05 很好哄
时夕不是非要下楼买水果不可。
是系统检测到霍尧在附近，让她找机会去见他。
比起她的主任务，系统更在意灵魂碎片的收集。
可是霍尧哪里是那么好见的？
她说为了报答他救命之恩，要给他送点水果，他直接给拒绝了。
回公寓时，时夕看到路边有几辆豪车，其中一辆好像是迟玄的。
她又坑了他一笔赔偿费，他能不气吗？
但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
从聊天记录上看，迟玄这人急躁傲慢。
但是很好哄，耳根子软。
当然，如果惹了他，下场也十分惨烈。
时夕给霍尧发完消息，便将手机放回包里。
撑着手杖往前走。
看到这一幕后，迟玄惊讶地按下车窗，瞳孔微震。
“咦，她是个瘸子？”
“草，她是林时夕啊！”
“怎么会？？”
“好像真是她……她这衣服不是林时夕一直穿的那套吗？”
迟玄越听，心越烦。
他皱眉紧盯着那道身影，随后俊脸渐渐变得铁青。
他忍不住咒骂一声，重锤了一下方向盘。
怎么是林时夕！
车里两人飞快看一眼迟玄的脸色。
林时夕是个瘸子，单独住一个宿舍，很少出门。
网上曝光的她那些生活照，几乎都是戴着口罩。
她的证件照上，两道疤痕很抢眼，直接让人忽略她完好的右脸。
所以也不怪他们刚才一下子没将人认出来。
说起来，有网友做过图，将林时夕的右脸镜像到左脸上，还真的挺好看的，而且跟她AI过的那张脸很像。
“……不得不说，这侧脸真是绝了。”
“所以她骗钱是去做脸了？”
“再好的医院，那两道疤痕也去不掉吧？”
“那是不是她爸？”
“好戏来了！”
街上有人在大喊“林时夕”。
拄着拐杖的女生闻声回头看一眼，随后继续往前走，脚步仓促些许。
不过很快，她还是被林镇追上了。
她被逼到电线杆旁，拐杖被扯掉，狼狈地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袋子里的水果散落一地，有些顺着马路牙子滚远了。
她的包包被林镇抢走，路边有人想要上前帮忙，但是被对方那凶恶的模样吓退。
这就是迟玄要看的戏。
可是如今真的看到，迟玄并没有感到一丝的满意和开心。
在他的大脑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画面，不断地闪现。
阳光和煦，种满玫瑰的花园里，女孩安静坐在画架前，侧脸莹白生光，美丽得像小天使。
那样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从记忆角落里一点点膨胀，让他难以忽视。
林、时、夕……
夕夕。
他大哥迟垣和陆家千金有娃娃亲，他偶尔会跟着长辈去拜访。
陆家有一个小公主，文静乖巧，能歌善舞，学习成绩总是第一。
他没跟她说过话，因为他并不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还总是被当做反面教材。
后来小公主消失了。
陆家有了另一个小公主。
他再也没有去过陆家，也忘记还有一个那样的人。
但刚才，他忽然想起了她。
迟玄甚至没搞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就蓦地推开车门，长腿跨下去。
两个好友被他动作吓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不是要看戏吗？
怎么还下场了？
时夕靠着电线杆，微垂着头，听着粗俗恶心的骂声，无动于衷。
迟玄能找到这里来，是因为花大钱来查她。
而林镇不但知道她有钱，还能精准找到她，肯定是有人事先告诉了他呗。
除了迟玄估计也没别人了。
这个混蛋，现在估计在看戏。
也不知道他看完戏之后，恨意值会不会降低——
时夕的这个念头刚生起，就听到系统连续几声的提醒。
系统：“迟玄恨意值-10。”
系统：“迟玄恨意值-10。”
系统：“迟玄恨意值-10。”
……
时夕：“……”
她抬起眼皮，余光注意到有人靠近。
正是迟玄。
许是感知到时夕的疑惑，系统道，“迟玄分别在12岁，14岁，16岁时见过原主数次。”
时夕微微惊讶，勉强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些许画面。
没离开陆家时，原主和迟垣是娃娃亲，自然见过面，但她和迟玄还真的一点都不熟，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林镇已经翻遍时夕的包，没找到银行卡，便直接将包砸到她脑袋上。
“钱在哪儿？！”
时夕伸手挡一下，他随即拿着她的手机让她解锁。
因为缺少两颗门牙，他说话都漏风了。
“你真是能耐了，没有老子你能活到现在？日**的竟然还敢藏钱！真以为躲起来老子就找不到你！”
时夕现在的脸没法解锁，她将手机夺回来，眼神已经充满不耐，“别碰我东西。”
“你吼老子？！”
林镇想起自己的门牙，更是火冒三丈，抓起她的拐杖就往她身上招呼！
不过他还没打到她身上，拐杖就被一只手给握住了。
林镇几次都没能挣开，朝坏他事的迟玄破开大骂，“滚开，老子管教女儿你嚷个屁啊！”
迟玄直接将拐杖抢过，扔到地上，神情厌恶，“该滚的是你。”
林镇趔趄退开。
他先看到的是对方手上那价值百万的手表，当即怂了。
迟玄低眸，视线落在时夕身上。
他无法理解，一个早就退出他世界的人，为什么又忽然出现了。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搅得他大脑乱糟糟的。
紧跟着迟玄走过来的几个年轻男子，此时皆目瞪口呆。
“他怎么了？”
英雄救美？
怀柔政策？
没人知道原因。
但他们这伙人，一直以为他为首，所以这会儿也只是安静看戏。
林镇见着这几个人衣着光鲜，气势不凡，愣是控制住了大嗓门，“你们谁啊？”
迟玄只道，“她欠我钱，你还？”
林镇一听，目光惊疑不定。
“你……你是那个迟玄！”
家门口贴满他女儿网恋勾引富二代的纸，他上网看过，被骗最多的似乎是这个叫迟玄的。
也是他在打击报复她。
林镇看看迟玄，又看时夕，马上撇清关系跑路了。
迟玄继续盯着缩在电线杆旁边那一团身影。
她半边脸苍□□美，另一边则像是被残忍撕裂的破碎娃娃，而她又一片片粘贴起来。
时夕伸手想要捡手杖。
迟玄伸来一只脚，将手杖踩住。
她缓缓抬头，对上大少爷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不过此时他薄唇紧抿着，额头皱成川字，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系统：“迟玄恨意值-1。”
系统：“迟玄恨意值-1。”
……这声音几乎没有断过。
时夕：“……”
那天时夕见过陆明喆后，他的恨意值就在持续下降。
而且以最快的速度清零。
那是因为原主和他相处过十五年，他可能开始念旧吧，就不恨她了。
不过这迟玄是怎么回事？
他该不会曾经暗恋过原主吧？
在时夕无声的注视下，迟玄将手杖捡起，嘴角已然勾起玩味的笑。
好像刚才那一刻的深沉是错觉。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是救了你。”
“谢谢。”
时夕顺着他的话道谢。
她受过伤的脚踝刚才扭了一下，有点疼。
她伸手握住手杖。
他却不松手，唇边的笑带上一丝恶劣：“一声谢谢，可不够。”
时夕抿了抿唇，“迟玄，你想怎么样？”
迟玄将手杖握得更紧，“你认识我？”
时夕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腹部，“你不是给我发过照片吗？”
又慢慢补充三个字，“腹肌照。”
“……”
“噗！”
迟玄身后几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不是，迟玄这么骚的吗？
迟玄面色微变，顿时恼羞成怒，瞪一眼身后，“都他妈给我滚。”
“好嘞。”
“你们玩儿。”
“哈哈哈，走了走了。”
几人呵呵笑着，却一步三回头。
妈耶，迟玄今天真的很反常啊！
迟玄收回目光，忽地感觉手臂上一暖，一股轻微的力量压来。
时夕没能抽回手杖，干脆抓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柔顺，扫过他的手，留下一片酥痒。
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的味道，浅浅的山茶花的气息漂浮在鼻间，淡雅，清甜。
迟玄僵住了，缓慢眨了一下眼眸。
但她站起来后，很快就缩回手。
他好像被烫到一样，手一松，把拐杖扔掉。
在照片上看不出来，原来她这么小一只。
站在他面前，也只是到他胸口。
他想起什么，忽然狠声道，“腹肌照没露脸。”
她刚才是故意笑话他！
时夕秒懂他说的意思，“嗯，但网上有你照片。”
所以认出他不是什么难事。
迟玄上前一步，逼得她后退到花圃边缘，狭长眼眸闪过一抹深色。
“你……”
他喉咙里溢出一个字，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想问，你是不是曾经的陆时夕？
但实际上他内心已经有答案。
他将话吞回去，话音一转，“听说你还想告我？”
“没有告，拿到赔偿了。”
她那理所当然的、平静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
他的语气也不免带上几分嘲弄，“哦，就那么几万块，你就满足了？直接起诉我，把事情闹大，说不定你能得到更多。”
“很多了。”
她的声音很低，迟玄有些没听清楚，“什么？”
时夕站着有些累，索性往花圃边上一坐，声音扬起来，“我说，几万块已经很多了。”
迟玄只看到她黑乎乎的头顶。
而且，她坐着的这个高度很尴尬，正好对着他腹部。
他又想起自己那些躁动的夜晚，冲动地跑到镜子前，各种凹姿势给她拍腹肌照。
没有女生会不喜欢，她也不例外。
可是她一直吊着他，提到见面就转移话题。
原来他只是她鱼塘里的其中一条鱼。
迟玄心口被压下火气，一下子又涌上来。
他用力拉着她胳膊，将她拽起来。
因为没想到她这么轻飘飘的，他的力道太大，显得很粗暴。
她一个猝不及防，整个扑向他怀里。
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她被恶霸欺负了一般。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时夕眼前一花，就被旁边伸来的手给拉过去——
迟玄感觉手腕一疼，随后就被推到一边，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他面前，高大的男子半抱着柔弱的女生，锋利的眼眸警惕盯着他。
迟玄嘴角微僵，“他、是、谁？”
他扫一眼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时夕脸上。
那眼神，更多的是怨怼。
仿佛时夕又往他头顶添了一道绿。

第6章 AI换脸女主播06 恨意值清零……
霍尧是收到她“救命”两个字才循着定位过来的，一来就看到落荒而逃的林镇。
此时见时夕被逼到无路可退、面色惨白的模样，他也没多想，第一时间把迟玄推开。
“发生了什么事？”
时夕抬头，看到霍尧那张严肃的脸，眼眸亮了亮。
“霍队长……”
迟玄正盯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的眼神里擦出的那点火光。
刚才她还死气沉沉的，转头到人家怀里，就痴迷成这样！
“林时夕，我问你话呢！”
“他是警察。”时夕瞥一眼迟玄解释道，“我爸脾气不好总是打我，我刚才太害怕，才找霍队的。”
这也相当于跟霍尧解释了。
迟玄听完后，眼神微闪，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熄灭大半。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霍尧身上。
那张脸，身材，气势……
“不对，你们私下认识？怎么认识的？”
这霍队不会也是林时夕养的鱼吧？！
时夕：“你管太多了。”
霍尧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像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狗血偶像剧场面。
他记忆不错，认出这个男子就是之前曝光时夕信息的迟玄。
他松开时夕，想要拉开距离。
时夕却忽然轻轻抽气，重量又落在霍尧身上：系统，计时计时！
她看着霍尧，语气脆弱，“霍队，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霍尧低头看一眼她苍白的脸，还有她那不敢踩地的左脚。
最终还是点点头。
迟玄挡住霍尧，“我送她去。”
时夕摇头，眼神里流露一丝紧张，果断说，“不要他。”
迟玄气笑了，“我偏、要呢？”
他转向霍尧，“警察管这么宽的吗？她是我女朋友，我们俩的事情，你应该没什么资格插手？”
时夕：“你抢我手杖，分手了还对我动手动脚，我报警，他就能管我。”
迟玄：“……”
好好一张俊脸，已经开始扭曲。
她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他的火气撒在霍尧身上，“你喜欢她？你该不会不知道她有几个男朋友吧？”
时夕抬头，认真保证，“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迟玄噎住。
”……“霍尧头大，直接问，“我赶时间，你还去不去医院？”
时夕有气无力地点头：“去。”
迟玄看着她额头冒出的冷汗，到底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霍尧正要抱起时夕，她又说，“我的水果……”
地上散落着不少苹果，有些被好心的路人放回了袋子里。
霍尧只能让她先拿着手杖，弯腰去捡。
瞥一眼迟玄，淡淡问，“不会帮忙？”
迟玄：“？？？”
他是来找林时夕麻烦的！
不是来帮她捡水果的。
但他光在这里站着，显得很傻。
她在看着霍尧。
那是一种平静，却温暖的目光。
迟玄咬着后槽牙，又瞪一眼走到马路牙子捡苹果的男人，到底还是是弯下自己尊贵的腰，把脚边一盒草莓捡起来。
草莓脆弱，通过透明盒子能看到几颗已经撞出汁水。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神情变了变。
抬眸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眸。
她朝他伸出手。
他怔了怔，下意识把手伸过去。
下一秒，他看见她手里的塑料袋——
草。
他触电般缩回一只手，随后将草莓盒重重扔进袋子里，好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
因为他那粗鲁的动作，时夕那句到嘴的“谢谢”又咽了回去。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明明是你——”对不起我！
迟玄没把话说完。
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意自己被她渣的事。
他这么一吼，那边的霍尧投来目光，人也走了回来。
霍尧没有过问两人之间的事，将水果全都放到袋子里，提醒道，“有些烂得不能再吃，我扔了。”
时夕点头，“好，谢谢你。”
她一手拎袋子，一手拿拐杖。
眼巴巴看着霍尧。
霍尧一顿，默默将她抱起。
下意识掂了掂，好像重了一点。
掂完后，对上女生错愕呆滞的目光，他一成不变的表情微僵一瞬，随后轻咳道，“抱歉。”
时夕摇摇头，嘴角却禁不住扬了扬。
迟玄半眯着眼眸，看着两人的身影，表情莫测。
他今天很不对劲儿。
行为和思想都不受控制。
他是来发泄，结果更气了。
——
霍尧将人放到车里的时候，深知自己多管闲事了。
但也就那么几秒钟，他将那个念头抛在脑后。
时夕坐在副驾，低头看着自己微肿的左脚。
以前每次走路太久都会痛，她也习惯了。
她说要去医院，不过是想制造和霍尧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霍尧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出声问，“疼？”
时夕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
霍尧薄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有事，只能送你到医院。”
时夕有些惋惜，不过还是乖乖点头，“好啊。”
“你……最好找你朋友来帮忙。”
“没朋友。”
“其他家人？”
“没有其他家人。”
“……”
到了医院门口，霍尧打开车门，扶她下车。
她抬眸看他一眼，眼眸里沁出一层水雾，粉白的唇微微抿着，“今天麻烦你了，水果我拿着不方便，本来就是想给你买的，你收下好不好？”
“……嗯。”
她的语气里多少有点撒娇的成分。
但这么一来，那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眸，反而有几分生动起来。
“赶紧进去吧。”他说完便错开了眸子。
时夕点点头，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因为脚疼的缘故，哪怕是撑着手杖，也是走得极慢。
霍尧看着她背影消失后，才上了车离开。
没几分钟，时夕又走了出来。
现在是下班时间，急诊一堆人等着。
她回去涂一点以前的药就好，不用浪费时间候诊。
她才刚走到路边，一辆车就停在她面前。
迟玄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他上下扫她一眼，冷哼道，“刚才不是要死要活的？现在又活蹦乱跳了？”
时夕：“……”
迟玄：“上车。”
迟玄这人，得一切顺着他。
见她掉头要走，他果然炸了，直接下车把她打包带走。
“你倒是跑啊，三条腿也跑不过我。”
时夕真怀疑他是不是三岁。
“你才三条腿！”
她有些气，用手杖不轻不重往他身上打一下。
迟玄将她往副驾上一塞，一手撑着车顶，狭长眼眸轻扫她，意味不明道，“我的确是三条腿。”
时夕：“……”
见她语塞，他勾了勾嘴角，粗鲁地带上车门，快速坐上驾驶座。
同时时夕听到系统略显迟疑的播报：“……迟玄恨意值已清零。”
“……”时夕掀眸看向迟玄那高高在上的神情，默默扣好安全带。
心里问系统：“我这是有什么新手保护期吗？这也太简单了。”
系统：“话别说太早。”
迟玄见时夕这么配合，目光看过去。
但却只看到她脸上的纱布。
她紧紧握着拐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绪忽地变得杂乱，迟玄握着方向盘，一时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行把她拐上车。
——
陆家餐厅。
只有兄妹两人在。
陆颜刷一会儿手机，忽然对陆明喆说。
“哥，迟玄去见林时夕了，你知道吗？”
陆明喆手微顿，放下筷子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路人拍到的，我刷到视频了。”
陆颜说着，也不忘观察他的脸色。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几天帮忙处理林时夕的□□，还去学校那边协商过，俨然是给人当起了兄长……
她想到便心梗。
陆明喆已经拿出手机，脸色微微凝重。
他忽然起身要走，陆颜开声，“你要去哪儿？”
“出去一下。”
“你要找她？”
“我刚才问过，迟玄把夕夕带走了，他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我怕——”
她冷不丁打断他的话，“夕夕，夕夕！你就这么关心她吗？”
陆明喆不解地看着妹妹。
她总是会主动提起时夕的话题，但每次一说起整个人又像是要炸开一样。
“颜颜，夕夕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她吃苦你心疼，我那十五年吃的苦，又算什么？！”
“颜颜，我们都很心疼你，很爱你，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我不清楚！你现在就只看得到你的夕夕！”
这毕竟是个敏感的话题，陆明喆张口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只是说，“颜颜，你先冷静一下。”
他和迟玄接触不多，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但通过共同好友也能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
陆颜呆坐在餐桌前，愤怒和委屈在心里交织，一股隐晦的恶意趁机滋生壮大。
她永远记得那天，两辆豪车停在巷子口，她在充满艳羡的目光下坐到车里，从此回归原本该有的生活。
在陆家，她远远看到林时夕的身影。
林时夕穿着洁白无瑕的裙子，像一朵洋桔梗，干净漂亮。
又像橱窗里的娃娃，精致高贵。
而她陆颜，身上还穿着那套洗得发黄的校服，板鞋被磨损严重，已经不合脚。
她的头发枯黄如杂草，身上还有拳打脚踢落下的伤。
她躲了起来。
直到林时夕离开。
那一刻的陆颜，巨大的喜悦转为恨意。
七年来，她一步一个脚印，学着当陆家的千金。
她已经做得很完美，没有人再记得林时夕。
谁想到已经消失这么久的林时夕，忽然又冒了出来。
陆颜莫名有种危机感，仿佛她的出现，会再次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好一会儿，陆颜才拨通一个号码。
“迟垣……你在哪儿？”
——
晚上九点，霍尧才从警局离开，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一眼微信。
前几天女生说发信息要钱，两人顺理成章加上了微信。
他们的对话停止在傍晚。
按照她的性格，她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汇报”看脚的进展。
但是她一直没有。
他指头微动，感觉应该问一句。
好一会儿，打出来的一段话被他缓缓删掉。
今天她看他的眼神，比之前要灼热一些。
他不太懂小女孩的心思，不过他理智上明白，他最好别给她任何错误的信号。
他刚要收起手机，就感觉到手心震动。
跳桥的小孩：霍队长，你刚才是打算跟我说什么吗？怎么一直在输入中？
霍尧：“……”
他最不喜欢这软件，就是因为它总能让对方注意到你的输入状态。
霍尧快速回两个字：误触
她总爱一板一眼喊他“霍队长”，很奇怪。
局里的人都没这么喊他。
跳桥的小孩：好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
霍尧顿了顿，才想起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看到他正在输入中的？
她一直盯着两人对话框？
霍尧当然没问。
因为一旦聊开，就不是三两句能结束的。
手机另一边。
时夕还盯着手机界面看，“所以他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她一般没有好奇心，但好奇起来，就很想知道答案。
“你在嘀咕什么？”
时夕的手机被对面的人强行拿走。
迟玄扫一眼上面的对话，眼眸里射出尖锐冷意，“霍队长？我看他是真闲啊，还能跟你聊这么多呢！”
意式餐厅，奏乐声轻缓，水晶灯光芒熠熠。
用餐的只有落地窗前的两人，就是气氛不太妙。
“手机还我。”
时夕倾身要去拿手机，却被他躲开。
“林时夕，你该不会想泡他吧？”
他语气充满嘲讽，还有他没察觉的酸涩。
她严肃道，“你别乱说。”
停一下，又加一句，“反正说中也没奖励。”
迟玄：“……”
他冷冷扯一下嘴角，睨着她那张脸，愣是压下了脾气。
但周身气势还是冷得让人心里凉飕飕的。
时夕也不急着抢手机了，反正她没什么秘密可言。
迟玄手指在她手机屏幕上划拉。
猝不及防看到自己的头像。
在聊天界面的第一个。
“咳……”
迟玄盯着两秒，俊脸上的阴霾，几乎是瞬间消散得干净。
原来她将他置顶了。
第一个。

第7章 AI换脸女主播07 修罗场
“林时夕，我们两清吧。”
迟玄说这话时，下颌微抬，一副施舍的态度。
那双眼眸睥睨过来，有些凶狠，就差没把“敢说不就弄死你”写在脸上。
时夕摇头，又点头，“好。”
原主和他之间是无法两清的。
但原主已经不在，时夕代表她收了精神损失费，两人那时候就已经是明面上的扯平了。
今天也不过是迟玄故意找茬罢了。
好在他的恨意值已经清零，她以后便不用再花心思去应付他。
迟玄握紧酒杯，趁机问，“所以，你到底有……几条鱼？”
其实网上没人知道她在谈几个，毕竟他找的人都没能黑进她手机电脑。
在他揭穿她换脸直播后，她打赏榜上好些个粉丝都说加过她微信，在跟她告白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们说她聊天不积极，但收红包贼快，所以怀疑她是杀猪盘，便没再跟她联系。
这样看来，迟玄觉得，他在她那里是特别的。
毕竟她跟他聊天和收红包一样积极。
而且，她把他置顶了。
时夕缓缓眨眼，比出三根手指。
然后低头喝水。
具体是谁，她就不可能说了，免得他们组成什么受害者联盟来互通有无。
迟玄脸上有假笑，已经低头研究起被她置顶的三个联系人。
第二个是，LMZ。
第三个是，扬帆。
她没有改备注。
迟玄忽然想起什么。
她早就拉黑他了！
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时夕一抬眸，就看到他甩着刀子的眼神。
啊这，刚才不是说好两清的吗。
他怎么情绪起伏这么大。
“你又怎么了？”
她心情还不错，一只手撑着下巴，尾音微微拖长，有几分慵懒。
迟玄甚至感觉她的态度像是在应付小孩！
他收敛外露的情绪，学着他大哥平常稳重的模样，将手机推回她面前。
“既然都扯平了，那你什么时候把我拉出黑名单？”
时夕没动手机，“好麻烦，你自己设置。”
迟玄死亡凝视，“你、自、己来！”
哪里麻烦哪里麻烦？
点开头像点进资料按个按钮就好了。
“好吧。”
时夕这才点了点手机。
结果她点半天也没找对路径。
迟玄皱眉，默默咬牙，最后忍不住出声，“右上角，右上角那三个点你没看到吗？点进去啊。”
时夕没好气地嘟囔，“都说了让你来啊。”
迟玄：“你一口气拉黑三个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现在又不会了？”
时夕：“你网暴我的时候也很能耐，拉黑你怎么了，小心我揍你。”
“……不是说好扯平的吗？”
“那你翻什么旧账？”
“……”迟玄被怼得语塞。
他用惊讶的目光看她，聊天的时候，她好像没这么能怼人吧？
见她还要把剩下那两条鱼拉出黑名单，他大手一伸，说道，“把他们删了。”
时夕手快，将手机锁屏。
她任务还没完成，这可删不得。
他眼神锋利，“你还舍不得？”
时夕敷衍：“对对对。”
迟玄：“……”
时夕看着他那黑了又青的脸，觉得恨意值有增加的危机。
于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得回去了。”
他把她带出来溜了一圈，还堂而皇之包下这高档餐厅，实在惹人注目。
而且，她这身打扮，跟这里格格不入。
但迟玄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时夕也没有。
甚至吃得还挺多的。
视线落在时夕左脸纱布上，迟玄忽然有些坐立难安。
他想到了这段时间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虽然他跟她说扯平，但他却还是会有一种罪恶感、亏欠感。
是他急着要翻篇。
他拿起酒杯囫囵干了，唇色染上绯红。
长睫垂落，他看着她，嗓音放得低缓，“现在医疗水平那么高，脸都能重新换一张，你这两道疤痕肯定能消掉的。”
可是她的钱，够么？
时夕点了点头，“嗯。”
迟玄不经意般问，“你什么时候重新开直播？”
“啊？”
“你不敢开了？”
“是不敢，谁乐意被人在线辱骂？”
“……”迟玄嘴角动了动，感觉根本无法翻篇。
他敛了敛眸，保证般说，“没人敢骂你。”
她不开直播，他没法光明正大给她送钱。
时夕说，“哦。”
——
时间已经不早，时夕连连打呵欠，迟玄才肯挪地儿。
远远地，两人就注意到那道靠在车前的身影。
身材挺拔，短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立体的五官在夜色里显得更为深沉和冷漠。
“陆明喆？”
迟玄认出他来，往身侧瞥一眼，心中有个猜测形成，“该不会……他也是？”
被她置顶的“LMZ”，是陆明喆吧。
时夕默认了。
迟玄微眯的眼眸盯着靠近的陆明喆，眼底透出几分讥讽，“疯了吧。”
他们两人曾是兄妹。
陆明喆得知两人在这家餐厅就过来了，如今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和谐，只是有些疑惑。
他目光停留在时夕脸颊的纱布上，嗓音低沉晦涩，开口只是喊了她名字，“夕夕。”
时夕对陆家人有种心理上的抗拒。
这会儿对陆明喆也如此。
哪怕她知道，他们生活在女主身边，可能是最受剧情约束的一群人。
可他们对原主的伤害是既定的事实。
时夕没回应，看向了别的地方。
迟玄微侧身，挡在她面前，语气有些不善，“陆明喆，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明喆皱起眉，压低声音，“迟玄，你玩够了吗？别伤害她。”
迟玄双手插兜里，冷睨着他，“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伤害她？”
“不止我看到，所有人都看到。”
迟玄理亏，闻言忽地揪住陆明喆的领子，“我还想问你，她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呢。”
这回轮到陆明喆破防。
眸子里冷光晦暗，他视线扫过时夕清瘦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玻璃渣划过。
从她离开那天后，陆家已经找不到她相关的任何东西。
他和她一株一株种下的玫瑰园也被清除了。
他知道她出过车祸，知道她濒临死亡，也知道她跪在门口求他们要钱治伤。
他不知道那会儿的他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就那么视而不见。
现如今，那些记忆才开始对他发动残忍的攻击。
时夕看着这一幕，心静如水。
直到一道清冽干净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请问，是哪位叫了代驾？”
带着鸭舌帽的少年，看着很高，他单手扶着一辆共享电车，目光幽幽看着三人这边。
短碎发，刘海微微遮住眉眼，温和俊美的盐系长相，就是表情过于严肃，给人一种疏远感。
在陆明喆推开他之前，迟玄先后退一步，他朝少年微抬手，随后示意时夕，“上车。”
而时夕却如遭雷击，眨眼看着少年的方向，默默吞口水。
那是白帆啊，系统竟然也不给她一个预警。
原主和白帆毕竟是同一个学校的，知道他的名字，时夕就能轻易获取他的其他消息。
白帆是校草级风云人物，专业成绩好，还多才多艺，有自己的乐队。
不过据说他家里比较清贫，一直致力于赚钱。
学校里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他和原主聊天时很少透露自己的事情，但每次都丝毫不避讳夸她唱歌好听。
他是个声控，且常年失眠，听着她的声音却能入睡。
见时夕在发呆，迟玄伸手要拉她。
陆明喆先一步，将她拉到面前。
“夕夕，我送你。”
迟玄不满，拂开他的手，“陆明喆，你够了，现在她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跟你有关系？”
迟玄冷下脸，“你管不着，好歹我能说是她前男友，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明喆哑口无言，眼底生出阴郁。
白帆已经将自行车停好，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分明将几人的话都听在耳里，但却当做没听到，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但时夕却真切感觉到他那钢刀一样的目光。
她站在三人中间，喉咙微微干涩，“我打车，不用麻烦你们。”
她觉得自己性子很稳，但这会儿，还是有些犯难。
怎么就这么巧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陆明喆，“……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一个“您”字，将两人定格在陌生的距离。
陆明喆呼吸一窒，心痛难耐。
“夕夕，你说。”
“当年陆家查到了我……爸妈偷换婴孩和勒索陆家的证据，能不能把那些证据给我？”
这个世界是不能杀人的，时夕要想摆脱原生家庭，目前最直接的方法是送他们进去。
这句话，让陆明喆和迟玄都愣住了。
陆明喆说，“这些我不清楚，我回去帮你问问。”
“好。”
“但是，你要这些做什么？”
时夕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我想送他们去坐牢。”
两人又是一楞。
迟玄转头看陆明喆，语气带着质问，“既然查到证据，当年为什么不报警把人抓了？”
陆明喆沉默，摇头。
那会儿处理这件事的，是他的父母。
他们都恨不得弄死林镇，但最后却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为什么？
明明他们就知道，那对夫妻是多么恶劣的人。
迟玄嘲讽般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猜测道，“是怕她没有人照顾，亦或是，怕她吃的苦不够，故意让那对夫妻对她施暴……”
陆明喆面色剧变，打断他，“迟玄，你可闭嘴吧！”
“哟，又破防啦。”
眼见他们又要针锋相对，时夕拄着手杖，往路边走，准备打车离开。
“你跑什么？”
迟玄追上去。
在她招手拦车前，他熟门熟路，懒腰把她抱起。
“迟玄！”
陆明喆快步过来，想要阻止他动作。
迟玄泛着寒意的眼眸看他，“我劝你还是先把证据送来。”
陆明喆停下脚步。
时夕无声叹息，连挣扎都免了。
这修罗场是避免不了的。
不远处，一辆车已经停了许久。
目睹这一幕，霍尧伸手捏了捏眉骨。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迟玄将时夕放到车后座，随后将钥匙丢给白帆，才坐到她身旁。
白帆坐到驾驶座，才看回头，“迟先生要去哪儿？”
时夕身子缩在车门边，一边手轻敲着右腿，刚才重心一直在这边，这会儿酸软得不行。
而且左脚又开始痛了。
手杖竖放在中间，隔开她和迟玄。
迟玄开口，“京华大酒店。”
时夕手一顿，“我要回家。”
“你那破地方，不怕你爸妈再找过去？”
“……那我也要回去。”
“林时夕，你脑子是不是有泡？我能把你怎么样？”
迟玄说这话时，盯着她右边脸，越发显得没有说服力。
怎么可能，一点绮思都没有？
时夕抬眸，不其然在后视镜里和一双眼眸对视。
但他极快地移开，看着路前方，无声等着车主确定位置。
车最终还是回了时夕住的小区。
她拿起手杖要下车，迟玄挡在车门前，语气带着命令，“陆明喆你留着，但那个‘扬帆’……删掉他。”
时夕瞳孔微缩，余光瞟向驾驶座，有些心虚。
这个迟玄得远离，太会给她的任务上难度了。
“迟玄，你管太多了。”
她兀自保持镇定，用手杖抵着他胸口，“让开。”
迟玄微微屈身，低头望着她。
她眼眸中跳跃着路灯投射的光，右边脸颊瓷白细腻，残缺的那半边脸被覆盖，但还是看得出她不满的神情。
微翘的唇珠，莹润粉.嫩。
迟玄很不合时宜地感到口干，狭长眼眸暗了暗。
他握住手杖，往后退了两步。
时夕下车后，撑着拐杖走得飞快。
迟玄一开始还想着把她扛上楼，结果看到她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只是拿手机拍了几下。
“嗤，三条腿果然跑得快。”
等她身影进了门，迟玄让代驾的下车，自己把车开走。
他其实就只喝了一杯没什么度数的葡萄酒。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爱遵守规则的人。
看着那辆车离开，少年抬头看面前那栋楼。
三楼有一盏灯亮起。
本来是敞开的窗帘，唰地被拉上。
白色窗帘上，映出那道纤细身影。
白帆掏出手机，拨出122，声音压得很低，“……车牌号xxxx，嗯，酒驾，从安乐小区去往蔷薇酒吧方向……”
挂电话后，他才抬脚走进那栋楼，黑色帽檐在他脸上洒下厚重的暗影，那双眼眸却冒着一丝压不住的火光。

第8章 AI换脸女主播08 甜齁了
时夕租的是一房一厅，有个半开放式小厨房，但没有阳台。
她将窗帘拉上，站在客厅环视一圈，最后走到原木鞋柜旁。
她把手杖放一边，活动着手脚，准备挪动鞋柜。
她有预感，按照记忆中白帆的性格，他极有可能过来找她。
窗帘忽然被风吹起，一道黑影蓦地出现窗外。
黑色鸭舌帽下，是一张清隽的面容。
他扒着窗，轻松跃进来，轻巧得跟猫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声响。
时夕没看到身后的情况，还专注在鞋柜上。
白帆左右看一眼屋里的环境，拍拍手掌上的灰尘，才掀眸看着在门口瞎忙活的身影。
她腿脚不便，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点点推鞋柜，时不时就叉着腰大喘气，看着……还挺辛苦的。
所以，她认出他来了。
还打算躲他。
“要不要帮忙？”
清澈男音忽然在屋里响起。
啊！
时夕被吓一跳，惊愕转身。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斜倚着窗，悠闲地抱着胳膊，帽檐下只露出半张脸，嘴角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
这么大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屋里，实在是渗人。
“白帆！”
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对，他爬楼上来的？
这是三楼。
许是从她表情里看出她的震惊和疑惑，白帆微抬头，懒懒说道，“我没告诉过你么？我不但会开锁，还会爬楼。”
时夕缓缓摇头，“你只说过你会开锁，一次一百。”
她竟然认认真真回答了。
白帆扯出一个凉凉的笑容，将帽子摘下，随手扔到她沙发上，“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步步朝她靠近，捏着她下巴，抬起。
像是摆弄洋娃娃一样，左右扳动她的脸。
也不知道她是太听话，还是因为害怕不敢反抗他，就这么乖乖被他打量。
但与此同时，她也在观察着他。
没有帽子的遮挡，凌乱的碎刘海下，好看的眉眼完全展现出来。
眼睫长而直，瞳孔颜色偏浅，鼻梁高挺，嘴角的那抹笑意已经消失。
可能太久没有好好睡觉，他眼底的青黑很明显，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点阴郁。
温和无害的气质被周身冷意压下，白帆手指用力捏着她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薄唇溢出两个字，“骗子。”
他最厌恶她这种人，嘴里没有一句真的，转头就玩消失，没有任何解释。
“对不起。”
时夕开口便道歉，很诚恳。
在过去的接触中，陆明喆和迟玄话语里时不时透露的高贵傲慢，让原主退避三舍。
但在跟白帆谈的时候，她自在和享受很多。
白帆说过，他家里条件不错，零花钱很多，而且他自己也会赚钱，特别还提到开锁副业。
所以原主收他红包丝毫没有迟疑。
但现实中大家都知道，白帆是缺钱，还是打工狂魔。
这不，刚才他还在代驾呢。
时夕觉得，原主的确欠他一声道歉。
她郑重地说，“我会把钱还你的。”
刚说完，她就感觉下巴就一痛。
他声音更冷，“你觉得是钱的问题？”
时夕：必须是钱的问题！
她问，“那你想我怎么样？”
白帆沉默一晌。
才说，“哦，我不同意分手。”
这话，迟玄在车上也跟时夕说过。
时夕怀疑白帆就是故意的。
“所以，你愿意当我男朋友……之一？”
她这话一说出来，便见男生的脸，可见的变得黑沉。
“你跟其他人，分干净。”
“白帆，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白帆谈不上多喜欢。
在她的身份曝光后，他就想起那么一个学姐，因为极度自卑而佝偻着，走路也低着头的学姐。
那一刻，震惊和愤怒是有的，不过，同时他也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认识的林时夕，不应该是那样畏畏缩缩的形象，她应该跟直播间里一样，自信阳光，善解人意。
她遭到迟玄的报复，躲了起来。
他从学校那里找来她的家庭地址，去到那里却一个人都没见着，她父母的号码是空号。
可巧了，今天第一单代驾，就见着她。
他一开始没认出她，只以为是两男争一女的狗血戏份。
因为她那时的状态，跟学校里相差很大。
她还是穿着那套不起眼的衣服，撑着拐杖，但却挺直腰板，站在气场强大的两个男人之间，也不会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咚咚咚。”
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愣。
磁性低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林时夕。”
认出是霍尧的声音，时夕很惊讶，他怎么会在这时候上门？
她刚要开口，白帆就伸手捂住她嘴。
“呜呜呜。”
“外面的又是哪一个？”白帆阴恻恻地问。
时夕：“……”你倒是让我说啊。
“砰！”
一记重响过后，那扇门被人踹开。
时夕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白帆，被霍尧三两下摁在旁边的墙壁上。
很好，他这是被当成入室抢劫犯了。
白帆也懵了。
双手被反扣，脑袋贴着墙，像个犯人一样被制服。
“什么人？”
霍尧厉声质问。
白帆挣扎几下，根本动都不能动。
他只能看向时夕，“她男朋友。”
时夕却快速摇头，撇清关系，“不是。”
白帆：“……”
别以为他没看到她眼里那抹恶作剧的光芒。
她指着窗户说：“是前男友，他从窗户爬进来的。”
她抬了抬头，把被捏红的下巴展现出来，告状般说，“他还掐我，死活不同意分手，明明就没有爱了！”
白帆：“……”神他妈没有爱了。
她能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
白帆一个字都无法辩驳，牙齿磨得咯咯响。
霍尧看到这情况，却松开了白帆。
语气有几分意味不明，“挺会爬墙。”
白帆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爬墙被发现了。
想到对方那利落的带着狠劲的身手，他迟疑地问，“你是警察？”
霍尧点头。
白帆：“你跟林时夕认识？网恋？”
“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
霍尧打断他的话，掌握主动权，“现在应该是我来问你话。”
时夕倚着墙，看到这一幕很无语。
这都是什么事啊……
怎么还聊上了？
不过她看着吃瘪的白帆，忽然想起，他原本是想考警校的，但家里不准，他一气之下随便填了学校。
怪不得确认霍尧身份后，白帆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意。
而霍尧却公事公办，俊容冷漠，对他一番盘问。
白帆有些扛不住，斜斜看一眼时夕，“学、姐，是我的错，吓、到、你了。”
时夕：“没关系，但别有下次了。”
白帆悻悻将帽子戴上，深深看她一眼，才离开。
霍尧往窗边看一眼，提醒道，“记得关窗。”
时夕指了指门的方向，“那……门呢？”
霍尧：“……”
门已经被他踹坏了。
霍尧走过去，拧了几下锁，“我给你换个锁，附近哪里有五金店？”
时夕掏出手机，“我让跑腿送过来。”
霍尧：“我去买。”
“太麻烦了，小区附近的可能已经关门，跑腿半个小时就可以送来。”
她都已经这么说，霍尧也就只能应下。
今天这门，他还是得负责的。
“不过霍队长，你这么晚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个，霍尧走出门口，拿起一个袋子进来。
严肃道，“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时夕看着那袋水果。
很好，他又给她送回来了。
霍尧一身蛮力，轻轻松松将她的鞋柜挪回墙边。
回头看到女生还靠着墙傻站着，他示意沙发的方向，“你去坐着吧。”
时夕点点头，眼神还落在他身上。
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他啊。
霍尧对上她眼眸，就这么直直跟她对视，瞳孔漆黑幽深，透着沉沉的威慑力。
往常在审讯室，那些嫌犯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这种压迫感。
毕竟他还吓跑过几个相亲对象。
然而几秒钟过去，时夕都没有移开目光。
上次雨夜里，他只注意到她眼睛很大，暗淡无神。
如今才发现，她眼型很很好看，双眼皮浅浅的，眼尾处略宽，轻轻上扬着，带出几分天然的娇媚。
他没能震慑对方，反而被她眼底的那簇微光吸引。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周围的空气忽然加速涌动，升温，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滋生和释放。
这绝对是霍尧第一次败下阵来。
他转头看向她的门，“你这门太脆弱了，有条件的话，让房东给你换个好点的。”
声线没有太大起伏，但他喉结却上下滚动着，试图赶走那抹难言的躁意。
心口的不规律已经被强行调整，他敛眸，摆弄松垮的门锁，“螺丝刀有吗？”
时夕点头，“有，我去拿。”
她走得有点急，一个不慎，直直便摔倒在地上。
也幸好地上铺着毯子。
霍尧三两步过来，将人捞进怀里，送她到沙发上，又极快收手，“在哪儿，我去拿。”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时夕指了指电视下的柜子。
霍尧起身去翻找。
她揉着膝盖，目不转睛盯着霍尧的背影。
宽阔挺拔的背脊，饱满紧绷的肌肉线条，有种难以言喻的阳刚和坚毅气质，性感得无可救药。
他责任感太强，其实很吃亏。
他本来可以不再管她的事情，但屡屡还是回应她的要求。
时夕问系统，“系统系统，我今晚……成功勾.引他上.床的几率，高吗？”
接触一千个小时，太难了。
她不想太耽搁霍尧的时间，能把他拐上床一次，是最好不过的。
系统：“低到忽略不计。”
时夕噎住。
她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腿，把那个想法抛在脑后。
等着跑腿的时候，时夕整了两杯草莓汁。
霍尧看着那杯红通通的果汁，想到白天在废弃工厂看到的尸体，周围有大片的飞溅的血液，尸体周围也流淌着大量鲜血。
时夕抱着杯子，小小喝一口，粉白的唇染上殷红水润的色泽。
她可太喜欢草莓味了。
见他动作迟疑，时夕问，“你不爱喝吗？”
霍尧往她脸上扫一眼，把自己刚才的联想说出来。
然后便看到她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
她放下杯子，笑不出来，“我忽然不想喝了。”
霍尧却低笑了一声。
硬挺立体的五官，染上几分暖意。
他一口就把两百毫升的果汁喝完，甜齁了。
到底是谁爱喝这玩意？

第9章 AI换脸女主播09 荷尔蒙
迟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查酒驾，连驾驶证都被扣了。
酒吧没去成，只能回到迟家。
迟垣难得放下工作，就坐在客厅里。
不过他神情有几分冷凝。
见到迟玄进来，他扬声开口，“还知道回来？”
迟玄啧了一声，差点给他翻白眼。
他不怎么跟这个大哥相处得来。
特别是迟垣接手家族事务之后，两兄弟几乎连见面时间都少了。
“有事？”
“不是让你离林时夕远点？”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迟玄本就心情不佳，看到对方的态度，感觉要被说教，抬脚就往电梯走。
相比于迟玄个性的张扬不羁，迟垣更为内敛沉稳。
无框眼镜压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折射着一层冷光，更给他增添几分深不可测。
他自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在培养，习惯了上位者角度。
想要掌控一切，包括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迟垣直言道，“你要是能处理好，也不用丢脸丢到全网上。”
“放心吧，那也是我丢脸，没人敢笑你迟大总裁。”
迟垣见他油盐不进，语气更重了，“你当真喜欢林时夕？”
迟玄闻言看回头，反问道，“大哥，你知道她是谁吗？”
迟垣点头，“知道。”
迟玄：“你知道她是跟你有过十五年娃娃亲那个女孩？”
迟垣对于他这个描述感到不适，“你的话不对，跟我联姻的只能是颜颜，林时夕只是鸠占鹊巢，她现在已经跟我毫无关系。”
“嗤。”迟玄摆手，“行了，那你去找你的颜颜，我找林时夕，互不干涉。”
迟垣面色不变，警告他，“林时夕那样的人贪得无厌，你最好给我保持距离，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只会让你成为笑话。”
“你还跟踪我了不成？”迟玄眼神现出一抹寒光。
“你那些朋友早就嚷嚷开了，我需要跟踪？”
“集团那么多事务都不够你忙，你还八卦起我的事情，真实辛苦你了，迟总。”
迟玄不耐烦地说完，就跑个没影了。
迟垣知道他性子，也没觉得他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他直接给陆颜打电话。
“颜颜，迟玄有自己的想法，该说的我都说了，他和林时夕的事情，你也别太在意。”
那边“嗯”了一声。
随后他便听到她低落的声音，“怎么会不在意呢？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那十五年……”
迟垣神情没有波澜，他知道陆家女儿被故意错换的事情。
夕夕也好，颜颜也好，他一直知道，他的妻子早就已经被安排好。
他没安慰什么，只是低声说，“我想想办法。
他不喜欢任何的变数。
显然，林时夕已经成为这个变数。
乱了他周围人的心，也干扰到他了。
——
迟玄回到房间，就接到一通电话。
“迟少，找到林镇了。”
迟玄听罢，眸色倏然变得冰冷，隐隐泛着戾气，“……揍一顿吧，让他没功夫找别人麻烦就好，过段时间再送他去吃国家饭。”
挂电话后，他点开一个对话框。
入目的就是林时夕之前发来的“对不起，不爱了，我们分手吧”。
后面是他没发出去的话——为什么？
迟玄觉得碍眼，点开表情包，一连发送几个表情。
狭小安静的公寓里，霍尧刚刚装好门锁。
天还没有到暴热的时候，但经过刚才那么一番动作，他脸上已经沁出汗水。
时夕道了声谢，给他递纸巾。
看得出来他很热。
隔着一臂之远的距离，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
直面着那股男性荷尔蒙，时夕微抬头看着他，又有些入神了。
到底怎么样才能快速把人骗到床、嗯，骗到手呢……
霍尧随便擦拭几下，闻到纸巾上浓郁的草莓甜味。
他又想起那杯草莓汁。
他敛眸，正好对上她痴痴看来的眼神。
他心头咯噔一下。
时夕的思绪被震动的手机打断。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之前联系过她的那个科技公司，并不希望她入职，只是想要买断她的那个软件。
而且出价也很小气，不断重复类似“网上有很多类似的开源项目”“你只是优化了一下”的话。
这大半夜的，对方又发神经来找她。
她点开语音，一个男声就响起，“林小姐，我已经尽量争取过，公司方面还能再升一个w，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明天就能签约，林小姐啊，我们实在是不缺技术人员，刚刚招的那一批，全都是名校毕业，你这……的确也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
时夕听得皱眉。
这人明里暗里在贬低她，还想跟她谈买卖？
那番话，霍尧也听到了。
他正想以长辈的身份说句什么，就看到女生干脆利索地骂一句“你这个low狗”，然后删除。
霍尧：“……”
他知道她的遭遇，大概知道那人在说什么。
无非是想要她贱卖软件。
他还以为她会因为缺钱而妥协呢。
没想到，她还是个有脾气的。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说道，“我先走了。”
“好，我送你。”
“老实呆着吧。”
霍尧已经快速走出去，干脆地将门带上。
时夕叹息。
虽然刚才他人就在面前，但跟她的接触时间一点都没增加。
看到迟玄发的表情，时夕没搭理，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这一天下来，她累得慌。
第二天早上，时夕被迟玄的电话吵醒，顶着酸涩的眼睛打开抖号视频。
她被迟玄曝光后，就在涨粉，但都是黑粉，来骂她的。
今天也在涨粉，不过骂声没有以往那么多。
她还看到了奇怪的话题——#林时夕修罗场#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昨晚她和迟玄从餐厅里出来时，被一个开车经过的路人拍到了，当时陆明喆和白帆也都在。
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成功地吸引到网友关注。
【三男一女修罗场，女的竟然是林时夕！不确定，再看看！】
【脸毁容，左腿是瘸的，身形一样，是林时夕没错，就是感觉气质不太一样】
【很好，迟玄和她在网上相杀，线下却甜甜蜜蜜，演给我们看呢！】
【林时夕为什么会腿瘸毁容啊，感觉她本来应该是个绝世大美女呜呜呜】
【哈哈哈，亏我还骂过林时夕诈骗，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诈骗呢？感觉我被耍了，小情侣需要npc推动剧情是吧？】
【万万没想到是林时夕的修罗场，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穿西装的那个是陆明喆，陆氏集团总裁，另一个看不到脸的小哥哥，感觉也很帅，有人解谜了吗？】
【啊啊啊啊白t小哥哥是我的crush，他也在林时夕的粉丝打赏榜上来着……】
【不是，这三个极品小哥哥瞎了眼吗，一个毁容的瘸子，有什么好抢的？】
……
时夕不怕事大，索性开了直播。
一开始没几个粉丝，见到她身影，还以为看错了。
【？？？开直播了？】
【草真是林时夕！】
【有种别跑，我喊我闺蜜来看】
【哇擦没有用换脸软件！！】
【挡住疤痕以后，怎么像换了个人？！】
【那啥，她原本就长得跟ai换脸后一样吗？】
【主播去做祛疤手术了吗？】
时夕没有摆弄原主的那些直播设备，只拿了个手机直播。
什么美颜滤镜都没开，甚至……还没刷牙洗脸。
曾经原主脸上的疤痕连口罩都挡不住，人们看到她，最先注意的也是狰狞的疤。
如今时夕左脸被白色纱布包裹，更像是带着个面具，挡住了丑陋的缺陷。
大家的视觉焦点自然而然落在她完美的右脸上，甚至不自觉地用自己的审美标准去填补被遮掩的半边脸。
这种想象是美好的。
所以，此时直播间里的人，看到的时夕，是漂亮的。
“我的确是去做祛疤手术了，目前还在恢复中。”
时夕清脆的嗓音有几分柔和，一如原主之前在直播间里的语气和态度。
“那个换脸软件是我做的，因为我太自卑了，想要让自己的形象更好一些，对于已经造成的混乱和麻烦，我感到很抱歉，今天过后，我不会再进行直播了。”
看到有弹幕关注她的手术，她又耐心地回复了几句。
【整容就整容，说什么祛疤手术，装可怜骗网友呢！】
类似的言论忽然冒出来，一直在刷屏。
直播间瞬间充满戾气。
“哪里来的小憨批，说话这么可爱，脑袋上是不是安装了十个水龙头，天天都要放水吧？打字的手是从粪坑里捞上来的吗？味道那么冲，记得开开水龙头把自己冲干净，要不然掉进垃圾桶都要被嫌弃。”
时夕平静地嘀咕完，正要下线，就看到榜一大哥忽然上线。
迟玄二话不说就给她疯狂打赏，满屏的特效，把所有人注意力吸引开。
迟玄来也就算了，还有几个比较陌生的号撒钱一样，上来就打赏。
时夕看出来了，大概是迟玄喊来的人。
【草，大场面】
【还真是相爱相杀啊】
【一个爆料，一个报警，现在是和好了？？都秀到我脸上了！！】
【迟玄一条路走到黑啊，就这么喜欢残疾人？】
时夕记住几个账号，下了直播。
原主脑子里的东西，她能运用自如。
但她刚睡醒，有些犯懒，所以直接找系统，“系统系统，帮我报复那几个骂我的人，好讨厌他们啊。”
系统：“好。”
时夕眼眸微亮。
这个系统高冷是高冷，但还挺好说话的。
以前女主系统只会给她打一番鸡血，然后告诉她，不要企图走捷径。
害得她都不敢偷懒，凡事都亲力亲为。
“系统，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我们就是一体的，以后分工合作，好不好？”
系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好。”
“……”时夕在心里欢呼。
渣女系统被她忽悠到了！
果然，不会带领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以后有系统当助力，她不敢想象她会有多爽。
她把手机一丢，倒头又继续说。
时夕这场不到十分钟的直播，却吸引来两百多万的人在线观看。
迟玄还公然现身打赏，似乎在秀恩爱。
不过当时直播间里的时夕态度很淡，看起来更像是迟玄一头热。
吃瓜群众一个个抓心挠肺，恨不得能把当事人抓来采访。
比起之前时夕全网黑的境况，这天后，她身上的舆论风向明显好转。
网友开始关注她做的那个软件，她的过往，她和几条鱼之间的爱恨纠葛……
时夕自从拉黑删除那个科技公司的经理后，又被好几个HR找上。
最先确切给出优待，而且约见她的，却是一家影视制作公司。

第10章 AI换脸女主播10 视觉冲击力……
明安影视公司拥有高质量的制作水平，近年来制作出品的电视剧全都大获好评，一直是影视行业的佼佼者。
不过时运不济，目前公司刚拍摄完的项目《倾城》出了问题。
饰演男主和重要女配的两名演员聚众吸，毒被抓了。
现在公司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更换演员重新补拍，要么只能用ai换脸技术来处理相关演员的场景。
AI换脸技术可以在不需要演员补拍的情况下，通过算法替换演员的面部，比重拍更加节省时间和资源。
难就难在，目前AI换脸技术还存在诸多不足之处，但凡有一个细节没有处理好，都会受到观众诟病。
此前已经有过这样的先例。
明安影视不敢冒险，找时夕也是想要跟她合作，看能否将她所学的技术应用在这方面。
时夕能随意调用原主脑子里的东西，加上系统随时随地给她补习相关内容，所以她应下了这份工作，正式进入《倾城》的后期制作团队。
这些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开，对方体谅时夕身体不便，特地让她休养好再进入工作。
时夕只跟霍尧说过这件事。
但霍尧对她很冷淡，从来不逾矩，回信息也多是礼貌而公式化的。
天气逐渐变得闷热，时夕房间里已经开起空调。
夜色浓稠，无意识的低吟打破这份寂静。
时夕是被痛醒的，左脚的隐痛渐渐放大，痛得她冷汗直流。
“系统，能不能帮我屏蔽痛觉？”
系统：“嗯。”
检测到宿主身体异样，它及时提醒道，“左脚旧伤发炎，宿主需要去医院进行清创手术。”
时夕艰难坐起身，看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她抹去脸上的冷汗，感觉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刚按下120，又颤着手删掉，往下一翻，就是霍尧的号码。
凌晨两点，市公安局。
刑侦大队还有几个人在加班加点调查嫌疑犯的资料。
今天的公厕杀人案和之前的废弃工厂谋杀案，还有邻省一起凶案有相似点，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并且还有再犯案的倾向。
邻省派了两名同志过来协助调查，上头给的压力很重，要求七天内侦破。
所以大家都紧绷到极点，白天出去走访，晚上还加班加点。
直到霍尧说了句：“都散了，先回去休息。”
并且他自己带头往外走。
纪路嚎了一声，“这让我怎么睡得着？那混蛋的刀片感觉都放我脖子上了！”
“就是，一个月内杀了三个啊！简直是畜生！”
“录像看得我想吐，眼睛快瞎了！”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愤怒的吐槽声，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
霍尧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看到备注，他迟疑了一下。
最终也没接听。
她这两天好像也有给他发消息，他有些回，有些忘记回。
偶尔他会从同事那里听到她的动态，她的生活在好转，他就不用多加干涉了。
他本来还想给她推荐心理医生，现在看来，暂时不需要。
然而，在忽略了那通电话之后，这一路上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么晚给他打电话，应该有重要的事情吧。
他将车停在路边，还是决定打电话回去问清楚。
不过那边许久都没人接听。
在他准备挂电话时，忽然听到她虚弱低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霍尧……”
“怎么回事？”
霍尧顾不上太多，问话时已经踩油门，转动方向盘，调头朝她公寓的方向去。
那边在呢喃些什么，他听不太清楚，只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夹杂着充满痛楚的抽泣。
后来通话就断了，好像还伴随着巨大的敲门声……
也就五公里的距离，几分钟后，霍尧来到那扇门外，敲门。
不过里面一片安静。
倒是对面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头出来说：“刚才救护车来过，那个女生好像昏迷被送走了。”
“谢谢。”霍尧点点头，转身便走。
刚才在小区门口，他看到了市医院的救护车。
时夕被送出手术室时，余光瞥到了霍尧的身影。
他竟然来了。
冷硬的光从头顶打下来，他倚靠着墙壁，低着头。
错落的光影撒在他脸上，让她看不太清他神情。
“霍尧。”她轻喊了一声。
“嗯。”
他迈步跟在移动床旁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上。
她解释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些发炎，常有的事，就这次严重一点。”
旁边的护士姐姐看看霍尧，又看看女生，说道：“这可不止严重一点，你都出现发热症状了，小妹妹，你这疼了好几天吧，挺能忍啊。”
话到最后，她语气里有心疼也有一点责备。
她见过很多病人就是觉得忍忍就过去了，没能早点来医院看，直接给耽误病情，最后还要吃苦。
时夕眼皮耷拉，有点心虚：“我下次注意。”
因为有定期复诊，所以她不觉得自己的脚伤有多大问题。
这两天她比较奔波，每次觉得疼的时候，她就让系统帮她屏蔽掉痛感。
她根本不知道旧伤被折腾得发炎了。
护士姐姐朝霍尧的方向，调侃了句，“你这个当男朋友的，得监督一下她。”
霍尧怔愣。
时夕已经开口：“不是男朋友。”
护士满眼不信，摆手道：“没差啦。”
虽然她每天上班累死累活当牛马，但有时间她还是会追剧嗑C P的好吗？
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她绝对没看错。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霍尧没解释，而是略过这个话题问：“她要住院？”
护士点点头：“注意休息，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别再忍着，待会儿徐医生会来跟你说清楚情况。”
住院手续是霍尧跑去办理的。
时夕身体还有些发热，躺着躺着就困了。
医生来了之后在旁边说话，霍尧低声回应着，她没听太清楚。
病房里有其他病人在休息，医生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护士姐姐回头时，正好看到男人正弯腰去给女生扯被子。
胳膊上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野性又具有爆发力。
一直板起来的脸，深邃立体，硬朗刚毅。
女生精神不太好，紧闭眼眸，却下意识揪住了他的手……指。
啊啊啊啊是手指！
他的手骨节分明，看着就有力，而她的手，葱白纤细，轻柔易折。
她就这么攥着他的食指，可比实实在在的牵手更有视觉冲击力！
护士姐姐平日里没少往脑子里堆积废料，这会儿已经自动联想到更加劲爆的画面。
斯哈……天呐，小妹妹的身体要赶紧好起来啊，不然怎么禁得住男朋友的——啊呸，一不小心想太多了！
护士姐姐快步离开，瞬间身上的班味都少了呢。
时夕昏睡过去前，心里呼喊：“系统别忘了计时……”
系统：“……嗯。”
霍尧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她生病难受时，第一个拨出的是他的号码。
她此时握着他的手指，就像那个雨夜一样。
他感觉到她对他的依赖，所以他才刻意想要保持距离，但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她面前。
被她当做救命稻草，攥在手里。
他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在旁边坐下。
高大身躯微微躬着，安静沉默。
——
天尚未大亮，霍尧被生物钟叫醒，蓦然睁开眼眸。
脸侧枕着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抬起头，低眸便看到两人的手。
她还抓着他食指，他刚才就是枕在她手背上，上面已经被压红了一片。
这么长时间，她的手估计都麻痹了。
他看了眼，唰地抽回手指。
囫囵在那被手背发红的小手上搓两下，给她活络血液，才匆忙起身离开。
到了局里，霍尧迎面和纪路碰上。
纪路乍一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队长，你的脸怎么了？”
霍尧疑惑，拿出手机当镜子照一下，果然看到脸颊上被压出来的红痕。
像是她的指骨压出来的。
“没事。”
“哦……”纪路注意到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又问，“队长你昨晚没回去吗？”
“嗯。”
纪路觉得稀奇，队长虽然经常熬大夜，但却很爱干净，怎么会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来了呢？
他一脸不赞同地说，“队长，你还是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怎么能熬一宿呢，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好歹洗漱一下……”
他浮夸地往后退几步，“我都要被你身上的男人味给熏到了！”
“我看你是欠揍。”
霍尧重拳出击。
纪路笑嘻嘻地跑开。
霍尧抬了抬胳膊，闻一下那味道，眉头皱起。
虽然昨晚只是睡了一会儿，但他意外地睡得很踏实。
霍尧去汇报完进程，果断回了一趟家。
时夕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那时候霍尧已经不在她身边，她手机上收到他发来的医嘱。
事无巨细，写得清清楚楚。
系统说，“接触时间增加3小时36分。”
也就是说，昨晚霍尧抓着她的手睡着之后，他就没有甩开她，直到早上离开。
嘻嘻，赚了。
紧接着，她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白帆，嘻嘻不出来了。
少年白衣黑裤，还是那顶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像是女生的。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白帆本来想说什么，只是他手机响了，便马上往外走。
时夕迷惑地看着他背影，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落在饿得发慌的胃上。
她昨晚住院很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来。
同病房的几个病人都有家属陪伴，这会儿已经开始吃午饭，空气中全是饭菜的香味。
而她形单影只，腿脚不便……还特别想上厕所。
时夕拿来自己的手杖，慢吞吞下了病床。
幸好病房里就有一个卫生间。
时夕连洗漱用具都没有，只能随便用冷水抹一把脸。
左脸上的纱布有些松动，她掀开看一眼，又贴回去。
虽然贴着难受，但还需要忍忍。

第11章 AI换脸女主播11 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等时夕将门打开，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白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陪诊的，半天三百，刚送一个客户离开。”白帆说着，视线掠过她的左脚。
林时夕其实跟他说过车祸的事情。
她说很庆幸车祸不严重，她没有受伤。
而现实却是，她不但毁容，脚也受了伤。
她对他说的，只是她做的梦。
梦里她还是健健康康活朝气蓬勃的样子。
白帆稍微跟护士打听就知道她的情况，明明有钱就能做的手术，偏偏拖到现在。
每次旧伤发作，都要重新遭受一次车祸般的疼痛。
看得出来，她的确很缺钱。
时夕连忙顺着他的话问，“我要买你半天。”
这话似乎有些歧义，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三百她还是给得起的。
她也不好一直找霍尧，以免耽误他工作。
“你得双倍。”
“为什么？”
“我乐意。”
“……成交。”
白帆拿出手机，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意味不明说，“直接给我转账吧。”
“……好。”时夕得先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白帆看着她的动作，似有若无地冷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时夕听到系统说：“白帆的恨意值－50。”
可算是有动静了。
不过时夕由始至终没感觉到白帆对自己的恶意。
他对她的讨厌，应该是出于她没跟他说清楚就把他拉黑了。
时夕将手机塞口袋里，开始理所当然地使唤面前的人：“你去帮我买点洗漱用品，还有，我饿了，想吃饭，我要吃肉，不吃辣不吃姜不吃芹菜，我还要喝奶茶，吃小蛋糕，要学校门口那家甜品店的。”
白帆看着她，阴阳怪气说一句，“这是男朋友做的，不是陪诊做的。”
时夕：“我可是给了钱的，你管我让你干什么呢？”
白帆轻哼一声，倒是没跟她再犟。
他转身走两步，忽然又折返回到她面前。
一成不变的笑容染上几分恶劣意味，他一手拿过她的手杖，然后将她扛到肩上，走回病床边。
整个病房的人，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带着暧昧和八卦的打量。
时夕保持微笑，这一刻很社死。
白帆是故意的！
最要命的是，白帆刚将她放到床上，霍尧正好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白帆看到他，眼底流露一抹讶异，如果那晚他出现在林时夕家是个意外，那么现在……
霍尧敏锐察觉到对方眼里的探究和敌意。
他不动声色来到病床边，把东西放下，“有午饭和洗漱用品，你先用着，稍后给我转账就行，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语气陌生，态度也完全像是公事公办一样。
甚至没看时夕一眼。
时夕感觉到他的疏远，有些头大。
不管怎样，她先道谢：“谢谢你，昨晚也麻烦你了。”
霍尧点点头，便转身往外走。
白帆一侧身，就将时夕的视线挡住。
居高临下看她，“眼珠子都要沾在他身上了，这么喜欢？”
时夕对着他笑，“他把男朋友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我不能喜欢吗？”
白帆冷笑：“……”
五分钟后，时夕靠着床头大快朵颐。
白帆坐在墙角刷手机，看到时夕发的朋友圈。
太阳花：六百块叫的陪诊，不值。
白帆：……
他抬起手机，对着女生拍一张。
不假思索打出一行字：陪诊不是人干的事。
想着时夕可能看不到，他还特地提到她。
没一会儿，时夕抬头看来，给他一个白眼。
对上他视线后，她又怂怂地扯出一个笑容。
白帆嗤笑。
现实生活中的林时夕，渣是渣，怂也是真的怂。
系统：“白帆恨意值－10。”
——
因为时夕那条朋友圈，迟玄也来到了医院。
看到白帆的时候，他眼眸冒着森冷寒意。
他就说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查酒驾呢。
都是这个代驾搞的鬼。
白帆，就是她另一个被分手的网恋对象—扬帆。
他看着白帆赶客，“她有我就行，你可以滚了。”
白帆看也不看他，“我只是收钱办事，要滚你滚。”
时夕撑着手杖，缓慢往外走：“我滚。”
“……”
“……”
“去哪儿？”
两人齐刷刷地问。
“医生让我多晒太阳。”
时夕刚说完，两人都伸手握住她手杖，看那架势，是想要抱她起来。
两人目光交接，一个冷静坚决，一个压不住的暴躁，都等着对方先放手。
迟玄：“她是我女朋友。”
白帆：“我的。”
两人颇有压迫感的目光，停在时夕脸上。
迟玄笑得友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满是威胁：“你跟他说，是谁的？”
病房忽然变得很安静。
咳嗽的大妈死死憋住喉咙痒意，偷偷观察。
闭目浅眠的大叔睁开一个眼睛，又合上。
正在小声说话的母女两人，谈心暂停，竖起耳朵倾听。
时夕抽不动手杖，感觉自己好像也要被分成两半。
她还没完全消除白帆的恨意值呢，话不能说得太绝。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这点事情也要烦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我今天本来就不舒服，你们一直吵吵吵，我脑袋都疼了……”
白帆和迟玄，迷茫眨眼。
看着她一边嘀咕一边走远，才跟上去。
病房里，大家面面相觑。
她好像说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所以，她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三人离开病房后，忽然一个英俊稳重的青年走进来，询问2床的女生。
大妈说，“刚刚出去晒太阳了。”
完全没提两个男朋友陪着她的事情。
陆明喆颔首，转身离开。
病房开始喧腾起来，不再讨论2床女生是谁的女朋友，而是猜测她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对了，还要加上昨晚守夜的那位！
护士姐姐过来时，听到这么精彩的一出，人也精神了。
她是早上才认出林时夕就是最近很火的AI换脸直播的那个女生。
她可以近距离吃瓜啦！！
但网上只有豪门大少迟玄，校草学弟白帆，霸总陆明喆，并没有昨晚那位硬汉大哥。
她其实觉得最好嗑的就是他了。
时夕不知道背后这些事情，她第一次觉得男人这么聒噪。
特别是三个男人一起的时候。
但陆明喆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林镇当年偷换婴孩的证据还保留着。
陆明喆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把他送进去。”
迟玄：“光是那样，他顶多被判个三五年，有什么意思？”
“你想怎么样？”
“狗急跳墙，等着看呗。”
“你别乱来，他好歹是——”陆明喆声音戛然而止，看了眼沉默的时夕。
迟玄懒得解释，他就是看在林时夕的份上，才想留着林镇一条命，否则高利贷的就能把他整死。
白帆不清楚这些，并没有插话，眼底阴翳重重。
时夕心中也有几分沉重，她有自己的安排，真怕被他们搅乱了。
四个人四种心思。
直到护士姐姐过来带她去检查。
三人也跟着。
趁时夕不在时，迟玄才抓着护士问，“她的脚不能治好了？”
这些事，他可不敢当着时夕的面问。
提到这个，护士的表情有些凝重，“不是不能治，是拖太久了，她当年受伤的时候就该做手术的……”
迟玄微怔，“什么意思？”
陆明喆追问，“她为什么会把手术拖到现在？”
护士奇怪地看他们一眼，“你们都不知道吗？当然是因为没钱啊，有钱谁会拖那么久？每次发炎不疼啊？”
白帆也侧目看两人，啧一声，又转开头，看着诊室的方向。
他还以为这两人跟她有多熟呢，不过如此。
“能不能马上给她安排手术，所有医疗费我负责。”
陆明喆刚说完，迟玄就嘲讽道：“谁需要你负责？七年前你们对她置之不理，现在假好心有用吗？”
陆明喆利眸射向他，警告道，“迟玄，说到底，这是陆家的事情。”
迟玄：“陆家？我没记错的话，她姓林，当年你们没管她，现在也别管啊。”
没人比迟玄更会扎他刀子。
陆明喆沉默时，白帆睨了眼迟玄，问道：“你很早就认识林时夕？那你怎么不帮帮她？拿不出十万块？还是不想管？”
迟玄俊脸青黑一片。
轮到他破防了。
护士内心直呼精彩，但不得不打断一下，“那个……夕夕上次复诊预约过手术了，但具体情况还不确定，我们院里能做手术的医生在国外参加一个论坛。”
三人齐齐皱眉，随后问护士要时夕的病历。
此时诊室里，时夕轻松的表情消失了，满脑子剩下疑惑。
徐医生看着片子一脸惋惜和沉痛地对她说，她左脚变形太严重，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做手术，就算做了也没什么用。
可是系统却说：“片子对不上。”
时夕认真看着对面上了年纪的女医生，并没有感觉她在撒谎欺骗自己。
她预感医院里肯定有人暗箱操作，调换了她的片子，也不知道到底想干嘛。
离开诊室，时夕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三人，只是将他们赶走了。
但转头他们就在徐医生那里得知一切。
白帆去而复返，指着手机上的时间，面无表情地说，“没到时间。”
系统：“白帆恨意值清零。”
时夕：“……”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第12章 AI换脸女主播12 你会一直在吗……
陆家。
陆明喆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外出旅游的父母回来了，但此时神情格外严肃，陆颜脸上则有几分担忧。
想到最近闹到网上的事情，陆明喆心中有数，语气淡淡说：“爸妈，你们提前回来了？”
“再不回来，你都要把天给掀了。”陆父瞪他一眼，“你妹妹好不容易走出林家的阴影，你倒好，非要再提起！”
“爸爸，我没事的，我就是怕哥哥受伤害……”
陆颜轻声说着，眼眶微红。
陆母也说：“明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还把那家的事情给翻了出来？”
陆明喆沉默了半晌，说道，“林镇偷换孩子，苛待颜颜十几年，夕夕去到林家后，也没过几天好日子，爸妈，他罪有应得，早就应该让他付出代价的。”
他的话一出来，陆家父母脸色都微变，眼神满是责怪。
“明喆，我正想问你呢，你和林时夕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纠缠你了？让你给她出头？”
“陆明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我以为你能处理好，没想到你是越发糊涂啊！”
两人说着纷纷摇头。
陆颜也在霎那间白了脸，“是我让爸妈不跟林家计较的，哥哥是在怪我吗？他对我是不好，但我想着那好歹是林时夕的亲生父亲，所以让爸妈饶过他……哥哥，我做错了吗？是我让林时夕受罪了……”
陆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颜颜，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向儿子，斥责道：“那家人就是专程来祸害陆家的，不许你再管他们的事情。”
陆父：“陆明喆，给你妹妹道歉。”
陆明喆张了张嘴，无力感填充在心间，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自从再见到夕夕后，陆明喆就一直在想从前的事。
爸妈曾经对夕夕千娇百宠，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偷偷带她出去玩，不小心让她多一个蚊子包，他们都会给他一个爆栗。
但他们跟他一样，自从颜颜回到陆家后，眼里就再也没有夕夕——将她抛弃得很彻底。
十五年的亲情如同被按下格式化的按钮。
陆明喆觉得这个家变得让他窒息。
他目光扫过妹妹那哭泣的脸，自己的情绪意外地没有被她影响。
他和颜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她爱面子，这些年一直在学习提升自己，成为了圈内人人称赞的名媛。
他更多的是听从父母的安排，给她补习，帮她拓展人脉，照顾她生活和工作，给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如今想来，他更像是个服务于颜颜的工具人。
“颜颜，我不是怪你。”陆明喆转向父母，终究是没有忍住，将藏在心底的话掏出来，“我们当年都知道夕夕回到那个家会遭遇些什么，如果林镇坐牢，她可能会好过一些，但我们依旧选择原谅了——”
“陆明喆！你给我闭嘴！”陆父一声厉喝打断他的话。
他留着林镇，自然是有私心的，刚才已经被儿子明晃晃戳破。
陆母脸上清白交加，没说话。
她是愤怒的，但也有一点茫然，像是某个固定的思维轨道被打破。
夕夕、夕夕……
她曾经最爱的是夕夕，她那时候怎么舍得让夕夕去遭受那些痛呢？
不对，她最爱的是颜颜……
夕夕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陆母身体微微颤抖，只有用力握紧陆颜的手，才感觉到心安定一些。
陆明喆没再看父母，只是低声说，“我看着夕夕长大，她的人生不应该是那样的，我只是觉得我该做点什么。”
明明始作俑者是林镇才对啊。
夕夕和颜颜一样，只是受害者。
陆明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暂时离开这个让他压抑的地方。
陆颜泪眼朦胧，侧头看着陷入沉默的父母，心头仿佛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陆明喆变得很陌生，她害怕父母也被林时夕抢走。
刚才陆明喆那番话，正好也戳中了她内心的阴暗处。
她让爸妈放过林镇，就是想看林时夕体会一下她的遭遇。
林镇爱赌钱，不管输赢都会喝酒，喝完酒就打人，打陈喜，也打女儿。
反抗得越厉害，就被打得更严重，报警也没用。
陈喜靠睡男人赚钱，表面装作老虎实际上是一张破纸，任人拿捏，有时候她为了不挨打，会把女儿推出去。
陆颜有一段时间，就喜欢乔装打扮来到那破楼房前，听着林镇施暴，陈喜尖叫，还有林时夕压抑的哭声。
陆颜解恨了，这些年一点点放下心结，她的爱情和事业都顺风顺水，宛若拿着女主剧本。
结果林时夕冒了出来。
那样一个丑陋且弱势的人，却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事实上，她的预感没有错。
她已经失去了哥哥。
——
华英医院，住院部。
这是迟家投资建设的私立医院。
时夕被迟玄强行打包送了过来。
他说这里的骨科医生也很厉害。
病房安静优雅，环境档次一下子提升许多，但是时夕的检查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迟玄揪着几个医生问前问后，连酒局都不去了。
时夕看过护士拿来的病历表和各种单子，比迟玄冷静很多，仿佛注定要腿瘸一辈子不是她一样。
系统分析过后说，“假的。”
时夕心里暗道：很离谱，想要搞我的人，是迟垣？
除了上次收款，她没跟这个世界男主接触过。
但是陆颜很讨厌她，难道迟垣是在帮陆颜教训她？
时夕问系统：“你上次说陆颜车祸，迟垣照顾她，两人感情才升温，但她好像躲过了车祸，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能这么好？”
系统：“不重要。”
时夕哼一声，她本身话不多，但这个系统比她更不喜欢闲聊，她有时候真的是挺孤单的。
迟玄推开门进来时，看到时夕正抱着台电脑在发呆。
他放轻脚步靠近，眼神有些闪躲，只道，“你可以出院了，我搞个派对给你庆祝庆祝，别总是抱着你那破电脑了。”
时夕将电脑合上，提前告知迟玄，“我想报警。”
“哦，想见你的霍队长？”
迟玄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想着正好可以转移她注意力，就接了这么一句。
谁想到，她还真的掏出手机，给霍尧打电话。
迟玄嘴角抽搐，俊脸微沉，“你还真打啊！”
他伸手要抢过手机，时夕却侧身躲开。
她还以为霍尧大概率不会接，没想到下一秒就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什么事？”
语气里的距离感很重。
她也客客气气地问，“霍队长，我能不能咨询你一件事？”
两秒钟后，霍尧说，“你说。”
“我遇上大.麻烦了，我怀疑有人针对我，换我的检查报告，但我没有确切证据，我能报警吗？”
手机那头没人说话，迟玄也一脸问号。
好一会儿，霍尧郑重其事地说，“调查是警察要做的事，你要是真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报警。”
“好！”时夕又问，“那我报警的话，会是你过来吗？”
另一边，霍尧听着她相当天真的话，下意识地勾起嘴角，“不会是我，我负责刑事案件，你这不归我管。”
“好吧。”
这些时夕自然知道，她就是想多跟他唠嗑一下，适当增进感情。
迟玄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时夕就拨打了110。
来的是附近派出所的两名警察。
时夕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警察，迟玄满脸复杂看着，眼底不自觉地透着一抹心疼。
这是他家投资的医院，他亲自出面，怎么可能有医护故意为难她，甚至提供假报告？
况且，昨天在市医院，徐医生也是给同样的诊断。
不过，迟玄对时夕的行为表示理解。
谁都不能接受自己会终生残疾。
两名警察还相当年轻，认真听着时夕的话。
然后找来她的主治医生，还有接触过她检查报告的相关人员。
迟玄本来抱着随她闹的心态陪在一旁，直到后来细心的警察看监控揪出一名慌张的护士，他整个人都懵了。
迟氏集团。
迟垣拿起手机，听到那边说什么后，皱起眉。
冷声说，“你自行处理好，别影响到集团。”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电话。
也就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暴力踢开。
迟玄大步走进来，周身散发着冷厉之气。
“迟垣！”
迟垣看一眼门口慌张的秘书，示意她出去。
秘书点点头，将门关上。
迟垣偏首朝着迟玄，“想说什么？”
“你会不知道？这会儿你也该收到消息了吧？毕竟华英医院那边已经来警察了！”
“我是收到了消息，然后呢？你也不管集团的事情，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你就这么讨厌她？竟然恶毒到想让她成为瘸子？”
迟垣蓦地冷脸，“话别乱说。”
迟玄俯身，狠狠盯着他，“别跟我演戏，我知道是你，怎么？坐上这个位置，你就觉得你是神？你想掌管别人的人生？我没跟你说过吧，她有个警察朋友，你下次再动她试试。”
迟玄离开后，迟垣看着屏幕上那张丑陋的脸，眼底寒意越发浓重。
他很少想起年少和她相识的点滴，甚至不太记得她原来长什么样子。
或许那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忆的细节。
林时夕。
当个瘸子，体面地退出他们的世界，不好吗？
手机再次响起，是陆颜着急的声音传出来。
“迟垣，我听说华英医院出事了？”
迟垣合上眼眸，按着鼓胀的太阳穴，“小事。”
“是因为林时夕吗？”
“嗯。”
别的话，他没什么想说的。
陆颜同样知道这事不能在电话里敞开来说，所以她也没再问。
迟垣将手机放到一边，那种迫切地想要处理掉林时夕的念头，如同逐渐密集的鼓点，在他大脑里敲打着。
就好像她那微不足道的存在感，会掀翻他整个世界。
——
“男女主对我有敌意，我是不是惊动世界意识了？”
时夕站在派出所大门前，有些担心地问。
系统：“这个世界的设定，不合理之处较多，伴随角色的觉醒，世界意识肯定会被惊动，无形中驱使主角去强行更正已被修改的剧情，但这些……不足为惧。”
这话在时夕听来，就是“你随便造”的意思。
渣女系统好牛啊。
时夕刚走到路边，一辆路虎停在她身旁。
陌生车辆，让她谨慎地往旁边退两步，察觉车窗降下来，才看过去。
棱角分明的五官，半边侧脸落在夕阳里，眼底投射出锐利的光芒，男性荷尔蒙和压迫感同时袭来。
“霍尧！”
她笑着走上前，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戒备？
许是太意外，还连名带姓地喊他。
“嗯。”
霍尧随口应一声。
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眸，觉得有丝丝电流传达过来。
他敛眸下车，给她打开车门，言简意赅，“送你回去。”
“好啊，霍队长，我好多话要跟你说。”
她坐上副驾，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像是没有被今天的事情吓到。
而且，她仿佛被憋坏了一样，的确比以前更能叨叨了。
时夕刚做完笔录，也接受了部分调解。
华西医院那个护士说，因为看过网上的热搜很讨厌她，所以才换了检查报告。
市医院那边，已经证明片子是假的，但是调查监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揪出背后的人，是不可能的。
时夕要求两边医院都在网上公开给她道歉。
至于华西医院那个护士，可能要面临行政处罚。
霍尧已经从派出所师弟那边知道一些情况。
如今从她嘴里听到，似乎又是不同的感觉。
等时夕分享完，霍尧才问，“有谁盯上你了。”
但他语气却是十分笃定的。
“嗯……”
时夕点点头，忽然安静了下来。
红灯时，霍尧视线偏到她身上。
她也抬头看过来，“霍尧，你说我该怎么办？”
眼底那抹碎光一闪一闪，似乎下一秒就要湮灭。
霍尧的目光一触即离，踩着油门，尽量用平常的语调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霍尧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只是回道，“我听到就会接。”
明明是很低缓的语调，每个字却格外有分量。
像是一个保证。
这一刻，时夕明显感觉到，由他单方面拉远的距离，消失了。

第13章 AI换脸女主播13 急促的呼吸……
半路上，霍尧接到一个电话，临时去接了纪路。
看到时夕，纪路有些意外，“是你啊！”
“纪警官好。”时夕主动打招呼。
“嗨呀，叫我路哥吧。”
时夕乖乖笑着，从善如流，“路哥好。”
纪路绽放笑容，瞬间感觉尾巴都要升上天。
这小孩跟上次相比，似乎变得有血有肉起来，他觉得还挺欣慰的！
霍尧偏头看了眼凑到前面来的纪路，丢出两个字；“坐好。”
纪路憨笑：“好嘞，队长，还是你这车坐着舒服！退一万步来说，你不想开的时候就不能让我开吗？”
“我没拦着你。”
“那说好了，等这个案子结束，你把车借我。”
霍尧答应后，纪路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夕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歪头看着霍尧，说道，“我也想开。”
“扑哧。”纪路被逗乐了，“你有驾照吗你就想开。”
刚说完，他就对上队长的死亡一眼。
他蓦地想起，女生的腿脚有问题，根本考不了驾照。
于是讪讪摸着后脑勺，没再吱声。
时夕根本不在意，她说，“等我治好腿，我再考驾照。”
纪路连忙道：“你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拿到驾照。”
前提是得把脚给治好。
他轻咳一声，顺势转移话题，“队长，社会面监控录像我都拷回局里了，那边监控设备太旧，画面太模糊，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技术科的同事还在分析呢，可把我着急死了。”
霍尧点点头，“人员排查怎么样了？”
两人谈话时，时夕保持着安静。
从他们透露的信息里，她想到了最近刷到的A城凶杀案新闻。
应该就是霍尧现在手里负责的那个。
系统：“检测到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听到系统声音的同时，大脑就多出一段剧情。
这件连环杀人案，原来不过是促进男女主关系的一个剧情。
按照本来的故事线，陆颜这会儿在华英医院养伤呢，而凶手恰好也在那家医院。
凶手叫蓝韵，本身罹患胰腺癌，已经是晚期。
她是个女强人，因为这场病，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已经花光，她也没有任何亲人。
放弃治疗离开医院前夕，她出于嫉妒，想要杀掉陆颜。
迟垣适时出现阻止，跟凶手搏斗时被割伤右手。
凶手在逃离医院期间，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一连割伤十来个人，还挟持了一个小孩儿当人质。
她顺利逃脱，约莫一个星期才被逮捕归案。
经过这次的意外，陆颜对迟垣更为信赖，好感倍增。
而迟垣也清晰意识到，他是喜欢陆颜的，所以才会在危急时刻，不顾自己的安危去保护她。
时夕：“……”
蓝韵是个一米七八的女人，是一名模特。
最关键的是，时夕今天在华英医院还见过她。
今天警察来时，蓝韵甚至还在病房门口看热闹，事后跑来加她微信。
时夕本来不想加，但知道她没几天好活，又给加上了。
现在看来，蓝韵的心理素质还挺好的。
时夕看着手机屏幕，新加的好友“蓝韵”不久前发来消息：看到医院的道歉公告了，你事情都解决了？恭喜啊。
按照系统给的剧情，此时的蓝韵已经没钱接受化疗，准备在死前再杀掉一个人。
而时夕，正好代替陆颜，被她选中了。
时夕的眼皮微跳，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盯上的小蛋糕。
那人正拿着锋利的美工刀，桀桀笑着看她。
时夕礼貌性回几句。
对方秒回，而且看得出十分热情。
时夕怕她一时冲动跑去杀别人，就想要吊着她，也表现一副很想要和她交朋友的样子。
她扭头看向纪路，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是什么样的视频？我能看看吗？”
这绝对是一个跟霍尧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她可不能错过。
但霍尧敏锐得很，她得想着法子给他透露消息。
让他赶紧把蓝韵给抓了。
时夕又说，“之前我参加过一个创新竞赛，就是研究AI人像修复，提升视频画质，我还拿了奖的。”
这是真的，不过那个比赛并不是全国性，也没有多高的荣誉。
霍尧挑了挑眉：“差点忘了你是学这个的。”
纪路兴致勃勃，直接拿手机给她看视频，“给你看也没什么，画质太渣，只能看到个男人的身影，你要真有办法，我都得喊你一声姐。”
他对她并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技术科里的技术常用常新，是比较先进的。
她一个应届生，也就会做几个程序，小打小闹而已，哪能跟局里相比较？
时夕认真看着那几个视频，表情变得凝重。
不过从两个男人的角度，只看到她脸上的纱布。
时夕问：“视频里的就是凶手吗？”
纪路：“只能说是嫌犯。”
两处事发现场都比较偏僻，他们目前调查监控只锁定这么一号人。
从身高，穿着打扮和走路姿势暂时判定为一米八左右的男性。
时夕点点头，掏出电脑，“我想试试重建他的面部图像。”
感觉到两人的凝视，她又赶紧保证，“我所有数据都是有合法来源的，绝对不侵犯任何人隐私。”
她现在看起来，像是急于在长辈面前表现自己的小孩儿。
霍尧没喊停，纪路自然也是等她的结果。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进展。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今天要是再没有进展，大家伙都别想休息。
时夕导入视频，安静地捣鼓电脑。
系统时不时提醒她一句，算是临时补课。
蓝韵知道自己没活路，一直是冲动杀人，但她作案过程中，心思也十分缜密，特意将自己装扮成男人，走路姿势也变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监控里，棒球帽将她的眼睛挡住，几乎都是只露出半张脸。
不过时夕知道凶手是谁，她修复出来的图像，只要有一点点可辨识度，让霍尧他们能将图像和蓝韵联系起来就行。
车到了时夕的公寓楼下。
霍尧将车停好，耳边依旧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纪路的脑袋快要伸到前面来，惊讶地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跟霍尧对一个眼神。
怎么她一碰电脑，气场都变了？
有种她能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冷静。
就很大佬。
“好了。”
女生忽然开口，将屏幕对着两人，“我只能恢复到这个程度。”
嗓音轻软，刚才无意间散发的大佬气场顿时消散。
这反差……
纪路想起局里的新进来的小霸王花，闲暇时抱着奶茶追番疯狂出cos，上下班背着痛包偶尔还要炫耀一圈，但每次逮凶犯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身手也是真的猛。
“这……这么清晰？！！”
纪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棒球帽下，棱角明显的下巴，略宽，嘴唇很薄，高鼻梁……
正因为成像太清晰，他甚至觉得有些不靠谱。
霍尧看过那张中性的脸后，沉声说，“我们先前的方向有误，不能光排查男性。”
纪路点头，“我把这人脸发回局里，让他们先着手调查。”
时夕迟疑一下，说道，“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两双视线顿时锁在她身上。
——
路虎卫士匆忙离开。
时夕看不到车辆后，才转身进门。
她已经将蓝韵的信息透露给他们，相信很快这案子就要尘埃落定。
那样霍尧才能空闲下来啊！
时夕把几天没住的房间收拾一下，才去洗澡。
在医院折腾了四天，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俯身在镜子前，将脸上的纱布揭下来。
掉痂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增生的疤痕，只是比旁边的皮肤更红一些，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彻底恢复。
她给浴缸加了水，把左脚搁在边上，整个人泡进水里。
舒服～
手机放得有些远，震动的时候，她挣扎几下没拿到，就放弃了。
先泡完再说。
按照规则，这会儿系统是被屏蔽的状态。
但时夕却忽然听到它提醒的声音，“宿主，蓝韵进来了，在客厅。”
时夕：“？”
她可是刚换的锁！
蓝韵就这么水灵灵地进来了？
还是会有些毛骨悚然的好吧。
系统提醒完就再次消失。
时夕盯着那扇虚掩的门，起身拿手杖。
剧情里，这凶手是男女主感情的润滑剂。
现在，她就要变成她和霍尧的润滑剂了！
这样一想，时夕就不害怕了。
甚至还有种莫名的兴奋。
隔着一扇门，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形销骨立的女人在狭小的客厅里走一圈。
比起以往，她这次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都是要死的。
多拉一个人下地狱，她开心啊。
林时夕今天风头可出大了，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她报警的事。
医院因为这事公开向她致歉。
蓝韵才注意到网上的舆论，林时夕那样残疾的丑女，竟然还同时吊着三个男人。
她能住进华英医院，肯定也是得益于他们的帮助。
她可真幸运啊。
明明自己就是一团发臭的烂泥，却被人那般珍视呵护。
看不惯。
想杀了。
她唰地将窗帘打开。
天空已经归于墨色，没有半点光透进来。
她掏出一把美工刀，咔咔的声响过后，锋利的刀片折射出寒冷银光。
时夕裹好浴巾，手机又震动了。
果然是霍尧打来的。
她接通，没出声，紧盯着浴室的门。
手机那边，霍尧也没说话。
但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随后手机里的声响和浴室外的声音似乎重叠了。
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阵窸窣声后，时夕听到男人带着微喘的声音：“林时夕……”
不过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手机上。
她微微屏住呼吸，眼看着浴室的门被一只手推开。
吱呀的声响，在诡异的寂静中，显得十分可怖。
时夕举起手杖，用尖锐的一头对着前面。

第14章 AI换脸女主播14 软软的嗓音……
“嘎吱—”
浴室木门有气无力的声响逐渐拉长，刺激着耳膜。
客厅没开灯，一片昏暗。
时夕只看到门后一道阴森森的黑影，她想都没想，手杖就朝对方的脸打过去！
浴室里的光线映照在那张脸上时，她蓦地一怔，想要住手已经来不及。
所幸对方反应极为迅速，唰地将手杖攫住，同时低声道，“是我。”
霍尧头部微微后仰，握着手杖，目光锁在前方身影上。
不等他再开口，那娇小的人影就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像一团柔软温暖的棉花，撞在他胸口，密密实实贴着他。
她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润，身上带着一股潮气，夹杂着一丝浓郁的花香。
霍尧鼻间微痒，面容里的担忧散去，但神情依旧紧绷。
剧烈的心跳，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运动量太大，还是因为别的。
他想把她推开，可是她整个人紧张到极点。
哪怕抱着他，也还在轻轻颤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霍尧，你把我吓到了……”
霍尧有必要给她解释一下。
“刚才蓝韵闯进你的屋子，现在没事了。”
他低了低头，不由放低嗓音，近乎安抚的语气。
时夕歪头，探出视线往他身后看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黑色枯瘦的身影躺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她怎么了？”
“应该没死。”
此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队长！”
纪路大喊着走进来。
在看到浴室门口的一幕后，石化般停下脚步，仓惶的神色转为呆滞。
草！
好消息：队长跑得快，把女生给救下了。
坏消息：队长情急之下没把握住尺度把人清白给毁了！
霍尧脸色微变，手臂环着女生细细的腰肢，将她往前带两步，带上门。
手掌隔着一层柔软的浴巾布料，感觉到温热紧致的手感。
仿佛被烫到一般，他收回手，悬在半空中。
怀里的人动了，仰起头来，正正对上他眼眸。
“路哥也来了……”
水润的肌肤透着诱.人的粉色，湿漉漉的眼眸，瞳孔墨黑纯粹，像是能映出他的面容。
大概是刚才受了惊吓，两片唇稍微失色。
太近了。
她说了什么，他竟没听清楚。
只觉得软软的嗓音拂过耳膜，存在感极强。
霍尧拎着她两胳膊，像摆弄洋娃娃一样，将她从自己怀里拽离。
“我在外面等你。”
他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后退。
木门开合，时夕只觉得面上一阵风扫过，眼前就没有他的人影了。
时夕心里叹息。
欸……没到一分钟，系统又该给她四舍掉了。
结果系统还提醒了句：“刚才宿主和碎片肌肤接触时间不足两秒。”
时夕：“……”
真严格啊。
隔着衣服都不算。
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
蓝韵倒在地上，帽子被打落到一边，露出那张凹陷消瘦的脸。
纪路查看她的情况，抬头对霍尧说：“队长，可能要送医院了。”
蓝韵本身就是癌症晚期，刚才霍尧见她拿着刀，下手也狠，直接给她揍昏迷了。
霍尧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拐杖。
此时点点头说：“叫救护车吧。”
“好。”
纪路看看他，又看向他身后，“那啥……队长，小丫头没事吧？”
霍尧大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只是回一句，“没受伤。”
他很庆幸，他赶来还算及时，没让人受到更大的惊吓。
“那就好……”
纪路欲言又止。
在这时两男一女匆忙走进来，将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临时接到队长电话，说来割喉案的凶手可能会来这里，让他们过来保护一个女生。
不过他们在半路遇上车祸，来晚了。
“队长！”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就是凶手？”
“别瞎嚷嚷，吵死了。”
“带回去审问审问就清楚了。”
“谁懂啊，我他妈像做梦一样！”
……
几道大嗓门在屋里回响，直到霍尧说，“都给我小声点。”
浴室里，时夕听着他们说话，感觉环绕在屋里的阴森的气息，一下子被驱散了。
她将门打开，只伸出脑袋往外看。
屋里的几个都十分敏锐，齐刷刷将视线投过去，然后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疑惑。
被他们盯着的女生，像被惊扰的小动物，倏然又缩回去。
门关上，阻隔所有人目光。
“卧槽卧槽，她好可爱啊！”
年轻女警扒拉着纪路的手，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着。
纪路面无表情地拂开她，“你不要形象我还要，你给我淡定点！”
但他也很震惊，林时夕的脸撕掉纱布了……好像恢复得很好。
他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女警假装淡定，但转头又忍不住说，“这个小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路：“……嗯，你之前念叨过几回，说怎么有人脸上贴纱布会那么好看。”
女警：“！！”是她！
这个世界真小哇，兜兜转转她竟然遇到瓜主了！
霍尧目光扫过一众人，开口让他们带着蓝韵先撤。
纪路将门掩上时，观察了一下队长的神色，压下心里的八卦离开。
时夕靠着门，听到背后轻轻的敲门声。
随后是霍尧的声音：“他们走了。”
时夕这才将门打开。
她只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再轻薄不过了。
因为左脚不方便，时夕新买的衣服都是裙子偏多。
她现在自己住，天气也开始热了，所以刚才进浴室就只带了一条睡裙。
屋里人多，她没好意思走出去。
粉橘色的丝质睡裙，细细的吊带，小v领……
这比她只裹着浴巾还来得有冲击力。
霍尧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手臂往她的方向伸，把手杖给她递过去：“需要帮忙？”
“我自己可以……”
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
霍尧顺手将沙发上的毯子拿起，动作奇快，转身披在她身上。
拽着毯子的两个角角，在她面前打个结。
毯子像披风一样，披在她肩上，垂坠到小腿。
时夕：“……”
贴不了一点。
霍尧面容恢复严肃，转身朝着窗户那边，“要不要先去换衣服？”
“不要。”
她如今被他打包得严严实实的，好像不换衣服也行。
于是她在沙发坐了下来。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朝他看过去，“霍尧，我害怕，你陪我坐坐好不好？”
霍尧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哪里。
屋子里的山茶花香气越发浓郁，每一口呼吸都是湿润又香甜的。
不对劲，不对劲，他整个人都不对劲儿。
他当做没听到她的话，强行扯开一个话题，“蓝韵已经放弃治疗，今天出院，我们查了医院的监控，你离开医院时，她就一直跟着你。”
他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打算让队里的人先过来看看。
结果蓝韵的手机定位，已经在她小区附近。
他早该想到的，蓝韵主动接近她，能有什么好事？
无非是想要杀了她。
时夕低声说，“好在你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蓝韵会这么急着对她下手。
她敛了敛眸，“你又救了我一命。”
霍尧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只见她披着毯子，缩成一团，靠在沙发角落，看起来像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霍尧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但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开。
黑眸中翻滚着两种极端情绪。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转身来到沙发前，她面前。
一字一句，清晰告诉她，“这个案子，还多亏你帮忙，还是那句话，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可事实就是你救了我啊，你刚才不来，我可能就是你案子里的下一个受害人。”
时夕认定了这一点。
她抬头看他，颈椎都有些酸了。
霍尧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意思，不经大脑思索，就屈身蹲下。
他额头上渗着几滴热汗，因为刚才的奔跑，全身肌肉都像是被调动起来了，此时还是紧绷的。
他一靠近，时夕就感觉到那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两人的距离，还有面对面的姿势，都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霍尧意识到这一点时，也懒得挣扎了。
而她似乎因为这样亲近的距离，得到些许安全感，神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她往前挪了挪，更加靠近他。
左脸上粉色的一片皮肤，像是冬日里开出的花。
他很清楚，不用过多久，她那份被掩藏着的美丽，会丝毫不落地被展现出来。

第15章 AI换脸女主播15 对我动心了吗……
夜里的风都变得温热。
从窗户缝隙吹进来, 不但不能拂去室内的窒闷，反而让人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时夕觉得这种感觉很好玩, 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男人。
看他滚落的汗珠，漆黑的眼瞳，总是严肃抿着的唇, 十分明显的喉结……
她的视线还是那么肆无忌惮, 不懂收敛。
但她也只是看，并没有半点的旖旎, 或者挑.逗。
她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最终，是霍尧又一次败下阵来。
他那令犯人都毛骨悚然的目光，在她面前，丝毫不起作用。
他撇开视线，说, “吃饭了吗？待会儿你还要跟我回去做笔录，得先填饱肚子。”
时夕摇头, “我不想吃了，没胃口。”
“要吃。”
“那你陪我。”
“……嗯。”
霍尧站起身, 让自己从她制造的那绚烂又潮湿的幻境中抽离。
可下一秒，她就朝他伸手，“能不能抱我，我腿软。”
霍尧刚平复的心跳，又乱了。
他坚决地说, “不能。”
然后走到窗边, 将窗户拉开，猛吸一口气。
拐杖点地的声音传来，缓慢无力。
他忍住没回头, 目光却定焦在窗户映出的身影上。
她刚出院，还受了惊吓。
她现在不舒服，她刚才的要求很合理。
他不该拒绝她。
时夕快要走到房间时，余光注意到霍尧在靠近自己。
她只是稍微晃神，他就停在了她身旁。
“抱歉，刚才我态度不好。”
他说完，才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
时夕：“……”
他刚刚的态度的确是不好，但他没做错什么啊。
本来就是她得寸进尺，想要占他便宜。
他怎么还道歉了呢？
她脑子有些跟不上他的想法，但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默默伸手，抓住他一根手指。
不放过任何一个跟他贴贴的机会。
霍尧目视前方，感觉食指微痒，明明知道她的小动作，却还是没制止。
就像之前那样。
果然，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再想要终止，并没有那么容易。
时夕换了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还是团在脑后，毛茸茸的碎发散落开，一边脸瓷白无暇，一边像是褪去了一层外壳，是脆弱的新粉。
她殷切看着霍尧，似乎想偷懒：“……还能抱抱吗？”
霍尧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他好整以暇瞥一眼她的腿，“还腿软？”
时夕：“软。”
霍尧：“辛苦你再坚持一下。”
时夕：“……”
她微微瘪嘴，霍尧却无声扬了扬唇。
塑料纸窸窣声响起。
时夕看去。
他正将什么递过来，就放到她唇边。
草莓味棒棒糖。
她桌子上就有。
见她没张嘴，他说道，“我以为你现在会想吃糖。”
时夕张嘴把糖含住，右边腮帮子就鼓了起来，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如果有个抱抱会更好。”
霍尧：“……”
她脑袋瓜子里想什么？
但看她一直念叨着要抱抱，他感觉刚才蓝韵的事情似乎也没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抑或者说，她总是能很快地消化掉其他人对她的恶意。
这么一想，霍尧心口变得沉闷。
他向来感情淡薄，如今情绪却在短时间里反反复复，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
霍尧带时夕在小区附近吃过晚饭，才把她带去警局。
她一出现，就受到刑侦大队所有人的目光洗礼。
对他们来说，这一天实在太过玄幻了。
本来对于割喉案他们还一筹莫展的，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们竟然直接把凶手给逮住了。
这一切，少不了林时夕的帮忙。
她好像提前拿到剧本似的，就那么巧合地给他们修复人像，还正好认识凶手。
好巧不巧，今晚凶手的目标就是她。
而队长在危急关头，又及时地保护她免受伤害。
这其中哪怕缺少一环，可能都会多几分血腥。
所以，林时夕多少有些玄学在身上吧。
时夕对做笔录的流程太熟悉了，全程很配合。
后面来了几个技术科的警察，跟她交流ai修复人像的技术性问题。
她也很耐心。
前提是，霍尧也得在场。
时间一长，就有人发现异样了。
“咦，她跟队长很熟吗？”
“对啊，感觉她目光一直在队长身上。”
“队长对她也挺关照的啊。”
“对啊，反正在林时夕家里的时候，我就觉得队长不太对劲儿。”
“没人觉得她和队长……挺好嗑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震惊地看向说话的人——他们队的霸王花，新来的实习生林妤。
“你疯了吧，你知道队长吓跑过多少相亲对象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cp！”
对对对，队长不会喜欢林时夕那一挂！”
“你们懂什么！”林妤搓手，好端端的圆脸小美女，忽然有几分猥琐相，“嘿嘿，路哥说的，当初林时夕想不开跳桥，是队长给救回来的，从那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感情嘛，就是这样相处出来的！这不，先是有救命之恩，又有今晚这英雄救美，林时夕肯定是心动了！这就是爱情啊！”
“你确定？”
几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妤下意识说，“当然！”
随后她发现，面前跟她一起聊八卦的人忽然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一看就是装的！
她脖子一凉，僵硬地转过头。
果然看到霍尧和时夕并肩站在不远处。
刚才开口问话的，是时夕。
时夕丢下霍尧，跑过来，小声问，“那你觉得，你们队长，对我心动吗？”
林妤：“……”
能不能让她马上回去加班，她超爱加班！
她挤出笑容，对上队长那深不可测的眼眸，想哭！！
怎么嗑个cp还被逮住了呢！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时夕笑着问，根本不管她的生死。
林妤：“我不知道哇，路哥找我，我得走了！”
说完，她溜得飞快。
时夕惋惜地看着她背影，她还挺想听听她分析的。
她看向霍尧。
霍尧还站在原地，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
“走吧，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回到他面前，忽然问，“霍队长，那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心啊？”
霍尧猝不及防，眼睫低垂，深深看着她。
胸腔下，心脏鼓动得更加明显。
“别听他们瞎说。”
他说完举步往前走。
时夕看着他背影，“你别走太快，我跟不上。”
事实上，霍尧并没有走很快。
听到她声音，他的脚步就更慢了。
敏.感的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但是霍尧的大脑里，却不断地回荡她那句话。
直到将她送回公寓，那些杂乱的心思才被强行压下。
他给她检查窗户，在门上安装反锁栓，还不忘嘱咐，“别太紧张，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害怕，就把灯一直开着。”
时夕点头。
临出门，他又回头说，“手机别乱丢，有事给我电话。”
时夕还是点头。
她也不说话，就用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看他。
那眼底，好像藏了钩子一样，将他的离开的步伐死死缠着。
霍尧走进电梯，看着门缓缓合上。
高大的身躯往后靠，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却还是心神不宁。
刚走出公寓楼，家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催婚的。
“你也不想想你多大年纪了，家里就你一根独苗，你说工作忙不结婚，结果一忙就没影了，你知道这五年我和你妈是怎么过的吗？”
霍尧脑壳嗡嗡的，却同时想起了一张脸。
他抬头看去，灯火通亮的三楼，一道身影站在窗边。
此时她还探身出来，朝他挥了挥手，提醒道，“路上小心。”
霍尧注视着那个方向，抬起手摇了下，算是回应。
见女生还倚在窗边，他想到那个会爬墙的男生，张口便说，“把窗关上。”
“好。”女生乖乖关窗，但还隔着窗看他。
好像他不走，她就会一直看着。
霍尧坐进车里，才想起还在通话的手机。
他发动车离开，听到他爸说话语气都变了。
“你在哪儿呢？送女孩子回家？你啥时候相的，怎么没跟家里说？害我和你妈急得啊，正要准备给你安排相亲宴呢……”
霍尧原本准备解释的。
听到后面，就沉默了。
公寓里，时夕看不到那辆车后，慢吞吞走回房间。
将门反锁，她靠着床头躺下，将电脑放在腿上，开始看迟氏集团的资料。
这次迟垣想毁掉她的腿，下次可能就是要她的命。
她也需要做一点准备。
毕竟，在这个世界，她只有一个人。
系统：“还有碎片。”
时夕眨了眨眼：“还有系统。”
系统：“……嗯。”
时夕咧嘴笑了笑。
——
这晚发生的事情，时夕没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她收到了答辩通知，准备搬回学校住几天。
上次的事情，她报警处理后，也跟辅导员汇报过结果。
学校方面并没有为难她。
毕竟原主这四年来，专业课成绩优秀，每年还拿奖学金，虽然人比较孤僻，但给学校拿不少奖项。
如果不是因为她身有缺陷，她这四年的大学生活会更加多姿多彩，甚至是光芒万丈的。
时夕刚从出租车下来，就感觉有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拐杖，口罩，渔夫帽，这是原主以往出门的标配。
她这段时间在网上太高调，以至于整个A大的师生，没有不认识她的。
时夕背着沉重的书包，撑着拐杖走进校园。
她脸上的皮肤还在恢复期，很脆弱，所以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挡阳光。
对于路人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她统统忽略。
学校出于对残疾人的关怀，给她安排的宿舍在一楼，而且是单人间。
虽然孤单，但好歹让敏感的原主保留住那点尊严。
时夕在宿舍铺床时，网上也因为她掀起热浪。
市公安局，霍尧从审讯室出来，就看到林妤发到群里的照片。
T恤长裤，口罩帽子，时夕将自己全副武装。
也不知道背包里都有什么，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真怕把她肩膀给压垮。
照片里，几乎所有路人都在看她，拍她，像是将她当成什么马戏团表演的动物。
林妤：现在的孩子咋这样啊，心疼夕夕妹妹
经过蓝韵这事，刑侦大队的人潜意识里都将时夕当成吉祥物了，自然是见不得网上那些胡乱传照片、给她各种贴标签的。
打开某个聊天对话框，霍尧眼眸里的霜寒骤退。
跳桥的小孩：不想答辩不想答辩不想答辩
还有一张她刚铺好的单人床。
霍尧：等你答辩完，带你摘草莓
霍尧看着自己发送的那句话。
几秒钟后，他长按。
想要按“撤回”。
手一抖，点到了“删除”。
随后——
跳桥的小孩：好耶！
霍尧定定看一会儿，平静地接受事实，嘴角有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点进对方头像，改备注。
不想答辩的小孩。

第16章 AI换脸女主播16 相亲成功了？……
时夕很少离开宿舍。
她不爱去学校饭堂, 所以都是叫外卖，只要走几步路去拿就好。
忙着做答辩展示的ppt，时夕没吃晚饭, 不过晚上她点了个沙姜卤鸡翅当宵夜。
这是她昨天在警局听到的，纪路向林妤极力推荐。
林妤不屑一顾，但时夕听进去了。
她刚拿到外卖, 转身就看到两个女生挡在她面前, 其中一个打扮精致的卷发女生上来就问她，“林时夕, 你跟白帆什么关系？”
时夕疑惑地打量着两人，发现她们倒没有太大的恶意，更多的可能是紧张。
特别是对上时夕的眼神后，两人都显得很尴尬。
时夕没回答，而是问, “你们是谁？”
卷发女生急了，“你管我们是谁, 我就想知道你和白帆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那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清冽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白帆拎着什么东西，从校道走来。
两个女生闻言，神情微变。
“白、白帆！”卷发女生看到白帆后，煞白的脸不自觉又涨红了，“我问过你, 你还当没听到呢。”
白帆冷漠道, “这不是正常的吗？谁会回答陌生人这样的问题？”
这话明显气着女生了，“我们是同班同学！”
众所周知，白帆这段时间甚至不上课了, 天天就打工赚钱。
学校乐队那边他也很少出现……大家都说，他疯狂赚钱是为了养林时夕。
她们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心理委员，同时都是白帆乐队的粉丝。
所以她们被推出来当代表，想先从林时夕这里下手，好歹打听点消息，没想到会直接遇见白帆。
而且对方的态度很恶劣。
白帆：“哦。”
他视线掠过卷发女生，声音更冷，“同班同学就可以干涉别人私生活？”
女生白着脸像是被伤透了心，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戴眼镜的女生有些着急，口不择言地说，“白帆，你这话就严重了，我们就是看不下去了，才提醒你一句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听到这话，白帆眼底闪过厌恶，“提醒什么？”
“其实大家就是觉得你平时打工太辛苦了，该省就省，别打肿脸充胖子，在网上打赏女主播，还有，大家都说你被林时夕骗了，她就是个吸血——”
“你是不是很想给别人当妈啊？”
白帆蓦然打断她的话，“管得可真宽。”
时夕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方是白帆的长辈呢，张口闭口妈味特别浓。
她这么一笑，成功吸引了两个女生的炮火。
在她们开口前，时夕率先说，“你们别出声，我不想听你们说教，我想当孤儿仔。”
然后拎着外卖就走。
两个女生当即黑了脸。
白帆扑哧笑了一声，没再管她们，而是拉住时夕的手杖，提起手里的袋子，“奶茶和小蛋糕，买多了，吃不吃？”
也根本没管她回答什么，他径直扯着她往小花园走。
“你别拉我手杖。”
听到她不满的声音，他才松手。
时夕随着他在草坪长椅坐下，心想以后她在学校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幸好她呆不了几天。
“多少钱？”时夕自觉地拿出手机。
白帆将帽子摘下，靠着椅子，整个人有些放松下来，“你跟我谈钱？”
这边离路灯比较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时夕：“那不谈钱谈什么？我可不谈恋爱。”
白帆：“呵。”
“想吃赶紧吃，你看我有时间谈恋爱？”
他刚说完，时夕二话不说，将口罩拉到下巴处，先吸一口奶茶。
白帆：“……”
他没有收回视线，看着她的脸，明显有些愕然。
她的脸，好了？
时夕正要啃小蛋糕，他的脸就忽然在自己面前放大。
她往后躲了躲，“你干嘛？”
白帆重新靠着椅子，开始有些不自在，对着天空说，“你怎么每次都长得不一样？”
每次都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
时夕：“……你才长不一样。”
白帆拿起她的卤鸡翅，“闻着挺香，我试试。”
时夕看在他“买多”奶茶和小蛋糕的份上，也没阻止。
“你很缺钱？”
原主以前虽然也听说他会去打工，当做锻炼，但从没觉得他有多拮据。
白帆盯向她，目光森然了几分，“本来不缺的，因为打赏失去双亲的女主播，我爸知道后，断我生活费了。”
时夕：“……”多余她刚才问那么一句。
她理所当然地补充一句，“我其实跟孤儿也没差，真的，这一点没骗你。”
白帆：“……”
无人打扰，时夕吃饱喝足，问白帆，“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对吗？”
“朋友？”白帆咀嚼着两个字，“那迟玄呢？陆明喆呢？他们也是你朋友？”
时夕摇头，“那不是，我现在跟他们不熟。”
迟玄因为华英医院这事，正跟家里闹着呢，暂时也没工夫来找她。
白帆似笑非笑地勾着唇，“你可真行，线上甜甜地叫哥哥，转头单方面分手拉黑玩失踪一条龙服务，现在还想着跟我当朋友？”
时夕：“……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她很快反应过来，“我哪里喊过你哥哥？你比我小，都是你喊我姐姐。”
她作势要翻聊天记录。
白帆一把抢过她手机，“你别胡说。”
他急了，破防了，感觉天塌了。
他真喊过她姐姐。
一米八五一手能把她拎起来的他，喊她姐姐！
虽然那时候只是他随手打的字，他当时也没有太大感觉，但如今想起来，竟觉得无比羞耻。
白帆将帽子戴上，把手机扔回去给她，匆匆忙忙就要走，“我朋友喊我。”
时夕看着他逃似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喝一口奶茶。
拿捏。
答辩那天，时夕穿上正装，早早来到教室。
除了评委会和参与答辩的学生，还来了不少旁观的，几乎把教室坐满。
时夕一看就知道，都是来看她热闹的。
她现在是个小网红，不管做什么，好像都会引起一波关注。
而且她的论文主题就是ai换脸，相关软件已经在网上火了一把，或许还有些同学是因为这一点来的。
从座位走到讲台，时夕听到教室里传来几道笑声。
她站定后，底下旁观的人大声嚷嚷道。
“老师，她怎么戴口罩答辩啊，不太尊重人。”
“就是啊，总是搞特殊。”
“又不是没见过她真面目哈哈哈。”
“丑女多作怪。”
前排的几个评委老师回头看到乌泱泱的人，皱了皱眉。
他们也听说过网上一些言论，不过他们惜才，对林时夕这个学生还挺看重的。
讲台上，时夕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开，礼貌又得体，“老师，他们影响到我答辩了，我能请他们离开吗？”
她的话一出，底下一片安静。
学校是允许旁观答辩的，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别人。
他们没想到的是，时夕会主动开口提这样的要求，有点狂了。
结果很显然，所有旁观的同学都被赶走了。
时夕开始陈述前，把口罩脱下。
答辩结束，才又默默戴上，也不管别人是什么目光。
跟她同一组答辩的同学，一开始是看着她的脸，后来折服于她跟老师侃侃而谈的气势。
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林时夕吗？
大学四年，她经常是默默写代码，研究算法，偶尔跟他们配合参加竞赛，让她负责什么就负责什么，她从来没有怨言，就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们就只记得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平静暗淡，但跟此时的她相比，又相去甚远。
她脸上还能看到掉痂后的浅粉色，但已经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她只是站在那里，不用化精致的妆容，头发只是随意挽在脑后，回答老师的问题时那专注的神情，就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两道疤痕像是尖锐的荆棘，困住她许多年。
如今一朝蜕变，她身上的光芒就盖不住了。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本质还慕强。
林时夕的脸快要恢复了，也并非脑中无物的人，当下就有男生痴痴看着她，脸红心跳不已。
时夕回到座位，马上低头给霍尧发消息：霍尧霍尧，我答辩结束了。
霍尧没回消息。
时夕离开答辩教室后，接到他的电话。
他告诉她，蓝韵清醒后，已经认罪了。
蓝韵第一次杀人是她确诊胰腺癌那天。
她过马路时听到一个女生跟同伴小声议论她长相奇怪，颧骨高得吓人，所以她尾随女生回家，一直蹲到她晚上独自出门，在一条小巷子杀了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反正惹到她不开心的，她就想法子杀掉对方。
时夕对蓝韵的故事无感，不同情，也不怨恨。
不过蓝韵的存在，让她可以光明正大靠近霍尧了。
时夕将口罩挡住脸，遮住正午的大太阳，“那她为什么想杀我？”
霍尧：“她已经没有理智了，想要杀人总归会找到理由。”
时夕“嗯”了一声。
霍尧又说，“下次别在病历本上写自己的住址。”
时夕：“……”
又重重地“嗯”一声。
华英医院的病历本跟她以前的不通用，搞得很高大上。
她填写的时候，看到空格就填，哪里想着会泄露信息这一点呢。
时夕：“言归正传，什么时候去摘草莓？”
霍尧：“……”
他刚刚说那么多，结果在她眼里，摘草莓才是重点？
“周日，我歇半天。”他顿了顿问道，“你的时间可以？”
时夕矜持地回道，“可以。”
“嗯。”
时间约好了，该说的也说了，两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但谁也没挂电话。
好一会儿，霍尧清一下嗓子说，“我去一趟审讯室。”
然后把电话挂了。
时夕给他发消息：队长，你到底对我动心没？
在走廊靠墙站的霍尧，看一眼手机，放下。
又拿起手机，看一眼。
反反复复。
最后他打出两个字：你呢？
他自小好强，不管在哪方面，都不愿意认输。
他有自己固定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喜欢被人打乱。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单身到现在。
手机震动。
等着摘草莓的小孩：你终于问我了！
等着摘草莓的小孩：动了动了，我动了！
霍尧紧紧握着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堆栈。
他以为她会退缩，会掩饰，可是她直接一脚把暧昧的窗户纸给踹破了。
有人大大方方为心动买单，有人死守心门害怕被另一个人捆绑。
“队长，你干啥呢？吃饭啦！”
纪路的大嗓门让霍尧回过神来。
霍尧反扣手机，看向他的那一眼，有些警惕。
纪路怔住，不是，队长是有什么小秘密吗？
“队长，你是不是相亲成功了？”
霍尧走在前面，高冷道，“没有。”
“那你怎么总是看着手机笑？”
霍尧看他一眼，阴恻恻的，“我笑了？”
纪路怂了，“……没，没有。”
没有人能驾驭得住队长！

第17章 AI换脸女主播17 喜欢林时夕吗……
时夕在宿舍门口看到了陈喜的身影。
陈喜穿着鲜艳的橙色长裙, 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她。
见到时夕，她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 瞬间涌入时夕鼻间。
“夕夕！”
她热切地想要抱住时夕，但被拒绝了。
林镇没把她当人，陈喜也是。
她每回露出这样的笑容, 肯定是有所图。
时夕已经从那个家离开, 但血缘关系无法断绝。
她想要完全避开他们很难。
“是这样的，夕夕, 你不是一直没找到工作吗？有家公司联系我，就是那个专门培养练习生的地方，包出道的，妈妈已经帮你答应下来，你签个合同就行, 以后妈妈陪着你……”
“不签。”时夕绕开她。
陈喜拖着她胳膊，眉眼间笑意盈盈, 残存着年轻时候的风韵，眼里却尽显急切和贪婪。
时夕觉得恶心。
若不是原主脸上有疤痕, 陈喜差点就要把她也带出去卖了。
原主有一次举报她，让她被拘留了几天，不过她并没有吃到教训，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夕夕，你看看合同, 签了就有十万, 还送公寓，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
“不要。”
“你就不想重新过上属于大小姐的生活吗？”
“你要是这么喜欢，你可以自己签。”
再一次被拒绝, 陈喜也不装了，脸上的笑容尽是嘲讽意味，“还真是犟啊。”
“你是从来没把我当过你妈妈吧。”
时夕回答很干脆：“嗯，从来没有。”
陈喜：“……”
这里是学校，陈喜之前被赶过，不敢对时夕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浪费我表情。”陈喜将合同往垃圾桶里一扔，说道，“陆家起诉你爸，但他逃了，小心他来找你。”
看似是好心提醒时夕，实际上更像是幸灾乐祸。
林镇怨恨时夕，觉得是她联合其他人来残害他，恨不得能扒她皮呢。
时夕走到门口，又听到陈喜说，“你真的是林时夕吗？”
时夕脚步没停，也没再搭理她。
陈喜好歹跟原主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过，亲眼看着她从骄傲的小公主变成畏畏缩缩的丑小鸭。
而现在的时夕，显然又变回曾经的样子。
陈喜自然是难以置信。
她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几个人有勇气和毅力，从泥淖里翻身。
时夕做到了。
今天站在答辩讲台上的她，合身的白衬衫，黑色西裤，挡住微微变形的脚踝。
长发拢在脑后，五官极为精致。
她素面朝天，近看肤色仍有些不匀，但却没人在意这一点。
她是荆棘丛里生长出来的花骨朵，艳丽又生气勃勃。
但偏偏有人见不得这种生机，恶意要摧毁。
时夕答辩前的那一幕，被某个博主添油加醋地写成小作文发布出来。
很快，她便被推到了风浪尖。
#林时夕答辩要求清场#
偏激又极具煽动性的话题，像是要集结全网给时夕定罪。
【又震惊我一次，你告诉我这是林时夕？？】
【祛疤成功了？哪家医院这么牛？！】
【省流版：旁听的说林时夕不尊重老师，让她摘口罩，她不肯还让老师清场】
【我就知道她那脸型和五官比例，绝对是建模脸！啊啊啊啊好漂酿！】
【虽然她撑着拐杖，但感觉气场一米八！】
【别只看脸行不行，这人好装啊，一场答辩而已，还要清场，笑死人】
【本来要答辩就烦，要是有人给我搞事，我能诅咒他一辈子！】
【有一说一，林时夕真够励志的，不怪她能养鱼……】
【人在现场，别被博主误导了，是旁观的同学不尊重人在先，林时夕才申请让他们离开的。】
【我也算是亲眼看着林时夕爆改自己了呜呜呜不得不佩服！】
【草啊，这照片……我想起我的初中同学，她叫陆时夕，就忽然某一天就消失了！】
……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话题，本来博主是想借机指责林时夕搞特殊。
然而，舆论并没有朝着博主引导的方向发展。
网友统统被当事人迷住了！
与此同时，某个沉寂已久的初中班群里。
有人转发了林时夕答辩的照片。
【还记得陆时夕吗？】
【班花！】
【她不是失踪了吗？】
【林时夕？跟班花好像，是她吗？】
【？？？】
【我也吃过林时夕的瓜，她说她是七年前车祸，不正是她消失的时候吗？】
【我当初看到那张ai后的脸就想起班花了，但我就以为是巧合来着。】
【我去找找以前的照片！！】
没多久，一个视频就流传到网上。
网友透露林时夕曾经姓陆，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那个视频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
学校元旦晚会上，男生在弹钢琴，女生拉着小提琴，配合默契，气氛唯美。
视频像素不高，但是不难看出那个女生跟林时夕的相似之处。
那时候的她可能也就十三四岁，穿着华丽的裙子，头戴皇冠，如同小公主般优雅高贵。
而她身旁坐在钢琴前的男生，年纪要比她大好几岁，看起来很稳重。
网友看着那侧脸线条，毫无意外都联想到迟玄。
【林时夕会小提琴，我记得有一场直播，她还借来了小提琴。】
【所以她和迟玄竟然是青梅竹马？？】
【有意思，我好像嗑到了，迟玄和林时夕是在演什么偶像剧是吧？】
【不知道为啥，看着这个视频就有种浓浓的be感。】
……
时夕是看不出be感，不过还是觉得挺新奇的。
台上的那个男生，其实是迟垣。
原主的搭档临上台时出意外，迟垣是跟着家长过来看晚会，临危受命配合她演出的。
在这之后，两人就没见过面了。
原主曾经惊艳过许多人的年少时光，她自己忘了，但大多数人还记着。
时夕认领视频，转发到自己的账号，也免得总有人来问她，到底是不是当初那个陆时夕。
她这一番动作，无异于默认了网友的猜测！
林时夕这短短二十二年，真够曲折的啊。
——
幽静的餐厅厢房里，陆迟两家所有人已经落座。
陆颜和迟垣的年纪到了，双方该商量结婚事宜，这场饭局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迟玄心不在焉，旁人说些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无意义的饭局。
“哥，你们结婚，会邀请时夕吗？”迟玄笑着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量还不小。
餐桌上一行人，忽然之间都安静下来。
迟玄将手机往桌上一放，一首《梦中的婚礼》就悠扬传出来。
而视频中，有时夕和迟垣的身影。
时夕一直是陆家的禁忌，结果迟玄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提起，瞬间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迟玄，你要是呆不住，就找你的朋友玩，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迟父语气暗含威胁。
迟玄直接起身，“好，那我先走了，大家慢用啊。”
“你——”
“算了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什么样。”
迟玄快速拿过手机，从厢房撤退。
快步走到餐厅门口，迟玄坐上一辆车。
他的驾照被扣，还被家里管得死死的，这两天才能往外跑。
前排有人拿着手机回头问，“草，迟玄你还会弹钢琴？”
迟玄气得不轻，“你瞎啊，这他妈根本不是我。”
是迟垣。
跟林时夕青梅竹马的，是迟垣。
迟玄不断刷新手机信息，眼底在酝酿着风暴。
林时夕总是不回他信息。
那么多人误会他就是视频里的男生，编排他和她的故事。
她肯定也会看到。
她会怎么想？
厢房里，陆明喆也找借口离开。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双方父母和即将结为伴侣的两人。
陆颜呆呆看着餐盘，桌底下指甲狠狠掐着自己手心。
她看过那个视频，之后大脑里就一直盘旋着那欢快的音乐，再看迟垣的脸，她也会想到林时夕的脸……
迟垣和林时夕认识十五年，他们俩青梅竹马，真的就没有感情了吗？
她缓缓抬眸，看着对面沉静儒雅的男人。
“你喜欢林时夕吗？”
她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问出来。
除了迟垣，所有人大惊失色，不明白陆颜为什么这么问。
迟垣抬眸，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不喜欢。”
等一切事宜谈妥，两家各自离开。
迟垣走在迟父一侧，听到他忧心地问，“华英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迟垣：“被警方重点关注了。”
华英医院近日连续被爆料，伪造医疗文书、买卖医疗废弃物、医务人员用药随意造成医疗事故……桩桩件件，都在疯狂触犯法律底线。
投资有风险，医院底下藏着的某些黑暗产业链，迟垣也是刚知道。
“谁家记者爆料的？查清楚没？”
“不是记者，是一个营销号。”
“是不是跟林时夕那事有关？”
“不清楚。”
“甭管是谁了，医院这事你别再经手，怕对你以后影响不好。”
“好。”
迟垣自始至终都如同机器人一样，情绪没多大起伏。
直到送父母上车，他坐回自己车里，眉眼间才泛起冷色。
他确定，这就是林时夕对他的报复。
毕竟她那个警察朋友，可是死死盯着华英医院呢。

第18章 AI换脸女主播18 比你多两块腹肌……
“队长, 你都熬好几宿了，这华英医院的事，我给你留意着呗。”
“对对对, 我们盯着呢。”
“你再不休息，我怕我没队长了！”
“就是就是，队长辛苦了。”
市局门口, 纪路和林妤围着霍尧。
一人一句, 聒噪得不行。
霍尧听得耳朵疼，快速交代完, 才坐上车。
他一离开，林妤就整个放松了，“诶你说，队长是因为夕宝才开始查华英医院吗？”
纪路白她一眼，“你真会自来熟啊, 都叫上夕宝了，还有, 你别总是知道嗑嗑嗑的。”
“那你给我说说呗。”
“之前有人在派出所报案说华英医院庸医害人，但那边一直没查清楚, 后来有营销号在网上爆料……这案件可能涉及很广，于是就从那边移交过来了，队长对所有案件都同样上心的！”
林妤：“哦，那你们别老孤立我，要跟我说, 我才知道啊。”
纪路：“？”
到底是谁有多动症, 根本闲不下来看资料的？
他抚额离开，“求求你孤立一下我吧，我想静静。”
“别啊, 我请你吃麻辣鸭舌，带带我呗！”
“你看资料。”
“可我想出去抓人！”
“哪有那么多人给你抓，好好养精蓄锐不行吗？”
“为什么要养，年轻人一身莽力，是不是路哥你不行了啊？？”
“……”
远离的那辆路虎上，霍尧瞥了几眼安静的手机。
她跟他说过今天站太久有点累，想早点休息，这会儿应该睡了。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的手机响了。
不过他接通后，却只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林时夕，你给谁打电话呢！”
一道男声突兀地闯进来，接着通话便断了。
霍尧眉心紧锁，他能认出那是迟玄的声音。
没多想，他就回拨过去。
这回直接无人接听。
霍尧不太熟练地打开一个软件，从#林时夕#的标签进去。
果然看到半个小时前的一个视频。
迟玄跑到A大，蛮横地将时夕带走了。
——
时夕正在某个派对上。
迟玄说庆祝她答辩顺利，给她搞派对，可偏偏全场上百号人，她只认识他。
夜空清朗，看不到星星，城市天际线被灯光点缀得绚烂夺目。
摩天大楼顶层，无边泳池倒映着周围柔和的灯光，粉色和白色气球之间拉着横幅。
“答辩顺利”“未来可期”。
玫瑰花装饰在两旁，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时夕坐在一大捧玫瑰花束旁，面前的餐桌上是精致的点心和酒水。
她是被迟玄直接抱上车的，来这之前，她在造型店呆了半个钟，换上了一条黑色裹胸长裙。
要不是她极力反抗，还要做发型和化妆呢。
她喝了半杯水，下意识摸手杖，才想起根本没带出来。
她脚上穿的，还是拖鞋。
一时间，她脸色更不好了。
不远处，迟玄默不作声喝着酒，白皙清俊的脸颊顶着一个巴掌印，周身气息压抑。
旁边的人也不敢惹他，默默走远。
他们知道，迟玄举办这个派对只是因为他想要见林时夕，不过显然方法不太对，还让对方给打了一巴掌。
跟迟玄玩得好的几个人，这会儿也都盯着那个穿着黑裙的女生看。
林时夕是今晚派对的主角。
如同网上传播的照片那样，她脸上的疤痕似乎快要消失了。
余下的那片粉色，像是缀在瓷白肌肤上的云霞。
细白的脖子柔弱优雅。
黑裙垂落，衬得她肤色如玉，纱质裙摆飘逸轻盈，让她看起来像正在休憩的黑天鹅。
但她似乎不太开心，独自坐在角落，身影孤零零的。
“草，好想抱抱她是怎么回事？”
“你牛，小心迟玄弄死你。”
“嘿嘿开玩笑的。”
“说正经的，你们以前没听过她吗？”
“有点印象，听说林时夕是改姓了，她以前姓陆，就跟迟玄家联姻的那个陆家，但我一直没见过，后来只知道有个陆颜，贼漂亮。”
“以前陆家是没有陆颜的吧？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来着。”
“那只有一个解释了，她们两个小时候被调换，后来搞清楚事实，就各自换回来了。”
“蛙趣，网上也有这样的猜测。”
“别说了别说了，迟玄找她去了。”
……
迟玄闷了几瓶酒，来到时夕面前蹲下。
额前刘海被风吹乱，颓然耷拉着，跟他整个人一样，但他开口的语气，依旧是有着大少爷高高在上的傲气。
“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是你打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要给我臭脸看？”
说到后面，他脾气也来了，狭长眼眸睨着她，异常灼热。
时夕蹙着眉，坚持道，“我想回去了，你把手机还我。”
跟他是没法讲道理的。
所以他把她拐上车后，她给了他一巴掌。
结果现在他又喝得醉醺醺的，看着也没几分理智。
他理直气壮说道，“很晚了，你宿舍已经关门，回不去。”
“我给宿管打个电话，她可以给我开门。”
“那派对怎么办？”
“你们玩，我真的累了。”
时夕把声音放软。
迟玄看进那双水润的眼眸里，被扇了一巴掌的恼怒，早就烟消云散。
他低了低头，掏出她的手机。
上面有一通未接电话，备注是霍尧。
看到这个名字，他像是被放到火上炙烤一样，腾地又火冒三丈。
他冷哼一声，再抬头看她，眼底闪过阴沉。
他把手机递给她，“你让他过来。”
时夕刚才给霍尧打电话，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迟玄夺走手机了。
现在快十一点，时夕不确定霍尧是在忙工作，还是……会来找她。
按照他那负责到底的性格，他现在已经完全把她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说不定真的会找过来。
时夕拿到手机，却没发消息，“你找他干嘛？”
“你会不知道？我想看看他到底哪里吸引你。”
迟玄的条件是没得说的，长相好，有钱有家世，哪点不比霍尧好？
时夕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腿。
迟玄一开始还挺自信，但被她这么一看，感觉自己像货架上的商品，那滋味有点奇怪。
“你什么眼神？”
不过，他还是站了起身，任由她看。
他可是男模比例，她还能挑得出差错？
时夕这才淡淡说，“他肱二肱三比你大，双开门，还比你多两块腹肌。”
迟玄：？
当即花孔雀一样的迟玄耳垂爆红，面容却黑沉，眼眸里是恼羞成怒的火光。
“噗……”
偷听的众人憋笑转过身。
谁懂啊，刚开屏的花孔雀被打击得灰头土脸哈哈哈。
“林时夕！”
“林时夕。”
迟玄咬牙切齿的声音，和另一道磁沉性感的声音重合。
时夕蓦地侧过头，不其然看到已经靠近两人的霍尧。
他大步朝她走来，被工装裤包裹的长腿紧实有力，深色汗衫贴身，显出宽肩窄腰。
那属于男性的爆发的荷尔蒙，是现场所有人都难以比拟的。
周围的吵闹似乎在同一时间低下来，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那三人的位置。
迟玄气势强大，但那是自小被金钱和优越的资源浇灌出来的。
而那个男人仿佛是个与生俱来的王者，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哆嗦半天，不敢与之对视。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时夕很清楚。
霍尧平时都挺收敛的，此时气场全开，故意吓唬他们呢。
“你没接电话，我以为你出事了，顺道过来看看。”
霍尧像是没看到其他人一样，径直停在时夕面前，微垂着头颅看她。
见她要起身，他伸手去扶她。
还没碰到人，就被迟玄挡了一下。
“说什么顺道，你能找到这里，明明就是特意查过了吧。”
“需要查吗？”霍尧看他一眼。
迟玄面无表情回视。
寂静的几秒钟里，旁边围观的人都感觉到几分窒息，别打起来才好啊。
“霍尧，我们走吧。”时夕撑着桌子站稳，身子有些摇晃。
两个男人同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迟玄正要开口，两个青年就一左一右架着他后退，挤眉弄眼示意某个方向。
“迟大少爷，你喝多了。”
“我的哥啊，你的哥来了。”
不远处正是迟垣的身影。
隔着那么一段距离，他们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他们这些跟迟玄混的人，多少有些惧怕他大哥迟垣。
对方总是板着脸，在迟家话语权也大，有时候管着迟玄，就跟管下属一样。
迟玄的确喝多了，几次情绪上头，酒精也让他思维僵硬麻痹。
“别他妈动手动脚。”
推开身旁两人后，他发现霍尧已经把时夕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
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迟玄顿住，眸色骤然暗沉，一股无力感横亘胸口。
“有没有落东西？”霍尧问。
时夕摇头，伸手抓住他左手一根食指。
霍尧没有停留，朝出口方向走。
出口处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小道，两边是垒起的花墙，香气扑鼻。
一道身影立在前面，挡住去路。
时夕瞥了眼过去。
恰好对上那人无波的黑眸。
他那张脸跟迟玄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时夕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迟垣。
原主和他并不算青梅竹马，只是接触比较多而已，并没有太多深入交流。
迟垣性格内敛，在爱玩的年纪，却只喜欢学习，对谁都是进退有度，喜欢规划好一切。
系统之前说，她这个小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改变，会让配角脱离原本剧情的束缚力，觉醒意识。
她很好奇，只有配角才会脱离束缚吗？
系统察觉她的疑惑，说道，“一般来说，男女主永远无法逃离剧情束缚，否则这世界该散了。”
时夕很快收回目光，好像只是看了眼陌生人。
迟垣视线扫过男人怀里的身影，从一旁绕过去，没有半点停留。
派对有些冷场了。
迟玄颓然靠着沙发，微仰头，试图压下大脑的眩晕。
“你来做什么？”
迟垣在他一旁坐下，拿起酒瓶和一个干净的杯子，“你闹那么大，爸妈知道了，让我过来看看。”
“呵，我那么好骗？他们只会让你教训我几句，没让你亲自过来吧？那样多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啊。”
他微微睁开眼眸，讥讽的意味越发浓重，“你故意的吧，特地来见她的，那个视频，让你开始怀念从前了？”
迟垣眼眸浮现暗光，倒酒的动作微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看向重新闭上眼的迟玄，问道，“倒是你，就那样让她走了，不像你性格。”
迟玄没动静，像是酒意上头了。
好一会儿，他才恍惚地开口，“在她面前，我总有种挺不直腰杆的感觉，我在想，如果那七年，我有一个瞬间想起她就好了，那样她可能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
迟垣哑然，思绪有片刻的紊乱。
迟玄继续说，“可我没有，七年来，关于她的一切，就好像在我大脑里被格式化了，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想起来，哥，你说人的记忆，是不是很奇怪？”
听到他疑似醉酒的话，迟垣瞳孔蓦地扩大，握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

第19章 AI换脸女主播19 乱我道心
霍尧将时夕带进电梯, 并没有将她放下，率先问，“脚会不会不舒服？”
他看到视频里迟玄的动作太野蛮, 怕她的脚磕磕碰碰的，会伤到。
时夕摇摇头，“霍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但凡你有一点风吹草动, 就会被别人发到网上，我刚好看到。”
“……”哪里来那么多刚好？
时夕一脸不相信, 默默看着他。
霍尧尴尬沉默，看着前方。
电梯下降几层，他才补充说，“这地方是迟玄他们经常来的，稍微打听就知道。”
这个理由, 时夕接受了。
她用夸张的语气表扬道，“霍队长你真棒。”
霍尧听到她那夸小孩子的语气, 低笑出声。
想到刚才的场景，他问, “认识迟垣？”
白天的时候，他也刚、好刷到她那个晚会表演的视频。
弹钢琴的男生不是迟玄，应该是迟垣。
“嗯。”时夕点头，“他算是我以前未婚夫。”
霍尧：“……”
时夕：“我的身世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其实网上有人猜对了, 我本来姓陆。”
霍尧也借用网友的话：“……真假千金？”
“嗯, 林镇换的，他本来想要个儿子，但发现换来的还是女儿, 他对那个女儿不好，我十五岁的时候，他来找我问我要钱，陆家这才知道真相，我就回到林家啦。”
时夕目不转睛看着霍尧，补充道，“就那次晚会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迟垣，我跟他不熟。”
这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霍尧像是没听出她故意说给他听的解释，还抓住了重点，“当时为什么不把林镇抓起来？”
时夕摇头，只能说是原本的世界就不太合理，为了走剧情忽视掉很多情感上的转变，显得十分突兀。
“今天陈……我妈找我，说陆家要起诉林镇，但林镇不见了。”
霍尧笃定地说，“躲不了多久。”
“希望吧。”她自怜自艾叹一口气。
霍尧听出她想要他安慰的意图。
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这二十二年人生，真的挺像一部电视剧。
前面十五年被当成掌心宝，一夜之间人生发生剧变，从天上云变成地上泥。
换做很多人都未必能有她这样的毅力撑到现在。
霍尧望着电梯镜面里的人影，目光不由得停留。
他一直觉得她轻，如今她被他抱着，更显得娇小。
画面里两人并无太亲近的举动，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尧觉得周遭空气忽然变热起来。
电梯缓缓下行，在十楼时，有几个人走进来。
霍尧往后退两步，避免他们碰到她。
时夕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察觉他逐渐紧绷的胳膊，就连一直被她握着的手指，也缩回去了。
他两只手都握成拳，面容变得更加正经和严肃。
时夕：“？”
这可不行。
她的手在他手背处摸两下，最后贴着没移开。
不管怎样，肌肤接触是必要的。
要不然她会觉得很可惜。
霍尧低头凝着她，“你……”
却对上她委屈的眼眸。
霍尧不解。
她委屈什么？
就非要抓他的手吗？
可是电梯里人多。
他们都在看着。
影响不好。
电梯里安静得很诡异，很尴尬。
刚进来的那几个人明显是好朋友，此时正无声地、疯狂地交换着眼神。
电梯的灯是微弱的冷白色，在镜面的折射下变得柔和。
他高大健硕，气势迫人，漆黑双眸如雪原上的猛禽，冰冷锐利，偶尔低眸时，才有几分温柔。
孱弱娇小的她，半张脸埋在他怀里，白皙的双肩薄削性感。
她葱白纤细的手，轻轻贴着他握起的拳头。
主动和克制，柔弱和刚硬的碰撞，性张力拉满！
是谁这么幸运，坐个电梯都能嗑到真cp！
电梯在一楼打开，那几人离开。
一步三回头。
霍尧敛着眸，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松开拳头，忍不住问，“抓手指是什么癖好？”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时间，她还跟他急眼儿了，死死贴着他手背不放。
她的小动作肯定是被人看去了。
还不如让她抓手指呢。
“别不说话。”
他的嗓音低沉很多，如同烈酒，让时夕有些上头。
她品到了点宠溺的味道。
不确定，再看看。
“我怕你不给我抓别的。”
她说完，如愿抓到他的一根食指。
霍尧抱着她往外走，视线掠过被她抓着的手指，飞快的说，“跟小孩儿一样。”
他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需要什么安抚物件。
霍尧开车将时夕送回学校，跟宿管阿姨打过招呼，把她抱进宿舍。
很小的房间，一边是单人床，一边是桌子。
她的东西并不多，全都规整地摆放着。
霍尧将地上的手杖捡起来，放到她身侧，才说，“我先走了。”
时夕摆摆手，“好，晚安。”
不过霍尧走到门口，忽然又走回来，难得勾起一抹笑。
“你怎么知道我有几块腹肌？”
时夕：“……”
所以他听到她和迟玄说的话了！
那都是她胡说的。
她哪里知道他有几块！
看着她耳朵变得通红，霍尧继续问，“你看过他的？”
他意识到这个话题已经严重越界，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
时夕：“……”
这问题问得，她不敢回答。
她抿着唇，一直不语，脸颊涨红，眼眸水汪汪的。
今天的裹胸裙，给她增添几分难以形容的媚意，又纯又欲。
她最后老实承认，“看过他的。”
她又说，“我那会儿随便说的。”
霍尧：“嗯。”
时夕见他表情无异，微微松一口气。
下一秒他告诉她，“我有八块，这下你知道了。”
时夕目光下移，脑袋也往前凑，“……我想看看。”
是真想。
霍尧：“……”
他忍不住笑了，将她脑袋推开，“你不想。”
时夕：“就一眼。”
霍尧：“不可以。”
时夕：“求求。”
霍尧：“别求。”
时夕：“霍尧~”
霍尧：“睡吧。”
她不知道她的要求有多暧昧。
她的态度坦然得，就好像只是在央求他给她某个玩具一样。
可是霍尧做不到坦然。
他恍惚地回到车里。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眉眼间皆是不受控制的笑意。
他朝着旁边宿舍楼看去，眼底缓缓晦暗下来。
时夕重新洗澡躺回床上，闭上眼入睡前，她跟系统说：“……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系统：“碎片年纪大，考虑的事情多。”
时夕：“……”
她并不是很想听这些分析。
她挺喜欢和霍尧贴贴的。
——
时夕在学校待到周五，一大早就被辅导员叫了过去。
市公安局联系学校，特地表扬时夕协助刑侦大队破案，话里话外都在将功劳推给她。
学校这边得知消息后，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在知道她也被凶手盯上，还差点出意外时，又感到毛骨悚然。
现实生活中，大部分人都远离血腥暴力，从来不觉得身边会有凶杀案出现。
当天，学校发出表彰通告。
看到“林时夕”三个字，大家不知道该吐槽还是先质疑。
按理说学校和警察局联合发出的通告，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林时夕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吗？
在这么忙碌的毕业季，她谈了几个男朋友，赚到钱把脸治好了，答辩完美结束，还能抽空去搞人像修复，顺便帮忙破个案？
大女主文都不敢这么写！
但很快就有人解惑——
【林时夕的毕业论文就是AI换脸技术的研究，她还把自己换脸直播当成实验，将数据记录在论文里……用AI来重建人脸，也是她在行的，之前去参加过比赛，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条件，她应该还能走更远吧。】
时夕的高考分数也被翻出来。
那是足够上京都大学的分数，结果现实她却呆在当地一所二本大学里。
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是陈喜改的，她不想我离开太远，还怕我花钱不节制，不过我后来才知道，学校有给十万块的奖励金。”
下午白帆来接时夕去乐队练习室时，她这样告诉他。
白帆听完问她，“陈喜是谁？”
“我亲妈。”
“你还有不亲的妈？”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往我心里扎刀？”
“哦，所以你真是网上说的，是被赶出门的假千金？”
“……”时夕不想说话了。
白帆说毕业晚会的时候，他们乐队需要一个女主唱。
她拒绝后，他阴阳怪气说她是骗子欺骗他感情。
她后来便答应了。
今天是来排练的。
一打开门，时夕就看到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学姐好！”
嗓门也大。
时夕眨眨眼，“你们好。”
在原主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热情地对待过。
白帆已经走到吉他面前，见她还呆站着，抬抬下巴示意她，“会看谱吗？”
时夕轻笑，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白帆高冷地收回目光，“你动作快点，排练完我还要去跑代驾。”
时夕：“……”
他真够拼的。
两个小时后，彩排结束。
白帆离开学校时，收到时夕的转账——六万块。
他猛地将自行车踩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疯了？
不是要做手术？
这几万块算个屁啊！
他卡里其实还有上百万零花钱，他打工纯粹是不想让家里给看扁！
林时夕：我手术够钱，你之前转给我的，我先还你。
白帆狠狠打字：给你的就是你的
之后他把钱退了回去。
林时夕：那你别太辛苦
白帆看着屏幕一会儿，将手机收起来时，嘴里低低嘟囔着，“又来乱我道心……”
他知道她对他不来电。
他并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哪怕他真的在意她，他也不允许自己乱方寸。

第20章 AI换脸女主播20 找对象
周日上午, 乐队正常排练。
白帆是乐队吉他手兼主唱，不过他们这次选的歌需要一个女生主唱配合，所以才找来林时夕。
当然, 这也是白帆的建议。
林时夕嗓子条件不错，据悉她以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会小提琴, 是有音乐天赋的。
这一点, 在她第一次来排练的时候，已经得到证实。
技术和艺术, 她是一个不落，齐头并进。
中间休息，时夕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两口润喉。
鼓手凑到白帆身边，急得不行, “白帆，你们真的没戏了？”
白帆咕噜咕噜喝下半瓶水, 撩起眼皮看向时夕，“她不要我。”
鼓手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呛得他难受。
“咳咳咳……”
“不是，你这条件，她还不要啊？”
还有，白帆这语气，未免也太哀怨了点。
白帆没好气瞪他, “你行你上。”
鼓手伸手捋头发, “那我真要散发我男人的魅力啦！”
白帆：“……”
鼓手是憨货，将两边短袖撸起，露出自己结实的手臂, 朝着时夕走去，“学姐~”
白帆：“……”
“恶心谁呢！”
别说白帆，剩下三个队友听到这个做作的声音，纷纷朝他砸东西。
时夕也差点被呛到，哆嗦着手收起水壶。
这乐队的气氛一直挺好，要不然她也不会天天配合排练。
不过鼓手对上时夕眼神后，马上就怂了，他红着脸扭扭捏捏回到白帆身旁，“我不行我他妈真不行……”
白帆将他推开，“滚一边去。”
门口处，一道身影站立一会儿，最后朝着时夕走去。
时夕正低着头看手机，没留意到前方。
但乐器旁的几人都看到了他。
白帆啧一声，朝时夕喊，“林时夕，来排练。”
时夕“哦”一声，把手机放下。
其实他们已经不用怎么排练，因为大家水平都不错，配合还挺默契的。
刚要起身，她就看到停在面前的霍尧。
她神情错愕，呆呆看着他，“霍尧，不是说下午吗？”
昨晚她给他发消息，确认见面时间，他是那样说的。
刚才他还问她在干什么呢，结果没到半个小时，他就出现在这里。
“闲下来了。”
霍尧朝她伸手，她顺势把手搭过去。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攥在掌中。
时夕能感觉到他手掌的茧子，磨得皮肤痒痒的。
他之前只会抓她胳膊，或者把胳膊给她扶。
这还是他第一次抓她的手。
“那你来看我排练吗？”
“嗯。”
另一边，鼓手一脸失落，“我知道学姐为什么不要你了，换我，我也不要你。”
白帆拳头有些痒，刚举起来，鼓手就飞快跑开。
他看一眼霍尧的身影，伸手拍拍话筒。
他随手拨着吉他，那声音像是在催促着时夕。
时夕果然没顾得上和霍尧说话，朝他的方向走来。
“催命似的。”
时夕吐槽他。
他抱着吉他，没抬头，“哦，抱歉啊，打扰到你跟新男友秀恩爱了。”
时夕：“？”
背后的队友发出笑声，“噗，酸不酸呐。”
鼓手还压着声音学他说话，“抱歉啊~”
贝斯手接上：“打扰到你跟新男友秀恩爱了~”
键盘手：“哈哈哈哈啊！”
时夕：“……”
白帆耳朵脖子涨红，当做没听到。
他们嘀咕的声音，霍尧只听个大概，那锋利的视线，在白帆身上停留一瞬。
二十岁是很好的年纪，青春朝气。
她站在白帆身旁，两人的气质也格外相似和契合。
霍尧在时夕刚才的位置坐下，理所当然地看起排练。
硬朗凌厉的面容，不透露任何情绪，深邃的眼眸紧锁在白t蓝裙的女生身上。
她也看了过来。
霍尧眼神没有闪躲。
时夕躲了，默默心惊。
往常他总是隐忍的深沉的，让人看不出心思。
几天不见，他的攻击性忽然变得很明显。
他刚才还主动握她的手……好像连他的责任感和保护欲都带上圈地般的占有意味。
时夕本来想要靠贴贴完成任务，现在感觉可以换个方式。
可是她瞥到他那身板，又开始打退堂鼓。
贴贴好，喜欢贴贴。
排练结束，时夕已经饥肠辘辘。
她跟着霍尧去吃完午饭，阳光正是最强烈的时候。
她不慌不忙，戴上口罩帽子，身上还穿着防晒衣。
霍尧看着她那全副武装的模样，把她带去了实弹射击俱乐部转悠。
时夕想尝试步枪，霍尧怕她被后坐力伤到，最后只让她试了手枪。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算很刺激的事情。
她很多年没动的朋友圈，终于更新了。
晒出自己射中的靶子。
还有霍尧给她拍，跟靶子的合照。
一米六的身高，在照片里顶多只有一米二。
她只露出那么一双眼睛，微微弯起，笑意明显。
放大照片，甚至能看到她眼眸中映照出的高大身影。
时夕把手机扔给霍尧又去选其他型号的手枪，有些上瘾。
霍尧替她把手机收好，忽然侧目往旁边看去。
几道人影一闪，缩回转角处。
霍尧收回目光，没再管。
等到下午四点，两人才出现在草莓园。
阴凉处，时夕拿出防晒霜，给自己的脸、脖子和手臂都涂上。
霍尧站在一旁，注视着她认真忙碌的模样。
她抬头看他，“霍尧，你涂不涂？”
霍尧正要摇头，结果开口却是，“涂。”
“那你站过来一点，你那边晒。”
“好。”
霍尧来到她面前，弯下腰，“你帮我涂？”
时夕：“……好啊。”
她看着这自动跳进来的猎物，愉快地点头。
白嫩的手沾着黏糊糊的防晒液，轻轻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接受。
喉结滚动，眼眸跃起比阳光更热烈的光。
入口处的篱笆后，冒出几颗脑袋，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天雷轰顶。
纪路尤为难以置信。
不会吧不会吧……真给林妤说中了？
没道理。
不可能。
可是眼前就是事实啊！
跟纪路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林妤。
林妤捂着嘴，两眼发光，“桀桀桀……”
“咦，那是不是路哥？”
时夕眼尖，看到了纪路，还有几个熟面孔。
不过除去林妤，其他的她也叫不上名字。
霍尧点点头，没有感到意外。
见时夕打招呼，纪路他们一个个冒头，跑上前来。
“队长！”
“好巧啊队长！”
霍尧眼皮微跳，感觉面上被晒得有些热。
那边不识相的林妤忽然掏出防晒霜，看着纪路的方向，“纪路，你涂不涂？”
纪路意外地跟上她的脑回路，“……涂。”
林妤：“那你站过来一点，你那边晒。”
纪路：“好。”
他矫揉造作地弯腰，“你帮我涂？”
林妤：“好啊！”
两人演到这里就笑崩了。
“哈哈哈哈哈！”
如今又不是在局里，加上有时夕在场，一个个都不看霍尧脸色，放肆得很。
时夕：“……”
霍尧：“……”
他早上约摘草莓的时间时，被这几个听到了。
他们从射击场跟到这里，也真是闲得慌。
时夕难得见霍尧被噎住，她看会儿热闹，疑惑地问纪路他们，“你们都没有对象吗？放假还要跟同事在一起玩。”
霍尧几不可察勾了勾唇。
“……”
几个憋笑的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是的，刑侦大队除了已婚的老前辈，剩下的全都是单身！
队长没发威，但是这个看起来软软的女生，一句话就击中他们脆弱的内心。
她是在给队长报仇吧。
是吧，是吧！
“那边没那么晒，走吧。”
霍尧说着，扫一眼几个皮猴。
以纪路为首，一行人迅速立正站好，目视着前方。
时夕自然地伸手，牵住霍尧的手臂离开。
身后众人深呼吸，马上跑得没影。
“不用猜，队长是真谈了。”
“老房子着火。”
“老牛吃嫩草。”
“总结精辟。”
离开草莓园，林妤背着痛包，朝几个大哥挥手，“你们玩，我也要去找对象了。”
纪路皱眉，“你哪里有对象？”
林妤摇头晃脑离开，“所以才要找啊。”
纪路追上去，“哪里能找，我也去。”
另外几个听到后，拔腿就跑，“我也去！”
林妤：“……”
草莓园，夕阳斜照，但是依旧猛烈。
隔着口罩，时夕都感觉脸上有些火辣。
她挪了挪步子，蹲到霍尧影子下，顿时清凉。
霍尧低头看着她，就这么站着，当起她的移动大伞。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时时刻刻贴着她。
他提着粉色小框，她蹲在地上摘草莓。
时间过得很快，粉筐被填得跟小山一样。
两人直接回到时夕租的公寓。
霍尧一手拎草莓，一手提着她的书包，跟在时夕身后，走进屋里。
“你先去洗把脸。”霍尧将东西放下，皱着眉将她的口罩拉下。
也不知道太闷还是因为防晒霜，她左脸的皮肤红得惊人。
她回来的路上，还一直想挠。
时夕点点头，索性拿着衣服去洗澡。
哗啦的水声传出来，霍尧不自在地远离浴室，最后抓起角落的拖把。
时夕洗完澡出来时，没听到有动静，还以为霍尧离开了。
她快步走到客厅，看到男人正靠着沙发，合着双眸，像是睡着了。
地板被擦得反光，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时夕放轻脚步，来到他身旁站一会儿。
没打扰他休息。
她去冰箱拿一片面膜，敷在脸上，冰冰凉的。
又轻手轻脚回到沙发前，在他一旁坐下。
他长得又高又结实，她在他身边跟小手办一样。
他的双手环在身前，她歪头研究两秒钟，精准找到他的一根手指，握住。
她也学着他，仰靠着沙发，闭上眼。
今天她着实也累得慌，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第21章 AI换脸女主播21 在一起
霍尧缓缓睁开眼, 抬手要看时间，却感觉到手指处被软热的手掌包裹。
他的手肘也撞到了什么。
旁边有人。
他条件反射般警惕起来，黑眸迸射犀利冰冷的寒意。
但下一瞬, 他目光便接触到女生沉睡的面容。
她脸颊上贴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薄的面膜。
面膜液还在往下滑。
没经大脑思索，他伸出手，将那快要滑到她领口的水渍揩走。
滑滑的。
这小屋有种奇怪的魔力, 他刚才睡得很沉, 连她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他都不知道。
应该说, 是她的魔力。
客厅的灯很亮，照在她微扬的面部。
比他手掌还小的脸，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一般。
他想起初次见她时围绕在她身旁的死气，黯淡漆黑的眸子，装不下任何光点。
他看着她慢慢地蜕变, 其间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年，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案件, 很清楚不能随意干涉和进入别人的人生，因为他只是一个人, 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强大，他同样无法承担太多。
他一开始就试图让自己和她保持距离。
只是，没成功。
她如今安然地坐在他身侧，他内心里滋生出莫大的庆幸。
霍尧思绪繁杂，有种在梦中的错觉。
他手指点了点她鼻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 他动作僵住, 连忙收回手。
却不小心碰到她鼻尖上的面膜纸。
他看一眼她紧闭的眼眸，睫毛长长的，如同小扇子一般。
他轻轻将被带起的面膜纸, 压回她挺翘的鼻子。
不过随后，他注意到她下巴处的面膜纸鼓起了一个泡。
他再次没控制住手，将泡泡压平。
霍尧低头看自己沾着面膜液的手，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他竟然很喜欢这种，跟她碰触的感觉。
她脖子处的面膜液还在往下渗，他用手背帮她拭去。
许是一直被他“骚扰”，她眼皮抖动，忽然睁开眼。
她眨眨眼，视线从天花板转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往她这边看，开口道，“你醒了？”
“嗯……”
时夕才刚眯着，感觉脸颊和脖子都痒痒的。
她伸手摸向脖子，“我这里是有蚊子吗？”
注意到她的动作，霍尧眼眸微闪，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淡声问，“怎么了？”
在她睡着的时候，对她的面膜动手动脚，这件事他决计说不出口。
时夕摇摇头，拿起手机时间，“我还要敷五分钟。”
隔着面膜，霍尧看不到她脸上的皮肤。
他盯着看一会儿，问道，“脸不舒服？”
“没有，不过做完手术的脸皮肤比较脆弱，敷面膜有利于恢复。”
霍尧点点头。
时夕伸手调整鼻梁上的面膜纸。
这医用面膜有些大，特别是鼻梁上长出一截，她为了顺畅呼吸，不得不将面膜折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折叠的地方又耷下来挡着她呼吸了。
霍尧静静看着不说话：“……”
如果这时候时夕看他，肯定能发现他那泛红的耳朵。
霍尧：死手，叫你乱动。
时夕将面膜拉好，视线看向他脖子上的伤疤，“你这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霍尧想起往事，面色微凝，“我刚进刑侦大队的那年，被人报复划伤的。”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要完蛋了，他也是那样觉得的。
不过他还是命大，活了过来。
只留下这道疤痕。
“报复？”她一副好奇的模样。
霍尧看着她，继续说，“是我第一个经手的案子，有个建筑工人的妻子被工友侵犯，他便将工友全家七口人屠杀殆尽，潜逃后被抓。”
他说到这里，眼神透出一丝紧张。
他有一段时间，不敢看别人的眼睛，不想体会那种被眼神审判的感觉。
她只是听着，小手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是他反抗的时候伤了你？”
霍尧垂眸，手掌微微用力，握住她。
他摇头。
当时其实这件事闹很大，杀人犯潜逃被通缉后，网上很多人都表示他没做错什么，甚至有人帮忙隐藏他的行踪。
这严重影响他们的侦破进度。
在杀人犯落网后，他的妻子找到霍尧，恳求他放人。
可那根本不是霍尧能决定的。
而且，在他心中，杀人就是杀人，法律会对他做出最公平、公正的判决。
可是有人觉得他做错了。
那个女人自杀之前都在痛斥这个社会，痛斥法律，痛斥霍尧。
她用最后身家，找人报复他，留下这一道疤。
而那个杀人犯也没活多久，在狱中自杀身亡。
时夕听完有些唏嘘，皱着眉重重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大概忘记自己还在敷面膜。
她表情这么生动，连面膜都皱了。
霍尧按捺住要帮她抚平的冲动，将视线转移，“已经过去那么久，你不提我都忘了。”
怎么可能忘呢，天天看着那道疤，自然会记得死神拿着镰刀砍向自己的一刻。
想起灵魂远离躯壳的恐慌感。
他也怕死。
时夕没有说那些矫情的话，她指了指他脖子，看着他眼色说，“我想摸摸。”
她上次很有礼貌地问过，被他坚决地拒绝了。
但是这次，他垂眸凝着她，颔了颔首。
时夕登时激动地坐直身体。
霍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在开心什么？”
他这么问着的时候，侧过身面对她，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这个姿势，像是将她半抱在怀里一样。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她眯着眼说，“这算不算意外之喜啊？”
“摸一道疤痕，算什么意外之喜？”
霍尧微微把头颅低下，侧头露出脖侧的疤痕。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嗓音带上了笑意。
“你上次不肯给我摸，小气巴巴的。”
她一边翻起旧账，一边抬手碰触那道疤痕，从锁骨往上，停在他脖侧。
他在紧张，脖颈青筋暴起。
喉结在滚动。
她仿佛还能感受他的呼吸在变得灼热，沉重。
好欲。
时夕大脑中闪过两个字，咽了咽喉咙。
她的手停下后，他开口问。
“怎么了？”
“没……”
霍尧却口干舌燥。
她的手碰到那块疤痕的时候，他的身躯便如同石化一样，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脖侧，感受着她的指尖的温度。
连尾椎骨都有种酥麻感。
她的手臂忽然挂在他后颈，整个人几乎爬到他腿上。
怕她摔着，他没将她推开，手臂横在她腰后。
他放纵思绪，放纵对身体的控制。
轻轻一带，将她完全拽到自己腿上。
低头就能碰到她面颊的距离。
她张了张唇，忽然急了。
“哎呀！时间到了，我要去洗脸了！”
霍尧：“……”
他愣住时，时夕已经果断从他腿上离开。
手杖也没拿，走两步都踉踉跄跄的。
霍尧连忙起身。
“急什么？”
“我得洗脸啊，面膜快干了。”
“……”
霍尧默默把她抱起来，送到浴室。
真正跟她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已经习惯于做这件事。
他开始相信，真的有所谓的生理性喜欢。
否则他解释不通自己的行为。
把她放下后，他也没走开，靠在门边，看着她。
眼神依旧火热。
时夕的动作很快，用一次性洗脸巾把脸上的水渍擦掉，开始护肤。
见她拿起一个小圆瓶，他还插嘴问。
“这是药？”
“嗯嗯，医生说是可以防止黑色素形成。”
霍尧点点头。
时夕平时根本懒得护肤。
只是今天敷完面膜，她就把所有护肤流程走一遍。
霍尧高大的身躯杵在门边，几乎要完全将门给堵住，时夕不可能感觉不到压力。
他的眼神，时时刻刻笼罩着她。
无处不在的荷尔蒙气息，让她感觉他好像能生吞了她。
时夕将面霜擦上，才转身，朝他张开手。
瓷白水润的皮肤，看着就很软嫩好捏，她唇边绽放着讨喜的笑容，光明正大要抱抱。
霍尧低笑一声，走上前来，将她抱起来。
浴室狭小，这回他不是公主抱，而是让她的重量都落在他手臂上。
她为了稳住自己，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几乎是和他面对面，眼神交接，似有电流酥酥麻麻地流窜。
她忽然凑到他耳边问，“霍尧，你刚才在沙发上想做什么？”
霍尧的耳朵被她的气息熨得滚烫。
没等他说话，她低头，埋向他脖颈。
霍尧瞳孔剧烈颤动，反应迅速地将她放下来，像是丢下什么烫手山芋。
“你在做什么？”
时夕没得逞，遗憾地看着他，“你明知故问，我心疼你，想……亲一口。”
说着，她作势上前。
“别想。”
他手掌捂在她嘴上，将她脑袋推开。
且不论是不是真的心疼，她怎么这么轻轻松松就能说出“亲一口”这样的话。
羞不羞。
实际上，时夕的话是脱口而出，她并没有想太多。
想摸就摸，想亲就亲。
掌下，她的声音沉闷，“你怎么老这样……”
他收回手，告诉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这是情侣做的事情。”
“……”时夕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感觉他在套路她，她追问，“一定要情侣才能做吗？”
霍尧点头，“嗯。”
“可我现在就想亲，怎么办？”
“……”
霍尧看着她，没说话，眼神灼灼。
你进我退，成年男女那点心照不宣的暧昧，让空气都要烧起来。
他上前一步，将她抵在墙壁。
他放弃了挣扎。
小家伙之前还承认过对他心动呢，现在她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又开始装傻。
他算是懂了，别看她人小小的，心却很野，她喜欢掌握主动权。
“还能怎么办？”
他靠着她薄削的肩膀，直接把脖子凑到她面前。
他也太听话了。
时夕还没想好怎么下口。
但目标已经送到嘴里，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她往前倾。
潮湿轻软的吻落在霍尧脖侧的疤痕上。
霍尧蓦地收紧手臂，如同想要将猎物紧紧缠住的蟒蛇，将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摁。
“好了。”
时夕没留意多用了点力，以至于给他留下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印记。
她看到后问，“不小心种了一颗草莓，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嗯。”
他沉沉应一声。
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喜欢这样的草莓？”
时夕点头，察觉他眼底的危险，她又摇头，强调道，“我喜欢种。”
“知道了。”
他虽然这样回答，但根本没听进去。
他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如同她刚才那样，亲在她颈侧。
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释放，他近乎粗暴地叼着那处。
时夕身子轻颤，觉得痒，伸手推搡他，他才退开。
她皮肤本来就白，他这一口下来，草莓比她种的要明显太多。
时夕捂着脖子，看到他冷冽的面容浮现出得逞后的笑容。
她讷讷说，“扯平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他皮糙肉厚，可能明天这痕迹就消除了，可她不行啊，过几天她还要上台表演呢。
“扯平不了。”
霍尧重新抱起她，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你……为什么进房？”
她拍了拍他肩膀，瞪圆眼。
还不是时候啊！
就亲一下而已，他想来真的？
“你说呢？”他嗓音沙哑不堪。
时夕被放到床上，他整个人也压过来，单手便轻易将她双手束缚在头顶。
不过他好歹知道他太重，没把重量压她身上。
时夕的脸红了，急红的。
会出人命的！
“霍尧……”
“林时夕，知道害怕了？”
“也不是害怕，是觉得没到时候。”
“……”
霍尧本来就是吓唬她，听到她这回应，开始头疼了。
她会怕才有鬼呢。
他语气郑重地说，“林时夕，你好好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吧。”
“？”
时夕见他开始打直球，怔了怔，“……我以为，我们在谈了呢。”
“……”霍尧再次语塞。
两人关系发展飞快，他是有些古板的人，还没适应过来。
他放低声音说，“三天时间，你给我答复，好不好？”
时夕摇头，眼看他那黑幽幽的眼眸酝酿起风暴，她才说，“我不用考虑，我们现在就确定关系啊。”
他神色才好转。
却说，“要考虑。”
时夕：？
霍尧斟酌道：“这样显得，比较郑重。”
时夕了然地点头，“我懂了，你就是喜欢走流程对吧，那你要不要再打个报告什么的？”
还是他会玩。
霍尧：“……”

第22章 AI换脸女主播22 表白
谈完正事, 两人大眼瞪小眼。
霍尧知道，再看下去会出事。
他放开她双手，起身坐到床边, 将她也拉起来。
时夕揉了揉手腕，“霍尧，你把我弄疼了。”
他看过去, 果然见她手腕红了一片。
明明他没用力, 只是虚虚地圈着。
“帮你揉揉？”
“好啊。”
他只是客气一下。
她是当真了。
霍尧唇边笑意一闪而逝，他再次扣住送到他面前的手腕。
说是揉, 不如说是捏。
就随便捏两下，他说，“好了。”
他这力道，给她揉完可能淤青都要出来了。
时夕哦一声，收回手, 对他说，“霍尧, 你别把事情搞得那么严肃，谈恋爱是很轻松的事情。”
刚才她提打报告只是开玩笑, 但她感觉，他真的考虑过。
事实上，霍尧真的在考虑打个报告。
他已经很久没休假，去年开始局长就劝他好好把终身大事解决一下。
这次华英医院的案子结束后，他就申请休假。
恋爱假。
霍尧像是猜透了她的心里, “开始撩我的时候, 没想过我会认真？”
时夕：“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也是认真的。”
想和他贴贴，是认真的。
霍尧没有否认她的话，他当然知道她……某种程度上, 痴迷于接触他的身体。
可是，还少了点什么。
他如果要，就要得到她的全部。
他微侧头，粗糙的手掌捧着她的脑袋，虽然他动作迟疑，但还是切切实实往她脸颊边亲了一下。
“那就好。”
时夕：“……”
他这动作粗鲁得……跟捧着西瓜亲一下有什么区别吗？
霍尧挑眉，“不满意？”
时夕正经地将他推开，“不合适。”
轮到霍尧沉默。
虽然他不接话，但时夕还是自顾自地说，“这是情侣才做的事情。”
霍尧：“……”
刚才射出的子弹，精准打中他自己。
他神情略显无奈，黑眸中的霜雪消融，带有暖意，“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时夕高冷地点头，“下次注意。”
霍尧低笑，“好。”
今晚这个结果，在霍尧的预期内。
他本来就打算跟她坦白。
但……过程的火，烧得太旺。
他低头看一眼，含蓄道，“我借用一下你浴室。”
时夕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连忙点头，“好！”
两人视线撞上，她红着脸假笑，今晚这波真的玩大了。
霍尧被发现，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没反应才怪。
霍尧顺道冲澡，大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时夕已经点好外卖，说请他吃。
她吃草莓吃得很撑，最后几乎是他把两份饭给解决掉。
霍尧离开前，有些强势地嘱咐她，“华英医院那边，你别碰。”
时夕眨眨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尧：“‘正义使者’会知道。”
时夕顿时沉默。
“正义使者”是她搞来的账号，专门爆料华英医院的黑暗产业链。
她很小气。
不给迟垣扎上见血的一刀，她心里憋得慌。
她以前在女主系统的调教下，是真善美、舍己为人的小可爱。
现在，她就只剩下可爱了。
蓝韵是在华英医院治疗的，她本身存款不少，但频繁反复地拍片检查，还有各种高价药物的推销，很快就消耗了她所有积蓄。
这一个信息，是时夕上次触发的主线剧情里得知的。
顺着这点去查，就能知道华英医院一些不正规的操作。
“听话，这些事不是你该费心的。”霍尧望着她，嗓音低柔了几分，“不是有我在？”
他刚才只是试探，现在从她表情里才确认自己的猜测。
他怕她年轻气盛，不懂克制，在互联网横行，稍微不注意，就会触碰法律底线。
而且，她不该再接触这些社会的阴暗面。
如果可以，他想让她的生活回归同龄人那般，清澈明媚。
“好。”
时夕点头。
霍尧：“明天我来接你，你先回学校住。”
“不用，我明天去明安影视，实习报告要盖公章。”
霍尧记得她还没正式去实习，“没开始工作，怎么有报告？”
时夕一本正经道，“报告是胡诌的啊，但我老板很好人，肯给我盖章。”
霍尧：“……”
他摸摸她脑袋，“我先回去了。”
时夕朝他挥手。
——
时夕提交实习报告后，也开始了正式工作。
她已经提供过软件，后面要做的只是不断完善和优化算法，总的来说还挺轻松的。
只是《倾城》的导演忽然联系她，说想要用她这张脸来替换那个出事的女演员。
一来是因为圈内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来时夕这张脸正好符合导演的需求。
时夕一开始就婉拒，直到对方说出五十万的价格。
价格不高，但对目前的时夕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还是没有答应。
因为她不想和吸毒的女演员沾上任何关系，哪怕是这种换脸的方式。
她把这件事告诉霍尧。
霍尧说，“你想清楚就好。当然，我更倾向于你拒绝，你到时候还需要做手术，我不想你太辛苦。”
“嗯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时夕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她差点都要忘记手术这回事。
隔着手机，霍尧声音压低了几分，“三天了。”
“啊？”
时夕答应考虑三天，但转头便忘个干净。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霍尧，是这样的，既然是你要走流程，那你当面跟我表白呗。”
“……”
霍尧沉默。
霍尧想重回三天前，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耳刮子。
不是看对眼就能在一起吗？
他们这样，跟谈了根本没差，为什么还要走个流程？
表白，那是什么东西。
他这前三十年就没有接触过。
“你等我。”他喉咙里蹦出三个字。
可能太过严肃，以至于显得语气十分凶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约架呢。
傍晚，时夕站在明安影视大楼前等人。
口罩太过闷热，她索性摘掉，只是将渔夫帽往下压，稍微遮挡夕阳刺眼的光。
“汪汪……”
欢快的狗狗叫声由远及近。
时夕并未在意。
直到那道白色影子出现在她身旁。
她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一只白色萨摩耶。
它浑身毛茸茸的，正咧着嘴，笑嘻嘻地抬头看她，对上她目光，又把脑袋蹭到她小腿边。
“汪……”
时夕一怔，狗狗在她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但面前的萨摩耶，让她不由得想起记忆中的狗狗。
“是小宝？”
原主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叫小宝。
当初她看到同学家晒出的狗狗照片，喜欢得不行，就嚷着想要。
陆家父母在这一点上没有退让，坚决不肯养，因为他们不喜欢毛茸茸，还觉得吵闹。
但某天陆明喆给她带回来了一只小奶狗。
先斩后奏，这只小奶狗最终被允许留下。
原主悉心养它半年，离开陆家后，就再也没见过它。
“汪！”
萨摩耶回应了她，疯狂摇着尾巴。
时夕惊喜地蹲下身，双手捧着它狗头，“你怎么在这里？你真的是小宝？不是骗我给你买狗粮？”
小宝：“……汪。”
谁会这么狗啊，骗人买狗粮？！
时夕听不懂，但她心里已经把它当成小宝。
它浑身毛发雪白干净，应该有被好好养着。
她拉起牵引绳，看一眼项圈上的铭牌，那个号码……
时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当即四下看一圈，果然看到不远处跑来的陆明喆。
陆明喆看到她，也有些惊愕。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
时夕再熟悉不过。
她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消失，拄着手杖要离开。
小宝绕到她面前，一副傻大姐乐乐呵呵的模样，把她拦下。
“夕夕……”
陆明喆已经来到她跟前。
他低头看着时夕，嗓音晦涩，“这是小宝，它还记得你。”
像是在肯定陆明喆的话，小宝热情地用脑袋拱着时夕的腿，甚至扬起两个前爪，搭在她身上。
时夕没有躲，反而是陆明喆怕她被扑倒，所以拽一下牵引绳，轻呵道，“小宝，乖一点。”
“汪……”小宝有些委屈，眼巴巴看着时夕。
时夕忍不住继续摸它狗头。
“狗狗的记性真好，我才养了半年，到现在还这么亲近我。”
相比有些人，狗狗的确显得很长情。
时夕知道有剧情束缚力这种东西，但原主不知道，而且永远不会知道。
她是在绝望中离开的。
时夕不想和陆家沾边，哪怕知道陆明喆此时此刻是真的关心她。
时夕的话，成功让陆明喆面色铁青起来，心中的愧疚如同利刃搅动。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既定的伤害已经造成。
“夕夕，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陆明喆知道她厌恶自己，没敢打扰她的生活。
可是她事情，他都在关注着。
他知道，她和霍尧走得很近。
他一开始以为，她会更喜欢迟玄……
可是很明显，她对迟家已经没有任何好感可言。
“不用。”
时夕没看他，撸几下狗头，说一句“小宝再见”，便朝路边走去。
几步远的地方，陆母和陆颜静立着，不再靠近。
在最初的惊怔过后，两人的神情逐渐变得精彩纷呈。
“那是夕夕？”
陆母发现自己忘记改口，第一反应是看向陆颜。
陆颜竭力控制着内心那股阴暗和熊熊燃烧的怒意。
但还是泄露了几分在脸上。
作为她妈妈，陆母更是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
颜颜最近心情很不好，都是因为林时夕。
“我们走吧。”陆母拉起她的手，看向陆明喆，“明喆，快过来。”
陆颜却蓦地喊道，“林时夕。”
陆母和陆明喆都讶然望向她。
而时夕只当做没听到。
陆颜加快步伐，将时夕挡下，居高临下看她，“那个视频，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吧？”
“……”
时夕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沉默看着她。
然而在陆颜看来，她却是默认了，还在挑衅她。
陆颜轻笑一声，“你是想说，是我抢走了迟垣？你该不会以为，靠着网友的同情分，就能让你自己翻身了吧？”
“颜颜，你在说什么？夕夕什么都没做。”
陆明喆将两人隔开，面向着陆颜，就好像是害怕时夕被她伤害一样。
“没做？哥哥你看不到舆论吗？他们都说陆家闲话，说我们狠心。”
“那些人闲得发慌而已，闲言碎语何必当真。”
“都已经指着我鼻子骂了，我能不当真？哥，我才是你妹妹。”
陆颜说着，已经委屈得哭了。
陆明喆上前两步安慰她，“颜颜……可这一切，你不能怪在夕夕身上。”
时夕想走，被萨摩耶咬住了裤腿，只能留下听他们兄妹两人说话。
看到熟悉的路虎停在路边，时夕对那兄妹说，“你们真的很烦。”
她的声音让两人侧目看来。
时夕说，“我在这里等个车，你们都能随时随地大小演，也不问我想不想看，早在七年前，我和你们之间就没有半点瓜葛，这是你们亲口说的。”
她盯着陆颜那张脸，继续说，“你对我的敌意很重，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但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吗？”陆颜的笑容十分嘲讽，“你脸上的疤痕是消除了，但我身上那些疤痕，可都还在，你的亲生妈妈，甚至想让我跟她一起去卖！”
时夕反问，“那我呢，我对你做什么了？”
陆颜瞬间哑言，恼羞成怒般吼，“你们都是一伙的！”
时夕回道，“所以陆家留着他们两个，是想让我也体验你当初的痛楚，对吗？”
她直截了当，将陆颜内心的黑暗赤裸裸地戳穿。
陆颜僵立住，随后反驳道，“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过得怎么样我根本不关心！”
时夕无声看着她，眼神干净明澈，跟以往再不相同。
陆颜不得不承认，她很嫉妒，她永远都走不出童年留下的阴影，凭什么林时夕可以……
“我现在过得很好！林时夕你算什么东西！”
陆颜激动地上前，伸手要推时夕。
时夕可以躲开她的手，但小宝却在这时一跃而起，扑向陆颜，把她吓一跳。
“汪！！”
小宝挡在时夕面前。
时夕拍拍狗头，好狗狗。
“没事吧？”
同时，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霍尧将时夕圈到怀里，凌厉的视线落在对面，浑身气势骇人。
时夕伸手拍拍他胸口，安抚道，“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短袖，她的手碰到后，蹭上一层柔软的白毛。
时夕：“？”
时夕低头看小宝。
很好，她没掉毛，小宝掉。
霍尧：“……”
小宝：“汪唔……”委屈狗狗眼。

第23章 AI换脸女主播23 啃坏了
“你们要干什么？”
霍尧眼神剜过对面两人, 语气冷沉。
刚才他们说的话，他可以听到一些。
他不在他们的故事里，他无法做出更多评价。
可他很清楚, 时夕也是受害者。
如果当年林镇被依法抓捕，毋庸置疑她所受的苦会更少一些。
她没做错过什么，不用遭受陆颜那般指责。
他盯向动手伤人的陆颜, 钢刀一般冰冷锋利的目光, 让对方瞬间警醒。
陆颜知道霍尧，因为他在调查华英医院, 和林时夕走得很近。
林时夕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辜。
陆颜和迟垣都清楚，华英医院的爆料，少不了她的手笔。
“对不起，颜颜情绪太激动了。”
陆明喆从恍惚里出来，看向时夕。
时夕倚在霍尧身旁, 恍若没听到。
陆颜看着她，“真厉害啊, 这么多人愿意为你——”
她冷嘲热讽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明喆打断, “颜颜，够了，还要我说多少次，对不起你的，从来不是夕夕。”
“可是她把你们都抢走了！你们都喜欢她, 在意她, 那我算什么？！”
陆明喆哑口无言。
颜颜的心结一直都在。
哪怕他们已经对她很好，也无法消除她的心理阴影。
“你说想养狗狗，要把小宝接回去, 可是你没告诉我，小宝是林时夕的！”陆颜指着萨摩耶，眼泪直流，“你们当初能狠心将林时夕赶走，我总觉得你们哪天也会丢弃我，就像丢弃一个破娃娃，哥，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害怕？”
陆明喆面色铁青，“颜颜，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是我妹妹……”
“林时夕曾经不也是吗？”
陆颜的话化作刀子刺向陆明喆。
他僵在原地，不敢看这会儿时夕会是什么表情。
时夕轻扯霍尧的手，“走吧。”
陆颜早就给她定了罪，这么多年下来，恐怕很难改变想法。
在原本的主线里，陆颜和迟垣应该算是相互治愈，但如今两人的感情线没有发展，有种要be的感觉。
当然，这都跟时夕无关。
她从来没主动招惹谁，只是想完成任务，让自己活得好一点。
霍尧“嗯”了一声，径直拿过她的手杖，将她抱起来。
时夕目光落在陆颜通红的眼睛上，想着送她几句话，“陆颜，我跟你的人生本来可以毫无交集的，是你非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越是盯着我，只会越来越痛苦，因为我的未来会变得很好，这一定不是你期望的吧。”
她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压抑的死寂。
陆颜紧紧掐着手。
她的内心完全被对方剖开来，那点阴暗想法已经无所遁形。
林时夕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她在嘲笑她。
时夕却说，“我没有嘲笑你，你对我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这话又一次击在陆颜心口。
陆颜身躯轻轻颤抖起来。
时夕没看她的反应。
对上霍尧墨黑深邃的眼眸，她轻咳一声，“你看我干嘛？”
霍尧大步往前走，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你好看。”
时夕：“……”
霍尧：“怎么？”
她抬起手，在他脸颊上捏几下，“你真的是霍尧吗？怎么这样说话的？”
霍尧低笑，“我是怎么说话的？”
时夕严肃脸，“别闹。”
霍尧：“……”
时夕收回蹂.躏他面颊的手，习惯性地抓住他一根手指。
霍尧看着她的动作，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
她年纪小小，但身上总有一种通透又天真的感觉，总能吸引他的目光。
他们一走开，小宝看看陆明喆，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上两人。
“汪！”等等狗子。
走到路虎旁，霍尧回头看它。
时夕也看着萨摩耶欢快跑动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尧把她放到副驾，小宝就安静地杵在他腿边，咧着嘴朝两人笑，很乖。
黑溜溜的眼眸，满是期待。
“它是你以前养的？”霍尧开口，“挺乖的。”
“嗯嗯，就养了半年。”
“想继续养吗？”
时夕还要回学校，现在肯定没法养着它，所以她摇摇头，“养不了。”
像是能听懂她的话，小宝汪汪叫着扬起前爪搭在车上，又来蹭她的腿。
急得它都快要往车里钻了。
霍尧扯住它的绳子，撸着它脑袋，对时夕说，“先养在我那里。”
闻言，时夕唇边绽放笑意，“好！”
霍尧让小宝上后座。
小宝撒欢似地转圈，大尾巴拼命地摇。
时夕看着飘飞的毛毛，才后知后觉地问，“它掉毛，没关系吗？”
“没事。”
“我们要去哪儿？你什么时候表白？”
时夕想起正事。
霍尧默默握紧方向盘：“……”
他还以为她已经忘记这件事。
他看一眼后视镜，“先把小宝送到我那里。”
小宝把狗头凑到两人中间，“汪！”
时夕笑了笑，用脸去蹭了蹭它的毛毛。
霍尧大掌伸来，将小宝推走，严肃地命令它，“小宝，蹲好！”
小宝白他一眼，继续和时夕贴贴。
霍尧：“……”
路边，陆明喆收回目光，胸腔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难受至极。
小宝本来就是她的。
她离开陆家后，小宝也被送走，它一直被寄养在宠物店里，他是最近才想起来。
夕夕说得对，小宝跟她相处半年，却依旧记得她的气息，知道保护她。
而他是看着夕夕长大的，他却眼睁睁看着她陷入苦难，甚至对于她的哀求和求助，视若不见。
他不如小宝。
陆颜甩开他的手，随手拦车离开。
他没有阻拦。
她需要冷静，他也需要。
陆明喆转身回到陆母身旁。
陆母石化般站着，面色有些苍白，“明喆，刚才……夕夕看都没看我。”
陆明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曾经也是这样，见到夕夕的时候，曾经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都瞬间变得清晰。
可是夕夕甚至不再正眼看他。
陆母还在喃喃自语，“颜颜回来了，可我把夕夕弄丢了，对吗？”
“妈，回去吧，爸还在等着。”
有些事情，没有说开的时候，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话一出口，就不得不面对。
对夕夕残忍和无情的，是整个陆家。
陆母捂着心口，眼泪却掉下来。
此时此刻，她才清晰感觉到，这里好像空缺了一块。
而且，再也没有办法补回来。
——
时夕当初看霍尧开的车，就知道他家世不简单。
所以来到他住的大平层，也没感到惊讶。
他就一个人住，平常就回来休息，所以屋里好像没多少人气。
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小宝一来就看上了他的沙发。
又是撕咬抱枕，又是扒拉沙发……
时夕看得心惊肉跳，确定它不是掉色的二哈，真的是萨摩耶之后，她讪讪对霍尧说，“我不知道它这么皮。”
“没事，纪路都说我是狗狗克星。”
霍尧说着，目光扫向使坏的小宝，薄唇挽出一个笑容。
很瘆狗。
小宝接触到他目光，嘴里叼着的抱枕跌落。
它汪呜一声，从沙发跳下来。
霍尧弯腰，大掌拍拍它脑袋，“要乖。”
小宝：“……汪呜。”
时夕惊讶至极，狗狗还能感受到他的气场不成？
小宝还真的被吓住了？
“你是不是当过训犬师？”
“没有，小宝本来就听话。”
说完，霍尧又看小宝一眼。
小宝摇摇尾巴，当做是回应。
时夕默默朝他竖起拇指。
她将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客厅空荡荡，没有电视机投影仪，连茶几都没有。
“你一个人住吗？”
“嗯，我爸妈不爱跟我一起住，说我冷冰冰的。”
时夕点头，光是看着霍尧，的确感觉他冷冰冰的不好相处。
霍尧注意到她的表情，扬了扬唇角说，“我爸是法医，我妈是妇产科医生，现在都已经退休了，改天带你去见见。”
当即，她眼神微闪，微张着嘴，却没说话。
不过从她那扑扇扑扇的眼眸里，他完全能看出她心思。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满身凌冽的气息收敛起来。
黑沉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泻出丝丝情愫，让他那刚毅英挺的面容也变得柔和万分。
顺从内心的想法，他亲吻她微抿的唇。
时夕愣住。
他怎么这么主动？
不过他只是轻轻碰触一下便离开，问道，“夕夕，关于我，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时夕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扒住他的胳膊，然后摇头。
“你不想了解我更多信息？”
“我了解你就够了。”
“嗯。”他认同地点头，语气缓慢郑重地强调，“只要是你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时夕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是在安抚她，不要因为无法改变的原生家庭想太多。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膛前，闷声道，“霍尧，你怎么这么好？”
霍尧喉头微紧，搂住那细腰。
他低着头，下颌轻蹭她头顶。
在他看来，他这动作跟小宝很像。
于是他制止自己那样愚蠢的行为。
然而，越是控制，越是想蹭。
他不免想起刚才浅尝过的那抹柔软。
他眼底翻涌着更多的暗色，停留在她腰间的手掌开始不安分。
直到他听到她说，“好吧，你的表白我接受了。”
霍尧喉结滚动，挑起她下巴，“我还没开始。”
“那你现在说。”
“……”
让他说的时候，他又变哑巴了。
时夕忍不住笑出来。
霍尧看着她笑，自己也会忍不住弯唇。
他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想跟你在一起，到很久。”
她好奇问，“这样是哪样？”
他手掌捧在她脸侧，微微用力将她脸蛋压扁，“你的情绪会影响我，看到你笑，我也想笑，看到你不开心，我也烦躁，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很好看，鼻子很可爱，嘴巴……”
他说着，指腹在她被挤得嘟起的嘴巴上，轻轻摩挲。
时夕哭笑不得抓着他的手，刚张口，他的头颅就压过来。
打破某种禁忌后，他就是一个擅长掠夺的猛兽，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手杖掉落一边，发出哐当声响。
小宝仰着头，眼神纯净，看着并不纯净的一幕。
过去许久，小宝开始扒拉霍尧，凶巴巴“汪汪”叫着。
——像是怕他把时夕给啃坏了。
霍尧这才罢休。
但依旧口渴难耐。
他沙哑开口，“给你拿水。”
时夕往后坐到沙发上，双.腿还是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舌还残留着酥麻和滚烫之意。
霍尧从厨房走回来，给她递一杯温水。
见她不接，他将水杯放到她唇边。
她才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水。
唇色鲜艳，比平时更丰.满水润。
霍尧眸色再次暗下来。
她喝小半杯后，将水杯推开，抬眸看他，“你下次……别吸舌，头。”
害得她说话都不利索。
霍尧把剩下的水喝完，脖颈涨红，“……好。”
不管怎样，先答应下来是没错的。
因为小宝这事一耽搁，霍尧没带时夕出去外面餐厅，而是给她做了一顿饭。
看得出来他也不经常下厨，冰箱里只有一些速冻牛肉和水饺面条。
但两人不挑食，吃得很欢。
晚上九点多，时夕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说。
“我该回宿舍了。”
霍尧：“嗯。”
他埋头收拾厨房。
又过十分钟。
时夕绕到他面前，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霍队长，九点半啦。”
霍尧没看手机，转身到一边忙着洗水果，“上次带回来的草莓，我还没时间吃，你吃完再走。”
时夕：“……”
她走到他身旁，看着他的小心翼翼清洗草莓的动作。
修长粗粝的手指，捏着草莓，把蒂去掉，那认真的模样，像是要把每一个黑色的籽都剔掉。
她看出来了，他就是在消磨时间。
这人该不会想让她留宿吧？
她狐疑的眼神，让霍尧不自在。
他捻一颗草莓，放她嘴里，“吃完就送你回去。”
时夕咬着那颗草莓，凝着他那一大盆草莓，一时无语。
给她两个肚子，她也不一定能吃完好吗？
当晚，时夕没走成。
霍尧这里除了主卧，客房也有一张床。
条件自然是比她宿舍和公寓都好。
她穿着霍尧的大T恤当睡衣，站在浴室门口，找手杖。
仔细一看，是小宝叼走了，这会儿正当成磨牙棒在啃咬。
“小宝，快还给我。”
霍尧闻声走来，一把将她捞怀里，“叫它还不如叫我。”
时夕：“……”
小宝丢下手杖，“……汪呜？”

第24章 AI换脸女主播24 我是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夕的错觉, 这晚的霍尧，存在感特别强烈。
他周身的气息笼罩着她，好像要把她吞噬掉一样。
每回她看到他, 都觉得他眼神很欲，语气很欲，一举一动都充满色气！
但他又是克制的。
“别紧张。”
他只是将她抱到客房的床上, 并没有对她有亲密的举动。
时夕端坐在窗边, “我不紧张。”
霍尧微挑眉，“你对我的人品, 这么信任？”
她用力点头。
他对上她那漂亮纯澈的眼眸，却是有几分心虚的，他告诉她，“我首先是男人，对你心动的男人, 在你面前，我可能没有人品。”
时夕听着, 表情逐渐变得诧异和不可置信，最后眼眸都瞪圆了。
霍尧看着她极其生动的面容, 忍俊不禁，“你这是什么反应？”
时夕：“你连原本挺无耻的事情都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正义凛然，我觉得很了不起。”
霍尧一时不知道她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但他喜欢这种有话就说的感觉。
他不懂谈恋爱，不过……只管谈就是了。
谈工作，谈学习, 谈厨艺, 谈小宝，谈性……
他将她微凉的手反握住，黑眸浮光暗闪, 嗓音刻意压低，“你猜猜，我现在还有没有人品？”
时夕往他某个地方一瞟，“有！绝对有！”
霍尧本来还挺磊落，被她这么一瞥，热血有些沸腾，朝某个地方集中。
“你再看看？”
时夕：！！
她看向他的脸，“……人品被我看没了？”
霍尧哭笑不得。
这气氛很怪，不适合做点什么。
他垂眸看向她晃悠的左脚，可以看得出微微变形的地方。
“什么时候复诊？”
“毕业晚会后就去，如果顺利的话，手术也能安排上。”
“到时候我陪你。”
“好啊。”
他靠得近，时夕用手背摸一下他脸颊，问道，“你平时用什么来擦脸？”
霍尧：“？”
他说，“毛巾。”
“……”时夕忍笑，“我的意思是，你用什么护肤品吗？”
霍尧沉默。
护肤品，他是从来没碰过。
时夕从他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甚至没有找到他的洗面奶，嗯，他应该也不用。
她认真看他的脸，“那你皮肤怎么还能这么好？”
肤色是黑了点，但干净清爽，没有其他瑕疵。
霍尧有些扛不住她那眼神。
他私心把她留下，想和她再呆久一点，已经是很出格的行为。
“我叫跑腿给你买，想要什么样的？”
时夕摆手，“不用，我困得不行，我得睡了。”
说完打了一个呵欠。
“那你睡吧。”
霍尧没有离开的意思，高大的身躯蹲在床边，把自己的手塞她手里。
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贴贴他。
不贴，他还会不习惯。
时夕入睡前心想着，一千个小时，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本来平躺着的女生，在睡过去后，便不自觉地拥着被子蜷缩起来。
霍尧的手被她拽着，被她包裹在暖融融的怀里。
他没舍得离开。
他在床边坐下，单手按着手机。
家庭群里，他发出一条消息：我要结婚了。
霍父随即打来电话。
霍尧没接。
霍母打来。
霍尧没接。
一分钟后，霍父发来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
“儿子啊，你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我们给你安排相亲对象，那都是不忍心看你孤家寡人的，没有逼着你非要结婚的意思，其实吧，结婚有结婚的好，不结婚也潇洒自由，你要是工作太忙太紧张，就请几天假，我们没有催婚的意思，你心里别有太大的压力，已经很晚了，这会儿大脑不够清醒，千万不能乱做决定，儿子啊，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谈好不好？”
霍尧刚看完这段语音转换出来的文字，霍母五十九秒的语音也发送过来了。
“……”
一开始霍尧是以为，父母是担心他随便找个人结婚，后来他才看出来，他们只是觉得他神经错乱，幻想出了一个结婚对象。
霍尧无言以对。
他和夕夕认识也就一个月，只有少数几个知道他们俩个有接触。
但他想把她娶回家。
霍尧回复一句：好，明天说。
另一边，霍家父母担忧地交换眼神。
霍父急匆匆又按着手机说，“不行，我得给曾局打个电话，儿子最近在忙什么案子，看都把他逼成这个样子了。”
霍母：“打，快打。”
霍父大半辈子都在市局，哪怕是退休后，也时不时回去帮忙处理解剖上的难题，他和曾局共事过十几年，还是有交情在的。
曾局听到霍父的描述，肯定地说，“他现在负责的案子不少，主要是华英医院那边，但这对他来说，不算压力最大的时候，上次的割喉案，他都能扛下来了。”
“那他怎么就要结婚了？他连对象都没有。”
“……”曾局犹豫，“这，我催过他要带头解决单身的问题，难道是我给的压力太大？也不对啊，他向来当我说的这些是放屁。”
“他最近认识什么女孩子了？”
“最近出现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一个实习生，霍尧都躲着她走，不能是她……”
“那是办案过程认识的？”
“不能吧，霍尧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那次之后，他对所有办案中需要接触的女性都保持距离，警惕着呢。”
……
两人对一晚上，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
昏暗的客房里，霍尧将手机放一边，把玩着掌心里那柔弱无骨的手。
他忽然理解她了，他现在也痴迷于这种碰触她的感觉。
那个雨夜的他，肯定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握着她的手，甚至想一直握下去。
他想尽快地让两人的世界相融。
事与愿违的是，霍尧太忙。
而时夕也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霍尧每天都能收到时夕给小宝买的玩具和零食。
——
一周后，A大毕业晚会。
现场异常火爆。
白天时夕在礼堂彩排时，不知道是谁把她拍下来，传到网络。
于是大家都知道，她今晚要跟校乐队一起表演。
晚会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守在礼堂里霸占位置。
白帆他们穿得很潮。
时夕留在学校的衣服，都显得太朴素。
最后是乐队里的女贝斯借给她一套。
多巴胺风格，紧身t和小短裙，飒爽又可爱。
这是时夕没试过的风格，因为裙子太短，走两步就有走光的风险，更别说是在台上。
乐队里四个男生统一意见：换掉！
时夕没换，在里面套上一件浅蓝色宽松牛仔裤。
不伦不类，但看着……还挺好看。
夜幕降临，礼堂后台挤挤攘攘。
“要是累了，你就把话筒支架当拐杖。”
白帆挑染了两缕银发，本来盐系的长相，忽然有几分痞痞的感觉。
时夕点头，“我知道，而且就一首歌的时间，不至于。”
“嗯。”
想了想，她忽然说，“白帆，谢谢你。”
白帆懒懒看她，“谢什么？”
“我正好需要这个舞台。”
时夕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她只是想给这并不完美的四年一个发光的句号。
白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那你好好表现，要是高音唱不上去，可要丢脸了。”
“那当然。”
“嗤。”
白帆快速瞟她一眼，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校乐队的表演是压轴节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同学挤入礼堂。
原本能容纳一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过道阶梯上和后面空的地方全都是人。
有人眼尖，发现前排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去，那是迟玄吧？他来看林时夕的？”
“陆明喆也来了，跟领导坐一块，霸总就是霸总呜呜呜迷死我了！”
“哈哈哈都来看白帆和林时夕表演吗？不会酸死？”
“我听说，白帆和林时夕真谈了！”
“不是说他们俩经常一起排练？夕白看着很好磕！”
“迟玄身旁那一对是谁？那男的跟迟玄长得有点像。”
“不白来大家都不白来，光是前排这几位的颜值，就够我舔一辈子！”
“都等着林时夕上场是吧？她到底哪里来的魅力啊，一个瘸子，脸好了也不一定能嫁出去吧？这种女的，烂鞋而已，就爱炒作！”
这尖酸刻薄的话，没人接。
众人只是看一眼开口的男生，眼神有些鄙夷和谴责。
林时夕自从被学校表彰过后，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学校荣誉。
而且她的身世曲折离奇，遭遇过太多不公和苦难，还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从前诋毁她、嘲讽她的人，大多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卑劣。
他们都曾是给她制造苦楚的施害者。
懊悔到半夜起来都会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那个男生只是一时嘴快，察觉大家的眼神后，脸皮子热得慌。
站在前面的几个人也回头看他，两个男人高高壮壮的，眼神有杀气！
那个背着痛包的女生，看着可爱，但却朝他扬了扬拳头。
男生怂得低下头，从人群里钻出去！
霍尧收回视线，薄唇微抿，眼眸中乌压压地酝酿着寒意。
林妤开口：“队长，那人嘴巴臭，咱不生气哈。”
纪路抽一口气，“说好不生气，你揪我胳膊干嘛？疼死我了。”
林妤哼一声，“我是人民警察，我不爱生气，我允许一切发生。”
纪路：“……”
她明明都气疯了吧。
他侧头看霍尧。
很好，这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刚才那个男生说话的确不好听。
时夕不知道这些小插曲，已经跟着乐队在候场。
礼堂的灯光暗下来，乐器先被搬上舞台。
白帆朝时夕伸手，“跟着。”
时夕坦然将手搭在他手臂上。
灯光亮起，两人的身影出现，带起全场的哗然声。
时夕察觉几道异常明显的视线，眼眸往台下一扫，赫然看到前排那些熟悉的面孔。
不是，小小一个毕业晚会，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代表集团来的？
那就很离谱。
对上她目光，迟玄倏地站起来，皱眉盯着她和白帆。
时夕很快收回目光，随白帆走到舞台中央。
她今天花了妆，并不浓，但是却能将她左脸没匀称的肤色遮掩。
浓密的长发编了几条细细的辫子，又扎在脑后，突显出精致明媚的五官。
“啊啊啊！”
“林时夕！！”
“夕白！！”
台下依旧很轰动。
林时夕答辩后在学校还是很低调的，很少脱下口罩。
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的脸恢复成了什么样子。
如今看到她，才切切实实感受到那张漂亮的脸蛋带来的攻击性！
她直播间的建模脸，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哪里是骗人，她只是在还原美貌！
时夕一直知道，世人对漂亮的人和事物，容忍性很高。
她淡定地立在话筒架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夕白是什么？”
她说完，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奇怪的笑声。
她旁边也传来笑声。
白帆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管那么多呢。”
时夕：“哦。”
她只是应一声。
台下忽然又怪叫起来，“啊啊啊啊夕白是真的！”
时夕：“……”
她视线转一圈，忽然停顿。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时夕还是一眼看到鹤立鸡群般的霍尧。
礼堂人很多，所有人都很激动，他安安静静站在座位后方。
他那身经过磨砺的冷厉气质，跟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还是有区别的。
更别说他身旁还有纪路和挥舞着荧光棒的林妤。
林妤比同龄人高一些。
一米七的娃娃脸，嘴里喊着“夕宝”，咧着嘴笑。
时夕下意识也朝她招手。
林妤激动得对身旁两人说，“夕宝像小彩虹。”
纪路：“看你这形容，奇奇怪怪的……”
林妤理直气壮的说，“难道不是吗？别人穿得像颜料盘，只有夕宝是小彩虹，我现在是夕宝的脑残粉，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反驳我，否则我是要生气的。”
纪路一噎，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口。
霍尧视线瞟过两人，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只一瞬，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台上。
林妤嘴巴总是说出乱七八糟的话，但这回她没有说错。
她的确像小彩虹，在舞台上发光的小彩虹。
“啊啊啊，白帆看她了！嗑死我！”
“我也嗑夕白！”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就不能无缘无故在台上亲一个嘛？”
“啊啊啊想看！”
林妤和纪路听到周围女生的尖叫，齐刷刷看向霍尧。
这样的话，其实他们从进礼堂后就听到不少。
但这么出格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霍尧却好似没听到。

第25章 AI换脸女主播25 年纪大会疼人……
“站着做什么？”
迟垣面容沉静, 看着失神的迟玄。
迟玄往后看一眼，神色不明地坐下，“你怎么会想来这种地方？”
迟氏集团在A大设立过奖学金, 每年也都会在这里招聘，学校方面每年有什么活动就会邀请一下迟氏。
但迟氏向来只是走个形式。
今年迟玄拿走了邀请帖。
没想到迟垣和陆颜竟会出现在这里。
陆明喆那边，应该也是接到邀请才来的。
这场面, 挺戏剧性的。
“有空就来了。”这是迟垣说的。
陆颜闻言, 目光从舞台转到他身上。
七年前第一次见迟垣，她就移不开眼睛, 很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但说起爱，并没有多少。
她一直觉得，她最爱的自己，然后才是别人。
那个别人，首先要给她带来快乐和幸福感。
显然, 迟垣能赚钱，却唯独不会给她带来她想要的。
迟垣能够平静地跟她谈婚礼的事情, 但却反常地来到这个小小的晚会。
陆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外来者一直是她自己, 哪怕她只是回归自己的位置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始终会回到林时夕身上。
因为他们跟林时夕那十五年的感情，似乎只是消失一阵子，如今没由来地又冒了出来。
很可笑。
一首歌的时间，全场嗨翻, 只有前排那一片范围处于莫名的低压。
乐队的表演是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 接下来该轮到主持人上台讲结束语。
可是全场叫喊的“再来一首”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前排的领导笑眯眯的，感受着这从来没有过的狂热气氛。
然后有老师跟主持人说了什么。
应所有人的要求, 乐队会再来一首，时夕听到，觉得没自己的事情，扭头要走。
白帆扯住她胳膊，“跑什么，就来你喜欢的那首，之前练习过的。”
“啊啊啊啊夕白好甜——”
不知道是谁家叫破了嗓音，惹来哄笑声。
时夕这才明白，他们到底喊什么。
夕白，时夕白帆。
她下意识看向霍尧的方向。
虽然有学生站起来，但挡不住他身影。
这会儿只有舞台上有光，她看不太清他神情。
说起来，霍尧还从来没问过她以前网恋那些事情呢。
他这年纪，沉熟稳重，不会轻易吃醋才对。
时夕对白帆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她注意到台下已经没有迟垣和陆颜的身影，看来他们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无数的手机对着舞台，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同步直播。
短短的时间里，A大毕业晚会的词条就爆了。
应该说是时夕带的。
#林时夕A大毕业晚会#
【啊啊啊所以上帝到底给她关掉哪扇窗了？？】
【泪目，林时夕好牛一女的！还在回味她和迟玄的演奏，结果她又跟白帆组队了！】
【看到陆明喆了，陆家这态度……这是又想要回林时夕吗？】
【迟玄这回在底下看着呢，脸都是黑的哈哈哈哈】
【这妥妥的修罗场啊！】
【林时夕厉害个毛线，这破学校毕业都找不到工作！】
【不管怎么说，也是精心被培养过的，哪怕以后没法靠技术吃饭，还有艺术傍身，她当回主播的话，肯定能火爆吧。】
【不是吧，她不是因为骗男人的钱才被骂火的吗？一个月就给她洗白了？现在的网友都没脑子的吗？】
【怎么这女的还在炒作，下一步不是要包装出道吧？】
……
人红是非多，时夕仗着那张修复好的脸，如今的路人缘还挺好，不过还是会有键盘侠口吐恶言。
当然，细心的人会发现，这些言论没一会儿就会被举报删除，而正面的言论很快就被顶上来。
礼堂外，陆明喆吩咐手底下的人做好公关，才把手机收起。
他绕到后门，找到霍尧，“聊聊？”
霍尧没给他一个眼神，只说，“等等。”
旁边的学生，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往旁边站。
纪路和林妤也默契地隐身到一边。
乐队的表演还在进行，霍尧目不转睛看着舞台上的女生。
她的部分并不多，很多时候她只是含笑站着那里，享受着律动的音乐。
等音乐停止，她离开舞台。
霍尧这才望一眼陆明喆，转身走出去。
“我不知道你和夕夕是怎么认识的，但她现在还小，你们并没有那么合适。”
礼堂外很安静，陆明喆的声音显得很清晰。
他一开始没想过干涉夕夕的新感情。
但霍尧的年纪和工作，都是个问题，不能给夕夕提供足够稳定和安全的生活。
霍尧听着，只是淡淡地反问，“什么样的是合适的？”
“你不用扯远，首先你就无法抽出太多时间陪她。”
“这个问题，不用你来考虑，是我需要和她磨合的地方。”
“所以你能为她抛下你的工作？”
霍尧掀了掀唇，利眸盯着他，像是能看穿他所有心思，“你用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问？”
瞬间陆明喆就感觉自己才是被碾压的一方。
“我是她哥哥。”
“她没有哥哥，只有一对不靠谱父母。”
陆明喆语塞。
霍尧没打算继续跟他聊，离开前又说，“对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月前，那个晚上下着雨，她要跳江自杀，我正好遇见。”
“陆明喆，我和她之间合不合适，你没资格置喙。”
陆明喆闻言，脸色煞白，“什么？！”
一个月前，正是迟玄引导舆论网暴她的时候，而他只是任由事态发展……
那时候的她，是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候。
陆明喆垂着头，不敢想象她还遭遇过些什么。
霍尧说得对，他没有资格再插手她的事情。
——
时夕这边的表演结束后，就回到后台。
才喝一口水，又被白帆提溜着上台大合影。
礼堂里的学生基本上已经散去。
迟玄竟然忍到合照环节，还站到她身旁来。
“林时夕，你又把我拉黑了。”
那晚她给他发“谢谢”两个字，再次将他拉黑。
时夕摇头，“我把你删了。”
迟玄：“……”
白帆：“噗。”
迟玄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白帆目不转睛看着镜头，“笑你好笑。”
迟玄冷笑。
时夕觉得瘆人，问道，“你笑什么？”
迟玄：“笑他小丑。”
白帆：“……”
时夕笑。
那两人：“你笑什么？”
时夕咬着唇，死死不出声。
那两人：“……”
大合照里，三人的笑容都很勉强。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他人都特别关注他们的互动，彼此交流的目光里都是八卦。
陆明喆疑似是林时夕哥哥，撇开他不说，剩下的迟玄和白帆都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今晚学校表白墙还开赌了，两边cp的支持者都差不多。
但白帆是有粉丝的，他粉丝现在骂得很难听，觉得时夕是在玩弄他感情。
白帆这个当事人出来解释，但好像没起什么效果。
阶梯上，霍尧正低调地朝着舞台这边走来。
时夕听到摄影师比出ok的手势后，就朝着舞台边缘挪去。
“霍尧！”
她张手想让他抱自己。
结果她胳膊被人一扯。
迟玄抓着她问，“你干嘛？”
时夕很无语，“你没看到吗，我想跳他怀里。”
迟玄嘴角抽动，“你怎么不跳我怀里？”
时夕：“？”有病似的。
时夕还想怼他，却感觉腰间一紧，被有力的手臂禁锢住。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霍尧抱下舞台。
他将她放下后，却没有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
低头问，“可以走了？”
“啊，嗯，可以了，但我的手杖在后台。”
林妤用手指捅着纪路。
纪路马上反应过来，“我去拿，我马上去拿！”
这一幕，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不是，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叔是谁啊？？
他为什么抱着林时夕！
她有新恋情！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下错注？
碍于霍尧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很快，以他和时夕为中心的一圈都空了。
“快走快走。”时夕催促霍尧。
现在的人都很会挖，霍尧这身份被公开讨论，对他和她都不好。
“嗯。”
霍尧扶着她肩膀，直到走出礼堂后，才将她抱起来。
路虎从学校离开，时夕被林妤搂着自拍。
“林警官……”
“夕宝，叫姐姐。”
“哦，姐姐，已经拍很多了。”
“没事哒没事哒，反正没事干。”
“……”
霍尧几次看向后视镜。
副驾上的纪路疯狂按手机。
林妤的手机不断有信息提醒，严重影响两人自拍。
——纪路发的。
而且每一次弹窗，时夕都能看到上面的信息。
记录：啊啊啊你别搂着人肩膀啊
记录：你快别拍了，队长脸黑了
记录：住手，你贴人家的脸干嘛？？
到后面，林妤都不稀罕点开来看。
时夕忍不住开口提醒，“那个，路哥，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跟姐姐说吗？可以直说的哦。”
纪路茫然回头：“？！”
霍尧看他，“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林妤讪讪摸着脑袋，“呵呵呵呵。”
无非就是纪路感觉到队长眼神里的刀子，让她收敛一点。
在林妤的指路下，一行人去吃了宵夜。
吃完已经是凌晨。
好不容易将纪路和林妤送走，霍尧如愿把时夕抱到副驾。
没有那两个人叽叽喳喳，车里一下子静谧下来。
“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时夕知道他最近挺忙的，就没跟他说这事。
“林妤看到网上的消息，我刚好……”
他“刚好”两个字一出，时夕挑眉。
霍尧也愣一下，随后勾唇道，“我想来看你。”
哪有什么刚好，就是他想她了。
时夕顿时笑开颜，如果不是他要开车，她马上就想牵他的手。
车里安静半晌。
“那个夕白——”
霍尧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时，声音戛然而止。
时夕微微眯着眼眸看他，“什么夕白？”
霍尧轻咳一声，“我是说，那个白帆，他是不是还喜欢你？”
今晚听太多人讨论“夕白”，他一不留神就嘴快说出来了。
时夕：“……咳咳，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那你记得拒绝他。”
“……”
时夕是真没想到会跟他这么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
他好像有点酸，但很理智，很有底气。
“我要是不记得呢？”
“那我帮你。”
“……额，不用。”时夕解释说，“他就是个弟弟，你别多想。”
霍尧沉默，将车停下后，面向她从容道，“我不怕被挖墙脚，他们肯定没有我好。”
时夕有些想笑，“怎么说？”
霍尧：“年纪大，会疼人。”
时夕憋不住了，鹅鹅笑出声。
下一秒，被他拢入怀里。
磁沉的嗓音有几分危险，“你不信？”
“我信了，霍队长最会疼人。”
她伏在他怀里，软着声音，敷衍地哄着他。
霍尧：“……”
他手掌在她后颈轻抚，像是不经意般说，“给小宝买了新窝，要不要去看看？”

第26章 AI换脸女主播26 我想你
时夕第二次来到霍尧这里, 发现他买了护肤品。
浴室里也有洗面奶，卸妆液。
他把牙膏，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换成了她在公寓里用的那个牌子。
他新买一个小冰箱, 里面装着不少她常用的医用面膜。
说什么让她来看小宝的新窝，实际上他就没打算让她走。
像他说的，年纪大的确会疼人。
她今天大部分时间站着, 脚都开始疼了, 他抓着给她按摩。
她舒服得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霍尧这里的沙发比较宽敞，见她睡过去后, 他也坐上沙发，将人拢到怀里，合上眼。
正在落地窗前趴着的小宝，忽然迈着欢快的步子，跳上沙发。
男人冷漠无情地抬脚, 赶走它。
小宝嘤嘤两声，最后在沙发旁趴下。
霍尧本就不易入睡, 精神过于紧绷，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来。
这回却又是一觉到天明, 像是抱着什么催眠娃娃一样。
时夕是被疑似蚊子的东西扎醒的，睁开眼看到的是男人那硬挺的面容。
他正把她当成娃娃一样蹭。
扎她的，就是他那一层刚冒出来的胡茬。
“痒……”
她嫌弃地把头扭开。
结果他去蹭她脖子，扎人得咧！
“霍尧！”
换来他一声低笑，格外沙哑, “夕夕别动。”
她跟他讲条件, “那你别扎我。”
“好。”
刚答应完，他的脸就埋到她脖子处，“睡得好吗？”
“啊啊啊霍尧你好扎人！”
“……”
她去推他, 却发现两人竟是在沙发上。
推搡间，霍尧一个不慎，抱着她往沙发外翻了过去。
在她的惊呼声中，两人掉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霍尧垫底，时夕被他搂着，摔他身上，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你没事吧？”
她拍拍男人的胸口。
他慢悠悠抱着她坐起身，背靠着沙发，“有事。”
那一圈浅浅的青色胡茬，让他有种难言的性感。
连脖子上那道疤痕都变得不那么难看。
时夕的腰被他掐着，跨坐在他……腹肌上，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他说，“你昨天没亲我。”
时夕：？
昨天没亲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肯定地告诉她，“没亲。”
“你这么大个人了，我不亲你，你不会来亲我？”
她说完，他的眼神就变了。
喉结滚动，声线低哑危险，“你说的。”
“唔……”
他手臂箍在她腰后，将她往上一提。
如愿以偿地亲到她。
时夕怕擦枪走火，可是他总来擦。
“汪呜……”
小宝的动静令人难以忽视。
霍尧转头，看到的就是乖巧端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看两人啵啵的小宝。
“……小宝，去那边玩。”
小宝动也不动，“汪呜。”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小宝，转过去。”
在他眼神的威慑下，小宝才摇着尾巴，转过身去，委屈巴巴“汪呜”一声。
霍尧：“……”
时夕：“……”
霍尧将气喘吁吁的时夕抱紧，手掌在她腰上丈量。
哑声在她耳边说，“得多吃点。”
他真怕一个用力，会不小心把她折断。
他不清楚别的情侣在交往后，会走什么样的程序。
什么时候亲，什么时候拥抱，什么时候上.床。
他只知道，他还没收到她的某个讯号。
“在吃了在吃了。”
本来时夕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这一个多月的调养，情况已经好转。
而且，跟他在一起吃饭，她的饭量都会大很多。
时夕嘴里回答着，直觉要赶紧从他身上离开。
他那体格能把她压没半条命。
只是她手脚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
“还早，回房间再睡会儿？”他拍拍她小屁屁。
时夕好像被踩到尾巴一样，从他身上弹开，“你拍哪里呢！”
霍尧怕她摔着，搂着她腰又把她按回身上，神情有几分无辜，“屁.股。”
时夕：“……”他还有脸说！
戳了戳她通红的脸颊，他笑得意味深长，“我们这关系，不能拍？”
时夕：“……”
这个不是她认识的霍尧。
快还她妈生霍尧。
霍尧放过她，抱着她起身。
时夕这才看到，他裤头下那壮观的一幕。
他这次穿得宽松，所以比上次看到的更明显一些。
时夕有色心没贼胆，她觉得她这小身板，只能够接受贴贴。
霍尧察觉她视线，在她头顶摸一把，默默转身去浴室。
时夕扑回沙发上，眼神有些呆滞。
小宝跳到沙发，在她身旁趴着，“汪汪……”
时夕把它抱住，小声说，“小宝，跟我走吧。
小宝：“汪呜！”
时夕去洗漱的时候，霍尧出去给她带回了早餐。
吃饱喝足，呵欠连天，她被霍尧送回房间，睡起回笼觉。
——
霍尧刚进门，曾局就背着手过来，喊他去办公室。
“坐吧，最近很累？很少在局里看到你。”
“还行。”
“刚才纪路和林妤在那里聊，说你们昨天去A大看晚会？你对这些感兴趣？”
霍尧在对面坐下，心里了然，“我爸妈找您了？”
曾局笑得慈祥，“他们关心你，怕你是不是精神太紧绷了。”
“我跟他们解释过，我有女朋友了，过段时间再让他们见面。”
曾局点头，“嗯，他们不信。”
别说他父母，他也不信。
“……”霍尧无语。
他那晚就是想先打个招呼，免得他们老让他相亲，唔……当然他其实也有一点点炫耀的意思。
但他还没想着让父母太关注夕夕，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
是他太快了。
他已经构建一个完全有她参与的未来。
“所以，你女朋友是……”曾局装出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
“她叫夕夕。”
“然后？”
霍尧看一下手机，“局长，我得先去忙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曾局伸出手挽留，“诶诶诶，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霍尧已经将门关上。
曾局：“……”
走廊里，霍尧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丝毫没发现他唇边的笑意多么肆意。
还甜得发腻。
小夕夕：我补完觉啦。
小夕夕：我先回学校
小夕夕：待会儿跟乐队有聚餐
小夕夕：我下午收拾东西回公寓，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把小宝给我送过来哦
看到最新消息，霍尧的笑容没了。
不远处，几颗脑袋缩回去。
看着队长从嘻嘻到不嘻嘻，他们很确定，林妤和纪路说的是真的，队长谈恋爱了。
对象是林时夕！
他们都以为，能降服队长的，肯定是能跟他打成平手，性格强势的御姐。
结果全都猜错了。
不仅他们猜错。
网上的那些人，也全都猜错啦！
这样一想，心里平衡很多。
“小路，曾局叫你。”
纪路一个激灵，小跑着去局长办公室。
几分钟后，纪路恍恍惚惚离开。
曾局戴起眼镜，不太熟练地操作手机，看着上面的话题。
#林时夕新男友#
【嗷嗷这个新上任的身材好绝！！】
【迟玄被秒了！】
【可我还是磕夕玄，童话里的王子公主啊，迟玄弹钢琴的样子太迷人了！】
【科普：弹钢琴那个是迟垣，迟玄他哥哥！迟垣本来是林时夕她未婚夫！】
【我宣布林时夕是拿着女主剧本的，谁都不能反驳】
【后悔昨晚走太快，我竟然没见到！】
【啊这，我知道这男的，他像是混□□的，特别凶一男的，一直在礼堂后面站着……】
【林时夕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她只会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目的，没用处了就要抛掉，猜一猜这男的什么时候被甩。】
……
因为长相太凶，气场太强，关于霍尧的长相，竟然没有几个敢拍的。
网上流传出来的，也是霍尧靠近舞台，无视迟玄，将时夕抱下舞台那一段。
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曾局拿着这段视频，跟霍家两老研究许久，都是满脸不可置信。
“我真有儿媳了啊。”
“我记得这个女孩，她也算是霍尧救下来的吧，就是那割喉案，她被凶手盯上了，正好她认识霍尧，提前帮忙锁定凶手了，之前局里还给学校发过表扬信来着。”
“我看这孩子的目光清明，是个性格好的。”
“那我明白为什么儿子不愿意详细说了，人家女孩子还年轻，可能没做好准备。”
“问题来了。”霍父指着视频说，“儿子这是不是太霸道了，直接宣誓主权的意思吗？”
霍母：“啧。”
曾局：“不愧是你儿子。”
……
A大，时夕坐在饭堂里，身旁热热闹闹的。
她也看到了网传的那个视频，还特意发给霍尧看。
霍尧其实早就看过，他打电话回来，问她，“我让你丢脸了？”
时夕一噎。
他这语气，怎么怨气那么重？
“没有，你想多了，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她把话题转开，霍尧总算恢复正常。
挂电话之前，她说，“霍队长，好想你。”
也不知道霍尧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特别高冷，“嗯。”
时夕逼问，“你想不想我？”
霍尧：“嗯。”
时夕：“你说啊。”
霍尧：“想。”
时夕：“你好敷衍……”
霍尧轻咳一声，声音低不可闻，“我想你。”
这回轮到时夕高冷地“嗯”一声。
然而直接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霍尧将手机放下。
餐桌上所有人都盯着他，忘记扒饭了。
林妤咬着牙憋笑。
最终也没忍住，“哈哈哈。”
阎王队长被夕夕吃得死死的！
这个下午，刑侦队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各种矫情又做作的“我想你”。
霍尧听到一个，揍一个。
浮夸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第27章 AI换脸女主播27 你不是夕夕……
时夕从学校搬回公寓后, 霍尧当晚便将小宝送过来，顺便给帮她将卫生搞一遍。
“没遇到你之前，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我可以的。”
时夕叼着棒棒糖，撸着狗狗，一手敲着电脑, 说话含糊不清的。
霍尧回到她身旁, 神情严肃。
漆黑的眼眸凝着她，“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时夕看向他。
他说, “华英医院已经停业，不用我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有空闲时间，你随时可以找我。”
今天她就是自己背着个大书包，在路边等车, 还被行人撞倒在地上。
他准时下班，开车转去她学校恰好看到那一幕。
她就是不想麻烦他, 总是自己逞能。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他抓过她的手, 握了握，“不是凶你，我担心你。”
时夕明白他的意思，她说，“我知道, 我下次出门都给你打个电话, 好不好？”
甜甜的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有安抚的意味。
霍尧满意地点头，“不是让你给我报备, 我希望你不要逞强就好。”
“嗯嗯。”
自从关系转变后，霍尧就把她所有事情都揽在身上，妥妥的男保姆一样。
时夕本来挺独立的一个人，这样下去，都要给他养废了。
“明天我去医院，你得上班，就不用陪我了吧？”
霍尧将沙发上的小宝推到一边，挤在她身边坐，“我请了半天假，等你确定手术时间，我再申请休假。”
小宝：“汪！”
它吼一声，只能在时夕腿边蹭着。
时夕没接收到小宝的冤情，对霍尧点点头，“那华英医院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收尾了。”他侧目看她，语气肃杀起来，“迟氏集团对华英的投资不多，也没有插手过医院业务，一出事就撇得干干净净的，所以华英医院被封，只抓了医院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医院内部人员。”
霍尧没说，他会盯着迟氏集团的。
迟垣那人，看着是杰出英才，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却尽不干人事。
他不懂为什么迟垣会针对夕夕。
但他也不需要懂，只要提防着就好。
霍尧眸地隐隐泛着戾气。
华英医院这个结果，在时夕的预料之内。
但这事，还是会让迟氏那边面临不小的资金损失和股市波动，企业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舆情严重的话，肯定会引起监管机构的额外关注。
迟垣有得忙活的。
估计没时间来给她使绊子。
见女生眼眸骨碌转，霍尧轻掐着她下巴，“在想什么呢？”
她一脑袋扎到他怀里，“想~你~”
霍尧突兀地想到今天一下午萦绕在耳边的“我~想~你”，顿时耳根发热。
他如今，再凶神恶煞都镇不住那群吗喽了。
时夕抬头就看到，他那道疤，变得通红起来。
“咦，你还脸没红，疤痕红了。”
她伸手戳着他的疤痕。
被他握着手指，放到唇边亲。
她煞风景地来一句，“我刚撸过小宝。”
霍尧僵住：“……”
小宝咧嘴：“汪呜。”
——
霍尧临时被一通电话叫走。
时夕依稀听到是死人了，让他去现场。
不过，天一亮，霍尧便掐点来接她去医院。
看诊过程很顺利，手术就安排在第二天。
霍尧忙前忙后，帮她办理住院。
时夕看霍尧那一圈胡茬，知道他没休息好。
一问才知道，果然又来案子了，他可能还要出差。
他抱着她不撒手，“我食言了。”
他本来还想休假，结果还没申请，活儿就来了。
“我陪你做完手术，到时候请个护工，你好好在医院呆着，等我回来。”
霍尧说到这里，眸光变得暗淡几分。
陆明喆说过的话，很刺耳，但有一点是真的戳中他心口了。
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不能一直陪着她，而且还会面临生命危险。
没人会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他捧着她的脸，怕从她眼里看出一点的动摇。
可是她没有。
“好，那你出差小心点。”
时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苦恼的是，“你要是不在，那还得让人每天去喂小宝，要不然，给它报个班让它进修一下？”
霍尧轻笑，“放心吧，有人照顾的，我有个朋友在警犬基地，他喜欢狗狗，让他帮忙带一下。”
两人这语气，不像是在说狗狗，更像是在说孩子。
第二天的手术很顺利。
不过时夕从手术室出来，只看到护工阿姨。
阿姨姓刘，看起来已经不年轻，笑容和蔼。
她仿佛将她当成女儿一样，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
最关键的是，她不在外面买饭，她自己从家里做好给她送来。
色香味俱全。
时夕靠在床头，盯着手机看，又笑着打字。
“哟，跟男朋友发消息呢？”
时夕抬头，对上阿姨八卦的眼神。
她一本正经地编故事，“不是呢，我男朋友不爱搭理人，我平时都不跟他发消息。”
实际上霍尧老爱发消息，她晚一点回他，他能脑补一堆。
阿姨：“啊，这样啊……说不定他只是太忙呢？对了，那你给谁发？我看你笑得可甜……”
时夕继续编，“我想了想我还是喜欢粘人的男朋友，所以想再谈一个。”
阿姨：“啊？”
时夕：“有点苦恼，有个弟弟挺好的，很帅。”
阿姨上前瞄一眼，“噢哟，是很帅咧。”
其实时夕给她看的就是某个男明星路透图。
看着阿姨震惊的脸，她笑了笑。
阿姨却是个见多识广的，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胡诌，逗她玩儿。
于是阿姨也不说话了，心想这姑娘不仅皮，还警惕。
晚些时候，阿姨不在。
时夕接到霍尧的电话，跟他提了一句，“刘阿姨虽然很八卦，但还是挺热情的，我每天都喝她煮的骨头汤呢，一天给她四百块，是不是太少了？”
霍尧有些疑惑，“刘阿姨？她每天给你煮？”
“嗯，每天还不重复的，对了，她知道我喜欢草莓，买很多呢，是不是你让她买的？”
“我待会儿问问。”
但他记得他请的护工不姓刘。
他那老母亲姓刘。
霍尧挂电话后，拨出一个号码。
霍母没有马上接电话，好一会儿才回消息给他：忙着呢。
霍尧：刘阿姨？
霍母：啊呀，我是你妈，你阿姨阿姨地叫谁呢？
霍尧：……
很快霍尧就破案了。
时夕发来一张护工刘阿姨的照片。
霍尧摇摇头，无奈地笑着。
果然……
他跟父母提过夕夕手术的事，他们没什么反应。
没想到他们都炫到她面前去了。
霍尧犹豫一下，倒是没跟时夕说明白，怕她吓坏了。
如果他知道时夕每天给阿姨编故事，被吓坏的该是他。
霍母退休前就在市医院妇产科，她自然有自己的人脉。
听说那女孩住院，儿子还要外出任务，她就来这儿当起护工。
女孩似乎没多少社交，因为不方便行动，一直在敲电脑。
那些高深的代码，霍母是看不懂。
她在门口站着，偷偷拍下两张照片，忍不住感慨。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可多见啊。
怎么就会看上她儿子呢？
她转头嘱咐儿子：你加把劲儿啊。
霍尧：……
“请问，林时夕是在这个病房吗？”
一道声音传来。
霍母看一眼那小伙子，摇摇头，“不认识。”
“打扰了。”白帆摸着后脑勺，皱眉离开。
不是这里吗？
霍母心虚地拉开门进去，随后将门反锁，招呼道，“夕夕，要不要吃点水果？”
这已经是她忽悠走的第三个男人。
儿子胜算不大，全靠她这个老妈开大。
不过霍母的忽悠没起到什么作用，该找来的还是会找来。
陆明喆没有出面，但每天送来炖品和水果鲜花，给时夕订制最好的轮椅，让她可以出去晒晒太阳。
迟玄心高气傲，知道霍尧没在，一来就会诋毁他。
霍母脸上笑嘻嘻，心里实际上在甩刀子。
白帆正常很多，会带乐队其他人过来，病房是热闹的。
霍母感受到年轻人的活力，担心儿子那死板的性子，会被比下去。
时夕住院一个多星期，霍尧一直没回来。
她的脚没什么问题，就打算先回到公寓住。
霍母帮忙收拾东西，本来准备打车的，她说她老公正好闲着，让他过来接送。
时夕本来还有几分慎重，直到看到那张和霍尧有几分相似，却比霍尧还匪气的脸。
她一下子想通了。
怪不得霍尧这些天像是话里有话，对阿姨那么放心呢。
这该不会是他父母吧！
她坐在后座，拍一张照发给霍尧。
霍尧：嗯，是我爸妈。
霍尧：夕夕，我这边事情解决了，等我回来
时夕无语，给他发去好几个微笑的表情。
上千公里外的某个机场，霍尧看着那表情，就想到她朝自己歪头微笑的样子，顿时一身疲惫退去，唇边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好想小夕夕：我跟阿姨吹嘘，我有很多男朋友，你说我现在要怎么挽回我的形象？
好想小夕夕：微笑.jpg
霍尧：“……”
——
霍父真的就只负责开车，一声不吭，保持笑容，就怕吓到人小姑娘。
霍母送时夕上楼，还是干着护工的活。
时夕倒是开始扭捏了。
诶，混蛋霍尧。
小宝是被一个年轻警察送回来的，看起来胖很多。
时夕在它身上挼几下，发现它不是胖，是长肌肉了。
霍尧还真的送它去警犬基地长见识去了？
“夕夕，我明天给你带早餐，你早点休息。”
“好，阿姨慢走。”
霍母离开后，时夕才回房间。
她躺下刷着手机，迷迷糊糊要睡去时，却忽然听到门铃声。
她没坐轮椅，撑着拐杖来到门边。
透过猫眼，她看到的是陈喜。
时夕刚出院，她就找来了，有谁给她透过消息吗？
“夕夕，是妈妈，快开门。”
陈喜的声音微微颤抖。
时夕能看到她脸上的淤青，嘴角也破了，渗出血丝。
她的眼神是惶恐不安的，也不知道刚才遭遇了什么。
“夕夕……”
“是妈妈啊……”
叫魂一样的声音，伴随着门铃响，一直在门口持续地响起。
实在是扰民。
时夕将门打开，猛地感受到一股推力。
一道高瘦的身影迅速推着陈喜钻进来。
戴着帽子都掩饰不住那股卑鄙和阴险的气质。
是林镇。
时夕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原主所说的摆脱原生家庭，是什么样的摆脱。
时夕认为，林镇坐牢，迟早会出来，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甚至跟系统商量过，要如何悄无声息把他弄死。
但很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些想法，也只是在她大脑中过一下。
“汪汪汪！”
两个不速之客，引起小宝的警惕。
它冲两人吠几声，跑到时夕身侧。
时夕看着那两人，注意到林镇手里拿着刀，而且刀刃见血。
再看陈喜的手心，明显已经被染红，而且她另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
这时，系统提醒，“检测到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闭上眼，但还是一阵头晕目眩。
主线剧情里，林镇贫困潦倒之际想到那个养了十五年的女儿，陆颜。
他苦苦哀求她给钱，天天闹到她公司去。
这下好了，不用陆颜出手，迟陆两家一同联手，将他告到法院。
林镇只能躲起来。
后来他在停车场绑架陆颜，才被警方逮捕归案。
系统：“刚才陆颜被林镇绑架，她向对方透露了你出院的消息，林镇便找来了。”
这也算时夕参与到主线剧情里了。
“林时夕，你真以为你能甩得掉我？我是你爸爸！养你这么多年，你不懂得回报就算了，你让陆明喆来搞我？”
林镇的情绪很激动，多日来躲躲藏藏的日子，让他几近崩溃。
陈喜远离他，哆嗦着跌坐在地上，手上的血一直在往下滴。
往日林镇只是打她，但今晚，她真的差点被他割断脖子。
他已经疯了。
“回报什么？你能让我揍一顿？”时夕安抚着小宝，语气没有波动。
林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笑出声，猛地踹一脚旁边的轮椅。
“你疯了吗？你要揍你老子？！”
“汪——”
小宝冲他狂吠，龇牙咧嘴凶狠的模样。
别看它只是长相可爱的萨摩耶，但却极其护主，本来它就聪明，去警犬基地一周，还学习了不少技能。
这会儿还真的把林镇给震慑住了。
他拿刀的手放下，想走温情路线，“夕夕，我到底是你亲生爸爸，都是一家人，你是想逼着我走绝路吗？”
“你那个新男朋友是警察对不对，你让他帮帮忙吧？”
“要不然我这名声一臭，你就算真跟他成了，他能看得起你？”
时夕问，“你想我怎么做？”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帮我把案子撤销，还有，你跟陆家说——”
林镇越靠越近，眼神阴狠，小宝机警地叫一声。
林镇面上露出狠色，拿着水果刀朝它挥过来！
“狗东西！”
小宝冲向他，扑咬他胳膊，牙齿死死咬下去！
“小宝，回来！”
时夕怕小宝被林镇伤着，用手杖打向他手里的刀。
楼下，陆颜静静坐在车里，车窗敞开。
她能听到狗叫声，重物被砸的声音，还有女生的尖叫声。
不久前林镇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代表陆家撤诉。
她很冷静地告诉对方，林时夕才是一切的源头，她男朋友是警察，才是能掌控一切的人。
林镇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也不想想，他那可是刑事案件，谁都救不了他。
陆颜想到多年前，她被林镇施暴的场景，又想到她卑鄙地躲在巷子里，听着从林家传来的吵闹声时，那诡异的大仇得报的感觉。
陆颜双手捂着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哪怕跟那样的烂人生活十五年，她在外人眼里，也都是正直善良的。
可是善良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我不是这样的……”
陆颜喃喃自语，眼泪从指缝里淌下。
她飞快地打开车门，朝着公寓楼跑进去。
她推开那扇门，看到的是小宝扑咬林镇，而林时夕跌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那场面，让陆颜的大脑变得空白。
时夕双手撑在地板坐起来，被摔到的脚有些疼，她额头很快便冷汗涔涔。
系统及时抽走她的痛感，她才注意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陆颜。
林镇手臂被小宝咬伤，锋利的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
陆颜连忙去捡，声音禁不住哆嗦，“林镇，我报警了！你别乱来！”
时夕深呼一口气，朝小宝招手，“小宝！”
小宝跑回她身旁，低头靠近她，少了一些活力。
它身上的毛发沾着血迹，有好几道伤口，但幸好伤不深。
林镇哪里还管那么多，满目狰狞朝着陆颜走去，“刀给我！”
“混蛋东西敢咬我！我弄死你！”
再看到林镇那张凶恶的脸，陆颜眼前的一切都是旋转的，耳朵里好像也只剩下他的声音。
根本动不了。
反抗会被打得更厉害。
好想杀了他。
他消失后，一切都会好的。
充满仇恨的念头，从她懂事起，就已经在她大脑里反反复复出现过，可是七年前，她明明可以将他送进牢里，她为什么没有？
不合理的。
这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陆颜听到自己牙关紧咬嘎兹响的声音。
她曾无数次练习过的动作，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被她重现。
“陆颜不要！”
“噗嗤。”
伴随着时夕的声音，尖锐的利器穿透血肉，大量的温热的腥臭的液体飙出来。
整个世界安静了。
陆颜做了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陆颜你——”林镇那张丑陋的面容被灰霾吞没，在她面前消失。
他的肢体倒下。
而她双手沾满血红的色彩。
她杀人了。
她转头看时夕，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喷涌而出。
“叫救护车，他死不了。”
时夕第一时间注意到，林镇被捅的地方并不致命，前提是急救及时。
陆颜的双手在颤抖，根本无法做出太多回应。
时夕看一眼左脚，往林镇那边挪了挪。
角落里，一直没有存在感的陈喜动了。
她如同被摔碎的木偶，一只手诡异地耷拉着。
“死不了？”她来到林镇身旁，空洞的眼神掠过时夕。
时夕静静看着她，眼皮微跳。
下一秒，陈喜忽然用力拔出林镇腹部的刀。
“嗤——”
当着时夕和陆颜的面，她又将刀用力地扎到他心口的位置。
林镇身体禁脔，很快就没有动静。
一下，两下，三下……
时夕只看到刀尖带出的血液，飞扬在空中。
寒意从心间扩散至背脊。
“汪汪汪！”
小宝朝着门口叫。
下一秒，风尘仆仆的霍尧便冲进来。
满屋子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陈喜如同上好发条的旧机器，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不断举手，落下，让刀尖扎进林镇身体。
她身上，以及两人周围已经被鲜血浸透。
红色一直蔓延到陆颜脚下。
时夕跌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看着陈喜那挥动的血色水果刀。
“夕夕！”
她听到霍尧在叫自己。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霍尧父母，对面住的租户，警察，迟垣……
时夕的目光聚焦时，霍尧正蹲在她面前。
硬朗的面容略有些沧桑，眼眸中泛着血丝。
“夕夕……”他轻唤着她名字，想要抱她。
不过，刚才夺走陈喜的刀时，他的双手也沾上血液。
他动作顿住，喉咙干涩不已。
他不想自己手上的血蹭到她身上。
他迟疑时，时夕主动张开胳膊，扑到他怀里，声线微颤，“你回来了。”
他手臂箍紧她身子，重重应一声，心尖的刺痛一阵接一阵。
“先去医院看看。”
旁边的霍母递来一张毯子。
霍尧接过，将怀里的人裹了裹，才将她抱起来。
被纪路押着的陈喜，僵硬转动眼珠子，忽然定焦在时夕身上。
“夕夕……”她喊了一声，随后笑出来，“你不是夕夕。”
时夕对上她眼眸，无动于衷。
这七年来，原主有一半时间是在陈喜眼皮底下。
所以陈喜有这样的定论，时夕不惊讶。
时夕侧头，将脸埋到霍尧怀里，不想闻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霍尧加快脚步，带着她离开。

第28章 AI换脸女主播28 温柔
迟垣将浑身颤抖的陆颜抱起, 目光扫过简陋的租房，最后在林镇干枯的身躯上停留一瞬。
他已经从资料上知道时夕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贫困潦倒，伴随着压迫和折磨。
但光是文字还是太过抽象。
被娇养十五年的女孩, 是如何适应这种生活的？
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他侧目看向某处。
时夕安静地窝在霍尧怀里。
迟垣仅能瞥到她半边白皙的脸。
霍尧很快便将她带离现场。
迟垣低头，发现陆颜也在盯着那个方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迟垣, 我杀了他吗？”
她被林镇威胁的事, 没跟陆家说，但她给迟垣发去了消息。
迟垣回答她, “没有，是陈喜杀的。”
陆颜看着他那鲜少有表情的面容，依旧矜贵优雅，他的语气淡得似是没有安慰，只是陈述。
但她却在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中, 渐渐地镇定下来。
她问，“我很坏, 对不对？”
迟垣没有出声。
陆颜低眸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随后蹭在他黑色衬衫上, 一点一点地试图将手蹭干净。
她说，“七年前见到林时夕，我是真的嫉妒她，我也是真的想让她体会我遭遇过的痛苦，我一直不觉得我做错了……但刚才, 我回顾我那些行为, 忽然感觉自己很陌生。”
迟垣鼻间萦绕着恶心的气味，却只是皱了皱眉，“你只是太压抑了。”
陆颜抓紧他领口, 通红的眼睛再次湿润，“我哥说，如果没有霍尧，林时夕已经自杀了，被所有人嘲讽辱骂贬低的时候，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归咎到底，是她把林时夕逼到那样的绝路。
她的手已经洗不干净了。
迟垣的脚步忽然顿住。
陆颜不奢望他搭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活得很规整，砍掉了许多不必要的情绪。
可是她却听到他说，“你没发现吗？你的私心只是一个引子，事实上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推着她去死。”
陆颜听着那平静的话，哑口无言。
有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的话本来没有问题，但是他加上了一个“莫名其妙”。
是啊，林时夕离开后，所有人都迅速地无视她，遗忘她，好像她不配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很莫名其妙。
但却是已发生的事实。
陆颜盯着迟垣的俊美冷漠的脸，无法揣摩他内心想法。
他的语气还是那般死板，“挺起精神，你还有仗要打。”
陆颜闭上眼，不再开口。
迟垣缓缓眨眼，眼底情绪未名。
他刚才的某一刻，甚至是羡慕陆颜的。
她的情绪得以释放出来也很好，尽管方式比较激烈和血腥。
而那些永远没法释放情绪的人，或许只能带着那一份无解的沉重，继续走向既定的未来。
——
时夕刚做完手术的左脚被摔伤，脚踝肿胀，只能继续住院观察。
有系统在，她感觉不到疼，但身体的不适依旧存在。
她浑浑噩噩眯着眼，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霍尧握着她的手，高大的身躯趴着床边。
她才动一下，他就惊醒。
“休息得还好吗？”
声音带着沙哑质感。
但时夕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温柔。
他像是回去洗漱过，换过衣服，刮过胡子。
时夕刚要起来，就感觉左脚传来剧烈的痛。
她在脑中大喊，“系统系统！疼疼疼！”
系统：“别乱动。”
系统：“为了防止宿主没有痛感，行动过于肆意，导致伤口恶化，暂时无法屏蔽痛感。”
听着大脑中严肃的声音，时夕整个人颓靡下来。
霍尧按住时夕肩膀，让她重新躺回去。
“别动，医生让你这段时间就在病床上养着，等骨头重新长好。”
时夕点点头，僵硬躺着，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个干净。
见她这样，霍尧的脸色也跟着苍白，紧握着她的手。
时夕缓过来后问他，“小宝呢？”
“已经送去兽医院，没大碍。”
她点点头。
霍母送粥过来，眼神担忧。
但她没多停留，又匆忙离开。
霍尧拉出床上桌板，将保温壶拿出来，“喝点粥吧。”
时夕没有什么胃口，喝了几口就放一边。
霍尧拿出手机，让她给小宝打视频电话。
小宝身上和前腿都有纱布绑着的蝴蝶结，看起来精神还挺好。
“小宝~”
“汪呜~”
小宝凑近镜头舔了舔。
时夕虚弱比出个大拇指，软着声音说，“小宝好勇敢，妈妈爱你~”
“汪呜~~”
霍尧听到这里，心中酸涩不已，但又忍不住弯唇。
之前她还是自称姐姐，这会儿都当上妈妈了。
霍尧等时夕跟小宝打完视频，将粥递给她，“小宝虽然受伤，但胃口变大了，饭量是平时两倍，你要不要再喝一点？”
时夕觉得他哄人的话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还是把一碗粥喝完了。
一生好强的女人，总不能输给小宝吧。
“你昨晚就坐着睡的？”
霍尧摇头，拍拍一旁折叠起来的陪护床，“我现在可是有时间了。”
“不用去局里？”
她眼神闪了闪，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情。
霍尧俯身靠近她，“嗯，我休假，局长批的，恋爱假。”
听到后面三个字，时夕噎住。
他顺势在她唇角啄一下。
她抱住他，往他怀里钻。
声音无力而沉闷，“霍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林镇死的画面，让她震撼，但她不觉得惋惜或者痛苦，只觉得他活该。
霍尧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一点都不伤心。”
“换做任何人处于你的位置，可能都会跟你一样。”
那两个人，从前就是她的阴影。
她对他们没有感情，甚至是恐惧和厌恶的。
他轻拍着她后背，神色沉重。
他只怕她看到那样血腥的画面，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愿意她更冷漠一点。
霍尧想起那画面，心尖都在疼。
女生沉默许久，才问，“陆颜呢？”
霍尧：“人没事，在警局，陆家给她找了律师。”
昨晚那两人闯进门时，时夕就给霍尧打去了电话。
所以那会儿发生些什么，他都很清楚。
虽然陈喜将一切都揽在身上，但陆颜还是主动承认捅过林镇一刀的事实，她的律师主张是正当防卫。
“嗯……”
时夕好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脑袋蹭了蹭他胸口。
霍尧胸腔酸酸胀胀的，用力抱紧她，恨不得能把那软软柔柔的身子融入自己身体里。
他低声说，“要赶紧好起来。”
“好~”
听着她拖长的声音，他紧抿的唇才展露一丝笑意。
她忽然抬头说，“我们多点打电话才行，要不然你每次接我电话，会不会很害怕啊？”
“那你多点打给我。”
“好。”
时夕退出他怀抱，在枕头边摸自己的手机。
“轻点。”
霍尧怕她动作没轻重，下意识按住她。
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摁在她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病服布料，掌心滚烫的温度，让时夕微微瑟缩。
不过她的腿动不了，被他粗粝的手轻轻握着。
他急急提醒一句，“再乱动可要疼了。”
时夕这下不敢动了。
她飞快往自己大.腿上瞟一眼。
骨节分明的手掌，因为蓄力而鼓起的青筋，有点性感。
霍尧目光也看过去。
没收回手。
还故意在她注视下，手指轻轻摩挲。
色气得不行！
时夕：“……”
他是不是忘记她是伤患！
霍尧不但摸，还在她怔住的时候，搂过她腰，低头轻吻她。
粉白的唇微张，被他趁机而入。
不过他并不恋战，只是揪着那被吓迷糊的舌.尖好好温存几秒，遂痛快松开她。
他将呆呆愣愣的女生按回床上，轻声嘱咐，“再睡会儿吧。”
时夕懵然看着天花板，听到霍尧一声低沉的笑声才回过神来。
“……”
她刚才竟让他撩到了。
下午时夕做笔录时，霍尧就在一旁杵着。
她不方便挪动，所以没去公安局。
林镇的案子，霍尧要避嫌，并不是他来负责。
但林镇的尸检，是霍父来做的。
至于他的后事，时夕并没有过手。
葬礼也是不可能的。
问陈喜。
陈喜说把他扬了。
没人有意见。
病房里，时夕靠着床头，任由霍母将一个玉佛挂在脖子上，有些手足无措。
她能感受到霍母毫无保留的对自家孩子般的爱意。
她在想，这大概是霍家的特性吧。
明明她的风评并不好，他们却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她就是个好孩子。
霍尧跟她说过，他不知道怎么爱人、怎么对人温柔，可是他就是在爱和温柔里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不懂？
他可会了。
霍母满意地拍拍手说：“我刚去求的，戴上之后就平平安安，所有秽物退散！”
“嗯，谢谢阿姨。”
“还有这个，平安符，得找个地方挂着。”
“好……”
“香包是养神的，就放在床头吧。”
“这是护身符。”
“这是驱邪的……”
“……”
时夕抓着玉佛，眼神疯狂投向霍尧。
救救我救救我！
她怕自己等会儿全身都挂上来自霍母的爱。
霍尧站在床尾处，正在笨拙地给她叠衣服。
感觉到她求助的眼神，他才放下衣服，走向她，手指摸着她眼皮，一本正经问，“你眼皮抽筋？”
时夕知道他是故意调侃自己，瞪他一眼。
还没开口，霍母就狠狠把霍尧的手拍开，“你的手可真多啊，不会好好说话非要上手？你也不看看你手上那些老茧，多硌人啊。”
时夕憋笑。
霍尧：“……”
他是亲生的吧？
“夕夕，晚上想喝什么汤？”霍母在一旁坐下来问。
时夕：“不想……”
她话没说完，霍母就点头，“好啊，给你炖个大骨头汤。”
时夕：“……”
说真，她喝汤喝到怕了。
但是霍尧在，他能替她分担。
于是她乖巧笑道，“谢谢阿姨，辛苦了阿姨，等我好了请阿姨吃大餐。”
霍母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霍尧提醒时夕，“你没钱了。”
这几天，她所有东西都是他在保管。
她卡里剩下多少钱，他也很清楚。
时夕：“……”
霍母抬手要揍霍尧。
霍尧才说，“但是，你之前协助警方办案，局里决定给予你两万块现金奖励。”
时夕有些惊讶，“还能这样？”
霍尧摸她脑袋，点点头。
一说到能赚钱，她就来劲儿了，“之前你们技术部门是不是找我来着，我现在有空，很有空。”
“……”
霍尧笑着，余光扫一眼门口。
脸上的笑意消失，黑眸中的裹着冷意的锋芒落在那个方向。
门口的三人，最终也没推开门。
“算了，改天再来吧。”先开口的是陆父。
他表情复杂，人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夕。
陆母面色青白，眼眸含泪，还定定看着病房里的人影：“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明明是那么好的孩子，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怎么舍得丢开她的……
现在，现在夕夕怕是连见都不想见自己吧。
陆明喆伸手搀扶她，回头看一眼病房的方向。
依稀记得妹妹某次生病时，他正好在外地的一个寺庙游玩。
第二天他急匆匆回家，掏出一袋开光的物件，全部往她身上挂。
她明明觉得他很烦人，但还是老老实实挂着，差点还喝下他求来的神仙水。
直到爸妈发现他愚蠢的行为，将他训斥一顿……
再也回不去了。
——
几天后的A大毕业典礼，时夕一露面，又被送上热搜。
她是坐着轮椅去的。
陪在她身边的俨然是她那传说中的新男友。
一米九的硬汉帅哥，大长腿双开门很有威慑力，脖颈上的刀疤狰狞可怖。
直视偷拍镜头时，他那眼神仿佛能杀人。
妥妥的顶级alpha。
可惜时夕呆在学校的时间很短。
而且碍于男人那可怕的气场，没人敢靠近他们。
【林时夕的脚做手术了？以后能站起来？】
【哈哈哈林时夕给自己找保镖是吧？】
【林时夕故意的吗，新男友有刀疤！】
【这到底是不是新男友？怎么一点cp感都没有？】
【还是嗑夕白比较甜。】
【我怀疑林时夕被绑架了】
【那男的看起来就很凶，不会真是绑架吧？】
【说起来最近林时夕几乎不露面了，以前她只是需要拐杖，今天怎么还要坐轮椅，好像更严重了，建议查查她新男友。】
……
全网建议调查时夕新男友的时候，当事人正拿着吸尘器，脸色黑沉，认真吸着沙发上的狗毛。
落地窗前，时夕和小宝排排坐着。
小宝最近掉毛很严重。
它自己呆在这里两天，不仅沙发上，满地都是它的毛毛。
小宝瑟瑟发抖：“汪呜。”
时夕摸狗头解释，“他不是生气，他只是天生臭脸。”
霍尧转头看两……额，看一人一狗，冷硬的表情没变，深邃的眼眸却漾着微光。
吸尘器移到落地窗前，小宝很乖，立马起身，主动挪位置。
时夕还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左脚，抬头看男人，“我动不了，你抱我。”
“嗯。”
霍尧就等她这句话。
他将吸尘器关掉。
嗡鸣声停止，耳朵一下子清净了。
他弯腰去抱她，轻轻掂了掂，然后朝卧室走去。
小宝看看吸尘器，又看看两人背影，小跑跟上。
“砰。”
卧房门被关上。
小宝：“……”
汪呜。

第29章 AI换脸女主播29 斯哈斯哈……
时夕的左脚恢复得很好, 但还不能站立太久。
每天霍尧会给她按摩肌肉。
纤细白皙的脚踝，骨感诱.人，毫无防备地陷入男人粗粝的手掌中。
这视觉冲击, 让霍尧口干舌燥，掌心力道更重了，摩.挲着像是要起火一般。
而面前的女生, 却心无旁骛, 低头数着手里的现金，嘴里喃喃着, “……真是两万诶。”
霍尧：“……”
他不满地捏了捏她脚踝。
她甩了甩手里那沓百元大钞，才看向他，“你怎么了？”
很好，他这边已经自燃，她还在隔岸观火。
“你说怎么了？”
他还抓着她的脚踝, 起身凑到她面前，强势地噙住那片柔软。
他觉得自己不算急色的人, 但每每都在她面前失控。
在她呼吸不顺时，他才退去。
他将她的钱塞回信封里, 接回她刚才的话题，“说是两万就两万，还能骗你不成？”
时夕被亲得还有点懵，半晌才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 “下次需要帮助你再找我, 我很厉害。”
霍尧表面平静，心尖儿却颤了颤。
他将信封扔回床上，拎着她的腰肢, 将她揽到怀里。
卧房里的空调才打开，他的额头和脖颈都有大片的汗。
时夕觉得黏糊糊的，“我要去洗澡。”
“给你放热水。”
霍尧说着，将她抱去浴室。
主卧的浴室。
在医院的时候，她行动不便，大多数时候是霍母帮她擦洗，但解决三急的时候，霍尧会把她抱过去。
总而言之，两人之间已经快要发展到老夫老妻模式了。
时夕坐在浴缸旁，伸手去试水温。
霍尧拿着她的睡衣进来，“别泡太久。”
“嗯嗯。”
在他要离开时，她用脚尖轻轻替他小腿，“霍队长，你要不要洗啊？”
霍尧脚步顿住。
缓缓转身。
深邃的眼眸被灯光映出极为温柔又炽烈的暗色，磁性嗓音如同陈年烈酒。
“你再问一遍？”
“我说，你要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抓着衣摆，轻松一脱，将短袖衫扔到一边。
以时夕的角度，正好看到他棱块分明的腹肌，线条漂亮而有力量感，陷入裤头的人鱼线，引人遐思。
有些话已经不用明说。
时夕抓住浴缸边缘，被满室的荷尔蒙气息熏得紧张起来。
她瞥一眼他那处，又瞥一眼。
心想着，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她不至于承受不住吧。
就一次而已，好过她每天想着和他贴贴。
早点把碎片收集成功，她就可以开始真正享受生活。
呼吸被掠夺，衣物被随意抛掷一边。
浴缸里的热气升腾而起，空气升温，她背后抵着的墙却是冷冰冰的。
“霍尧，就一次。”
她的双手搂在他脖颈，严肃地跟他约定。
但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要飘了，那微扬的眼尾，桃粉色泽，媚意横生。
霍尧稳稳托着她身体，长指收回，换成更危险的硬什。
他说，“好啊。”
得了保证，她正要舒一口气，“你唔~”
那撞来的力度，直接让她失声，微扬着下巴。
袒露纤白脆弱的天鹅颈。
他眼底被浓重的欲.色铺满，俯首在她颈间。
他浊重潮.湿的呼吸，低低的喘.息都令时夕耳朵酥.麻。
……
“不是说过不咬、舌的吗？”
“嗯？”他好似没听到。
一下比一下重的力道让她声音不成调。
……
恍惚间，系统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碎片收集成功。”
霍尧将时夕抱去浴缸。
她软绵绵趴在他身上，疲惫地合眼，忽然又抬头看他。
“不、不是说、一次吗？”
“夕夕，你说什么？”
“？”你别假装听不到！！
两人身体沉入浴缸水中。
他手掌扣在她腰后，重重将她往下按，两人骤然又融为一起。
时夕：“……”
到最后，她才听到他含笑的低哑的声音，“我还说过，我在这方面可能没有人品。”
时夕：“……”
她挣扎着说，“我脚疼……”
霍尧对她的康复程度可太了解了，“待会儿让我亲亲就不疼了。”
时夕秒变脸：“已经不疼了。”
他见她还有心思说这么多，抱着她微微坐起身。
两人均是一颤。
时夕再次软得仿佛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指尖都在抖，有什么直冲天灵盖。
他低声诱.哄，“好夕夕，你动一下？”
……
时夕的体力，霍尧心中有数。
他只是拉长战线，用最温柔的力度，安抚她的同时，让自己也得到最大的满足。
从浴室出来，她昏昏欲睡，都是霍尧给她换上衣服。
“睡吧。”他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看着她沉沉睡去，他却感觉身体又有些躁动。
他在原地俯卧撑，还是不得劲儿，又默默离开主卧。
小宝抬头看他一眼，像是给他一个白眼，又趴回去。
霍尧顺手拿一块牛肉干，在它面前蹲下，可谓是和蔼可亲，“乖小宝，来吃个宵夜。”
小宝：？
它来来回回，嗅着牛肉干。
这狗东西竟然给它宵夜？！
霍尧见它一脸不相信，也只是温柔笑着，甚至撸起它狗头。
“乖小宝，吃吧。”
他放下肉干，捡起吸尘器。
看一眼卧室的方向，他走去拿抹布，将所见之处，都擦一遍。
小宝一边吃着牛肉干，一边欣赏着他勤劳的身影。
汪呜。
大半夜不睡觉，有病吧他。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窗外天空已经变成灰蓝色。
霍尧满意地看着干净明亮的屋子，去洗了个战斗澡。
他轻手轻脚躺到床上，将人搂到怀里。
——
时夕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熟悉的急促的气息打在耳后。
背后贴着硬邦邦的胸膛，她像是被藤蔓牢牢锁着，有什么玩意缓缓进出，进出……
磨人得很。
她睁开眼，从脚尖到头顶的酥意令她不禁哆嗦一下。
闷哼声传入她耳中。
好一会儿，她缓过劲儿，无奈开口，“……霍尧，你一大早……”
“夕夕，我没想弄醒你的。”
霍尧抿着她耳垂，语气很是无辜。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醒？”
“下次我轻点。”
他抽离后，翻身起床。
时夕回头，瞥到他将什么打结扔掉。
不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
昨晚在浴室，他还说没有，只能外社来着。
“昨晚睡不着，我出去买的。”
“大半夜？”
霍尧没有半点羞耻，“嗯。”
时夕扶着酸软的腰，陷入长久的沉默。
是谁说没有耕坏的田的？
就他那玩意，能戳到她胃里去！
不过也幸好他是个懂得适可而止的。
有让她爽到就是了。
霍尧弯腰将她抱起，“先去洗漱吧。”
她急急说道，“洗漱之后就不能再那个咯。”
霍尧保证，“好。”
时夕眼神狐疑，她现在已经不相信这狗男人的话！
霍尧挽起嘴角，“我这次是说真的。”
时夕：“……”
这样听着更加不靠谱了呢。
许是因为运动过量，时夕这天的早餐胃口大开。
没过多久，纪路和林妤就拎着大包小包过来，说是庆祝她出院。
时夕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随口说了一句，“你们今天这衣服，好像情侣装啊。”
纪路挠头：“嘿嘿，就是情侣装，主要是小鱼儿很喜欢，我穿什么倒无所谓。”
时夕瞪眼，“你们，交往了？”
纪路点头：“是啊，上周她跟我表白了。”
林妤再来一个爆炸性消息，“我们都领证了。”
时夕：？？？
厨房里的霍尧，也抬头看一眼，眼神复杂。
说起这事，他也是不可置信。
也林妤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纪路的。
上周两人一起出现场，半路她忽然跟纪路表白，震惊了同车的其他同事。
她的理由很简单，纪路肯帮她背痛包。
纪路半推半就，可能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天就跟她去领证。
那晚，纪路为此还找霍尧喝酒，犹豫着问他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结果林妤拎着行李过来找他时，他头也没回，笑呵呵就领着老婆回家。
“队长，倒是你啊，网上都不知道把你传成什么样了。”纪路凑到霍尧身旁，神色忧愁。
他也觉得队长凶，但那是勇猛和凶悍，能够震慑敌人……额，也能震慑他。
网友形容的就太过分了，怎么能说队长像土匪呢？
“什么样儿？”时夕趴在沙发靠背上，看向纪路。
林妤接话，“说队长是□□，绑架你，控制你，他们还想报警调查队长呢。”
霍尧：“……”
时夕扑哧笑出来。
她连忙也掏出手机。
林妤小跑到她身旁，“放心吧，我给你们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
“昨天你到局里接受表彰，领取奖励的时候，不是拍过照片吗，就公布在咱们公众号那里，我就是转发了一下，对了，我有十万粉丝。”
时夕不甘示弱，“我八十万。”
林妤：“那还是夕宝厉害一点。”
时夕微笑。
林妤忍不住捏她脸，啊啊啊可爱，感觉夕宝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时夕去刷话题榜的时候，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
#林时夕男朋友#
点进去，就是一张表彰报道的截图。
配图里，漂亮的女孩坐在轮椅里，素净的面容带着笑意，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瞩目。
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还有一面锦旗，看着镜头。
而她身旁的男人，一身藏蓝色警服，身躯挺拔，眼眸深邃慑人，衣领也挡不住直抵下颚的刀疤。
【所以林时夕新男友是警察？！！】
【啊啊啊啊，对不起！！！（九十度鞠躬）（捶胸口）（悔恨痛哭）】
【我真该死啊，怎么以为他是混黑的！】
【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他之前上过报道来着，那个割喉案！】
【那哪里是刀疤，分明是他的荣誉嘛，哭死，还有那么多网友怀疑他是□□来着！】
【四舍五入这是不是他们的结婚照？】
【啊啊啊这体型差，我嗑到了~~】
【警服一穿，完全变一个人，昨天的我还是太年轻了，我喜欢这个调调的呜呜呜】
【斯哈斯哈，这宽肩窄腰的警察哥哥能不能每家分配一个，还有，就问林时夕你受得住吗？】

第30章 AI换脸女主播30 被钓成翘嘴……
前一天霍尧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今天舆论风向急转，在这个话题下多呆一秒，小脸就越加通黄。
反正时夕是不敢多看。
毕竟她才跟霍尧深度交流过。
看网友肆无忌惮的评论, 她脑子里就会不断重现酱酱酿酿的场面。
大概连林妤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趋势，在霍尧的死亡注视下，她赶紧将转发给删除。
她本来还挺纯的一颗心, 这会儿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看看陷入沙发里娇小玲珑的时夕, 又看看宽肩窄腰一身蛮力的队长……然后她笑了。
纪路拍拍她肩膀，“你别这样笑。”
林妤：“嘿嘿嘿, 我怎么了？”
纪路：“你笑得有点脏。”
林妤：“滚，今晚别上我床。”
纪路连忙补救，“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咳咳咳……”时夕听到两人这番对话，大为震惊。
霍尧瞄一眼两人的方向, 忽然拿起一旁的手机。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刚刷几分钟，他的脸颊便黑红黑红的。
不乏一些写荤段子的网友, 竟然将两人昨晚的姿势都写出来了，就好像趴床底看过一样。
纪路挠头问, “我看他们嗑得正兴起，一时半会儿队长的热度下不去，这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时夕说，“这容易，我来处理。”
她想到没想, 就找个营销号, 随便给爆个内娱的大瓜，把她和霍尧的话题压下去。
至于她的瓜从哪里来？
《倾城》的导演老爱找她唠嗑，早已经跟她成了忘年交。
他知道的瓜是真多。
比如已婚生子的某顶流某次喝酒坦言自己经常嫖, 还群p。
这个消息总比她和霍尧这点事来得劲爆吧。
但更多的人，却涌进了市局公众号。
本来只有几百个点击的表彰文章，愣是飙升了百万点击。
关于蓝韵的案件，虽然当初引起过社会关注，但因为化名的原因，没人将这事跟时夕联系起来。
现在再看见警情通报里的“林某”，大家一下子就想到林时夕身上。
这就是她和霍尧定情的关键事件吗？
她提供情报协助案件调查，没料到她是凶手下一个目标，是他及时拯救了她。
不过霍尧的警察身份就摆在这里，只出现在一些报道里。
网友想要扒他，发现根本就扒不到他任何消息，很是神秘。
而时夕这边身世，却是狗血又传奇。
两人差不多有十岁的年龄差，看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结果却双向奔赴，滋生爱情！
真的好好嗑啊！
“所以，队长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林妤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
时夕也好奇地看向霍尧。
她也很想知道，他的心思是怎么转变的。
一开始他还把她当小孩儿呢。
霍尧轻飘飘看林妤一眼，“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林妤当即低头扒饭。
纪路偷笑，就队长能治一治她。
林妤是安静了，但时夕还眨巴着眼眸看霍尧，小声跟他咬耳朵，“那你偷偷告诉我啊。”
霍尧好整以暇看她，“晚点跟你说。”
时夕被吊起胃口，只能点头应下。
林妤和纪路恨不得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
时夕活动时间有限，霍尧是算着时间让她休息的，顶多是遛狗的时候，在小区里晒晒太阳。
但冷脸刀疤男和轮椅上的女生双人组合实在太抢眼，他们在小区里也会被人认出来。
哪怕知道霍尧其实是个正气凛然的警察，并没有表面那么凶恶，也没人敢上前打扰他们。
刚吃过晚餐，林妤和纪路拎着垃圾袋，火速离开。
时夕捻着草莓往嘴里丢，神情怡然自得。
消除仇恨值，脱离原生家庭，碎片也收集了。
现在就坐等她的脚康复，一点压力都无。
这个念头刚出来，旁边黑影靠过来，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咬一半的草莓被霍尧叼走。
转眼她就被拎到他腿上。
时夕顿时腰酸不已。
压力这不是来了吗？
刚开荤的男人，如虎如狼的年纪，真能把她弄碎又拼起来。
呼吸间是草莓的甜香。
他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啄吻，没头没尾说到，“可能是那天你旧伤发作住院，我决定留在医院陪你的时候。”
半晌时夕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咦，那么早？
他一眼看透她心思，却没有那个脸皮解释太多。
因为他说的心动，是始于对她的容忍，容忍她闯入他的世界。
可能那时候还跟爱情无关。
“夕夕。”他的硬件抵着她，“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睡，嗯？”
时夕双手撑在他胸口，上身稍微远离，“什么任务？为什么要有任务？我觉得年轻人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男人就不能惯着。
要不然以后还得了？
霍尧：“没有压力就没有成长。”
时夕：“年轻人要什么成长，专家都说，躺平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时夕刚说完，就注意到男人微勾的嘴角，像是有猎物自动投笼。
“嗯，你负责躺平。”
他说完，就把她压向沙发。
时夕：“……”
怎么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霍队长，我想回个信息。”
“乖，别想。”
“……”
霍尧索性堵住她的唇，手劲儿不觉用得有点大。
嘶啦一声，她身上的睡裙被撕裂，惹来她一声轻呼。
霍尧将那点布料扔到一边，手掌灵活地落在只手可握的绵柔上。
他倒是想在沙发，奈何小宝听到两人“打斗”的动静，马上就扔下新玩具，气势匆匆跑来。
“汪！”
小宝平时只有在着急时才这么对他吼。
它咬住他一截袖子，试图往旁边拖，仿佛霍尧再压着时夕，它就要咬他了。
时夕注意到后忍不住笑，小宝干得好！
霍尧唯有翻身到一边，将时夕破烂的睡裙往下拉，勉强能遮住一点。
小宝这还不罢休，依旧警惕地瞪着霍尧，“汪！”
“……”霍尧实在无奈，“夕夕，你跟它说说，我不是在欺负你。”
时夕滑下沙发，抱住小宝，笑眯眯地看他，“你就是。”
霍尧微挑眉，黑眸中跳动着危险的火光，“挑衅我？”
小宝微微歪头，似乎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好转，也乖乖坐下。
霍尧随手拿出牛肉干，往小白嘴里塞。
趁它贪吃时，他一把将时夕抱起，走向卧室。
时夕喊，“小宝！”
小宝嚼着牛肉干，抽空看一眼。
汪呜。
是抱抱。
抱抱没事哒。
时夕怒其不争，“……馋狗！”
她明天要把它的零食都吃了！
热汗滚落，鼻息里全是彼此糅杂在一起的气息，甜得令人心颤。
“我不行了……”
“我慢点。”
“……不行。”
“那我快点。”
时夕看着他脖颈上大滴的汗，选择躺平。
快了费腰，慢了要命。
最怕他潮热的呼吸贴着她耳朵问，能不能翻面。
她好久才挤出一句说，“不能，说好躺平的！”
霍尧：“……”
健壮的胳膊继续捞起她发颤的腿儿，只能变着法子，反反复复这样凿……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直到她支支吾吾答应翻面，两人顿时都松一口气。
——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个月。
霍尧已经重返岗位，不过还是抽空陪时夕去医院复诊。
他拿着缴费单子走回大厅，目光锁定那道纤细绝美的身影。
等候厅坐满人，她静静站在一旁，米蓝色连衣裙，温柔又清冷。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粘在她身上，久久移不开。
霍尧有一种感觉，仿佛养在手心的花缓缓绽放，引人觊觎。
霍尧加快脚步，走到她身旁，“搞定了，走吧。”
时夕点点头，随即被他搂过腰肢，朝门口走去。
因为霍尧的出现，等候厅里一众人回过神来。
刚才那男人一身煞气，简直跟阎王一样。
还真是美女和野兽的组合啊。
可惜了。
车停在公安局门口，时夕下车后，率先往门口走。
霍尧几步跟上她，去牵她的手。
也就跟他牵一会儿，她就松开了，说他的手热。
霍尧黑眸沉沉看着她，“你以前不说热。”
她曾经很喜欢牵他的手。
听出点哀怨的语气，时夕默默又把自己的手塞回他手心，“这样可以吗？”
霍尧却说，“你牵我。”
他把自己一根食指，放到她手里。
时夕：“……”
如他所愿，她握住他一根食指，随他走进大门。
霍尧不自觉地晃动手臂，时夕制止他，眼神暗示，要稳重。
霍尧微微停顿，眼眸瞥她，似乎认真思考两秒钟，又继续晃。
时夕抚额，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她想都没想，就丢开他的手。
又一次在心里呐喊，快把原来的酷盖霍尧还给她！
曾局远远看到这一幕，掉头就走。
实在是他最近吃的狗粮太多。
而且霍尧变得很陌生，让他感到害怕极了！
霍尧给时夕的保温壶加水，拿回她面前，“我得去开个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时夕挥挥手。
作为他的家属，时夕算是市局的熟面孔，她来这里跟回家一样自如。
大厅忽然传来喧闹声，时夕只是侧头看一眼，并未在意。
公安局每天都有吵吵嚷嚷的人。
她在走廊的长椅坐下，低头看着一份合同。
《倾城》已经火速制作完毕，并通过了审核。
如今刚播出，便成为当月最火爆的剧集。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时夕无关，毕竟她只是卖技术的。
她跟明安影视的合作到此为止，她得另寻工作。
本来她想着要不要考公进公安局的，陈喜杀人后，这条路便被断了。
国内一些大厂要求高学历，她这个二本拿不出手。
至于创业，费时费力，她没有大志向，不想那么忙。
《倾城》的导演说有个职场观察类真人秀很适合她，邀请的全是计算机专业的优质实习生。
主要是时夕是自带人气的，节目组给的钱多。
时夕跟霍尧商量过，觉得可以去试试。
大厅里，迟玄暴躁地踢一脚椅子，身旁的人才安静下来。
他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旁边走廊的方向。
明明是冰冷肃穆的公安局，但他恍惚间好像回到陆家的花园里。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他也是这样，用小心翼翼的目光，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的身影。
曾经的他年纪小，不懂情爱，现在的他，依旧不懂。
他以为，只要是他想要的，他总会得到。
可是他后来才发现，她是他再怎么努力也够不着的。
他内心满是悔恨，那七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为什么就没有一刻是想去找她的……
“迟玄，到底怎么回事？”
迟垣带着律师进来，看着厅里乌泱泱一群人，不觉皱眉。
迟玄回过神，“场子里有人带了那玩意来。”
迟垣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后，脸色也在霎那间变得冰冷。
这事可大可小。
迟玄很快被安排去尿检。
离开前，他忽然迟疑地说一句，“别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迟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眸一滞。
像陆明喆说的那样，她已经有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这些曾经给她带来过伤害的人，不配再出现她面前。
但每次看到她，他总归会通过遥远的时空，看到她稚嫩却美丽的脸。
时夕感觉到什么，侧头看向大厅。
刚才还嘈杂的大厅已经被清空，门口处有一道颀长的身影闪过，很快就消失。
当晚，霍尧请客吃海鲜自助。
队里的十几人像没吃过东西一样，风卷残云般扫荡。
那架势太显眼，连带坐在餐桌前没挪动过的时夕，都被人关注起来。
现实生活里很少能见到这样美丽的面孔。
她光是往哪里坐着，就好像一副最美的画。
有人喊出林时夕的名字，但她没带拐杖也没坐轮椅，让人不敢确认的她身份。
霍尧将剥好的虾肉放到时夕餐盘，脱掉手套后，伸手拖动身下的椅子。
这样一来，他几乎贴着她坐。
时夕感觉到他身上热烘烘的温度，看向他侧脸。
本就不苟言笑，这会儿他唇线绷直，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杀气很重。
她还以为他大度，不爱吃醋，结果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爱看就看，又不会少一根头发。”
他还在嘴硬，“我没事，你吃多点。”
他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她哄。
他知道她是如何耀眼，她理所应当获得别人倾慕和赞赏的目光。
当并非所有目光，都是友善的。
他想哪怕能替她挡掉一些恶意，让她能够少一点面对人性的恶劣。
时夕点头，小手在他脸颊上安抚般摸一下，“你也多吃点。”
霍尧轻咳一声，快速抓住她的手，压在腿上，“知道了。”
霍尧就是这样的，在外面可以牵手，但是摸脸，或者再进一步的亲昵，他都会高冷制止。
就像现在这样。
时夕给他夹一只剥好的虾。
他低头过来叼走时，她顺势亲上去。
霍尧瞳孔地震，随后嘴角不加掩饰地上扬。
“嫂子好牛啊，队长都被钓成翘嘴了……”
林妤捂嘴笑，不敢笑太大声，因为怕被踹。
纪路笑着给她递上手机，暗下来的屏幕上，她那嘴角连□□都压不住。
林妤：“……”
她看一圈周围。
好家伙，不单单是队长，是所有人都被钓成翘嘴了。

第31章 AI换脸女主播31（完） 嗑死我了……
迟玄的事情, 还是后来林妤跟时夕说的。
他的检测没问题，傍晚时就被迟垣接走了。
时夕没多问。
她为了养脚伤深居简出，已经很少接触旧事旧人。
其实她也不敢过多接触男女主。
系统说过, 男女主也觉醒的话，这个世界会散。
陆颜那晚捅伤林镇的举动，在时夕看来, 是有觉醒的可能性。
但迟垣似乎还是那样, 没有太多异常。
时夕前段时间跟陆家的人见面，还是因为林镇的案子。
哪怕有最精锐的律师团队, 陆颜依旧很有可能会被判刑。
因为根据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显示，她曾语言引导林镇去找时夕，还给对方透露位置。
时夕的口供很重要，如果她想帮陆颜，态度稍微偏陆颜那边, 说不定可以帮她脱罪。
所以陆家父母几次来请求她帮忙。
让她证明陆颜是为了保护她，才捅伤林镇的。
霍尧和时夕回到楼下, 就看到陆氏夫妇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霍尧脸上那点笑意，消失殆尽, 但却没直接把人赶走。
“夕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颜颜继续受罪，夕夕，你帮帮她好不好？”
这样的话, 陆母之前也说过。
陆母对时夕的态度并不差, 甚至提出想将她认回陆家。
可是时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觉得很抓马。
陆父满面惆怅，看起来像是苍老许多, “看在我们养育你十五年的份上，帮帮颜颜吧。”
时夕神色不变，问道，“你们想让我改口供？”
霍尧这个公职人员就在一旁，两老面色犹疑，并未说话。
但如果霍尧也从中帮忙的话，陆颜这事会更好解决。
时夕说：“陆颜经历过什么，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她对我有敌意，你们会不清楚吗？我没死在林镇手里，是因为小宝，是因为走大运，从来不是因为陆颜，你们有没有问过陆颜，她出现在公寓，真的是因为想救我吗？”
两老哑口结舌。
颜颜并不希望他们找她。
因为颜颜说过，她恨林镇，也是真的想杀他。
她从来不是因为别人而去捅林镇，也没想过要救谁。
两人热泪盈眶，陆母噗通就跪下来求时夕，“夕夕，我知道把你扔回林家、漠视你的哀求，是我们太过无情，但是看在我们曾经母女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这个忙不行吗？”
时夕后退一步。
霍尧搂过她肩膀，无声给她支撑。
他厉声对前面两人道，“你们这样的行为是防碍司法公证，希望别再有下次。”
他的态度是公事公办的，只是语气比平时要冷漠许多。
他知道夕夕的想法，既然七年前已经断了关系，那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有瓜葛。
这样对谁都好。
时夕到底还是弯腰，将陆母扶了起来。
陆母呆呆看着她，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更是泪如雨下。
她一直在做恶梦，梦到下雨的那天，夕夕跌倒在陆家门口，哭喊着要爸爸妈妈，她身上全是伤，但是没人多看她一眼，包括她这个亲手养大夕夕的人。
因为觉得晦气，他们甚至让保姆把人赶走。
后来的七年里，他们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事情。
当年他们的想法是要弥补颜颜，颜颜说什么，他们都会给她办到，颜颜想要什么，他们就给她送到面前。
颜颜才是他们的亲女儿，他们那样做没错。
可是夕夕呢，那也是他们养大的孩子啊，他们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夕夕又做错过什么呢？
但他们就是那么狠心，眼睛都不眨就把她给抛弃了，全心全意地挨着颜颜。
“夕夕，对不起，当年……”
“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时夕收回手，眼神冷冷淡淡的，再也不是那个会对着他们撒娇的女孩，“在陆家生活的十五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应该谢谢你们。”
“你们后来也没做错什么，我身上流的毕竟不是陆家的血。”
“但我和陆家的情分早就断了，陆颜该怎么判，也是我无法左右的，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请求而做出有违事实的事。”
“你们走吧。”
时夕每说一句，两老的神色就更加黯然和悲恸。
最后是陆明喆赶了过来。
带走父母之前，他看向时夕脚上的高跟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夕夕，恭喜你。”
时夕点点头，随着霍尧进门。
将几道身影隔绝后，霍尧顺势将她拉到怀里抱紧。
时夕有些透不过气来，在他怀里仰起脑袋，“你不开心啊？”
“我们去领证吧。”
“？”
霍尧何其敏锐，“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
“撒谎。”
霍尧粗糙的手掌捧住她巴掌大的脸颊，细细观察，“最近你对我冷淡很多，你只是玩玩？不想跟我定下来？”
时夕第一次这么真切感受到霍尧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嘴巴被压得变形嘟起，眨着眼睛说，“没有……”
霍尧没有在任何方面限制她，实属难得。
但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不对，对他来说，他已经是晚婚了。
她说，“我的户口本不在手里，得问陈喜。”
霍尧低头在她唇上吻，“明天带你过去找找。”
她嗯了一声。
心里问系统，“系统，我所有任务都完成了，接下来呢？”
系统：“提交任务后，时间流速会加快，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时夕点点头，那就意味她只能获取记忆，但失去了所有的体验感。
她还想跟系统说点什么。
霍尧的头颅已经埋在她锁骨旁，系统像是被屏蔽了。
时夕被啃得痒痒的，双手下意识抱住他的后脑勺。
没一会儿，他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时夕以为他是来兴致了。
毕竟自从开荤后，他的需求大得惊人。
可是他却蹲下身，伸手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掉。
“一天了，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你不是盯着我吗？我都没怎么走路。”
“明天不穿了，得休息一会儿。”
“好。”
他把高跟鞋放到一边，细心地给她揉按脚踝和小腿肚的肌肉。
时夕低眸看着他专注的面容，嘴角不觉翘起。
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但总是很贴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半夜，时夕体力耗尽，被男人搂在怀里，陷入昏睡。
心悸的感觉让她深吸一口气，猛然醒来。
大脑中是系统滴滴滴错乱的声音。
“夕夕？”
霍尧啪地将灯打开，低头观察她神色，“做恶梦了？”
他手掌轻抚过她额头，揩走一片冷汗。
时夕看着他，缓缓摇头。
系统冷冷的声音响起，“男女主全部觉醒，系统暂时接管本世界，宿主安心睡吧。”
时夕：“……嗯，噩梦，梦到这个世界散了。”
沉默两秒，她抱紧霍尧。
渣女系统牛掰。
霍尧低笑，“怎么，你还想拯救世界？”
时夕蹭着他脖子，懒洋洋的，“我只想睡个好觉。”
等她感觉到某人举.枪后，马上合上眼睛，“我睡着了。”
霍尧在她耳边笑着，倒是没为难她。
小宝被送去警犬基地玩后，她难得配合他开发新战场，今晚可把她累坏了。
——
随着《倾城》的热播，里面AI换脸的男主和女配，也成为了一个话题。
很多人都知道，这原本的两个演员已经被封杀。
一开始大众都以为这剧是废了，没想到明安影视还能抬出来。
整部戏里，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换脸痕迹，五官轮廓，光影处理都十分完美。
演员表里介绍两人都带着【AI】的标签，一个叫小时，一个叫小夕。
他们甚至不是真实存在的演员，而是建模脸！
等各种议论将剧的热度推上来，导演才出来表示，那两个角色的确是使用ai换脸技术替换的，而他们的脸通通是采用时夕提供的建模脸。
导演在微博上还@时夕。
时夕好不容易散去的热度，又起来了。
【哇塞，林时夕这么牛的吗？】
【导演真会省钱，男主的高额片酬都省下来了，怪不得有钱花在ai换脸上。】
【这么短的时间里处理完两个角色的露脸镜头，还毫无违和感，以后是不是都不怕演员塌房了？】
【@林时夕你知道《爱我多一点》吗，男主也塌房了，帮忙把这剧抬上来吧！】
【ai换脸的成本低，如果以后一直是这样的水平，还真的是很好的演员塌房补救措施。】
【这种科技与狠活不都是找团队来的吗，林时夕一个人能搞定？】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明安影视就有自己的团队，加上她而已吧，她最厉害的就是算法了。】
【我老婆真是悄声办大事，大家都还不知道她已经治好脚伤了吗？照片.jpg】
【啊啊啊啊（双手捂头）（尖叫）林时夕完全康复了？！好漂亮呜呜呜！】
【好励志，果然是拿着女主剧本吧，跌到谷底的人真的还能爬起来！】
【其实霍警官的陪伴也很重要吧。】
这两个多月，林时夕好像完全失踪一样，再也没有在公开场面露脸。
没曾想，她已经把脚伤治好，能够重新站立了。
网友爆出的照片，是在某个海鲜自助餐厅里。
她站在一群牛高马大的朋友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幸福。
米蓝色裙摆下，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骨感的脚踝似乎有几道疤痕。
她穿着的是银白色的细高跟鞋，稳稳站立。
那颜值，那气质，甚至比她当初在直播间那张建模脸还好看。
她本该如此。
如果她不曾受伤，不曾被生活磋磨，不曾被身边的人恶意对待，她的每一天都应该是这样，被幸福围绕。
如今她也算是苦到甘来。
——
对时夕而言，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因为系统接管世界，时夕便主动关注迟垣和陆颜的事情。
迟氏集团因为华英医院的事，在医疗领域的投资频频受阻，最后不得不撤离。
加上监管严格，迟氏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被调查，有种大厦将倾的趋势。
连迟玄都不得不放弃纨绔作风，进入集团帮忙。
至于陆颜，法院考虑到其长期遭受心理问题，还有事后赔偿情况、被害人家属谅解等因素，最终对她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宣告缓刑两年。
这已经是律师能给她争取的最好的结果。
而陈喜的死刑，是逃脱不掉的。
时夕从始至终没去看过陈喜。
陈喜也没要求见她。
母女两人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时夕先是参加综艺，火速以百万高薪进入大厂，成为一名算法工程师。
虽然她也曾被业内部分人认为是天才，但她这种学历，在遍地海归、985、211的竞争者里，真的挺拿不出手的。
节目播出的时候，所有人看到她身影都是震惊不已。
不过看着她在节目里的表现，连业内大佬都对她赞不绝口，这就足以证明她是有能力的。
时夕也开始更新短视频账号，每天发一些工位上的日常碎片。
其实她一开始是发给霍尧看的。
霍尧每次都夸她工位好看，拍的视频很治愈。
他虽然很忙，但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
所以她索性发到账号上。
霍尧雷打不动去给她点赞。
一来二去，刑侦队的人都闻风赶来，在评论区里一口一个嫂子，整得她像是什么黑.帮大嫂一样。
网友寻着蛛丝马迹竟然找到霍尧的账号，并且确认他就是传说中她的男朋友霍警官。
他属地跟时夕一样，疯狂点赞时夕的视频，偶尔评论会让她好好休息。
表面上没有半点暧昧。
但是他的头像很骚包，是两本结婚证。
半只女人的手也出镜了，网友对比后发现，就是林时夕的手！
林时夕，霍警官，他们结婚了！
这么大一口狗粮，终究还是被网友吃到了。
那天时夕视频下的岁月静好被打破，全是嚷着要看霍警官的。
时夕难得主动回复网友，很傲娇：就不给看。
HUO点赞该回复。
网友：啊啊啊啊，嗑到了！
霍尧根本不怕被调侃，每天依旧要到时夕视频下打卡。
以时夕的条件，想要跟他抢她的大有人在，他们会像花孔雀一样出现在评论区。
但霍尧的评论总会是在第一个。
他的评论不急不躁，沉熟稳重，有种正宫藐视一切骚男的气势。
两人cp粉都嗑疯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霍尧晚上回家后，会在床上阴阳怪气地给时夕念骚男语录。
时夕笑得肚子疼，在床上打滚，最后滚到他怀里。
他才放下手机，熄灯。
霍尧伸手扯她的睡衣，性感低音贴着她耳朵响起，“老婆，明天你不上班，我休假……”
时夕：？
场面太激烈，她嗓子都快喊破音。
一轮过后，两人才听到小宝在扒拉门的动静，它还焦急地喊了几声。
“汪汪！”
霍尧抚额，“明天我送它去学校。”
时夕忍着笑意，“不送去警犬基地了？”
霍尧：“它太笨，再呆下去会抑郁，还是去学校比较好。”
时夕：“……”
小宝：“……”
霍尧轻咳一声，“你出句声，让它别吼了。”
时夕脸蛋一下子烧红，她喊得太大声，才把小宝激动的。
她恼羞成怒，往他身上踹，“都怪你，你去哄！”
霍尧：“……”
他只能去开门，让小宝溜进来转一圈。
他再给它点零食。
它就屁颠屁颠地走了。
再次将门关上，霍尧顺着她后背贴上来，几乎没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就狠狠撞进.去。
“唔！”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声音暗哑，“小点声。”
时夕：“……”
顿时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有点过于刺.激了。
但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无数个，她的肾就隐隐作痛……

第32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1 腰好粗
头疼欲裂, 恶心想吐。
时夕抬手按着脑袋，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整个世界像是颠来倒去一般。
她斜斜倚在沙发上, 鼻间萦绕着一股酒气。
是从她身上来的。
她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空的啤酒瓶，白色沙发被酒液打湿一大片。
连她身上的白裙也被沾湿，布料黏糊糊的贴着皮肤, 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狼狈。
上个世界的记忆短暂地停留在她大脑, 随着她跟这具身体融合，渐渐消失。
客厅亮着暖黄的灯, 氛围感十足。
角落里，十几台机器在运转，几道人影藏在摄像机后。
时夕用力掐着自己手心，疼痛感让她有片刻的清醒。
听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她才抬眸看去。
身材挺拔的男子推门进来, 白色背心和灰色短裤，短发半干, 脸部棱角分明，健康的蜜色皮肤, 胳膊肌肉线条流畅紧致，因为刚刚结束运动而鼓胀着。
他手里还拿着毛巾，随意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看到他的那一刻，时夕大脑中就浮现他的信息。
苏墨，前国家游泳队队员, 24岁, 身高一九零。
这时，系统清冷的声音在时夕大脑中响起，“宿主, 请接收原主记忆。”
霎那间时夕头部又隐隐刺痛。
她蜷缩身体，闭了闭眼。
她如今所在的，是《我们的初恋》的录制现场。
此时此刻，客厅里还有镜头在同步直播。
她条件反射般，马上坐起身，确保自己没有走光。
这档恋爱综艺从上线第一天开始，就异常火爆。
全体嘉宾超高颜值，母单成年人的初恋，跳过平淡如水的相处，直接点燃荷尔蒙，主打一个刺.激。
原主叫严时夕，今年也就刚大学毕业。
严时夕仗着出色的外貌条件，还没出场就俘获所有男嘉宾的青睐，被誉为最美初恋脸，清纯白月光。
可是谁想到她的性格奇差，骄纵任性不说，大脑也空空如也，闹出不少笑话。
而且她入住别墅两周，就对三位男嘉宾都表达过好感。
上一秒刚跟这个撒完娇，转头就牵另一个的手，同时撩着所有男嘉宾。
看到别的女嘉宾和男嘉宾走得近，她还会厚着脸皮去加入，打断他们的互动。
男嘉宾都很单纯，竟然都被她拿捏了。
直到几天前，节目组有任务让她挑选一个男嘉宾发起约会，她难以抉择，还说都很喜欢。
这离谱的发话，让网友大为震惊。
三位男嘉宾看出她渣女的本质后，对她生出厌恶，连女嘉宾也渐渐疏远她。
节目直播的两周里，严时夕从人气第一，到如今被全网黑，她的社交平台全是恶意的揣测和辱骂。
今晚是男女嘉宾相互打电话诉好感的环节，严时夕没有接到任何的电话。
连她拨出去的电话甚至被秒挂，可谓是颜面扫尽。
伤心之余，严时夕独自在客厅里买醉。
她酒量小，没两口就喝醉了，对着镜头大吐特吐，还弄脏男嘉宾苏墨的衣服，衣衫不整抱着他的腿说喜欢他。
之后她呕吐的画面还被制成表情包，广为传播，沦为笑话。
时夕合着眼，努力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愿望只有一个：在恋综保住形象！！
时夕：“……”
好朴实无华的愿望。
可是形象，她还有形象吗？
不确定，再看看。
苏墨察觉到沙发的动静，几不可察皱眉。
他本来是想迈步离开，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他走近沙发。
严时夕显然醉得不轻。
啤酒瓶歪倒在沙发上，酒气弥散在空气中，那白色布艺沙发，算是被毁掉了。
她抱着膝盖，长卷发披散在身侧，也挡住了她低埋在膝前的脸。
她容貌好，仪态极佳，连苏墨都不得不承认，可以骂她人品不好，但谁都没法诋毁她这张脸。
她只是随便往沙发一窝，都格外赏心悦目。
“你没事吧？”
听到苏墨的声音，时夕才微微仰起头来，瓷白的脸蛋展露在他眼前。
她像是刚哭过，眼眶晕开一圈水彩似的艳红，卷长的睫毛也有些湿润，眼眸黑白分明，有种属于孩童的天真。
陷入沙发里的脚丫子，粉.嫩可爱，长腿白皙，折在身前，身上的裙摆无意间地被撩起。
这画面极具冲击性。
苏墨下意识地用自己宽大的毛巾将她裹住。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表情顿时怔住。
他怎么还会被她影响？！
两个小时前，在节目组安排的电话交流环节里，他听到话筒里她的声音后，想都没想就将电话挂了。
明明在没见面前，他和她已经通过照片互选对方，见面后她好像也很喜欢自己，处处对他主动，给他送各种小玩意，给他做早餐，网友都说她恋爱脑，是他的舔狗。
可是她却一直没给他打心动电话。
她在追他的时候，也跟别的男嘉宾打闹、出双入对。
她也会给别人送礼物，对他们撒娇，用各种亲密小动作去勾.引他们，吊着他们的胃口。
今晚是她第一次给他来电，可是他对她根本就不再抱任何期待，甚至觉得她恶心。
他来这个节目，是因为导演是他哥，要说他有多喜欢严时夕，并没有。
更何况她处处留情，他已经不想再搭理她。
可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毛巾给她。
直播间里，本来所有人都在吐槽严时夕，看到这一幕后，都骚动起来。
【我的哥你在干嘛啊？？】
【？？？苏墨不是觉悟了，要远离渣女吗？】
【但她好像更漂亮了……】
【这是给严时夕加了几重磨皮滤镜？】
【妈的不得不承认，严时夕这破碎感真的很绝！】
【没人觉得她喝醉酒后更美了吗？？好想蹂/躏她呜呜呜！】
镜头还特意拉近，让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严时夕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微醺酒意带来的媚意，好像让她整个人增添无言的魅力，那双眸子却又极其纯粹澄澈，清清冷冷的。
她看着镜头，然后抬起手。
葱白纤细的手指过来，“苏墨，你能不能，帮我关掉它？”
她这样子被直播出去，还能有什么形象？
但她动不了，全身软绵绵的……
她的声音很慢，清脆中带着点娇憨。
苏墨可以确定，她真的喝酒了，竟然还理所当然地使唤他。
她真以为他会为她心动吗？
反正毛巾已经给她，免得她在镜头前失态。
其他的，苏墨不会再管。
他这样想着，冷冷对她说，“你还是赶紧回房间去吧。”
她像是没听到，垂着眼睫，那菱形的唇还微微嘟着。
「想吐，好想吐……」
苏墨：“？”
他看着她紧闭的唇，眼神疑惑。
他幻听了？
「好想吐好想吐憋住憋不能一泻千里……」
苏墨：“？？”
他揉了揉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游泳太久，耳朵出问题了，竟然会听到奇怪的碎碎念。
「把自己罩在毛巾下吐，是不是不会出丑……」
苏墨：“？？？”
那道声音怎么回事？
是严时夕的声音没错，但她根本没张嘴啊！
他甚至没顾得上去追究为什么能听到她声音，他一想到她话里的画面，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她将宽大的毛巾拉起来，好像真的打算罩住脑袋吐。
“严时夕，你……”恶不恶心！
苏墨一把扯住毛巾，同时捞起她胳膊。
他本就体格健硕，肩宽有力，丝毫不费力就将她从沙发上拽起。
谁想到对方轻得跟风筝似的，柔软的身子直往他怀里倒，之后她就跟粘在他身上似的，双手自觉地抱住他脖颈，腿缠到他腰上。
「腰、好粗。」
苏墨又听到她那声音虚虚实实出现在大脑中。
她的脑袋还搭在他肩上，潮湿的气息拂过他脖颈，让他身躯瞬间绷紧。
热炸了。
下一秒，他听到——
「想吐，想吐，想吐……」
“你、不、想。”
苏墨俊脸红了又黑，没把她扒下来，而是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脚步快得好像背后有什么怪物在追他一样。
角落里的跟拍导演纷纷怔住：！！！
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抱上了？
控制室里。
昏昏欲睡苏凛忽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盯着屏幕。
这臭小子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苏导，苏墨他把人抱去卫生间了，还直播吗？”旁边的小助理小跑过来。
苏凛大手一挥，“当然播，跟进去！”
“好的！”
然后苏凛就在原地踱步。
节目的尺度虽然很大，但那都是有规划的尺度！
而刚才那一幕，不在苏凛预料之内。
上百万观众看着呢，要是苏墨被安上一个欺负醉酒女生的恶名，那是洗不清的！
不过转瞬，苏凛冷静下来，改口说，“直播时间是不是到了，别播了。”
转头跟助理说，“继续留意网上的动静。”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先用刚才的直播搞一波流量再说。
现场的导演收到消息，暂停直播。
但是其他跟拍导演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严时夕喝酒，苏墨抱着她去了卫生间……而且还很猴急。
这画面，转到直播间，就像是一滴水掉进高温的油锅里。
爱好海.棠文学观众寻着味儿就来了！
【？？？苏墨算不算趁人之危？】
【啊啊啊啊啊我竟然嗑到了？？】
【小脸通黄，苏墨核心真稳】
【不是，节目这样的尺度不会被封吗？】
【草，为什么不跟进卫生间拍】
【这时候关直播？？？苏导你是懂怎么拿捏观众的】

第33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2 想撕掉
“检测到碎片……”
时夕晕乎乎的, 恍惚间好像听到系统提到碎片。
但这时的她已经无暇顾及。
苏墨将时夕抱到卫生间后，就连忙把她扔下，“不是要吐吗？”
时夕松开他, 步伐踉踉跄跄，却还记得用手腕的发带将长发扎起。
柔软蓬松的发丝，慵懒微卷的弧度, 被纤细指节拢住。
白皙如玉的侧脸展露, 完美的线条不得不令人感叹，她的确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下一秒, 她低头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
苏墨沉着脸杵在一旁。
本来他以为她是装的，但如今看到她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认倒霉吧。
他低头自己的双手，那细软腰肢的手感还停留在上面……
脖子处也一片滚烫，似是残留着她充满啤酒味的呼吸。
一辈子没跟异性这样接触过。
对于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经历, 苏墨更是做不到忽略。
卫生间里没有镜头，为了避免不好的误会, 苏墨后退几步，站到门口去。
却见好几个跟拍导演齐刷刷冲上来, 怼着他来拍。
苏墨：“……”
对了，刚才不是在直播？
他扫一眼直播镜头位置。
幸好已经结束了。
某个跟拍导演伸出脑袋，往卫生间瞥一眼。
那画面让他愣住，草草草！
他马上将镜头对准过去。
时夕已经扶着墙起身，藕粉色吊带裙衬得她肤色白皙柔嫩, 因为酒意, 脸颊眼尾微微泛着桃粉色泽。
又纯又欲，美丽不可方物。
她此时的模样，跟平日里那副故作清纯的样子, 不太像。
却更加动人。
很快，几个镜头同时对准她。
苏墨见状，往前站两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卫生间门口。
他只是觉得，镜头这样对着醉酒女生，不太友好。
不管对方是不是他讨厌的人，他都会这样做。
这时，项嘉树从楼梯处走来，发现苏墨这边的动静后，神情有些疑惑。
“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
项嘉树一开始和苏墨不太对付，毕竟他们都看上了严时夕。
但这两天他们都认清她真面目后，关系便缓和了。
“严时夕喝醉了，刚吐过。”
听苏墨说完，项嘉树脸上就浮现厌恶之色。
他走到苏墨身旁，探头看向卫生间里摇摇欲坠的身影。
说实话，他想掉头就跑。
他不耐烦地说，“那你看着她，我喝杯水去。”
苏墨也不想呆，但……他有些好奇自己听到的那道声音。
他打算留下来再观察观察。
项嘉树看他那表情，以为他是心软，又被严时夕给蛊惑了。
可苏墨也不是那么恋爱脑的人啊。
项嘉树想着，重新将视线落在严时夕身上。
不得不承认，她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的确很让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他跟她去过一次约会。
在小屋里他觉得她清纯可爱、温柔可人，结果在约会当天，她就完全暴露了大小姐性格，全程对他颐指气使。
然而，她好像还觉得他做得不够好，当晚心动电话，她打给了沈琰。
从那之后，她开始对沈琰死缠烂打，还不忘偶尔给他和苏墨一点甜头。
就很离谱。
她看着像是在当他们的舔狗，实际上她只是把他们当成她池塘里的鱼，还挑挑选选的。
想想就恶心。
时夕撑着盥洗池，慢吞吞地清洗双手。
沾着冷水的手，抹一把殷红的唇，最后轻拍滚烫的脸颊。
吐过后果然没那么难受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十分出色。
远山黛眉，肤色瓷白透亮，泛红的眼尾溢出薄薄水光，横生媚惑之意。
她进入原主身体后，让这张本就精致的脸，变得更加完美无瑕。
黑眼圈没了，皮肤更加细腻。
菱唇透着樱粉色，眼波流转，勾人心弦。
原主自尊心强，好面子，心愿只是保住形象。
刚才她没当着镜头吐，形象应该挽回了一丢丢吧。
时夕微微低头，用冷水泼湿脸。
滚烫的脸稍微降温，她才转头看向门口。
两个男人事不关己般站在那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除了苏墨，另一个男嘉宾叫项嘉树。
利落短发，漂亮的凤眼，五官也偏中性的精致，浑身透着一股桀骜和矜贵。
左边眼角那一点小痣，他看起来有种目中无人的狂妄，特别是现在挑着下巴看她的时候。
嘉宾在没见面前，有一次看照片互选的环节。
原主看到三个男嘉宾的照片，其实很难做出选择，因为她都挺喜欢的。
最后她盲选的是苏墨。
嘉宾入住别墅的那天，原主却更喜欢项嘉树一些。
只因对方笑起来很好看，而且是最容易拿捏的那个。
她只要撒个娇，随便给他个小礼物，他就傻乎乎跑到她面前来。
他明明从来没下过厨，却会按照网上的视频给她做三明治，还给她送到房间门口。
两人去约会，他还任劳任怨，满足她所有要求。
原主爱得不行。
观众一开始以为她和项嘉树是双箭头来着。
然而原主并不安分，同时也勾.搭另外两个男嘉宾：沈琰和苏墨。
沈琰可以说是男嘉宾人气最高的那个。
因为他家世比较神秘，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是顶尖的，永远清冷优雅，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原主为他身上那股禁欲感而着迷。
至于苏墨，他是运动员出身，身材贼好。
她喜欢他在泳池里像大鱼一样的身姿。
于是原主反复纠结，难以取舍，干脆都招惹一遍。
她这人还特别强势，看到他们和别的女嘉宾在一起，还会嫉妒发疯。
脾气爆发的时候，简直是面目可憎。
所以原主遭报应了。
从第一天她接到三个心动电话，到今晚颗粒无收。
全网都在骂她三心二意，水性杨花，伤害了男嘉宾的心。
原主被所有嘉宾讨厌和疏远。
为了不让自己孤家寡人看起来那么可怜，等到男四出现，她破罐子破摔，所有撩人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
偏偏对方已经知道她为人，并不吃她这一套。
她小心翼翼讨好几个男嘉宾，那近乎舔狗的行为，让观众觉得掉价的同时，还嘲讽她养鱼失败。
观众一直认为，要是一开始她跟苏墨或者项嘉树好好发展，别三心二意，那她依旧是这恋综里的大热门嘉宾。
可惜，一切都让她作没了。
原主只能中途离开节目，出于报复之心，她在网上疯狂嘉宾们的料，谁谁谁毛孔大，谁谁谁爱抠脚……
不出所料，原主被几个男嘉宾报复，最后被骂得退网，躲在屋里不吃不喝，自尽身亡。
时夕盯着门口的两人看许久。
她其实不觉得原主渣。
她和他们都没确定关系，只是浅浅接触而已，她怎么能叫渣呢？
当然，原主后面爆黑料的行为确不太厚道。
系统：“但她爆的都是事实。”
时夕：“……”
时夕脸上沾着水渍，显得皮肤更加通透白皙，如上好的玉器。
那双眼眸黝黑澄澈，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美貌攻击再升一个等级。
没有人不颜控，日常生活里，大家都可以肆意爬墙头，老公老婆随时换。
但她这是在恋综，一切行为都会被网友放大来审判。
所以原主的言论，就很不讨喜。
项嘉树看着时夕的身影，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急忙撇开视线，却没马上走开。
是他的错觉吗？
喝多的严时夕，有点奇怪。
她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好像有钩子一样……
他罕见地觉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第一天见她时，都没出现过的感觉。
糟糕，他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他心下一慌，咬牙切齿地嘟囔道，“呵，都这时候了，还冲我们放电呢。”
而时夕心想的却是，「刚才他们是不是看到我吐了？要是他们到处乱说怎么办，该不该灭口啊……」
项嘉树：“！”他听到什么玩意了？
苏墨：“……”
苏墨目不转睛盯着时夕，很确定她没张嘴。
但他却切切实实听到她的声音。
她那神色，也像是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要灭口……
项嘉树掏了掏耳朵，“我、她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苏墨没理他，而是问时夕，“严时夕，你到底喝了多少？”
时夕摇头：“整整一瓶。”
「两口，剩下的被沙发喝了。」
「说一瓶比较有面子。」
“……”苏墨眼皮抽搐。
所以他听到的，真的是她的心声？
而项嘉树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上前了两步，神情疑惑，“你刚才说话了？”
他好像听到时夕的声音，但又没见她张嘴，这也太奇怪了。
时夕：「神金。」
时夕本性就不太爱搭理人，感觉恢复些力气后，就从卫生间走出来。
鞋子还在沙发边，她懒得走回去。
她光着脚走向楼梯，只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收拾沙发。”
项嘉树看向苏墨，着急向他确认，“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苏墨微哂，摇摇头，“没有。”
事情有些诡异，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时夕以为自己在走直线，但实际上越走越歪。
在她快要撞上摄像机时，苏墨眼疾手快，从后面拽住她胳膊。
但很快又嫌弃地抽回手。
项嘉树怔怔看着两人，有些看不懂了。
苏墨这几天都没给严时夕好脸色，今晚他拒听她心动电话的那一幕，还上了热搜。
网友都说看爽了。
他就不该再搭理严时夕！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苏墨竟然又陷进去了？
像话吗？！
——
根据记忆，时夕跌跌撞撞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进门前，她还看到走廊上苏墨的身影，不过她没精神去管他。
将门带上，她一转身，就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
短发微乱，面容俊美清隽，浓密的睫毛拓下浅浅的阴影。
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却沉静得透出几分压迫感。
黑色睡衣，整齐系着的扣子，清冷矜贵，禁欲感拉满。
这是男嘉宾沈琰，据说他出身自珠宝世家，家族中世代还都出过不少著名的学者。
沈家的财富和地位都属于顶尖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沈琰平时总给人清雅温柔，超然世外的感觉，虽然很有距离感，但极少会表露这样冷漠的眼神。
很有杀伤力。
对了，今天原主虽然没有接到男嘉宾的心动电话，但她白天完成了节目组给的任务，拿到一张同居特权卡——可以邀请一名男嘉宾入住情侣房。
她那时候填的是沈琰的名字。
沈琰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在原本的轨迹里，原主因为喝酒闹了笑话，最后是躲在女生房里度过的，并没有和沈琰同床共枕。
此时，沈琰不说话。
时夕也不开口，甚至懒得去揣测他的心理。
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检测到碎片，沈琰。”
时夕：？
她盯着沈琰的眼神，开始火热。
心里感慨，「真不愧是禁欲系代表……」
沈琰眼皮微跳，视线停在她微抿的唇上。
她的声音依旧诡异地传过来——
「不过，他也太冷了，怕我吃了他？」
时夕摩挲自己的胳膊，缓缓走进去。
沈琰敛眸，再看向她睡裙上的水渍，嗓音清冽悦耳，“你要不要先去洗洗？”
时夕如同原主往常那样，扯出一个故作单纯又满是爱意的笑容，“嗯，好呀，希望不会打扰你休息。”
沈琰面无表情说着体贴的话，“不会，我没那么早睡。”
实际上他刚才已经躺下，听到她动静后才起身。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她有些缥缈的声音似乎贴着耳膜响起。
「咦，他好装，明明就很讨厌我。」
沈琰：“……”
他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眼底却寒意阵阵。
确定了，他听到的，是她的心声。
时夕拿起衣服去浴室，又用冷水泼脸保持清醒。
想到什么，她掏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
那边一接通，她就开口，“爸爸，我出事了。”
半晌严父才出声，似乎有些哽咽，“小夕，你……不跟我闹了？”
“嗯，对不起，爸爸。”
一句“对不起”直接让严父破防。
“小夕，我看了直播……你一向喝不得酒，现在是不是很难受？那男嘉宾有没有欺负你？爸爸现在去接你回来好不好？那破节目，不上也罢。”
时夕机械般回道，“爸爸，我还不能走，我把他们沙发弄脏了，你能不能送套新的过来？”
“好，我给你安排，但是……”
“谢谢爸爸。”
时夕打断了他，“我先挂了爸爸。”
虽然她一口一个爸爸，但是她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眷恋。
结束通话没一会儿，她就收到转账信息，还有严父发来的消息。
他告诉她沙发已经安排好，明天能送上门。
严家是做家居发家的，如今生意扩张到全世界，真的很有钱。
原主本来应该是被捧在手掌心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妈妈过世，严父续弦后，后妈带来一个儿子。
后妈心机深，多年的挑拨让父女关系一再变得僵硬。
三年前，原主很有骨气地离开严家。
严父一气之下断掉她的生活费，想逼她回家。
原主一直没有妥协，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没钱花才来参加这个恋综。
在第一天嘉宾们相互介绍自己时，原主说自己是孤儿，目前是无业游民。
一开始观众因此而同情她，但后来这也变成一把刺向她的刀。
他们辱骂她是孤儿仔，出生低贱，有妈生没妈教，说她是捞女。
时夕觉得原主还挺牛的，宁愿挨饿被骂，最后死在出租屋都不回严家。
偌大的家产岂不是要便宜别人了？
所以，如果喊几声爸爸，就能吃饱喝好走上人生巅峰，她为什么不呢？
系统说：“目前宿主需要消除恨意值的对象分别是——苏墨，项嘉树，沈琰。”
时夕随意地点头。
虽然说是恨意值，但其实他们对她只是厌恶而已。
这种厌恶，才是最难消除的。
但她这个开局还不错。
已经躲过让她臭名远扬的呕吐名场面。
时夕慢悠悠将身上被打湿的睡裙脱下。
乍一看到那曼妙的身材，她的眼神有些发直。
她伸手捏捏自己心口那一团，“怪不得刚才觉得沉甸甸的……”
系统：？
时夕还没来得及跟系统多交流几句，发现它已经被屏蔽。
美女沉默。
这尺度都接受不了吗？
严家。
严父独自坐在露台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我们的初恋》直播已结束，但是弹幕还是密密麻麻的。
他神色复杂，又点了一支烟，双手微微颤抖。
一道身影来到他身旁，“怎么抽这么多？谁惹你了？”
“小夕给我打了电话。”
“是、是吗……”肖铃的扬起的笑容微僵，“她还年轻，性子又直又倔，你别把她话放心上，等她撞南墙就该知道家里的好。”
“她在那节目里，受委屈了，不然不会喝酒，还给我打电话……”
肖玲一听，伸手在他肩上捏着，“这么晚，节目还直播呢？你就在这儿熬夜看？别坏了身体……”
严父摆摆手，“不碍事。”
又说，“三年了。”
女儿离家后，跟他的关系降到冰点，她一声爸爸都没再叫过。
他气过，也教训过她。
最后她连话都不跟他说，直接扬言要跟他断绝关系。
他也堵着一口气，想看她撞得头破血流，看她还回不回这个家。
刚才那通电话，他等了三年。
他以为，他能冷静地给她讲大道理，让她好好认错，可实际上，他只觉得心窝子疼，只想将女儿接回家。
“是啊，小夕终于想通了。”
肖玲温柔地说着，“这是一件大喜事，她明天回吗？要不要去宴喜楼给小夕接接风？”
严父摇头，“她还不愿意回，你帮我多盯着点那个节目，那些男嘉宾……都不好惹，实在不行，我跟他们导演说说，让她早点回来。”
“这是自然的。”
肖玲回着话，催促他早点休息。
严父一身烟味，走进浴室洗漱。
肖玲拿着手机刷那节目的消息。
果然看到严时夕的名字正高调地挂在热搜上。
不久前网友的言论还十分刻薄，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有人骂得更凶，但也有人嗑起了cp。
【严时夕和苏墨就这么水灵灵抱上了？】
【节目组真狗，关键时刻掉链子，看不到后续】
【严时夕破罐子破摔，直接色.诱是吧？这手段恶心谁呢？】
【先动手的难道不是苏墨吗？他晚上才拒绝严时夕的心动电话来着，转头又忽然爱上了？不会是被下半身影响的吧？】
【感觉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抓心挠肺！】
【严时夕这脸这身材，她但凡好好做个人，谁不爱啊！】
【斯哈，你说这是严时夕？导演是不是给她单独加滤镜了？？】
肖玲面无表情发个消息出去，才将手机放好。
眼见着严父出来，她体贴地迎上去。
“累了一天，赶紧休息吧，我明天说什么也要帮你看着小夕，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辛苦你了。”
“都是我该做的，就怕小夕对我还是有心结……诶，不提也罢。”
严父神色复杂，只是点点头。
他和女儿吵架的原因，是她无法接受家里多两个人。
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小夕未必肯回家。
——
时夕洗完热水澡，许是因为血液上涌，又开始头晕。
她扶着墙站一会儿，缓过来后，才走出去。
沈琰已经从那张大床，转移到沙发上。
看他那样子，似乎没有要跟她同床共枕的意思。
时夕并不觉得意外。
她从他面前经过时，心里暗想。
「床必定有我一份。」
「幸好他不争不抢。」
沈琰：“？”
察觉他凌厉的视线，时夕心里一个咯噔，意思意思问道，“你不睡吗？那我睡咯。”
动作比脑子更快，她一骨碌就钻到被窝里，说什么也要先抢占位置。
「被子怎么香香的，哦，沈琰刚才碰过。」
「梨香，舒服~」
沈琰：“……”
他眼睁睁看着她扯着他盖过的被子。
耳垂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并不愿意跟谁同床，特别是她这样朝三暮四又虚伪做作的人。
此时此刻，她内心里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他默默咬紧后槽牙。
床是一米八宽，一张被子，两个枕头。
空调开得低，时夕盖上被子后，感觉温度正好。
沈琰一言不发坐在小沙发上，黑幽幽的眼眸看着床上的身影，像是在剖析着什么。
时夕闭上眼，根本不管他。
卧房里还有摄像头在拍，沈琰缓缓起身，朝着大床走去。
时夕明显感觉到床弹了几下，身上的被子也被轻扯着。
她昏昏欲睡，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敢躺上来，我就敢贴贴。」
沈琰坐在床上，听到那悠悠传入大脑的嗓音，瞳孔颤动。
他倏地将目光落在女生漂亮的脸上。
她敢！
“严时夕。”
他忽然出声。
女生睁开眼，似有几分困顿。
她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好好看。」
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领口。
「好想撕掉。」
沈琰：“……”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又什么都说了。
沈琰紧紧抓着被子衣角，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事。”
“哦……”
这一幕落在镜头里，就仿佛两人在深情对望，气氛暧昧得过分。
总控室里，所有人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们是错过什么了吗？
刚才项嘉树和苏墨在跟严时夕见过面后，就相约着在顶楼私聊，看起来神情很严肃。
现在沈琰也变得很奇怪。
本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容易碰撞出荷尔蒙。
沈琰如今坐在床边，深情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女生。
高清的镜头下，他耳垂分明红得要滴血。
这画面看起来也太……欲了。
就好像，他是被时夕诱惑了一样。
原本身上的禁欲气息被打破，愣是带上几分禁忌感。
让旁观的人忍不住想入非非，各种脑补。
再看向严时夕那张脸……
换做是他们的话，未必不会像沈琰这样……
此时情侣房里的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尴尬的相处，在别人看来竟然这么有性张力。
躺或者不躺。
沈琰人生第一次，如此进退维艰。
一想到她那些大胆的心声，沈琰就再也伪装不出平和。
周身的戾气仿佛化为实质，朝着时夕射过去。
时夕忽然警醒，扯着被子盖好，闭上眼睛睡觉。
「眼神好可怕，完全贴不了一点。」
好一会儿，沈琰才默默躺下，离她远远的。
时夕没睁眼，只感觉身上的被子被夺走一截。
她和他之间，隔着一臂之远。
虽然他有着冰雪似的面容和气质，但他身上却是热烘烘的。
他的温度从被子里迅速蔓延。
时夕甚至觉得有点热。
「好热好热。」
她将被子掀开一个角透气。
那股子清新的梨香更加明显了。
沈琰出身好，他身上好像一直是这个香气，像是熏在衣服上的味道。
「好香。」
「要是能贴贴就好了。」
「男人怎么会这么香……」
「阿巴阿巴……」
那道空灵的声音渐弱，变成奇怪的音调。
最后消失不见。
沈琰虽然合着眼眸，但眼皮轻轻抖动着，可见那俊美无俦的面容也十分紧绷。
好一会儿，沈琰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再没有睡意。
聒噪。
出格。
不要脸。
沈琰下意识吸一口气，只闻到疑似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过于甜腻的草莓奶香。

第34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3 贴贴
虽然只有不到两个星期的接触, 但沈琰对几个嘉宾的性格，都已经有大概的了解。
总喜欢出现在他面前的严时夕，虚荣, 肤浅，有点小心机。
在他看来，她所有行为都像小丑。
他不喜欢她。
他每次的心动电话都是随意拨的, 而她却理所当然地将他认定为她的所有物, 用低端的手段吊着他。
这种被人画圈认领的感觉，很可笑。
但如今他面前的严时夕, 似乎有些脱离他对她的印象。
她看他的眼神，更加虚假了。
表面无辜善良，内心却……肮脏。
沈琰在意的，是他听到的那道声音。
那不是他的错觉。
沈琰没有睡意，索性起身, 离开房间。
正好看到走廊里的两道身影。
项嘉树眼神狐疑，看着他, 没头没尾问道，“你也……听到？”
沈琰对上两人目光, “嗯。”
“……”
此时的总控室，所有人脑袋凑一起，看着屏幕里三个男嘉宾低声说话的身影。
他们都没带麦，又刻意压低声音，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也在这时, 苏凛的助理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手机转给苏凛手里, “苏导，是严时夕爸爸的秘书，说是明天有人会送来新的沙发, 作为赔偿……”
苏凛挑眉。
严时夕是自主报名来参加节目的。
节目组对她进行过背调，发现她的确是独居，生活条件一般。
就连一开始嘉宾自我介绍的时候，严时夕也是自称孤儿。
那么现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爸爸，又是怎么回事？
苏凛倒是想从那个所谓的秘书那里套话。
不过那人滴水不漏的，只是说着客气话，让他多照顾自家小姐。
听这语气，严时夕似乎还是个跟家里闹别扭的千金大小姐。
他就说嘛，她那脾气和行事风格，怎么都不像是贫穷人家出来的孩子。
苏凛把手机还给助理，又亲自去网上看节目的相关舆论。
苏墨主动去抱起醉酒的严时夕，那直播画面已经被疯狂传播。
无数观众表示不理解。
毕竟苏墨刚拒绝她的心动电话，一看就是想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态度。
结果大晚上又搞这么一出，直接奉献出节目组直播以来，最劲爆的一幕。
骂严时夕的很多，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她的颜粉，小心翼翼给她辩解。
那段视频里的严时夕，醉眼朦胧，身姿姣好，跟妖精似的。
苏墨身躯挺拔健硕，手臂肌肉鼓胀，搂在她腰后。
面对面的抱姿，很难不让人遐想。
很多路人看到视频，流着口水垂直入坑。
大清早，节目一开播，涌进来的观众就比平时多出不止一倍。
部分新人明显是冲着苏墨和时夕这对cp来的，还自称是盐酥cp粉。
直播镜头有两个，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情侣房。
客厅有几个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嘉宾的身影。
情侣房，只剩下大床上女生卷在被子里的身影。
【啊啊啊，差点忘记昨晚严时夕和沈琰住情侣房这件事！】
【所以他们俩昨晚是睡一起？严时夕不是跟苏墨锁死吗？】
【草，严时夕还有cp粉？】
【严时夕破罐子破摔了是吧？还以为她能坚持早起跟沈琰做早餐呢。】
【现在才七点，沈琰已经拖着行李跑了是吗哈哈哈哈】
【客厅在换沙发吗？】
【昨晚某人把啤酒撒在上面，还差点吐了，这不得换吗？】
【那原本的沙发可不便宜，好几万呢，这钱严时夕会出吗？节目组亏死了吧！】
【没看错的话，新换的那套沙发起码要二十万吧。】
【？？？】
【节目组给钱的吗？不可能是严时夕的吧？】
【严时夕……严氏家居，不要告诉我她其实是出身豪门！】
此时节目组在知道沙发价格和品牌后，不得不重新审视严时夕的价值。
她竟然真的出身自那个严家！
严氏家居的发家史极具传奇性，如今产业已经遍布大半个地球。
这套沙发属于严氏顶奢沙发品牌，价格在二十万左右。
要知道严时夕参加恋综能拿到的钱，也就十万而已。
昨晚被她弄脏的沙发，让人清洗都不用花几个钱，她却直接让家里赔一套高档沙发……
她到底想干啥呢？
——
时夕起床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房间里没有沈琰的身影。
她收拾一下，拖着粉色小行李箱，回女生房。
女生房在二楼尽头，向阳的大卧房。
目前是四个女生一起住，并排的两张单人床，角落里还有一张上下铺的床。
原主在下铺，前两天刚来的女嘉宾纪桑睡在上铺。
她推门走进去时，只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
她大概一米七五，五官比较立体，此时她正对着镜子做发型。
小小的夹板将短发夹出弧度，让她看起来有种飒爽的感觉。
赵艺，目前是一家服装公司CEO，事业有成，妥妥的御姐风范。
赵艺也是最不看不惯原主的人，每次两人都针锋相对。
当然，原主是被怼得说不出话的那个。
察觉时夕的视线，赵艺放下夹板，一个眼神射过去。
赵艺来这里不是为了谈恋爱。
她未来的另一半，肯定是家里给她安排。
她来这里，是因为导演跟她说，这里有撕漫男，还能给她言情小说般刺激的体验。
有个屁。
全被严时夕这搅屎棍给破坏了。
“小夕回来了，早啊，你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赵艺昨晚看到了热搜，自然知道昨晚时夕买醉引起的那些事。
时夕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点点头，“早。”
「我不可能有黑眼圈。」
赵艺讶异看着她，她那狂妄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对，她好像只张口说了个“早”。
自己幻听了？
墙边是一排梳妆台，时夕凑到镜子前看一眼，扬唇笑了笑。
赵艺近距离看着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严时夕也是天天化着浓妆的人。
赵艺看过她卸妆的样子，她好像皮肤没现在这么好吧？
严时夕昨晚是吃什么仙丹了吗？
她如今不但没有黑眼圈，那皮肤也是细致到看不到毛孔。
而且看起来血色很足，经期很稳定的样子！
她昨晚不是吸了沈琰的仙气吧？
“你敷的什么面膜？”
赵艺问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只见严时夕看了一眼过来。
想了想，她说，“好像跟你一样的。”
但是赵艺却听到严时夕的声音——
「天生丽质罢了。」
赵艺：“？”
赵艺嘴角抽搐瞪着她。
时夕眨眼，转身离开。
「她怎么这么凶。」
「惹不起。」
赵艺：“！！”
谁凶了？？
整个别墅，严时夕才是那个最惹不起的人好吗？
惹了她，就好像被嚼过的口香糖沾上一样！
不对，时夕没说话，那她听到的是啥？？
赵艺当场石化。
她拿起手机，打开晋江小说app。
草啊，天杀的我有读心术？
那我是金手指大开的主角，还是通过读主角的心声来改变惨死命运的炮灰？？
——
时夕换好衣服，女生房里已经没人。
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按照原主的想法，她今天应该给沈琰整爱的早餐。
但……时夕起不来。
刚走下楼梯，时夕就感受到来自客厅方向的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嘉宾在签合同时就保证，要减少这一个月的工作量，以保证每天都有同时出镜的时间。
这一点并不难办到。
除了原主暂时是无业游民，其他五位嘉宾哪个不是有自己产业的？
没人需要按时按点打卡上班。
客厅沙发是新换的，看着比原来高档，还划分开区域，设计很独特。
此时三个女嘉宾是坐在一起的。
赵艺坐在中间，左边是甜妹白萱儿，右边是知性温婉的纪桑。
虽然纪桑是刚住进来，但因为她的颜值和身上那股书卷气，已经获得很高的人气。
时夕记得，节目请来的嘉宾虽然很优质，但最后却没有人牵手成功。
倒是纪桑，最后和导演在一起了。
节目粉丝知道后都嗑疯了。
时夕觉得纪桑和导演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
这会儿她也第一时间盯着纪桑看。
黑顺的长发被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随意散落，她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就像是很博学的样子。
纪桑被她看着，也只是礼貌地回一个微笑，掩饰心里的疑惑。
她没招惹过严时夕啊。
不会被她盯上了吧？
时夕面无表情转开视线。
纪桑并不意外她这样冷淡的态度。
毕竟严时夕好像眼里只有男嘉宾，跟她们相处并不好。
然而，纪桑却忽然听到她说。
「怎么有女生戴眼镜那么好看？」
「呼，再多看一眼就要被迷倒。」
纪桑：？
她怔怔看着严时夕紧抿的唇。
不是，她会腹语吗？
“你……”
纪桑刚要开口，赵艺就笑眯眯拉住她的手。
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纪桑若无其事地闭嘴，拿起水杯喝水。
时夕已经走进客厅，也进入直播镜头里。
她的身影出现时，弹幕有瞬间的迟滞。
【又来了，单独加滤镜是吧】
【严时夕果然有后台，这滤镜假得我以为她在发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假素颜吗，真以为我们没见过她素颜的样子？】
【斯哈斯哈……这张脸，还有这身材，真的黑不了一点。】
【啊啊啊放过苏墨吧，他受伤退役已经很惨了，还要被渣女玩弄感情，你们盐酥cp粉真的恶臭！】
时夕只是随意换了一条居家黑裙，因为材质柔软贴身，魔鬼身材根本藏不住。
肚子太饿，她连妆都没化就下楼了。
但唇色红润，看起来像是涂着裸色唇膏一样。
只有赵艺清楚，这小妖精刚才就是这么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是真没化妆。
「沈琰呢？」
时夕目光搜寻，随后锁定某个方向。
沈琰坐在沙发最角落那个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过期多久杂志。
别墅里的条件就这样，基本上是要啥没啥。
那本时装杂志，不知道被多少人翻烂了。
沈琰今天穿着休闲的白衬衫，半个身躯沐浴在十月末的阳光里。
雕刻般的五官精致立体，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着，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
随便往那里一靠，尽显优雅和从容。
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肤色更加通透，神圣。
「衣服透光了。」
那空灵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沈琰拿着杂志的手微僵，旋即用力握紧。
杂志的硬纸张被握得发出有气无力的响声，配合着他周身骤然冷沉的气息，让周围的人有些头皮发麻。
几乎同一时间，旁边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沈琰。
那啥，衬衫的确有些透。
以至于，让他看起来气质更加超然，就是……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因为这个统一看沈琰的动作，几个嘉宾的神色皆浮现一丝复杂，随后各自看向别的地方。
相比于赵艺和两个男嘉宾，白萱儿和纪桑显得十分不淡定，视线几乎锁在时夕身上。
白萱儿惊愕地瞪着眼睛，“我困到出现幻觉了，好像听到……”
她还没说完，发现好几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怔，说话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太累就眯一会儿。”是赵艺开口。
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这特异功能的。
说不定严时夕真的知道点什么呢！
白萱儿：“哦哦……”
不过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
是赵艺发来的消息。
看完后，她当即瞳孔微缩，心里噗通噗通跳着。
客厅里七个人，表面高冷，但彼此的心路历程却已经走出漫长的一段。
时夕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一一瞪回去。
「好尴尬。」
「被孤立是这样的感觉啊。」
「一点都不好玩。」
时夕连续的心声，让沙发上六人眼神微变。
孤立？
她用的这个词，倒也没用错。
他们的确不想搭理她了。
那是因为她这人真的很差劲。
然而，这两个字，依旧让听到她心声的几人，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有一种被人扣一顶大锅的憋屈感。
但又觉得……此时此刻严时夕那孤单的身影，有点可怜。
时夕发现，他们不但没有闪躲，反而用更加诡异的眼神看她。
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时夕先是摸向自己的脸，又低头看身上的裙子，拖鞋。
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
那错的肯定是他们。
时夕高傲地轻哼一声，走向厨房。
她才不是什么没有脾气的泥人呢。
【天呐，这尴尬的气氛，要我是严时夕，肯定要腿抖】
【不是怎么大家都盯着她？】
【这气氛，好窒息】
【不是……怎么男女嘉宾的表情都这么奇怪？】
【严时夕好漂亮】
【怎么还有严时夕的粉丝？哈哈哈水军吧？】
【渣女活该，一个都没捞着哈哈哈】
【苏墨你不是昨晚的苏墨了呜呜呜，一个视频搞得人心黄黄，现在却高冷了呜呜呜我嗑到假的了吗！】
时夕走进厨房后，苏墨忽然起身跟过去。
别说直播间观众，现场的嘉宾也都忍不住看他。
苏墨昨天拒绝时夕，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但后来……时夕喝醉，又是他主动去亲近她。
如今看着，他真的还放不下。
听到她刚才那句“孤立”，估计是心疼了吧。
“锅里还有粥。”
苏墨站到时夕身旁，身高差带来天然的压力。
时夕：“好的。”
系统：“苏墨恨意值-30。”
时夕听到系统提醒，这才正眼看他。
苏墨直勾勾对上她眼眸，眼底是赤.裸裸的审视和探究。
要是往常，原主对上这样的眼神，肯定要哆嗦着避开。
时夕看着他两秒，只是扯开嘴角假笑。
「吓唬谁呢。」
但是她的任务是要消除他的厌恶。
所以她又讨好般，用娇柔的嗓音说，“是你做的吗？一定很好吃。”
瓷白的脸，精致的五官，纯美的长相，却因为这条贴身的黑裙而带上几分说不明的诱.惑感。
嘴里说着夸他的话，心里却在吐槽他。
还真是两幅面孔啊。
苏墨眼皮抖动，微微握紧拳头，神色不变。
说道，“嗯，你试试吧。”
他一转头，看到赵艺和项嘉树已经来到厨房。
一个来洗水果，一个在冰箱里摸来摸去。
但两人的目光，分明都是落在时夕身上的。
苏墨扫他们一眼，淡定地离开。
时夕没留意其他人，她盯着那锅粥，想到刚才苏墨对自己不同寻常的态度，最终没有下手。
「这粥，一定有毒。」
苏墨脚步顿住：“……”
赵艺高冷的表情有些僵硬，疑似在憋笑。
项嘉树扭头看时夕，嘴角隐隐抽搐。
见时夕朝冰箱走来，他好像看到瘟神一样，退开两步。
时夕在冰箱里找一下，念叨着说，“我想起我还有个三明治，再不吃就要坏了，我热一下吃掉吧。”
苏墨没离开，转身靠着厨台，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见苏墨没走，时夕热着三明治的时候，默默舀小半碗粥。
「不会是泻药吧？」
「不爱也别伤害呀……」
苏墨感觉自己情绪挺稳定的，这会儿却忍不住开口，“放心吧，没毒。”
这话，像是擦着嗓子眼冒出来的。
时夕觉得，他越解释，越有问题。
更加不想喝了。
她用勺子舀一口，粉唇碰触，像是在尝味道。
随后她朝苏墨走过去，“这里面放了什么，好鲜的味道，我很喜欢~”
又甜又媚的尾音，像是在心脏表面撩过。
苏墨本来斜靠厨台的身躯，忽然站直。
看着她漂亮无瑕的脸蛋，他晃神一瞬。
听她心声，她好像也不见得多喜欢他。
怀疑他下毒，宁愿吃隔夜的三明治，都不吃他煮的粥。
那她为什么要装成那样子呢？
玩.弄他罢了。
果然恶劣。
“那你多吃点。”
苏墨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厨房。
随后听到她有些沮丧的声音。
「诶，别生气啊。」
他分得清她说话的声音和心声。
瞥到赵艺那吃瓜的眼神，他面无表情说，“草莓籽都被你搓掉了。”
赵艺：“……”
你生她气，怎么还牵连别人呢？
项嘉树拿着瓶饮料，从时夕身旁走过，微挑的凤眼睨着她，意味不明地问，“严时夕，你说说，是我上次煮的粥好喝，还是……他煮的好喝？”
时夕才想起厨房里有这么一个任务对象。
她伸手拍拍他肩膀，“这怎么能比呢？”
项嘉树没想前两天那样躲开她的手，但神情里也透出几分不耐了，“怎么不能比？”
时夕：“因为做人要学会端水。”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不喜欢这样的。」
项嘉树：“……”
赵艺：“……”
天呐。
严时夕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她到底喜欢哪个？
项嘉树被气走了。
赵艺端着被洗得光秃秃的草莓离开。
时夕收回视线，看向碗里的粥。
注意到现场导演推过来的直播镜头，时夕撤回一个倒粥的动作，仰头咕噜喝完。
直播间——
【？？？是修罗场吧？】
【严时夕的修罗场？？】
【啊啊啊啊苏墨和项嘉树是疯了吗？怎么还开始抢人了！】
【赵艺的眼刀都快把严时夕凌迟了】
【苏墨靠在厨台看着严时夕的时候，眼神绝了，好深情，嗑到了！】
【为什么偏偏是严时夕！】
【项嘉树都酸成什么样了，还问谁的粥好喝，你跟我说这是不爱了？？】
总控室。
苏凛拍拍桌子，指着屏幕上的画面问，“是不是有人瞒着我，给他们递剧本了？”
众人：“……”
这走向，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但……越狗血，观众越上头。
看看直播间人气就知道了。
——
节目组送来任务卡。
时夕三两下吃完热好的三明治，走到客厅角落，想要坐在沈琰身边。
沈琰放下杂志，微抿的唇溢出冷意，但表情并没有透出半分不悦。
他这边的位置并不宽敞，她非要挤过来。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的意图。
「贴贴，贴贴，贴贴……找个机会贴贴……」
那欢快的心声，直往众人的耳朵里钻。
关键是，捂耳朵都没用。
「贴贴，贴贴贴……」
直播镜头里。
观众先是看到时夕几乎贴着沈琰坐下，随后苏墨看一眼过去，眼神变冷。
项嘉树在念任务卡，声音几次卡顿，抬眸瞥着时夕的方向。
赵艺抱着胳膊，不知道为什么笑容有些僵硬。
纪桑低头喝水。
白萱儿在揉耳朵，脸颊微红。
“读完了，就这些。”项嘉树啪地将任务卡拍回桌面，音量有些大，“来抽签组队！”
那表情，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时夕茫然地抬头。
「他刚才念什么来着？为什么要抽签？」
项嘉树死亡凝视，“……”
所以，她现在更喜欢沈琰。
他不屑于被她喜欢，但是听到她心声之后，就有了对比——他到底哪里比沈琰差？！
她眼睛不要就挖了喂狗！
直播间：
【好诡异的气氛，我看不懂了。】
【项嘉树只是吃醋了，严时夕贴着沈琰坐。】
【啊啊啊她连沈琰都要玷污了吗？】
【苏墨的表情黑得啊】
【不对，全员的表情都很奇妙！】
【萱儿你是在吃瓜吗？】

第35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4 我哪里钓系了……
节目组让男女嘉宾通过抽签方法两两分组, 下午会在沙滩进行三轮比赛。
届时会根据小组获得的积分排名。
而排名跟明天的第二次正式约会相关联。
听到这个，直播间炸开了。
但全员嘉宾都很淡定。
对他们来说，约会对象是谁, 并没有太大关系了。
他们现在只对严时夕那道心声感兴趣。
“那岂不是有个人会落单？”
赵艺忽然道。
纪桑是前些天才来的，现在别墅里是四个女嘉宾和三个男嘉宾，做不到两两配对。
白萱儿：“对哦, 落单的人, 难道要自己一个人比赛吗？”
项嘉树低头重新确认卡片上的字，“上面就这么写的, 可能……有新人？”
赵艺：“啧，也对，第四位男嘉宾也该来了。”
众人的想法大概都差不多，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赵艺往时夕那边瞟一眼，心想她会不会有什么预知能力, 要是能通过她心声了解未来，那……说什么也要跟她打好关系啊。
时夕很难忽略她的目光。
往常不管原主说什么, 赵艺都要怼上几句来着。
「我可什么都没说。」
「闭嘴保形象。」
赵艺默默收回目光。
她倒是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呢。
时夕盯着任务卡，想起男四厉初年的确是今天来的, 还是跟纪桑组队。
原主因为喝醉出丑，心情不好，抽签抽到跟项嘉树一队，谁料到她还被他嫌弃。
需要跟她接触的游戏，项嘉树全部主动放弃。
最后两人排名最低。
苏墨和赵艺第一, 沈琰和白萱儿第二, 厉初年和纪桑第三。
赵艺优先选约会对象，她故意气原主，选的是沈琰。
白萱儿选项嘉树, 纪桑选厉初年。
剩下原主和苏墨自动成对。
当然，第二天两人的约会并不愉快，只有尴尬。
记忆在时夕的大脑中快速地过一遍。
这边两个抽签桶已经准备好，规则是抽到同样数字的人是一队。
时夕等其他人都拿走纸条后，才伸出手。
「不要项嘉树，不要项嘉树，不要项嘉树……」
项嘉树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哪里得罪她了？
分明是她大小姐脾性，还渣！
是他不想跟她组队！
“……咳咳，我是4号。”
纪桑先开口，算是缓和气氛。
她怕项嘉树忍不住要揍严时夕。
苏墨也将纸条随手一扔，“1。”
沈琰：“2。”
察觉到项嘉树冰冷的目光，时夕下意识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要不你先来？”
项嘉树俊脸阴霾重重，亮出手里的号码：“三、号。”
时夕紧张地握着手里的纸团。
她还没看。
赵艺和白萱儿就飞快地拆开。
“1号。”
“2号。”
那就是说，时夕肯定是3号，跟项嘉树一组。
时夕：“……”
「我楞个倒霉啊。」
全员缄默。
看得出来，严时夕是真不想和项嘉树组队。
白萱儿本来笑点就低。
这会儿听到她那语气，竟诡异地觉得有一丢丢可爱。
但此时此刻笑出来好像不太礼貌。
她只能抿唇憋笑，一双圆圆的眼眸不知道看哪儿比较好。
项嘉树磨牙切齿，半晌才丢出一句，“真倒霉。”
是他倒霉。
不是她！
时夕听到后，当即也不拆纸团了，只是用幽怨的眼神看他。
转瞬，她的眼眸就泛红，委屈地低了低头。
「好狠。」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想跟他玩了。」
项嘉树看到她这模样，傲娇地转开头。
心头却有些懊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说话太重？
不对！她一定是在演戏！
装可怜！
而且，她能说倒霉，凭什么他不能说？
项嘉树目光如隼，再次瞥向她。
她眼眸泛着水光，微微咬唇，神情低落得不行。
项嘉树又开始自我怀疑。
她好像不是演戏啊。
他看向苏墨：兄弟，你觉得我过分吗？
苏墨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木然。
项嘉树再看沈琰。
沈琰视线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也没搭理他。
项嘉树：“……”
没人说话，气氛特别尴尬，仿佛他刚才在欺负严时夕似的。
他说话真的太毒了？
他的想法刚动摇，下一秒，便眼睁睁看着严时夕的身子往沈琰那边歪过去。
再歪一点……
「贴贴，贴贴，贴贴……」
沈琰本来还只是当着背景板，那轻快的咒语般的喃喃声一响起，他瞬间头皮发麻，蓦地站起身。
时夕没有贴到他。
她连忙一个假动作，身子靠向沙发。
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诶，差一点。」
项嘉树：“……”
好好好。
她还真的在装可怜，就为了要跟沈琰贴贴！
严时夕你等着。
“噗咳咳咳……”白萱儿刚笑出声，马上捂着嘴解释，“报一丝啊，最近嗓子不好。”
纪桑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保持表情的恬静和淡然。
赵艺就这么盯着时夕和沈琰，皱眉。
她是不是有什么和沈琰贴贴的任务？
苏墨垂着眼眸，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弧度。
在众人看戏的眼神下，沈琰那精致如玉雕般清冷禁欲的面容，极快地闪过一丝窘迫。
太阳穴突突跳着，耳根子也微微发烫。
一直以来，他的存在感也是最低的。
但因为时夕那魔咒似的「贴贴」，他才时不时就被推到众人面前。
从小到大，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不乏有女性对他表达过好感和倾慕。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清晰地听到对方对他身体的执念。
而且还相当迫切。
直播间里相当热闹。
【哈哈哈项嘉树干得好！就不该给严时夕留颜面！】
【啊啊啊盐酥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给力！】
【项嘉树的厌恶，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不是……项嘉树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哪怕处不成对象，也要绅士一点吧？】
【严时夕都快碎了呜呜呜。】
【她虽然很作很渣，但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啊啊啊啊沈琰是什么人间极品！】
【沈琰：严时夕你不要过来啊！！】
【该心疼是沈琰吧，一直被严时夕骚扰！】
【哪有骚扰，他们坐一起连话都没说过】
客厅里，沈琰淡声道，“我先去处理点工作。”
赵艺看向他背影。
这还是沈琰第一次情绪波动这么大吧？
要说沈琰，她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恋综。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跟他的家世和性格有关。
别看他言行间看起来很好接近，实际上他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层距离。
更别说是严时夕这样浮躁又品行不端的人。
沈琰跟她说话，都纯粹是在练习忍耐力吧。
可这严时夕如今还盯上了他肉.体……
啧。
赵艺说不清现在对严时夕什么想法。
但她想继续吃瓜。
“咳……所以我这个四号，到底是谁呢？”
纪桑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开口。
将那凝固般的气氛打破。
白萱儿干笑着，“你期待一下吧哈哈哈。”
赵艺看向时夕，“小夕，你觉得是不是要来新人了？”
时夕还沉浸在“被项嘉树羞辱”和“没贴到沈琰”的双重委屈里。
她现在根本不想做什么消除恨意值的任务，甚至还挺讨厌项嘉树。
她蔫蔫道，“可能吧，反正不是我队友。”
「项嘉树，小气鬼。」
项嘉树凤眼瞪着她。
纪桑忙道：“……嗐，都是节目组搞得太神秘啦。”
时夕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灼灼看向她，“卡片上没说不能换纸条，你要跟我换吗？”
「不要小气鬼……」
纪桑懵了。
但她摇头说，“我喜欢未知。”
项嘉树看着时夕，装都不装一下，嘲笑道，“看来你只能跟我一组了。”
时夕掏掏耳朵，“啊，刚才有狗叫吗？”
“……”项嘉树笑容僵硬一瞬，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眼神却好像要吃人一样。
「还回去了。」
「舒服。」
白萱儿“噗”一声，转头趴在赵艺肩上。
时夕伸手抹了抹微痒的眼角，猝不及防对上苏墨那双漆黑的眼眸，心下一跳。
「他怪怪的。」
一直很沉默的苏墨这时才盯着她开口，“夕夕，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一声“夕夕”，让时夕汗毛竖起。
“什、什么？”
「昨晚我虽然喝醉，但是还有理智。」
「我没走光，没丢人。」
「肯定也没有一夜情。」
「但他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呢？」
「我遗漏什么了？」
「我断片了？」
「啊啊啊……不可能吧？」
短短的瞬间，时夕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的念头。
从一开始的坚定，到最后不确信。
没走远的沈琰，侧眸看回去。
只见女生从慵懒靠着沙发的姿态，迅速切换成笔直的坐姿，那双眼眸……倒是有几分剔透，正愣愣看着苏墨。
他很快收回目光，掠一眼苏墨的方向，举步离开。
苏墨看着女生刹那间警觉的神情，缓缓眨眼，随口回一句。
“没什么。”
时夕：？
「确定了。」
「他耍我。」
「我就说嘛，我还记得我利用他身体给我挡直播镜头呢，小气鬼出现后我就回情侣房了，跟沈琰躺一块的时候，我都很清醒，沈琰香香的……」
苏墨：“……”
忽然想起她整个挂在自己身前，双.腿环着他，软软热热的触觉……
他蓦地站起，一句话也没交代就走了。
项嘉树哼一声，跟着走。
楼梯处的沈琰：“……”
纪桑，白萱儿，赵艺：“……”
她昨晚竟然真的跟沈琰，同床共枕了？！！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严时夕的勇气。
大概是那瓶啤酒的缘故吧。
但……沈琰的确是香香的。
关于这一点，赵艺私下和白萱儿交流过。
沈琰衣服上的熏香，比她们买的香水都好闻，就是那种清新淡雅的味道，哪怕闻久了也不会腻烦。
时夕也没心思留在客厅，找个理由回房间。
她主动去搜索昨晚她醉酒的直播录屏，才发现那竟然成了《我们的初恋》盐酥cp所谓的“名场面”。
她看完视频，陷入沉默。
她和苏墨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但已经有人脑补全垒打了。
他们说她是钓系妖精，苏墨色令智昏，所以对她的态度才会那么奇怪。
想到苏墨那降低的30个点，她觉得网友说得挺有道理。
她准备再刷会儿手机。
严父那个秘书便给她打来了电话。
“庄叔叔？”
“小夕，严总让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晚点一并给你送过去。”
庄宇跟着严父十几年，也算是看着原主长大的。
很清楚父女之间的隔阂。
他还以为时夕早已经把他拉黑呢，没想到这电话还是能打通的。
时夕听到，还真的考虑起来，“我衣服太少，就给我送点衣服就好。”
原主离家的时候啥也没带，这次来节目，穿来穿去就那么几套衣服，她都看不下去了。
“好的。”庄宇应下。
随后又关心地问几句，比如要不要离开节目，有没有回家的打算，工作方面有什么规划……
这些话，时夕一听就知道是严父关心的。
时夕说，“我还想玩会儿，工作嘛……叔叔给我安排呗。”
庄宇像是怔住，但很快便说，“好，你有这个想法挺好，我会跟严总说的。”
挂电话后，庄宇严肃的表情稍微浮现几分笑容。
情场失意，难道真的能让人性情转变？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觉得小姑娘以前就傻呼呼的。
说不好听就是没脑子。
她是可是严家唯一的千金，迟早是要继承家业的。
结果，她却因为继母的存在，和亲生父亲斗气闹别扭，还离家出走。
这岂不是把家里的江山都拱手相让？
幸好，小姑娘似乎有些醒悟了。
这边时夕刚放下手机，赵艺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赵艺往门边一靠，抬抬下巴问她，“去不去买菜？”
时夕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主动邀请，但还是点点头，“好啊。”
赵艺问完，在原地等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楼下等你。”
时夕换一身衣服，快走到楼梯时，正好跟苏墨遇上。
他换了比较宽松的T恤，但是时夕昨晚才抱过他，知道他身材多有料。
宽阔的肩膀结实有力，因为是常年练习游泳，腰腹和腿部力量也十分强劲。
近距离感受到他那身躯带来的压迫感，时夕脚步放慢，“你也去买菜吗？”
苏墨瞥见她，嗯了一声，率先走下楼梯。
听到她碎碎念般的心声。
「苏墨哪里像是被我蛊惑的样子？」
「那些人还说我是钓系……」
「我哪里钓了？」
「cp粉果然什么都能嗑。」
时夕只盯着苏墨的后脑勺，没发现他的脚步略有些急促。
系统：“苏墨恨意值-20。”
时夕：！

第36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5 好颠~~
除了赵艺, 时夕和苏墨以外，一起去超市的还有白萱儿。
时夕看到苏墨坐上驾驶座，马上绕到一边去, 坐到副驾。
毕竟三个男人里，就苏墨的恨意值减少了一半。
看着比较容易下手。
赵艺和白萱儿自觉坐到后面，然后开始降低存在感, 总觉得前面两人会有瓜吃。
本来呢, 时夕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好好跟苏墨拉近关系。
然而, 她上车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后座两个女生见状，纷纷陷入无语。
到了超市，时夕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跟着他们到处走, 顺便采购了一车零食。
半个小时后，几人拎着大包小包回车上。
时夕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腮边微鼓。
她也没多大耐心，牙齿咬着糖, 发出咯咯的脆响。
让听到的人都觉得牙疼。
又过去两分钟，她靠着椅背，彻底安静下来。
白萱儿好奇地探头看一眼，“她以前也这样吗？上车就要睡觉？”
赵艺摇头，“没留意。”
苏墨更是不知道, 因为他没跟她坐过一辆车。
时夕一觉醒来, 已经回到别墅。
她下车后，对苏墨说，“墨哥, 你开车真稳。”
听到这个称呼，苏墨黑幽幽的眼眸看向她，“你睡得也是真香。”
别墅里就她最小，她从一开始就哥哥姐姐这样喊。
直到最近被网友骂得厉害，她便不敢再叫。
时夕一楞，随后冲他笑，“那也是多亏了你啊。”
她皮肤很白，眉形弯弯，唇色红润诱.人，浑身散发着被娇养的矜贵气息。
那双翦水秋瞳干净无辜，卷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子般的阴影。
怎么不算钓系呢？
苏墨眼眸微眨，将买来的那一袋零食塞到她怀里，随后拎着两袋东西走开。
像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时夕瘪嘴，抱着零食袋跟上。
嘉宾们简单吃过午饭，各自小憩。
下午三点半在沙滩上集合。
碧海蓝天，银白的沙滩上热闹万分。
午后的阳光没有那么强烈，但很刺眼。
潮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倒是舒服。
时夕为了不晒黑，穿着运动背心和长裤，外面套着轻薄的防晒衣，柔顺的头发就随便散着。
再看向其他人，女嘉宾的穿着都跟她差不多，都是怕晒的。
赵艺戴着个墨镜，仗着身高给白萱儿挡太阳。
时夕也悄悄挪过去。
赵艺看到她，根本不想跟她靠近，正要走到一边，却听到她心声。
「舒服了。」
「你是我永远的姐！」
赵艺：“……”
算了，当做是日行一善吧。
这边女生像母鸡护着一群小鸡崽，男嘉宾那边根本不怕晒。
苏墨直接背心短裤，健硕的身材让人看得心痒痒。
沈琰穿了一套白色运动服，衬得他好像跟大家不是一个次元的一样。
发丝被海风吹起得微乱，阳光将那精致绝伦的五官描绘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那边才是好乘凉的大树，你们都围着我干啥？”
赵艺无奈地说。
白萱儿说：“气场太强。”
纪桑：“那是你们的队友，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的队友呢？”
说话时，她下意识看向时夕。
总感觉能从她这里听到点什么。
时夕的心思早就往沈琰身上去了。
她往他那边走，说什么也要跟他搭上话。
然而她还没靠近沈琰，项嘉树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再盯着看也不是跟你一个队的。”
时夕被吓得转过身。
项嘉树的位置完全帮她把太阳光挡住，乍一看，他眉眼幽冷又有几分邪气。
虽然是浅粉碎花的衬衫和白裤子，但却完全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时夕看着他脸，“哦。”
「有点帅。」
项嘉树僵住。
一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
严时夕有毛病吧？
他帅还用她来说？
“哼。”
他站到她身边，“你别给我拖后腿。”
说完后，他自己又有些不自在。
他根本不想要跟她组队的，他就是想着来都来了，不赢一把，都不算男人。
“那是谁？”
白萱儿忽然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
众人看过去。
果然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在靠近。
第四位男嘉宾终于登场啦。
厉初年，27岁，事业有成的海归霸总。
面容俊朗，为人和善，善谈且好相处。
时夕记得原主为了不落单，才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这人就是个笑面虎。
他并不喜欢原主，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
但他偶尔会像大哥哥一样安慰她，让她觉得有很大的机会追到他，继续傻傻往他身上浪费心力。
实际上他根本看不上她。
厉初年的目标是白萱儿或者纪桑那样的女生，性格单纯柔软，比较容易掌控。
至于为什么不是赵艺……
根据原主得到的信息，赵艺表面上是个飒爽御姐，实际上却痴迷言情小说，对另一半的要求特别高。
为此她看不上家里推荐的那些所谓优质男人，恋爱和婚姻才一直拖到现在。
厉初年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俊脸浮现温和的笑容，开口是磁性的嗓音，“你们好，我叫厉初年。”
时夕没看他，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原主也算是被他伤害过。
「不喜欢厉初年。」
一道空灵的女声仿佛就在印在他耳膜上，直达大脑，根本不容忽略。
厉初年神情微微惊愕，视线忽然锁定在时夕脸上。
他认出那是严时夕的声音，但又比视频里听到的要清晰、灵动。
项嘉树扭头，才发现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后挪了挪，此时正低着头踩着地上的沙子玩。
沙子柔软，她没穿鞋，脚丫子白白嫩嫩的，好似还透着粉。
项嘉树一不留神就多看两眼，脸颊被晒得有些热。
她说，不喜欢厉初年。
厉初年朝着时夕的方向走两步，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说什么？”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
时夕一开始不知道厉初年是在跟自己说话。
感觉到所有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才抬头，“什么？我没说话。”
厉初年见她表情茫然，而其他人好像都没听到她刚才的话一样，于是他也不再纠结。
他摇摇头，“没事，我好像听岔了，以为你跟我说话。”
他这话落下，除了时夕以外，几个嘉宾眼底都微微闪烁着。
厉初年可一点儿都没听岔。
严时夕真说了，她不喜欢厉初年。
可是为什么呢？
厉初年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挺好的吗？
没人知道答案。
因为时夕一直在玩着沙子，好像并不想参与到新旧嘉宾的寒暄中来。
沈琰从海边走回来，视线已经将周围一圈人的表情打量过。
包括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远远围观的路人。
好像只有他们几个嘉宾才能听到严时夕的心声。
他的目光才停留在她身上，对方好像感觉到似的，忽然抬头看他，下一秒就扬起笑容。
沈琰平静地移开视线。
自从厉初年出场后，直播间消下去的热度便起来了。
【视觉盛宴啊！确定这样的人连初恋都没有吗？】
【我保证白萱儿没有，她有五个哥哥。】
【苏墨没有，他前队友说的哈哈哈】
【沈琰也一定没有，他看着就是我养在手机里的纸片人。】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沈琰和严时夕那个对视！】
……
现场导演已经快速宣布比赛规则。
第一轮游戏妥妥就是考验男嘉宾的体力。
游戏规定，女嘉宾坐在大盆里，由男嘉宾拖着全力冲向终点。
记忆里项嘉树是黑着脸比赛的，也并没有尽力，所以是最后一名。
时夕明天还想要跟沈琰约会呢，那她得拿到第一名，才能优先选择他。
她可不能让项嘉树拖后腿。
她背对着项嘉树坐在大盆里，双手抓紧边缘，转头看向他，温柔体贴地说，“我很重，你不行的话就喊停，没有必要强撑着，没人会看不起你的。”
她的眼神映着斜阳的浅金色，语气好像是在鼓励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项嘉树感觉她说的是——
你要是不拿第一，你就是孬种。
他等一会儿，没听到可疑的心声。
他才没好气地说，“你好好坐着吧，话这么多。”
“好嘞。”
时夕再也没搭理他。
项嘉树竖起耳朵，还以为她会吐槽自己呢，结果她还挺安静。
然而……
在比赛开始后。
时夕：“啊啊啊！”
「项嘉树冲鸭冲鸭冲鸭！！！！」
「颠~颠~颠~颠~好颠~」
项嘉树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差点破功。
严时夕你个沙雕，给我安静点！
系统：“项嘉树恨意值-50。”
隔壁组的厉初年，几次看向时夕的方向，眉头微皱。
以至于他已经落后一截。
苏墨和沈琰那边，因为魔音入耳，似乎都被影响了，一个比一个神情微妙。
而项嘉树，好像打鸡血一样，还真让他第一个冲线。
直播间——
【？？？】
【建议给项嘉树药检！！】
【笑鼠，严时夕快飞出去了】
【项嘉树是在拖人还是放风筝啊哈哈哈哈】
【向西cp死灰复燃了？？】
【啊啊啊我嗑过的cp好像又发糖了！】
【但是严时夕也太花心了，她到底喜欢谁啊】
【严时夕忽然变得顺眼了，怎么回事？？】
【死嘴，不能翘，不能翘！】

第37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6 搞暧.昧
现场已经开始准备第二轮游戏——扔沙包。
没太多规则, 只要男嘉宾保护好同队的女嘉宾不被砸到就行。
时夕看到项嘉树离她远远的，一副不想配合模样。
“你干嘛？要保护我呀！”
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项嘉树更憋屈了。
他觉得刚才的自己像一头驴, 被她驱使着往前跑，还拿了第一。
他不耐烦地说，“你自己躲好。”
于是时夕小跑着躲在他背后。
别看他看起来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但其实在体能方面也是杠杠的, 应该是经常锻炼的人。
两人对面正是苏墨和赵艺。
赵艺抱着手臂，悠闲地站在一旁,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被沙包扔到。
时夕看看苏墨那吓人的体格，又看看被他把玩着的沙包，脑袋有点凉，“我们会被打得很惨吧？”
「节目里的女A和男A组队，真要命。」
众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听懂这话。
沈琰看着苏墨的方向, 猜到大概是指什么。
苏墨不用说，本身就是运动员, 体能惊人，赵艺在女嘉宾里, 也是体力占上风的人。
A是很厉害的意思。
女A赵艺这会儿不免有些脸红，严时夕竟然说她是女alpha！
有这么帅气吗？
咳咳……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严时夕这么一夸，她仿佛下一秒还能掏出个大雕来。
其实……严时夕还挺可爱的，敢爱敢恨, 每次吐槽也精准。
项嘉树嫌弃地看时夕, “你看不起我？”
时夕摇头，“那你给我挡着点。”
项嘉树：“……”
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那边苏墨忽然抛起沙包。
时夕一惊，像小兔子一样迅速躲回项嘉树背后, 一点儿身影都不露。
结果苏墨只是吓唬人，他抛起沙包，又接回手中。
他看向项嘉树，“给你先来？”
“……”项嘉树隐隐感觉到一丝火药味。
不是，兄弟你还真是恋爱脑啊，又因为严时夕针对他！
他自信又霸气地摆手，“不用，你先吧。”
全程苏墨砸得都很狠，项嘉树也是稳定发挥。
沙包被重重投掷，溅起的沙子飞扬，时夕感觉那力道，能把她骨头砸断。
「好狠！」
赵艺也咋舌，的确狠。
但谁都看得出来，苏墨并不是往时夕身上砸的，他更像是在发泄什么。
看着比赛一直僵持，现场导演临时改规则，由女生投掷沙包，率先砸中对方组男嘉宾就算赢。
沙包在时夕手里，她感觉腰板在霎那间挺直了。
她从项嘉树背后走出来，拍拍他胳膊说，“走，躲我身后。”
项嘉树顾不上擦汗，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生，愣是没反驳，乖乖站她后面。
系统：“项嘉树恨意值-30。”
这对时夕来说，是意外的收获。
果然共过患难就是不一样。
肾上腺素飙升，让项嘉树对她都没那么讨厌了。
项嘉树抬眸，看着对面随意站着的苏墨，露起一个阳光的笑容。
在苏墨看来，那笑容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苏墨，你躲我后面吧。”赵艺也说。
苏墨嗯了一声，只是后退一步。
眼见对面女生笑容灿烂，海风扬起她的发丝和衣摆，好似下一秒就会随着风飞走。
只是她那嘴角上扬的弧度，跟身后项嘉树的笑，有些重叠。
让苏墨觉得有些刺眼。
项嘉树和严时夕一开始就是很热门的cp，但第一次约会后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现在……项嘉树又爱上了？
在苏墨的视野里，严时夕看了过来。
她认真瞄准他，然后毫不迟疑，往他的方向投掷沙包。
那软绵绵的力度，他想要躲开轻而易举。
可那沙包还是砸到了他左脸上。
“啊，中了！”
时夕愣住。
“没事吧？”赵艺捡起沙包问苏墨。
她看得出来，苏墨是想结束这游戏。
她是无所谓输赢的。
苏墨摇摇头，伸手揉脸。
时夕也小跑过来，停在他面前，“你怎么不躲开呢？”
「我刚才可是用了全力的！」
苏墨没觉得疼，只是被砸中的地方有点热，他说，“没反应过来。”
时夕的手刚要碰上苏墨的脸，项嘉树忽然扯她一把，大大方方夸起她来，“严时夕，你瞄的还挺准啊。”
然后他把她拉走了。
时夕：“诶诶诶——别扯我！”
【苏墨是故意的吧！】
【没人感觉到修罗场的味道吗？】
【苏墨的眼神，老天奶啊，盐酥还有戏！】
【项嘉树的小心机还有人看不懂吗？】
【怎么都围着严时夕转了？只有沈琰是清醒的吗？？】
【男的都喜欢严时夕这种又纯又欲的吧？】
【希望新来的男嘉宾清醒一点，原来渣女】
新来的男嘉宾，厉初年此时已经完全走神。
刚才纪桑的那几句话，让他大脑转不过弯来。
他能听到严时夕的心声。
其他嘉宾也这样！
下一组比赛的，正是沈琰、白萱儿和厉初年、纪桑。
时夕在旁边喝水，目不转睛盯着沈琰看。
实在是沈琰太难靠近了。
他对她的恨意值也稳定得一批。
「诶……」
「诶……」
「诶……」
「诶……」
唉声叹气是最容易传染的负面情绪。
眼看着嘉宾们死气沉沉的氛围，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下来，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还在比赛呢，怎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丧？”
“就是啊，气压好低。”
“嘉宾都不爱交流了……”
“安静得好诡异，待会儿是不是要跟他们谈谈？”
“让苏导去提醒，我不敢。”
……
场上，纪桑和白萱儿对个眼神。
算了，赶紧结束这比赛。
场外有人已经愁死了，关键是还不知道她年纪轻轻到底在愁什么！
一直在唉声叹气的，诶……
“吵死了。”
项嘉树忍不住嘀咕，几次瞟着时夕的脸。
这会儿的阳光更加柔和，照着她侧脸，流畅的线条似乎跳动着金光。
严时夕好看是公认的，但……她似乎更美了。
还是那种勾魂摄魄的美丽。
“什么吵死了？没人说话。”
时夕侧头看他，发现他已经做贼心虚般弹开。
时夕：“……”
白萱儿、沈琰组获胜。
时夕和项嘉树再次上场，决出最后胜利的一组。
她眼神坚定，看着沈琰。
「虽然对面是沈琰，但……我要赢。」
项嘉树扯了扯嘴角，感觉堵着的胸口都通畅多了。
沈琰没有躲的意思，微眯着眼眸看向对面。
只一眼又垂眸。
迎面打来的阳光，让他眼睛不太舒服，几乎要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的声音，他是听得真真、切切。
「赢了就能跟沈琰约会啦！」
「贴贴，贴贴，要贴贴贴……」
在时夕扬起手臂，要扔出沙包的瞬间。
她身后的项嘉树脚下一个踉跄，碰到她胳膊。
她的手微抖动，沙包被甩出去时受震荡，改变轨迹。
最后沙包水灵灵地被白萱儿接住了。
白萱儿咧着嘴，用力将沙包砸向项嘉树。
项嘉树看着那沙包，心里暗暗啧一声，按着面前女生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
沙包击中他胸口，再掉落在沙滩上。
这也就几秒钟的事情，但足够抓马！
时夕懵在原地问他，“你怎么不躲开啊？”
「啊啊啊啊到嘴的沈琰这就没了！」
项嘉树在她面前微微弯腰，漂亮精致的脸绷着，皮笑肉不笑，连眼尾的小痣都是冷冷的感觉。
他说，“这不是……怕、你、被砸到？”
这么努力要争第一，就是要跟沈琰约会是吧。
很好，这机会，她没了。
“你疼不疼？”时夕见他面色这么差，以为他被砸伤了。
“疼，疼死了。”项嘉树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时夕只能追上去，“那要不要去看看啊？”
项嘉树不搭理她，继续走。
走出几步，再也没听到她声音，他转头，就看到她已经小跑着冲到沈琰那边。
项嘉树：“……”
沈琰捂着左眼，说是沙子进眼睛，跟着工作人员暂时离开。
时夕今天就发现，他左眼好像戴着美瞳，但右眼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有问题。
因为这个小意外，第三轮临时游戏改了。
女嘉宾抱着男嘉宾做十个深蹲，看谁先做完。
项嘉树张开双臂，笑得不怀好意，“你不是想第一吗？来啊。”
时夕：“……”
再看旁边，白萱儿含笑放弃。
就她这一米五小个子，凭什么去抱一米九几的男人啊。
纪桑和赵艺在跟苏墨学习如何稳定下盘。
时夕也认真听几句。
“做不到就别逞强，小心胳膊骨折。”
苏墨说后半句时，是看着时夕说的。
时夕感觉手有点疼，但还是想试试。
赵艺和纪桑已经在热身，她也将防晒外套脱掉，活动手臂。
贴身的背心，圈出蜂腰，也突显了魔鬼线条。
偏偏她神情专注，因为严肃而显得清冷。
又冷又媚的两种极端气质糅杂，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赵艺默默看一眼，又一眼。
本来站在时夕面前的项嘉树，傲慢神色消失，眼神变得不自在。
不知道看哪儿。
他直接跑开。
时夕看着他背影，也没喊他。
她根本不可能把他抱起来。
「哼，破比赛。」
「就是想看男女搞暧昧！」
「导演太坏了。」
时夕心里蛐蛐，然后笑着宣布放弃比赛。
剩下的两队，听到时夕那心声……
赵艺看着苏墨那大块头，举手放弃。
不想跟苏墨搞暧.昧。
只有纪桑看起来文弱，却抱着厉初年深蹲……半个。
【啊啊啊就这儿？？？】
【导演你会不会啊，让男的抱女的会死吗？】
【斯哈斯哈……我老婆的身材好好！】
【项嘉树的脸是不是红了？】
【笑死，第三轮游戏有什么意义吗？】
【有意义，听苏墨讲课，我可以抱起我老公深蹲了，十个妥妥的】

第38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7 急急急急……
时夕也没想到, 最后还是她和项嘉树的积分排第一。
项嘉树的眼神带着冷飕飕的冰碴子。
时夕温柔地夸他几句，然后离他远远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她决定冷处理。
晚上轮到时夕和苏墨做饭, 一回到别墅，她就开始刷做菜视频。
原主离开家的三年里，一直是看别人的教程来学做菜的。
不能说好吃, 只能说可以下咽。
时夕今天打算做蜜汁排骨和番茄炒鸡蛋。
开放式厨房永远是最多戏的地方。
但从一开始, 时夕和苏墨就各自准备自己的东西，一句话都没说过。
本来直播间观众还挺期待看到两人同框, 现在只剩下吐槽了。
时夕埋头在冰箱前翻找。
「排骨、梅子、蜂蜜、盐、糖、淀粉……」
厨房里来来回回都是她心中念叨的声音。
她一转头，额头撞到一堵坚.硬的肉墙。
“嘶……”
是苏墨的胸膛。
她一手拿着蜂蜜，一手捂住额头，“不好意思呀，是不是撞疼你了？”
「葱姜蒜……」
苏墨：“嗯。”
“没事就好。”时夕正欲离开, 脚步又蓦地停下，“哈？”
「你硬邦邦的, 疼的分明是我。」
苏墨低头看着娇小的身影，明确告诉她, “你撞疼我了。”
时夕心中了然。
「他讨厌我，是故意为难我。」
“那我给你揉揉？“
「揉屁啊，我还要腌制排骨。」
苏墨冷淡瞥着她，“不用，下次注意。”
时夕：“……”
擦肩而过时, 苏墨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时夕看着手里的蜂蜜,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腌制排骨还要放什么来着？」
她轻轻叹气，准备点手机再看一遍。
忽然听到身后的苏墨开口，“叉烧酱。”
时夕：“什么？”
苏墨：“我说中午买的叉烧酱在冰箱顶, 你不是要用？”
“哦哦，你会做这道菜啊……”
“不会。”
“……”那他怎么知道她要用叉烧酱？
时夕怕被他冷脸奚落，没再开口问。
不远处的餐厅里，表面是主动帮忙择菜实际上想近距离吃瓜的三个女嘉宾，此时面面相觑，眼神有些惊愕，更多的是八卦。
这一天下来，她们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严时夕的内心。
她虽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每个男嘉宾都撩一下，但可以看得出来，她对他们谈不上多喜欢，顶多就是颜控。
对了，她最喜欢的，肯定是沈琰。
毕竟她一直试图找机会贴贴。
严时夕这般两幅面孔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所以她们对她实在讨厌不起来了。
等时夕将腌制好的排骨放一边，她看向苏墨，“我来帮你吧！”
「快拒绝我，赶我走！」
“……”
苏墨没有拒绝，甚至让开一个位置，“来。”
时夕脸上笑嘻嘻。
「他不是最会拒绝人吗？？」
苏墨微微歪头，低眸看她，“不是要帮我？”
时夕听不出他是什么语气，只觉得后脖颈有些凉凉的。
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哦……”
时夕只能凑过去，看着那条被开膛破肚的鲈鱼，没法下手。
直播间——
【苏墨笑了，他笑了，果然是陷进去了】
【啊啊啊，咋回事？我竟然觉得盐酥有点好嗑？】
【苏墨你醒醒吧，严时夕故意勾.引你呢！刚才都直接撞你身上了】
【天呐好茶一女的，她到底喜欢谁啊！！】
【昨晚跟沈琰同床，白天和项嘉树组队，现在故意粘着苏墨，这么明显在养鱼啊！】
【好舔啊，苏墨干啥她都要凑上去是吗？她是不是看到男的就挪不动道？她不要脸的吗？】
【她也就只有一张嘴说说，光站着也帮不上忙啊】
【为啥对严时夕的恶意这么大啊，还没有确定关系呢，都接触一下才知道谁合适啊人家男嘉宾都没意见呢！】
……
直播间观众开始掐架，而时夕已经认怂，退到一边给他递盘子。
听到菜刀刮过鱼鳞的声音，时夕背后的寒意更加明显。
「他把那条鱼当成我了吗？」
「好可怕。」
「想个词，夸夸他。」
时夕将溅到自己手背的鱼鳞揭掉，真诚地说，“墨哥，你这手法真厉害啊，你经常杀鱼吗？”
苏墨：“嗯，在大润发杀过十年的鱼。”
时夕：“？”
「所以心跟钢铁一样冷。」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系统：“苏墨恨意值-20！”
听到这个，时夕就开始兴奋了。
「他喜欢别人夸他。」
「杀鱼怎么夸，急急急急……」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Gee Gee Gee Gee……」
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在心里哼起了歌儿。
苏墨双手一抖，滑溜溜的鲈鱼掉落在洗菜池里。
“啊，小心点。”
时夕看看他，又看看鱼。
听到身后有笑声传来，她也顾不上，一把就抓住苏墨的手，“你没事吧？刮到手了吗？”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好大啊……」
这心声一出来，苏墨才回过神，倏地抽回手，“没事。”
餐厅里，三个女生忍笑困难，纪桑拍拍胸口咳嗽起来，脸颊还有点红。
严时夕好惨，一点秘密都没了。
出于同情，纪桑对她仅剩的那点负面的初印象也没有了。
另一边的客厅，三个男嘉宾都忽然偏首看向厨房。
苏墨把鲈鱼重新捡起来。
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时夕观察他脸色，有些犯难。
「男人心海底针。」
她刚才碰过他的手，这会儿手上沾着几片鱼鳞，而且还有腥味。
她不爱吃鱼。
「我脏了。」
苏墨让开一步，将水龙头打开，“把手洗洗。”
时夕微怔，“哦，好的，墨哥。”
系统：“沈琰恨意值-10。”
时夕挤了一点洗洁精，搓着手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客厅的方向。
沈琰安静坐在那里，不知道跟厉初年在研究什么，分明没有注意她这边的事情。
但是根据刚才系统的提示来开，他此时心里是在想她的事情？
时夕正要收回目光，恰好对上项嘉树的眼神。
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
但时夕感觉……
「他的眼神，骂得好脏。」
「约会的时候还对人那么好，结果说翻脸就翻脸。」
「渣男。」
这些话，能对号入座的只有项嘉树。
所以项嘉树的眼神，更脏了。
明明渣的是她！
他从来就只有她一个暧昧对象！
偏偏他有苦还说不出。
——
时夕做菜速度慢，厉初年主动来帮忙。
时夕不太喜欢他，而且觉得他的眼神充满探究和斟酌。
「啊啊啊离我远点！」
「别碰我的鸡蛋！」
「他怎么老瞪着我！」
……
她面容温柔和善，但内心已经逐渐暴躁。
厉初年好似听不到一样，神色并没有起波澜。
反倒是其他人开始替他尴尬。
厉初年人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严时夕这么抵触啊？
难道她是知道什么关于他的黑料？
好不容易一顿晚饭做好，被端到餐桌上，时夕和苏墨是最后落座的。
剩下两个位置，在长桌的斜对面。
一个靠着沈琰，一个靠着项嘉树。
时夕想都没想，就拉开沈琰身旁的位置。
结果苏墨侧身一坐，还回头礼貌对她说，“谢谢。”
时夕脑门写满问号。
其他人：“……”
直播间：
【苏墨这个举动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严时夕分明是想坐在沈琰身边，苏墨抢先了】
【啊啊啊啊谁还敢说苏墨不喜欢严时夕！】
【盐酥cp是真的！】
【但是这样一来，时夕不是跟项嘉树坐一起了？】
【所以你看苏墨的表情……并没有那么愉快呢。】
【啊啊啊这四角恋是怎么回事？？】
【这一天的直播下来，严时夕跟谁，我都可】
时夕是真饿了，坐下就干饭。
别的嘉宾有什么想法，都跟她无关。
要跟这么多人相处，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挺累的。
她都懒得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了。
今晚没有心动电话的环节，嘉宾相处时间也足够了，所以导演那边没强行给他们加节目。
但是在结束直播之后，现场导演送来卡片。
让女嘉宾按照今天游戏积分排名的先后，来选择明天的约会对象。
时夕松一口气，笑意盈盈看向沈琰。
然后项嘉树念出卡片的最后一行字，“……男嘉宾有拒绝的权利，女嘉宾被拒绝后，将等待男嘉宾的选择。”
时夕：“……”她记忆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心里有些惋惜，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装着有点犹豫的样子，说，“我选沈琰吧。”
话音落下，两道幽冷的视线就若有似无地劈向她。
时夕很清楚自己还没有能力当好渣女，毕竟第一个试炼世界她就没什么机会渣别人。
她有些苦恼：“系统，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系统：“不会。”
系统：“原主已经暴露过本性，宿主如今几乎是同时面向三个任务对象，难度自然也大。”
她缩了缩脖子，无辜地对众人解释，“昨天晚上沈琰做的面好吃，明天还想吃。”
“……”
这理由，还不如不说呢。
真以为大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找机会和沈琰贴贴！
大家都看向沈琰，感觉他百分百会拒绝，而且大概率不会给任何解释那种。
沈琰：“好。”
众人：“？？？”
是他们幻听了吗？
沈琰不是对严时夕避之不及吗？
他竟然答应了！
疯了，他也要淌严时夕这趟浑水吗？
沈琰表情浅淡，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夕也很惊讶，沈琰本来对原主还能装出几分耐心，但今天他一天基本上没怎么搭理她。
她还以为是昨晚她非要睡床，所以把他得罪透透的呢。
毕竟，他的恨意值还高着呢！

第39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8 可爱
像是感觉到时夕的目光, 沈琰忽然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眼睛进沙子的缘故，这会儿他的左眼还有些红。
但时夕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于是只是朝他笑了笑。
「眼睛不会坏掉吧？」
没想到的是, 她这个担忧的念头刚闪过，正在继续选人流程的众人，又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严时夕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沈琰。
被几道视线盯着, 时夕低下头,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好险，差点被发现在偷看沈琰。」
「也不算偷看, 沈琰知道我看他。」
「嘻嘻，眼睛好漂亮。」
「什么时候可以贴贴啊。」
「急急急急……」
众人：“……”
不巧，全听到了呢。
害怕时夕再次唱起那洗脑的歌，白萱儿连忙拉着她的手说，“小夕, 你待会儿要选什么约会地点啊？”
时夕注意力被转移。
但是有些人的心情却不见得多好。
如果严时夕对沈琰的关心是真的。
那么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确认沈琰才是她的真爱，而苏墨和项嘉树, 是备胎？
在接下来半个小时里，苏墨和项嘉树, 看都不再看时夕一眼。
时夕……根本没发现。
她困了，心里开始碎碎念着要回去洗白白睡觉觉。
听得大家都开始打呵欠。
在各自选好约会对象和地点后，纪桑提议先回去休息，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一行人往楼上走的时候，时夕忽然听到系统提示, “宿主触发世界剧情, 请注意接收。”
时夕放慢脚步，伸手扶着墙，果然有瞬间的头晕恶心感。
她身后就是沈琰。
她停顿的瞬间, 他的手已经覆在她胳膊上。
「……女主去花园给家人打电话，偶遇出来吹风散心的男主，男主因为过度操劳昏迷倒地，女主温柔照顾，两人进而产生交集，开始暧昧……』
「但这也不关我事啊。」
「什么破剧情，搞得我头晕。」
「不知道也罢。」
「我得回房间洗洗睡了。」
那有些凌乱又虚弱的心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惊愕地站定。
严时夕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男主女主的？
什么剧情？
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只有常年浸淫网络小说的赵艺和白萱儿秒懂——这个世界或许是一本巨大的晋江小说，严时夕预知了剧情走向！
而此时纪桑那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
赵艺在震惊过后，转头小声问她，“……桑桑，你刚才说，你要去哪里来着？”
纪桑笑得尴尬，“花园。”
赵艺看她的表情，变得兴味起来，“哦，花园啊。”
白萱儿：“！！！”
纪桑：“……”
时夕缓过神来，回头看到沈琰，发现他竟然主动握她胳膊，瞬间满血复活！
「啊啊啊睡什么睡！！是贴贴啊！」
「我能贴到天崩地裂，天长地久！」
“谢、谢，但是，我还晕……”
时夕说着，就腾地转身，往他怀里扑去。
不过她没能得偿所愿。
走在她前面的苏墨，铁爪似的大掌伸来，扣住她肩膀。
“你干嘛？”时夕语气稍微有些急。
「放开我！」
苏墨面无表情，“看你站不稳，怕你摔着。”
时夕无语。
「根本摔不着。」
「摔到沈琰怀里是我的福分。」
沈琰看苏墨一眼，松开时夕的手，语气甚至是贴心的，“小心点。”
苏墨的敌意，在这一刻尤为明显。
但或许苏墨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
沈琰上这个节目并非真的想找对象，他不屑于跟谁争什么。
“嗯……”
时夕才发现，在他们三人停下来时，前前后后的其他人此时也都僵立在楼梯上，说不清是什么神情。
时夕有些搞不懂情况，对大家说道，“我没事的，谢谢大家……关心？”
后面上扬的语气，泄露出她浓浓的不确信。
「他们讨厌我，怎么会关心我？」
「我想多了。」
「我就是离家出走的小黄花菜。」
「没有娘，爹不爱，继母继兄精神虐待。」
楼梯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夕蔫蔫地推一把苏墨，闷声说，“走吧。”
苏墨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大了，连忙松开她的肩膀。
略显狼狈地转身，继续往前走。
系统：“苏墨恨意值-30，恨意值清零。”
时夕抬眸看着苏墨背影，安静跟上。
「他怎么了？」
苏墨微抿唇，猜测这个“ta”是他。
她在关心他的情绪。
但他并未表现出异样来。
——
男女嘉宾各自回房间。
时夕率先走进浴室。
她手机里有严父发来的消息，说是让庄宇给她安排好了某个宣传部的岗位，明天起就可以去报道。
庄宇给她发来入职的详细事项。
还拐弯抹角告诉她，网上关于她的负面舆论都有控制过，但他也暗示她不要再跟男嘉宾有过多接触，避免到时候水军都压不住黑粉乱喷。
这个……时夕不保证。
她现在要学的，就是在三个任务对象眼皮底下端水，而且不会让他们反感。
当然，沈琰是碎片，他比较重要。
但他好像天生在情感方面比较迟钝，而且心防很重，他有时候混在所有人里，所释放的情绪都像是在学他们。
时夕需要一个机会打破他内心里那厚重的高墙。
项嘉树那边，情绪起伏比较大，总跟她闹，也是难搞。
而苏墨的恨意值已经清零，可以暂时放一边。
时夕头昏脑涨，根本不在乎系统刚刚传来的男女主剧情。
是的，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苏凛，而女主是纪桑。
跟她猜测的一样。
今晚将是他们关系进展的第一次突破。
纪桑似乎对苏凛是一见钟情。
时夕刚洗完脸发现忘记拿睡衣，又默默开门出去。
女生房里安静如鸡，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夕当即怔在原地。
刚才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她们三个又出去了？
去哪儿？
时夕擦擦脸上的水渍，也离开女生房。
她不是好奇的人，但是刚才上楼时，大家的表情就不太对劲儿，只是她那时没有深想。
他们是不是背着她搞事情？
亏她以为今天的运动比拼后，她跟大家的关系有些微改善了呢！
刚走到楼梯，时夕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后是耳鸣，眼前出现重影。
脚下一个踉跄，她便往前摔倒在地。
跌倒的那一瞬间，系统及时屏蔽掉她痛觉。
系统：“宿主，世界有bug，并且正在排斥宿主，系统暂时接管该世界。”
时夕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才进来，就被世界意识发现了？
没道理啊，她甚至没有参与和改变男女主的剧情。
花园里没有摄像头，大晚上的摄像师也要休息，所以嘉宾们也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苏凛坐在石凳上，感觉从眼睛到后脑勺都是酸涩的，异常胸闷。
他皱紧眉，身躯往后靠，大口呼吸。
这时一道黑影忽然靠近。
“苏墨？”
苏凛讶异开口。
苏墨已经不由分说，将风油精倒在手心，往他额头上抹。
苏凛：“……”
但是那味道往鼻子里钻，他整个人立马精神起来，也没那么难受了。
苏墨将他扶起来，沉声道，“不想昏倒的话，就回你的休息室去。”
苏凛没有挣扎，半靠着他离开。
不远处，三个女生探头探脑，再往后几步远，就是三个男嘉宾。
赵艺：“刚才苏墨要是不过去，苏导可能真的要昏迷了。”
白萱儿：“那就是苏导啊？好帅嘿嘿嘿！！”
纪桑沉默。
苏凛是很帅。
当初她跟节目组签合同时，在电梯里遇到他来着。
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一闪而过，她却记忆尤深，此时此刻，她心跳又不自觉加快了。
项嘉树挠着头，“所以这是什么意思？男主是苏凛，那女主呢……”
厉初年一脸严肃，摇头。
沈琰：“……”
刚才他们七个，背着严时夕组了一个群。
在赵艺的科普下，他们知道什么叫穿书，什么是读心术文学……
但是对于信奉科学的他们来说，这一切还是太过玄幻了。
沈琰还无法接受。
“以我十年晋江阅读年龄发誓，纪桑，你就是女主。”赵艺笃定地说。
纪桑闹了个大红脸，心跳不断加速，“别胡说。”
白萱儿只是看着她嘻嘻笑，好像已经隔空嗑起来。
听到女生们小声议论的话，三个男嘉宾的神情都是统一的懵。
赵艺的目光精准落在沈琰身上，又对他说，“沈琰，跟你贴贴估计是她的任务，完不成要死掉那种，要不你……主动一点？”
沈琰还没出声，项嘉树已经厉声道，“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
赵艺懒得跟他争辩，继续看着沈琰。
路灯昏暗，沈琰眼睫低垂，扯开嘴角说，“再说吧。”
赵艺：“我看你好像不太相信我的话，这样吧，你就再观察观察。”
沈琰：“嗯。”
觉醒，任务……
贴贴只是任务？
这边苏墨将苏凛送回休息室，给他倒了温水，“躺着吧。”
苏凛却强撑精神，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真那么喜欢严时夕？”
苏墨很小就被送去学游泳，进国家队后就更加没什么自由时间。
苏凛知道这个弟弟吃过很多苦，也是心疼的。
而且，苏墨很小的时候，左边耳朵就已经完全损坏，丧失了听力。
上次他比赛时左耳再次发炎，直接疼晕过去，不得已之下才选择退役。
苏凛见不得他颓丧地躲在家里，索性让他上节目放松一下。
苏凛前面还不觉得他对严时夕有多上心，但昨晚开始……他的举动很奇怪。
苏墨却没心思给他解释太多，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因为苏墨现在也还没搞懂自己的心思。
苏凛靠着单人床，默默抽出一根烟。
苏墨却快速拿走烟盒，将烟推回去，“你还想要老婆的话，把烟戒了吧。”
苏凛怔怔看着他，一脸疑惑。
苏墨转身走出去，丢下一句，“我是说，你……未来老婆，大概率不喜欢你抽烟。”
苏凛：“？？”
“臭小子，管好你自己吧。”
他低骂一句，倒也没有再拿烟，而是倒向身后的床。
熬了几宿，他是真的疲惫到几点。
几乎是躺下就秒睡。
苏墨经过总控室，听到几个人着急在讨论什么。
“严时夕摔倒了？”
“严不严重？”
“小陈离得近，让他过去看了，说是没啥问题。”
“那就好……”
“其他嘉宾都不在吗？”
……
苏墨眼眸一沉，当即加快脚步离开。
他才走到花园，就听到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大脑。
这道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但跟他平时只能用右耳听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听着她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完好的。
「哼，他们果然孤立我了。」
「偷偷在聊什么呢？」
几乎是在听到时夕的声音时，花园里几个人就马上闭嘴。
然后面面相觑。
她……不是去洗澡了吗？
为什么也来花园了！
不过幸好他们说话小声，她应该听不到。
要不然她可能连夜扛着行李箱走人吧。
根据赵艺判断，她现在是关键性人物，一定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比较好。
沈琰是第一个发现时夕身影的。
她站在鹅卵石小路的转角，藏在一棵修剪得圆溜溜的树后。
地面上是她小小的影子。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都莫名生起一丝愧疚感。
如今看着她躲在角落的身影，更是有种说不清的怜悯。
严时夕现在在网上的名声不好，在这里还要被他们偷听心声，半点隐私都没有。
多无辜，多可怜啊。
而且，他们已经瞒着她建立新群，以后肯定还要背着她搞小动作……
白萱儿飞快看一眼沈琰，嘀咕道，“……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贴贴而已。”
赵艺也看沈琰，“就是。”
纪桑见话题目标转移，也说道，“满足她的小心愿，好像也未尝不可。”
项嘉树俊脸布满阴霾，却没说什么。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系统，残酷的惩罚呢……
厉初年跟大家还不怎么熟悉，只因为能听到时夕的心声，所以被拉入小团体。
他是被时夕讨厌的人，此时身份尴尬，所以更加不会主动开口发表意见，以免引火烧身。
不过他倒是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沈琰被几道目光盯着，白玉似的面容并无泄露太多情绪，只说，“我会看着办。”
他说完，就朝着时夕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接近，旁边就窜出苏墨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小路尽头。
那边很快传来女生一声轻呼。
接着众人便看到，苏墨二话不说就将时夕打横抱起。
他往沈琰这里扫一眼，快步走回别墅。
沈琰脚步没停，不远不近跟着。
他见女生努力扭过头，从苏墨臂弯里探出视线看来。
她对上他视线，也不挪开，那双眼眸，似乎有些湿润，璀璨若夜空中的星星。
他的直觉没错，从昨晚开始，她变得不一样了。
她还是内心一套，表面一套，但却鲜活得可爱。
……哪怕有很过分的心思，也让人无法苛责。
人们口中说的“可爱”，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第40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09 喜欢我什么
“把裤子撩上去。”
“啊？”
客厅里灯火通明, 时夕局促地端坐在沙发上。
而苏墨半蹲在她面前，快速打开一个药箱。
他微抬头，重复道, “让我看看膝盖。”
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冷，而是有几分恣意随和，他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放缓语气, “不是摔着了？”
“你怎么知道的？”
时夕双手撑在沙发上，眼眶有些酸涩, 说出来的话，尤为委屈。
刚才工作人员来问她摔没摔着，她都说没事。
其实如果没有系统屏蔽痛感，还是挺疼的。
疼就疼了，她还发现他们搞小团体孤立她呢。
能不气？
“听人说了。”
住进别墅以来, 苏墨不是没有见过她闹脾气或者装可怜撒娇的样子。
唯有这次，他的心口也跟着沉甸甸的。
时夕将运动裤拉上去, 露出微微红肿的膝盖。
两条小腿笔直纤细，肌肉匀称, 皮肤更是白皙细腻，显得那两块磕红的地方有些触目惊心。
其他人是这时候走进来的，看到时夕这样子，纷纷靠过来。
“怎么了这是？”
时夕有些不好意思，“摔着了。”
纪桑关心地问, “还摔着其他地方没？”
时夕摇头, “其实没什么，就是磕着膝盖而已。”
“那赶紧涂点药油吧。”
他们离开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她不会是看不到她们, 出来找人的时候摔的吧。
赵艺想到刚才时夕形单影只的样子，终于明白那种睡到半夜还要起来扇自己巴掌的感觉了。
苏墨没管其他人，皱眉对时夕说，“我要上手了。”
他根本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涂着药油的掌心因摩擦而滚烫，带着温度的手心覆在她膝盖上，轻轻揉按。
他自己做体能训练的时候也会磕着碰着，都是这样揉的，也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可是周围忽然很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似乎都集中在他的动作上。
他的手掌轻易能将她膝盖收拢，肤色的强烈对比，更是让人遐想。
苏墨脸颊那蜜色的皮肤，升起隐晦的一抹红。
时夕靠着沙发，眼眶周围泛红，这会儿也不吭声，只是用力抓着沙发。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苏墨的动作顿了又顿，最后不得停下来，“很疼？”
时夕坚强的摇头，眼眸已经湿漉漉的。
「疼死了。」
苏墨：“……”
项嘉树凉凉看着他，“苏墨，你行不行？”
沈琰微抿着唇，目光没有看那边，只是盯着茶几上的药箱发呆。
厉初年好整以暇看着，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我来吧。”纪桑轻咳一声，主动上前。
苏墨这才起身让开。
时夕看着客厅里一圈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不是被孤立了吗？
但是他们的眼神，好像又真是挺关心她的。
她甚至听到系统提醒，项嘉树和沈琰的恨意值都下降了10。
「哼，肯定是假装关心我。」
「网友还说我钓系呢，我钓到个鬼啊。」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哦，孤立是真的。」
“……”
没人知道要说点什么安慰她比较好。
她可怜是可怜，但……那语气好像，还有点子搞笑。
跟她那浑身清冷又勾人的气质不太相符。
他们哪怕不主动去关注网上的事情，但也会收到别人的提醒。
今晚严时夕依旧被挂在热搜，但却不再是清一色的辱骂和嘲讽。
网友细致分析她今天的直播表现，从她和四个男嘉宾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入手，最终给她贴上“钓系”标签。
是的，明明是钓系的长相，偏偏她真实内心却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
时夕看着纪桑那美丽的面孔，心思开始发散。
「女主好漂亮。」
「男主长什么样子啊？当导演的是不是年纪都挺大？」
「对了，大家刚才都在花园里，那女主遇上男主没？他们还能发展不？」
“咳咳，我觉得可以了，待会儿睡觉前，再涂点。”
纪桑扔下药油，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去洗手。
时夕：“……”
「女主这么讨厌我。」
「我就是个炮灰命。」
「命苦。」
「诶。」
纪桑吓得花容失色，半路转身，冲时夕温柔一笑，关心地说，“夕夕，下次一定要小心点哦。”
时夕点头，“嗯嗯，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着她站起身，给大家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面的赵艺惊得连忙闪开，当不起啊当不起！
“那个，没多大事，算什么麻烦，呵呵呵……”
白萱儿：“就是就是，你疼就别忍着。”
昨天的她们，还是水火不容，你说两句我能呛三句……
此时她们的态度太好，还有些谨慎。
这在时夕看来，就是有阴谋！
时夕瘆得发慌。
「不是，他们到底商讨出什么法子来对付我？？」
「好慌。」
白萱儿、赵艺：我知道你很慌，但你先别慌！
我们真的不讨厌你，也没想设计搞你啊！
但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厉初年抚额，“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时夕看他一眼，然后不管膝盖疼不疼，跑得飞快。
苏墨捏了捏眉骨：“严时夕，有鬼追着你？”
时夕这才呵呵笑着，放慢脚步。
苏墨嘴角扬了扬。
为了不让时夕觉得自己被孤立，这回三个女嘉宾陪着她回房。
白萱儿还跟时夕交流护肤技巧。
感觉她们真的是没有恶意后，时夕丝毫不吝啬，把自己的面膜分享给她。
总控室，关注到这一幕的导演们已经懵逼。
大家相处得……是不是太和谐了？
还有，刚才他们都去哪儿了？
苏墨怎么是抱着严时夕回来的？
——
第二天，约会日。
直播间开启后，观众涌进来。
镜头里，四个男嘉宾都已经在厨房里，各忙各的。
女嘉宾一个个下楼，时夕是最后一个。
她身上穿的还是家居服，慵懒地伸着懒腰，走向厨房。
“膝盖好些了？”先开口的竟然是厉初年。
时夕一楞，朝他点点头，然后迈着螃蟹步靠近沈琰那边，隔着长形中岛台，她把自己的杯子递出去，“沈琰，我也想喝你的榨的果汁，一定很甜~”
瓷白细腻的皮肤，脸颊泛着点粉色，眼眸纯澈带着点清凉感，柔顺的发丝随意披散着，杏色的针织外套显得她气质柔和，还有种说不出的甜丝丝的感觉。
这样的她一出现在镜头里，就已经把观众迷得晕头转向。
很快，镜头里出现沈琰的身影，禁欲清冷。
“嗯。”沈琰接过杯子。
时夕兴奋地等待。
「好帅好帅好帅~」
“我也要一杯，谢谢。”苏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时夕笑容微微凝固，碍于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往旁边挪了挪。
沈琰将两杯橙汁倒好。
苏墨要将两个杯子拿走，沈琰却先拿起时夕那杯，亲手递给她，还说一句，“可能有点酸。”
“好，我不怕酸的。”时夕双手接过来，“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他手背。
「啊啊啊啊贴贴贴贴！」
一大早的，吵闹得不行。
但沈琰很警惕，可能一秒钟都没到，他就自然地缩回手。
苏墨仰头将橙汁喝完，黑眸是盯着时夕的。
好像他喝的不是橙汁，而是她的血。
时夕本来还想找机会和沈琰套近乎，被他这么一看，转头就跑开了。
苏墨啪地将杯子放下，把她喊住，“膝盖不疼了？”
时夕转身，“我刚才又涂了药，好像就只有一点淤青。”
苏墨高冷地“嗯”一声，然后就没搭理她。
【严时夕好伟大一张脸，怪不得那么多黑转粉的……】
【啊啊啊啊我嗑到夕琰了，这两张脸一起出现也太配了！！】
【第一次在沈琰身上看到攻击性！！帅到我了！】
【苏墨喝的是果汁吗？是柠檬汁吧哈哈哈】
【短短几秒，记得我反复观看】
【时夕：我不怕酸。苏墨：我怕。】
【有没有太太动笔写他们1v2的小说啊，想看！】
【这节目就是巨大的卡颜局是吧，一大早看得我尸体都变暖了】
男嘉宾集体做早餐，中式西式都有，品类丰富，女嘉宾就只负责吃。
但是对时夕来说，连吃什么好像也要被审判。
坐在她身旁的项嘉树看着她，阴阳怪气道，“我以为你光喝橙汁就能饱，原来还要喝粥？”
沈琰榨的果汁，苏墨煮的粥。
时夕这会儿刚舀起粥。
听出他语气不善，她瞥他一眼，尝一口后才慢悠悠回他，“你试试不吃主食，看会不会饿死？”
项嘉树哼一声，翘着二郎腿，狠狠咬着手里的三明治。
他今天花那么多功夫做出来的三明治，她是碰都不碰一下！
正好，他也不是做给她的。
时夕看着他那大佬坐姿，默不作声。
「咦，好多毛毛。」
餐桌上本就安静，此时此刻就静得更加诡异了。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时夕。
只见她刚好收回眼神……她刚才看的是项嘉树。
项嘉树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照着视频做三明治，穿着的还是休闲T恤和中裤，腿上……的确有毛毛。
还相当茂盛。
当即有人憋笑，有人起身去倒水，有人去冰箱拿牛奶，有人默默伸手将裤脚往下拉……
项嘉树整个僵住，俊脸微微扭曲，反应过来后，迅速将二郎腿放下。
再也拽不起来。
不是……她有病吧？
男人长腿毛怎么了？
腿毛茂盛一点怎么了？
这代表的是雄性荷尔蒙！
是男人的象征，是力量的象征！
多毛怎么了啊……
时夕自然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她尝过粥后，伸手拿起三明治。
还夸了一句，“好吃好吃，三明治好吃。”
「果汁喝了，粥喝了，三明治也吃了。」
「谁不叫我一声端水大师呢？」
项嘉树：“……”
并没有很开心，谢谢。
苏墨的手从桌底收回，正好发现沈琰和厉初年的小动作。
他们住同一屋，除了沈琰没露过腿，剩下的三个……腿毛都是相互打过招呼的。
厉初年将自己做的小菜往时夕那边推，“小夕，你不尝尝这个吗？”
只端三个人的水算什么？
有本事端四个人的。
当着直播镜头，时夕果然不好拒绝，再次端水。
“好吃好吃。”
「……还真是挺好吃的。」
厉初年是会做饭的，各大菜系都很拿手。
他微微勾唇，含笑的眼眸看着时夕，“喜欢就好。”
不管在谁看来，他这态度和笑容都是极其宠溺的。
时夕喝一口橙汁压压惊。
「莫挨我莫挨我。」
厉初年：“……”
“嗤……”项嘉树那点郁闷和羞窘忽然没了。
果然看到别人更惨，自然就会被治愈。
他只是被嫌弃有腿毛，但厉初年整个人都被她嫌弃呢。
【笑死，为什么男嘉宾忽然开始扯裤腿？】
【厉初年喜欢严时夕？？】
【严时夕渣的很明显了吧，她那肚子能吃这么多啊，分明是在端水，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
【新来的男嘉宾为啥还喜欢严时夕啊，难道还不知道她真面目吗？】
【什么真面目，好看的真面目吗？她都长成这样了，花心一点怎么了？】
【就是啊，漂亮妹妹多交几个男朋友那都是造福，你管这叫渣？】
【哟哟哟严时夕的颜粉来洗地了呢】
【严时夕继续作吧，其他嘉宾根本就爱搭理她好吗，颜粉在自嗨罢了。】
……
关于严时夕渣不渣这个问题，网上一直没停止过讨论。
昨天直播间流量激升，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能是她表现还不错，这批观众几乎都转为她的粉丝。
所以严时夕的风评急转，起码不再是清一色骂她的，好歹有自己的粉丝群体了。
——
嘉宾约会期间没有直播，男女双方是各自前往约会地点的。
其他嘉宾都是开自己的车，时夕没有车，开的是节目组提供的一辆suv。
这天是周日，外出的人多，时夕到剧院停车场的时候，愣是找不到停车位。
转许久后，才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空位。
旁边的那辆宾利是擦边停着的。
时夕倒车入库的技术很一般，只能求助跟拍导演。
导演心软想要帮她，但是上面不肯啊。
时夕懂了，一通电话打给沈琰。
彼时沈琰已经到剧院门口。
接电话后五分钟，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停车场。
约会地点是男嘉宾选的，沈琰选的是看音乐剧。
他今天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将身上的疏离感拉到最满，也会给人很大的压力。
她乖乖站在节目组提供的那辆车前，看到他后，笑着摇手，“沈琰！”
如果其他嘉宾在的话，肯定能听到她那兴奋得无法自抑的心声。
「啊啊啊啊啊好帅！」
沈琰已经习惯她对自己的花痴，但依旧会觉得聒噪。
“安静点。”
他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对。
吵闹的是她的心声。
果然，她疑惑地看过来，语气有点委屈，“我没出声……”
沈琰敛眸，坐到车里，嗓音磁沉几分，“不是说你。”
下一秒，她就笑出来。
沈琰将车门关上，很快便将车停好。
一下车，她就迎上来，浮夸地说，“沈琰，你太会停车了。”
“沈琰，你真的好好啊，要不是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
沈琰觉得她再夸下去，会陷入尴尬的境地，于是强行回归正题，“走吧，快开始了。”
时夕点点头，“嗯嗯！”
他从身旁走过，隐隐的梨花香袭来。
「好香。」
她跟上他的步伐，感觉像是看着香喷喷的肉，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吃。
这可是她和他的单独相处时间。
说不定就这么一次了，她要好好珍惜。
她走快几步，跟他并肩走着。
只是他腿长，她两步抵他一步，更何况她还穿着高跟呢，没一会儿就跟不上他速度了。
「直男。」
「不能走慢点吗？」
沈琰眼眸微眨，随后下意识调整自己的脚步。
不过时夕跟着还是有些吃力。
到了音乐厅，演出刚好开始。
沈琰只盯着台上，仿佛整个人已经游离于俗世。
时夕几次瞟他，都没能得到他一个眼神。
最终两人连一句话都无法交谈。
一直坐到屁股疼才散场。
两人坐到餐厅里，时夕才松一口气。
“不喜欢？”沈琰淡淡地问。
别人会喜欢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他了解的只有他自己。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花心思去了解一个人。
「不喜欢。」
她的心声就这么传到他大脑。
严时夕，是他不用花费心思就能了解的人。
他在音乐厅里实时听到她内心的赞赏和吐槽……那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沈琰并不反感这次的约会。
时夕犹犹豫豫，还是老实说，“半天过去了，我都不能跟你说话，我憋得慌……”
她说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几分幽怨。
沈琰放下筷子，直直看她，多情的桃花眼终于漾出几分不刻意的温和。
“你这么喜欢我？”
“喜欢我什么？”
连续两个问题，让时夕惊讶。
沈琰似乎真的只是疑惑。
他却不知道这两个问题，在恋综里、在男女嘉宾的约会里，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名场面！
察觉跟拍导演的激动，还有镜头的接近，沈琰微微敛眸，脸上的神情更是平和得近乎无懈可击，唯有周身释放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时夕认真考虑，告诉他，“你长得好看。”
「香香的。」
「就是要贴贴啊。」
过于敷衍的回答，让跟拍导演忍不住嘴角抽搐。
感觉这画面要是被播出去，严时夕可能要被骂。
但是沈琰却只是点点头。
是生理性喜欢吗？
他曾经看过一个报道，生理性喜欢，远比精神上的喜欢要来得真实和长久。
他相信她的话。
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时夕观察沈琰一会儿，见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生气，有些奇怪，但想到他那疏离的性子，又觉得挺正常的。
他现在对她的恨意值，还高得可怕。
但是他此时对她的态度，很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着就是冰雪一样剔透干净的人，实际上心思藏得最深。
节目组没有规定嘉宾约会的时长，吃完一顿饭后，时夕怀着小心思带沈琰去玩室内蹦极。
结果却是，她害怕得不敢上，和沈琰猫在角落里看小朋友玩。
傍晚六点，两人回到别墅。
下车前，沈琰忽然朝时夕伸手。
时夕怔住。
他说，“不是会看手相？”
时夕白天暗示过她会看手相，其实就是想跟他贴贴，但他都没上套。
如今，他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时夕回过神，“会！”
然后毫不迟疑握住他的手，拉到面前。
沈琰的手有些僵，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和她的接触。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
白白嫩嫩的像香软的小蛋糕，他其实是喜欢吃甜食的，他甚至想要动手去碰触一下。
他一直想不通，怎么有人会喜欢跟别人贴贴。
此时此刻，他似乎明白了。
“嗯……这根是生命线，生命线代表你的生命力，健康状况，和寿命长短……你……”
时夕看着那根从手掌底部蔓延起的生命线，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因为，他的生命线很短。
「我看错了？」
「这不是生命线？」
「怎么这么短？？」
「一定是我临时抱佛脚看错了，那到底哪条是生命线呢？」
「不管了，瞎说。」
她正欲开口，沈琰清冽的声音便响起，“所以，我……快死了？”
“咳咳咳咳……”
时夕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她随便指着一条特别长的线，说，“这是生命线，你能活到九十九呢。”
那其实是他的感情线。
他是个长情的人。
“嗯。”
沈琰点头，好像真的相信了她的话。
要说看手相，他的造诣说不定比她还厉害。
她在撒谎。
一个拙劣又善意的谎言。
他目光对上她眼神，微微弯唇，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以前有人给我算命，说我长情，还会因此赔了命，你能看出来吗？”
时夕总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
她抓着他的手，告诉他，“其实我不相信这个，手相也是学着玩的，我还是觉得吧，人的一生，是不可能被看透的。”
“人生是旷野嘛。”
「有我在，沈琰想死都难。」
沈琰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但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
车门忽然被打开，项嘉树那张脸赫然出现。
他和赵艺正站在车门外，显然也是刚回来的。
两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神情变得古怪。
时夕依依不舍松开沈琰的手，“……我给沈琰看手相，呵呵呵，我刚学的。”
“手相？给我看看呗。”
项嘉树直接把大掌递过来。
时夕随便看一眼，“哦，你手相特别好。”
「诶，才贴贴两分钟……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都怪项嘉树。」
「他是不是克我？」
项嘉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谢、你贵言。”
赵艺连忙打着呵呵，“嗨呀，在车里坐着不累吗？先回去再说吧。”
说着她将项嘉树推开，把时夕拉下车。
时夕连忙转移话题，“艺姐，你们去哪儿玩了？”
「呼……」
“去海底世界打卡来着，还挺好看。”
“哦哦，我们去听音乐剧。”
“嘿嘿，展开说说，我想听。”
时夕被赵艺牵着胳膊的时候，大脑还有些转不过来。
「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
赵艺听到后，转头对她露出自诩最温柔的笑容。
时夕：“……”
「完蛋，好阴森的笑容。」
「她要对我干什么？」
「甜蜜的陷阱？！！」
「好有心计啊！」
赵艺：“……”尴尬。
她默默丢开时夕的手。
诶，有时候想要对一个人好，都会让人如临大敌。
真是悲哀。
还有，她哪里阴森！她笑得还不够和善吗？！
一行人进屋，发现其他人也已经回来，而且已经在做晚饭。
「好香呀！」
「厨艺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还没看到人，苏墨却已经听到她的声音。
他抬眸看向客厅的方向，几秒钟后，看到藕粉色身影小跑着走进来。
本来要在沙发躺平的项嘉树，脚步一转，朝着厨房走去。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艺看着厨房里的三个男人，像是不经意似的说，“诶，沈琰你做饭也贼好吃呢！什么时候露一手？”
“有机会的。”沈琰轻描淡写般说着，目光扫过厨房，感觉那里即将成为战场。
他向来不喜欢参与。
沈琰转身上楼。
隐约听到白萱儿问时夕约会情况。
她说，“好开心，下次还想去，我还是第一次去看音乐剧呢，那家餐厅也好好吃，沈琰好会选~”
系统：“沈琰恨意值-60。”
时夕：！
五分钟后。
沈琰换好便服，出现在厨房。
袖子已经挽到手臂，他不疾不徐道，“我炖个排骨。”

第41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0 想大醉一场
#我们的初恋 男嘉宾人夫感#
虽然当天嘉宾约会的细节没有直播, 但他们傍晚齐聚别墅后，话题热度便直冲到榜首。
【啊啊啊啊这些男嘉宾是怎么统一做到人夫感这么强烈的！！】
【看看躺在我身边十年的老公，忽然想谈恋爱了】
【无法想象我家厨房要是有这么四个男人, 我会是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没有初恋也没关系，他们有颜值，有身材, 有家世, 有能力，有耐心, 有厨艺……呜呜呜馋死我了~】
【不是，这个节目怎么报名啊？能上就行，别的不强求。】
【从昨天开始，雄竞的气息好像越来越浓厚了！！】
【厨房已经装修好，我老公们呢？？？】
……
《我们的初恋》从直播开始, 就因为高质量的嘉宾被热议，这回直接火出圈了。
直播间严重卡顿, 不得不限流。
而别墅里，气氛却正是轻松的时候。
四个女嘉宾坐在沙发上闲聊, 顺便欣赏厨房的风景。
要不是当着镜头，她们甚至有点想嗑瓜子。
时夕说得没错，厨艺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白萱儿笑眯眯看着她，眼神特别慈祥。
真是托她的福，这别墅的日子过得, 真的不要太好玩了。
时夕有些犯困, 往后一靠，开始打盹儿。
她刚才本来是想去给沈琰打下手来着。
炖排骨嘛，她在行。
但……她被苏墨和项嘉树给赶出来了。
那两人好像达成某种默契, 对她十分严苛。
厉初年也是个坏心眼的，只会看热闹，顺便挑个事。
晚饭很快就做好。
赵艺动作迅速，给时夕占一个位置，让她坐下，然后把属于沈琰的一件外套，搭在她身旁的座位上。
做完这一切，赵艺深藏功与名，在时夕对面坐下。
赵艺想过了，时夕虽然表面端水，但实际上只想要和沈琰贴贴。
那就满足她呗。
她整天念叨着要贴贴，然而又没贼心动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贴贴！
赵艺为此操碎了心，昨晚倒头就睡，梦里全是魔咒一样的“贴贴贴贴贴贴”。
赵艺的动作，吸引到时夕的主意。
时夕认出那件西装外套是沈琰的，心情也激动起来。
「啊啊啊感谢艺姐，艺姐牛掰！」
赵艺：嘿嘿。
白萱儿和纪桑默默看着，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行。
——很不巧，白萱儿嗑向西cp，而纪桑觉得时夕和苏墨最配。
她们来这个节目的初衷，已经从“挑个男朋友”，变成“给严时夕挑个男朋友”。
于是白萱儿拿走沈琰的外套，把项嘉树的帽子放在椅子上。
时夕：“？”
她赶紧出手，再次将沈琰的外套搭回椅子上。
纪桑：“……”
她找半天，也没找到苏墨的私人物品。
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她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四个男人还在忙活着。
苏墨正在冰箱前找饮料。
纪桑走到他身旁说，“那个……我来拿吧，辛苦你们了，要不你先去找个位置坐下。”
苏墨微微疑惑。
他跟纪桑其实没多熟，但他总觉得她那话似乎藏着深意。
苏墨瞥一眼餐厅的方向。
只见时夕和赵艺相对坐着，而她身旁空着的座椅上，被放着一顶项嘉树的帽子。
这也就罢了。
椅背上还挂着沈琰的外套呢。
苏墨手里只拿了两瓶饮料，对纪桑说，“麻烦你了。”
说完，他就朝着餐厅走去。
纪桑比着ok的手势，再看向其他男嘉宾的身影，特别视线扫过沈琰时……她莫名有些心虚。
时夕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帽子，正欲放到一边。
吱呀一声。
一只大手忽然抓住椅子，往后拉。
她惊愕抬头，只见苏墨把饮料放下，一手将沈琰的外套捞起放到旁边，然后他大喇喇地坐下。
见她傻傻看着自己，他转头看她，眼眸中蕴着极致的黑，声音十分低沉，“谢谢。”
时夕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就好像是她故意拿开帽子，好让他坐下一样……
「啊啊啊我想让沈琰坐的！」
但是苏墨已经坐下，她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
“不客气？”她讪笑着，看向厨房。
沈琰也正好看来。
面容冷澈如山巅之雪，眼眸清寂，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误会，这是个误会！」
无法开口解释，时夕只能默然跟他对视。
沈琰敛眸，清洗着双手，不再关注她这边的事情。
系统：“项嘉树恨意值-10，恨意值清零。”
嗯？
时夕转眸看向大步走来的项嘉树。
他拉开赵艺身旁的位置坐下，凤眸朝她方向睨来，意味不明看着她。
“你什么眼神？”
时夕瞪回去。
项嘉树没回答，而是示意她手里的帽子，反问，“你拿我帽子干嘛？”
时夕把帽子给他扔过去，“挡到别人坐了。”
项嘉树：“哦，挡到谁了？你想让谁坐？”
时夕：“……谁想坐就坐。”
项嘉树：“呵。”
时夕：“呵呵。”
「讨厌！」
“……”项嘉树动了动嘴角，明智地保持沉默。
免得被她在心里开骂，还要被人看热闹。
时夕也收回目光。
她坐在餐桌尽头，身旁的椅子离得她很近。
苏墨身材挺拔结实，坐下来后，胳膊几乎碰到她肩膀，无形中释放着冰冷的压迫感。
她才发现，苏墨在她身边坐下后，就没再开口说话。
「苏墨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吃醋呗，生气呗，伤心呗！
赵艺捂着脸，像是不敢面对什么人。
她真是多此一举啊，现在这局面太尴尬了。
苏墨……太惨了。
纪桑此时也是一脸尴尬，她就不该提醒苏墨！
白萱儿则暗暗松一口气。
嗑cp可以，但是不能再插手了，免得场面越来越修罗。
眼看着沈琰和厉初年也走过来，赵艺重新站起来，换到另一个位置去。
“咳咳，我喜欢吃辣的。”
赵艺是想给沈琰让位的，但偏偏他神情自若，不争不抢。
反倒是厉初年上前两步，自然地在时夕对面坐下。
赵艺：“……”
她刚刚是不是，又多此一举了？
除了时夕，每个嘉宾的心思都百转千回，搞得餐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固。
直播间——
【精彩，我感觉女嘉宾已经开始嗑cp了。】
【项嘉树的帽子是白萱儿放的，沈琰的外套是赵艺放的，苏墨直接坐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沈琰坐得离时夕好远啊！】
【怎么都围着那个渣女转悠！这节目还有必要看吗？】
【不看赶紧滚，卡死老子了！】
【苏墨都跟时夕坐一起了，怎么还黑着脸？】
……
对于这一点，苏凛也搞不懂。
他这弟弟是越来越深沉了。
说他不喜欢严时夕吧，他又非要挨着人家坐。
但坐下来后，又好像不太高兴。
这一顿饭吃得很快速。
主要是时夕在赶进度，大家不自觉地被她影响。
女嘉宾包揽洗碗任务，时夕帮忙收拾碗筷，离开餐桌的那一刻，她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众人：“……”
也没有人给她施加压力，她怎么老是自己吓唬自己呢？
——
晚饭结束后，直接进入心动电话环节。
男女嘉宾被分别安排到花园的两头，手里拿着节目组提供的手机。
这个环节，他们已经很熟悉，但今天的氛围，还有他们的心态，分明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赵艺象征性给苏墨打电话，语气多少有些愧疚。
白萱儿和纪桑不约而同，也是打给苏墨。
轮到时夕的时候，她自然是给沈琰打的。
现在他就是她眼里的钉子户。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响，时夕紧张地往后看一眼。
男女嘉宾都在花园里，中间隔着月季花墙，如果大声说话，也是能听到的。
「不会不接吧？」
「那多丢脸啊。」
心声不依靠介质，甚至能够清晰地传到男嘉宾耳中。
沈琰定定看着面前那台震动的手机。
“严时夕”三个字浮现在屏幕上。
当即四人面色各异。
这个环节最刺激的就在于，心动电话响起时，会直接显示对方名字，不想听可以拒接。
在之前的几次里，嘉宾之间都会相互体谅和包容，只有苏墨是拒接过电话的。
手机依旧在震动。
苏墨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眸色深沉。
项嘉树一开始表情还有些不屑，后来眼神疑惑看着无动于衷的沈琰。
厉初年直接问沈琰，“不接吗？”
沈琰像是才回过神，他的手微抬——
也在这时，手机停止震动。
没有接听。
那边时夕放下手机，朝面前三人摇摇头，“没接。”
但她却听到系统提醒，“沈琰恨意值-20，沈琰恨意值清零。”
赵艺：“啊？”
纪桑：“啊……”
白萱儿：“啊！”
本来以为时夕内心会很复杂，绝对会有很多吐槽。
然而，她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句心声。
直播间——
【？？？】
【哈哈哈哈果然，沈琰才不喜欢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好吗！】
【严时夕活该哈哈哈！】
【沈琰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我就等这一刻！连续两次被男嘉宾拒绝，这才是名场面好吗！】
【为啥对美女恶意这么大？？】
【夕夕也没干啥啊，哪里渣哪里渣！！】
……
注意到直播间两极分化的言论，直播镜头还对着时夕。
花园里开着氛围灯，温暖而柔和，照得她头发柔顺有光泽，皮肤白皙通透，浓密的睫毛如蝶翼，低垂着掩住微微湿漉的眼眸，好看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也惊艳着直播间千千万万的观众，善意的弹幕瞬间压下所有恶评。
【啊啊啊啊感觉老婆要碎了！】
【沈琰你不要的话，我要抱走了呜呜呜！】
【要不严时夕下车吧，别参加这破恋综了】
【她只是性格不合适恋综！】
【抱抱妹宝！】
时夕在发呆的时候，接到了厉初年的电话。
节目组规定，接电话的人不能有任何回应，只是听着就行。
她刚才没留意，接通后才听到厉初年的声音——
“小夕，你对我的初印象是什么？”
时夕自然没出声，然后挂断电话。
「目的性太强，不喜欢。」
厉初年敢问，就不怕她评价。
目的性太强，这对他来说，并不是贬义。
厉初年笑着放下手机，心里却疑惑着。
她是有什么火眼金睛吗？
他自认为他从出场到现在，都表现得很完美。
不过一想到自己能听到她心声这件事，他倒也坦然接受了。
后面项嘉树给赵艺打电话，问的是，“你为什么觉得是沈琰？”
赵艺：“？”
啥意思？
但是那边已经挂断了。
白萱儿隐约听到项嘉树的声音，凑到赵艺耳边说，“是不是晚饭的那事？”
那会儿赵艺的小动作一点都不含蓄，就差没在脸上写上要撮合时夕和沈琰几个大字。
赵艺无语。
让赵艺更无语的是，苏墨也给她打电话了。
她手一抖，拒接。
拒接，拒接，拒接！！
不用想也知道，苏墨也是来质问她的。
时夕在角落里，只看到赵艺连续有两通电话进来。
不由在心里感慨。
「羡慕。」
「好羡慕。」
赵艺心里很苦：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误会了！！
最后一个打电话的是沈琰。
时夕毫无期待。
「这恋综一点都不想呆了。」
「呆着也是形象不保。」
「而且，根本贴不到沈琰……」
「不对，离开这里我更贴不到……诶。」
时夕心里重重叹息。
然后下一秒，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了。
沈琰！！
她心下一惊，倏地起身。
握着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慌乱低头看。
很好，她不小心按到拒接了！！
她求助般看向跟拍导演，“不小心按到了，能让他再打一次吗？”
镜头摇了摇。
时夕：“……”
「啊啊啊啊啊沈琰！」
「我手抖，我真的是手抖！」
「卡几嘛！！！」
时夕很痛苦。
但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对面三个女生纷纷低下头，肩膀抖动。
笑得抽风。
时夕更加痛苦。
「被嘲笑了。」
「想哭。」
「想大醉一场。」
“……”
不远处的地方，男嘉宾们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当事人沈琰放下手机，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敛眸时，深邃眼底爆裂出一丝炽热的火光。

第42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1 是个好人
沈琰没接时严时夕的电话, 但后面却主动给她打电话。
最抓马的是，沈琰被她拒接了。
虽然严时夕红着眼睛表示是不小心按到的，但是很多观众都猜测, 她就是故意报复沈琰拒接他电话！
还有，项嘉树和苏墨看着像是对严时夕有意思，但却给赵艺打电话。
这又是怎么回事？！
心动线完全是一团乱麻啊！
看母单谈恋爱, 真的好像抓心挠肺一样, 恨不得亲自上阵！
初恋别墅里，心动电话环节结束后, 男女嘉宾在客厅相遇。
你看我，我看你，气氛诡谲。
沈琰不经意似的瞥过女嘉宾的方向，不其然对上那双微红的湿漉漉的眼眸。
所有人都知道，她很想接到他电话。
很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其实沈琰打那通电话时, 常年运作的大脑，却是处于罢工状态。
连他也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
所以她的期待, 他注定无法满足。
时夕对上他视线，很想解释一下, 所以朝着他走过去。
几道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她在沈琰面前站定，纠结后说道，“沈琰，我刚才……其实是手抖。”
“嗯。”这一点，沈琰很清楚。
但是在时夕看来, 他的反应真的太平静了。
「他该不会是, 随意拨的吧？」
「嗐，我这多余的解释。」
时夕眨眨眼，索性也不问他刚才要说的话了。
她转身要走。
沈琰嘴角微动, 不经大脑的话就从嗓子里出来，“不问我打电话想说什么？”
时夕：？
她微仰着头看他，从善如流地问，“那你想说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两人身上。
沈琰并不喜欢被关注，然而这两天却总是事与愿违。
他微微垂下头，绯色的唇开合，“我喜欢草莓奶油蛋糕。”
时夕缓慢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琰说，“我要说的话。”
时夕：“……哦哦，我也喜欢。”
「但为什么是这句话？」
沈琰也不解释，迈步离开。
赵艺听得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跑得飞快，“不早了，回去洗澡吧。”
天杀的她要赶紧查一下沈琰的背景，这人怎么跟木头一样？
白萱儿紧跟着她，“对对对，大家晚安。”
纪桑则是拿着电脑去书房，“我要加班啦。”
厉初年扫一眼众人，没说什么。
时夕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最后面前只剩下苏墨和项嘉树。
苏墨深深看她一眼，“傻站着做什么？”
说完，他也走了。
剩下她和沙发上的项嘉树大眼瞪小眼。
时夕摸摸头，走向厨房冰箱。
项嘉树也跟过来，半开玩笑般说，“哟，不会又要买醉吧？”
时夕脑子的确有点紧绷。
她拿了两瓶啤酒，问他，“喝不喝？”
项嘉树嗤笑，“就你这酒量？”
“我怎么了？我吹过一瓶。”
“哦，的确有这么回事，你把沙发都灌醉了吧？”
时夕：“……”
她要把那瓶啤酒塞回冰箱时，项嘉树却直接从她手里夺走。
——
男嘉宾房间。
沈琰基本上是到点就睡，作息很规律。
但现在快凌晨了，他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厉初年似乎在加班，不见人影。
苏墨走从浴室走出来，扫一眼项嘉树的床，“他没回来过？”
沈琰“嗯”了一声。
苏墨目光转向他，试图从他面容里看出点什么。
沈琰很难接近。
这是苏墨见到他第一面，就生出的想法。
事实上也真的是这样。
沈琰看似跟谁都能搭话，但却从来不跟任何人交心。
连透露出来的情绪，都像是演出来的。
那么今晚，沈琰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呢？
他对严时夕，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似乎察觉到苏墨的视线，沈琰掀眸看他，“有话要说？”
苏墨的眼神没有躲避，如同朋友那般问道，“今天约会怎么样？”
沈琰说，“很开心，下次还想去，她是第一次看音乐剧，还说那家餐厅好吃。”
苏墨抿了抿唇，“哦。”
他并不是很想听。
苏墨转身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又飞快看一眼沈琰的方向。
沈琰的注意力已然回到书上。
苏墨压下心里那点古怪，将门带上，离开房间。
刚才沈琰说的那些话，他听着耳熟，不正是时夕说过的吗？
听着关门声后，沈琰才放下手里的书，侧头看向窗户外。
他伸手在左眼上一抹，一片轻薄的美瞳落在指腹。
他眨着酸涩的眼睛，将那片东西扔进垃圾桶。
灯光下，他左边眼瞳分明是蓝色的。
也不介意会被拍到，他起身去将所有镜头关上，才拿出手机。
总控室里，大家在看到沈琰那一蓝一黑的异瞳时，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惊讶。
其实苏凛也不明白沈琰为什么会参加他这个节目。
沈家出过很多天才学者和艺术家，包括沈琰也是，他年纪小小已经是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
但苏凛听过一些传言，说沈琰是他母亲出轨生下的孩子，所以他自小的处境并不好。
以苏凛这段时间对他的观察，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情感极其淡漠，根本不懂得爱别人。
——
苏墨找一圈，最后是通过直播间找到时夕和项嘉树的。
他来到沙滩时，只见两人盘腿坐在那儿，谁都不动弹，也没说话。
苏墨走到时夕身侧，“你们……在干什么？”
他一来，不远处拿着直播镜头的导演，瞬间清醒。
时夕眨眨眼，还是没开口说话。
「比赛啊！」
「快跟项嘉树说话，让他开口就是我赢！」
「要不然踹他一脚！」
「脸上被蚊子咬了啊啊啊啊！」
苏墨：“……”
项嘉树：“……”
苏墨在时夕身旁蹲下，目光停在她脸上。
果然看到一只大花蚊，正死死钉在她小巧的下巴上。
“还……真能忍。”
苏墨不觉勾起嘴角。
藏了一晚上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眼疾手快，手指头按下去，将花蚊给摁死。
这花蚊已经吸饱一肚子血，被他摁死后，一片血色粘在她白嫩的皮肤上。
他改用指背，小心翼翼蹭掉……
蹭着蹭着，他的动作慢下来，注意力移到她微抿的粉唇上。
「呜呜呜感谢苏墨！」
「痒死我了！！」
「好心人帮我挠一下吧。」
「不赢了项嘉树我不是人！」
一连串的心声，让苏墨回过神。
像是被烫到一样，他蓦地放下手。
【啊啊啊啊苏墨你怎么回事！！】
【苏墨主动出击？？】
【这个镜头爱了爱了】
【蚊子死得太值了。】
【你们俩要是能成，应该给蚊子封个大礼包！】
【能在直播间熬到现在的，都是夕宝的真爱粉！不管夕宝选哪个，我都可！】
……
项嘉树视线往旁边疯狂瞄，皱紧眉，出声道，“行吧，我输了！”
他活动着手脚，转向苏墨。
又来了，面对苏墨时的危机感。
项嘉树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又喜欢上了严时夕。
时夕听到他认输，连忙伸手挠着下巴，抱怨说，“这蚊子太毒了。”
又看着面前的苏墨，诚恳道，“谢谢你帮我弄死它，苏墨。”
要不然她就要输了，输的人要给对方当牛马。
她还没当够人，不想当牛马。
苏墨在她身旁坐下，高大的身躯给她遮挡住吹来的海风。
“没事。”
时夕拿出一包纸巾，“快擦擦手。”
然后对项嘉树说，“你输了，你今天开始要给我当牛当马，你说的。”
项嘉树喉咙里哼一声，“我肯定不会食言。”
说完，他开始咕咕灌酒。
“喝了多少？”苏墨拿起时夕面前的酒瓶，对着旁边的灯光照看。
一点儿都没少。
时夕：“没喝呢……”
「怕喝醉，丢脸。」
项嘉树已经空瓶，正要拿过她的那瓶酒。
苏墨却仰头对着瓶子喝了一口。
时夕看着他动作，大方地说道，“给你喝吧，别浪费。”
被两个高个子夹在中间，她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过酒的原因，他们身上的热量和荷尔蒙直接笼罩着她。
而且直播镜头还跟着他们呢。
时夕连忙坐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我先回去了，你们喝吧。”
没曾想，前面有个沙坑，她的脚一崴——
“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传来。
时夕痛呼一声，身子歪倒时，苏墨把她拽到怀里护着。
“没事吧？崴脚了？”
现场导演吓得赶紧凑过来，结果又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声。
苏墨已经把时夕放到沙滩上，手掌还握在她的右脚上，帮她揉几下后，问，“还会疼得厉害？”
时夕表情有些怔然，“……好像还行。”
她以为她崴得还挺严重，他就这么水灵灵给她复位了？
苏墨“嗯”了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先回去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项嘉树反应过来时，苏墨已经抱着人走在前面。
想到刚才一幕，他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绷紧了脸。
时夕不是第一次被苏墨公主抱。
但是……现在有直播啊！！
她想提醒苏墨的，可身体悬空时，她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指。
苏墨低眸，看着被她握住的左手食指。
出于绅士，他横抱着她时，双拳是微微蜷起的，几乎是用手臂架着她柔软的身子。
她许是紧张，用力抠着他食指握住。
昨晚，她也这样。
这是她的习惯？
时夕眼睛都眨累了，苏墨也没接收到她的暗示。
只能直接开口，“苏墨，我可以自己走。”
这段路要走差不多十分钟呢。
看导演那兴奋的样子，估计是要全程直播的……
“昨天磕到膝盖，今天扭伤脚，你确定还能自己走？”苏墨抬头看着前方，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时夕登时不想说话了。
「苏墨是个好人。」
苏墨眼皮跳了跳。
时夕回头看一眼沉默的项嘉树。
「这也是个好人。」
“……”
“……”
苏墨下巴微痒，是海风卷起她的发丝，轻轻撩过他的脸。
连同她身上的气息也丝丝缕缕地侵入他鼻间。
甜甜的，还有点清新。
草莓奶油蛋糕。
苏墨大脑里，忽然冒出了沈琰那句话。

第43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2 痒意
苏墨将时夕送回别墅后, 节目组让医生给她看过伤。
幸好并不严重，起码她还是能走路的。
“我能走。”
“别矫情。”
“……”
时夕几次试图独立行走，都被苏墨硬扶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多严重呢。
苏墨直接把她送回女生房门口, 看着她进去，“好好休息，别乱跑。”
时夕点头, 挥挥手说, “谢啦。”
他看着她没出声，那眼神有几分炽热。
她被看得心跳乱了一拍。
他光是站在她面前, 那侵略感就直扑过来。
更何况还有个项嘉树站在一旁，双臂环着身前，凤眼直勾勾盯着两人这边，有种虎视眈眈的意味。
时夕瞬间感觉自己的气场弱得不行。
她为了消除他们的恨意值，是主动讨好他们来着, 但……她似乎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吧。
他们怎么看起来好像要把她分食了一样？
“那我洗洗睡了……”
时夕火速关上门。
将两道视线锁在门外。
「吓死宝宝了。」
苏墨转身，看到等着一旁的项嘉树, “你吓到她了。”
项嘉树嘴角挤出笑意，“这话你还是对自己说吧, 上来就动手动脚，她是被你吓到的。”
苏墨理所当然地说，“她受伤了。”
项嘉树：“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苏墨没再回应，从他面前走过。
上一次项嘉树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还是刚来的那几天。
看情敌的眼神。
苏墨以前没当真, 但是现在……
项嘉树慢悠悠开口, “她说明天要早起去公司报道，要我这个牛马给她做早餐。”
苏墨平静扫他一眼，“那你辛苦了。”
两人回到房间, 只见到厉初年的身影。
厉初年晃着手机，问了句，“小夕的脚伤还好吧？”
“没什么事。”苏墨应道，“沈琰呢？”
厉初年说，“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在。”
女生房，时夕刚想躺床上，就有人来敲门。
她以为是苏墨去而复返，没想到打开房门，却看到沈琰的身影。
“沈琰，你怎么来了？”
沈琰低着头，额前的发丝耷拉着，散落的阴影掩藏住他好看的眉眼。
他的视线几乎是看着地面，问道，“崴脚了？”
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陈述，语气还有些苦恼。
“就轻轻扭到而已，已经没事了。”
时夕活动一下手脚，给他展示展示。
刚要问他怎么会跑过来，就听到他说，“严时夕，我睡不着。”
“……”
时夕跟不上他的脑回路，“那我陪你坐会儿？”
沈琰：“嗯。”
身后安静得诡异，时夕回头看去。
赵艺她们低头玩手机，好像并没有注意门口的动静。
不过时夕走出去，刚刚将门带上。
三人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沈琰主动了？？”
“反正第一次见他找人。”
“啊啊啊，他们会去哪儿？”
“夕夕加油哇！！”
“吧嗒”一声轻响，房门忽然又被推开。
吓得她们瞬间正襟危坐，收敛夸张的神色。
时夕怎么会听不到刚才她们那番激动的议论声？
此时她有些社死，红着脸说，“有点凉，我……我拿个外套。”
「听到了听到了，我会加油的！！」
「姐妹们是真心为我好。」
「我爱泥萌！」
姐妹们：“……嗯。”
脸红。
她的爱，她们感受到了。
来到衣架前，时夕大脑忽然感到熟悉的晕眩。
系统：“检测到主线剧情，请接收。”
时夕扶着衣架，等那阵不适消散。
「啊呀，怎么天天都有剧情啊……」
这话一出，纪桑猛地站起身。
赵艺两眼发光。
白萱儿紧张地抓着她的手，眼神疯狂暗示。
快说点什么，把那所谓的剧情引出来啊！
赵艺秒懂，“那啥，小夕，你不舒服吗？”
时夕摆手，声音有点蔫儿吧唧的，“没事……”
说着，她的视线却在纪桑脸上停留一瞬。
「嘿嘿。」
「嘿嘿嘿……」
「纪桑和苏凛要亲亲啦。」
「就喜欢这种打直球的！」
纪桑：？？？？
赵艺：我擦，来了个大瓜！
白萱儿：在哪里亲！！！要看！
「有点想嗑糖，但又想跟沈琰贴贴……」
「好难选。」
时夕看着纪桑，眼神浮现一丝犹豫。
她感觉这个世界的男女主，有点甜。
纪桑一听到，连忙提醒，“小夕，沈琰在等你呢。”
经过她这么一说，时夕顿时心急如焚，快速抱着外套出去，“我去去就回哈！”
「贴贴去咯~」
三个女生齐齐拍额头，“……”
沈琰就在外面吧？
他听到了吧？
他看起来就不太想和小夕贴贴……
小夕今晚怕是也要失望咯。
门口处。
沈琰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像个冰雕一样杵着，周身气息沉静得仿佛完全脱离了凡尘俗世。
时夕披上外套说道：“走吧。”
沈琰却微微侧身，堵在她面前。
那神情，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时夕疑惑时，他微微弯下腰，先是架起她的胳膊，然后扶着她的腰，捞起她的腿——以一个不太熟练却又挺标准的姿势，把她横抱起来。
时夕：？？？
「啊啊啊啊！！」
「我真的不是瘸。」
「但……也可以瘸一下。」
听着刺耳的尖叫声，沈琰眨了眨眼，“我看苏墨是这样抱的。”
“你……看直播了？”
“一点。”
“其实……”我能走。
时夕决定把后面的话噎回去，马上改口，闭眼就是夸他，“嗯，你很厉害，很标准的公主抱呢。”
一边说着话，一边抓住他的手指。
沈琰下意识将手指扣到手心，要避开她。
然而，她像黏糊糊的拉丝奶酪一样，死死抓着他一根手指不放。
「贴到了。」
「贴到了贴到了贴到了！！」
沈琰听着那反反复复的兴奋不已的声音，最终也没做挣扎。
沈琰刚才的确看过直播。
他只是心血来潮想看。
一打开就看到苏墨给她摁蚊子，她甜甜地跟他说话，她被他抱着的时候，也是这样抓他的手。
沈琰低眸看向她，某个瞬间眼底的从容变得尖锐至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咦……”
时夕忽然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发出惊诧的声音。
刚才她没注意他眼睛，这会儿抬起头时，猝不及防看到他那双异色瞳孔。
他左边瞳孔，是蓝色的，冰川一样的蓝。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又隐隐蒙着一层灰。
而他眼眶周围，是一片浅红。
“你眼睛怎么了？”
「有点好看。」
他收回目光，飞快看向前方，“美瞳呆久了会不舒服。”
他表面上似乎并不在意被她盯着，但是身躯却微微僵硬住。
天性浪漫的母亲美丽又多情，也是那个家里唯一爱他的人。
她好像天生就会爱人，但却没有机会教会他。
“天生就这样吗？”时夕抬起手，蠢蠢欲动地问，“我能不能摸一下？”
沈琰“嗯”了一声。
至于她要摸哪里，他没问。
时夕感觉这是个突破。
她的指腹停留在他眼角，轻轻蹭一下，然后说，“真的很特别，很好看。”
「专家是怎么说的来着……」
「想不起来了。」
「直接问他，他会生气吗？」
沈琰忽然说，“是虹膜异色症。”
时夕没想到他会给她解惑，“那眼睛会不舒服吗？”
“没什么影响。”
但为了不引人注目，沈琰都会戴美瞳，时间一久，自然会不舒服。
“所以昨天是不是被夕阳直射，眼睛才会不舒服的？”
沈琰点头。
时夕摸他眼角，又顺便用手背贴贴他脸颊，“那你以后记得戴墨镜。”
心里发出满足地喟叹。
「啊啊啊啊啊！」
「他让我贴贴了！」
沈琰：“……嗯。”
总控室，鸦雀无声。
不怪网友会看不清他们的感情线，因为就连他们这些每天都盯着镜头的人，都看不懂！
沈琰在做什么？
他不是高岭之花吗？
他怎么主动去招惹严时夕了？
那是公主抱啊！
比苏墨的公主抱还要让他们震惊好吗！
也幸亏现在没有直播，要不然观众第一个发疯。
两人的身影离开走廊的镜头，消失一会儿后，出现在楼顶星空房。
但两人没戴麦，现在也是在合理的休息时间，嘉宾不用配合拍摄。
所以镜头一盖，他们便不知道两人私下在聊什么，或者……做什么。
苏凛起身，“我去看看。”
沈琰的性子，他确信他肯定不会乱来。
但严时夕……她看起来没什么定力，要是对沈琰动手动脚就不好了。
女生房，赵艺和白萱儿将纪桑困在中间。
赵艺笑眯眯地问，“桑桑，这么晚，你还要出去吗？”
纪桑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去喝水，真的。”
白萱儿搓手手，“喝水为什么会有亲亲啊？”
“没有的事，别胡说。”
“我觉得小夕说的大概率会发生。”
“可我、我来这里没见过他。”纪桑说着，大脑处于恍惚之中，时夕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和苏凛真是什么男女主？
根据蝴蝶效应，昨天他们就没有见着面，是不是以后的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这一点，赵艺也想到了。
她抓起纪桑就往外推，“不行，该喝的水，还是得喝，你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赵艺把人推出去，毫不留情地关门。
白萱儿哈哈大笑，“但我现在就有点想去看看……好激动啊。”
赵艺就不激动吗？
但她怕再像昨晚那样干扰纪桑，会导致她最后和苏凛成不了一对。
拆cp，是要遭大罪的。
纪桑站在门口，又敲响门，“好歹把杯子给我啊。”
很快，门被打开。
赵艺把杯子递给她，又迅速关门。
纪桑：“……”
纪桑孤零零拿着杯子走到向楼，心想着，这会儿苏凛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结果她还没走下楼梯，就看到他的身影匆忙走上来。
她走路很轻，苏凛根本没注意到她。
纪桑被吓一跳，手里的杯子也被抖了出去。
“小心。”苏凛是被纪桑吓到的。
他一手接杯子，一手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低头看她时，她也正好抬头。
两人嘴巴就这么碰到一起——
纪桑整个惊住。
亲亲。
小夕说的亲亲。
啊啊啊啊啊！
幸好刷牙了。
——
星空房，时夕坐着坐着，就很想睡过去。
她本来以为还能跟沈琰继续贴贴，结果他来这里后就在看书，神情认真又高冷。
她不忍心打扰他。
直到她打瞌睡，沈琰才放下书。
看到她放在身侧的铅笔和纸张，他目光停留。
白纸上赫然是他的身影，铅笔勾勒的线条，让他看着冷冷清清的，那双眼眸的颜色，也是深浅不一样。
时夕谦虚地说，“我画得不好看。”
「夸我夸我，快夸我。」
沈琰收回目光，随后将她重新抱起来，说道，“还不错。”
虽然评价一般，但是时夕已经心满意足。
沈琰将时夕送回门口就走了。
时夕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好像只是把她当成了陪伴娃娃。
对于她抓他手，摸他脸的行为，他都无动于衷呢。
难搞。
纪桑面容通红，见时夕回来，更加紧张起来。
时夕看到她嘴巴上那点撞伤的红色口子，眼里蹭地一下就有光了。
「亲到了！」
「哦莫哦莫！」
「看我都错过什么了！」
纪桑：“……”你能错过什么，你啥都知道！
纪桑转头就爬上床，盖被子睡觉。
这世界疯了！！
刚才她把两人为啥会嘴碰嘴的细节告诉萱儿和赵艺，她们只感慨一句“真不愧是男女主”！
纪桑其实是喜欢苏凛的，说不清是喜欢哪里。
现在知道她和苏凛极有可能会是一对，谈恋爱的细节也会被围观……她觉得社死的同时，又热血沸腾，心痒痒的。
时夕暗自嗑糖，把外套一脱，也躺到床上。
只开着一盏小灯，四个女生之间的氛围也很舒服。
严父一通电话打过来，时夕压低声音接起来。
他是来询问她脚伤的，还隐晦地关心起她是不是更喜欢沈琰。
听他那语气，就好像如果她点头，他就能想法子给她搞成两家联姻。
听出时夕的疲惫，严父很快便挂了电话。
“小夕，你不是孤儿？”
白萱儿主动问。
时夕点头，“嗯，我有老爸，这几年离家出走呢，但现在我跟我爸和好了。”
赵艺也插话，“真是那个严氏集团？”
时夕：“反正是卖家具那个严氏。”
白萱儿笑出声。
赵艺忍不住翻白眼。
生意遍布全球的严氏集团，在她眼里就是卖家具的啊。
“不过我听说，严家家主只有一个独生子，没听过你的存在。”
“嗯，我继母带了个哥哥进门，在集团任职，你听说可能是他。”
三个女生听到这，都紧张起来。
“继母继兄？天呐，你可得好好盯着啊。”
“你还搞什么离家出走？傻了吧唧的，明天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守着你爸。”
“那是你爸爸吗？是五千亿，是你的未来！”
赵艺忍不住叭叭起来，白萱儿和纪桑虽然说不出大道理，但也认同地点点头。
时夕听出赵艺是真的为自己着想，她拥着被子起身，郑重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的。”
看着她那半睡不醒的睡美人之姿，赵艺叹气。
那继母继兄能把她逼得离家出走，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亲生父亲说不定也只顾着工作根本不懂照顾女儿，就她这样娇娇弱弱的样子，要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生存啊？
赵艺操着老母亲的心，面色冷酷。
而时夕已经开始考虑严父的话。
她觉得，联姻这事有搞头。
她出身好，多有钱啊，跟沈琰联姻不正合适？
他不让她贴贴，那她直接把他给娶回家。
然而同屋的三个女生，听到她琐碎的心声后，却陷入长久的震惊之中。
严时夕要对沈琰强取豪夺！！！
6！！
又是要抢夺家产，又是要强取高岭之花……
搞得她们都开始莫名兴奋起来。
赵艺和白萱儿就像瓜田里的猹，两头吃瓜。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赵艺躲在被窝里刷手机，特意去时夕的账号看一眼。
有个博主把今晚时夕和四个男嘉宾互动的场面剪辑到一起，
视频的播放量高得出奇。
时夕接厉初年电话，和沈琰相互打电话又相互拒接，和项嘉树在沙滩喝酒，被苏墨公主抱……
【实话实说，她1v四我都可以接受嘿嘿嘿】
【吸溜，谁面对严时夕会不迷糊啊】
【啊啊啊这是确定是恋综的尺度吗？我马上去看！】
【苏墨抱抱的性张力啊啊啊我没了！】
【盐酥就是最劲爆的！】
【做梦都想变成严时夕嘿嘿嘿】
做视频的博主是严时夕的颜粉，本着宣传她的美貌和魅力的目的，才剪辑出这段全是高能高甜的视频。
结果视频火爆后，越来越多无脑黑的言论冒出来，简直不堪入目。
赵艺见时夕最新动态的评论区吵得厉害，直接撸起袖子，反手就是一个关注，随后看到黑粉就怼。
——你认识她？了解她吗？凭什么说她人品不好？
——上个恋综而已，确定关系了吗？怎么就脚踏多船了？
——她是很博爱，但博爱是褒义词，是传统美德哦谢谢。
——姐姐一眼就看出你是个破水军，来当搅屎棍的！
——长得漂亮多谈几个怎么了？！
……
网友：？
网友：姐姐你不是严时夕死对头吗？在节目里都是你带头怼她！
不仅仅是赵艺，白萱儿也发出唯一的一张和时夕的合照，配文：就爱跟小夕贴贴~
其实节目组告诉过她们，在节目期间最好不要在网上露脸。
但现在赵艺是真把时夕当姐妹了。
看到越来越多水军冒出来，她就忍不住怼回去。
而且，小夕每一个黑话题下的水军都多得惊人。
目前为止，她也就那张脸还没被泼过脏水。
诶，网上这一堆破言论，看着就糟心，她不会躲在被子里哭吧？
赵艺偷偷看向时夕的床位。
没看到手机的灯光。
「贴贴、贴贴……」
「阿巴阿巴……」
赵艺：“……”
很好，她不但没哭，还睡迷糊了。
有时候赵艺是真的不得不羡慕她超强的钝感力。
傻傻的，过得开心。
——
星空房，沈琰去而复返。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勾勒着人像的白纸，轻轻折起。
他的目光从白纸，移到自己的左手上。
被她紧紧抓过的手，被她摸过的眼角、脸颊，似乎现在还有些烫。
皮肤相触的感觉，之所以会让人迷恋，是因为那股直达心脏的痒意。
沈琰捏着纸张离开，脚步略轻。
贴贴，也未尝不能接受。
但行事要有度。

第44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3 贴贴变成苏墨了！……
《我们的初恋》预计录制和直播时间是三周, 如今还剩下一周。
本来工作日就没有太多拍摄任务，但鉴于节目的火爆，导演换着花样给嘉宾增加互动环节。
早晨天微亮, 空气冷飕飕的。
女嘉宾便被敲门叫醒，说是让她们去把男嘉宾叫起来。
直播间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恋综死忠粉。
房间昏暗，时夕裹在被子里, 头发炸毛, 双眼无神，整个人的饱和度好像都降低了, 怨气有点重，但却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把早起的观众迷得晕头转向。
纪桑下床后，伸手摸摸她脸蛋，“早哦。”
“早……”
赵艺忍不住也伸出魔爪, 捏着她柔嫩的脸颊，“很困吗？”
时夕点头, 任由她蹂.躏。
白萱儿不甘示弱，直接爬到时夕床上, 抱着她蹭了蹭，才去满足地去洗漱。
时夕：“……”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暧昧过头了？
她低头看时间，还没到六点。
她才睡了五个多小时。
节目组真的不当人啊。
简单洗漱后，她们甚至没有时间换衣服，就被催促着去男嘉宾那边。
门是没锁的。
时夕被推出来打头阵。
蓬松凌乱的发丝, 睡眼惺忪,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几分慵懒和不经意的娇.媚。
她心里长叹一声。
「好无聊的环节。」
「想睡觉……」
「谁爱看这种直播啊。」
她拧着门把手，将门推开，赫然看到近在咫尺的沈琰。
别说时夕, 后面三个也被他吓一跳。
他、起床了！
那还要叫吗？
“你……们干什么？”
沈琰习惯早起，他隔着门就隐约听到她的心声。
“嘘……”时夕食指放到唇边，视线往房间里瞟，“别吵醒他们了。”
赵艺拍拍她肩膀，无奈提醒，“不对，我们不就是来叫他们起床的吗？”
时夕：“……”
对哦。
赵艺大大咧咧推门走进去。
白萱儿和纪桑略有些局促，毕竟是男嘉宾的房间，还是要负责叫他们起床呢，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什么美妙的肉.体之类的……
时夕也紧跟着，顺便小声跟沈琰解释，“节目组让我们来的……”
沈琰点头，转身跟在她身后，见她后脑勺有一缕发丝鼓起来，他忍不住用手指勾起，又轻轻压平。
时夕没有察觉他的动作，但是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
【沈琰原来是个口嫌体正直吗？！】
【嗑到了！】
【夕琰好甜！！！】
男嘉宾的房间格局跟她们那边差不多，但他们人均一九零，所以全都是睡的单人床。
靠门的这张床已经整理枕头被子，是沈琰的。
窗户边是项嘉树和厉初年相对着的床铺。
剩下那张靠着卫浴，是苏墨的。
他笔直地躺着，戴着眼罩，遮住大半张脸，似乎还没醒来。
时夕弯腰往他的枕头拍两下，“苏墨，起——”
她刚出声，被子下就钻出一只有力的手掌，倏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出奇地大，而且霸道。
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被他拽倒。
他随即翻身，将她摁在床上。
时夕懵了，呆呆眨着眼眸，困意已经完全退去。
男人隔着被子压在她身上，如同小山似的压力笼罩着她，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和浓郁的荷尔蒙气息也将她团团包围。
“我去。”
赵艺一声轻呼，打破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项嘉树几乎是飞扑过去，和沈琰一人扯一边，将苏墨从床上拉走。
厉初年则将时夕扶起。
刚才的意外发生得太快，气氛一度紧张到极点，但是四个男嘉宾的神情都异常平静。
苏墨拂开两人的手，朝着时夕说，“抱歉，睡糊涂了，我以为队友偷袭我。”
时夕：“……哦，没事，哈哈哈。”
「呜呜呜。」
「好重。」
「你一个男人，胸长那么大干嘛？」
「压死我。」
听到心声的众人：“……”
霎那间，几道视线都似有若无地集中到苏墨身上。
苏墨毕竟是运动员，常年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胸肌腹肌都极其发达，这会儿穿着背心，就更明显了……
苏墨：“……”
但是他想到的，却是刚才隔着被子感受到的那抹柔软。
她也很大。
腰却很细。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而后一股热意腾地涌上大脑，他耳朵已经变成不明显的暗红色。
【我草草哦啊草！大清早最容易冲动的时候给我看这个！】
【那我可要yy点有颜色的东西了！】
【苏墨啊啊啊啊我看好你！】
【嘿嘿嘿嘿嘿苏墨的手搂夕宝时掐出的曲线，我爱了爱了】
【说什么以为是队友，其实就是故意，想抱老婆而已哈哈哈】
【项嘉树的动作可真快，他急了】
【苏墨的身材可真好斯哈斯哈……】
【我也想抱抱夕夕老婆！！！】
【小脸通黄，白萱儿在演我哈哈哈】
“都起了，任务完美结束，我先走了。”纪桑第一个往外走。
再呆在这里，她都要窒息了。
不过，她今晚想找个1v4的小说康康……
时夕也连忙跟上，踩着微凉的地板，发现脚上的拖鞋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不见了。
一只在床上，一只在床尾。
项嘉树长指勾起拖鞋，弯腰放到他面前，凤眼懒懒睨着她，气泡音性感又带着点戏谑，“大小姐，您的拖鞋。”
门边，赵艺她们一步三回头，看得直翘嘴。
项嘉树，成功上分。
时夕看看拖鞋，看看面前的人，“……你别这样，我害怕。”
项嘉树嗤笑，“我是你的牛马，你怕什么？”
她才想起昨晚喝酒玩游戏时的戏言，他还当真了。
她心安理得地穿好鞋，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牛马先生。”
然后她也没敢看谁，快速小跑着离开。
「好险好险，差点被撩到。」
她没发现，背后的项嘉树闻言挑眉笑出来。
但其他人却抿着唇，神色晦暗。
她喜欢玩这套？
“我去洗漱。”苏墨率先走去卫浴。
经过沈琰的时候，看他一眼。
沈琰淡淡回视。
他一点都不相信苏墨刚才的说辞。
苏墨分明是故意去抱她的。
厉初年在叠着被子，余光观察那三人，眼底兴味浓厚。
不得不承认，私底下的严时夕，和他在直播间看到的形象相差很大。
很难让人不喜欢。
——
白萱儿几乎熬了个通宵，二话不说躺回去补觉。
时夕今天要出门，索性去换衣服，化好妆下楼。
庄宇动作迅速，她已经收到两箱当季的服装，总算能好好穿搭了。
想到一天时间不在别墅里，她问起系统碎片收集的进度。
系统：“目前碎片收集进度迟滞，苏墨接触时间28分钟，沈琰接触时间9分钟。”
时夕脚步蓦地停下，表情怔忪。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的碎片不是沈琰吗？怎么还有苏墨？”
系统：“这个世界有两个碎片，苏墨和沈琰，宿主……不知道？”
时夕：“不知道啊！你咋不说捏！”
系统回溯记忆，很快便知道问题在哪里，于是说，“抱歉，宿主，我应该提醒你的。”
系统这么一说，时夕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按理说，系统见到碎片的时候，就会提醒她。
她刚来这个世界和苏墨见面时，大脑已经不太清醒，她大概没听清系统的声音……
时夕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靠近餐厅时，也没发现周围的人都默默抽了一口气，纷纷注视着她的身影。
严时夕一开始自称孤儿，衣服装饰都是小众平价品牌，不怎么热衷打扮自己。
但哪怕是这样，也美得惊人。
如今她穿起正装，那气质又有些不同。
剪裁得当的衬衫贴合着身体曲线，v领恰到好处地展露一小片雪白肤色，神秘又充满诱.惑。
细腰被束带勾勒出来，魔鬼身材根本掩饰不住。
自然散落的波浪长发，被她撩到耳后，精致绝艳的脸蛋顶住了怼脸的镜头。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赶早八的观众，看到这样一张脸，都感觉被治愈了几分。
“小夕，好漂亮。”
纪桑毫不吝啬地夸奖。
“嘿嘿。”
时夕在她面前转个圈，“是吧，我的新衣服。”
纪桑笑着点头，像是知道她在等夸，继续说，“品味可真好。”
时夕矜持地笑着，心里开始嘚瑟。
「嘿嘿。」
「嘿嘿嘿。」
“噗……”
赵艺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其他人只是无声扬起嘴角。
沈琰在中岛台前磨咖啡粉，厉初年在洗杯子，项嘉树和苏墨在灶台前各忙各的。
时夕目光扫过去，停在苏墨背影上。
苏墨每天都起很早，早餐也大多是他做的。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是贤夫良父的类型。
她现在有点犯难。
同一个世界出现两个碎片这种事，真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贴贴任务，本来就难，现在更是地狱模式。
「贴贴，贴贴，贴贴贴……」
在时夕走向苏墨期间，众人听到的都是这样的心声。
可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沈琰在中岛台，她对着苏墨的背影，怎么还在“贴贴”个不停？
气氛逐渐僵滞。
苏墨是背对时夕的，仅剩右耳的听力让他无法从脚步声分辨她的方位，但他却清晰听到她的心声。
想到她痴迷于贴贴沈琰的模样，他蓦地握紧锅铲。
心脏抽紧，像是被重锤敲打，让他有些窒息。
为什么不能是他？
“早啊，墨哥。”
甜媚的嗓音从右边传来，她的身影也出现在余光中。
苏墨微怔，心情从谷底荡起，至高点。
他神情间压抑的神色还来不及收敛，浓黑的眼眸蕴着风暴。
但在他目光触及她的笑容后，那风暴便骤然收敛，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早。”苏墨视线回到平底锅里，嗓音低沉，“想吃几个蛋？”
时夕站到他身旁，胳膊像是不经意碰到他，“两个，还要午餐肉。”
「贴贴嘿嘿嘿~」
苏墨：“……”
赵艺、纪桑：“！！！”
她的贴贴……为什么变成苏墨了？？

第45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4 特权卡
“咳咳, 沈琰，咖、咖啡很不错哦。”
赵艺的声音有些大，分明是想提醒某人收敛一下贴贴的行为, 再不然也能打断她那放肆的心声。
时夕听到“沈琰”两个字，略有心虚。
不过她并没有错过和苏墨贴贴的机会。
她回头看一眼沈琰的方向，只看到他清冷的侧脸。
看起来还是那般难以接近。
当即她在心理忍不住衡量起来。
苏墨很乖, 他专心致志地在煎鸡蛋, 甚至没有发现她的贴贴。
错过这个机会，可就没有了。
「再贴一会儿……」
「苏墨好乖, 不贴白不贴。」
赵艺：“……”
姐妹，救不了你了。
这才是真正的无声的修罗场吧。
纪桑替时夕感到尴尬，她假装很忙，躲得远远的。
感觉到胳膊处的软热的触感，苏墨喉结滚动, 握着锅柄的手在用力。
骨节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也暴露出来。
但尽管如此, 他脸上却没透露任何紧张的情绪。
为了让她能够贴贴，他甚至不移动那边的胳膊, 很快半边肩膀都变得僵硬起来。
沈琰侧眸，定定看着那道背影。
感觉心脏变得如同冰湖一样，他很快又转过头，眸光冷沉又寂静。
项嘉树抿着唇，刷起存在感, “小夕, 把你的碗拿过来。”
时夕看向他，“拿碗干嘛？”
项嘉树：“你的牛马给你煮好了牛肉面，还有一个窝蛋。”
时夕：“……”
她就算是有牛的胃, 也吃不完这么多早餐啊。
但项嘉树已经煮好，她不吃就不太好。
“我就吃一点点……”
她跑着给项嘉树拿碗，又迅速回到苏墨身旁。
撩起衣袖的手臂，轻微碰触到他胳膊。
她以为自己的小心机无人发现，但实际上却早已经赤.裸裸暴露给众人看。
厉初年眼皮也没抬，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按部就班的生活里，第一次经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有些乐在其中。
时夕正沉迷贴贴的时候，她另一条胳膊忽然被人钳住。
那股近乎粗鲁的力道拉着她，往旁边挪去。
“不怕被油溅到吗？”
项嘉树那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庞，带上冷意，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人窒息。
时夕：“……哦。”
苏墨余光看着，活动一下胳膊，迅速将鸡蛋和午餐肉装盘。
随后他一手牵过时夕的手，一手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时夕像小鸡崽一样被他带走。
……可以贴贴。
所以她也没有反抗。
直播间里，一半人在骂，一半人在疯狂乱嗑。
总控室，导演们集体失语。
四个男嘉宾都围着严时夕转，不对，女嘉宾也都喜欢她……
这下节目要怎么录？
还有，直播间已经吵翻天。
严时夕同时和四个男嘉宾牵扯不清，要是以后被贴上渣女的标签，也不太好听啊。
苏凛抱着手臂，面色凝重，目光却是盯着屏幕里某道身影……
虽然是意外，但他是不是应该负责？
结婚日期选哪天？
嘉宾请谁？
孩子跟谁姓……
——
餐桌上，时夕感觉到气氛很不对。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纪桑和赵艺。
结果她们两个专注着蹭吃，好似根本没发现她的窘境。
“……”
她们敢说吗？
她们能说吗？
所有人都清楚，因为沈琰太难靠近，时夕吃瘪后，为了疗愈心伤，便开始贴贴苏墨。
暂不提这俩，项嘉树的攻势也十分明显。
就差眼神里写上“我要严时夕”这个大字。
厉初年还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仿佛置身事外，只会偶尔插几句话。
但他足够体贴啊，会给时夕准备她喜欢的小吃，给她拉椅子，给她倒水……
平时沈琰只会降低自身存在感，但今天他周身的冷意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赵艺其实想说活该。
被偏爱的总会有恃无恐。
沈琰之前还装高冷，死活不愿意贴贴的。
现在知道吃醋了？
可惜晚咯。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
时夕也不敢乱说话，埋头吃着早餐，还把沈琰做的咖啡喝掉，差点把自己撑破肚皮。
「气氛好怪。」
「但说不出哪里怪。」
「算了，不想了。」
「还要赶早八呢……」
「家都要被偷了，想到就烦。」
她明智地保持着缄默，但大脑里那些烦恼已经被众人接收到。
「嘶……头晕。」
时夕撑着下巴，大脑里又接收到新剧情。
这个世界她天天跟女主待在一起，触发剧情的几率自然高。
她整理好凌乱的思绪，听到身旁的苏墨问，“怎么了？没睡好？”
时夕看他摇摇头，“老毛病。”
对上纪桑的眼神，时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昨晚意外的亲亲后，苏导春心大动，一夜没合眼，待会儿就要找桑姐详谈……」
「好想留下来嗑cp。」
纪桑：！！！
她睡得还挺香的。
不对，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苏墨手一顿。
他哥……春心大动？
纪桑为了摆脱社死，开口说，“小夕，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加油哦。”
“嗯嗯，我会的。”
时夕解决完早餐，就急着出门。
走到客厅遇见沈琰，她顶着压力问，“你的眼睛，还会不舒服吗？”
她盯着他左眼看，依稀能看到美瞳的痕迹。
沈琰微微抿着唇，那神情却比平时更冷，冷到有种阴沉的感觉，让她心里发寒。
这也是她餐桌上不敢跟他搭话的原因。
总觉她要被他暗杀掉……
他垂眸凝着她两秒，遂转身离开。
似是厌烦她的纠缠。
时夕看着他背影，没有跟上去。
「好凶的眼神啊。」
「我说错话了？」
「诶。」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包，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
「下班再哄。」
沈琰脚步微滞，回头看她背影，眼底一片森寒。
她把他当什么？
沈琰回到房间，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的动静，缓步走去落地窗。
项嘉树双手撑在膝盖上，在时夕面前弯下腰，“我特意早早起来给你当牛马，你现在却不想用我？我可不是不讲信用的人，说到的就要做到。”
“你真的可以不用做。”时夕严肃地告诉他。
“我就要送。”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被人使唤呢？”
“哦，我犯贱。”
“……”时夕无语，忍不住笑出声，“苏墨会送我，你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她这话落下，苏墨已经把车开过来，“走吧。”
今天有些冷，苏墨穿着冲锋衣，显得身材更加结实硬朗，气质也更加沉静。
项嘉树没有强求，只是静静看着车辆离开。
然后抬头看一眼楼上。
——
外出工作的嘉宾，是没有直播镜头的。
但是得到嘉宾同意后，可以继续跟拍。
一路上，时夕都在临时抱佛脚，看着庄宇偷偷给她发的宣传部人员资料。
庄宇也是好意，想着让她迅速能跟大家打成一团，融入集团内部。
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期待很高。
苏墨几次看向旁边，问道，“紧张？”
时夕颔首，想要揉眼睛，却想起自己化了眼妆。
她眨着眼眸说，“毕业后第一天上班，自然紧张。”
苏墨伸手到车柜里，竟然拿出一根棒棒糖，“给。”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藏着棒棒糖？”
“我不爱吃，上次随手放在了这里。”
时夕已经剥开糖纸，将糖果塞嘴里。
上回买菜的时候，她给车上的每人都发了糖。
苏墨竟然不爱吃。
车后座的那个跟拍导演，本来想打瞌睡的，看到这一幕，连忙拍下来。
工作日的素材会少很多，能拍一点是一点。
更何况，现在严时夕就是节目里最大的看点。
车很快在严氏总部大楼前面停下。
跟拍导演询问能不能拍入职的画面。
时夕先给庄宇打电话，问过后，才答应导演。
下车后，时夕抿着干涩的唇，想起要补口红。
她抓着手机，低头在包包里找什么。
苏墨站到她面前，顺手接过她手机，稳稳地放在她面前。
时夕说声谢谢，便直接对着手机镜面嘟起嘴。
先用唇膏润一下粉粉的唇，再涂上唇釉。
苏墨垂着眼睫，安静看着她的动作。
她那本来如花瓣一般轻薄的粉唇，沾染上玫瑰的色泽，瞬间娇.艳欲滴，饱满润泽，让人很想尝一口。
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又透露出自信和不容侵犯的高傲。
苏墨喉结微滚，心尖被什么烫到似的。
下一秒，听到她心声——
「姐就是女王。」
「自信放光芒。」
「喵呜！」
女生对着手机，昂起下巴，故作严肃和霸气，眼神也是……凶狠的。
像极了踏着猫步、缓缓甩着长尾巡视自己领地的猫猫。
苏墨：“……”
他撇开眼眸，掩饰笑意。
“墨哥，那我走啦，你也去忙吧。”
时夕拿回手机，朝他挥挥手。
苏墨视线回到她脸上，“嗯，晚上接你下班。”
“好~”
苏墨靠着车，没急着离开。
晨光绽放，金色光芒洒满城市，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折射着五彩的光环。
那道身影踩着阳光，很快消失在门后。
他正欲收回视线，又见她重新走出来，朝他摆摆手，还露出一个大笑脸。
「傻乎乎地站着做什么呢？」
「怪帅的。」
苏墨顿时心脏乱跳，怎么也克制不住那份悸动。
时夕重新走进公司大堂，已然引起骚动。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下来，周围的员工纷纷投来惊艳和诧异的目光。
“草，是她，严时夕！”
“比直播间里好看多了，呜呜呜呜这怎么不能是我老婆呢？”
“我就说，那套沙发……加上她的姓氏，肯定跟咱们老严总有点关系！”
“天知道我刚刚还在直播间里喊她老婆……”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她旁边还跟着导演？？”
“我去，听说她要入职宣传部，这是上头批准的拍摄！”
“这宣传……真是牛了。”
“不对，我记得她是孤儿啊，她不会是老严总的私生女吧？”
“闭嘴吧你……”
“今天老严总也在公司，你们知道吗？”
时夕能听到旁边的窃窃私语。
这点承受力，她还是有的。
当初原主高考的成绩一般，严父是想安排她出国深造，但那时父女关系极其恶劣，她最终在国内一所二本读了新闻传播学。
这也是为什么庄宇给她安排到宣传部的原因。
从时夕得到剧情看，原主在网上的那些黑粉，大多是她那继母肖玲安排的。
按照记忆，肖玲马上就要用她说自己是孤儿这一点攻击她是谎话精、不孝女。
宣传部在十八楼，此时有一部电梯门是开着的。
她信步走进去，跟拍导演也紧张地跟上。
正是上班时间，但是这部电梯里，却只有两个人。
“小夕。”
悦耳的男低音从身后传来。
时夕转头看去。
青年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身上高级订制的西装衬出他挺拔又比例极好的身躯。
她眨了眨眼，半晌才将对方认出来，顿时扬起虚伪的笑容，“是大哥啊。”
严千翎，肖玲带来的儿子，改过姓，跟原主在一个户口本。
但原主从来没喊过他大哥。
跟拍导演扛着机器，不敢乱拍。
视线却忍不住瞥向时夕口中的那位大哥。
天呐，严时夕还有个大哥？？
严千翎在听到那声“大哥”时，脸上的笑容几乎没变。
他甚至上前两步，抬起手。
指背几乎要碰上她颊边的发丝，“小夕，好久不见了。”
时夕避开他的手，又转过身去，“对啊，是挺久的。”
原主很少跟严千翎有交集，因为对方看她时虽然是温和地在笑，但眼底却是真实的鄙夷和不屑。
如今，他眼里更多出几分探究。
时夕懒得跟他打交道。
——
傍晚五点半。
苏墨刚停好车，就有一个保安瞥到他车牌，迟疑地走上来，对他说，“是苏先生吗？有位小姐说，她先回去了。”
苏墨点头，毫不犹豫地踩油门离开。
节目组不让嘉宾们私联，但他也真的从来没跟她换过联系方式，所以现在无法找到她。
项嘉树不是个安份的，早上他没动作，现在肯定是开始作妖了。
事实上，苏墨猜得很对。
此时的时夕已经坐项嘉树的车回到别墅。
项嘉树五点的时候就来接她，还带着跟拍导演！
她只能让保安给苏墨留言，而她跟着项嘉树先坐车回来。
下车后，项嘉树朝她扔来一张卡片。
她慌忙接住，感觉这卡片有些熟悉。
“这是……”
项嘉树凑过来，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同居特权卡。”
时夕一惊，然后看到自己的名字。
项嘉树继续说，“上次我们俩组队比赛拿第一，你有优先选择男嘉宾约会的权利，我则有一次选择女嘉宾同住情侣房的特权。”
时夕：！！！
还有这样的事情！
项嘉树俊脸在她面前放大，上挑的眉眼笑意盈盈，他大掌捂住她的嘴，神秘兮兮地道，“嘘，给他们一个惊喜。”
时夕：“……”
你敢说这叫惊喜？？

第46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5 盐酥cp火爆
时间还早, 外出的嘉宾还没全部回来。
纪桑是乐团的，最近闲着，所以她下午已经负责把菜买好。
时夕和项嘉树进门的时候, 她也正好从楼梯下来。
“桑姐，我回来啦。”
纪桑笑着靠近，“辛苦了, 今天上班怎么样？”
时夕说, “就那样，还在适应。”
其实她坐了一天的冷板凳。
被人当吗喽一样围观。
不过她也猜到会是这样的境况, 不着急。
纪桑：“你先去换个衣服，放松一下。”
时夕点点头，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沈琰在吗？”
纪桑：“嗯，他中午就回来了。”
正说着, 就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琰！」
时夕本来想走过去，但看到刚架起来的直播镜头, 当即又矜持起来。
她今天在办公室摸鱼，发现她很多没有深意的动作, 都被网友解读成“她在撩男嘉宾”。
这下她才清晰认识到，在镜头面前，她还是要谨慎一点。
要不然，形象又要不保。
沈琰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看起来像是没睡饱，那头短发微微凌乱, 精致的桃花眼看过来, 让三人都愣住。
他们多少知道他的眼睛有问题，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异瞳。
他两边眼睛的瞳孔颜色不一样。
一边是黑色，一边是蓝色。
本来是深情的眼眸, 因为瞳孔颜色的不一致，显得他更加漠然，而且让他自带着压迫感。
「他是忘记戴美瞳，还是不想戴了？」
时夕的心声一出来，项嘉树便知道，她原来是知道内情的。
沈琰眼波微动，脚步却没停。
他是忘记戴了。
但……无所谓。
她说好看的。
沈琰走近后，也很快把直播间观众给惊住了。
“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时夕眨眼问，但却没看到他眼睛有发红的迹象。
沈琰摇头，眼眸只在她脸上略停留。
【我的老天奶！我之前就说他好像每天都戴美瞳来着！】
【啊啊啊啊哥哥杀我，太漂亮了！】
【今天的沈琰，不对劲儿】
【好独特的眼睛！所以他之前眼睛不舒服，是因为一直戴美瞳的缘故吧？】
【不用戴啦，这样很好看！！！】
【别再嗑什么夕琰了，沈琰看不上她这样的】
【严时夕谎话精，说自己是孤儿，博取网友同情，其实是富二代！！】
别墅里，关于沈琰眼睛的话题，并没有继续。
“我上去换衣服。”时夕说完，拿着包包跑去楼梯。
等她再下来，三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
时夕穿着棉布裙和针织外套，撩起袖子，朝他们走过去。
一看到她身影，纪桑就无形中松一口气，“小夕你要不要也做个菜？”
沈琰满身低气压，而项嘉树却像开屏成功的花孔雀一样，她感觉厨房的气氛两极分化，让她感到窒息。
这种场合，还是让小夕来处理吧。
“好啊。”时夕问离她最近的沈琰，“你今晚想吃什么？”
想到早上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她心里还有几分忐忑。
「他到底怎么了？」
「我哪里惹到他了？」
沈琰收回目光，表情冷淡，“都行。”
纪桑却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记得小夕出门前的心声——下班再哄沈琰。
显然，现在小夕已经忘记这回事。
她疯狂给时夕使眼色——倒是哄哄他啊！
时夕：？
她眨眨眼说，“那我炖一个鸡公煲。”
纪桑：“……”
都这个时候了，炖什么鸡公煲！
项嘉树说，“我喜欢鸡公煲，但你会吗？”
时夕自信地掏出手机，“别人会就行。”
项嘉树低笑。
纪桑尬笑。
沈琰盯着时夕，没笑。
时夕对上他眼神，总觉得那一黑一蓝的波光里，似乎在委屈地暗示着什么。
她心里坚定地说，「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两秒钟后——
「鸡鸡鸡鸡鸡，我要准备鸡肉。」
秉着琢磨不透就待会儿再琢磨的心态，时夕转头去冰箱拿鸡肉。
项嘉树挑眉，嘴角的笑意没有收敛。
纪桑：“……”
她看一眼沈琰。
不过沈琰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
“鸡肉在底下。”
纪桑走去帮时夕拿东西。
心里得出结论，不主动，爱情会跑哦。
纪桑买了半只鸡，但问题是，那鸡是没有切好的。
时夕看看，朝沈琰的方向喊，“沈琰，你能不能帮我把鸡肉给斩了？”
“我来吧。”
项嘉树说完，时夕就连忙拉一把沈琰，“沈琰来吧，他穿着围裙。”
随后沈琰手里被塞了一把菜刀。
“……”
沈琰沉默看着她。
他看起来像是斩过鸡的人？
「快说你不会。」
「这样我才好教你。」
「理论知识我都懂！」
「贴贴的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纪桑：！
她对贴贴两个字已经ptsd了。
本来还想看热闹的项嘉树，骤然蹙眉。
“……”
沈琰着握菜刀，本来冷得结冰的眼底，浮现几道裂痕。
绯色薄唇溢出两个字，“不会。”
时夕双手一拍，“我看过视频，但是力气不够，你这样……”
她趁机将手搭在他手背上，“你先把它上下先斩断……再这样把它的翅膀切出来……”
「沈琰好香啊……」
「贴到了贴到了！！」
「开熏！」
「桑姐好棒，这只鸡买得太好啦！」
纪桑：“……”
谢谢。
鸡：“……”
鸡好，人坏。
不过，时夕的教程还没说完，她和沈琰的手就被强行掰开。
菜刀落在项嘉树手里。
他沉着脸，眼里闪烁着寒光，手持菜刀，看着时夕，像是什么失去理智的杀人狂魔。
时夕心里一个哆嗦，放弃贴贴任务，“你干嘛？”
“我不是说了？我会，我来。”项嘉树说完，将菜刀甩在砧板上。
时夕：“哦。”
沈琰垂眸看着自己手背，半晌才抬头望向项嘉树，还真的让出位置来。
纪桑发现，相比于刚才，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和煦许多。
这是……被哄好了？
……也太容易了吧。
再看看项嘉树。
诶，轮到这个黑脸了。
项嘉树压着心中的焦躁，开始指使时夕，“给我戴上围裙。”
时夕跑去拿围裙回来，他已经乖乖低下头。
她给他套再脖子上，绕到他背后，给他系绳子，嘴里还嘱咐，“那你小心点，我不想把你手指头也炖了。”
她知道项嘉树的厨艺，他是来这里以后才开始学的。
把鸡切块这种事情，不是有力气就行，还要技巧。
项嘉树微微低着头，刚才还一身傲气呢，这会儿脸颊浮现一丝隐晦的红晕，态度也软和下来。
项嘉树：“知道了。”
她在关心他。
纪桑：“……”
哦莫。这个也哄好了。
她敬佩地看着时夕，姐妹，真不愧是你。
【啊啊啊啊，项嘉树好狗哈哈哈】
【沈琰对严时夕真的没有好感吧，都贴贴了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系个围裙而已，项嘉树脸红了，谁懂啊！】
【如果向西cp成了，那半个鸡就是大功臣！】
【苏墨呢，我那么大一个苏墨呢？你被偷家了！！！】
【沈琰一直盯着两人，虽然虚焦了，但感觉他不是无动于衷的！】
……
其他嘉宾也陆续回来，厨房变得热闹起来。
时夕的鸡公煲是按照教程来做的，不过在腌制的时候研究半天也搞不清楚用量。
幸好厉初年及时回来，把这道菜接过去。
要不然就真的毁了项嘉树辛辛苦苦切好的鸡。
苏墨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提着一袋零食走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去搜寻那道身影。
穿过餐厅，还有个玻璃房，此时灯光通明。
沈琰弯下腰，双手抵在膝上，正好是跟她平视的高度。
他任由她观看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主动问，“很红吗？”
潋滟的桃花眼，瞳孔变成蓝色后，显得更加剔透惑人。
一黑一蓝，看着很特别，也很漂亮。
时夕认真看着他左眼，“是有点，你真的不能再佩戴美瞳了，还有，你别老是揉眼睛，这样不好。”
“好。”
富有磁性的嗓音，颇有几分温柔的感觉。
这就让时夕很疑惑。
“你早上是不是生我气？”
「难道是看网上的视频，也觉得我渣，才对我那么凶？」
沈琰眼眸微动。
他根本没去看什么视频。
他这一天，都异常焦虑。
没法看书，没法画画，没法跟人正常交流，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他脑子里都是她。
善变的她。
他等着她下班。
等着她来哄他。
时夕以为，沈琰起码会装一下。
然而，他却当着她的面，径直点头。
她尴尬愣住。
再对上他眼神，她迟疑地问，“那你现在还生我气吗？”
沈琰还没回应，玻璃门就被用力推开，上面的铃铛清脆地响动。
苏墨大步走进来，将零食往旁边一放，“小夕。”
时夕蓦地转头，看到他身影后，急忙问，“苏墨，你回来啦，保安有跟你说吗？”
苏墨颔首，“嗯，他跟我说了，节目组也给我打电话，说项嘉树去接了你。”
时夕轻咳，“我也觉得意外来着。”
苏墨抬手，自然地在她脑袋上摸摸，嗓音低了低，“不是说想囤点零食？我去买了。”
“怪不得你这么晚。”
苏墨将另一个小袋子打开，把一杯酸奶递给她，“草莓酸奶，给你的。”
“我也想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项嘉树也大喇喇伸手要。
苏墨看也没看他，只说，“没有了。”
“你这人格局小了吧。”
苏墨将一包薯片塞给他，话里似有暗示，“对，你格局大。”
带着导演过去，抢先把人给接走了。
项嘉树咧嘴笑，依旧对时夕手里的酸奶虎视眈眈。
“我的。”时夕护着酸奶，转身跑开，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项嘉树没跟过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个干净。
很快，玻璃房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有话想说？”苏墨扫一眼旁边的镜头，顺手给关上。
项嘉树凤眸里寒意颇深，看着沉默的沈琰，“你也猜到了吧？”
她不单单是要贴贴苏墨，沈琰也依旧在她的任务列表里。
苏墨偏首看他，“什么意思？”
“你们都是她的任务而已。”
项嘉树低声说完，大步跨出去，胸腔沉闷得厉害。
回到餐厅，他从时夕面前经过，一把抢过她勺子。
时夕眼睁睁看着他挖走一大勺酸奶然后扬长而去。
“不是，他有病吧？”
直播间——
【……】
【……】
【项嘉树你——】
【好狗哈哈哈哈】
——
晚饭后，众人刚收拾完，项嘉树就兴奋地拉起时夕就走。
苏墨起身拦住他，硬生生将时夕的手解救出来，“去哪儿？”
项嘉树扬唇笑，“哦，我先帮她收拾点东西，今晚我们住情侣房。”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时夕感觉社死，就非要搞得那么大阵仗吗？
「就睡一晚而已……」
「很快就过去的！」
「死项嘉树，非要搞事情！」
「还抢我酸奶呜呜呜——」
项嘉树被她腹诽也不介意，还伸手去敲她脑袋。
只是他还没敲到，她就沈琰拉一边去。
沈琰看一眼手表，冷淡说，“时间还早。”
苏墨：“天气不错。”
赵艺看着热闹，接话道，“对啊，我们到外面坐坐呗。”
白萱儿想开口帮项嘉树来着，被纪桑捂住了嘴巴。
于是一行人很快转到室外的花园里。
时夕刚坐稳，项嘉树就把她连同凳子一起拉过去。
时夕无奈地说，“你别动手动脚。”
“那你为什么喜欢对别人动手动脚？”
“我有吗？”
“你说呢？”
贴贴这个，贴贴那个，就是不贴他。
项嘉树火气很大，却没法发泄。
……为什么不跟他贴贴？
退一万步来说，他就不能也是她任务对象？
时夕嘟囔道，“碰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不贴就不贴吧，等离开节目我就让我爸安排联姻！」
「直接抢回家不香吗？」
众人：！
时夕这个念头刚出，就发现七双眼睛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挺直腰。
「咋、咋了？」
「我刚才，没说出声音吧？」
但他们很快便将视线转移。
时夕缓缓放松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在座的各位都很敏感。
搞得她也有点神经兮兮的。
就比如现在，大家的神情都很严肃。
赵艺担起活跃气氛的重任，提出让大家玩会儿游戏。
时夕随口说，“真心话大冒险？”
全体通过。
第一轮，酒瓶子转到时夕，她选择大冒险。
挑一名异性，深情对视一分钟。
时夕没有纠结，选苏墨。
“为什么？”项嘉树问。
时夕：“因为他离我比较远。”
「他看我的眼神，分明在勾.引我啊！」
苏墨：“……”
顿时嘉宾们看向他的眼神，要么戏谑，要么鄙夷。
赵艺笑道，“不是让你们在位置上对视，是要面对面哦！”
于是时夕和苏墨被推出来。
在诡谲的气氛中，跟拍导演娴熟地运镜，两人相隔不过半臂的距离，风一起，甚至能相互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太高了。」
「脖子酸。」
时夕正想着，对面男人忽然微屈着腰，那张俊脸离她又近几分。
但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一直辛苦地扬着脖子。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奇怪，嘴巴有点干。」
「这时候抿唇是不是会被误会？」
「我没有偷看他的唇……」
「啊啊啊我快斗鸡眼了！」
然后时夕看到苏墨嘴角在上扬，他笑了。
时夕下意识也跟着笑。
看起来有点傻。
两人之间甜蜜蜜，但是周围嘉宾却神色各异。
女嘉宾们相互交流眼神，怎么也压抑不住姨母笑。
盐酥cp这么火爆，是有原因的。
感觉他们俩，现在很适合去洞房。
do，立刻do。

第47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6 我想玩！！！……
直播间——
【苏墨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盐酥真好嗑, 要不你们直接官宣吧】
【他们俩一靠近我就自动脑补了】
【小夕偷看苏墨嘴巴，是不是想亲亲！！】
【啊啊啊啊，苏墨红温了！！！】
【苏墨这么纯情的吗哈哈哈哈啊】
【有人甜蜜蜜, 有人眼里下刀子】
一分钟转眼即逝，时夕看着红温的苏墨，一下子没忍住, 手心往他脸颊贴过去, “你怎么这么红？”
「好红。」
「想贴贴。」
比起他的脸，她的手心显得要清凉许多。
按照他的性子, 应该无法接受在直播面前和她这么亲昵，他要躲开她的手才对，但是此时此刻他根本动弹不了。
“你说呢？”
他喉结滑动，一开口，嗓音是嘶哑的。
那双眼眸里墨色浓郁, 又闪烁着星星点点，像是能吞噬万物的宇宙。
时夕默默点头, “哦。”
「哼，肯定是被我钓到啦。」
苏墨：“……”
随后她发现掌心下的温度更高了。
苏墨这不是红温, 这都熟透了。
“时间到了。”沈琰极其冷淡的声音响起。
时夕回过神来，被烫得收回手。
她小跑着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心中懊恼——
「诶，不小心暴露本性了。」
「不能再当着直播镜头乱贴贴，会被骂的。」
「苏墨, 罪人。」
“……”罪人苏墨坐回她对面, 眼皮子低垂，脸上的红温还没消散。
嘴角那弧度似是刻印上去一样，久久难以压下。
何止被钓到。
他都快送到她嘴边了。
时夕坐下来后, 发现大家都有些红温。
赵艺，憋笑憋的。
白萱儿，嗑cp嗑的。
纪桑，被自己脑补，羞的。
男嘉宾，气的。
唯有时夕还无辜地眨着眼，甚至笑得更加明媚动人。
第二轮，第三轮……
轮到沈琰转的时候，那瓶子似乎有灵性一般，对准时夕。
时夕这回很聪明，选择真心话。
赵艺清嗓子开口，“那就由沈琰来问一个问题。”
然后同情的眼神看向时夕。
——姐妹，自己执生啦。
时夕正襟危坐。
沈琰坐姿有些微懒散，桌上的露营灯照在他精致的眉眼间，异瞳显得他气质更矜贵疏离，远离世俗。
直播间大多数人以为，以他表现出来的温雅气性，大抵是不会为难对方的。
结果他注视着女生的身影，却问道，“现在的男嘉宾里，如果只能挑一个来联姻，你选谁？”
他甚至连台阶都没给对方留！
逼她只能选一个！
啊啊啊，这是沈琰会做的事情吗？
时夕也愣住。
「虽然想联姻，但……只是想想而已。」
「成年人为什么要做选择，不能都要吗？」
女嘉宾齐刷刷低头，甚至想捂脸。
但她们内心是认同时夕想法的。
对啊，为什么要小夕做选择！！
男嘉宾：“……”
时夕这回是真的很为难。
她视线一一掠过四个不同类型的男嘉宾。
当然，在厉初年脸上停留最短时间。
「想法太多。」
厉初年挑眉。
接着是项嘉树。
「抢我酸奶，好狗……」
项嘉树：“……”
现在把酸奶给她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时夕的目光在苏墨和沈琰之间转一圈，心里很安静。
她开口说，“厉初年。”
她的回答一出，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很古怪。
时夕瞟一眼直播镜头，心里叹息。
「又是被网友追着骂的一天呢。」
「沈琰，罪人。」
沈琰是真的罪人，他的问题太过尖锐，除非她的回答是苏墨，换做其他人都会被骂。
厉初年是她最好的回答。
「一听就是随口说的。」
赵艺提醒：“小夕，这确定是真心话？”
时夕认真点头。
「不是。」
赵艺：“……”
她把话题抛给沈琰，“沈琰，问题是你问的，如果你觉得小夕在撒谎的话，可以让她抽惩罚箱哦。”
时夕眼皮一跳，有几分紧张。
沈琰说：“我信她。”
时夕顿时松一口气。
众人：“……”
厉初年嘴角抽了抽，随后补一句，“小夕，那找个时间，我们聊聊联姻的事。”
白萱儿喷笑。
时夕笑不出来。
项嘉树神情紧绷，转瓶子的时候，时夕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看到瓶子对着自己停下，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项嘉树龇着牙看她，“是啊。”
时夕抽着嘴角说，“我选真心话！”
她已经做好胡诌的准备。
项嘉树环着双臂，问道，“你还想跟我约会吗？”
这个问题，时夕始料未及。
她以为他会想着法子为难她。
她点点头，“有机会的话。”
项嘉树：“嗯。”
时夕：“……”
就这儿？
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虽然狗血，但却是人人爱看的。
直播间人数直线飙升，也就让节目热度再次爆了。
从这个游戏里，男嘉宾的箭头似乎都很清楚了，全员都喜欢严时夕！
网上随之爆出严时夕的黑料——
她其实是富二代，故意以孤儿人设卖惨。
她根本没想过要找男朋友，不过是想红才上恋综的。
但这些消息，还没溅起水花，就消失无踪。
因为正好节目嘉宾聊天时，把话题聊到父母身上。
时夕坦然说起和父亲闹矛盾，还离家出走的事情。
“和好了吗？”纪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事先商量，他们很有默契地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就是想给小夕自称孤儿那事找补。
时夕摇头，“不知道，我爸可能还生我气吧，我当初不该那么说的……”
「虽然我的确过得跟孤儿差不多。」
众人目光怜惜看着她。
时夕：“……”
严家。
严父面前的平板正播放着恋综直播，听到这里心脏揪紧。
一旁的肖玲用纸巾擦着眼睛，也掩饰了眼里的愤恨和尴尬。
特别是弹幕里，还时不时飘过类似“建议查查继母继兄”“这是被继母逼走的吧”“原来是灰姑娘啊”的言论。
她是名正言顺的严家主母，可是严时夕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她对她再好，她都不认可，像极那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严啊，你看这些网友说的，我天天担心小夕吃不好睡不好，还给她送这送那的，哪一次她不是直接把我赶出来？现在反倒是我没做好，是我在害人了……”
肖玲用力擦红眼睛，哭哭啼啼地说着。
严父听得烦躁，“行了，别说了。”
严家家业大，却子嗣单薄，严父常年忙于工作，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交由肖玲处理。
他娶她回来，也是因为她处处合他心意。
可是唯独在女儿这件事上，各种矛盾不断，越发不可调和。
严父想起庄宇提醒自己的那些话。
终究是他平时太过疏忽，而且极少了解女儿的心思，根本不知道她在这个家的处境。
“老严，连你也怪我？”
严父转头看她，那一眼极具威慑，“想要继续留在严家，就别再搞小动作，以前是我太相信你，才任由你处理小夕的事情。”
他很少接触互联网，只觉得女儿是上恋综，纯粹是打工赚钱。
后来才发现，那节目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小夕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如果被网友恶意放大，且不说影响她声誉，还会让她心灵受伤。
最近几天他属意庄宇盯着，帮忙控制舆论，也是花费不少功夫。
而且这期间，庄宇发现从节目一开始，就有人雇佣所谓的水军在抹黑小夕。
只要往下查，就能知道是谁在害他女儿。
果然，严父这么说完，肖玲脸色果然变了。
——
别墅里，时间来到十点。
没有心动电话环节，直播还在继续，时夕已经犯困了。
“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项嘉树扫一眼众人脸色。
“回，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艺第一个起身。
今天起得早，她是真熬不下去了。
众人纷纷也起身，往屋里走。
时夕走在后面，发现项嘉树一直看着她方向，似乎在等她。
见她动作慢，他直接上手牵着她胳膊，“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时夕反问，“我怎么磨蹭了？”
“我很早睡的，你别吵着我。”
“那你别跟我一起睡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却不见旁边有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冷凝。
【啊啊啊啊啊！这俩谈上了？？】
【没由来地，小脸通黄】
【没想到大佬竟然是项嘉树啊啊啊！】
【看看苏墨的脸，啧啧啧】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们一起睡？？】
【科普：项嘉树拿到同居特权，今晚跟严时夕睡。】
【睡？？是哪种睡？？？】
【达咩！！！盐酥cp不同意！】
【求求把同住的画面你直播出来，求你了导演！】
如观众所愿，今天的情侣房是开着直播的。
时夕拿着给小行李箱，把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带过来。
项嘉树提着个包，跟在她身后，好像怕她逃跑的监工一样。
将门关上后，项嘉树拍拍那张床，笑着说，“还挺舒服。”
时夕摆弄着行李箱，“对啊，我睡过。”
项嘉树笑容消失。
对了，她跟沈琰在这里睡过！！
“哦，那你来发表一下感想？”
“没什么的，闭眼就是睡，等下你就知道了。”时夕以极其平静地过来人的口吻说着。
项嘉树又气又想笑，“行，我等着。”
等着什么啊？
时夕抬头看他一眼，“你先洗吧，我得接一个电话。”
她说着，拿着手机就走去阳台。
打过来的严父。
时夕接通后，一时无语。
对面也沉默着，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主动破冰。
气氛尴尬一会儿，严父好像才找到话题，“小夕，你想跟哪个联姻？我给你留意留意。”
“……”
时夕感觉到对方的拧巴，但她心里头残留着一些原主的怨怼，所以语气也没太热络。
“等我拍完再说吧。”
“好。”
严父应完，好一会儿又说，“这情侣房一定要住吗？不想住的话，我跟你们导演……”
“住着呗，我又不亏。”
“……”严父沉默。
他没能时时刻刻盯着直播，但庄宇会给他汇报。
连庄宇那么谨慎又会总结的人，都说不清她喜欢哪个。
网友说，她都喜欢。
严父觉得的确有这个可能。
父女两人无话可说，只能挂了电话。
严父看看手机，又看看直播画面，打电话问庄宇——该如何合情合理又不犯法地让女儿拥有四个对象？
严父自诩不是合格的父亲，现在只能尽量地满足女儿的一切要求。
庄宇：“……”
不是……
我只是个秘书啊。
情侣房里，项嘉树穿着个短裤就出来。
他身材比例好，修长的四肢肌肉紧实，腹肌轮廓明显，加上那张扬邪肆的脸，时夕很难不多看几眼。
“好看吗？”
“还行吧。”
「主要是视觉疲劳了。」
项嘉树皱眉，“你还看过谁的？”
时夕眼皮微跳，“你管我？”
项嘉树冷笑。
时夕抱着衣服就走，“我去洗洗。”
项嘉树目光追随着她背影，嘴角不自觉翘起。
怂包。
【这个宠溺的笑容，我没了。】
【裤子已经脱好，嘿嘿嘿。】
【帮你穿上！！！！】
【头上好多裤衩在飞啊啊啊这是恋综不是那个什么片！】
【能播就是能看（搓手）】
【导演这时候应该很慌吧？】
……
男嘉宾房。
苏墨同步看着直播，脸上的肌肉僵硬又可怖。
看到直播间里时夕洗完澡出来，苏墨倏然起身，看向沈琰，“会斗地主吗？”
沈琰：“……”
他沉默点头。
厉初年正好进来，他开口问，“加上我，搓麻将行吗？”
苏墨已经快步往外走，“三缺一，去把项嘉树叫上。”
厉初年轻笑，“行啊。”
沈琰跟在两人后面，脚步缓慢。
他微蹙着眉，手机里搜索着——麻将入门教程。
项嘉树一听到敲门声，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门，果然看到来势汹汹的三人。
“你们来干嘛？”
苏墨：“楼上活动室好像有麻将桌，我们三缺一，我记得你会打。”
厉初年：“来玩两局？还是说你怕了？”
沈琰：“你要是输了，算我的。”
项嘉树：“我不会打，不想玩，我害怕，晚安。”
他说完，毫不留情就要把门甩上。
【噗哈哈哈哈，这么明显的目的，笑死】
【项嘉树根本不吃这套。】
【激将法失效】
【急了急了，有人急了！！！】
【我说什么来着，1v4最香！！！】
然而这时，时夕却忽然探身出来，举起手说，“我想玩！！”
项嘉树：“……”
他一手捂着她嘴巴，一手拉着她往里头走，那架势就好像是绑架犯一样。
项嘉树：“你不想！”
时夕：“唔！”
「想！！！！」

第48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7 是不是想亲我？……
谁也没想到, 《我们的初恋》里，男女嘉宾的恋爱线越来越抓马。
最后演变成四个男嘉宾全部单箭头严时夕。
而且在严时夕和项嘉树获得同居特权时，另外三个男嘉宾集体搞事情, 硬生生带着两人去搓麻将。
项嘉树是现学的。
时夕不太会，但全程绕着四个人，指指点点。
她发现沈琰一直在输后, 就站到他身后去。
她指什么, 沈琰打什么。
……沈琰继续输。
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如沐春风。
到后面项嘉树摆烂，拖着时夕要走。
沈琰拉住她的手, 不让她走。
苏墨拽着项嘉树胳膊，让他放手。
而厉初年，他缓缓掏出手机说，“你们别动，我给你们拍个照。”
时夕：“……”
观众：“……”
时夕恳求厉初年：“你能把手机倒过来拍吗？显得我没那么矮。”
“……”
“…………”
至此, 《我们的初恋》又一名场面流出。
直播间观众反应剧烈。
要说严时夕吧，她日常爱面子, 但勾三搭四的事也没少干。
然而，这会儿她的反应偏偏又挺可爱的, 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
啊啊啊她怎么这样啊！！
要渣就渣得彻底一点，她怎么渣起来还是甜的！
女嘉宾房，关掉摄像头后，三个女人看着平板笑得直拍大腿。
“笑鼠！”
“厉初年也是个活宝，我服了！”
可惜今天的直播, 就到这里结束了。
纪桑被派出去查看他们闹完没有, 结果久久没有回来。
赵艺和白萱儿等着等着，忽然醒悟。
“她是不是遇着苏导了？”
“有这个可能。”
两人相互看着，“那我们俩, 纯纯是吃瓜观众？”
白萱儿默默点头。
赵艺：“……也不亏，嗑到真的了。”
白萱儿继续点头。
虽然是深夜，但厉初年的社交平台依旧涌入无数网友。
他们纷纷留言，表示想要他手机里的照片。
厉初年不负众望，把照片公开。
看得出来，他很听话地把手机倒置来拍照。
不过站在三个一米九的大高个里，一六八的严时夕也还是被衬得格外娇小。
不可否认的是，素面朝天的嘉宾，一个个容色惊人。
特别是严时夕，在高清的动图里，那张脸白皙无暇，好似连毛孔都没有。
这样的大美人，到底谁忍心去黑她啊！
难得地，时夕的账号下少了些腥风血雨。
翌日早晨。
直播一开启，观众就率先看到的，是苏墨的身影。
他停在情侣房门口，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轻轻敲门。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显然里面的两人都睡得香沉，根本没听到。
苏墨直接拧开门。
房间里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光线打进来，让他能够看清楚床上隔得老远的两道身影。
项嘉树的睡相不好，几乎是呈大字躺着。
这样一来，时夕就只能可怜地缩在角落里。
也幸好昨天晚上沈琰提议把项嘉树的被子给他搬过来，要不然她可能连被子都抢不到。
苏墨放轻脚步，径直来到时夕这边。
她侧躺着，巴掌大的脸陷入枕头，发丝也掩住她下巴，只露出挺秀的鼻梁。
长长的眼睫像扇子般垂落，她睡得很沉。
苏墨就这么蹲在一旁，没有马上把人叫醒。
旁边拿着直播镜头的导演激动得手抖。
大清早进入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发出鸡叫。
苏墨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了！！
画面好像静止一般。
直到时间快到七点，苏墨才抬手，隔着被子在她肩上轻轻晃一下。
“小夕，起床了。”
那低音，很温柔，也性.感得不可思议。
哪怕是有起床气的人，都能被这声音安抚得妥妥帖帖。
时夕睡眼朦胧，艰难睁开眼皮，眨了好几下，小手甚至在他脸颊上捏住，才反应过来，“苏——”
她刚开口，苏墨手掌就捂在她唇上。
免得她把项嘉树吵醒。
那家伙肯定又要闹。
时夕：？
颤抖的长睫扫过他手指，苏墨缩回手，态度有些一板一眼的，“七点了，起床洗漱，该上班了。”
但他说话的声音依旧是轻柔的。
听到要上班，时夕一秒清醒，坐起身。
头发蓬松地披散着，衬得她脸蛋小小的，颊边有些泛红，眼眸纯澈，漂亮又蛊惑至极。
苏墨大脑闪过那个念头，便已经鬼使神差地，将她从床上抱起。
像抱着娃娃一样，将她放到地上。
时夕怔住。
导演怔住。
观众也怔住。
【啊啊啊啊早上给我看这个！那我可要脑补了！】
【苏墨这男友力绝了！】
【杀了我给你们拉进度吧！】
【苏墨不会是心里挂着，一晚上没睡吧？】
【他爱惨了】
【项嘉树你睁眼看看啊！】
【我以为项嘉树是王者，可他睡得太死了】
【就喜欢这种偷家的剧情嘿嘿嘿】
情侣房里，项嘉树睡得不省人事。
而苏墨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打呵欠的时夕，往外走。
只有导演们知道，项嘉树凌晨五点还在辗转反侧，这会儿是刚睡过去而已。
谁想到苏墨竟然在这时候跑过来接人，仿佛时夕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刚将门关上，苏墨的脚步蓦地停下。
时夕眼眸有些潮湿，探头看向前方，赫然看到沈琰。
“沈琰，早呀。”
她朝他摆手打招呼，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她昨晚一点才睡，但他们估计三四点才睡的吧？
现在七点，他们根本没睡多长时间，怎么看起来还精神奕奕的？
年轻人，真能熬。
“早。”
沈琰垂眸，视线落在她手腕处。
时夕低头，才想起苏墨正握着她的手。
旁边还有直播镜头呢！
「反正已经是渣女形象。」
「那就渣到底吧。」
时夕这么想着，她顺手把沈琰的手也拉上。
她走在前面，拉着两个男人的手，走路都带风，仿佛带着他们去私奔一样，气势够唬人的。
现场导演瞳孔地震，忍不住“我靠”了一声。
直播间的瓜众也沸腾了。
【啊啊啊啊严时夕你脸呢！！！】
【有点不道德，但带入严时夕后，我嘴角都下不来了嘿嘿嘿】
【大家都笑你渣，偏偏你是真渣！！】
【想要魂穿严时夕】
【夕宝啊啊啊啊啊区区两根！！冲啊！】
【两个都没挣扎，夕宝这两根妥了。】
【导演都被夕宝吓坏了吧，听到抽气声哈哈哈哈】
【严时夕：不谈恋爱则已，一谈就要好几个】
时夕回到女生房门口，才松开两人，若无其事地说，“那我先去洗漱了。”
「啊啊啊啊！」
「贴贴，贴贴简直易如反掌！」
她忽视面前两个男人同样深沉的目光，将门关上。
女生房里静悄悄的，她们大概吃瓜吃到深夜，这会儿还没起床。
时夕以最快速度收拾自己，带上苏墨做的早餐出门。
沈琰似乎也要外出，对苏墨说，“车坏了，顺便送我。”
苏墨眼眸看他，“去哪儿？”
沈琰：“不知道，上车再说。”
苏墨：“……”
时夕在坐车时，陷入选择困难。
她坐副驾，让沈琰自己坐后面，似乎不太好。
但她和沈琰坐后面，让苏墨当司机也不太行……
时夕说，“我来开车。”
她说着，连忙把跟拍导演推到副驾上。
「我真是聪明。」
「这下尴尬的变成他们了！」
“……”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还遇上塞车，时夕到集团已经过了八点。
顶层办公室。
严父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而庄宇则低头盯着平板，嘴里不断说，“小夕进大厅了……出电梯的时候配合导演拍了两个镜头，正在去宣传部……”
“去宣传部了？”严父忽然出声，“她不知道我今天在？”
庄宇轻咳一声说，“对不起严总，我好像忘记跟小夕说这事。”
其实他昨天就已经明示又暗示过时夕，严总这两天都在总部。
但她好像并没有要跟老父亲见面的打算。
严父坐在沙发，生起闷气。
庄宇也是当父亲的人，略一思忖提议道，“严总，要不我订个餐厅，中午让您和小夕好好吃个饭？”
这对父女都倔得跟驴一样。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又要闹矛盾，三五年都见不了面……
庄宇说，“小夕年轻气盛，比较叛逆，这都是正常的，年轻人嘛，需要父母及时引导……严总，小夕之前吃不少苦头，她是个女孩子，就算受尽委屈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庄宇没说完，严父就沉声说，“你去订餐厅。”
庄宇心里松一口气，离开办公室后，马上给时夕打电话。
那头冷淡地说，“不去，我在饭堂吃。”
庄宇：“小夕，严总就是太想见你了，本来这两天该出差的，听到你要来报道，他就改变主意回来总部……严总说了，今天中午这大餐，是庆祝你的人生进入新阶段，你要是不来，严总该伤心了吧，他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诶……”
时夕：“我去。”
庄宇：“好嘞。”
然后果断挂断电话。
宣传部，时夕淡定地放下手机。
她其实还不太乐意跟严父见面，毕竟两人在手机里都说不上两句话，见面的话就更尴尬了。
记忆里原主到死都没联系严父，严父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如果他不关注舆论，他可能都不知道原主经历过的事情，还以为她只是叛逆，跟他闹脾气离家出走。
不管怎么样说，严父对她的关心远远不够。
目前从庄宇的转述，以及电话里严父的语气和态度来看，时夕知道他心里是有这个女儿的。
原主的愿望里没有提到家人，但时夕感觉得到，她是有遗憾和不甘的。
所以，见就见吧。
十二点没到，宣传部众人已经提前进入下班状态。
但有人刚离开，又马上见鬼似地跑回来。
“我撞见——”
他在见到时夕后，声音戛然而止，连忙坐回自己位置上，疯狂敲字。
老严总在电梯口等人！
你们猜猜等谁？！
时夕这会儿也收到庄宇的信息，收拾好东西离开。
严父和庄宇就在电梯口站着。
看到时夕的时候，严父万般情绪上涌，眼眶瞬间红了。
比起镜头里，小夕看起来要瘦很多。
婴儿肥都没了。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她也不知道吃过多少苦。
他却还总放不下所谓的面子。架子，连见女儿一面都要庄宇给他找好各种理由……
是他的错啊。
时夕被严父抱住的时候，惊愕地立在原地。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眼眶也湿润了。
原主性子更像严父，死要面子。
在某些事情上，一点就炸。
加上肖玲的暗中挑拨，父女两人的关系就逐渐演变成仇人。
严父拍着时夕后背，很多话说不出口，只是说了句，“小夕，对不起，原谅爸爸吧好不好？”
时夕眨掉眼里的湿意，嗯了一声。
旁边的庄宇，严肃又干练的中年秘书，已经泪流满面。
——再也不用加班操心老板的家事了！！
没多久，老严总来接时夕下班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集团。
餐厅包厢里，严父因为太开心，喝醉了。
庄宇只能先送他回去。
时夕一看时间，随手拦下一辆车离开。
此时刚离开不远的那辆劳斯劳斯，严父没有半点醉意，他盯着后视镜看，跟庄宇说，“你让人盯着，看小夕是去找哪个。”
庄宇点头，“好的。”
时夕刚才也喝了点酒，严父给她放假，让她回去休息。
但却又给她透露四个男嘉宾的信息，以及现在位置……
——
炎梵珠宝艺术展。
这里有上百件典藏臻品，是沈家珠宝从成立至今的艺术呈现。
午后展馆里人不多，时夕目光扫过玻璃展台，很快搜寻到沈琰的身影。
他站在角落里，三面白墙将他环绕，仿佛将他困在那方寸之地，让人感到压抑。
他面前的展柜上，是主题为《星河》的系列首饰。
时夕做过功课，那是他母亲去世前最后的作品。
她的设计自由散漫，炽烈热情。
但她的名声不好，她被传言出轨、双性恋、精神病……
沈琰完全继承他母亲的天赋，是国际上公认的天才珠宝设计师。
但是他在沈家并没有一点位置。
他父亲几度认为他并非沈家血脉，也十分厌恶他那一蓝一黑的眼睛，觉得他是杂种。
时夕一直觉得，独处时候的沈琰，身上那种冷漠感越发浓重，就好像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确切地说，是厌世感。
「沈琰……」
沈琰眼睫轻颤，蓦地从荒诞又抽象的幻境中回神。
余光里，时夕并肩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前方。
她没出声说话，但沈琰一直听到她的声音。
「沈琰。」
「沈琰……」
她像是有话要对他说，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心里念叨着他名字。
沈琰从来没有过分享的欲望。
尽管他母亲会抓着他跟他说起出去约会的大小细节，会给他说设计上的每一个灵感……
但他只是听着，依旧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生活和想法。
哪怕只是说一句早餐吃了什么。
严时夕，是他第一个主动想要分享些什么的对象。
可是他该怎么分享……
沈琰抬手，隔着玻璃将手贴在那个名字上。
紧抿的薄唇动了动，唇间泻出清冽的嗓音，“他们把她剔除出族谱，但却舍不得把她的作品也抛弃。”
时夕惊住，他这句话的含金量可不小。
起码他说的这事，是没有流传到外界的。
时夕问，“那这是她名字吗？”
lucky，一个普通的英文名。
沈琰颔首，“嗯，六岁的时候，我给她起的，在那之后她每个作品都用这个名字。”
时夕忍不住扬唇笑，“那你还真会起名字。”
沈琰侧目看她，左边眼眸在水晶灯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他忽然说，“回去吧。”
时夕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回哪里？”
沈琰：“恋爱别墅。”
时夕：？
「啊……」
「还想着多待会儿呢。」
但她感觉他似乎有些累，于是点点头，“好呀。”
时夕转身要走，手掌却一紧，被男人修长的手握住。
他垂着眼睫，观察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底甚至漾出一抹欣赏，似乎被什么取悦了。
他微勾起唇角，“她说得没错。”
时夕这回跟他同频了，“她说什么？”
“两只手交握的曲线，也是好看的。”
“……”
时夕也认真看。
最后总结——
「是手好看。」
「不对，他主动跟我贴贴！！」
时夕倏地抬头。
他也正好看向她，冷白的皮肤如玉一般清冷，眼神里却涌动着什么。
他问，“不能牵？”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他。
但他还是安静地等她的回答。
“怎么不能？”
果然，她笑开时，眼眸里分明带着几分得逞的狡猾。
她以为她赚了。
其实……她也真的赚了。
沈琰嗯了一声。
他牵着她才走两步，手心就有点痒。
她并不安分，指尖轻挠着他。
痒意持续地扩张，沈琰握紧手掌，喉结滚动。
他忽然感觉领口有点勒得慌。
他的脚步加快了。
时夕勉强能跟上，虽然有点累，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今天的沈琰似乎有些脆弱，还有些平易近人，可以任由她贴贴。
沈琰把她带上一辆宾利。
司机是个白手套大叔，毕恭毕敬喊他“少爷”。
“严小姐。”大叔目光带过时夕时，也是温和恭敬的。
时夕含笑朝他点头。
随即看着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来。
她这才拍拍胸口，微喘起来。
她另一只手还被沈琰紧紧握着，因为他太用力，她甚至感觉到有一点酸疼。
他这是牵手吗？
已经变成抓手了。
“你走这么快干嘛？”时夕自然没抽回手，便宜不占白不占。
“热。”
沈琰这一声，微微嘶哑。
她看过去时，他正在松着领带，随后是第一颗扣子。
「外面的风凉飕飕的，他怎么会热？」
“你别不是发烧了吧？”
时夕侧身，抬手压在他额头上。
摸不出个所以然。
但他解扣子的动作顿住了，正垂着眼睫看她。
他那浓密的睫毛，还不由自主地颤几下……
时夕忽然秒懂。
平时沈琰疏离感太重，她每次贴贴他，他都脸不红耳不热的……
「差点忘记，你也是个男人。」
「被我撩到了吧？」
「是不是想亲我？」
她心里嘀咕着，不但没收回手，反而欺身而上，干脆跨坐在他腿上。
「……我想亲。」
而沈琰，也因为她那的心声，心口处仿佛有什么炸开，绽放出五彩的烟火。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樱粉色的唇上。
从刚才起就一直如影随形的燥热，在这一刻，更加明显了。

第49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8 圈紧腰肢
「想在他身上填色, 让他变得红红的。」
时夕觉得自己很无耻。
但看着沈琰那冰雪般禁欲的面容，她心里的确闪过这样的念头。
而她那点心思才生起，手掌便被沈琰握得越发紧。
他身躯似是微震, 一蓝一黑的眼瞳也在颤，脸颊浮现少有的一抹红。
她深抽一口气，“嘶……你怎么了？”
他察觉她的不适, 手掌力度放松。
「天、天呐。」
时夕忽然看着他的脸, 说话哆嗦，“沈、沈琰, 你脸红啦。”
不仅如此，他手心也沁出不少汗，烫手得很。
「好纯情。」
「他这么……不经撩的吗？」
「罪过罪过……」
「我太脏了。」
沈琰：“……”
女生的思维跳跃极快。
有一瞬，沈琰的确是万分无措。
她脑子里的想法，总是……太让人想入非非。
她眼馋他的身体。
可是她的表情又十分无辜, 只有那双看着他的眼眸，水润媚惑, 像是能勾走他的魂。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神经质给传染了，他也开始迷恋于跟她贴贴。
比如此时, 她粗鲁地坐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抗拒，甚至感觉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朝她俯身，头颅窝在她肩颈处，一点点凑近她皮肤。
像是害羞的小孩儿, 找地方躲起来。
时夕是看不到他脸上的红晕了, 但也着实被他可爱到。
她伸手搭在他后脑勺，像安抚狗狗一样，轻柔摸两下。
他的发质意外地柔软, 很好摸。
「不会是害羞了吧？」
「啊啊啊好可爱……」
时夕都不敢发出声音，怕自己太变.态而吓到他。
她听到他喑哑的声音自脖子处传来。
“很甜……”
沈琰嗅到她身上甜甜的气息。
像是碾碎的草莓汁液，夹带着淡淡的奶香。
时夕懒懒地挼他的后脑勺，一边问，“什么甜？”
此时的她还没察觉到任何的危险气息，甚至没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任何的危险性。
沈琰没有回答她。
随后时夕感觉到脖子处有点痒。
一道温热潮湿的压力，自下而上扫过。
她身子一软，差点哼唧出声，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他却没有让她得逞。
“你……”别舔啊！
她扭开头，他紧追着过去。
那股湿热的压力，又从敏.感的皮肤上轻扫过。
她大脑一个激灵，再也受不住那酥.麻的痒意，她腾地从他身上弹起。
不过她还没躲开。
他的手更快，用力圈紧在她腰间。
一只手掌锁在她后颈，他强势地将她重新扣回怀里。
她本就是跪坐在他腿上，这会儿想要逃，才发现手脚都施展不开！
沈琰微微向前屈身，她的身体也被压得向后仰。
柔软的身体曲线毕露，更加贴合他身躯。
她刚才还怕吓着他，可是他现在却没管会不会吓到她啊！
脖子处像是有蛇滑过，她鼻间是凉凉的梨花香，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
“沈、沈、沈琰，痒痒痒！”
她鸡皮疙瘩都起了！
沈琰如愿松开她，她连忙缩回旁边的位置上，手还捂在脖子处，震惊地看着他。
她承认，是她先动手动脚的，但……是他先动嘴！！
他唇色越发绯.红，看着十分柔软。
她甚至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脖子上那炽热又轻柔的触觉。
但时夕还是无法把那个涩.涩的动作，和纯情清冷的沈琰联系起来……
“严时夕，你脸红了。”
沈琰看起来还是光风霁月的模样，淡淡地把这句话还给她。
时夕努努嘴，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沈琰你崩人设了！」
那一眼含羞带怯，还有几分有苦说不出的恼意。
连同的她的心声，也是娇娇柔柔，如同羽毛挠过，让人心痒难耐。
沈琰朝她欺身过去，几乎将她堵到车门角落里。
沈琰：“我做什么了？”
时夕：“……”
她可没脸说。
不知道怎么地，主动权好像一下子落到沈琰手里。
他领口凌乱，身体里被禁锢的野兽似乎也蠢蠢欲动，再也没有什么禁欲气息。
时夕身体发软，调整着自己呼吸，“你自己做什么，你不知道？”
「要命。」
「不会还想来吧？」
「怕了怕了，真的很痒！」
沈琰微微歪头，无害地说，“我舔……”
他真敢说！
但时夕不敢听。
她用手捂住他嘴，往前面看一眼，“你闭嘴。”
应该隔音的吧？
沈琰拉下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着，“你不诚实。”
她抬着下巴反问，“我哪里不诚实？”
因为情绪激动，她脸颊到耳朵都生出红霞，眼眸含水光，散落的几缕发丝，撩出万般风情。
沈琰指腹缓缓压.在她唇边，低头贴上去。
尖牙轻咬住她丰.盈的唇。
威胁般厮磨。
时夕依稀能听到他微哑的声音，“哪里、都不诚实。”
时夕：！！！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无害啊！
他疯着呢！
“别咬……”
「疼疼疼疼！」
沈琰并没有真的咬她，但也着实让她心惊胆战。
「咬伤了会被发现的。」
沈琰听闻，眼底暗色浓重，蛮力撬开她牙关，逮住一处尖尖祸害……
时夕震惊。
“你、你为什么会？”法式？？
“我为什么不会？”
时夕：“……”
他这张脸就写着他很纯情！！很禁欲！！
沈琰垂着眼眸，再次轻柔地噙住那抹软柔。
她到底在惊讶什么？
他只是不会爱人，不是不懂做.爱。
他记得这个节目的初衷就是教会母单谈恋爱。
宣传语是学会爱，感受爱，享受爱。
沈琰前段时间遇到创作瓶颈，他母亲曾说，爱和自由都能带来灵感，所以他就来了。
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爱人也是。
——
车辆快回到别墅时，时夕依旧一动不动坐在沈琰身上，背抵着他结实的胸膛。
他把她当成睡眠抱枕，透露靠着她肩膀，正睡得香沉。
而且他一睡就是半个小时。
时夕心甘情愿当这抱枕。
贴贴的时间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越发熟悉，时夕才拍拍他的胳膊，温柔开声，“快到了，醒醒。”
他像极了什么大型动物，慵懒地在她肩窝轻蹭一下，才缓缓松开她。
此时的他跟以往反差太大，让时夕的心窝也跟着颤起来。
时夕坐回自己位置，还关心地问他，“睡好了吗？”
沈琰下颌处是被她发丝压出来的红痕，眼神退去疏冷，有几分满足和惬意。
他点点头，“嗯。”
时夕活动着略微僵硬的肩膀，“你是睡得香，我却遭了罪。”
他说，“回去给你揉揉。”
时夕眼皮微跳，抬眸看他。
「他有这么好心？」
沈琰幽幽看着她。
他想起她一开始对他的评价——死装。
她知道他不好相处，知道他只是装出温和的表象。
但她又说……他可爱。
他改口说，“现在揉，也行。”
时夕拒绝，“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这时，前后座的隔层降下来。
白手套大叔提醒，“少爷，快到了。”
“嗯。”
沈琰应一声。
大叔忍不住往后视镜瞥一眼，瞳孔微缩。
少爷怎么衣衫不整的？
沈琰察觉到他眼神，低头看向自己。
领带松垮，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口被压得歪歪扭扭。
衬衫和西裤上有不少褶皱。
时夕顺着他目光看，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出来，指着他的头发说，“翘起来了呢。”
沈琰看她，“嗯？”
时夕朝他挪过去一些，抬手把他额前一缕翘起来的发丝，捋顺，压下去。
而沈琰还真的就像个大少爷一样，似乎等着她给他整理。
她的手来到他脖子处，给他调整领带，扣好扣子，至于衣服上的褶皱……
“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沈琰的反应却平静，“没事。”
时夕看着有些恍惚。
「他这也变得太快了。」
「刚才是我做梦吗？」
随后，沈琰皱眉，严肃地捏住她下巴，连续地啵啵啵三下。
司机大叔：！！！
时夕：……
「哦可哦可，不是做梦。」
「是沈琰发癫。」
车停在别墅前面不远的小路。
时夕双脚踩着地面，才感觉回到了现实。
如果忽略沈琰衣服上的折痕的话，沐浴在斜阳下的他，面容如玉，气质超然从容，矜贵无双。
只有时夕知道，他内心里有一匹疯狼。
沈琰斜睨她一眼，问道，“准备好了吗？”
时夕：“准备什么？”
沈琰往前走，“端水。”
时夕：？？？
她小跑着跟上沈琰，“端什么水？别乱说！”
沈琰：“哦。”
她抬头观察他表情，总觉得他好像在等着看什么热闹。
「沈琰就是个坏蛋。」
沈琰脚步没停，只是轻飘飘瞥她一眼。
如果一切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贴贴只是她的任务，那她完成任务后，是不是就一走了之？
她才是那个坏蛋。
“哈秋！”
时夕揉一下鼻子，“有坏蛋在骂我。”
沈琰：“……坏蛋才会被骂。”
时夕：“……”
「好气。」
「好幼稚。」
「沈琰坏，我好。」
沈琰：“……”
沈琰和时夕一起走进铁门，节目组人员看到后都大吃一惊，然后奔走相告。
没一会儿，两个导演扛着摄像机过来，要补拍他们一同进门的镜头。
虽然说恋综没有剧本，但是偶尔也需要配合他们录某些镜头。
比如现在。
至于为什么两人会一起回来，节目组没有过问，后期估计也是让观众自己猜去了。
不过，时夕没想到，两人才进门，就看到乌泱泱的人群。
现场导演加上所有嘉宾，可不就一屋子人？
他们今天都回来得很早。
赵艺兴奋地朝时夕招手，“小夕回来啦，坐我这儿！”
时夕看到直播镜头，听话地走过去。
这期间，她感觉所有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而且大家都不说话，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好压抑好压抑，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琰还是坐回角落的位置，离她老远。
直播间——
【咦，他们一起回来的？】
【我看到某音上网友在艺术展偶遇他们来着】
【夕琰夕琰！！！】
【我是站盐酥的！苏墨怎么办？？导演你说句话啊！】
【项嘉树实惨，一天没见老婆，结果老婆还是跟别的男人一起回来的！】
【沈琰不喜欢严时夕，放心吧，他看起来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哈哈哈哈！】
【说起来，真的不敢想象沈琰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姐妹们裤子穿一下】
“还没到你下班时间吧，你去哪儿了？”
开口的是项嘉树，他坐姿像个大爷，语气也有点质问的意思。
时夕听到，舌尖的酸麻再次传来。
“就……到处走走。”
「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沈琰咬我舌。」
“草！”
“哦莫！”
两道身影忽然站起来。
是赵艺和白萱儿。
时夕被她们吓一跳。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冲向厨房。
赵艺：“啊，说要急冻牛肉的，忘记了！”
白萱儿：“啊对对对！”
纪桑手足无措，十几个假动作，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留下来，最后她只是用力抱住杯子。
太劲.爆了。
她不是有意听的，但……真的太劲.爆了。
她用怜爱的目光看向时夕，尴尬地笑，顺便转移话题，“呵呵，小夕，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快说说你爸爸，说说你工作，别说男嘉宾了！
时夕真的就顺着她的话题说开：“没什么特别的……”
顿时纪桑松了一口气。
救下小夕一条小命。
项嘉树手掌扣着沙发，目光瞪向沈琰。
苏墨也绷紧脸，周身气势凛然。
厉初年默默倒着水。
而视线焦点的沈琰，却只是偏首看着时夕的方向，没有半点慌张或者惭愧。
他这个眼神，也让几人生出极大的危机感。
时夕坐在沙发里，目光不着痕迹扫一遍众人。
苏墨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水杯发呆，神色冷漠，薄唇也抿成直线，不知道是谁惹了他……
时夕心中苦恼。
「怎么回事，气氛又开始奇怪了。」
纪桑微笑。
快给个人活络一下气氛啊。
正好赵艺和白萱儿走回来，纪桑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说道，“人齐了，看看卡片上面说什么吧？”
见没人动手，厉初年拿起卡片读。
节目组又安排了互动的环节，需要男女嘉宾组队。
时夕静下心来回忆，现在综艺的走向，跟原主经历的不太一样。
原主选择离开节目，苏导也没找新嘉宾替代她，所以没有这次的游戏。
嘉宾换好衣服，一同来到沙滩上。
这次队友的分配不是靠抽签，而是由男嘉宾通过两次小游戏来争取想要组队的女嘉宾。
第一个就是考验体力的，苏墨当之无愧赢了。
第二个看幸运值，导演截图直播页面，看谁的名字出现得最多，还是苏墨赢。
苏墨有权先选择搭档。
时夕被他拉到身边时，有些心虚。
替苏墨心虚。
「苏导是不是故意帮苏墨的？」
「毕竟是自家弟弟嘛……」
苏墨攥紧手，眼眸幽幽看向时夕，“别瞎想，不管什么游戏，我都能赢。”
时夕羞赧笑一声，“哦哦。”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项嘉树目光狐疑，盯着苏墨。
肯定有黑幕！
但是显然，他也没法当场揭穿。
他视线转向时夕，强装笑意，“我们这次没有缘分了呢。”
时夕点头，“对啊。”
“别装模作样，开心坏了吧？”
“没有没有。”
项嘉树转头就对苏墨说，“你听，她跟你组队，不、开、心。”
时夕：！
「这混蛋！」
「挑拨离间！」
项嘉树轻笑。
苏墨只是拍拍时夕的头，“我知道你在偷着乐。”
时夕喷笑，说道，“对，我刚才骗他的，我开心着呢。”
项嘉树看着她的小脸，牙痒痒的，“严时夕，你——”可真会气人！
时夕见他气得红温了，随口哄一句，“你今天的花衬衫可真好看。”
「咦，他是不是拔腿毛去了？」
好几双眼睛瞥向项嘉树的小腿。
果然，光秃秃的，只看到结实的肌肉，哪里还有毛毛？
项嘉树：“……”
更加红温了。
他朝苏墨看去，嘴角扬起不太友善的笑，“苏墨，你这身挺好看啊。”
苏墨：“……可以给你推链接。”
他身上是随便套的T恤和五分的运动裤。
大长腿上可见遒劲有力的肌肉，他……也是做过毛发管理的。
时夕瞥到后，心里倒没多想什么。
毕竟网上有很多苏墨的照片，他好像一直都有这个习惯，毕竟是游泳运动员嘛。
赵艺却记得，苏墨来节目后，腿上是有毛毛的，一定是这几天才去脱的！
哈哈哈哈就因为小夕的一句心声就去脱毛！
这恋爱脑简直了！
她往沈琰和厉初年两人的腿看去。
可惜，他们都穿着长裤。
他们俩就一直没穿过短裤。
——
节目组安排的第一轮比赛，是海岸寻宝。
在一个小时里，看哪个队伍找到更多的“宝藏”。
时夕以为，跟苏墨组队，她肯定能赢。
可是两人的运气有点差，从沙滩走到礁石群，再到海岸边的林子里，都没有找到任何藏宝地点。
时夕手里拿着个手绘的地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
苏墨巡视着周围环境，步伐悠闲。
西下的太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能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也乐于躲在他的影子下。
他挪一步，她也跟着走一步。
跟拍导演：“……”
恋爱的酸臭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谈上了呢。
很快，他听到蓝牙耳机里传来一道声音，然后默默远离他们。
时夕蹲在一棵树下，拿着小铲子挖几下。
“咦，苏墨，这里有箱子！”
她激动将箱子抱起来，转过身，鼻子就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墨靠得她极近。
他抬手，指腹在她鼻尖处轻触两下，“疼吗？”
时夕吸了吸鼻子，摇头，献宝似地说，“我找到啦。”
“嗯，小夕很棒。”
他拿过箱子，却没拆，还扔到了旁边。
时夕：“……”
他此时眸色格外深沉，浑身散发的侵略意味太强烈。
那气势，压得她只能往后靠，抵在树干上。
不小心踩到她刚挖出来的坑，她身子一歪，却被他及时圈紧了腰。
纤细柔软的腰肢被他按向他硬邦邦的身躯。
他腰背微微躬下，抬起她下颚，像是给小朋友检查牙口般，指腹用力抵着她下巴，强迫她张嘴。
磁沉的嗓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乖，让我看看。”

第50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19 对不起了沈琰。……
「看看？」
「到底看什么啊？」
凉凉的空气进入口腔, 舌尖又刺又麻的感觉稍微缓解。
时夕眼皮不安地跳一下，回过神。
「他知道了？」
可苏墨的神情看不出太多激烈的情绪，反而是沉甸甸的, 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目光往旁边瞟，含糊不清道，“导演呢？要是被拍到……”
苏墨丝毫不慌, “你是讲规矩的人吗？”
“……不是。”
“那你在意什么？”
时夕无奈。
「当然是要形象啊。」
苏墨头颅压得更低, 深邃的眼底如同危险的漩涡，试图将面前的人卷到自己的世界里。
“小夕, 你惹了我，就不能再惹别人。”
时夕从他语气里，感觉到几分威胁意思。
可这一点，她怎么可能向他保证呢。
「我是渣女啊。」
苏墨闻言，指腹微微用力, 捏得她下巴处开始发烫。
“苏墨……”
她喊着他名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看着她那艳红的唇, 轻喃道，“果然是受伤了？”
沙哑质感的嗓音让她心尖发紧。
她摇摇头, 蝶翼般的眼睫颤.抖着，贝.齿间那抹靡丽的色彩若隐若现。
苏墨喉咙干涸，下一秒，他用力勾起她的腰，低头亲下去。
掠夺欲完全冲破理智。
天色暗得很快。
通过林叶缝隙打在两人身上的阳光已经消失, 周围似乎也昏暗下来。
高大强硬的身影如同悍兽, 叼着娇弱战栗着的猎物，细细品尝。
直到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声。
似乎有人找了过来。
“这边我们都已经翻了个遍，小夕他们怎么还来找, 肯定找不到的。”
“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真能找到漏网之鱼呢。”
说话的是纪桑和项嘉树。
在他们后面，另外两个队的嘉宾也不远不近跟过来。
显然都是发现苏墨和时夕消失太久，才找过来的。
海风吹拂，莎啦啦的声响掩盖脚步声。
阴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来。
“是苏墨。”
“咦，小夕怎么了？”
时夕被苏墨背着，怀里抱着一个没打开的小箱子。
苏墨手里还提着她的运动鞋。
光线幽暗，看不太清两人的表情。
项嘉树皱眉上前，“脚怎么了？”
时夕说话不太利索，“上、上次扭过，这两天一直穿高跟，脚踝有点酸。”
其实是刚才腿软，又扭了一下。
但那事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时夕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转头便看到沈琰。
他正目不转睛看着她，蓝色瞳孔澄澈见底，黑色的那边却愈发深邃难懂。
对上他眼神，时夕大脑有些空白，想要尖叫。
「为什么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好诡异。」
苏墨顺着她目光看向沈琰。
随后微微侧身，将她藏在身后。
沈琰缓缓靠近，凝着时夕紧抿的唇，又看向不作声的苏墨，眼底里有寒意凝结。
苏墨坦然回视。
他们都很清楚，起码在节目期间，时夕不会选定任何一个人。
所以，他们各凭本事罢了。
沈琰朝时夕伸手，“很严重吗？走不了路？”
温柔清冽的嗓音，带着关切。
时夕背脊却无端生出寒意，“能走，能走。”
她拍拍苏墨的肩膀，“苏墨，放我下来吧。”
苏墨松手后，她扶着沈琰的手，在地面站稳。
沈琰没收回手，还任由她抓着，当起她的拐杖。
而苏墨转过身后，也扶住她的胳膊肘。
时夕感觉自己像是撑着俩巨型拐杖，又像是被两座高山夹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为什么是两个碎片啊……
真的承受不起！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忽然安静下来。
最激动的是拿着直播镜头的导演，忍不住跟着弹幕嗑起来。
【盐酥cp钻小树林了？】
【啊啊啊夕宝的口红呢？】
【这也太难选了】
【沈琰主动牵手了？？】
【沈琰是不是开始发力了？】
项嘉树视线扫过两座大山，双手搭在时夕肩上，将她解救出来。
他看向她紧紧环在身前的小箱子。
“你找到什么了？”
时夕看大家的神色略微紧张，一边尝试打开，一边说，“我没看呢，怪轻的，感觉没东西。”
纪桑说，“重的箱子是小礼物，轻的箱子可能有卡片。”
时夕打开，结果看到一张……同居特权卡！
她顿时感觉像捡到烫手山芋般，恨不得马上丢开。
苏墨在这时拿过特权卡，“这是我的。”
时夕连忙点点头，“好。”
反正她不想要。
碎片重要，保住形象也重要。
端水本来没那么难，但今天沈琰和苏墨先后发癫后，她颇有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危机感。
上一秒跟这个法式，下一秒被那个吻得腿软。
她无法想象，要是被他们知道……后果该有多么恐怖。
他们会把她撕碎扬了吧。
渣女不好当。
在同一屋檐下，同时钓着两个碎片，那就更加艰难。
时夕思绪很混乱，旁人听到的心声，全是她的唉声叹气，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现在很烦。
赵艺搂着她肩膀，当起知心大姐，“小夕，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时夕脑袋搁在她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有，有很多。”
「到底怎么样才能同时拥有十个老公啊！」
赵艺：“咳咳咳……”十个？！
不是，小夕你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为了不让时夕被周围男嘉宾们的眼神吓到，赵艺默默摁住她脑袋，安慰道，“没什么好烦恼的，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对吧。”
白萱儿也鬼鬼祟祟跟时夕咬耳朵，“我跟你说啊，钱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我有个富婆姐姐……”
时夕越听，眼睛越亮。
马上就想加那位富婆姐姐的联系方式。
「天呐，在全球各地养着情.人，连助理保镖都是男模级别，不知道这日子该有多惬意……」
“小夕看路！”
“萱儿发卡歪了！”
赵艺和纪桑一同开口。
听到时夕心声的那一刻，白萱儿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对上四道颇有深意的视线。
斯米马赛小夕酱，好像把你养男模的路从起点就一刀切了捏……
一行人回到沙滩集合。
时夕看到其他人手里的卡片，有些意外。
这轮寻宝游戏导演放出一张同居特权卡，两张约会卡，还有五张积分卡。
目前看来，积分卡只能用于今晚的游戏，是最没用的。
但也说不定。
谁知道导演在想什么呢。
第二轮游戏开始。
考虑到时间的问题，节目组也是速战速决。
直接让四对嘉宾比赛搭帐篷。
时夕走路小心翼翼，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差点被绊倒。
苏墨走到她身边，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放到不远处的凳子上，接着往她手里塞一个橘子，“你别动，就在这儿等我。”
时夕：“……”
「我看你是想当我爸爸。」
苏墨眼眸中漾起一丝绮丽的色彩。
他低哼一声，拍拍她脑袋瓜子，才重新去搭帐篷。
时夕慵懒地靠着椅子，剥开手里的橘子，看向另外三组嘉宾。
“为什么要比赛搭帐篷？节目组是不是想让我们住这儿？”
她嘀咕完，好几个人抬头看她，目光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边沙滩的确有不少旅客会过来露营……
节目组别不是要出大招吧？
比如让男女嘉宾一起住？
最先搭完帐篷的，是厉初年和白萱儿，之后是沈琰和赵艺。
苏墨和时夕第三。
最后是项嘉树和纪桑。
他们根本都没碰过这玩意，只能照着小视频现学，所以耽误不少时间。
总控室，苏凛眉头紧锁，看着忙碌的嘉宾，心里乱糟糟的。
按照他的计划，今晚铁定是男女嘉宾混合住。
但是……
他目光落在纪桑身上，心头酸胀不已。
他也没想到，他这颗心会遗落在女嘉宾身上，搞得他只能临时调整拍摄计划。
现场，第三轮游戏已经开始。
男女嘉宾各站一边，双方都蒙眼往前走，辨认自己搭档的方向，看哪一组最先汇合。
其他三个男嘉宾都轻轻松松往前走，只有苏墨往前走两步，就忽然停下来。
时夕没有急着走，而是朝着苏墨的方向喊，“苏墨，我在这里！！”
“小夕？”
苏墨紧皱着眉，却无动于衷般站在原地。
这边时夕听着他声音还隔着很远，忽然想起严父白天给她透露的消息，苏墨是因为耳朵失聪才退役的。
他听力不全的话，是不是很难判定她的位置？
“苏墨，我去找你。”
时夕往前迈步，耳边有其他人的说话声、脚步声。
她感觉前面有人，刚要开口，就被抱了个满怀。
“找到了？”
从头顶砸下来的声音，分明是项嘉树的！
“项嘉树，你找错了，我是严时夕。”
时夕提醒他，把他推开。
项嘉树惋惜地说，“哦，找错了啊。”
时夕：“……”
苏墨低沉的声音也马上传来，“小夕，这边。”
听着旁边宣布有人获胜，时夕索性绑在眼睛上的黑布条。
反正她也不强求一定要赢。
但此时看着苏墨茫然停在原地的模样，她心里就闷闷的。
一起住这么久，她还真的一直没发现他耳朵有问题。
她再次朝苏墨的方向喊，“苏墨，你往前走，我就在你前面！”
苏墨微微侧头。
他能听到她声音，但一时不知道她人在哪个方向。
况且，人在黑暗里，更加难以找到方向感。
他往前走几步，迎面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他顿了顿，随后他的胳膊就被一双手抓住。
她的声音同时传来，“苏墨，我在这儿呢。”
她的发丝被风卷起，轻轻扫过他的脸。
他低头，伸手将遮挡眼睛的黑布摘下。
“我们输啦~”
她摊了摊手，并没有太难过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反正刚才有人拿到不少积分卡，这局我们输赢都一样。”
苏墨凝着她，“嗯。”
听到游戏规则的时候，他内心里是烦躁的。
光依靠声音，会让他完全失去安全感。
但现在听着她的声音，他那些躁意便被驱赶了。
这是第一次，即使输掉游戏，他还觉得开心的。
他眼皮耷拉下来，微抿着唇，顺势把她抱住。
从直播镜头的角度，观众看到时夕张开手像是在安慰人，然后苏墨主动抱上去。
【啊啊啊啊啊今天盐酥发糖，我成尖叫鸡！】
【苏墨都已经打直球了！！节目里就抱抱个不停！！】
【好甜嘿嘿嘿这体型差我嗑到了！】
【补药哇！项嘉树怎么办！他都成流浪狗狗了！】
【项嘉树的确狗，刚才还故意抱夕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琰呢？？他再这样绅士，就要没老婆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厉初年的眼神杀到我了呜呜呜】
【退一万步来说，夕宝不能多谈几个吗？】
然而，苏墨没能抱多久。
几只手就伸过来，愣是将两人拆开。
时夕感觉自己像个玩偶，被甩回女嘉宾当中。
赵艺看得心惊肉跳，幸好大家还都理智在线，没当场打起来。
见时夕晕乎乎的模样，白萱儿自动联想“笨蛋美人”的标签，她搓着手扑过来，“小夕夕，快让我抱抱~”
嗷嗷嗷，真香。
“你的粉儿蹭小夕衣服上了。”
赵艺嫌弃白萱儿那黏糊糊的模样，一手扒一个，将她们分开。
纪桑抚额，男嘉宾雄竞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开始雌竟？
时夕：“……”
「好晕。」
——
这样折腾下来，时夕已经饥肠辘辘。
节目组在现场点起篝火，而且早已经为嘉宾准备好今天的晚餐。
“那厨房里解冻的牛肉怎么办？”
时夕忽然想起这件事。
赵艺和白萱儿后知后觉，当时为了掩饰尴尬，她们还真的把牛肉给解冻了。
厉初年淡定地接话，“待会儿找个时间炖了，留着明天吃也行。”
“对对对。”
时夕听着，便没放心上。
篝火前的餐桌，摆放着浪漫的花束。
时夕舌尖还疼，重口味的菜，她只能尝个鲜，然后嘶哈嘶哈抽气。
苏墨再次给她倒一杯水，“不舒服就别吃。”
时夕：“……”
她总觉得他眼神像是在暗示什么。
不敢多想，她喝完半杯水后，就只吃清淡的菜。
晚饭后，大家围在篝火旁边，纷纷拿出自己寻宝拿到的卡片。
厉初年和白萱儿拿到三张积分卡，还赢了第二第三轮游戏，所以两人是当之无愧的胜者，可以自由分配嘉宾入住帐篷。
“还真要住帐篷啊！”
“不分男女？”
“绝了。”
项嘉树本来还怀疑节目有黑幕，苏导故意帮苏墨，现在他又开始怀疑厉初年是不是买通导演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样的好事都能让他碰上？
厉初年很尊重女嘉宾的想法，主动问纪桑和赵艺的意向。
纪桑想了想，“沈琰吧。”
苏凛这人有些难懂，他好像对她很特殊，但又总是对她冷着脸，也不爱说话。
纪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给苏凛一点危机感。
她虽然喜欢他，但也不一定只会喜欢他。
这么多优秀的男嘉宾呢，她还怕没男人？
至于为什么沈琰……
纯粹是她觉得沈琰很适合当个工具人。
而且，她真的嗑盐酥cp……
对不起了沈琰。
纪桑有一肚子的想法，但脸上却笑意盈盈，让人看不出她心思。
时夕并不惊讶，甚至很理解。
「苏凛就是典型的直男，明明已经连孩子名字的都想好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桑姐找沈琰当工具人，倒是挺好的法子，逼一逼苏凛，看他破大防，日后才好发展嘛。」
纪桑：？
不是，她还想装一下深沉呢！
结果就被时夕这么水灵灵戳破了。
不对……苏凛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那他矜持个屁啊！
沈琰本来想要说什么，又默默闭嘴。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不管他被安排跟谁在一起，结果都一样。
厉初年说一声“好的”，甚至没问沈琰的意见，直接写上两人的名字。
接着，厉初年和白萱儿的目光来到时夕身上。
时夕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被分配到某个锅里。
“那个，我想……”
她刚开口，白萱儿眼珠子转动，打断她的话，率先说道，“我和艺姐一个帐篷吧。”
赵艺：“没问题。”
厉初年点头。
他转动手里的笔，礼貌地问时夕：“小夕，你想跟谁一个帐篷？”
时夕：“……”
现在剩下三个男嘉宾供她选择，她能选谁啊？
「啊啊啊你礼貌吗？」
「厉初年混蛋！」
「故意为难我！」
厉初年眉眼含着笑意，也没有等她答案的意思，他说，“那行，苏墨和……项嘉树一个帐篷。”
时夕没听到自己名字，有点懵。
而苏墨和项嘉树，齐刷刷变脸。
他们俩一个帐篷，剩下的……
“你和小夕一个帐篷？？”
白萱儿反应过来，惊愕看着厉初年。
厉初年笑着点点头，一派淡定，“对啊，怎么了？”
白萱儿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目前嗑的cp太多，刚才拿不定主意，于是想着把选择难题交给厉初年。
不管小夕最后跟项嘉树还是苏墨，她都能接受。
结果，厉初年把小夕抢走了！！
他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赵艺也是愣住。
厉初年来搅和什么啊！
他不是知道时夕只是喜欢他做的菜而已嘛？
“大家有异议吗？”厉初年问。
项嘉树第一个举手，“有。”
厉初年：“有也没用。”
“……”

第51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0 想不想要…………
厉初年一通骚操作, 把直播间的观众都看愣住了。
【啊啊啊啊，看不懂的感情线！】
【沈琰x纪桑？厉初年x时夕？】
【已经预料到今晚的修罗场面】
【所以，今晚还搓麻将吗？】
【我就知道！厉初年对夕宝是有想法的……】
【帐篷里有直播吗？想看】
篝火营地里有直播, 但是帐篷里没有。
心动电话环节，如约而至。
对于现场嘉宾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形式, 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这却是观众最爱看的！
时夕呵欠连天, 眼眸沁着水雾，拿起手机打给厉初年。
“你今晚别睡太死。”
她挂电话后, 旁边三个女生都忍不住笑出声。
厉初年：“……”
他听完时夕的狠话，还要面对三个男人的死亡注视。
他淡笑着，放下手机。
“看来今天我分配的帐篷，大家都不怎么喜欢。”
项嘉树想给他翻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
苏墨：“下一个轮到谁打？”
厉初年：“你先。”
不出意外, 今晚时夕接到三个心动电话。
毕竟又是直播又是多机位录制的，大家都像是走个流程, 说话也都很含蓄。
剩下厉初年打给今天的搭档，白萱儿。
【严时夕搞什么？】
【撩了一个又一个, 现在准备对厉初年下手？】
【夕宝拿下厉初年，我撑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夕宝对厉初年的分房很不满，那句是放狠话呢？】
【……你今晚别睡太死哈哈哈哈，难道听不出夕宝的怨气吗？】
【钓系白月光和冷静自持精英男, 我也能嗑嘿嘿】
【对不起我先站墙头一会儿】
【但厉初年为什么给萱儿电话啊？？】
【厉初年只是比较绅士吧, 毕竟跟白萱儿组队赢了游戏。】
一场心动电话，让广大网友沉浸在各种分析当中。
夜深人静，嘉宾们回别墅洗漱, 才冒着冷风来到帐篷。
一路上，时夕的心声都是——苏凛有病吧？
纪桑：的确有病。
苏墨摸着鼻梁，要不是因为时间有限，他也很想去问问他哥。
这破帐篷，还让男女嘉宾混住，他脑子里想什么呢？
厉初年站在一顶帐篷前，询问时夕，“这里行吗？”
时夕点头，心里却百般抗拒。
周围除了海风，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大家忽然安静下来。
时夕视线扫一圈，发现大家都站在身后默默看着她，好像……家长目送孩子第一天去上幼儿园的架势。
顶着众人的目光，她说，“那我……进去了？”
厉初年太阳穴跳动，表示自己的无奈，“我是杀人犯吗？你们什么眼神？”
赵艺被逗乐，“因为你今天太让人惊讶了？”
厉初年：“……”
他们难道不觉得，对严时夕心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帐篷里只有一盏露营灯亮着，角落里架着摄像机。
时夕穿着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尴尬地坐着。
这跟情侣房不太一样。
帐篷里空间小得多，两人面对面坐着，都觉得距离相当近。
气氛很容易变得暧.昧。
厉初年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盘着腿，一副相当放松的姿势。
跟沈琰的矜贵禁欲不一样，厉初年身上有种随和又很博学的气质。
此时他头发微乱，更有一种邻居大哥哥的感觉。
时夕不是很想跟他同处一个空间，这会让她感到不适。
厉初年抬眸，看着她的表情，低声问，“这么讨厌我？”
“没有。”
时夕当然不会承认。
记忆里，厉初年没像其他嘉宾那样给原主脸色看。
他会倾听她的烦恼，也会一视同仁给她准备早餐和礼物。
不过对于她的表明的好感，他不接受，不拒绝，更像是在吊着她……
万万没想到，他如今竟然会选她来住同一个帐篷。
厉初年没有放弃搭话，“你看起来，根本不想跟我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时夕继续回道，“没有。”
“我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
“你看都不看我，为什么？”
“……你是来审我的吗？”
“抱歉，我只是比较好奇。”
从始至终，厉初年的态度都很好。
时夕随便找个理由说，“你来得晚，我们接触少，彼此之间感到陌生是正常的。”
“嗯，那我们有机会继续了解吗？”
“当然。”
「没有。」
“……”厉初年嘴角扬起，朝她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小夕。”
他不喜欢任何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但严时夕，一整个人都透露着难以驯服、难以掌控的感觉。
他明知道她不适合当他的未来伴侣，却偏偏就想招惹一下。
时夕看着那只手，心里啧一声，还是敷衍地跟他握手。
在她欲退去时，厉初年蓦地用力，攥紧她的手，将她往他的方向带。
时夕点栽倒在他身上。
幸好她有所防备，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堪堪稳住身形。
随后用力抽回手。
“你干嘛？”
她声音扬起，不似平时那般甜媚。
眉眼间染着一抹冷色，衬得那张脸在幽暗的光线里越发艳丽夺目。
厉初年弯腰，将镜头给关掉，脸上的笑意收敛，上位者的气势在不知不觉间泄露出来。
冷冽的乌木沉香，灌入鼻间，时夕谨慎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可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冷着脸吓唬谁呢？」
“别紧张。”厉初年压着嗓音道。
没有镜头录着，时夕也变了脸，抱着手臂看他，“那你别动手动脚。”
“嗯，对不起。”
厉初年举了举双手，声音又带上笑意。
仿佛刚才那个他，只是时夕的错觉。
时夕：“……”
「还有两幅面孔呢。」
很可惜，厉初年没听到太多心声。
但他的感觉不会错。
她并不是在节目上才认识他，肯定是他以前对她做过什么……
但他对她毫无印象。
他想单独和她相处，诈出她的心声。
不过刚才似乎也没有起效。
“小夕，我现在可是你的安全选项，你应该庆幸才是。”
时夕没出声。
他缓缓道，“你不想被观众骂，但又没法从他们三个里挑一个，不是吗？所以，你选我是最安全的，那我今天的安排，不是挺完美？”
时夕哼了声，“你别pua我，我明明可以跟萱儿挤一起，因为节目组没有规定不能三个人住。”
厉初年挑眉，“也是，你早点提醒我就好了。”
时夕无语。
「装。」
「说再多，最后还不是抗议无效？」
厉初年无声勾唇。
时夕皱眉看着他，“我睡了。”
厉初年说：“晚安。”
时夕眼神冷冷清清，甚至有点高傲，但还是礼貌地回一句，“嗯。”
随后她掀起自己的被子，拥着缩到角落去，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隐约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并没有对她的抵触感到恼怒，反而像是被挑起了兴趣。
时夕不想浪费时间在他身上，所以没搭理他。
厉初年没有躺下，兴致盎然看着那团被子。
他想起自己养的那只猫，使性子的时候，就会躲得远远的，对他爱搭不理。
一阵窸窣声后，厉初年似乎离开了。
时夕坐起身，扒拉着帘子往外看。
果然看到他远去的身影。
大概是在跟谁打电话。
她正要回帐篷，旁边一道黑影蓦地靠近，吓得她心脏一颤。
“胆子这么小，要不要我陪你睡？”
项嘉树弯腰站在一旁，调侃着她。
时夕一巴掌拍过去，“你在这儿当贼呢？”
项嘉树本来能躲开的，却任由她的手扇到胳膊上。
他嘿嘿一笑，将她推到一边，钻到帐篷里。
时夕：“……”
「幸好没有直播。」
「要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项嘉树听着，轻笑道，“你怕什么啊？早就渣名远扬了。”
一个人能组七对cp，牛得很。
“……”
时夕懒懒看他一眼，可能因为一起睡过情侣房，她还能接受跟他呆一个帐篷。
“你来我这帐篷干嘛？”
项嘉树低头看着她，想到这两天的遭遇，语气是说不出的委屈，“他们都不喜欢我。”
“什么？”
时夕对他那茶茶的语气，不太能适应。
项嘉树：“昨晚拉着我不让我回房，今天还一直针对我，搭帐篷那会儿，苏墨就一直干扰我！就怕我赢！”
时夕笑他，“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啊。”
“我哪儿乐了？”
“哦，你没乐。”时夕重新窝回自己被子里，“不过现在已经很晚，我可以睡了吗？”
“……”项嘉树眼眸盯着她，莫名娇.羞，“睡、睡呗，我又没拦着你。”
“你不走，我怎么睡？”
时夕察觉他眼眸闪烁，不可思议地说，“你不会害羞了吧？”
项嘉树扯着嘴角，“你为什么不害羞？”
不害羞，代表不在意。
他双手往前撑，身躯倾向她的方向，两张脸的距离拉近，“严时夕，你一开始选的，可是我。”
时夕差点被面前这张精致昳丽的面孔晃花眼。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大晚上的勾.引谁呢？」
她伸手推搡他胸膛，“快回去睡吧。”
他却握住她的手，压在胸口处，半开玩笑般说，“你就不能多在意我一点？”
他看得出来，她对漂亮的人没有抵抗力。
哪怕是女嘉宾，她每天见到都要在心里夸几句。
可是她对苏墨和沈琰是不一样的。
他们就像是被她选中的人。
她显然更在乎他们的感受。
那他该怎么办？
她就不能喜欢他吗？
隔着帐篷，跟拍导演和苏墨都沉默地站着。
听到这儿，苏墨就伸手拉开帘子，出声打断两人的相处。
“小夕。”
“啧。”项嘉树没好气地瞪他，“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苏墨弯身进来，看着时夕问，“困不困？”
时夕：“……”
「困，困死了。」
她摇头，“不困。”
「想看你们要搞什么事情。」
苏墨：“……出去走走？”
“就不能让她好好休息？”
项嘉树听罢，拿起厉初年的枕头，朝他砸过去。
苏墨躲开，目光看向他，“那你走？”
项嘉树：“……”
谁爱走谁走。
“在干什么？”
沈琰不咸不淡的声音，裹着海风传到帐篷里。
苏墨和项嘉树听到后，同时冷笑。
时夕撩起帘子，笑眯眯地问，“……搓麻将吗？”
「就知道会这样！」
“……”
“…………”
系统：“检测到主线剧情，请接收。”
时夕微微怔住，脑袋往怀里的枕头靠着，消化新接收的剧情。
「月黑风高，桑姐把苏凛摁在树上……吻？？？？」
时夕瞬间清醒，一点儿都不困了。
她倏地坐直身体，嘴角疯狂上扬。
三个男人：“……”
下一秒，时夕捂住太阳穴——
「嘶，晕晕晕……」
三条胳膊一起朝她伸过来。
时夕抬眸，发现三人的脸离她很近。
一个矜贵疏离，一个凌厉阳刚，还有一个轻佻邪肆，但此时都微蹙着眉，担忧地靠近她。
整个帐篷都是满满的男性荷尔蒙。
时夕吞了吞口水。
忍不住自夸一句。
「我定力真好。」
项嘉树气笑了。
苏墨和沈琰，一个嘴角微抽，一个面无波澜。
她的定力可一点儿都不好。
两人反手给项嘉树一推，将他挤开。
项嘉树幽幽对时夕控诉，“看，他们俩个就是搞针对！”
时夕：“……”
隔壁帐篷，就是赵艺和白萱儿。
此时两人已经躺下，敷着面膜玩手机。
她们依稀听到点什么，唰地就弹起来，拿起一副扑克牌就冲出去。
哦莫，纪桑真给她们长脸！
才几天啊，就拿下苏凛了！
啊啊啊，想近距离嗑糖！
两人顶着湿润的面膜纸，以最快的速度钻到时夕帐篷里。
没曾想，她们先看到的是三个神态各异的男人，还有缩在角落里仿佛被蹂.躏过一般娇弱的时夕……
两人脑子里就不自觉产生一些黄.色废料。
群狼环伺，这个也好刺.激！
“艺姐，萱儿？”
时夕抬起眼皮看去。
“太无聊了，想过来找你聊聊天来着。”
两人斟酌过后，还是决定找个角落坐下。
时夕点点头，还在为脑子里新添的剧情而震惊。
「厉初年竟然是严千翎的好友？怪不得……」
海边，厉初年回拨某个号码。
那边是秒接，似乎早就在等着他。
“厉初年，你疯了？”
严千翎一开口，便是质问。
厉初年轻笑，“你才疯了，我答应过你，在节目中帮你照顾她，这不是照顾着吗？”
严千翎冷冷开口，“你今晚的举动会让她惹上非议。”
“什么非议，我跟她还有cp粉呢。”
厉初年接着问他，“你确定你没跟小夕提过我？”
严千翎笃定地说，“我极少回去严家，也没跟她说过话，她对我不熟，更加不可能认识你。”
“这就奇怪了，我总觉得她认识我。”
“……”严千翎沉默半晌，“你喜欢上她了？”
厉初年没回答，反问道，“你一开始只是提一嘴让我照顾小夕，怎么现在天天跟催命一样，要我时时刻刻汇报？你跟这个继妹，不是没有感情的吗？”
严千翎说不上为什么。
所以他只是嘱咐，“你别欺负她。”
厉初年正要说什么，蓦地听到脚步声，转头便看到一脸惊讶的纪桑。
“改天再说。”
他挂掉电话，对女生开口，“你还没休息？”
纪桑这会儿有些尴尬，她点点头，“嗯。”
“你刚才说到小夕？”
厉初年点头，“嗯，我认识她哥哥。”
“不会是……小夕传说中的继兄吧？”
厉初年点头，“嗯。”
纪桑觉得更加奇怪。
她刚才恰好听到厉初年说的话。
那位继兄，让厉初年在节目里照顾小夕？
厉初年继续说，“我对他们兄妹的事情不了解。”
他都这么说了，纪桑自然也不好问别人的家事。
两人相伴着往回走。
然后发现，所有人都齐聚在一个帐篷里……
纪桑很敏.感察觉，他们的眼神，不对劲儿。
厉初年挑眉，“我们错过什么了？”
时夕摇头，但是看向他时，目光有着更明显的打量。
「哼，果然跟严千翎一个狗样。」
纪桑：！
该不会，小夕刚才触发什么关于她的剧情吧？
啊啊啊啊！
那她和苏凛刚才酱酱酿酿，岂不是？？
她率先看赵艺和白萱儿两人的反应。
她们俩藏不住心事。
两人眼眸饱含八卦，嘴角是a.k都压不下的弧度。
果然……
啊啊啊，社死！
再也不跟苏凛搞暧昧了，这破节目赶紧结束吧！
厉初年听到也有些惊愕。
严时夕抵触他，该不会因为她知道他和严千翎是好友吧？
可看她那模样，应该是刚刚才知道的……
他进入帐篷，随口问，“怎么都在这里？”
赵艺挤着白萱儿，让出更多位置来，“睡不着，来打扑克牌。”
“那加上我吧。”
“再拿一副牌吧。”
“……要不要拿点零食？”
“也不是不行。”
……
人一多，气氛活络起来，时间似乎就没有那么难熬。
时夕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左边是刚回来的纪桑，右边是沈琰。
他拿着牌试玩，动作不熟练。
他想起搓麻将时候的场景，忽然侧头对时夕说，“我不会，教我。”
他的身躯微微靠向时夕，声音很是低沉悦耳。
时夕耳朵酥.痒，点点头，“好啊。”
果然没有半点定力。
沈琰骨节分明的手，比划着，又说，“我不会握牌。”
“你这样……”
时夕碰触他的手，给他调整姿势。
心里很是快活。
「好可爱。」
「沈琰从来没打过牌吗？」
「这样又可以贴贴了……」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手啊。」
一时间，两人成为焦点。
男嘉宾的眼神，几欲射穿沈琰那张厚脸皮。
——他大爷的，好茶啊。
沈琰旁边是苏墨。
苏墨一把拉过他胳膊，咬牙切齿道，“我教你。”
沈琰淡淡拂开他的手，“我会了。”
苏墨：“呵。”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凝向时夕，眼底暗潮涌动。
时夕：？
这一刻，纪桑释怀了。
反正有小夕陪她一起社死。
——
第二天早上，营地帐篷里安静如鸡。
时夕听到闹钟响也起不来，于是她请假了。
她扫一眼帐篷，没看到厉初年。
他已经走了？
他倒是每天都很勤快地上班。
她顶着微肿的眼睛，走出帐篷，看到坐在烧烤炉前的苏墨和沈琰。
早上有点冷，节目的喇叭在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不过今天有点雾霾，海面也是雾蒙蒙的。
她裹紧外套，走向他们，“你们怎么起那么早？”
苏墨说，“习惯了。”
沈琰都不用说，他也有生物钟。
两人是并排坐的，时夕考虑坐哪儿，才能很好地端水。
他们好似也在等着什么，并没有招呼她坐下。
时夕慢吞吞地，在两人对面坐下，跟他们隔着个烧烤炉。
苏墨将一个保温杯给她递过来。
“先喝点水。”
“谢谢。”
时夕伸手接过。
沈琰只是看着。
显然，在照顾人这方面，他远不及苏墨。
时夕因为睡眠不足，精神萎靡，本来桃粉色的唇，这会儿微微泛白，眼眸微微眯着，懒倦又蛊惑。
她窝在折叠椅里，渐渐地把双.腿也缩上去，自己抱成一团，可怜兮兮的。
直播镜头这会儿才打开，因为昨晚导演组的也跟着熬夜了……
鉴于厉初年已经去上班，其他嘉宾都没起床，镜头当然是对着时夕三人的。
正好拍到女生蜷缩着打瞌睡，而对面两个男人，目不转睛凝着她。
没人说话，气氛却是难得融洽。
【啊啊啊我看到结局了。】
【迟来的直播，一打开就给我惊喜】
【还以为能看到帐篷里搓麻将呢！】
【听说昨晚他们熬夜打扑克】
【？？？扑克？谁跟谁？？】
【扑克牌谢谢】
【啊啊啊啊夕宝好漂亮！好想抱回家！】
【难得啊，他俩坐一起，竟然没有刀光剑影修罗场？】
然而，这样的岁月静好只维持那么几分钟。
时夕打瞌睡，沈琰想要去抱她回去。
被苏墨阻拦。
两个男人眼神交锋，硝烟弥漫。
项嘉树打着呵欠走过来，打算捡漏。
不过他才碰到时夕，她就睁开眼，“啊，要回去了吗？”
观众直呼好精彩。
最后大家是一起回别墅的。
匆忙吃点东西，又纷纷回去补眠。
时夕喝过沈琰做的咖啡，还算比较精神。
见苏墨拿着毛巾要去泳池，她也跟着过去。
不过水太凉，她没敢下水。
她就泳池边的躺椅上靠着，一副没有骨头的懒散样，又纯又欲。
这边嘉宾不常来，没有摄像机，跟拍导演过来拍一会儿，也被叫走了。
当然，这是苏凛的私心。
他想给弟弟争取和女嘉宾相处的时间，好让他搞清楚自己的内心。
苏墨脱得只剩下一条泳裤，那健硕的身材，让人看得脸红耳热。
时夕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
被苏墨看到，她还会让他摆个姿势。
「这颜值。」
「这身材。」
「这人鱼线。」
「这……」
时夕目光落在一个地方，不敢仔细看。
苏墨轻咳一声，本来是坐在池边，这会儿默默滑进水中，只露出胸膛以上。
他已经习惯旁人的目光，但……如果被她那般继续盯着，毫无疑问，他根本压不住自己的冲动。
苏墨游到时夕这边，问道，“要不要回去再睡会儿？”
时夕摇摇头，“没事，你去游吧，在这里躺着也挺舒服。”
“嗯，我给你拿个毯子。”
“好啊。”
苏墨哗啦从水里出来，朝着旁边的更衣室走去。
时夕躺着躺着，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脸上像是被轻柔的羽毛扫过。
鼻息里充斥着清新的梨花香。
唇上有不轻不重的压力，濡湿炽热，格外熟悉……
她猛然睁开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沈琰。
他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身旁，那张精致如玉的脸，再次贴过来。
他身躯压下，这回是切切实实地把她拢在怀里。
“沈琰……”
沈琰头颅压.在她颈侧，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想不想，睡我？”
时夕怀疑自己在做梦：？？？
但内心的想法很真实。
「想！！！」
下一秒——
她听到沈琰满意的低笑。
还有苏墨低哑危险的声音，“小、夕。”
时夕：“……”
「啊啊啊啊！」
「我翻车了？」
「救救我救救我。」
「急急急急急急！」

第52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1 吃了更好
时夕很清楚, 沈琰和苏墨都被她钓到了。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表面上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私底下再偷偷开撩, 能贴贴最好，能睡就是福，但是不能让他们相互发现！
泳池空旷, 很小的说话声都会传开。
苏墨肯定看到了, 沈琰不但偷亲她，还问她那么羞.耻的问题！
她刚才睡得迷糊, 要不是听到苏墨的声音，她差点就要伸手抱住沈琰。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苏墨知道她是渣女，还同时跟他们两人搞暧.昧，那么以他的性格，可能又要给她冷脸。
沈琰那么高傲的人, 说不定……会撕了她。
不过时夕只慌乱一瞬，很快便淡定下来。
她虽然想睡沈琰, 但她刚才没说出口呢。
「不慌。」
「车没翻。」
时夕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后，似是听到沈琰的磨牙声。
旋即她就被苏墨强行扒拉过去。
他的手掌炙热, 强劲有力的手臂把她牢牢锁在怀里，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感觉。
时夕不由得瑟缩一下。
「又被当成小玩偶转来转去了……」
苏墨听着她心声，心口依旧无比窒闷，更加用力搂着她腰。
她香香软软的，的确跟小玩偶一样。
但这个玩偶, 看着乖巧, 心却很花，没人能驾驭。
她自以为端水很厉害。
实际上水早就撒了一地。
不是没翻车，是她根本连车都没上。
“你、你轻点儿……”
时夕感觉腰都要被掐断了, 小小地抗议着，声音有点飘。
苏墨松了松手，话卡在喉咙，不忍对她发火。
俊容被阴霾笼罩，周身气息也是冰冷压抑的。
他对着她耳蜗，低声问，“你想？”
“想什么想？”时夕微微皱着眉，先发制人，委屈道，“你对我那么凶干嘛？”
苏墨声音哽住。
沈琰靠近两人，扣住苏墨的胳膊，“你弄疼她了。”
苏墨怒目而视，“你别碰她。”
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最不可能动情的沈琰，私下里手段这么激烈和出格，时刻迎合她、诱.惑她。
苏墨没有感情方面的经验，而且还极其慢热。
他本想着在节目期间，哪怕他对小夕感兴趣，也会等节目后再有行动。
可是沈琰这么步步逼紧……
让他也彻底乱了节奏，做出很多有失理智的事情。
眼见两人眼神间有火花滋啦，时夕开口，“你们有完没完？”
她借着巧劲儿，从苏墨手臂的桎梏中脱离。
再对上沈琰那异色的桃花眼，她掐着手心，生生把脸憋得通红。
“你们不要脸，别再跟我说这个了，我真的会翻脸。”
说完，她心虚地转身，逃似地向门口跑去。
「啊啊啊啊不会打起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渣女谁爱当谁当，我要回家！」
「都不要了！」
“小夕。”苏墨忽然又出声。
时夕蓦地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怎、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她脸色微微发白，眼底藏着慌乱，雾茫茫的，让人于心不忍。
苏墨呼出一口浊气，没了脾气。
他缓声道，“把鞋子穿上。”
时夕低头看一眼自己光着的脚丫子，又走回来。
她皮肤细嫩，连脚趾头也是粉粉的，圆润可爱。
踝关节像是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弧线透着优美和性.感。
沈琰弯腰，将那双蓝色鲨鱼形状的拖鞋，往她面前放，动作自然，也温柔。
“放心吧，不会打起来。”
他的话让时夕讪讪一笑。
“嗯嗯。”
「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啊……」
她快速穿好鞋，扭头望向苏墨。
他黑幽幽的眼眸看着她，似乎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那我走了。”她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毯子，“你们也回去补个觉吧。”
没等两人开口，她又小跑着离开。
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两个男人收回目光。
偌大的空间瞬间陷入低压。
苏墨已经冷静下来，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沈琰声音冷冷清清的，“我想要严时夕。”
苏墨扯着唇角，清晰道，“你做梦。”
“那你就当我在做梦。”
“你很清楚，她更喜欢我。”
“你在着急什么？”
“着急的是我吗？你也不看看你刚才那样？”
像是听不出苏墨的嘲讽，沈琰云淡风轻地说，“你现在就像围墙下乱跳乱扒的狗。”
苏墨沉着冷静，秒怼：“那你就是发.情的狗。”
“……”
“…………”
似乎发现他们这样打嘴炮，极其粗俗又没水平，甚至还很掉价，于是两人都诡异地沉默着。
其实他们都知道，她出于某种原因，觊觎他们的身体。
但在感情上……她或许还是处于懵懂和被动的状态。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转身。
一个跳到泳池里，一个转身朝门口走去。
要是时夕看到这一幕，对他们的滤镜肯定要碎一地。
不过此时她已经跑回女生房。
两只手抓着被子，往床上躺下去，两脚一蹬，把眼睛闭上。
想到还要呆在别墅几天，她就头大。
为什么要两个？为什么要在同一屋檐下？
项嘉树也是不好惹的主儿，她不想给自己的任务再加难度，自然不会主动去撩拨。
厉初年说得没错，他是她的安全选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他，不知道要选谁的时候，她都找个理由选他就行。
只要离开节目，她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
老天保佑，今天这样的事情，可别再发生了。
但她也就烦恼两分钟，又困倦地睡过去。
直到中午，她才醒过来。
她只请了半天假，吃完饭，还是苏墨送她去上班。
没人主动说起早上泳池边的事。
苏墨给她递来一盒草莓软糖，“看看喜不喜欢？”
“哪里来的？”
“昨天下午买的，留着以后你坐车的时候吃。”
“好~你太贴心了吧~”
「苏墨加分加分~」
苏墨嘴角噙着笑，“尝尝？”
她好像很容易得到满足。
时夕剥开糖纸，却是将软糖放到他唇边，“给你一个。”
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传来，他张嘴含.住。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投喂经历，苏墨表面淡定，耳朵却一点点变红。
时夕注意到，心里感慨。
「耳朵红了。」
「真的好纯情啊。」
苏墨：“……”
他很想告诉她，这世上哪有什么纯情的男人。
他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是见不得光的。
如果她能够读他的心，她肯定会被吓跑。
随后他又听到——
「我果然是喜欢纯情的嘿嘿嘿。」
苏墨侧目，见她殷红的唇微抿着，笑意从微勾的嘴角泻出，优雅又有点妩媚，当即他心脏的鼓动更剧烈了。
他……也可以很纯。
起码比沈琰那个疯批纯。
——
大堂电梯前，时夕看到门打开，快步走进去。
电梯门刚要合上，被一只手挡住，随后严千翎走进来。
“早。”
严千翎颔首打招呼，态度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厉初年是海归霸总人设，严千翎跟他气质很像。
那种久经商场，运筹帷幄，仿佛对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感觉。
记忆里原主跟他的接触不多，他身上有着严家堆积的教育资源，出国留学回来，直接进入集团总部，目前是项目部经理，也算是重权在握。
以前严千翎就很少回严家，原主没几次能碰上的。
这就导致时夕，一直都摸不准严千翎这面具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昨晚新接收的剧情，时夕更是不解。
厉初年对原主的照顾，竟然是因为严千翎的交代。
那严千翎图什么啊？
“早。”
时夕笑得虚假。
这么说起来，她上班三天，就在电梯里偶遇他三天。
他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着的？
“在公司还习惯吗？”严千翎主动开口询问，目光停留在电梯镜面中。
“嗯。”
“那就好。”
严千翎没再开口。
时夕的眼神在镜面中跟他相撞，她忽然浅浅笑着，问道，“你想要严家吗？”
严千翎并没有因为这个突兀又直接的问题而惊讶，他抿出一个笑，缓缓说道，“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某个瞬间，他眼底迸射一抹锋芒，被时夕捕捉到。
一段久远的记忆袭击时夕的大脑。
少年模样的严千翎跟着肖玲搬到严家时，被原主扇了一巴掌。
原主还警告他，不要惦记严家的一切，让他好好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画面，忽然清晰地出现，让时夕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原主已经不在，再提旧事也没有意义了。
赵艺一直叮嘱她，要小心被继母和继兄偷家。
时夕也想过要提防他们，还做好了要长期斗争的准备。
但目前看来，肖玲目光短浅，手段也不高，只会吹吹枕边风，买水军黑她。
严千翎的态度有待斟酌。
而严父那边，只要她向他示软，她那老父亲就被哄得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来……
这早八晚六的破班，好像不上也行。
十八楼，电梯门打开，她面无表情走出去。
金属门缓缓合上。
严千翎伸手按着开门键，直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他才任由电梯门合上，身躯微微靠向电梯。
电梯到达顶层时，他才恍然回过神，快步走出去。
办公室里，严父面前摆着四份资料。
他看到严千翎进来，指着厉初年的资料问他，“阿翎，这是你同学？”
严千翎低头扫一眼，点点头，“嗯。”
“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他又加一句，“但不适合小夕。”
严父有同感般点头。
说实在的，四个男嘉宾的条件，不管是外貌还是家世，都很不错。
严千翎目光落在另外三份资料上，主动问道，“真的要给小夕安排联姻？”
“那倒没有，我就是看小夕都感兴趣，就想考察考察，也不知道她看上的到底是哪个……你觉得呢？”
“我没看节目，不太清楚。”
“你也忙得够呛。”严父忽然看他，脸色微沉，“你母亲找你了？”
“嗯，她跟我说了，小夕的事，我会找机会跟她道歉。”
“阿翎，你别被你母亲影响，她是她，你是你，我知道你是什么品性，所以不用时刻拘着自己，也不用你道歉，等小夕录完节目，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严千翎在严家，在公司，都过于小心翼翼，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改变。
“嗯。”
严千翎只是点点头。
——
这晚时夕是跟项嘉树一起回来。
项嘉树有一张约会卡，在她办公室外蹲点，说是带她吃饭去。
本来也不用花费一个晚上那么久，但是节目组要架设机位，还有拍摄场景，于是两人吃个饭回来，已经接近十一点。
时夕正要洗澡，却被告知，她要和苏墨住情侣房。
苏墨用了那张同居特权卡！
时夕：“……”
赵艺很熟练地帮她收拾东西，送她出门口，“明天见昂。”
白萱儿冒出个脑袋，“待会儿打扑克吗？”
纪桑：“哪个扑克？”
白萱儿没出声，拍手，三下。
赵艺将她们推回去，“录着呢！”
时夕：“……”你们也知道录着呢？
还有，情侣房也会一直录着！
搞不了一点暧.昧。
但如果是苏墨……
时夕想起小树林那会儿，跟拍导演竟然还跑路了！
等下该不会……
时夕有些忐忑，还有莫名的激动，走进情侣房。
苏墨已经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已经洗漱过。
“你洗完了？”时夕把东西放下，随口搭话。
苏墨五官凌冽，身材健硕，存在感很强，特别是现在，他随意往那一坐，依旧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苏墨放下手机，看着她的方向，黑眸幽深，“你和项嘉树还没回来，我就已经洗完了。”
“咳咳……”时夕没回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的。”
「今晚那家餐厅挺好吃的。」
「下次带苏墨去。」
苏墨能分辨她心虚的说话声，还有嘟囔般的心声。
心头那股酸酸胀胀的情绪，顿时被安抚。
然而，她下一句心声马上传来。
「把沈琰也带上。」
「轮流带，嘿嘿。」
这下，苏墨那颗心都要死了。
她和项嘉树没回来吃晚饭，他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苏墨也是半个小时前才决定用同居特权卡。
那会儿的他，像个泡在醋缸子里的酸柠檬，只想单独跟她在一起。
这破节目，他也是不想再呆。
时夕没听到苏墨出声，转头看到他已经走到房门口，垂着头在捣鼓什么。
时夕凑过去，“你在干什么？”
苏墨：“锁门。”
时夕：“……”
她眼睁睁看着苏墨将门锁上。
听着那咔哒的一声，时夕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待宰的羔羊。
苏墨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黑眸里有什么暗暗涌动，吸引着人去探究。
周身浮动的荷尔蒙气息，似是都朝时夕涌来。
时夕觉得危险。
有点担忧，「他好像要吃了我。」
忽然兴奋，「……不对不对，吃了更好啊！」
自我怀疑，「吃、吃得下吗？」
苏墨：“……”
跟她相处，红温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锁门是为了防贼。
还想好、好跟她交流交流。
他捧起她的脸，掌心轻轻摩挲那娇.嫩的皮肤，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在想什么呢？”
他现在怀疑她会是吃干抹净然后逃之夭夭那种人。
时夕神秘地笑了笑，“不告诉你。”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但她只是心里头想想，一看到周围的摄像头，便肯定自己是安全的。
她掰开他的手，“我去洗漱。”
「洗香香，再贴贴~」
苏墨嘴角不受控地勾起，一颗死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想贴贴，他现在就想。
“等等。”
他随手捞起什么罩在镜头上，忽然搂过她腰，低头压向她。
动作过于突然，但却流畅，仿佛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总控室，有人注意到忽然暗下来的镜头，顿时惊得大叫。
“次奥！！！”
“好像吻了？”
“怎么办？！”
“苏导苏导！”
“快去敲门啊！”
“！！！”苏凛拿起手机就冲出去。
那小子在发什么癫。
他都开始怀疑这个弟弟的人品了！
情侣房。
安静得只有心跳声。
时夕内心狂叫。
「住口住口！」
「拍着呢！」
「唔……痒痒痒~」
苏墨没有像小树林里那么激烈。
他就是架势比较吓人，其实那薄唇只是贴着她嘴角，一直蹭到耳后。
不过，他那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肌肉，强势又炙热的拥抱，让她心尖儿都在颤抖。
他急切又温柔地按在她后背，像是要把她融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身。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顶着她敏.感的耳垂，“很粗？”
“嗯？？”
「什么粗？」
「粗什么？」
「没见过怎么比对？？」
苏墨的气息又灼热几分，“我腰粗，嫌弃？”
他记得她那时的心声，是嫌弃的。
时夕：“……”
「不是，大哥，这个话题可以不聊吗？」
「真的很涩涩！」
苏墨低着头，又捧起她的脸，嗓音粗哑，“怎么不说话？”
时夕：“粗。”
苏墨抱着她转身，将她抵在门上，“严时夕，你很喜欢我，对吗？”
时夕点头，“嗯。”
「喜欢喜欢喜欢！」
苏墨嘴角继续上扬，“也就在这时候，你才这么乖。”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墨意味不明地说，“我说，你不端水的样子，很可爱。”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仿佛就敲在时夕背后，惊得她往苏墨怀里趴过去。
“小夕。”
「是沈琰！」
时夕刚要开口回应：“s——”
苏墨低笑着，将她重新压回门上，薄唇贴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将她的声音堵了回去。
他含一下，便微微退去，只余湿热的气息萦绕。
等她再试图开口，他又贴过来。
时夕：“……”
「啊啊啊啊啊！」
“别敲了，你们不用睡的吗？”苏墨对着门说完，铁钳似的手掌掐在时夕腰间，将她往上提。
“唔……”
时夕为了稳住自己，不得不将腿圈在他腰身。
但他的腰是真的粗，以至于圈着困难，她的胳膊也搂向他脖子。
这个姿势……
「苏墨故意的！」
他一只手掌落在她后颈，轻轻地握着。
另一边托在她腰臀处。
他顿了顿，忽然说，“那晚，你也是这样抱我。”
他总觉得，他和她的故事，在那一刻才开始。

第53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2 还哭不哭？……
“咔哒。”
门锁传来一声响动, 随后被人猛地推开。
沈琰将手里开锁的卡片丢开，俊美的脸第一次这般阴沉可怖，吓得后面的工作人员都没敢跟上前。
屋里很安静, 看不出有什么暧昧的氛围。
苏墨挡在他面前，“你来干嘛？”
沈琰其实不清楚这里发生什么，他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工作人员着急地站在门口。
但她不用想也知道, 能让节目组这么着急, 苏墨肯定没干好事。
时夕脸颊染红，靠着一面白墙, 湿漉漉的眼眸像是水洗过一般，清澈撩人。
对上沈琰的视线，她脸上的红晕便扩散开，眼神也微微闪烁。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表情还算淡定，其实已经心虚极了。
沈琰的视线犹如针尖, 刺得她心里发慌。
他说，“就过来看看。”
苏凛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瞪向苏墨, 眼神严厉，“你跟我出来。”
苏墨却说, “不重要的事情晚点再说。”
苏凛：“……”
心里已经骂得很脏。
他看着三人的气氛陷入僵滞，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本来导演就不好下场干预。
要不是苏墨当着镜头就乱来，他也不至于亲自来警告。
「这导演……板着脸还怪帅的，不过桑姐……」
苏凛本来要走的，疑似听到女生的声音, 又看回头, 目光定在时夕身上，“你说什么？”
时夕：？
苏墨和沈琰快速对一个眼神，神色都很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一开始以为，只有节目嘉宾能听到她的心声。
如果苏凛也能听到，大概是因为他是男主的缘故……
但两人默契地没有说穿，不想再让多一个人知道她的秘密。
时夕视线游移，茫然道，“导演，没人说话。”
苏凛疑惑地眨眨眼，他刚才好像听到严时夕的声音，但是那说话声又跟她平时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是他熬夜熬出错觉了？
他之前好像也试过这样的情况。
“哦，没事。”
苏凛点点头，走出去。
苏墨看沈琰，以主人之姿开始赶客，“你也可以走了。”
沈琰连理由都懒得想，直接说：“不走。”
时夕不敢说话。
苏墨冷笑，“你耍赖？”
沈琰：“你们不能一起睡。”
“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人品。”
苏墨嘴角抽搐，“不需要你相信。”
时夕紧抿着唇，把到喉咙的话吞回去。
「我也不相信！」
苏墨沉默看向她：“……”
时夕缓缓歪头。
「看我干啥？」
苏墨心口又开始发痒，默然收回视线。
他往床尾一坐，面无表情看着沈琰，“那你想怎么办？”
沈琰转身把门给关上，“我在这儿住。”
苏墨：“你在想屁吃。”
那房门忽然又被推开。
项嘉树抱着枕头被子走进来，积极打招呼，“哟，都在呢。”
他背后的导演扛着直播镜头挤进来。
随后，浩浩荡荡走进来的，还有厉初年，赵艺，白萱儿，纪桑……
好嘛，全都来了。
苏墨太阳穴隐隐鼓动，在爆发的边缘。
“你们，在发什么神经？”
赵艺摊手，“我也不知道哇，刚要准备睡，他们说要打扑克，我就来了。”
时夕：“……”
【噗哈哈哈笑死！】
【老天奶啊，他们是真能折腾】
【今晚……依旧是不眠夜？】
【我就想看你们一起发癫的样子】
【苏墨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苏墨都是你造的孽啊】
【这恋综的嘉宾，关系也太和谐了哈哈哈】
【甚至嗑到夕艺了，两人一开始是死对头来着】
【严时夕脸多大啊，勾引所有男嘉宾，还敢跟女嘉宾也组cp！】
【严时夕这样的渣女到底是谁在喜欢啊！】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破防，夕宝就是光明正大获得大家的喜欢！】
【夕宝：你们这群活爹】
时夕洗漱回来，那些人还在吃吃喝喝。
有人开黑玩游戏，有人加班，有人拿着平板写写画画。
因为嘉宾感情线离奇，相处细节抓马，节目的热度也空前高涨。
为了满足观众，直播镜头一直开着，大有跟着嘉宾熬夜的架势。
时夕来到沈琰身后，看到他在画画。
不对，他是在画一条宝石项链。
这会儿他在给蓝宝石加上高光。
寥寥几笔，让项链熠熠生辉。
“这是你新的作品吗？”
“嗯，给你的。”
时夕猝不及防，又惊讶，又无奈。
“哦哦，谢谢你哦。”
「诶呀。」
「大直男，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沈琰眼眸微闪，侧头看她。
然后锁屏，将平板反扣着。
时夕：“你怎么不画了？我想看看整体图。”
沈琰仍旧不动，“不给看，以后你就知道了。”
时夕：“……”
「怎么忽然又神秘兮兮的。」
「想看想看想看！」
沈琰专注看着她，自然察觉她眼底的那抹渴望。
他忽然勾了勾唇，本来禁欲出尘的气质，增添几分明朗和温柔。
黑色的瞳孔深邃危险，蓝色的那边明澈纯净。
时夕看得心跳都乱了。
「哼，小妖精，故意吊着我。」
然后，她后颈的衣服被一只手掌拎起。
“不是说困了？”
苏墨阴恻恻说完，将她带向那张床，“随他们闹，你睡你的。”
沈琰收拾收拾，也来到床边，抓起被子一角。
苏墨警惕地看他，“你又想干嘛？”
沈琰：“不是要睡了吗？”
苏墨脸颊肌肉微抽，压抑着那股要揍人的冲动，“跟你无关，还有，你不是洁癖吗？别人的被子你还碰？”
沈琰瞥一眼时夕，“是她的，我可以。”
时夕忍不住笑。
嘻嘻。
她跟沈琰同床的时候，还是同一张被子呢。
苏墨冷不丁也看她。
她当即咬着唇，压下嘴角的笑意。
嘻嘻不了一点。
时夕实在困得不行，最后在床的一边躺下。
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其他人睡没睡，也不知道他们是几点走的。
时夕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十点。
房间里没有人。
床头柜的托盘上，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今天周四，为了杜绝出现昨天那样的修罗场，时夕觉得要让自己忙碌起来。
结果，这天她就被挂到了热搜上。
#严时夕职场上最讨厌的那种同事#
#严时夕海后#
【天呐，她又请假啊，想起我那个刚查出怀孕就把所有工作推给我的同事！】
【我等屁民看个直播还要被大小姐创飞呵呵呵呵】
【说真，普通人简直没活路。】
【有她这样的同事可真惨。】
【不是说她未来要继承严氏集团吗？就她这样，等着破产吧哈哈哈】
【她怎么这么多粉丝，大小姐买的水军？】
【在节目里把所有男嘉宾都撩过了，好恶心啊！】
【三观不正的人和节目，不看也罢！】
【期待男嘉宾发现她真面目！】
【要我说，恋综就是捧红她的手段，嘉宾都是演员罢了哈哈哈哈】
……
严氏总部大楼。
宣传部的同事看到这个热搜，简直要疯了。
补药哇！
你们这些网友懂什么！！
宣传部平时就没多忙，大小姐来的这几天，每天请他们喝下午茶，一顿就抵他们一个月工资！
而且她漂亮啊！
哪怕随便坐在工位上，都像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感觉所有人的班味都少了。
宣传部的人到底是懂得一些手段。
通过各种渠道给大小姐洗白，试图击退那些劝她主动离职的网友。
与此同时，苏凛也是焦头烂额。
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网友，疯狂涌入直播间刷#严时夕渣女##严时夕滚出节目#。
这阵仗，可比之前那次还恐怖一些。
苏凛让人一律禁言，眼不见为净。
这波人来势汹汹，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水军，大多是带着怨气来的……打工人。
很快，苏凛就了解到来龙去脉。
有个叫“森然”的情感主播，粉丝有十几万。
他昨晚开直播跟粉丝一起看《我们的初恋》的直播。
他点评严时夕缺爱，情商又不高，人际关系一定很差。
说她自我认知模糊，有表演型人格，只是想要博关注，还无端猜测她参加录制前大概率有过确认关系的男朋友。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上这个寻找初恋的节目。
后来时夕的粉丝去博主的直播间反击他，致使矛盾升级。
主播很年轻，还有点小帅，平时就是儒雅博学公子哥的人设，隔三差五开个睡前直播，吸引了很多失眠的女粉。
这下好了，双方粉丝开始掐架。
主播劝停，不过说的却是，“人家可是大小姐，咱们不跟她闹，乖，都去睡吧。”
他这么一说，结果却把自己粉丝全都点炸了。
是是是，时夕出身好，颜值高，身材火爆，还被四个男嘉宾当成宝。
她入职就能请假，还能拍个恋综赚钱，赚人气，人生易如反掌。
相比之下，有些人每天压力大到没法入睡，只能看个直播哄自己睡。
结果还惹到大小姐不开心了！
好好好，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于是，一宿过去后，时夕的黑热搜就这么水灵灵地霸占榜首。
话题底下，有人刻意用阶层的对立来刺激网友。
网友的自然怨气就重了。
连同时夕在内，八位嘉宾的社交账号都已经沦陷。
网友化身为正义使者，骂男嘉宾恋爱脑，苦口婆心劝说男嘉宾回头是岸，给他们分析海后的手段。
赵艺她们的账号，则更多是被询问，是不是被严时夕抓住把柄威胁了？
项嘉树第一个没绷住，发文：滚滚滚，老子要是脱不了单，损的都是你们的功德。
正义网友：？？？草啊！
这人好看是好看，就是脑子不清醒！
山上的野菜都不够你挖！
苏墨的粉丝最多，他从退役后就没发过动态。
今天他上线了。
苏墨：闭上你们的臭嘴。
正义网友：！！！
又一个挖野菜的！
沈琰的账号不在自己手里，向来只有出席活动和发布新品才更新。
在苏墨发出那条动态后，沈琰的账号转发，置顶。
正义网友：？？？
这个都挖穿山底了！
赵艺：别在我账号里哭哭啼啼的，影响我嗑cp的心情。
白萱儿：今日份贴贴。【附上一张和夕宝贴贴照。】
纪桑：@夕夕不嘻嘻给你推荐个律师，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诽谤造谣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厉初年倒是低调一些，给大家逐个都点赞，才慢悠悠发文：小夕很可爱，跟她相处过的人才有发言权。
正义网友：……
都这个份上了，这些嘉宾怎么还是冥顽不灵的？！
严时夕是给他们都下迷药了吗？
见事情闹得太大，那个叫“森然”的主播开始着急。
等他接到严时夕代理律师的电话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昨晚纯粹是口嗨。
他其实也是喜欢严时夕那款的，但为了彰显自己的格调和内涵，他就下意识地损了几句。
他下直播就睡了，直到早上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给他十万，只是让他煽动自己的粉丝去攻击严时夕。
他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下来，结果事情就发酵成这样……
他怎么就诽谤、传谣了？
——
某个酒店的宴会厅，时夕一直陪同在严父身旁，根本没关注网上的事。
她今天是去辞职的，严父爽快地答应，但是他转头就要给她一个子公司，让她练练手，顺便带她来到这个行业交流会。
时夕出于让自己忙碌起来的心思，索性就来了。
交流会结束后还有晚宴，时夕找个位置躲起来，才有空拿出手机。
等她吃完自己的瓜，“森然”正好在直播。
他双眼通红，诚恳的对着镜头诉说从昨晚到现在，他所遭受的心理折磨。
最后不痛不痒地跟时夕道歉。
“我只是根据她在节目里的行为进行合理分析，可能这种分析会触怒当事人，但我是真的没有恶意，我在这里跟严时夕也跟所有人道个歉，真的很对不起，大家也不要再——”
森然的稿子还没背完，就看到弹幕全是“严时夕”这个名字。
他定睛一看，严时夕竟然来他直播间了！
夕夕不嘻嘻：你在跟我道歉吗？
这是严时夕公开的账号！
她真的出现了！
森然脑子里浮现的，是她那张纯欲的脸。
顿时大脑有些空白，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会，对，我是该给你道歉……”
看到粉丝喊着要连线对峙，森然表情僵硬至极，甚至想逃下播。
但那样一来，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就要彻底崩塌……
他只能试探般申请连线，谁想到对方竟然会答应！！
那张漂亮的脸一出现，直播间粉丝刷屏的速度都慢下来。
很难不被惊艳到。
《我们的初恋》的直播镜头里，嘉宾总归是离得比较远，但是现在，她这张脸可是怼着镜头的！
长发被挽起，精致无暇的五官，每一处仿佛都被精心雕琢过。
她是微微俯视着镜头，那美眸像是睥睨着所有人，她嘴角那似有若无的弧度，又勾得人心痒痒的。
啊啊啊被钓到了！！
这几乎是整个直播间观众的统一想法。
包括森然。
他明显地吞着口水，眼睛都不会眨了。
听到她清脆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
“你几岁？”
他回过神，“刚满、25。”
“学心理学的？”
“嗯！”
“你看错了，上节目前，我看不上我身边任何一个男的，所以真没有男朋友。”
说她是在解释吧，但她神情有些高傲，像是在宣告。
“啊？”
她又冷冷说，“跟我道歉吧。”
“对、对不起。”
森然完全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的粉丝完全看呆了。
【主播你怎么回事？？她说你就信了？】
【主播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我信了，她一定是好女孩儿！！！】
【啊啊啊啊啊啊没人告诉我她长这样啊！】
【我真该死，怎么会把赶早八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呢？】
【那破节目都没能把她的美貌拍出个十分之一。】
【忽然理解那几个挖野菜的嘉宾了……】
【美颜而已！！主播你醒醒！】
【当我瞎的吗？她背后有那么多大腹便便的人！】
【咦？？苏墨进来了！】
【等等沈琰？？！】
……
不仅仅是苏墨沈琰进来，三个女嘉宾也闻讯赶来，刚好看着森然那呆滞的模样。
森然看着人气飙升的直播间，心态彻底崩溃。
他哆嗦着站起身，朝着镜头鞠躬，“真的很对不起！”
他还隐晦地提到自己是收钱办事，在那之后就然后匆忙下播，并且注销账号。
宴会现场，时夕放下手机，开始大快朵颐。
小喽啰而已，她没放心上。
但他背后肯定有人干涉。
这么锲而不舍想要拉她下泥潭的，还能有谁？
宴会过半，严父带着时夕离开酒店。
上车后，时夕才注意到，开车的竟然是严千翎。
严父喝过两轮酒，但人还很精神。
“小夕，累了？”
时夕点头，“嗯，心也累。”
严父看向她，不由得放轻声音，“怎么了？”
他一直很忙，从她还小的时候，就没能陪在她身边。
后来她青春期犯倔时，两人见面就只剩下争吵。
最近几次相处，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也想着尽最大的努力去补偿她。
时夕把手机递给严父，屏幕上播放着森然道歉的视频。
严父瞬间沉下脸。
“小夕，这事我知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让庄宇联系律师去处理了，但是这不单单是那个情感主播的问题……
时夕的目光，在后视镜中跟严千翎对视一眼。
她说，“从我上节目开始，我就没少被骂，也不知道谁这么恨我。”
严父叹气道，“小夕，我本来想等你拍完节目，再跟你说的，我跟阿翎的母亲，离婚了。”
时夕微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严父不欲多提，毕竟是他的疏忽，一直没发现肖玲在暗中针对女儿。
从始至终，严千翎都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时夕看不出他的态度，也就没仔细研究。
把严父先送回家后，严千翎提出送时夕回恋爱别墅。
时夕没有拒绝。
不过严千翎也只是沉默地当个司机，并没有主动跟她说话，直到停车后，他才说，“到了。”
时夕点点头，正要下车，听到他说，“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你怎么能确保？”
“我会离开严氏。”
严父信任他，大力培养他，这是众所周知的。
肖玲无非是还对他怀着期冀，觉得以他出色的才能，可以在严氏扎根，从严父那里继承严家。
把她这个希望打破，她才会老实。
时夕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讨厌肖玲，对方能主动消失的话，再好不过。
——
这一晚，嘉宾们总算没搞事，十点没到就蒙被子呼呼大睡。
很多网友冲着时夕来，结果却看了个寂寞。
第二天时夕没上班，早餐的时候赵艺丝毫不避讳，问起昨天的事情。
时夕大大方方地说，“网友说得对，我根本不配去总部上班。”
赵艺眉头一皱，正要开炮帮她怼回去。
又听到她说，“我爸把刚收购的公司让我管理，他说不用打卡上班，我觉得可以试试。”
众人：“……”
早这样不就好了？
还非要吃几天早八的苦。
直播间观众：感觉又被创飞了。
不行，再看几眼嘉宾的脸，洗洗身上的怨气。
苏墨给时夕添满牛奶，“那事情查清楚了吗？谁搞得鬼？”
沈琰也慢条斯理问，“到底是谁这么讨厌你？”
项嘉树：“我就说，你黑粉怎么能这么多呢？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你啊。”
赵艺秒懂，“你年纪小小，能得罪谁啊？”
白萱儿怜爱地摸摸时夕的脑袋，脸颊凑过去贴贴，“哎呀，可怜的夕宝……”
不过她还没贴到两秒，时夕就被旁边的苏墨连同凳子一同拽走。
白萱儿：“……”
时夕瞟这个一眼，又瞟那个一眼。
「这事我昨晚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行吧，演戏谁不会啊？」
她掐了掐腿边的肉肉，眼眶一点点湿润，眼尾微红，垂眸间，眼泪啪嗒往下掉，“不提也罢……”
众人清清楚楚看到那滴眼泪低落在桌面上。
只觉得心尖像是被利刃划拉了几下，明知道她是硬挤出来的眼泪，但看着她这模样，无端的愤怒比昨日看到黑热搜时还要来得浓烈。
周围气氛骤然冷却。
苏墨抬手，想到他哥的警告，又默默放下。
沈琰拿着杯子的手握紧，眼底涌动着隐忍的怒意。
项嘉树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像是马上要去刀人。
厉初年垂眸，神色有些复杂。
他和严千翎认识多年，自然了解他的出身。
从前以朋友的身份，厉初年劝说严千翎要抓住严家这个机会，竭尽全力往上爬才最重要，至于他那个草包妹妹，养着就是了。
严千翎有自己的想法，或许还有很重的心理负担，所以早早就自立门户，不插手严家任何的事情。
严父看重他，留他在严氏，他没有拒绝。
但厉初年清楚，严千翎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想要跟时夕抢家产。
如今厉初年不好出声说什么。
毕竟严千翎那个母亲，可能看宫斗剧看多了，干的事让人很无语，她还不如直接去抢公章呢。
纪桑共情能力强，这会儿无声叹息着，眼圈儿也红了。
餐厅安静的两秒钟里，嘉宾们的心思千回百转。
白萱儿正要通过贴贴来安慰时夕时，那心声又幽幽传来。
「咦，怎么没人接戏？」
「那我还哭不哭啊？」
众人：“……”
好嘛好嘛。
都怪她演技太好。
他们都被她那滴眼泪给骗到了。
赵艺低头，掩唇。
看似苦恼，实际上嘴角咧到后脑勺。
白萱儿拍拍时夕的肩膀说，“我懂，幸好你已经搬出来了，不用再呆在那个家里，要不然得多压抑……啧啧。”
纪桑也说，“对啊对啊，不提那些破事，姐姐待会儿陪你出去玩。”
男嘉宾演技不佳，此刻都沉默着，看她们一人一句内涵。
时夕擦擦眼泪，“今天不是有约会吗？”
所有人目光射向她。
项嘉树站起来，“什么约会？”
时夕心里咯噔，眼神游离，“咳咳，我……我不知道哇，就收到节目组给的卡，上面有约会地点……”
「严夕夕你糊涂啊，原来那是约会卡！」
苏墨举手，“我用的约会卡。”
纪桑盯着眼刀举手，“我用不着，苏墨来问，我就给他了。”
毕竟，苏墨知道的太多了，她想堵他的嘴。
“……”
“……”

第54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3 三选一
早餐时嘉宾那一出短暂的戏, 到底是引起了广大观众的注意。
昨天严时夕被挂，后来主播出来道歉，还透露自己是受人指使, 收钱办事。
从嘉宾们的对话可以推断出，严时夕离家出走，和父亲闹矛盾, 都是因为家里某个人。
至于是谁……
只要起底过严时夕身世的人, 都知道她还有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后妈肖玲。
网友刚怀疑到这一点，就有营销号放出实锤——严时夕上节目以来被骂得最惨的几次, 都是肖玲买的水军。
这次森然引导粉丝攻击严时夕，也有她的手笔。
【竟然是后妈搞的鬼？时夕和她爹的矛盾也是后妈挑拨吧？】
【怪不得她一开始说自己是孤儿】
【妈啊，她为啥要搬离自己的家，这跟被赶走有什么差别】
【她爸不是重男轻女吧？不是说后妈带着个儿子吗？】
【夕宝你清醒一点，别让人偷家了！】
【恋综暂停, 夕宝马上回家，给后妈一个痛击！】
【夕宝你醒醒, 先把家事解决再来谈恋爱，我能等得起！】
……
肖玲这个年纪, 本来并不关注网络消息。
但自从半个月前严时夕被骂上热搜后，她便对这个很感兴趣。
她还学会买水军，一人一句话就能把某个人往泥潭里踩。
只是她没想到，在今天早上，她一起来就看到自己被挂在热搜。
并且她控制不住自己, 每一条评论她都认认真真看完, 然后气得拿周身的物件撒气。
“啊！”
地上散落着各种摆饰和被砸坏的家电。
肖玲还不解恨，把刚昨天才插上的花砸到墙上。
哐当的声响后，碎片溅开一地。
肖玲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嘴里一直低声咒骂着什么。
严时夕那死丫头，在直播间里随口说的话，却让网友把矛头对准她，说她是恶毒后妈！
这像话吗？
肖玲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严时夕长得就跟狐狸一样，她也的确到处勾搭，玩弄人心！
那些网友是瞎的吗？竟然又帮起她来了！
十年了，肖玲本本分分操持那个家，哪怕老公每次开口都只会问亲女儿的事宜，她也毫无怨言，事无巨细都跟他汇报。
可她是去严家当主母的，而不是当保姆。
她的儿子很出色，比起严时夕，他才是能够承担起严家家业的人。
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人，凭什么成为继承人？
所以，她做的一切，都只是让严时夕认清自己的能力和位置而已。
然而，事与愿违。
她如今却成了被赶出家门的那个。
网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议论她，嘲讽她恶毒，不自量力要跟嫡千金争家产。
连她的儿子，也都不理解她，怨恨她，远离她……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
肖玲看到严千翎的身影，连忙起身走过去，哭得声泪俱下，“儿子，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你爸他——”
“我知道。”
严千翎打断她的话，“你们离婚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严千翎将地上的垃圾推到一边，“着急什么？我以前就说过，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争取。”
肖玲抓着他的手，情绪激动，“你怎么争取？我在严家十年，勤勤恳恳，毫无怨言，结果他转头就把我当垃圾一样甩开，他怎么这么狠心啊！为什么……”
“你会不知道原因吗？”
儿子冷静的反问，让肖玲语塞。
她不可置信地说，“你也在怪我吗？他说要把你当成儿子的，你来继承严氏集团，有什么不行？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
严千翎眼里闪过无奈和无力感。
他母亲永远不会懂，严氏集团不是能继承的。
有能力的人，才能站到高位。
关于这个继承人的问题，母子两人已经说过无数遍。
每次也都是不欢而散。
这也是为什么严千翎不再回严家，也极少联系肖玲。
他擅长规避风险，也懂得规避所有的压力和负面情绪。
“妈，一开始搬进严家时，你跟我说的是，要懂得感恩。”
严千翎这句话，让肖玲恍惚了一下。
她高中辍学打工，未婚生子，干过各种零工，十几年前在严父常住的酒店当前台时认识他，之后得到他的欣赏，她带着儿子搬进严家……
那时候的她，为了迎合严父的喜好伪装自己，她甚至在自己儿子面前也演。
她的确那样跟儿子说过，不过，她只是说给严父听的……
只有她的傻儿子，这么多年一直谨记在心。
真蠢，真蠢啊。
肖玲锤着胸口，看着面前的儿子，自嘲地笑出声。
——
时夕偷偷在厕所接庄宇的电话。
“给那个主播的钱，转过几手，不过很容易就查到肖玲身上了，律师那边说，因为造成的情节不严重，也就道歉赔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小夕要多少？”
“……”时夕沉默一晌，“能要多少就要多少。”
主要是她现在也不缺钱。
只是想让肖玲尝尝被网暴的苦头。
“行。”
时夕换上小裙子，捏着包包出现在一楼时，客厅处，七道华丽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本就出色的面孔，被精心修饰后，一个个容光焕发，气质斐然。
「好漂亮好漂亮。」
「好帅！！」
「甜甜的~」
「啊啊啊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时夕笑意盈盈，激动地小跑起来，“你们都要出门吗？”
肆无忌惮夸奖的声音，成功取悦一众人。
“嗯，前几天累得半死，我要出去耍。”纪桑说。
时夕才走近，苏墨就顺手拿过她的包包，“我们先出门了。”
“哦哦……”
时夕朝一众人挥挥手。
赵艺默默看向沈琰。
巧了，苏墨和沈琰今天都是一身黑，但是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矜贵优雅，似乎无欲无求，但那眼神掠过时，能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一个冷傲沉静，实际上外扩的气息充满护食的意味。
沈琰起身，光明正大说，“蹭个车。”
白萱儿：“噗嗤。”
说沈琰口嫌体正直吧，但他有时候又很会迂回救国。
关键时刻脸皮极厚。
比如现在，蹭车这个要求，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项嘉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苏墨脚步停下，嘴角的弧度有几分渗人，“这车，你不能蹭别人的吗？”
沈琰：“不能。”
苏墨看项嘉树，“你不赶时间，送他一程。”
项嘉树咧嘴，“我跟沈琰不顺路。”
反正不能让苏墨顺顺利利约会。
就让沈琰去搞破坏吧。
直播间：
【绝对是恋综天花板！嘉宾的颜值太能扛了！】
【沈琰小可怜，只能蹭车，蹭床，夕宝看看他吧！】
【盐酥太甜了，终于等到他们约会！但是沈琰也这个眼神好戳我呜呜呜】
【感觉有人要搞事，不确定，再看看】
【直播果然比正片好看，前期的严时夕太不讨喜了！！】
【去补了前面两期正片，所以盐酥cp锁死了吗？项嘉树咋办？？】
……
沈琰没能蹭到车。
因为苏墨搬出约会卡的硬性规定，不容许第三人插入。
苏墨和时夕的约会地点在3D错觉艺术馆，虽然是工作日，但是人还挺多的。
两人得配合导演在空旷的地方拍几个唯美的场景，最后才真正进入约会模式。
艺术馆内灯光昏暗，人影绰绰，时夕往前走两步，一只手就被男人攥紧。
她回头看他。
他也只是歪头看着她。
一个没甩开，一个继续握着，仿佛有什么已经心照不宣。
空气间仿佛飘动着暧昧的粉红泡泡。
苏墨感到瞬间的心悸，呼吸也都变得小心翼翼。
“要不要给你拍照？”
他牵着她，往前走，说话时，身躯往她那边倾过去，头颅也是低着的。
“好啊。”
时夕把手里的相机给他。
每个打卡点都很多人，人来人往，苏墨只能松开她，后退几步，用相机对着她。
苏墨看着取景框，按下两张，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酷酷地靠着灯台，周围冷暖对比的光条，有种赛博朋克的感觉。
角落里却有道熟悉的身影……
苏墨眼眸忽然眯起，然后抬头看向前方。
“好巧。”
项嘉树挥挥手，挪到时夕身侧，假装惊讶，“你们约会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时夕：“……对啊，好巧。”
苏墨走回她面前，拉着她要走。
项嘉树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着，甚至也不怕被拍到，“有些人啊，之前专门搞破坏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今天是吧。”
这声音很低，正好能被苏墨和时夕听到。
两人：“……”
苏墨瞥他一眼，说道，“你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
时夕惊讶，“啊？”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她目光四处看，搜寻着什么。
“小夕还想看到谁？”苏墨肩上挎着她的小包包，一手拿着相机，分明是三好男友的模样。
时夕摇头，“没，我……我去！”
她目光定在入口的地方，语气忽然激动。
苏墨和项嘉树看过去，只见嘉宾大部队正缓缓靠近他们。
别说时夕，跟拍导演都看懵了。
不是，苏导也没说大家会来啊！
现场节目组人员马上联系苏凛，叫同事来支援。
谁想到呢，本来的一对一小约会，变成嘉宾团建！
好抓马，好炸裂，果然是这一届嘉宾能干出来的事情！
白萱儿朝时夕抱过来：“好巧啊，小夕夕。”
时夕也抱了抱她，“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白萱儿胡说八道：“就早餐那会儿，心血来潮，正好看这里有好多人推荐，所以来看看。”
时夕：“哦哦。”
「差点就信了。」
白萱儿憋笑。
厉初年：“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走吧。”
赵艺：“同意。”
纪桑：“嗯。”有意见也没用啊。
沈琰拿着拍立得，随手咔擦一张，然后将没显影的照片递给时夕。
时夕伸手接过，“你拍了我吗？”
他颔首，“嗯，好看。”
时夕想笑，不敢笑，飞快瞟一眼苏墨的神色，果然……黑沉黑沉的捏。
「哎呀……」
「待会儿是不是要买根烤肠哄一下？」
一众人听得清晰。
苏墨垂着眼睫，微抿起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刀锋般冷冽，但此时的他，却给人一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众人：“……”
装尼玛。
但偏偏时夕吃这一套。
毕竟两人好不容易约会一次，却变成团建，换谁都受不了。
她轻轻甩着照片，问苏墨，“那我们跟大家一块儿走，好不好？”
苏墨这才说，“好。”
说完，他的余光撩一眼几个男人的方向，分明是杀气腾腾的。
沈琰淡淡回视，“有话要跟我说？”
苏墨没好气地说，“没有。”
“那你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哪种眼神？”
“好像我抢了你什么一样。”但事实上，她不属于任何人。
苏墨皱眉，懒得跟他细究。
沈琰的大脑回路，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苏墨想要什么，就会追逐，守护，将觊觎者驱赶。
不过，他总是猜不透沈琰的套路。
或者说，沈琰没有套路，一切全凭当下心意。
当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现学现卖。
“你们还要聊吗？”厉初年忽然开口。
苏墨一转头，神色顿住。
……人呢？
沈琰也微微诧异。
就那么会儿功夫，时夕跑哪儿去了？
纪桑好心提醒，“小夕啊，被项嘉树拐走了。”
苏墨和沈琰的反应，在这一刻有小小的重叠。
两人收起针尖对麦芒的架势，迈开长腿，朝着刚才时夕提过的魔幻主题馆快步走去。
另一边。
苏凛接完电话，看着现场传回来的画面，只觉得头大。
母单果然是最难掌控的。
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在拍恋综！
不是来嗑cp的，不是来凑热闹的，不是找灵感写小说的，也不是来搞团建的！
没人能听到苏凛的咆哮。
嘉宾们已经玩疯了。
时夕和项嘉树在魔幻主题馆拍照时，苏墨和沈琰他们找了过来。
在这之后，几个男嘉宾开始担起拎包和拍照的重任。
倒也挺和谐。
一行人离开时，已经是下午。
根据规定，苏墨和时夕的约会还没算完成，所以两人单独去吃饭，其他人则先行离开。
时夕上车就秒睡，感觉到车忽然停下，她迷迷糊糊睁眼，“到了？”
苏墨摇头，看着车窗外说，“没到，我看到路边有烤肠。”
时夕往右边看，果然看到有个小摊。
她揉揉眼睛，“想吃吗？我给你买。”
“想。”
时夕对上他深幽的眼眸，觉得有些好笑，“你喜欢这个啊，行，马上去。”
她推门下车，苏墨也从另一边绕过来，站到她身边。
时夕拿着手机，侧头问他，“脆骨肠，火山石烤肠，淀粉肠……你要哪个？”
苏墨看着翻滚的烤肠，却问，“只能选一个吗？”
“你可以都要哦，这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苏墨抬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肉肉，“我只要一个。”
“一根？哪根？”
苏墨随手指向火烧石烤肠，“这个吧。”
“好嘞。”
时夕扫码付款，把烤肠递给苏墨。
两人买个烤肠的时间，跟拍导演说这里的灯光很绝，然后扛着摄影机绕着他们各种运镜，直拍得时夕笑容僵硬。
到餐厅后，时夕已经熟门熟路地配合拍摄。
毕竟，她那天跟项嘉树约会也是这样搞的。
——
时夕前面两天没休息好，今天又狂走一天，累得吃饭都要打盹。
所以吃完后，苏墨也没折腾她，直接带她回别墅。
心动电话环节。
时夕接到四个电话，她打给苏墨。
盐酥cp双箭头。
在这之后，两人的高甜合集视频火速传开，点击火爆。
时夕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和苏墨的cp向视频，心跳贼快。
「啊啊啊啊这下要怎么端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屋里三个女生也替她愁得慌。
对啊，当着镜头真的很难端水。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所有小细节还有会被放大来各种评判。
小夕的脸皮子薄，特别爱形象，稍有不慎就要被骂渣女的。
啊啊啊啊，愁啊！
时夕：「诶……」
三人：“诶~~”
时夕一骨碌爬起来，“你们咋了？”
「还有人比我惨？」
三人：“……”
拳头痒了。
白萱儿抱着电脑敲键盘，“我在思考要不要给我的女主安排四个皇夫。”
时夕说话结巴，“四、四个啊？”
白萱儿郑重地点头。
赵艺朝她砸一个枕头，“消停点，三个你都说写不来。”
白萱儿：“你不懂了吧，我写不写得来是一回事，女主能不能承受得住，是另一回事。”
赵艺：“呵，区区四根。”
纪桑：！！
时夕缓缓举手，“审核能过吗？”
白萱儿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天杀的审核制度，到底什么时候分级啊！！”
三人习惯了。
作者的日常发疯罢了。
时夕想来想去，还是穿上外套走出女生房。
她刚才问过系统，它说沈琰一直在书房。
这么晚，他还在忙吗？
书房里干净亮堂，沈琰坐在书桌前，拿着平板在画什么。
时夕放轻脚步，“沈琰……”
“你做贼呢？”
沈琰开口，声音微哑。
像是太久没开口说话的缘故。
时夕冲他笑着，拿起他空的杯子，“我给你倒水。”
说完她吧嗒吧嗒就走开。
沈琰看着她的身影离开，视线仿佛也定格了一般。
很快，她就端着杯子回来。
“你还不睡？”
时夕绕到他身侧，看向平板。
他顺手锁屏，偏不让她看。
时夕：“……”
「又吊我胃口。」
“睡不着。”
沈琰站起身，仿佛演练过许多遍，掐着她腰，将她往上一提，让她坐到桌子上。
而他倾身靠近，下巴抵在她肩上。
他微侧脸，高挺的鼻梁去蹭她发丝，脖子。
“为、为什么睡不着？”
时夕感觉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
而且，好香啊。
她感觉肩上的重量更沉了。
沈琰说，“我想吃烤肠。”
时夕：“嗯？”

第55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4 一对都没成……
时夕是被白萱儿叫醒的, 几乎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被带去客厅集合。
谁敢相信，她凌晨还在跟沈琰吃烤肠。
如今没睡到五个小时, 就被强制开机。
一碰到沙发，她便靠着赵艺的肩膀。
眼睛一闭，直接进入待机状态。
“今天将是嘉宾的最后一次配对约会, 这里有四个地点的照片, 选到同一地点的男女嘉宾，即将开启今天的单独约会。”
赵艺特别强调“单独”两个字。
四张照片, 各自代表一个约会地点。
第一张像是在某个公园，画面里有露营的天幕。
第二张有很多游艇，旁边还有几座欧式建筑。
第三张是从高空俯瞰的照片。
第四张是一匹马和广阔的草地。
“上面没提到其他规则，但是要男嘉宾先选择。”
赵艺说完，四个男嘉宾却并不着急做选择, 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时夕身上。
不想脑子想也知道，大家都在等她的想法。
可是时夕看都没看照片一眼, 心声也是静悄悄的。
现场导演已经急疯了，不过在时夕表态之前, 怕是那四位还会继续消磨时间。
纪桑温柔推着时夕，“小夕醒醒。”
时夕睁开眼扫一圈，咕哝道，“怎么了？”
等时夕坐直身子，赵艺活动着肩膀, 询问她：“要不要先看下约会地点的照片？待会儿要选。”
白萱儿随口问：“你昨晚到底几点回来的？怎么困成这样？”
她刚说完, 才看到赵艺正朝着她抽搐似地眨着眼。
哦莫，昨晚小夕深夜出去，肯定是夜会某个男嘉宾！
这事不能说！
然而苏墨却已经抓住了重点。
他目光锁在时夕朦胧睡眼上, “你们女生不是一起回房的？”
时夕闻言，瞬间清醒。
「和沈琰半夜偷偷烤肠吃，这种事情会不会很傻？」
“……”
不傻，但是有人会着急。
一时间，沈琰身上汇聚了谴责、鄙夷和惊讶的眼神。
沈琰……吃烤肠？
为什么是烤肠？
不会是昨天看苏墨和时夕一起约会，所以吃醋了吧？
——需要一根烤肠才能哄好那种。
沈琰老神在在，仿佛已经自动屏蔽一切不善的视线。
时夕很有技巧地避开问题，“我也没有很晚……我现在已经清醒了。”
「沈琰你最好别说话啊！」
沈琰刚想说什么，此时听到她心声，只是微挑眉，还真的没开口。
项嘉树催促，“快看看照片。”
“哦哦……不是你们先选吗？催我干嘛？”
时夕随便看一眼桌面上的四张照片。
「咦，是马场吗？肯定好玩。」
项嘉树眼疾手快，将那匹马的照片拿走。
苏墨瞥他一眼，再看向时夕，像是不经意般说一句，“马场好像很远，来回都要四个小时吧。”
项嘉树瞪他一眼，要你多嘴？
“这么远啊，坐车很累的……”时夕垂着眼眸，随后目光定在游艇的照片上。
「这个地方好漂亮，应该很出片吧。」
项嘉树皱眉，正要将手里的照片放回去。
不过，游艇那张照片已经被苏墨拿走。
剩下两张照片。
厉初年并不着急，而是让沈琰先拿。
沈琰拿起那张公园的照片，忽然看向时夕，“小夕，你选这个好不好？”
时夕：“？”
众人：“……”
还有这操作？？
那双异瞳泛着点点碎光，好看得不可思议，仿佛他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让人难以拒绝。
项嘉树啪地将照片扔回桌面，“沈琰，你违规了，不能这样的。”
沈琰淡淡地说，“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这样。”
说完，他还往时夕那边，轻飘飘地扫一眼。
“……”
“…………”
不是，你装什么委屈呢！！
你茶不茶啊！
到底跟谁学的啊！
时夕回过神来，“我……再看看。”
「他只是想跟我约会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女嘉宾们看着沈琰那雪山冷月般的模样，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苏墨、项嘉树、厉初年：“……”
此时，直播间已经热闹起来。
短短两分钟的画面，着实精彩。
【怎么回事？一大早茶味这么浓？】
【笑鼠，沈琰是被黛玉附身了吗？】
【苏墨要气死了哈哈哈】
【啊啊啊沈琰这是要勾引谁呢？】
【他只是想和夕宝约会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苏墨你学着点啊】
【沈琰是不是偷偷进修过了？】
【夕宝选沈琰吧，他都肯为你花心思。】
不过嘉宾的选择结果，节目组是不让观众知晓的。
嘉宾开始正式约会后，观众转移阵地到网上打起了赌，猜测嘉宾的约会对象，自然而然给节目又带来一波热度。
下午五点，直播重新开启。
镜头对着餐厅和厨房。
苏墨和纪桑在厨台前忙活着。
赵艺和项嘉树应该是刚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沈琰和白萱儿相继进来，也同样是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苏墨抬头看一眼，又平静地低头。
面无表情地将地瓜粉倒进腌制好的鸡肉里，搅拌着。
暴力地搅拌着。
听到动静的纪桑看他一眼，默默地走开。
没人要的男人，真可怕。
厨房里没人说话。
大家好像都不太想说，死气沉沉的。
【答案出来了，夕宝雨露均沾，最后的约会对象是厉初年！】
【不管谁进来，苏墨都要抬头看一眼，都要变成望妻石了】
【没有夕夕在的时候，感觉气氛都变得压抑了】
【所以夕宝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来个人把气氛活跃一下吧求求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六点刚过，时夕和厉初年总算回来了。
时夕一手奶茶一手抱着花，慢吞吞走进来。
那束花可能有上百朵，被她抱在身前。
鲜艳的花束，比不过她灿烂的笑容。
她看似很享受这场约会。
厉初年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另一边胳膊上还挂着时夕的包包。
那场面，还有两人之间的氛围，都像极了甜蜜相恋的小情侣。
厨房里三个男人的脸，齐刷刷地冷凝几分。
“你们都比我早啊。”时夕放下奶茶和那一大束花。
“其实我们也没回来多久。”
白萱儿快步走过来，凑到花束前闻了闻，“这花也太香了。”
而且奇怪的是，这里头什么花都有。
五颜六色的，好看是好看，但不像是厉初年会送的……
时夕说，“这是花店里打折的花，我全部买回来了，你们待会儿看中的就拿走，可以插花瓶里，还能用来拍照。”
听到花是买的，厨房里的低气压，似乎得到了缓解。
时夕双手接过厉初年的大袋子，嘴里说道，“我给你们都买了小礼物。”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厨房里的三个男人，眼神忽然一亮。
倒油暂停，苏墨擦擦手，离开厨房。
切菜暂停，沈琰洗手跟上。
洗锅暂停，项嘉树扭头就跑去客厅。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赵艺和纪桑，交换一个眼神，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几个人也太好玩了。
一伙人纷纷靠过来，将时夕团团围住。
“这个珠串手链，是沈琰的。”
“乐高钥匙扣，墨哥的~”
“项嘉树，你的车载香薰。”
“给萱儿姐姐的书~”
“木雕是桑姐的，这是一对的哦~”
“艺姐的是这盒安神香。”
直播镜头里，女生像个善财童子，将手里的东西一一送出去。
这些礼物不值几个钱，但是每个人都郑重且珍视地攥紧手里的物件。
【啊啊啊，这个画面可以封神了吧？】
【太温馨啦，果然夕宝一回来，画面都变得生动起来了！】
【嘴角就没下来过，嘿嘿嘿】
【刚才还臭着脸的男嘉宾，这会儿都像个人了】
【几块钱的小礼物把所有嘉宾钓成翘嘴！】
苏墨将钥匙扣放好，挤到时夕身旁问她，“今天去哪儿了？”
时夕吸一口奶茶，才回道，“我们去爬山，进了寺庙，好多人啊。”
“累不累？”
“还行，我体力好。”
“饿不饿，待会儿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苏墨微微挑眉，声音低柔，“盐酥鸡。”
时夕：“……”
众人：“……”
众所周知，苏墨和时夕的cp名就叫“盐酥”。
他这是自己嗑起自己的cp了？
【啊啊啊苏墨他肯定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盐酥cp！】
【嗑到真的了！】
【看看苏墨那不值钱的样子……】
【夕宝已经想翻白眼了。】
总控室。
苏凛翻一个大白眼，才又继续盯着监控。
沉稳内敛的弟弟，忽然变成花孔雀，他还挺不习惯的。
眼看着录制马上要结束，苏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个节目，可能要让观众意难平了。
——
这天的录制本来还挺顺利，结果在心动电话环节出了点意外。
节目组没有规定只能给异性打电话，所以女嘉宾抓住这个漏洞，在这最后一次心动电话环节，集体发癫。
时夕接到赵艺电话时，瞳孔地震、五官失控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后面纪桑和白萱儿，也有样学样，打给她。
《我们的初恋》的直播，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戏剧的是，严时夕这晚收到七个心动电话！
她从参加节目到现在，经历过大起大落，因为绝美的面容备受关注，又因为恶劣的品性被黑得体无完肤。
但她没被打击到，很快又因为和嘉宾的互动，以及多箭头的感情线而被热议。
她在节目后期俘获大批粉丝，成功逆袭，甚至还一举攻略七位嘉宾！
夜深人静，时夕躺在床上，愣是没有睡意。
「好多彩虹屁啊。」
「是不是我爸给我买水军了？」
「好像在做一场梦。」
「太不真实了。」
时夕能感受到所有嘉宾对她的喜爱。
但她不太确定，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对她改观。
她在这个世界，明明还来不及做什么啊……
似是察觉到宿主的困惑，系统自动进行数据检测。
系统：“检测世界存在bug，已修复。”
时夕：“什么bug？”
系统：“未知，但目前看来没有太大影响。”
时夕：“哦哦。”
她没将bug放心上，忽然听到赵艺说，“好像在做一场梦，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时夕微怔，“艺姐，你真的说到我心坎上了。”
白萱儿捂嘴笑，“可不是吗？”
她来参加节目，纯粹是想找点灵感。
她没想到的是，录制过半时，一切都变得玄幻起来。
她能听到小夕的心声，知道桑姐和总导演是小甜文男女主，还能近距离嗑cp……
她和艺姐她们还猜测过，或许严时夕这具身体换过芯。
被她们所接纳的这个灵魂，有趣又可爱，但……却不知道她是否能长久地存在。
当然，这一切只是她们的猜想。
周日，是节目的最后一天录制，也是嘉宾相互诉好感的日子。
这天早上，苏凛特意来嘱咐四位女嘉宾：不能向同性告白。
四人：“……”
时夕起来化妆时，还在跟系统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趁着时夕不注意，赵艺小声问白萱儿，“你能听到吗？”
白萱儿摇头。
赵艺看向纪桑。
纪桑也摇头。
平时时夕一起床，她们就时不时能听到她心声。
但是今天，她们一句都没听到。
安静得让她们有些不习惯。
“听到什么？”
时夕的声音蓦地从三人身后传来，把她们吓一跳。
赵艺拍拍她脑袋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太安静了。”
时夕环视一圈，说道，“哦，可能是因为拆走了几台摄像机？”
赵艺点头，“对哦。”
这个话题就此略过。
不过她们心中大致有猜测——
或许是随着节目的结束，玄幻开始回归现实。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验证。
所有嘉宾集合吃早餐时，七人在某个群里私聊，最终得出结论。
他们已经无法再听到小夕的心声。
今天的早餐是节目组准备的，很丰盛。
时夕喝着酸奶，小口咬着手抓饼。
光是从她的表情，大家就下意识脑补她心里会发出的感慨——
好吃好吃好好吃~
可事实上，他们已经无法听到她任何心声。
时夕抿一口酸奶，放下玻璃杯后，目光狐疑地转一圈，“你们是不是瞒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都这么……慈祥？
白萱儿笑着回道，“你想多了吧？”
时夕：“哦哦。”
肯定不是我想多了。
赵艺：“就是你想多了。”
时夕目光有些呆滞，“……”
艺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赵艺：“姐姐不是蛔虫，就是了解你，乖，赶紧吃吧。”
时夕：“！！！”
艺姐牛逼啊。
赵艺：“一般般啦。”
时夕：“？？？”
赵艺深藏功与名，享受地尝一口咖啡。
虽然不能再听到小夕的声音，但她感觉自己对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格外熟悉，一眼就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苏墨将一碗粥推到时夕面前，“多吃点，午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
时夕点点头，“好嘞。”
今天明明是最后一天，但大家好像都不怎么紧张，也没有太多离别的伤感。
反倒是直播间的观众在感慨时间太快，为期21天的节目直播，即将结束。
为了保持节目的神秘性，告白环节，是不进行直播的。
要等到节目正片播出，才会揭晓是否有嘉宾成功牵手。
目前最大的看点，当然是在严时夕的选择。
所以苏凛安排四个男嘉宾在不同的地点等候，由女嘉宾来选择是否表白。
时夕盛装打扮，配合节目组采访和拍摄，然后溜之大吉。
苏凛今天全程对接女嘉宾的。
顶着凛冽的海风，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时夕拖着行李潇洒离开。
年轻贵气的男人从劳斯莱斯下来，接过她的行李箱，还体贴地给她开车门。
看着那辆车离开，苏凛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闷得慌。
苏凛默默点燃一支烟。
他弟弟，这是……要失恋了。
他这节目，是一对都没成。
哦，不对，他和纪桑肯定能成。

第56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5 要命
热气蒸腾的浴室, 逼仄狭小，时夕小心翼翼踩在光滑的地面上。
这几年来，她这具身体没少吃苦头, 消瘦了很多，在节目里呆一段时间，她好像才长胖一些。
滚落的水珠划出最为火辣的线条。
她抬手扯来浴巾裹上, 才往外走。
严千翎白天去恋爱别墅接她, 本来是想带她回严家的。
但她不太想回去，就先回到原主租的小房子里。
一室一厅, 不过五十多平方，东西堆得有点多。
时夕回来后，请阿姨来搞了三个小时卫生，才能重新住人。
这个地址，她可是填在节目报名资料里的。
要是有人想找她, 那是相当容易的。
时夕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还没将睡衣换上, 就听到外面传来三下敲门声。
她神情有些惊愕，这个时间点, 谁会来找她？
她跑去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是沈琰！
时夕不太确定，又看两眼。
男人身着白色西装，黑蓝异瞳，五官精致, 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如雪一般剔透。
整个人透着清冷禁欲的气息, 与周遭昏暗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敛下眼睫，看着猫眼的方向。
又或者, 他已经知道是谁在看他，所以眼神里闪过一抹笑意。
他往前走两步，低下头，凑到猫眼前……
时夕看着在视线里放大的那张俊脸，揪着身前的浴巾，后退两步。
她刚才还跟系统说，谁先来找她，她就先收集哪个。
系统无语到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时夕猜是苏墨，因为他哥是苏凛，肯定能拿到她的一手资料。
但她心想着，起码也要等几天……
可谁想到，沈琰现在就找来了！
沈琰这人最近变得善谈许多，但总归来说，他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准则，并且不为外人所动。
简而言之，他要是发起癫来，她控制不住。
就像上次在他车里那样……
她撩过沈琰，结果又没去跟他告白，想来他是会生气的。
“你等一下。”
时夕朝门外的人说一句，连忙跑去换衣服，披着外套才将门打开。
沈琰也就等了一分钟不到，那扇门就被拉开，熟悉的草莓奶香传到鼻间。
女生颊边微卷的发丝还是湿的，两颊布满水润红霞，像是刚从水里泡完出来，香软而媚。
“沈琰……”
她抓着门柄，喊出他名字，眼神泛着水光，无疑是在紧张。
不过，她是狡猾又贪心的小骗子，紧张归紧张，但她该做的，还是会一点都不落下。
沈琰推门而入，将门带上。
砰地轻响过后，他背部靠在门上，低头看她，“怎么，有点失望？”
沁着笑意的深情眼，分明是清透迷人的，但却让时夕本能地想要躲开和他的对视。
她摇摇头，“怎么会呢？”
他瞥一眼整洁的小屋，问道，“录制完就回来了？”
“嗯。”
时夕以为他接着会问，她最后去找哪个男嘉宾。
结果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去找他。
时夕主动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让人查的。”
“……”
时夕有点聊不下去了。
沉默两秒钟，沈琰抬手，将外套脱下。
声音有些压低，“你不问我为什么过来？”
时夕从善如流，问道，“为什么？”
“让你睡我。”
“……”
时夕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看着他慢条斯理将外套扔到小沙发，接着他将袖扣摘下，随后去扯松领口……
时夕不觉屏住呼吸。
看，他开始发癫了。
他到底怎么看出来，她非要睡他不可的？！
她也没表现出来啊！
她的确是想等着下节目后，再逐一攻破他和苏墨。
但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
沈琰自己送上门？
然而，她这小破房子，还有她那单人床，绝对不是两人进入正题的好选择。
时夕在瞬间考虑完毕。
“沈琰，你再等等。”
她抓住沈琰的手腕，制止他解扣子的动作。
“等什么？”
沈琰眼皮子耷下，以为她在拒绝他，眼底浮现一抹清晰的压抑感。
时夕抓过钥匙，塞进一旁挂着的包包里。
随后拉着他的手就要出门，“去酒店啊。”
沈琰：“……”
他伸手一按，将门再次关上。
时夕转身，观察他表情，“你……后悔了？”
沈琰双手撑在门上，头颅微垂，凝着被他困在面前的女生。
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怕，好像早就等着要把他吃干抹净。
他说，“不去酒店。”
她微微皱眉，“可是……我的床很小。”
严父已经给她安排了大别墅，但也要过两天才能入住。
她这张床是真的小，一米九长，一米二宽，多躺一个人都怕会压塌床。
而且，她无法想象她要在这小出租屋里把沈琰睡了……
当然，沈琰现在都快到她嘴里了，她不能看着他飞走啊。
时夕不死心，“要不还是酒店吧，附近很多酒店……”
见她一副明明馋他馋得要命，但还是想给他一个体面的纠结模样，沈琰笑了声。
语气低沉，无端生出暧.昧，“小床，有小床的睡法。”
“……”
时夕沉默，果然不能用正常人思维去猜测沈琰的想法。
不过他这么一笑，眉眼皆有笑意，好看得不可思议。
她踮脚，勾住他脖子。
没等她开口，他就将搂住抱起来，朝她房间的小床走去。
两人碰到床时，就听到底下传来嘎兹一声轻响。
沈琰有点洁癖，像是这样的环境，他是第一次接触。
房间里不透气不透光，一盏柔和的小橘灯照亮方寸之地。
被子像是刚换上的，有一股清甜的气味，跟她身上的气息糅杂，很好闻。
“很香。”
他俯身靠向她。
时夕看不到他脸上有太多的旖旎和绮思，但他眼里闪烁着微光，像是极其喜欢和她贴贴。
时夕也喜欢。
她抱住他脖子，像个小变.态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这可是她第一天见他的时候就想干的事情！
“喜欢吗？”
“嗯嗯。”
时夕刚回应完，就感觉蛇一样的触觉从她腰后，直往下。
宽松柔软的睡衣，只是装饰般，无法起到任何阻挡的作用。
“沈琰你的手——”
她连忙伸手，试图按住他胳膊。
可是此时的沈琰，就跟坚固的金属牢笼一样，将她紧扣在他怀里。
她的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只会增加情.趣。
他手本来有些凉，在她身体温度的熨烫下，逐渐滚烫。
没让她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试探般碰触软柔之地。
在她因为过于震惊，以及身体反应而轻呼出声时，他才强势地吻向她，将她声音堵住。
喉咙里哼出又娇又媚的音节，掩盖住长指搅出的响动。
这只是一个开始。
……
“嘎兹嘎兹——”
单人床催命似地响起，每一下都很有节奏。
时夕刚习惯那个节奏，身上的人却使坏般打乱节奏。
床是小小的，但他姿势多多的啊。
沈琰看着干干净净无比纯情一个人，但是实际上他玩得很花！！
“沈琰……你怎么这么会？！”
“你为什么不会？”
面对时夕软绵绵的质问，对方只是疑惑地反问。
“我会！”
她刚硬气起来，他就附在她耳边，“腿抬起来好不好？”
“……”
满屋子翻搅着甜腻的气息，直至深夜。
时夕只记得被沈琰带去冲过了澡，后面就累得陷入昏睡。
天光微亮，狭小单人床上，高大的男人只能侧躺着，生物钟让他准点睁开眼，
女孩填满他空缺的怀抱，软绵像甜美的糕点，他昨晚一不留神就多尝了几口。
他圈紧她的腰，又重新闭上眼。
他为什么会？
因为他研究过很多理论知识，但始终搞不懂这种体.液交换的活动有什么吸引人之处。
他父母都是各玩各的。
不过两人的区别在于，他父亲因为某次意外丧失了男.性功能，他厌恶他却又离不开他这个独子。
他母亲很爱他，但她也爱着很多人，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不同的男朋友。
她说，爱一个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要和对方亲近，迷恋对方的怀抱、气息和身体，情绪也会变得敏感，随着对方而变化。
沈琰在节目里，每天晚上会复盘。
所以他清晰知道，他对严时夕的爱意，是从同住情侣房的那晚开始。
——哪怕那晚，他只是被她的心声搅乱心思。
一次次的复盘，让沈琰意识到，她和他的每一次碰触，他都很喜欢，不过在当时，他可能并不清楚自己的内心。
沈琰低头，轻嗅着女生身上的气息，身体里的巨兽又蠢蠢欲动。
显然，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他对她都处于迷恋状态。
听到闹钟的声音，时夕迷迷糊糊起来，看一眼时间。
已经十点了。
沈琰不在，他向来都起很早。
时夕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这不是她的，看起来还很新，有一股浅淡的梨花香。
这该不会是沈琰让人送来的吧？
身上很清爽，但是避免不了酸软，时夕缓一会儿，才起身走出房间。
沈琰正对着房门，正好在扣最后一颗扣子。
他这身衣服，跟昨天的不一样。
果然是他安排的新被子和衣服。
“你现在要出去？”
“嗯，要回沈家一趟。”
他衣冠整齐，清冷如玉的面容没透出太多情绪，连嗓音也是冷淡的。
她很难将他此时的模样跟沉浸在欲海里的他相联系。
褪.去禁欲的壳子，他的喘息，他眸中的暗色，他哄她配合他动作时的语气……都有着可怕的杀伤力。
沈琰这反差，让时夕心口痒痒的，好想做点什么，想撕掉他自持的面具，想看他在欢愉中失控……
时夕心想：我怎么遇到沈琰就变.态了？
她收敛奇怪的心思，对他说，“那你走吧，帮我带上门。”
然而她却没发现，男人的眼眸渐渐染上异样的温度，视线紧锁着在她身上。
立在门边的女生，雪肤红唇，身段诱.人，她只披着松垮的外套，笔直修长的腿露在空气中，活生生的妖精一般。
经过昨晚，沈琰很清楚她对自己的诱.惑力。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总爱沉浸在欲.望之中。
时夕打着呵欠，像是吸饱精气一般，整个人娇媚粉.嫩，半合的眼眸，眼波流溢着电流般，不自觉地勾缠着人。
沈琰没走，而是朝她走去，一把将她抱起。
那动作，甚至还有几分急切。
两人一同倒向那张脆弱的小床。
“沈琰！”
时夕不是心痛，就是怕真把床压垮，要赔偿给房东。
赔偿也就赔偿了，最怕房东问是为什么压坏的。
“你、你不是要回家吗？”
“沈家。”
沈琰像是在纠正她。
从他语气里，时夕秒懂“家”和“沈家”的区别。
他并不喜欢自己所出身的沈家。
不把那里当成家。
“那你怎么又躺下了？”
时夕无奈地看着他。
此时的他，身躯覆在她身上，也不怕把他刚整理好的衣服压出褶子。
“不去了。”
沈琰轻轻扯开她身上披着的外套，低头吻住她的唇。
时夕：“……”
他的衬衫凉凉的，碰触她皮肤时，她都会不自觉地瑟缩。
要命。

第57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6 嗑疯了
沈琰是被白手套大叔接走的。
离开的时候, 他拿时夕的手机，记下自己的号码。
还说他的衣服，他下次再拿。
时夕感觉他这行为有点像狗狗在做标记……
她腰酸腿软, 看到那张小床就有心理阴影。
在小屋住两天后，她就拖着行李搬进了大别墅。
晚上八点，时夕开车来到一家酒吧。
附近一带的商业街常年都很热闹。
她转一圈才找到停车位。
她今天开着大g, 严父送的。
几次倒车都没能停进去,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打算下车找人帮忙停车。
这时，她却忽然听到奇怪的动静传来。
不远处，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子，单方面殴打两个醉汉，看他们求饶后, 还恶狠狠警告几句。
时夕没多想，反正那是别人的恩怨。
眼看着那男子越发靠近, 她见四下也没别的人，于是她推开车门下去, 朝他挥挥手：“嘿，帅哥帮忙停下车好吗？”
那人刚摘下口罩，听到声音又拉上去，似乎犹豫一下，才点头走过来。
也就半分钟, 男子帮她停好车。
“谢谢啊。”
时夕跟他道谢。
不过对方只是点点头, 随后跑着离开。
时夕进酒吧后，在一处卡座看到赵艺的身影。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面容清隽的男生，金毛白皮, 眼眸温驯，看着还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
巧的是，他的身高体型和穿着，都跟刚才那个斗殴耍横，但又好心帮她停车的人一样。
“这是？”
赵艺随口介绍，“温寻，我看着长大的小破孩，刚回国，我带他出来见识新世界。”
“小寻，这是严时夕，你肯定认识的，喊姐姐吧。”
温寻在看到时夕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微不自在，眼神似有几分恳求。
“夕夕姐姐好。”
时夕对他笑了笑，“你好啊。”
心里却在问系统，“系统，他这人怎么样？”
系统：“还行。”
时夕：“还行是什么意思？”
系统：“就那样。”
时夕：“……可是他喊我姐姐诶。”
系统：“……”
系统还是第一次这样敷衍她来着。
不对，它好像对她和碎片以外的人都不感兴趣。
于是她也不为难它了。
系统说还行，那应该就真的还行吧。
时夕问，“艺姐，刚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说起这个，赵艺就来气，“就是两个咸鱼猪手，被姐姐踹走了。”
“哦哦，没事就好，诅咒那两人走霉运，遇到个好心人把他们揍成猪头。”
时夕说完，目光扫过温寻。
这人有两幅面孔，但如果是对赵艺无害的，她也就不会管。
温寻低着着头，一副很腼腆的样子，见时夕没多说什么，似乎松了一口气。
赵艺也没忌讳温寻在场，仿佛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直接问时夕，“小夕，你真的选沈琰了？”
时夕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节目组刻意保持神秘，嘉宾之间也不知道彼此的选择。
这几天……她先是被沈琰迷得神魂颠倒，后来忙着布置新家，还真的没留意节目的事情。
“我联系不到你，但看到网上有人传，告白那天你在世纪花园那边，正好有人拍到沈琰也在，所以就说你们俩成功牵手了。”
时夕摇头，“不是啊，不过我租的房子靠近那里。”
她突然醒悟，沈琰那天来得这么快，原来是就在附近啊。
“嗐，我还问过沈琰呢，但他没回应，所以我都差点信了网上传的。”
“嗯？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方式的？”
“就……节目期间，但我没加他，我们只是在一个群里。”赵艺忽然尬笑，那会儿他们组群是聊关于她心声的事，不敢用节目组的手机来着。
时夕目光哀怨，带着审视，“哦，你们果然瞒着我有小群。”
“我说我们组群是商量要买什么菜，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个屁。
“个屁。”
赵艺帮她把那两个字补充完整。
时夕：“……”
赵艺笑出声，连忙转移话题，“所以你最后一个也没要？”
时夕摇头，“我觉得，还是单身好。”
她说完这句话，赵艺颇有同感地点头。
而旁边温寻却开始紧张。
他还往时夕这边看一眼，眼神带着责怪，好像是她把赵艺带坏了一样。
时夕心里呵一声，双臂一抱，对赵艺说，“艺姐，你也不着急啊，以你的条件，没几个能配得上你。”
这下温寻的脸色更差了，眼皮子狂跳。
不过他似乎感觉到时夕那话是针对他，没敢再对她甩眼刀。
白萱儿和纪桑来的时候，温寻主动离开，把空间让给女生。
赵艺问，“桑桑最近很忙？”
纪桑在她身旁坐下，“录节目的时候堆积不少事情，现在都差不多处理好了。”
“桑桑就是厉害，手拿女主剧本，注定人生顺遂。”
纪桑不是第一次被调侃，脸颊微红，但心态已经很稳，“大家都很顺。”
白萱儿：“说真，你和小夕绝对是女主命，我仿佛能看到你们身上的光环。”
纪桑笑了笑，“我父母双亡，寄住在舅舅家里，舅舅家有钱，对我很好，但周围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我，私下里霸凌我，我也不敢跟舅舅说，这一切，在我懂得反击之后才好转。”
时夕指了指自己，“我小时候就没有妈，还有后妈针对我，我爸眼里只有工作，老是跟我吵架，我上个节目还被黑得体无完肤……哪里有光环？”
白萱儿一直低着头猛打字，然后来一句，“我的女主还是太幸福了。”
三人：“……”
其实这样说起来，白萱儿和赵艺的人生才是让人羡慕和渴望的。
时夕说：“萱儿，艺姐，你们别光说我和桑姐啊，你俩怎么就不是女主了？”
纪桑点头，“对啊，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赵艺将两人的肩膀搂住，“行行行，我们都是主角，现在一切都好起来啦，还有我罩着呢，今天这顿姐姐请客。”
白萱儿看得直乐呵。
时夕本来是坚决不碰酒的，但聊着聊着，就忍不住想尝一口。
上次她是两口才醉的，这次一口，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艺也是这么说的。
毕竟她就没见过真的有滴酒就醉的人。
看着时夕撑着下巴，缓缓倒向自己的时候，赵艺尴尬地笑着，“……我算是长见识了。”
纪桑吓得放下酒杯，“上次她喝啤酒都醉，这酒还挺烈，她这不会有事吧？”
“艺姐好香啊……贴贴~”
时夕意识飘忽，眼前已经出现重影，只觉得脸颊滚烫，想找什么来降降温。
赵艺被蹭得脸都红了，“……应该只是醉了，不用去医院吧？”
她正要找人，温寻就出现在她面前，“姐姐，要送夕姐回去么？我开车吧。”
赵艺点点头，“好！”
她们四个都碰过酒，幸好温寻酒精过敏，从来不喝酒。
时夕吐过才上车。
纪桑用湿巾帮她擦拭滚烫的脸，“诶呀，下次真的不能喝了。”
白萱儿拿着时夕不断震动的手机，“这人一直打来，要不要接？”
“接吧，说不定是急事。”
白萱儿不敢接，递给纪桑。
纪桑接通后，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墨？”
离开节目那晚，纪桑接到苏凛的电话，两兄弟似乎因为时夕的事大吵了一架。
苏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阻止苏墨去找时夕。
后来网上都传沈琰和时夕是一对，而苏墨整日泡在俱乐部里，有人拍到他孤独的身影，以此印证他失恋了。
“苏墨？”
时夕捕捉到这个名字，用力撑开眼皮。
大脑很活跃，但是却抓不住任何想法。
她无意识地呢喃，“让、让他来找、找我啊……”
细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苏墨耳中。
“她怎么了？”
苏墨声音响起，纪桑连忙回道，“喝醉了，我们现在送她回家。”
那边匆忙传来一句，“在哪儿？”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
随后纪桑报出地址。
都说酒后吐真言，小夕应该是想见苏墨的吧。
挂电话后，三人目光落在时夕通红的脸上。
她胳膊挂在纪桑腰上，又靠着她合上了眼，嘴巴开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纪桑小声说，“她在喊苏墨……”
白萱儿：“她果然最喜欢苏墨。”
“但苏墨太磨叽了。”
赵艺知道点什么，心里有些着急。
也不知道是替谁着急，反正挺急的。
换做她是时夕的话，她也是不该如何取舍呢。
白萱儿小声哔哔，“就不能都要吗？”
温寻开车的手微抖，往副驾的方向飞快瞟一眼。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入别墅区，停在一扇大门前。
白萱儿刚下车，一道黑影就靠近车门。
苏墨弯腰，看进车厢里。
时夕还挂在纪桑身上，听到动静，眼眸半眯着看向车外。
昏暗的光线，她只看清苏墨的脸部轮廓，再眨眼，她又晕得厉害。
“苏墨，你来啦……”
她松开纪桑，朝他的方向伸手。
这让苏墨有种错觉，仿佛她一直在等待他。
胸腔的悸动越发明显，他将她接到怀里。
连日积累的情绪如同巨石压着他，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搂紧她。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无法让他紧绷的大脑得以缓解。
“小夕……”他低声问，“喝多少了？”
女生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前，脑袋耷拉在他肩上，竟然还能回答他，“一杯哦……”
旁边赵艺吐槽，“就一小口，可能因为酒度数高，她一下子就倒了，诶。”
苏墨看她一眼，“下次别让她喝。”
这都拿出男朋友的架势来了。
赵艺说道，“谁还敢让她碰酒。”
小酒鬼还知道他们在说她，不安分地挥舞着手，“我要喝……我没醉……”
赵艺抚额。
苏墨抓住时夕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乖，别乱动。”
“嗯……”
她这才将胳膊挂回他脖子处。
炙热的吐息喷洒在他颈间。
他依稀能听到她低喃的话语，反反复复，都是他的名字。
坚硬的心脏都要被她的喊声柔化成一滩水。
这边保姆阿姨已经将门打开，“啊哟，小夕这是怎么了？”
“我送她进去，你们先回去吧。”
苏墨转头对三个女生说。
赵艺点点头，“行。”
他们两人也需要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白萱儿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
赵艺和纪桑看着她那模样，纷纷陷入无语。
白萱儿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你们不懂！”
啊啊啊啊，这简直是复刻盐酥cp在节目里抱抱的名场面！
那个片段，至今还被cp粉反复观。
连路人都不得不说一句，性张力真绝。
此时此刻，白萱儿亲眼目睹一遍。
简直要嗑疯了！

第58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7 凶得很
时夕喝过醒酒茶后, 胃里好受了些，大脑也清明起来。
她靠着客厅沙发，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白色冲锋衣, 给他增添几分少年感，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比几天前更加幽深了。
从他眼底那抹青黑看得出, 他没怎么睡好, 以至于周身的气息，都略带着压抑感。
沈琰那么难啃, 她都啃下了。
区区苏墨，更加不是问题。
时夕一时有些自大，嘴角微微扬起。
嘴里还残留着山楂橘皮的酸甜味道，她微抿着唇，还没开口, 苏墨已经将端来的温水递给她，“加了点蜂蜜, 把它喝完。”
“哦哦，谢谢。”
她犯懒, 没有接过杯子，而是就着他的手喝。
苏墨微敛的眸子闪过一丝柔和。
看着她喝完，他才问，“好些了？”
时夕点点头，“嗯。”
闻言, 苏墨将水杯放到一边, 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房间在哪儿？”
“在二楼……”
被他突然抱起，时夕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声音也有点飘忽。
她双臂缠上他脖颈，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脸颊，钻进耳蜗，“你慢点，我头晕……”
他左边耳朵听不到，但此时依旧觉得酥麻难当。
她像是更加喜欢这样挂在他身上。
他扶着她的腰肢，换个姿势抱她，手臂托在她臀下。
她便自觉地缠紧他的腰，又变成软乎乎的树袋熊。
……可真会折磨人。
苏墨单手托着她，将主卧的门打开，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他的胳膊撑在她两侧，嗓音粗噶难言，“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不晕了。”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双手还搭在他后颈，“嗯。”
眸子潋滟，粉肤娇.嫩。
让人想要占有她，看她沉.沦、绽放。
苏墨按捺着身体里叫嚣的冲动，想要离开那张床，离开面前无声诱.惑着他的人。
可是她又拉住他肩膀，不让他退开。
她微蹙着眉说，“还不能睡，要先洗澡。”
他掰开她的手，用力握住，“不洗了，明天再洗。”
她眨眨眼，另一只手伸来，指尖点上他高挺的鼻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嗓音带着点娇憨，“不洗澡，你是脏脏猫。”
连语气都可爱得要命。
苏墨挽起唇角，感觉心脏都要化成一滩水，“你现在洗澡会头晕。”
“要洗。”
“那我帮你洗？”
他在调侃她。
她却像是认真思考过，然后点点头，“但你不能看我。”
苏墨沉默，喉结下意识滚动，黑眸里的笑意渐渐演变成灼热的暗欲。
他见过她醉酒的样子，她完全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说话也不经脑子。
“小夕，我会当真的。”他顿了顿，嗓音低得几乎变成气音，“到时候，你可别哭。”
她缓慢眨一下眼，如蝶翼般卷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剪影，眼角的绯红衬得肤色越发雪白无暇。
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咚咚。”
“小夕？”
保姆阿姨忽然敲响门，将一室浓烈的暧.昧驱散。
苏墨连忙起身去开门。
最后是阿姨照顾时夕简单洗完澡。
时夕才听话地躺好。
这一觉，直到天明。
她按着沉重的大脑坐起身，左右看看，慢慢回忆起昨晚的点滴。
她的确是喝醉了，半梦半醒，但幸好没出糗。
苏墨走了吗？
她起身走两步，看到沙发上的高大身影。
他身上盖着她的粉色毯子，双眸紧合，眉间微蹙，像是没怎么睡好。
她的卧房很大，这张床就能躺下五六个人。
哪怕苏墨睡在她床上，两人中间都隔着老远。
不过他却选择在沙发睡。
苏墨，你傻不傻？
或许是因为昨晚照顾她太累，又或者因为听力不好，时夕都来到沙发前，他都没被吵醒。
时夕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拿出手机，一一给赵艺她们回消息。
纪桑给她私发了一段语音。
大致上是说，节目拍完后，沈家给苏凛施压，让他管好苏墨，苏凛一来是怕苏墨争不过沈琰，二来怕他冲动行事闹笑话，所以才会劝阻苏墨来找她。
时夕听得直皱眉。
施压这种事，肯定不是沈琰会做的，那应该是他父亲那边在搞事情。
所以，沈家对她很满意，想要促成她和沈琰？
时夕没仔细想。
赵艺他三人在群里问起苏墨时，时夕调出相机镜头，对着他的睡颜拍一张。
不过发送前，她又按下取消。
“怎么不发送？”
苏墨的喑哑的嗓音蓦地在耳边响起。
时夕手一抖，手机掉在地毯上。
苏墨坐起身，刀削般的面容流露出几分懒散。
身上的毯子滑落，露出他那大胸肌和棱块分明的腹肌。
真不愧是被网友奉为男妈妈的男人，好大啊！
时夕眼睛都看直了，“你醒啦……”
“嗯。”
苏墨淡定地问，“想捏？”
时夕：？？？
他说的是人话吗？！
被她注视时，他肌肉明显在跳动。
啊啊啊，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时夕在点头和摇头之间，选择开口说话，“可以吗？”
在节目里，她就想这么干。
苏墨上身朝她凑过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为什么不可以？”
时夕在他回应后，果断伸出罪恶之手。
不过，手感好像不太好，硬邦邦的。
就……干巴巴的，没啥感觉。
她收回手，“可以了。”
苏墨注意到她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夕倒是注意到他脖颈处的青筋，这是蓄力才会出现的吧？
她当即便了然，“你绷得太紧，摸着手感不好。”
苏墨：“……”
他总不能告诉她，被她的视线扫过，他的肌肉就会自动蓄力绷紧。
这分明是在向她展示自己的雄壮和绝对的力量。
她却说，手感不好。
手感，不好。
这四个字，如同大石砸在苏墨大脑里，让他一时无言以对。
苏墨弯腰，默默捡起她的手机。
看到那四人聊天群，点开拍照。
时夕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将照片发送出去。
照片里的男女并没有很暧昧，苏墨脸上甚至没有表情，但一个穿着睡衣，一个露着臂膀，背景还是没收拾的大床，被子凌乱不堪……
白萱儿：卧槽，事后？？
白萱儿撤回一条消息。
白萱儿：哇，俊男美女诶……
赵艺：？？？
纪桑：！！！
时夕：“……”
什么事后，事什么后？
她拿过手机，飞快打字：我和苏墨清清白白！
发送。
随后手机再次被拿走，她腰间多出一条钢铁般的手臂。
轻轻一拎。
她被男人拉到过去，横坐在他结实坚硬的大腿上。
“清清白白？”
危险低沉的声线，让时夕耳朵发烫。
她往旁边躲一下，抬手揉耳朵，“难道不是吗？”
她话音刚落，苏墨便抬起她下巴，噙住她微启的唇。
想一晚上的事情，在这一刻实现。
他吻得有点凶。
见她要喘不过气，他才退开，“清清白白的话，会这样？”
他手掌宽大，微微突出的骨节，和鼓胀的青筋，都彰显着力量感。
就这么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拢在她心口处。
时夕所有重量都落在他身上，本就气息紊乱，这会儿更乱了。
她抓着他的手，“你你你——”
“手感很好。”他的动作自然又霸道，但脸颊蜜色的皮肤却浮现一抹红，一直蔓延到耳后根。
这话让她也脸色爆红。
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过刺.激眼球。
“放手！”
她到底没有对方脸皮厚，光天化日的，实在不宜宣.淫。
苏墨收了手，但却将她身子压向他。
软硬镶嵌，像是要融为一体。
他轻抚着她后颈，贴在她耳边，忽然问，“其他人有没有找过你？”
“谁？”
“他们。”
时夕摇头，“没有。”
她把沈琰睡了这件事，总归不能让他知道！
苏墨长指拨开她发丝，赫然看到她后颈处一小片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发狠似地吮过后留下的痕迹。
昨晚她洗澡出来，他就注意到了。
他周身气息骤然冷沉，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不觉间用了点力道。
这个小骗子，每次撒谎时演技都很拙劣。
感觉到疼痛，她轻抽一口气，在他怀里抬头，“你弄疼我了。”
那眼眸水润明媚，仿佛装不下太多俗事。
她唯一的心机就是考虑着如何拿下他和沈琰。
一开始是贴贴，后来是想睡。
就像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
所以苏墨总会想很多，怕她吃干抹净，会一走了之。
他轻叹一声，嗓音带着蛊惑，“想要我？”
时夕抬头，“想。”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碎片的不尊重。
随着她回应，男人将她按倒在沙发上，眼底闪烁着野兽般凶悍的光。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擦拭她眼尾洇出的湿意，又吻上去。
不过，他也就只是吻。
然后他哑声告诉她，“但不能是现在。”
时夕迷惑地眨眼，“嗯？”
苏墨明明箭在弦上，却又拒绝她。
她怔然时，他忽然握住她两边的小腿，身躯忽然往下移。
时夕：！
“苏墨你干嘛？”
“帮你。”
“帮什么？”
苏墨抬头看她，微微抿唇，“你说呢？”
时夕踢腿，想要甩开他的手，坚决道，“我不要。”
他缓缓压着她的腿，“你要。”
“……”
时夕简直要疯了。
两个碎片，一个比一个癫。
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时，时夕还回不过神来。
她要的是那种感觉吗？
她是要他这个人！
可是苏墨却矜持得连裤子都没脱，给她解决完一轮需求后，就进了浴室。
大半个小时也没出来。
正想着，她就听到浴室门开合的声音，苏墨裹着浴巾来到她面前。
时夕视线往上，一看到他那微抿的薄唇，马上转眸看向别的地方。
“你心虚什么？”
苏墨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
时夕面无表情，说话含糊，“不是心虚……”
苏墨看着她脸颊浮现的红酡，“那是什么？”
时夕继续面无表情，飞快瞥他的嘴，“我觉得，你脏了。”
苏墨：“……”
他哭笑不得，趁她不注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还脏不脏？”
时夕：“……”
她嗓子有点哑，但还是认认真真告诉他，“你下次别这样搞，我会有心理阴影。”
苏墨起身，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淡淡道，“我看你挺喜欢。”
时夕：“……”
她抬脚往他小腿肚那里踹过去，“闭嘴！”
苏墨嘴角噙着笑。
凶得很。

第59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8 还没拿下苏墨？……
时夕已经开始接手新公司, 最近在恶补一些资料。
苏墨每天过来接她吃饭。
鉴于恋综没播完，两人签过保密协议，自然不方便一同在公共场合露脸。
所以他们也很少去餐厅, 大多时候是苏墨跟着她回别墅，给她做饭。
男朋友该干的事情，他是一件不落……除了真刀实枪那啥。
如果说沈琰是在标记, 那苏墨就是跟她玩欲擒故纵, 故意吊着她。
他真坏啊。
但她也不是好人。
夜色如墨，卧房里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时夕敷着面膜, 从浴室里出来，走向沙发坐下。
苏墨本来在打电话，面容有些冷凝。
察觉她出来后，目光往她那边看。
她只穿着开襟式睡袍，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着, 随着她坐下，衣摆往上, 露出白皙的腿。
她俨然也不拿他当正常男人，在卧房里的穿着是越来越随便。
她的腿轻轻搭在前面的小桌上, 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沙发，正在按着手机。
随意又慵懒的模样，仿佛有某种魔力，抚平苏墨心中的焦虑。
感觉到他的视线，时夕的动作也没有收敛, “你看什么？”
苏墨已经挂掉电话, 朝着她靠过来，将她抱到自己怀里。
不小心碰到她脸上冰凉的面膜。
他的手背马上就被她狠狠打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响亮。
但却不疼。
“我在敷面膜呢, 你别碰我。”她微微仰着头，只能将后脑勺靠在他身上，把她当成人.肉靠垫。
苏墨抱她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微微低头，能看到她那和面膜贴合的脸颊，白皙水.嫩。
“还有多久？”
时夕看一眼时间，“八分钟。”
说完，又举着双手，继续刷手机。
她喜欢苏墨，是因为总能在他身上看到近乎溺爱的包容。
好像他什么都能为她做。
当然，如果他别有那么多顾虑就好了。
她感觉他有心结，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的心结是什么……
还是说，他单纯是想钓她？
“嗯。”苏墨低声应着，双手穿过她腰，低头在她发丝上亲了亲。
不过她大概是没有察觉到这个羽毛般的轻吻。
他看向她手机屏幕，看着她在某个群里分享化妆品和舒服内.衣。
什么芝麻大的事情，都要吐槽一下。
当白萱儿提到自己的小说设定时，时夕忽然将手机扣在身前，微微转头看苏墨，“你没有自己手机吗？看我的干嘛？”
苏墨低眸，“到底是什么设定，我不能知道？”
时夕干脆锁屏，“我也不知道，我不感兴趣，从来没问过。”
白萱儿作死地把恋综四个男嘉宾当做原型，写到她小说里，一开篇就是炸裂的床戏……
其实也没什么，但那女主叫沈夕，性格跟时夕有点像。
苏墨：“哦。”
他也没多问。
他手掌轻抚在她纤细的脖子，再往下，动作缓慢而磨人。
大掌丈量着那细细的腰肢，他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重。
时夕觉得痒，索性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时间到了。”
苏墨在她腰上轻捏几下，痴迷于那样的手感。
像是知道她腿软，他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向浴室。
时夕没有关门，对着镜子将面膜撕下，按摩一会儿，将脸洗干净，又开始护肤。
从始至终，苏墨都靠在门边，一瞬不瞬看着她的动作，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一样。
顶着他灼热的目光，时夕不慌不忙走出来。
苏墨伸手抱她，吻着她的唇，只觉得她整个人香香软软的，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沦陷。
她的柔弱无骨的双手，轻轻钻入他衣服里，指腹轻柔打着圈，肆意给他挑火。
在苏墨正要把她抱起来时，她却迅速抽回手，将他推开。
她娇滴滴打个呵欠，“我困了，你快点走吧。”
说完，她便朝着自己的大床走去。
两条白皙笔直的腿，明晃晃诱着人。
苏墨低笑一声，跟上她的步伐，“困了你还到处点火？”
时夕往床头轻轻一靠，抬头看他，丝毫不怕他那来势汹汹的模样。
她语气无辜，“什么点火？谁点火了？你能火得起来？”
苏墨朝她俯身过去，语气危险，“你说呢？”
正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小夕，你要的宵夜准备好了。”
时夕拍拍身上男人的肩膀，弯唇对他笑，“对哦，差点忘记我让阿姨准备了宵夜。”
苏墨幽深的眸看着她。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风水轮流转，她分明是在故意报复他。
他坐起身，给时夕整理一下睡袍，才说：“别吃太多。”
时夕吃宵夜的时候，让阿姨送苏墨离开。
阿姨神情疑惑，还以为两人在吵架。
“没有吵架，我们好着呢。”
就是他不让睡。
到嘴的鸭子吃不着，时夕干脆甩得远点。
反正今晚难受的，肯定不是她。
——
苏墨开车回自己住的地方，在楼下刚好被苏凛堵住。
“又找严时夕去了？”
苏墨看他一眼，“如果你来是为她的事，我不想跟你谈。”
“你别这态度。”
苏凛郑重地拍拍他肩膀，“我还是觉得，你这性子会吃亏，你看上谁不好你非——”
看着弟弟冷漠的神情，苏凛停下唠叨，“行，我不说了。”
苏墨走进电梯，说道，“她很好。”
“我知道她很好，但人人都想要，你能争得到？”
“你别管我的事。”
“可是沈家要跟严家联姻，圈子里都传遍了。”
苏凛这话出来后，电梯里就安静下来。
苏家也有自己的产业，在文娱界能说得上话，但跟底蕴深厚的沈家对比，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怎么选。
苏凛不想让苏凛一头扎进去，到时候遍体鳞伤也出不来。
苏墨说，“她喜欢我。”
苏凛一时无语。
这弟弟真是把山里的野菜都挖空了，才会这么恋爱脑吧。
事已至此，他也不劝说什么，只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
关于自己和沈琰要联姻的消息，也传到了时夕耳中。
她打电话问严父，严父还以为是她和沈琰看对眼后私下决定的……
却没想到只是一个谣传。
严千翎那边主动帮她查，说可能是沈家那边传出来的。
没过两天，时夕便见到了传说中的沈氏家主。
虽然对方已经年过半百，但依旧能看得出来他年轻时候的英俊模样。
只是他的眼神充满太多的算计和傲慢，跟沈琰并无半点相似之处。
所以沈琰应该更像他母亲吧。
时夕这样想着，重新看回面前的水杯。
对方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时夕，眼底不乏惊艳之色。
怪不得能让他那孤高的儿子看上，的确是有足够的本钱。
时夕极力忽略对方那让自己恶心的视线，缓缓开口，“您的意思是，能不能联姻是一回事，如果我给沈琰生下一个孩子，我能得到估值两个亿的某个公司？”
她看得出来，沈父自诩是名门，祖上出过了不起的人物，所以骨子里看不上严家这种白手起家的纯商贾之家。
但他偏偏提出跟严家联姻，还强调要让她给沈家生孩子。
跟有病似的。
沈父点头，“或者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可以提。”
时夕微笑着开口，“我知道这样问很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很不礼貌地问一句，您是不是不能生而且马上要死掉了？所以才逼着沈琰要小孩？”
她这样一问，沈父和他背后的男助理都霎那间神情剧变。
一个是阴沉冷鸷，一个是惊慌失措。
时夕往椅子靠去，双臂环胸，气势是一点都不输。
系统在她大脑中提醒：“他不能生，连蛋蛋都没了。”
时夕：？？？
怪不得他这么着急。
不会是怕什么沈家传承要断掉吧？
她笑得很有礼貌，“如果冒犯到您，您请见谅，我只是好奇而已。”
沈父是真能忍，眼刀明明已经把她凌迟过，说话语气还是高高在上的，“你只需要一句话，生还是不生？”
时夕啧一声，面对长辈该有的那点忍耐，彻底耗尽。
“我这么告诉你吧，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我那便宜大哥已经自立门户，摆明不会跟我争，所以，我爸几千亿的资产，都是我的，你那两亿，算个屁啊。”
“你们沈家，上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是沈琰的妈妈，现在全靠沈琰来赚名气，你那么讨厌他，那你自己再生一个啊。”
助理的脸色煞白着，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每一句话都狠狠刺在沈父身上，割肉见血那种。
门口，握着门柄的沈琰忽然顿住。
他轻嗤一声，来时路上的愤怒和着急，通通被驱散。
身后白手套大叔捂嘴，艰难地管理表情。
家主在跟女人车那个震的时候，遇到车祸，自此功能丧失，别说生育，都变成残疾人了。
家主厌恶异瞳的少爷，觉得他是夫人出轨生的。
哪怕有亲子鉴定证明，他也不相信，从少爷出生起就把他扔一边。
结果到头来，少爷成了沈家独苗苗。
家主指望着少爷开枝散叶，没少给少爷塞女人，但却不是为他的幸福着想。
沈家要的，只是血脉的传承。
现在家主还直接把主意打在严小姐身上，真是……很可笑。
不过，严小姐刚才那通话，算是把家主的尊严踩得稀巴碎了。
“砰！”
沈父拍桌起身，杯子里的水都被晃动得厉害。
时夕不动安如山，这酒楼的老板，是她爹的老友，她可不怕沈父动粗。
“严家的家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诶，沈琰倒是被教得挺好。”沈琰好，沈家坏。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沈琰颀长的身影出现。
沈父皱眉，“你来做什么？”
沈琰一个正眼都没看他，“我来看笑话。”
“你倒不用着急，你这女朋友，嚣张着呢，是半点都看不上沈家。”
沈琰附送一个冷冷的眼神，“别说她，我也看不上。”
时夕这回没插话，全程安静看着。
沈父被气走前，留下了一句，“这笔账，我会再跟严家算清楚。”
时夕听到，冲着他的背影说，“算呗，这份合同的帐，也该算。”
沈家是家大业大，还有人脉，但现在可不是旧社会。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沈琰拿过合同，“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给你生孩子，两亿一个。”
时夕比出两个指头，嘴巴微微嘟着，颇有告状的意思。
“你没让他去死？”
时夕摇头，“但是我问他是不是不能再生？怎么到处逼着别人生。”
沈琰看着合同，低低笑开，“问得可真好。”
他眉眼间染着笑意，仿佛她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时夕瞅着他那模样，心情被感染，“你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偷听？”
“没听到几句。”
“你没生气就好。”时夕皱皱鼻子，“但是我怕他报复我，你看他刚才多凶？”
沈琰捏捏她下巴，“不是有我挡着？”
她挑眉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那我先走？”
她刚要溜，就被沈琰捞回去。
白手套大叔紧抿着唇，最终也没压制住笑意，“少爷，今晚住哪儿？”
虽然很俗，但是……
少爷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沈琰：“你先回去，我跟小夕走。”
时夕：？
不是，你怎么就要跟我走了？
大叔声音愉悦：“好的，少爷。”
转眼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停车场，沈琰很自觉，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时夕：“……”
她才系上安全带，就察觉身旁的男人朝她凑过来，伸手将她脑袋掰向他。
微凉的薄唇便印过来。
很单纯的一个贴贴吻。
不过他亲完后，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他那眼神令她移不开视线。
他轻声说，“刚才就想亲的。”
时夕眨眨眼，“亲完没？我要开车了。”
本来她以为沈琰会继续发癫，然而他这会儿又十分乖巧，“亲完了。”
她眼神狐疑，问他，“你去哪儿？我送你。”
“我去你那儿，拿我衣服。”
“衣服被我扔了。”
“你不想负责？”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扯上‘负责’两个字呢？”
时夕说完，瞄向沈琰的方向。
然而，他并没有生气，神情更多出几分耐人寻味。
“我明天出国。”
“……”时夕瞧着他神情间的黯然，问道，“还会回来吗？”
“你想我回来吗？”
“……那你要是想我，会回来吗？”
一句话绕来绕去，两人目光相触，沈琰勾唇笑道，“回。”
时夕感觉自己赢了，好像又没赢，因为心脏痒痒的，感觉被他撩了一下。
雷声轰隆，车外已经下起瓢泼大雨，时夕这车开得小心翼翼。
沈琰本来合着眼休息，听到动静便睁开眼，“我来开吧。”
时夕将车停好，直接从前面钻回后座。
沈琰绕到驾驶座，发动车辆。
等到车开进别墅，时夕才想起重要的一点，他知道她现在的住址啊！
不过也是，以沈家的背景，想要查她一点信息，还是足够的。
沈琰将车门打开，手里的黑伞挡住雨水，“下车。”
时夕看看地上的水洼，还没出声，他的胳膊便伸过来，单手搂紧她的腰，抱着她朝着门口走去。
雨水成帘，黑伞往时夕身上倾斜。
时夕低眸看着沈琰冷□□致的面容，调侃道，“沈琰，幸好这会儿不是在节目里，要不然你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呢。”
沈琰只是轻轻瞥她一眼，“你呢？有没有被迷倒？”
时夕搂住他脖子笑得开怀，“有有有！”
保姆阿姨站在门口，着急地看着两人的方向。
“小夕，苏——”
在看到沈琰的脸后，阿姨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神情变成惊讶，还有一点心虚。
她马上改口道，“咳咳……水深了点，先生走路小心点。”
小夕这换对象了也没提前跟她打招呼，她差点喊错人！
走进门后，沈琰把时夕放下。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湿透了，他率先将外套先脱下，显然一点都受不了身上湿哒哒的。
时夕把沈琰带去洗澡，还让阿姨准备姜汤。
沈琰从浴室出来，从后面将她抱住，密密实实拢在怀里。
不知道出于某种心思，他张嘴，轻轻啃咬她耳垂。
“痒……”
她的脑袋躲开，他便低头咬她后颈。
上次他故意在留在这里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他忽然问，“还没拿下苏墨？”
时夕：？？？
她转过身看他，眼神震惊。
他为什么每次都用最普通的语气说着让她大跌眼镜的话！

第60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29 我很坏
“你提苏墨干嘛？”
时夕从沈琰怀里脱身, 目光扫过自己房间。
阿姨每天都搞卫生，卧房里不可能有男人待过的痕迹啊。
他怎么就忽然提到苏墨了？
沈琰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几下头发，随意道, “苏墨有个习惯，把所有瓶瓶罐罐按照从高到低排列。”
时夕：“……”
阿姨的确不会碰她的护肤品。
不过苏墨每次来的时候，会帮她重新收一遍。
“好吧。”时夕撇嘴。
因为是沈琰提起的话题, 她此时倒是挺坦然, 有些苦恼地说道，“你们男人的心思, 还真难猜。”
她靠着沙发，素净漂亮的面容浮现几分苦恼。
她没看到，沈琰的神情在霎那间笼上阴霾。
他朝她靠近，“小夕。”
“嗯？”
“我看起来，很大度吗？”
“……”时夕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 缓缓抬头看他。
沈琰半干的短发凌乱得耷拉着，那深情的桃花眼掩藏在阴影下, 一蓝一黑，显得克制又极具压迫感。
时夕本能地想要躲开他视线。
她双手紧抓着沙发, 勉强镇定下来，“……不是你先提起的吗？”
她声音软媚，看他的眼神还挺委屈。
沈琰停在她面前，注视着她的脸，嗓音低缓, 像是一种警告, “贪心的人，会遭报应。”
时夕：“我贪心吗？”
沈琰却说，“是我贪心。”
时夕表示又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沈琰将她带入怀里, 潮湿温热的气息交缠，他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沈琰很清楚，苏墨在担心什么。
考虑得太多的人，反而步步落后。
而他，只考虑当下。
吸咬着那蜜糖般的软唇，内心才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轻抚着她后颈，将她抱起来，喑哑问道，“想在哪儿？”
时夕把他带回来，就知道两人不可能单纯睡觉，她指了指床。
“特意换了张大床？”
沈琰还挺喜欢她出租屋里的小床，有伴奏，她因为害怕床榻，紧张得不行……
“我睡相不好，喜欢大床。”
沈琰低笑一声，将她放倒，随后覆到她身上。
“严时夕。”他缓慢念着她名字，“考验一下你的吻技。”
说白，他就是想让她主动吻他。
她没扭捏，推着他胸膛，翻身把他压下。
这样，她才能好好表现自己的技术。
她捧着那张堪称神颜的脸，命令的口吻道，“闭眼。”
沈琰眨一下眼眸，才听话闭上。
这样的他，看起来无害，但又有着致命的禁忌感。
虽然看不到她，但是他能感受她逐渐接近的气息。
柔软温润的触觉落在喉结上，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身躯一僵，喉结急促滚动。
时夕甚至听到微不可察的一声闷哼……
于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展示，男人就失控地把主动权夺回。
等不了一点。
比起出租屋那晚，今天的沈琰好像被打了药一样，发狠似地攻城掠地。
长夜漫漫，卧室里空气高热，直到一方低吟轻哼地求饶。
套着粉色壳子的手机亮起光芒，被修长的手拿过。
关机。
翌日早上，天气晴朗，吹起北风来，刮在脸上冷飕飕的。
苏墨将车停好，大步走进别墅。
他是常客，早就拿到密码，一直是进入自如的。
阿姨正在收拾餐桌，看到他，惊讶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苏也来拉。”
“也？”
苏墨目光落在餐桌上，“她起床了？”
这个时间还早，她喜欢赖床。
阿姨眼神飘忽，嗫嚅道，“那啥，小、小夕还没起吧……呵呵，我也不晓得。”
小沈起得早，说是赶飞机。
她三两下给他准备早餐，看着他离开的，转眼小苏就来了……
这下可怎么办啊！
小苏不会发现小夕昨晚是跟小沈一起过的吧？
急急急急急！
苏墨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问，俊朗的面容微微冷凝，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阿姨抬头看着他背影，连忙拿出手机，给时夕打电话。
本来想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或者串好口供，结果那边关机了。
“诶……”
阿姨沉重地叹一口气，但很快又想通了。
小夕这条件那是没得说，不知道多少好男人等着挑，没有小沈小苏，也会有小陈小李。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
苏墨昨晚给时夕发的消息，她一直没回，所以他早早就过来。
原来，她不回信息只是因为身边有别人在。
苏墨的确陷得不深。
明知道她那颗心可能永远无法安定下来，却还是想尽方法，试图占为己有。
卧房的窗帘没有打开，光线比较昏暗。
女生像是疲累至极，还在昏睡，整个人缩在被子下，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红润的唇微微嘟着，像极被精心珍藏的美丽洋娃娃。
但苏墨知道，当她睁开双眼，那光华独得一份。
床单被单都是新换的。
苏墨隐约能闻到这个空间里，不属于她的气息。
他杵在床边，整个人散发着阴沉冰冷的气息，胸腔里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反复翻搅。
时夕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后背到脖颈都是凉飕飕的。
但是也就那么一瞬，她又仿佛置身于火海岩浆之中，热得她要出汗。
身体里还无端生起一股熟悉的战栗感。
眼睫飞快颤动，时夕倏然睁开眼，迷茫之际，哑着嗓子问，“沈琰，你不是要走了吗？”
男人自身后抱着她，在她后颈留下又刺又痒的感觉。
听到她的声音，他动作一顿。
时夕也感觉到哪里不对。
气息，背后贴着的胸膛，还有被她枕着的手臂……
苏墨！
时夕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赫然看到苏墨的那张脸。
啊啊啊啊，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下意识要往后缩。
苏墨扣着她的腰，将她捞回来，阴恻恻道，“沈琰？这你都能弄错？”
时夕没顺着他的话说，而是继续推开他，“不是……你怎么一大早来我这里？”
她余光乱飘，沈琰走了没有？？
像是看出她心思似的，苏墨沉声说，“放心吧，他不在，你别一副被抓.奸的样子。”
刀人的眼神，怨怼的语气，神情却是委屈的。
时夕冷静下来，伸手摸摸他的脸，“我怕什么啊？成年人总要想法子满足一下自己需求。”
她刚爬起来，又被他拽回去。
她这才看到，他啥也没穿。
而她，也只是套着条睡裙，形同没穿。
苏墨黑眸凝着她，“你确定，已经满足了？”
时夕：“……”
苏墨：“睡了我，现在。”
时夕：“……”
她一整个要爆炸的状态。
如果睡了苏墨，她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现在……被沈琰要得太狠，她现在都是腿软的，真的睡不了……
忽然好怀念以前那个单纯的自己。
时夕甚至想跟苏墨打商量，再过几天行不行？
但是看到他此时的模样，她怎么敢开口？
“你在犹豫什么？”
他面无表情看着她，薄唇紧抿着，眼神压抑。
时夕拉了拉他的胳膊，“那你可别后悔哦。”
苏墨却忽然拥住她，在她锁骨上轻咬一口，“严时夕，我不是禽.兽，你不舒服就拒绝，逞什么能？”
“也没有那么不舒服……”
“哦，很舒服？”
时夕猛摇头，干脆不出声了。
苏墨没有碰她，就是沉默地抱着她。
时夕抚摸他后脑勺，问道，“我很坏，你是不是很生气？”
“你也知道你很坏，那为什么……不能只对跟我好？”
时夕继续摸他脑袋，“哪有那么多理由，就是不能哦。”
反正瞒也瞒不住，她便开始破罐子破摔。
说真，沈琰和苏墨，她都舍不得。
她的声音才落下，就被男人压回床上。
嫉妒，酸涩，愤怒，不甘……男人带着复杂的情绪，动作也狠劲十足。
苏墨没别的技巧，就是纯纯打桩机而已。
时夕也不明白，她至少是躺着而已，为什么也这么累啊……
这日子，谁爱过谁过！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时夕双腿打颤，懒得动弹，泡了会热水澡，才感觉活过来。
沈琰的电话响起，她忙不迭接通，“沈琰，你到了？”
“嗯。”
沈琰应一声，那边传来机场里播报的声音。
他问，“没去公司？”
“嗯嗯，今天不用去。”
时夕说完，身前多出两只手，肩上一沉，男人的脑袋也靠过来。
此时此刻，她在跟苏墨泡着澡。
时夕浑身一僵，就怕他出声给自己搞事。
她现在已经完成所有任务，无事一身轻松，但这会儿难免会心虚。
她侧头，警告般瞪男人一样。
他直接拿起她手机，“没事就挂了。”
说完，他把手机丢到一旁。
随后又对时夕说，“你以为他会不知道？”
时夕：“……”
感觉到巨兽复苏，她心尖一颤，大佬，你不是吧……
“小夕，他有没有跟你在浴缸……”
“没有！绝对没有！”
“嗯。”他嘴角上扬，“那我们来。”
时夕：？？？
她对着系统哭唧唧，“好可怕，他们怎么这样啊！”
系统：“……”
系统：“对不起。”
时夕刚听到系统这句话，就跟它断联了。
画面系统不宜！
——
苏墨开荤后，时夕有些招架不住，躲回严家去了。
她把那份两亿的合同给严父看，气得他火冒三丈，直念叨着要找沈家算账，连带着记恨上沈琰。
为了撇清那狗屁的联姻传谣，严父带着她大摇大摆参加宴会，还接触不少世家公子，把“单身”的标签给她牢牢贴上。
有人提及沈家，严父就直言对方不厚道，故意毁时夕的名声。
一时间，沈家和严家矛盾频出，各种不对付。
这些消息传到苏墨这里后，他便去找去时夕的别墅。
不过阿姨告诉他，“小夕和朋友出去玩，说是周一才回来哦。”
苏墨倒是没什么表情，点点头便上车离开。
《我们的初恋》的正片分为十期，如今已经更新大半。
时夕的人气大涨，她的感情线也是吸引最多人关注的。
网友传出她和苏墨同坐一车的照片，盐酥cp粉就嗑疯了。
此外，有人看到厉初年和她出席同一个宴会，还为她挡酒，两人疑似热恋。
网友还没吃上瓜，马上又有项嘉树和时夕在游轮上度假的视频流出。
沐浴在阳光下的女生，漂亮得不像话，项嘉树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站在她背后，眼神几乎粘在她身上。
这两人简直是在谈恋爱吧！
三位男嘉宾都跟时夕有绯闻，唯独沈琰没有消息。
据说他人在国外，前不久在某个拍卖会上被网友偶遇。
沈琰以5.6亿的高价拍下了一颗帕拉伊巴碧玺，这事震惊国内网友。
都知道沈琰身价不菲，但通过这次拍卖会，大家才直观感受到他的财力雄厚。
以他的条件，想要找什么样的人都行吧，根本用不着在这里抢。
而且众所周知，沈琰自小就生活在国外，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定居国内，他和时夕的可能性，极低。
周一上午。
一辆跑车停在大门口，时夕下车后，快步走在前面。
项嘉树提着行李箱跟上。
“我说你肚子痛就别走那么快。”
时夕只回他一句，“你不懂。”
项嘉树：“……”
他当然不懂。
“小夕，回来啦，怎么这么早？”
阿姨迎上来，眼睛朝着时夕飞快地眨着。
时夕根本没留意她的异样，“阿姨，我给你带了礼物，晚点拿给你。”
“诶，好的，小夕那个——”阿姨正要开口提醒她什么，却忽然看到紧跟进来的男子。
那男的可真是漂亮，就是表情看起来有几分野性，眼神也凶。
阿姨这下，彻底宕机。
怎么又来一个！！
小夕啊！
危矣！
时夕踏进玄关，步伐有些迟疑。
屋里飘散着香醇的咖啡香气，而阿姨是不会捣鼓这些的。
“回来了？”
清冽的男音从吧台的方向传来。
时夕蓦地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沈琰的身影。
这还不是让她最震惊。
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是不是因为血崩所以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苏墨也在？！
他就站在沈琰旁边，手里玩转着一个杯子，目光正看着她这边，神情微妙。
时夕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
我一定是在做梦！

第61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30 该睡了
项嘉树放下行李箱, 朝两人走去，“哟，有我份吗？”
沈琰：“没有咖啡豆了。”
苏墨：“看来你只能喝别的。”
项嘉树啧一声, “正好小夕买了新的咖啡豆回来。”
时夕看着三人，有种梦回恋爱别墅的感觉。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步履慢下来，嘴里这么问着, 眼神却瞟向阿姨。
阿姨救命！
阿姨低着头, 根本不忍心看她，“小夕, 小沈是昨天来的，小苏刚到……”
屋里两个还好，性格温和，虽然他们相处的气氛有些古怪，但好歹是没有矛盾爆发的。
阿姨没想到的是, 小夕又带一个回来。
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就是个脾气很炸的。
沈琰：“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就直接过来了。”
苏墨：“我来之前给你发过消息。”
时夕：“呵呵，是吗？我不怎么看手机。”
主要是最近她跟严父参加几个宴会后, 加了不少人，而且还有各种群，所以她的未读消息多到爆炸。
她真的不是睡完他们后，就把他们扔到一边。
苏墨坐在高脚凳上，长腿微屈, 看着她的方向, “我记得，你把我置顶了。”
闻言，沈琰和项嘉树的视线都锁定时夕。
沈琰有事会直接给她打电话, 极少通过信息联络。
并不清楚置顶这回事。
项嘉树幽幽说：“她置顶的人，也就二三四十个吧。
不知道谁冷哼了一声。
阿姨见苗头不对，赶紧溜了。
时夕：“……如果我说，我只是为了测试能同时置顶几个人，你们信吗？”
项嘉树气笑了。
想到他也在被置顶的人里头，他懒得跟她计较。
沈琰却好奇地问一句，“能置顶几个？”
“好像没有限制。”
“嗯。”
这个话题好像就这样跳过去了。
时夕在沙发坐下，苏墨朝她走过来，问道，“游轮好玩吗？”
好玩吗？
当然好玩啊。
名模环绕，赏心悦目。
时夕矜持地点头，“还可以吧，就是去放松一下。”
她说完，明显还是感觉发问的男人眼神变得暗淡、酸涩。
她缓缓抱住小腿，可怜巴巴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大姨妈特别难受，害我都没好好下水玩……肚子胀胀的，好难受。”
声音虚弱娇软，让人听者心头不忍。
很快，她看到围在自己面前的三道身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死嘴，让你乱撒娇。
苏墨蹲在她面前，项嘉树坐在一侧，沈琰站在另一边，俨然将她堵得严严实实的。
沈琰：“不舒服就先上去躺着。”
项嘉树：“问题来了，小夕你自己能走吗？”
苏墨：“我抱你吧。”
可是苏墨这话刚落下，另外两个的气势明显一沉，看时夕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让他抱试试。
时夕：“……”
她面无表情去找阿姨的身影，“阿姨！”
阿姨不现身，只远远给她说一句，“小夕，我给你熬红糖姜茶呢！”
时夕有气无力：“阿姨……”
什么时候熬都可以，你先来救我！
阿姨这回更直接：“小夕你要坚强一点。”
时夕：“……”
这不是坚强就能解决的。
他们之间看着风平浪静，但眼神好像能杀人。
项嘉树被她那要笑不笑的表情整笑了，“阿姨可抱不起你。”
时夕趁机说，“那我自己走？”
沈琰好整以暇，“你确定能走？”
时夕：“能！”
苏墨：“那说明还是挺精神的。”
时夕有时候很想往他身上踹一脚。
一对上她眼神，苏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手握住她脚踝，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扯，“想踹我？”
她身子失衡，差点栽倒过去。
沈琰伸手按住她肩膀，“苏墨，松手。”
项嘉树直接扒拉开苏墨，生气道，“她不舒服，你还扯她？”
时夕感觉几只大手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吞口水，因为她感觉他们能手拆了她。
“阿姨在煮红糖姜茶，我在这儿躺会儿吧。”
她说完，就挪了挪身子，缩向角落。
三个男人这下没有意见。
苏墨起身，拿来毯子给她盖上，“是不是吃很多海鲜？”
他的动作轻柔，表情不再阴阳怪气。
时夕靠着沙发，点点头。
项嘉树迟疑一下才问，“不能吃海鲜吗？她一次能吃五个螃蟹。”
“寒性食物，吃太多肯定要不舒服。”
苏墨说着，看向时夕，“下次该长记性了。”
时夕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要不要先回去啊？
她倒是想赶客，可是偏偏嘴巴不争气，对上他们眼神就怂了。
算了算了，反正家里够大，能住下他们仨。
辛辣的姜味和红糖的味道混合着传来。
阿姨端着一碗红糖姜茶过来，看着时夕喝完，又马上溜了。
时夕：“……”
喝完一碗姜茶，时夕出了点冷汗，不过依旧是精神不济。
她扫一眼三个男人，索性往沙发上一躺，闭上双眼。
他们就算打起来，也跟她无关了。
时夕再醒来时，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卧房里没有别的人。
像是知道她这个点会醒来，阿姨端着午饭进来，嘴里说道，“小夕，快过来把饭吃了，这汤药喝完知道吗？对身体好。”
时夕点点头，“他们三个呢？”
“都走了。”
时夕呼出一口气，又问，“我怎么回房间的？”
阿姨神秘兮兮地笑着，“是小沈抱你回来的。”
小夕果然更喜欢小沈吧？
她看得清清楚楚，小夕昏睡时，三个男人靠近她，她更能接受小沈，还主动蹭蹭。
时夕不知道阿姨在想什么，翻看着手机的信息。
果然那三人都给她发过消息。
她一一回复。
为了避免再出现早上的修罗场，时夕让阿姨改掉大门密码，还吩咐她别随便放人进来。
阿姨谨记在心。
后面几天，时夕早出晚归，日子过得挺悠哉。
——
《我们的初恋》最后一期播出后，观众炸了。
前段时间大家猜来猜去，但谁也没想到，会是全员be的结局。
#我们的初恋一对都没成#
#严时夕渣女#
【渣女实锤，全部撩一遍，但谁也没选】
【啊啊啊，可她也没错啊！夕宝选谁都有人伤心，不如都不选！】
【猜到这个结果了。】
【可是我刷到苏墨上她车的视频！他们还亲亲！】
【什么亲亲，什么视频，给我康康！！】
【严时夕是来节目开后宫的吧，慕了慕了！求出个教程。】
【没有教程，夕宝一个眼神就够了。】
【目前看来，八位嘉宾相处得还挺好啊，当不成情侣，当朋友也挺好的，喜欢看他们聚在一起的氛围，斯哈斯哈！】
【一个内部消息，苏导和桑桑在一起了！】
【我的向西cp前不久还一起度假，我嗑生嗑死，结果你告诉我他们是朋友？见鬼的朋友！】
……
为了给时夕挡些话题，纪桑和苏凛官宣恋情。
当天夜里，四个女嘉宾连线直播。
时夕是最后才上线的，身上只穿着简单的T恤。
宽松得完全遮住她的身材曲线。
哪怕是这样，她那张脸一出来，还是让粉丝疯狂起来。
真的好伟大一张脸！
对着她这脸，谁忍心苛责她啊，一整个暴舔天物好吗！
面对部分质问，时夕坦然说，“因为当朋友挺好的，大家都不用有心理负担。”
“沈琰啊，最近也有见面啊。”
“我还年轻，又不着急成家立业。”
“什么教程？别开玩笑，我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哪里来的养鱼教程？”
……
慵懒的女声，听得人耳朵酥麻。
白萱儿几次捂嘴，压制笑容。
别说，如果她是男嘉宾，听到时夕这样的话，真要磨牙切齿，爱恨交加。
但直播间的粉丝却很吃时夕这一套。
【总觉得夕宝茶茶的，但……谁让她漂亮呢，我信了。】
【夕宝不养鱼，夕宝只是开鱼塘的】
【我是女生，我一听就知道严时夕又茶又渣，所以谁知道再哪里排队呜呜呜……】
【退一万步来讲，我就不能是夕宝鱼塘里的之一吗？】
【你们算盘珠子都嘣我脸上了。】
【人有钱，还好看，渣一点怎么了？】
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
时夕本来还有些困顿，聊嗨后整个人兴奋起来。
脸色红润，眉眼含笑，又纯又欲，又是给颜粉发福利的时刻。
“小夕，该睡了。”
一道磁沉的男音忽然从某个直播间传出来。
赵艺三人和粉丝都直接懵了。
【谁啊？？】
【是谁家里有男人！】
【啊啊啊啊啊苏墨的声音！】
【夕宝你在看谁？？啊啊啊啊让我看看！】
此时镜头前的时夕，俨然是侧着头看向旁边的。
她呆呆看着坐在她床上的苏墨，完全怔住了。
不是……快要下播的时候，他竟跑出来给她搞事情！
苏墨起身朝她走来，伸手关掉直播，直接把她抱走。
直播间里的粉丝，只看见一只手出现，随后画面黑了。
啊啊啊啊啊！
苏墨和严时夕，同居！
“苏墨，你不是受伤了吗？”时夕躺倒在床上时，还不忘提醒他。
正因为他耳朵不舒服，独自在医院检查，她知道后，下班过去接他，顺便把他带回来……
时不时的耳鸣，让他脸色奇差，她跟他说话，他偶尔也听不清。
这会儿苏墨也是定定看着她的唇，像是在看她口型。
“嗯，我难受，你别跟他们聊，跟我聊。”苏墨难得袒露自己的脆弱，埋首在她肩窝里。
时夕对着他右边耳朵说，“那会不会头疼？”
“疼。”
“那你别下水了，你现在是教练，可以偷懒。”
“习惯了。”
“那你以后听我的。”
“……嗯。”
苏墨应着她，薄唇摩挲着她精致的锁骨，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外面已经降温，冷风入骨，屋内的空气却逐渐升温。
大滴热汗滚落，潮湿甜腻的气息交缠。
娇柔白玉的身影被钢铁般的身躯拢住，几乎要被吞噬，在软床上起伏。
时夕以为，上次已经见识到苏墨在这方面的凶狠。
可万万没想到，他那会儿竟然还是收敛的。
“小夕，可不可以大声点，我听不到。”
男人诱哄的嗓音带着浓烈的情.欲。
回应他的，是女人一爪子，“闭、闭嘴！”
每个字都要颤几回，声音娇得让男人心尖发麻。
他忽然停下来，贴着她耳朵，哑着嗓子问，“我好，还是他好？”
时夕：“……”
大脑一片空白。
沈琰不会中途停下来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但她还是很警惕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顺着他的话去对比。
她仰起头，叼住他滚动的喉结。
瞬间便让男人败下阵来。
哪里还顾得上吃醋，又化身为打桩机了。
时夕入睡前，脑子跟浆糊一样，最后只记得给阿姨发消息：阿姨，帮我收拾行李，明天出差。
苏墨看着女生的睡颜，起身到沙发边。
苏凛：家里急疯了，你怎么又去复诊？
苏凛：结果很严重？
苏凛：死哪儿去了？
苏墨看完消息，给对方回复：没事，在她这里
苏凛秒回：看到热搜了【微笑.jpg】
苏墨：……

第62章 钓系渣女在恋综31（完） 懂的都懂……
#苏墨严时夕同居#
#盐酥cp#
#苏墨有份无名#
因为连线直播上的小小意外, 苏墨被曝和时夕同居，震惊全网。
关键是，时夕前一秒还在直播间里说自己单身。
这是不承认苏墨是她男朋友的意思了？
【笑鼠, 我就知道夕宝不会让我失望的】
【人心黄黄（翘嘴）……】
【不可以涩涩！！！】
【该吃的照样吃，但是名分是不可能给的。】
【苏墨你糊涂啊，刺激其他男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目测项嘉树已经在路上, 苏墨你记得把门关好。】
【就没有人猜夕宝会先跑路吗？】
【啊啊啊啊盐酥cp圆满了！】
……
天刚亮, 项嘉树就来到时夕别墅门口。
阿姨和蔼可亲地笑着，将他迎接进去。
餐桌上却只有苏墨一个人。
苏墨慢条斯理喝完一杯水, 才跟他说，“你来晚了。”
项嘉树当即猜到什么。
阿姨笑着说，“小夕早上的飞机，出差去了。”
项嘉树：“……”
出差，倒是很好的借口。
项嘉树扭头就要走, 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
接通后，那边传来他爸严肃的声音。
项嘉树听完, 紧皱着眉，“我知道了, 马上回来。”
离开前，他瞟一眼苏墨，“你和他谈好了？”
苏墨语气平静地问，“谈什么？”
“别装傻。”
项家最近各种状况频出，项嘉树从离开节目后, 就负责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 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他不相信背后没人暗中操作。
苏墨：“随便你信不信。”
项嘉树沉默着，快步离开。
苏墨看着他的背影，俊脸上的那抹轻松, 也渐渐消散，眉间紧蹙起来。
他和沈琰从来没有达成过一致，只不过沈琰对付项嘉树的那招，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如果真要争，他也争不过沈琰。
他唯一的筹码是，小夕对他的喜欢。
南岛机场。
时夕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朝着出口走去。
帽子和墨镜，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虽然她没有特意去留意网上的消息，但是她已经料到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她不是心虚。
她这次是真的出差。
严父安排她这几天来南岛分公司看看，顺便上上课。
他说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助理。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所谓的小助理，竟然是一米九的长腿大帅哥。
他的年纪跟她差不多，白皮小虎牙，可奶可狼的，西装下的身材似乎也不错……
歪题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当小助理？
时夕感觉她那老父亲似乎误会了什么，她没敢多问。
坐上车后，她就陷入昏睡。
小助理几次看向后视镜，十分警惕。
那辆车从机场就一直跟在后面，他心想着是不是绑架犯。
车开进酒店停车场，小助理停好车，就看到旁边那辆车走下一个男人。
身姿挺拔，面容精致如画，气质温雅清贵。
那双异瞳像是在看他，但又仿佛将一切视为无物。
小助理好歹也是5g冲浪选手，一眼就认出他是沈琰。
他下车，听到对方低声问，“她呢？”
小助理指了指后座，“严小姐睡着了。”
他说话间，沈琰已经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话不多说，他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女生抱起来。
女生酣睡着，竟然也没有醒过来。
沈琰低眸扫一眼，问小助理，“住在哪儿？”
小助理回过神来，“1008。”
“嗯。”
沈琰颔首，抱着人走向电梯。
小助理见状，连忙走在前面，给他按下电梯按钮。
他只刷到过沈琰的视频，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面对他。
特别是对上他那双异色的眼瞳时，完全被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震慑得大气不敢喘。
看起来仙姿玉骨的男人，实际上更像是修罗一般。
小助理发呆的时候，电梯门打开。
他又小跑着刷开房间门，看着沈琰进去，他犹豫一下，问道，“那……等严小姐休息好，我再来？”
沈琰侧首看他：“嗯，麻烦你了。”
小助理：“不麻烦不麻烦。”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那扇门被带上。
小助理深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沈琰刚才是故意震慑他，警告他吧？
咳咳，虽然他也的确存着要勾.引大小姐的心思……
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
——
时夕昨晚基本上没怎么睡，体力还严重消耗，一睡起来，就是天昏地暗。
隐约间似乎听到沈琰的声音，淡淡的梨花香让人很安心。
不过她只以为是在做梦。
她在出差呢，沈琰怎么可能会在？
耳边似乎传来哗啦的水声，时夕吓得一个激灵，腾地坐起身。
她不是刚坐上车吗？
为什么到酒店了？
谁在浴室里？？
时夕掀开被子看一眼，风衣外套被脱下，毛衣裤子都还好好穿在身上。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洗完澡的沈琰走出来，“醒了？”
时夕：“……不是，我在做梦吗？”
沈琰意味不明看她，“你做梦会梦到我吗？”
时夕郑重地说，“偶尔也会。”
简短的对话，她已经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走出来，“我刚才真的被吓得不轻，还以为被人绑架了。”
她朝沈琰张开胳膊，微微笑着要抱抱。
沈琰神情微顿，眼神变得柔和，弯腰将她拥着，顺势倒回床上。
说起来很离谱，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她不用说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将他心神勾走，也能抚平他心头所有的尖刺。
时夕缩到沈琰怀里，听到他说，“小助理挺可爱。”
“……”
时夕眼皮微跳，抬头看他，“可、可爱吗？我没怎么留意。”
她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家祖籍在这边，每年都设有家宴，要不要跟我去玩玩？”
时夕蠢蠢欲动，“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好。”
“那你住哪儿？”
沈琰捏着她下巴，低眸睨她，“你还想我住哪儿？”
时夕：“……”
读者都知道要做一休一，这个道理为啥你不懂啊？
沈琰可一点的都不大度。
跟他一起住，很废腰。
第二天晚上，时夕盛装打扮，跟着沈琰来到当地最顶尖最奢华的海景酒店。
沈家的晚宴搞得很隆重，沈家旁支的青年才俊全部到场，南岛当地有权有钱的家族也都在邀请之列。
这哪里是什么家宴，分明是借着家宴的名头跟各方联络感情。
也有传言，沈父要挑选能力出色的旁支来培养。
时夕猜想，他只是想给沈琰施加一点压力。
酒店外海风幽冷，宴会现场衣香鬓影，酒香浓郁。
那两人一出现，就几乎把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今天的沈琰……穿着一身黑，仿佛来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异瞳在水晶灯折射下，显得十分诡谲，连沈家人都不稀罕靠近他。
沈琰是在恋综时才对外公开他是天生异瞳。
在视频里看到，跟在现场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跟他对视，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时夕为了搭配沈琰的风格，穿上一条黑色长裙，不过布料比较贴身。
妖娆的曲线毕露，雪肤红唇，分外妩.媚。
这段时间，不管是作为严家继承人，还是作为热搜常客，关于她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所有人都清楚，娶了她，就相当于平步青云，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不过，不是说严家和沈家闹翻了吗？
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沈家晚宴上？
一些好事者知道时夕和沈琰的事情，还当场搞起直播。
很快，全网都知道两人在南岛的消息。
好家伙。
严时夕前脚跟苏墨同居，后脚就跟沈琰在宴会上高调亮相。
关键是，不管她是跟谁在一起，都有无数粉丝嗑得起劲儿。
宴会厅。
时夕渐感无聊，跟着沈琰走到角落。
“你这家宴，怎么搞得好像大型选妃现场一样？”
无数漂亮的名媛被父母带着，来到沈琰面前露脸。
沈琰倒是淡定，“习惯就好。”
“……这要怎么习惯？”
“那能怎么办呢？”
他低声反问，眼眸深深凝着她。
时夕微怔，他是真的在苦恼，还是故意给她下套呢？
她觉得很有可能是后者。
因为沈琰本质上就是狡诈又腹黑的人。
如果他想要摆脱沈家的束缚，那还不容易？
可他明知道今晚的家宴是个麻烦，却还是来到这里。
时夕提议，“要不，你公开说，你喜欢男的？这样狂蜂浪蝶肯定会少很多。”
“……”
沈琰似乎没有料到她还有这个答案，眼底闪过惊愕，随后看她的眼神，漾起一丝笑意，“我不喜欢撒谎。”
时夕耸肩，那就没办法啦。
她拿起一杯饮料，还没喝，杯子就被男人拿过去，“这个饮料含酒精的。”
时夕颔首，倒也没放心上。
只是系统忽然说，“饮料里有脏东西。”
时夕：“？”
不是必要时刻，系统都不会跑出来提醒什么。
眼看着沈琰要喝那杯饮料，她伸手拿过来。
沈琰眸色淡淡。
时夕提醒道，“有脏东西。”
沈琰视线落在饮料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就好像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白手套大叔过来把饮料带走。
而时夕和沈琰也趁机离开宴会厅。
然而，两人还没离开酒店，就被一行几个黑衣壮汉拦下来。
哦豁，真遇到绑架了？
“他们是不是想把你绑起来，让你去生小孩？”时夕忍不住小声跟沈琰讨论起来。
沈琰本来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隐晦的笑意，“都这个时候了，还幸灾乐祸？”
时夕摇头，“没有啊，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你的救兵在哪儿？”
她不相信，他没有任何安排。
可是沈琰却说，“没有救兵。”
时夕：“？？？”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三个壮汉一拥而上，把沈琰抓住，带走。
没人搭理时夕。
时夕：“……”
不是，你们绑架还搞歧视啊？
她拍拍双手，“小助理！”
下一秒，小助理马上带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冲出来。
“严小姐！”
小助理冲过来后，对时夕说，“严小姐，我叫王梓越。”
抓着沈琰的三人很快就被反扣着双手，限制行动。
沈琰活动手腕，回到时夕面前，白手套大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嚎了一嗓子：“少爷！”
酒店里进出的人，纷纷惊恐地看着这边，连沈家晚宴大厅的宾客也被惊动。
也在这时，酒店门口传来警笛声。
白手套大叔一看到警察，就踉跄着跑上去，将现场发生的事情一通说出来。
“……对，还有那杯饮料……我可怜的少爷啊，今晚一直被算计，真的太命苦了，幸好有严小姐的保镖……”
大叔这番话，声量不小，围观的人听到后，都纷纷惊讶地讨论起来。
“天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敢在这里对沈琰下手？”
“那可是唯一的嫡子……”
“对啊，还能是谁下手？”
“都说沈琰是不婚主义，好像是沈家那边，着急了……”
“嘘……”
被保镖和小助理护着的时夕看得咋舌，她一直以为大叔斯文儒雅，没想到原来是话唠，还会特别会卖惨。
因为现场人员太多太杂，警察准备先带当事人回警局录口供。
这时沈家那边有人跟警察低语些什么，往常警察至少会给几分薄面，但今天在场的人实在太多，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事不可能那么容易摆平。
于是时夕和沈琰好像走红地毯一样，在诸多惊艳的视线包围下，坐上警车。
车里，时夕握着沈琰的手，觉得有些无聊，又给他看起手相来。
她惊讶说道，“你开始走大运啦。”
沈琰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掌，嘴角噙着笑，“怎么说？”
时夕只是个半吊子，跟着网上现学现卖，但她好歹知道手相是会变的。
沈琰之前还是个短命鬼，现在情况已经扭转了。
当然，她这两天跟沈琰相处得比较多，自然也能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厌世感，已经消失无踪。
时夕看着他手掌，一顿胡诌，“你手相上说，你遇到了一个大富大贵之人，能旺你，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你会越来越快乐，幸福。”
“你看起来……”沈琰微微歪头，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很像天桥底下戴着墨镜摆摊算命的。”
时夕：“……”
她撇嘴，“摆摊的还要收你钱，我是免费的。”
“好。”
沈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她矫情地推了推，嗓音软软的，“干嘛？”
“抱住我的贵人。”
“……”
时夕在他怀里偷笑。
跟着挤在后座的白手套大叔，伸手抹一把辛酸泪。
少爷上节目前，他以为少爷要完蛋了，灵感枯竭，生活无趣，没有爱的人，像是随时要奔赴另一个世界。
当初他母亲自杀的时候，也是那样。
觉得人生不再有意义，所以选择了断自己。
现在好了，少爷有了自己的牵挂之人，学会去爱人，学会去感受和享受。
少爷总该要重新认识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开车的警察，红温中：“……”
虽然经常办案，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偶像剧般的场面。
——
时夕录完口供就直接和沈琰回酒店，但这事的后续却卷起更大的波浪。
沈琰趁这次机会，将沈父干的那些事曝光出来，离开沈氏珠宝，还表示以后会和沈家断绝来往。
这事一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网友的谈资。
沈琰是沈氏珠宝的天才首席设计师，离了他，还有谁能给沈氏创造同样的辉煌？
而且，下药逼迫儿子生孩子这种事，简直离谱，沈父催婚催得太过头了吧？
不过也有个别网友分析得很透彻。
沈父和沈琰关系不好，他想要趁自己还在掌权期间，亲手把孙子培养出来，好让孙子理所当然地继承沈家。
可是谁也没想到，沈琰根本不稀罕沈家，这回直接翻脸了。
如果法律允许断绝亲子关系，想必沈琰一定会这么做的。
撇开这些豪门轶事，夕琰cp粉发现，时夕的脖子上带着一条冰蓝色宝石项链，那宝石疑似沈琰拍卖的帕拉伊巴碧玺！
她把5.6亿的宝石挂在脖子上！！
只有网友翻出恋综里沈琰和时夕的对话，确认那项链是他在节目期间为她设计的。
他亲自拍下天价宝石，亲手打磨锻造，送她手里！
这难道还不是真爱吗？！
果然，豪门多出情种！
因为这个新闻，时夕接到严父的电话。
如今父女两人通话的时间增多，感情也好了些，说起话来没有以前那么拘束。
“爸，你不用操心我被骗，我精明着呢。”
严父微微沉吟，“……我倒不是怕你被骗。”
年轻嘛，看对眼了在一起可以。
但眼见着男方过于痴情……他是怕女儿感情债欠太多。
时夕仿佛听出老父亲那没明说的意思，保证道，“我也不骗人，我真的爱他……们。”
严父：“……嗯。”
算了，他多报几节健身课，还是多活几年吧，总能给女儿兜底的。
——
时夕当着挂名总裁，也不用经常盯着公司。
她有空就到处飞，美其名曰是进修，是帮严父打理世界各国的分公司，但她更多时候是在旅游。
经常有网友偶遇到她，见她要么是带着小助理，要么是身旁有沈琰或者苏墨。
那日子真是过得风生水起，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只有时夕知道，有时候滋润过头，也是一种烦恼。
根据她观察，碎片之间是不是也会有某种程度的相互感应，比如沈琰和苏墨能勉强接受彼此，但是一旦有第三人对她虎视眈眈，两人就会一致对外。
真的十分默契。
某次她在国外海边度假，项嘉树特地飞来酒店找她，因为喝过酒，惨兮兮地抱着她哭，跟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
她见他可怜，才刚抱上他，苏墨和沈琰就不知道从哪里齐刷刷冒出来，将人带走。
后来那晚……成为她难以忘记的一夜。
反正在晋江肯定没法过审核。
不回忆了。
懂的都懂。

第63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1 草！
刚有意识的那一刻, 时夕的脸颊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粗粝的水泥地面。
而此时的她，正被人反拽着双手, 按压在地上。
脸颊擦着地面，疼得她直皱眉，喉咙里溢出痛苦的轻.吟。
周围人影晃动, 有人骂骂咧咧。
“靠！别不是把他给弄爽了！”
“真特么恶心！”
背后的人嫌恶的扔开时夕的手。
时夕趁着这个机会, 挣扎着转身坐起来，撑着地面的双手因为酸疼而簌簌发抖着。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 穿着统一的西装校服，正隔着一小段距离围观看戏。
而她面前的几个男生，身高腿长，一个个面色冷凝，眼神充满厌恶, 看她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啪啦——”
为首的男生将一台手机砸到她跟前。
手机翻滚着，嫩绿色的手机壳脏兮兮的, 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成龟壳。
时夕盯着手机，一脸茫然时, 那个男生踩着她的肩一推——
她往后栽倒，视线看向对方。
男生也就二十出头，有着乌黑凌乱的短发，剑眉深眸，五官轮廓锋利。
每一根飞扬的发丝都透着桀骜不驯。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冷声警告, “岑时夕，你再敢偷拍，我弄死你。”
时夕：“……”
没能及时接收原主的记忆,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皱眉盯着男生，察觉他眼神变得冰冷，当下心中滋生一股不属于她的惧意。
原主到底做什么了？
她要不要打回去？
系统的声音蓦地响起：“先别惹他。”
时夕当即虚弱地低头。
“臧晔，走吧，谅他也不敢了。”
开口的男生嗓音有种秋日里才有的清凉和温柔。
时夕没看那人，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赶来。
“怎么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别在学校闹事。”
是恰好经过的两名老师。
他们很快便驱散周围的学生，自始至终态度都是温和的。
不管哪个学校，总会发生些不文明的事件。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学校认为最妥当的处理方式。
时夕没管那么多，闭眼接收大脑里疯狂涌入的记忆。
原主叫岑时夕，就读于世爵高等学院，年龄，二十岁，性别，男……？？
不对，原主是女生。
作为遗腹子，原主从小就被家族当成男孩来养。
对外也说她是男生，是岑家的小少爷。
原主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有多少性别意识的。
直到初中时，她接触到生理课，还有互联网上源源不断的性别科普。
她意识到自己身体结构是女生。
不过家里所有人都忽视她的想法，给她灌输着要成为男子汉的想法，逼她承担起岑家的责任。
她开始发育后，每天只能束缚着逐渐显露的身材曲线，小心谨慎地生活在男生堆里。
但她到底不是男生，很多男生之间的话题，她根本无法融入，所以她很多时候都是形单影只。
世爵学院，是港城唯一承认的私立高等学府。
所招收的学生来自全球各地家世显赫的家族，而且只招收男性学生。
原主能被录取，一来是因为她也算是出身于贵族，哪怕家族早已经在上一代开始没落。
二来，她家里为了将她塞进来，把能动用的人脉都动用了，也花费不少钱。
虽然家里一直将她当成男生来培养，但是原主的内心就是个女生啊。
而且，如今的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好好学习。
后来天天看着身边的美男，她的心思就乱了。
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因为女扮男装的缘故，原主只能偷偷欣赏，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到处拍美男。
原主有一个小号，是女生的身份。
她用那个女生号，将她学校里的优质男生都加上好友，每天都撩他们……纯情一点，她直接就能拿捏住，开启网恋模式。
昨天晚上，原主的舍友季珩发现她在偷拍自己，将她的手机抢过来看，才发现她的相册里竟然还有不少男生的照片！
如果单纯是拍照就算了，可有些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比如拍到对面宿舍楼阳台上的光膀子的男生，体育课上卷起衣服擦汗而露出的腹肌，游泳课集体穿泳裤的一排男生……
一张张照片，还被原主标上个人收藏的红心。
所以再看这些照片，就难免戴上有色眼镜。
同作为男生，却收藏别人的腹肌照泳照，怎么看都是变态吧？
原主这无疑是捅穿了蚂蜂窝！
季珩将原主的行为曝光后，从早上开始，她就被好几拨人教训报复。
他们骂她恶心，变态，将她拍的照片删干净，把手机摔得稀巴碎。
刚才那个厌世高冷的Bking男，叫臧晔，也是占据她相册大半的腹肌男……
更是原主撩的其中一个男生。
就在刚才，臧晔发现原主的微信小号，看到原主以女生的身份同时在撩……八个男生。
于是就有后面他把她摁地上摩擦，报复她的场面。
如果不是因为老师赶来及时，可能她要被那些看戏的学生扒裤子示众。
“同学，去一趟医务室吧。”
时夕听到老师的提醒，才回过神。
她捡起面前的手机，不发一言，朝着记忆中的宿舍楼走去。
这天过后的原主，下场可想而知。
在臧晔等人的打击报复中，她很快便被学校除名退学。
家里将她接回去后，对她使用家法，将她打得半死。
之后她被锁在家里，被逼着生小孩，直至生出新的继承人。
时夕：“……”
这个剧本怎么有点熟悉。
系统：“……”
不过，越是这种大家族，就特别注重血脉的纯正。
岑家人觉得原主已经被养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下一代。
原主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一岁，生孩子死的。
她的愿望是，光明正大当回女生，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个愿望，难也不难。
原主之所以会女扮男装，完全是被岑家逼迫。
从记忆里看，原主的妈妈虚荣心极强，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地位，所以任由岑老爷子将原主当成男生来养。
那一家，都没得救了。
这是她在世爵学院的第四年，如果她的女生身份被发现，应该会马上被劝退。
起码在剩下的大半年里，她要捂好马甲，还要熬过那几个人的报复。
时夕思绪紊乱，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回到宿舍。
世爵学院的宿舍都是四人间。
四张单人床分别靠着两边的墙壁，单独设有生活区，有小沙发，书桌，书架和衣柜。
阳台朝阳，大片的阳光铺洒在地面上。
这会儿宿舍里没有人，时夕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很宽敞，镜子里照出一张发白憔悴的脸。
棕色头发，刘海有点长，挡住眉眼。
她撩起刘海，就能看到英气的眉毛，美丽狭长的眼眸，上挑的眼尾，有几分勾人。
她有着极其精致的五官，尚且带着几分稚气未脱和懵懂。
鼻梁上有一抹淤青，是手机砸出来的，左边颧骨处是一小片擦伤，泛起红血丝，在苍白的脸上十分突兀。
原主本来该去剪头发了，但她却渴望着将头发留长，所以一直拖着没去。
如今这略长的头发，散落在脖子旁，扫得皮肤有点痒。
时夕想要扎个小揪揪，却发现没有发圈。
只能作罢。
世爵学院规定，只要上课，学生都必须穿校服。
学校为他们每个人都量身订制十几套校服，适应各种场合。
如今天气转凉，时夕身上穿着衬衫小马甲和西裤，看起来像漫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少爷，战损版。
她小心翼翼清洗脸上伤口的尘粒，将衣服也脱到一边，准备洗个澡。
脱到后面，她看着自己的硅胶胸肌服，翻了个白眼。
夏天的时候原主裹胸、穿背心，再加上常服，经常大汗淋漓。
天气凉爽的时候，她直接套上胸肌服，就能解决很多曲线的问题。
把硅胶服挂在一边，时夕解开皮带……默默掏出假几巴。
而且还是仿真的那种。
时夕嫌弃地放到一边，想了想，还是清洗一遍，挂到硅胶服旁。
原主这短暂的人生，真的太辛苦了。
站到花洒下，热水从发丝浇灌而下，脸上的伤口有些刺痛。
后来又不痛了。
大概是系统给她屏蔽痛感的缘故。
“砰砰！”
“砰砰砰！”
浴室的门，忽然被粗暴地敲响。
吓得时夕一激灵，看向那扇门。
她……好像没反锁。
“岑时夕，滚出来！”压低的嗓音分明带着愤怒。
同时，时夕听到系统播报：“检测到碎片，季珩。”
季珩是时夕的舍友，也是他先发现她偷拍的。
他这人脾气爆，是个不服管教的主儿，为此他也没几个朋友，唯独跟臧晔还算玩得来。
这会儿季珩气急败坏找她，大概是从臧晔那里得知她那个女生小号的事，是来找她算账的。
因为原主也用小号撩过季珩。
记忆中，原主在医务室被他逮住，像小鸡崽一样被他拎着扔出走廊，要不是有人阻拦，她铁定逃不过一顿狠揍。
“我在洗澡，有事吗？”
时夕扫一眼硅胶服的方向，目光又回到那门柄上，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
紧张死了。
时夕很清楚，如今在宿舍里，季珩如果要揍她，她没有还手之力。
死脑，快想想办法。
隔着门，男生咬牙切齿，冷笑一声，“你特么还敢问我？”
不等时夕回应，那门柄被转动。
咔擦一声，浴室门被推开——
“岑时夕，你——”
季珩的声音戛然而至。
狠戾的表情僵住，黑色瞳孔急剧缩紧，呼吸也忘记了。
草草草草草！

第64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2 她是女生
季珩站在围墙前, 刚要翻墙，手机便震动起来。
臧晔有些懒散的声音自那边传来，“你认不认识‘小草莓’？”
季珩皱眉, “什么东西？”
“每天晚上给你发消息，关心你吃没吃饭，有没有添衣的小草莓。”
臧晔的语气带着嘲弄, 但并不是针对季珩的。
他这么一说, 季珩便想起躺在列表里的那个女生。
“你想说什么？”
“那是岑时夕的小号，刚刚发现的。”
臧晔刚说完, 季珩便低咒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他嘴角冷冷扯出一个弧度，转身往回走。
岑时夕这小子是去年才搬进703的。
个子矮小，唯唯诺诺的，主要是爱干净, 不吵闹。
季珩向来当他是透明人，不多看一眼。
可是昨天晚上, 他抓到对方在偷拍自己，并且他相册里还有大量奇怪的照片。
他直接用她的号登录论坛, 截图发出去，之后就没再管。
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比如被拍得最多的臧晔。
可他万万没想到，岑时夕还曾用小号，假装女生来撩他。
季珩没等到浴室里的人滚出来，便直接动手。
学生宿舍的浴室面积不小, 还装有浴缸, 但基本上是闲置的。
此时门一打开，一股热气就朝他面上涌过来。
缭绕的水汽间，白皙纤细的背影若隐若现。
薄削的双肩, 蝴蝶骨性感精致。
流畅柔美的线条在腰间收紧，继续往下勾勒出挺翘的曲线，笔直的双腿匀称勾人。
少年慌乱关掉花洒，微侧身看回头。
狭长眼眸染着桃粉，瞳仁似被山间雾气蒙蔽，朦胧美好。
“季、季珩！”
菱唇微启，少年惶恐地轻呼一声，双手慌乱地掩在胸前。
可是季珩还是看到清清楚楚。
她的手臂无法全部掩住胸口的弧线，奶白奶白的……
那还是岑时夕的脸。
可也分明是少女的躯体。
因为过于惊慌，她刚才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季珩瞳孔地震，目光甚至晃到那高高挂起的硅胶服和仿真大几把上。
他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此时此刻，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
满腹的糙话，也卡在嗓子眼。
“砰！”
季珩是如何粗暴打开门的，现在又如何粗暴地摔上。
他盯着那扇门，深深呼出一口气。
须臾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冰冷的声音，但语气又裹挟着岩浆般的怒火。
“给你一分钟时间。”
浴室里，时夕看着门关上后，脸上那点慌张已经消失。
她听着季珩阴沉的话语，没有回应，只是加快速度洗澡。
擦干身上的水份，她披上浴袍，带子在腰间勒紧打结，才将门打开。
转眼间，她面容上又浮现一丝忐忑和不安。
703宿舍住着学校公认最难惹的三人。
季珩，阎奕昀和顾千绪。
原主是大三的时候才搬来703宿舍的。
在她之前的那个男生，似乎跟三人闹矛盾，所以强行和她换的宿舍。
原主生活习惯很好，住进来之后，倒是没有惹到那三人，直到被季珩发现自己偷拍……
季珩的名声很差，原主亲眼看过他翻墙逃课，在学校里揍人。
听说他喜欢刺激，经常打黑拳，玩命赛车，他家里好像还是黑色帮会的。
世爵学院的师生看到他，都只会惊恐地避开。
在挨揍和掉马甲之间，时夕选择后者。
季珩坐在沙发上，长手长脚，几乎霸占整张沙发。
他五官很立体，如雕塑一般完美，但是他的眼神很凶，瞳孔颜色呈现出墨黑色。
都已经是秋天了，但他还是穿着无袖T恤，袒露着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他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烧殆尽的烟。
整个宿舍也都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703宿舍是不准在室内抽烟的。
但时夕不敢出声提醒他。
她的身影出现，季珩便掐着烟蒂，扔到垃圾桶里。
他缓缓掀起眼皮，视线锁定她。
一分钟时间早就过去了，但是也没人在意这个小细节。
季珩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接受那个现实。
纵使单身二十年，也极少和女性接触，但季珩不是个傻子。
都已经明摆在眼前的事情，他不用再去质疑。
岑时夕，是女生。
她长得的确没有半点男子气概，还整天低着头。
但这样的男生，多得去了。
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女扮男装，一直生活在男人堆里。
此时的岑时夕耷拉着脑袋，棕色短发湿漉漉的，像是被打湿毛发的小狗，眼眸雾茫茫，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看起来慌得不行。
季珩刚才随便翻一下论坛，才发现岑时夕竟然还挺有名气。
她专业成绩优秀，看起来乖巧，不知道掺杂哪个国家的血脉，天生微卷棕发，那张脸还吸引过不少基佬的觊觎。
季珩那钢刃般锋利的眼眸，自上而下，将时夕打量个遍。
一旦接受她就是女生这个设定，哪怕她此时穿着宽大浴袍，完全看不出身形，但浮现在他眼前的，仿佛还是刚才那细腰翘腿，雪白弧线……
空气窒闷，时夕没等到对方开口，但是能察觉少年那逐渐锐利的视线。
“季珩，你看到了。”
她眼眸直直看向他，也不再故意变音。
原主从小就扮演男生，掌握着多种发音技巧，平时一直用着微沉的少年音。
而她本来的音色，是柔软中自带清冷感，跟她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形成极大的反差。
季珩在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时，就已经撇开视线。
他身躯往后靠着沙发，双手环在身前，像是厌恶和她交谈。
他冷漠地示意，“收拾你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又或者，我把你丢出去。”
时夕微微沉吟，看着他这个明显是防备性的动作，大脑飞快运转。
原主在703住了快一年，但季珩极少回来，另外两位也是极其自律，早出晚归，她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
时夕只能从少量的记忆里寻找对付季珩的方法。
显然，此时他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滚出宿舍，还是滚出学校？”
季珩闻言，语气带上警告，“你应该清楚这是男校，你凭什么以为只要滚出宿舍就可以？”
“我一直都被当做男孩来养，我……”时夕微微停顿，“我以后也只能是男的，等到了寒假，家里会安排我去做手术，切除女性第一特征——”
“岑时夕，你有毛病？”
季珩倏地站起身。
时夕的话被他骤然打断，往后退两步，茫然又无措地抬头看他。
原主日常也会锻炼身体，各种增高补品不断，结果她长到一米七零。
在季珩面前，她还是矮了一个头，堪堪到他肩膀。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让学校知道，我求你。”她颤着声音，将话说完。
季珩皱眉，眉目间的凶戾越发深重。
他是真想剖开这小矮子的脑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要做变性手术？
切掉……那里？
他盯着她的发顶，掐着她下巴将她头抬起。
指腹那细腻又软滑的触感，像是让他不适，他表情更冷了。
她鼻梁上的淤青，和脸颊的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但丝毫不损她身上的美感。
就在昨晚，他还抓着她的衣襟将她提起来，按在墙上，拍她的脸，肆意羞辱她。
那时他并未注意她的脸，眼神，皮肤……
然而现在，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一一刮过她外在的每一寸，包括她微张着喘息的唇。
这是个女生。
他收回手，在她浴袍上捻了捻，仿佛在擦拭被她弄脏的指腹。
他再抬眸，像是来了兴趣，冷哼一声问道，“你是这么求人的？眼睛瞪得好像要吃人。”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生拉起长及小腿的浴袍，低着头就要下跪。
下一秒，季珩紧紧拽住她胳膊，恶狠狠道，“没让你下跪。”
时夕抬头，“……那我要怎么办？”
她装都不装了，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女生的表情和姿态。
这让季珩无法将她和过去的岑时夕联系起来。
自然也不会把怒气撒在她身上。
季珩拂开她，眸色沉了沉，偏首睨着她，冷声开口，“我给你机会，就看你珍不珍惜。”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珍惜！”
季珩没有好奇心，但有些事，他还要找她算账。
他重新坐回沙发，看着被罚站般的时夕，“我问你答。”
“好。”
“你是小草莓？”
“是，小草莓是我的小号。”
“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季珩，我不是故意要玩弄谁，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寂寞难耐，我才会找男生聊天，我保证以后不偷拍，也不骗人网恋。”
时夕平静地竖起三个手指，尽量让眼神充满内疚和真诚。
“……”季珩瞪着她，眼皮在抽，“寂寞难耐？”
她郑重点头，“我查过资料的，少女怀春，情窦初开，身边又有很多优质男生，所以我才会深陷其中，季珩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这话说得认真，顺便夸他是“优质男生”，还暗示自己迷恋他……
季珩心眼再多，此时也微微失神。
他的大脑甚至还浮现一些可怕的画面。
他怕热，每次回到宿舍，几乎都是光膀子。
洗澡忘记带衣服，也是围着条浴巾就出来。
偶尔的早晨，小兄弟会莫名其妙地站起来，他从来不避讳，大喇喇穿着裤衩溜达……
季珩又唰地站起身，俊脸笼罩着阴霾，黑眸凝结冰霜，仿佛随时要把面前的人从阳台扔下去！
时夕这回是真的被他吓住了，缩着肩膀，继续后退。
“季珩，对不起，你别生气……”
可是季珩脸上的怒意只是一闪而过，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嘴角扬起渗人的弧度，“岑时夕，今天起，你什么都得听我的，知道么？”
时夕点头，“只要你帮我保守秘密，我什么都听你的。”
灯光下，她的瞳色似乎折射着点绿光，有着山林独有的清澈和神秘。
季珩不着痕迹地抽回目光，“手机拿出来。”
“手机被臧晔砸坏了，我要等周末才能出去买。”
世爵学院是半封闭式教育模式，学生在周末才能放假回家。
季珩不耐烦地啧一声。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像是某种水果的清甜味。
他睨向时夕，“离我远点。”
“嗯嗯。”她异常听话，后退好几步才转身。
转身的瞬间，她嘴角的笑容更加真实了。
小小季珩，拿下。
她一开心，小腰也扭起来，跑到衣柜前拿衣服。
季珩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很僵硬。
让她留在学校，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五分钟前的自己在想什么。
“咔咔——”
反锁的宿舍门被拧动。
随后传来顾千绪的声音。
“季珩？”
季珩将门打开，看着顾千绪以及凑过来看热闹的人，扯着嘴角道，“老子是杀人还是放火了？你们什么眼神？”
顾千绪走进来，顺势将门关上。
他目光扫一眼浴室紧闭的门，事不关己地问一句，“死了没？”
在岑时夕带伤回宿舍后，有人看到季珩黑着脸回来，将门摔得震天响。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季珩肯定要揍岑时夕一顿。
“你可以去看看。”
季珩靠着沙发扶手坐下，单手按着手机。
给臧晔发消息：小草莓的事别传出去，我恶心
臧晔：嗯。
看到回应，季珩下拉对话，找到“小草莓”。
点进去看历史聊天记录。
两个月前，她主动加他好友。
每天早安晚安的，他从来没回应过。
甚至有时候连消息他都没点开来看。
大概察觉他的冷淡，她半个月前就不再给他发消息。
季珩抬眸，看到顾千绪站在衣柜前，已经把衬衫脱下。
正在这时，浴室门打开，穿着衬衫西裤的时夕走出来。
她头发半干，天然卷的弧度，自带蓬松感。
她手里抱着脏衣服，目光被衣柜前颀长的身影吸引。
顾千绪背对着她，此时动作加快，将衬衫套上。
手臂抬起时，臂膀起伏的线条，还有后背紧实的肌肉，都格外分明。
他转过身，矜贵清隽的面容没有半点表情，眼神却极快地闪过一抹厌恶，随后拿起裤子就走向卫生间。
这是顾千绪。
跟又野又凶的季珩相比较，顾千绪是妥妥的豪门贵公子风范，周身都透出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距离感。
系统：“检测到碎片，顾千绪。”
时夕：“……”
又两个？？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顾千绪的身影。
直到……季珩挡在她面前。
以她平视的视线，能看到他脖颈和明显的喉结。
他在她面前微微低头，薄唇缓缓开合，声音冰冷不带一点温度。
“岑时夕，你再露出这样恶心的眼神，我、弄、死、你。”
她头部后仰，眨着眼点头，声音压低，还是柔柔的女音，“知道了。”
她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营造出奇怪的氛围。
就好像，两人之间有了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当然，的确是有秘密。
季珩喉结滚动着，他抬起手，在她额头上弹一下，“滚。”
“好嘞。”
她低声应一声，绕开他朝着阳台走去。
季珩转头看她。
这回……不扭腰了。
随意的步伐，让她身上又多出一股朝气蓬勃的少年气。
阳光和煦，照在她身上，白衬衫似乎在发光，微透出她纤细的身形，特别是腰……
季珩转身去冰箱前，没看到有水，拿起一瓶果汁，仰头喝一口，随后露出痛苦表情。
真特么的甜。
时夕正在洗手台认真搓着自己的白袜子，听到屋里的动静，侧头就看到季珩在喝她那瓶草莓汁。
不是……那是一升的！
他对嘴喝，她还用喝吗？
察觉她看过来的视线，季珩长指在瓶身轻敲，压着嗓子问，“你有意见？”
时夕眼巴巴看着他，“……不敢有。”
顾千绪换好衣服出来，就是看到这样一幕。
他目光在那瓶果汁上划过，停留在季珩脸上，淡声安排，“室内抽烟，这周的卫生，你搞。”
宿舍里烟味还没散，光是闻着味儿，就大概知道是谁抽的。
季珩毫不在意，朝阳台的方向喊，“小矮子，这周你搞卫生。”
时夕目不斜视，开始搓内.裤。
装作听不见。
季珩靠近阳台，冷笑，“岑时夕。”
时夕转头冲他扬起笑脸，“好嘞 。”
季珩正欲离开，看到阳台上他那条在风中飘荡的内.裤。
他脚步微顿，到底是没伸手去收。
这边棕毛小矮子拿着她的四角内.裤和白袜子走过来，就挂在他的旁边。
跟他的相比，她那裤裤，小得可怜。
她那……是小孩子尺码？
脑子里闪过不合时宜的想法，季珩咬了咬后槽牙，僵硬抿唇，快步离开阳台。
不其然对上顾千绪的视线，季珩懒得跟他演，直接在桌前坐下，背对着他。
时夕把脏衣服放到洗衣机，又在水龙头下冲洗双手。
其实她是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可怕。
原主偷拍的人，也有顾千绪。
顾千绪前两天不在，但应该也已经从论坛知道她干的事情。
只是他暂时还未发难。
时夕索性就赖在阳台。
她将落地窗拉上，靠着围栏，掏出一盒烟。
原主有烟瘾，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
系统冒出来：“戒掉。”
时夕：“好嘞。”
然后她叼着一根烟，微微低头，吧嗒按动打火机。
系统：“……”

第65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3 兄弟别走
落地玻璃门紧闭, 但纱帘没拉上。
季珩的书桌离阳台近，不用特地看，余光都能瞥到那瘦小的身影靠着栏杆, 恣意吐着烟雾的模样。
细白的手指微微屈着，青白烟气模糊她的面容，半干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又落下, 隐约能看到一枚墨绿色的耳钉。
因为脸上的伤, 那稚嫩白皙的面容愣是染上几分忧郁和沧桑。
“你们，看对眼了？”
顾千绪没有起伏的声音蓦地响起。
但对季珩来说, 他那话，不亚于一记惊雷。
他眼皮一抽，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一直盯着阳台的少年看。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背对他坐的顾千绪。
这人专注看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是哪里得出刚才的结论。
季珩直接怼, “你脑子可真脏。”
顾千绪眼睛都没眨，“最好是没有, 要不然你们俩最好一起离开这里。”
“哦，你想赶她走？”
顾千绪微侧眸, “赶？但凡他自觉，也该自己滚。”
这语气有几分森寒之意。
“难得啊，你也会生气？”季珩长腿往桌上一搁，双手枕在脑后，“那你投诉吧, 是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要护着他？”
顾千绪眼底浮现真切的疑惑。
眼高于顶、脾性炸裂的季珩怎么可能在岑时夕干下那些事情后, 还能跟他相安无事地同处一室？
不是看对眼，那还能是什么？
“我可没说。”
季珩说着，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剧烈, 椅子也被他带得发出巨响。
顾千绪微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本来倚着栏杆的少年，不知道怎么竟然坐到了上面，纤薄的背影对着他们，白色校服衬衫被吹得鼓起来。
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被风吹倒，从高空坠落。
“靠！”
季珩暴力拉开玻璃门。
少年似乎被吓到，身躯抖了一下，蓦地转头看回去。
绯色的唇叼着根燃到一半的烟，一点红光若隐若现。
季珩眼眸半眯，“你想死也别死在这里，给老子滚下来。”
时夕麻溜地抬腿，转过身，跳下阳台，咬字不清道，“我不是要跳楼，这样坐着舒服……”
下一秒，季珩就把她嘴里的烟给躲走，掐掉，往外一扔。
时夕怔住，目光追着被扔掉的烟，“诶……”
不是，他有病吧？
吐槽归吐槽，但她开口语气温和，“不能随便扔垃圾。”
刚说完，季珩就拎住她的衣领，半拖着将她带走。
一阵响动后，宿舍门被关上。
顾千绪的目光才从那边收回。
——
“我还没跟顾千绪道歉，我先回去吧……”
站在南校区的围墙前，时夕扭头就往回走。
季珩长臂一伸，再次拽住她衣领，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阴恻恻地咬字，“岑时夕，别考验我的耐心。”
时夕转过身，抬头看着那两米多高的围墙，认命般耷拉着肩膀，“可我真的爬不上去。”
“那也得爬。”
季珩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她看看围墙，又看向他肩膀，暗示意味很明显。
季珩掀唇，皮笑肉不笑，“你想踩着老子翻墙？”
时夕点头，“不是啊。”
季珩：“……”
他手痒，按照惯例，他想直接扇她一巴掌，让她大脑冷静一下。
季珩垂眸睨着她，命令道，“转身。”
“哦。”
时夕听话地转身，仰头看墙，正想着要不要蹦跶试一试时，忽然感觉背后有一堵热墙靠近她。
随后腰上一紧——
她双脚当即悬空，整个人飞起来！
同时，季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抓着墙。”
她适时伸手扣住围墙，借力抬脚跨上去。
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坐到围墙上了。
季珩动作利落，抬手攀着墙，轻轻松松越过另一边。
他拍拍双手，示意傻坐在围墙上的人，“下来。”
时夕回过神，将另一条腿也跨过来，低头看着他，“太高了，你接一下我。”
少年音色清朗，可以说是悦耳的。
但季珩怎么听都不得劲儿。
“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她听罢，马上转回自己本来的声音，又重复一遍，“季珩，你接我，我怕摔断腿。”
季珩高冷地抬着下巴，并未答应，而是斥道，“别磨磨唧——”
话音没落，少年已经张开手，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蠢货，谁特么会像青蛙一样跳下来？
不怕摔成小饼干？
季珩手臂比大脑更快，一把将少年拢到怀里。
不其然又搂住那纤细的腰身。
明明穿着厚厚的硅胶服，但那腰还是细得好像一掐就断。
她一站稳，就后退两步，高兴地看他，“哇，接得真稳，要不然我就要断腿了。”
季珩看着她脸上挤出来的笑容，嗤了一声，转身走。
她快步跟在他身旁，“珩哥，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哥。”
季珩身形微滞，眼底极快闪过一丝晦暗。
嫌她聒噪，他抬手将她推开，“少拍马屁。”
她继续笑，“好。”
她快步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后脑勺。
这人只是看着凶，但却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在世爵学院三年多，这是她第一次逃课，难免会觉得新鲜。
没一会儿，她就跑得比季珩还快。
生意火爆的抓娃娃店铺里，少年挪不动道了，认真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按着操作按钮的女生。
季珩从她身后走过，好一会儿，见她没跟上来，才转身看她。
他眉骨高，脸部轮廓锋利，没有表情的时候，眼神更是无比冷厉。
不过少年并没有看他，径直走进店里。
季珩：“……”
明亮的灯光，装修很卡哇伊，二十几台娃娃机整齐排列。
许是时夕刚才目光太炙热，有个女生害羞地问她能不能帮忙抓娃娃。
时夕想都没想，自然是答应的。
“但是我没玩过，可能会浪费你们的游戏币。”
两个女生听着少年温柔的声音，脸上不自觉笑开花，“没事哒没事哒我们也不会抓。”
“那我试试。”
时夕微敛着眼眸，低头看按钮。
右手边两个女生根本没再看娃娃机，目光几乎粘在她身上。
草草草好帅的小哥哥！
声音好好听！
这皮肤好好啊，虽然受了点伤，但是看起来更招人了呢！
睫毛好长，好逆天！
他的手指，是艺术品吧？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少年凝着一只绿色小乌龟，因为紧张而抿唇，啪地按下按钮。
眼看着小乌龟被稳稳抓住，掉落在出口，两个女生惊呼出来。
“哇哦！”
“好厉害啊！”
时夕弯腰，将小乌龟捡起来，递给离她近的女生，“你的小乌龟。”
女生紧张地抱过去，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谢、谢谢！”
另一个女生举起手，“我我也想要……”
时夕点点头，“你想要什么？”
“大白鹅！”
“好，我试试。”
“啊啊啊好激动！”
少年把硬币投进去，两个女生忽然安静下来，瞟着不远处靠着娃娃机的高大男生，有些发憷。
那个男生其实也帅，长手长脚的，肌肉结实，满脸不羁和野性，眼神充满不耐烦，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能给人一暴击。
她们很快就发现，这男的，一直盯着抓娃娃的少年。
两人对一个眼神，有什么不言而喻。
不是吧不是吧，他们俩不会是一对吧？
再看少年那精致温柔的面容，她们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是一张男女通吃的脸！
大白鹅被抓起，又从松动的金属爪掉落。
时夕惋惜地看着，侧头看两个女生，“没抓到。”
声音低缓，有几分失落。
女生连忙安慰她，“没事，还有币呢。”
时夕对上季珩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快速道，“你们玩吧，我要走了。”
随后她快步走向季珩。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两个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男的好凶啊。”
“就是……”
季珩回头扫一眼。
女生纷纷转过头，不敢直视。
——
时夕跟着季珩来到一家纹身店。
之后他跟着老板离开，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
房间里，季珩将衣服穿上，神色仿佛蒙着一层冰霜，周身气压很低。
旁边收拾东西的男人说，“已经补完色了，这两天先别碰水，不舒服就去医院。”
“嗯。”
男人犹豫一下，说道，“你哥也走了十年，你也该学着放下。”
季珩起身往外走，“我没有放不下。”
男人叹气，如果真的能放下，他就不至于过成这样。
他跟上去，转移话题问道，“跟哥说说，那小男生是谁？你新交朋友了？”
季珩脚步一顿，“不是朋友，是被我抓住把柄的小丑。”
男人“哦”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季珩喜欢独来独往，男人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带谁出来玩呢。
但季珩不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时夕将一包薯片吃完，开始嗑起瓜子。
听到脚步声，她才幽幽看过去，然而却看到纹身店老板朝自己挥着大掌，笑着喊一声，“嘿，小丑。”
时夕：？
季珩：“……”
他抬脚往男人那边踹过去。
男人却像是早料到似地，优哉游哉地躲开，“你特么赶紧带你的小丑走吧。”
“咕咕咕咕~~”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两人视线一同看向时夕。
时夕默默捂住肚子，扯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现在天已经黑了，她没吃早餐，没吃午饭，光靠薯片也没法填饱肚子。
最后季珩大发善心，叫来两份外卖。
时夕狼吞虎咽，季珩没吃两口就停下，低头看着手机。
他让人调查岑时夕，如今收到的资料只有短短两页。
岑家祖上是当官的，后来经商也赚不少，可惜一代不如一代，那点产业快要被折腾没了。
岑时夕是岑家的独苗苗。
资料里附带着她几张毕业大合照。
从幼儿园到高中，无一例外，岑时夕都是男生打扮。
证件上她的照片，脸蛋圆圆的，看起来是好几年前拍的。
性别，男。
岑家可真牛啊，竟然能把一个人的性别，隐瞒得这么彻底。
季珩放下手机，利眸射向对面正大快朵颐的少年。
他在大脑中回忆，她以前似乎一直小心翼翼的，从没这么放松过。
是因为她的秘密已经被他发现，所以她破罐子破摔了？
她察觉他的目光，朝他讨好般笑，说话含糊不清，“你吃饱了吗？”
“看着你，没胃口。”
季珩话落，时夕就朝他道歉，“对不起，让你没胃口了。”
下一秒便指着他饭盒里没碰过的菜问道，“那我能吃掉你这个烤鸡腿吗？”
季珩：“……”
旁边的店老板扑哧笑出来，小声嘀咕，“诶唷，也不知道小丑是谁。”
能看到季珩露出这副吃屎一样的表情，还挺大快人心的。
——
还是那面围墙，时夕眨眼，看着季珩。
季珩面无表情，莫名回忆起白天握住她腰时的触感。
绕过她，他轻松攀上围墙，给她丢一句，“你自己想办法。”
时夕：“？？？”
“兄弟，你别走啊，带带我！”
听到她那个称呼，季珩一个踉跄，差点被围墙绊倒。
他在围墙上俯视着她，到底是朝她伸来一只手掌，“麻利点。”
时夕神色一喜，连忙把手递出去。
季珩只觉掌心一热，他下意识握紧。
她的手，也好小。
见他迟迟没动作，她晃了晃他的手。
“快拉我。”
季珩面容藏在阴影下，手上使力。
她好不容易爬上墙，却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直直打过来的强光。
“是谁在那里？”
“干什么的？”
“给我下来！”
季珩反应迅速，跳下围墙，拽着时夕的脚腕，几乎是把她当成个棉花娃娃一样，直接抱下来扛走。
如果只有季珩自己，他要跑掉是很容易的。
但刚才浪费不少时间，又扛着人，所以很快就被两名保安给拦下。
“啧。”
季珩把时夕放下，面对保安时，也是双手插兜，态度桀骜。
时夕被那强光电筒照得睁不开眼，她伸手挡在眼前，站到季珩身后去。
“珩哥，被抓到翻墙会怎么样？”
她那少年音一出，季珩有些不适应，回头瞥她，恶劣地说，“大概是……被退学吧？”
时夕：！
季珩看到她表情，扯开嘴角，似是扬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看到她后退两步，撒丫子就跑！
季珩：“……”
草。
岑时夕！

第66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4 你是女生吗……
行政楼,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臧晔看一眼手机，神色逐渐不耐烦。
阎奕昀推门进来，看到他在, 笑问，“你怎么还在？”
“季珩说要来找我。”
阎奕昀点头，随后又不经意般说, “他应该来不了。”
臧晔视线划向他, “为什么？”
阎奕昀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翻墙回来时被保安抓了, 按照流程，现在应该在辅导员那里。”
世爵学院尊重每一个学生，但也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严令禁止学生翻墙外出，被抓到是要通报批评的。
季珩天天翻墙, 但第一次被抓。
阎奕昀开口，“你猜他为什么被抓？”
臧晔没接话。
阎奕昀嫌他无趣, 撇嘴道，“他带着个拖油瓶, 岑时夕。”
臧晔皱眉看他，“岑时夕？”
“嗯，都传遍了，怪不得你说要把岑时夕赶出学校时，他直接回个‘驳回’。”
提到岑时夕这个人, 阎奕昀语气阴沉几分, 不过脸上笑容没变。
臧晔没错过他表情，他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看热闹, “知道网恋女朋友是自己舍友，是什么感觉？”
阎奕昀冷嗤一声，“你被我舍友偷拍上千张照片，又是什么感觉？”
臧晔笑容消失。
相互捅一刀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阎奕昀在口袋摸出烟盒，转身走出去。
小草莓加他的时候，他正好跟朋友在喝酒。
他们起哄打赌，看他要花多长时间把对方勾到手……
没想到这段却成了他的黑历史。
岑时夕，找死。
辅导员办公室，空气如同凝固一般。
时夕贴着墙站着，双手垂直在身侧。
她身旁的季珩像行走的冰雕，随时随地散发着冰寒之气。
她刚才还没有跑远，就被季珩亲手逮回来，交到保安手里。
别说她，连保安都震惊于他的配合。
好气。
时夕听着辅导员严肃的教训，一个劲儿点头，像个乖宝宝。
季珩昂着个头，在看天花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谅你们是第一次违规，认错态度良好，这次你们各自写个两千字检讨就行。”
辅导员年轻漂亮，没化妆，看得出皮肤很好。
穿着小西装，扎着低马尾，讲话一板一眼的，脸上没有笑意，给人很严苛的感觉。
时夕听到她的话，顿时如蒙大赦。
刚要张口说谢谢，季珩就在一旁冷声说，“不是第一次。”
时夕：？
辅导员：？
苏粟在这男校任职两年，当然知道他并非什么听话的好学生，但他确实是第一次被抓到。
“季同学莫要胡说。”
苏粟说着看向时夕，“岑同学，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老师，知道吗？”
时夕用力点头，“好！”
学校里的女老师寥寥无几，原主以前觉得苏粟过于敏感细心，害怕自己被发现是女生，所以没敢和她走得太近。
但时夕觉得，苏老师好像还挺好人的。
“行了，走吧。”
苏粟满意地笑着，故作深沉和欣慰。
岑时夕专业成绩不错，人也乖巧懂事，老师嘛，最喜欢这种学生了。
听说他被抓到偷拍同学和舍友，但以她的角度看，那些照片没有那么不堪入目。
这所学校招收的全是男生，家长们对此很放心，觉得他们不会早恋，但其实……该恋的还是会恋，兴许还让他们发现了新世界。
近两年学校里发生过不少男男公开恋爱、睡觉时被舍友猥亵，或者男生被霸凌被侵犯事件……
以至于现在部分学生对自己的隐私高度警觉。
更何况，岑时夕这学生长得过分精致，他偷拍并珍藏同性照片这种事，的确会让人误会她是gay。
岑时夕相册里一大半都是臧晔的照片，现在很多人猜测，他对臧晔有那种心思。
学校注重发展学生自主管理能力，臧晔是学生会会长，话语权更是不必说，指不定要逼岑时夕退学。
诶。
季珩看一眼开怀的时夕，微微挑眉，对苏粟说，“老师，岑时夕认错态度不好，刚才还想逃跑，有保安作证。”
时夕：麻了。
他好小气！
不就是扔下他跑路而已？
谁让他吓唬她，说要被退学的？
季珩面不改色，似乎没感觉到她的怨气。
“季同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苏粟挥挥手，“算了，你们先走吧，检讨明天发给我。”
时夕：“好嘞！”
苏老师真是个大好人！
季珩：“……”
“咚咚。”
正好有人敲了敲门。
苏粟直接把两人赶走。
系统：“检测到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猛然听到系统的声音，侧头看向走进办公室的那个男人。
他很高，身姿如白杨般挺拔，俊朗的面容上是儒雅随和的笑容。
似是察觉到时夕的注视，对方敏锐的视线砸过来。
时夕淡定的挤出笑容。
不过下一瞬，一只大手抓住她肩膀的衣服，将她拽走。
时夕有些头晕，并没有挣扎，而是扶着季珩的手臂，一副虚弱得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季珩身躯僵住，停下脚步，将她推到墙壁上。
她软绵绵倒过去，背脊轻撞着墙。
眼看她耸着肩膀，要滑倒在地，他又抬起手，手掌按着她肩膀，把她钉在墙上。
“别给老子装死，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
时夕本来就头晕，被他这么恐吓，索性眼珠子一翻：“我好晕，好难受。”
故意撒娇般的声音，如同电流，窜到心脏。
她还伸出双手，似乎要抱他。
他一把拎起她的后领，仿佛拎着什么脏东西一样，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你敢碰我试试？”
时夕的脖子被衣领勒住，她有些喘不过气。
“……”
贴贴失败。
不过她的大脑里已经成功接收到主线剧情。
他们的辅导员苏粟，明天要办婚礼，今晚得回酒店去准备。
按照剧情，苏粟的未婚夫对她一见钟情，而她却在感情方面会迟钝一些。
今天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去酒店的一路上，两人陷入某种奇怪的暧昧漩涡，正式开始发糖。
不过苏粟婚礼当天，原主因为被针对，所以给她打电话求助。
苏粟丢下新婚老公，连夜赶回来处理。
无奈于世爵学院的学生都有一定的背景，而且原主理亏在先，哪怕是道过歉，之后也会被针对。
苏粟劝原主先回家休息两天，但原主不肯。
当然，早在刚才时夕和季珩被保安抓住的那一刻起，剧情就有所改变。
苏粟刚才一坐上未婚夫的车，就被叫回来处理他们翻墙的事。
未婚夫先是在车里等她，后来直接找到办公室来。
怪不得刚才那男人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冷的，原来是因为时夕和季珩耽误苏粟的下班时间了。
“哑巴了？”
季珩松手，时夕又靠回墙上，“哥，我是真头晕。”
她这一声叫唤，让季珩稍微晃神。
见他没吭声，她抬眸看他，只见他神情凌厉，眼底涌现着一股阴郁，晦暗如墨。
他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别踏马张嘴闭嘴都哥哥哥的，你是母鸡吗？”
时夕：“……你才母鸡。”
她小声反驳，慢吞吞跟在他后面。
——
没人不认识季珩，而时夕也在这两天，迅速进入所有人视野。
所以回宿舍的这一路，无数人朝他们投来怪异的目光。
毕竟岑时夕偷拍的事，据说就是季珩曝光的。
虽然岑时夕已经主动发帖道歉，但季珩那样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竟然真的不再追究，而且两人还玩到一起了？
这像话吗？
A栋703宿舍。
时夕按下指纹开锁，将门拉开就要走进去。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又快速后退两步，让开路给季珩，“呵呵，差点忘记我是有大哥的人，哥，您先进。”
季珩：“……”
她的行为，狗腿到无可挑剔。
他面无表情睨她一眼，迈开长腿，快步走去阳台。
结果一抬头看到那儿童码的小裤裤，他眼神更加复杂。
有时候觉得，女版岑时夕和男版岑时夕，是两个人。
时夕刚换好鞋，就听到系统的声音，“检测到碎片，阎奕昀。”
时夕：？？？
她没记错的话，本世界她需要消除恨意值的三个对象，分别是臧晔，阎奕昀，还有一个叫元修泽的。
她任务还没开始呢，结果就给她安排三个碎片！
这局太难了。
正好浴室的门打开，阎奕昀穿着条灰色短裤，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出来。
模特身材，下颌线精致流畅，俊美逼人，像是漫画里的温柔多情的男主人公。
宿舍四个人，时夕和季珩同是商业管理专业，但不在同一个班。
阎奕昀和顾千绪则是同专业同班，不过后者不爱社交，跟谁的关系都很冷淡。
时夕发怔时，阎奕昀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脚步朝她走来。
温润的眼眸含着笑意，从凌乱的发丝下凝着她，他弯起嘴角，唇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但他这个笑容不但没让她感觉到半分善意，反而令她每一根神经都拉起了警铃。
原主最怕的人，其实是阎奕昀。
这人就是个笑面虎。
时夕余光扫到季珩的身影，他跑去阳台抽烟了。
顾千绪安静地坐在桌子前，不知道抱着平板在看什么资料，眉头紧蹙着。
703的气氛，常年处于冷凝状态，今天直接就是冰封了。
好压抑，好可怕。
她都道过歉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阎奕昀靠近后，在时夕面前弯下腰，笑眼逼视着她。
嗓音愉悦清朗，“岑时夕，你怕我啊？”
时夕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气息，还混合着水汽，她摇头说，“没有。”
但语气没有太多的底气。
唯有那双被灯光照射着的眼眸，特别明亮，透出点暗绿色，倒是有几分澄澈。
阎奕昀哥俩好般拍拍她肩膀，语气疑惑，“那你怎么不多点拍我？”
时夕：“……”
原主拍的人，最多就是臧晔。
因为那是她喜欢的类型，高贵又霸气，能力很出众。
她从来没想要拍阎奕昀。
顶多就是不小心顺带拍到的。
后期还要修图把他截掉。
但原主也用“小草莓”的账号加过他，最后还被对方反撩回来。
两人心里都没什么好心思，就这么你来我往，彼此试探，谈起一场网恋。
“照片我都是随手拍的，我们见面比较少，所以……没机会给你拍。”时夕尽量把拍照这件事，去污名化。
肌肉练都练出来，还练这么好，不拍下来多可惜。
她的态度太过坦然，阎奕昀嘴角微僵，深幽眼底沉了几分。
顾千绪也似有若无扫一眼过来，神色不虞。
时夕：“……”
得，一句话得罪俩。
阎奕昀：“随手拍的，还能把我从臧晔身边给p掉？”
“我不记得了，可能手抖。”
“是吗？”阎奕昀唇边弧度更明显，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小草莓。”
听到这个名字，时夕感觉脖子凉凉的。
她正要解释，他手掌就捂住她嘴。
“嘘。”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透着森冷之气，“有些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时夕眨眼。
过于卷长的睫毛，轻扫到什么。
阎奕昀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手。
岑时夕这无疑是巴掌脸，睫毛长得逆天，皮肤也是滑嫩的……
骤然收起奇怪的心思，阎奕昀手掌在她脸颊上轻拍两下，脸上虚假的笑容都懒得伪装，齿缝里蹦出一个字，“乖。”
时夕：“……”
他这语气，她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杀人灭口呢。
现在学校里都传她是gay，喜欢臧晔。
但阎奕昀似乎没有避讳她的意思，照样是光着膀子，怎么自在怎么来。
时夕的视线都不敢在他那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上停留。
免得他说，她觊觎他。
虽然，是挺好看的。
时夕在自己的书桌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在论坛里过滤关于自己的消息。
她看的眼睛疼，直接问系统，“你能不能帮我总结一下？”
系统：“……好。”
时夕很意外，“你还有这样的服务？”
系统：“不常有。”
时夕：“你是我的系统哥，是我唯一的哥，你快帮帮我。”
系统：“……”
记忆中，学生会将原主用女生号勾.引欺骗男生的事情汇报给学校。
原主担心被报复，不敢回703宿舍。
学校暂时没有空宿舍，苏粟联系岑家将她先接回家休息。
原主极力反抗，最后暂时住在一个教师休息室里。
那段时间，原主好几次跑去找臧晔求原谅，还自爆自己是女生，但对方只当她是精神病发作。
而且他被原主纠缠的行为激怒，直接以跟踪骚扰的罪名把她告了。
事情闹大，加上岑家认怂，学校顺理成章开除原主，息事宁人。
时夕啪地将电脑合上，在口袋里掏两下，才想起她的烟和打火机都贡献给季珩了。
她翻找抽屉，什么都没找到，于是起身离开宿舍。
学校的商店还开着，柜台前只有一名男性收银员。
商店明面上是禁止卖烟，但这个收银员经常偷偷卖，有烟瘾的学生都会找他。
原主以前没少买。
时夕熟门熟路来到柜台前，正要打暗号。
那收银员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鄙夷，“是你啊，岑时夕，你可真牛啊，该不会真是搞基的吧？”
“你什么意思？”时夕淡淡反问。
对方恶意满满，“你赶紧走吧，我的货不卖给基佬。”
时夕笑，将阎奕昀那笑面虎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这两年卖烟，赚不少钱吧？”
收银员瞪着她。
她说，“还想继续干吗？”
收银员感受到她话里的威胁，脸色顿时有些慌。
他干的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
要是岑时夕举报他，他马上就玩完。
命门被拿捏，他的嚣张消失殆尽，赔笑道，“兄弟，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但眼神里的鄙视和不满，却是一点都没少。
时夕微微凑近他。
男子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心里咒骂着，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跟娘们一样，可真水灵。
他甚至想伸手摸一把看看是什么滋味……
“啪。”时夕拿起一包糖，往那人脸上就拍过去，“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他的脸被拍得歪一边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时夕本来不想动手的，但他的眼神，恶心到她了。
男子被打蒙了，反应过来正要动粗，却注意到一道身影从门口进来。
他跟变色龙一般，马上露出笑脸来迎客。
他差点忘记，这里的学生，哪怕是处境堪忧的岑时夕，都不是他这个社畜能招惹的。
时夕神色淡定，将一大包棒棒糖扔到柜台，“结账。”
随后才看向走进来的人。
……竟然是阎奕昀。
时夕周身的气势，也瞬间蔫儿吧唧的。
不过幸好，阎奕昀好似不认识她一样，直接拿烟就走。
收银员收完时夕的钱，又偷偷往她的袋子里塞一盒，“今天的事是我不对，这是送你的。”
时夕看着两秒钟，最后还是将烟拿出来，扔回去。
还是戒烟吧。
她拎着袋子就走出商店。
左右观察，见没有阎奕昀的身影，才往宿舍走。
这个点快要熄灯了，路上也没几个人。
她拆开一根棒棒糖，直接塞嘴里，腮帮鼓起。
酸酸甜甜的味道占满口腔，但她总觉得少了点意思，抓心挠肝地想要闻闻烟味儿。
问就是后悔。
早知道刚才就把烟带回来。
走到宿舍楼下，时夕的脚步忽然停住。
鼻子微动，然后深吸一口气。
阴影处似乎有个人靠着墙站在那里，但她最先注意的是他手里的烟。
等她意识到那是谁，想要离开时，却听到那人清晰咬字，“滚、过来。”
阎奕昀！
他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吧？
时夕朝他走过去。
路灯光线仿佛被隔绝，她的身影融入黑夜中。
站在阎奕昀面前，她也看不太清楚他面容。
烟草味弥漫在鼻间，她觉得棒棒糖更加食之无味。
她拿着糖，出声问，“你不回去吗？快到门禁时间了。”
幽暗中，阎奕昀褪去平日戴着的面具，大掌揪住她衣领，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岑时夕，你以为巴结季珩，就能留下来？”
原以为少年会觉得备受羞辱，会反抗挣扎。
可是对方只是眨眼问，“那巴结谁可以？”
这个回答，出乎阎奕昀的意料，他目光逡巡在那张嫩白的脸上，审视意味浓重。
刚才她怼收银员的时候，那神情，可没有半分怯懦。
原来岑时夕的胆子也没那么小，平时在他们面前，是扮猪吃老虎呢？
时夕掰开他的手，理了理领子，才说，“阎奕昀，其实我好像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反倒是你，你还说你在国外留学没法跟我见面呢？是你骗我……”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没什么对不起我？”阎奕昀怒意被勾起，嘴角扬起冷冷的弧度，一字一字问，“你是女生吗？”
“是啊。”
清甜无辜又带着几分蛊惑的女声，轻飘飘地被夜风带走。
却在阎奕昀耳膜处反复地回荡。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经快要烧尽，猩红的光明灭闪烁，像极胸膛里那颗心。
时夕低头看他的手，轻抿着唇，伸手拿过烟。
阎奕昀竟然也没反应过来，任由她小心翼翼将烟含在唇间，轻轻一吸。
烟雾轻绕，钻进阎奕昀鼻间，他再次揪住少年胸前的布料。
“岑时夕，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信给你摸。”
还是那道女声，从少年红润的唇里溢出。
阎奕昀太阳穴突突跳两下，神情却镇定下来，“好。”
时夕嘴里轻吐最后一缕烟雾，把烟蒂塞口袋，重新叼回棒棒糖。
此时的她，眉目舒展，心情愉悦，像是得到极大的满足。

第67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5 抱我
“你想摸哪里？”
“……”
“其实这里不太方便。”
“……”
时夕左右看一眼。
虽然这边没有监控, 但毕竟是露天场合，指不定有人会经过，一不小心就被看到。
阎奕昀无动于衷, 仿佛在看小丑表演一般，眼神渐冷。
时夕见此，抓起他一只手, 往心口处放——
然而她忘记了一件事, 她穿着硅胶服呢！
他手掌隔着衬衫和背心，摸到的也是硅胶服的手感……
阎奕昀瞧着时夕那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态度, 眉头皱得更紧，一把将人推开，厌恶之色从眼底弥漫开，“岑时夕，你找死？”
他在空中甩一下手, 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时夕踉跄后退，也不恼, 只是叹息一声，“好吧, 你不信算了。”
依旧是那轻轻软软的女音，尾音带着点难言的媚意，偏偏这里光线不明朗，那道声音的攻击性便更加明显。
就仿佛，站在阎奕昀面前的, 就是一个漂亮的短发女生。
光是听着这声音, 阎奕昀就能自动联想到一双上挑的狐狸眼。
岑时夕，恰好就是那样的眼型。
阎奕昀低骂一声，像避开瘟神一样, 靠回墙上，“岑时夕，你再变声，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学校？”
这小子无耻到学女音，是他意想不到的。
阎奕昀向来对声音敏感，刚才岑时夕装出来的声线太过无害且悦耳。
以至于他竟然不自觉的被他的思维带着走了。
谁想摸他？！
阎奕昀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遇上岑时夕这种不要脸的，他还是会觉得恶心。
他视线不觉落在对方鼓起的腮帮上，想起他刚才像瘾君子一样抢最后一口烟的模样。
像街边抢食物的棕毛小狗。
这才是岑时夕原本的样子吧。
以前可真能装。
系统：“阎奕昀恨意值－1。”
时夕抬起眼皮看对面的人，无声笑了笑。
因为嘴里含着棒棒糖，她的声音模糊，这回根本听不出是男是女，“好的。”
她都自爆马甲了，他这样都能给她重新披上，她也没必要继续爆。
看他这样子，其实对她应该是有几分兴趣的。
不过好像是、是那种想要研究的兴趣。
她继续说，“不管你信不信，拍照、加微信撩人，都是我闲得无聊才干的事，我家里觉得我离开学校会变坏，从来不准我离校，坐监狱一样的日子，快要把我逼疯了，我缺德，没素质，又蠢又坏，自己过得不好，也想给别人添堵……”
听着时夕的自黑，阎奕昀嘴角微微抽着。
她话音一转，“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多虚伪啊，你跟我说的，就没一句真话，反正我们网恋的时候都不真诚，那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让它烂在肚子里。”
好话殆话都让她说了。
阎奕昀冷眼看她，嘴角的弧度有些渗人，“又卖惨，又自黑，还把我也骂一顿，岑时夕，你这么能说怎么不去演讲？”
“诶？我可以吗？”
“别给我装傻，你该滚还是得滚，703容不下你。”
“为什么啊？我不想再换宿舍……而且，也没人愿意跟我换吧？”
“那是你的事。”
时夕想了想，认真发誓，“我保证，我是异性恋，真的不搞基，之前那谁追我的时候，吓得我三天没敢出门，你们是知道——我去！”
她话没说完，阎奕昀就抬脚要踹人。
她灵活避开。
听到他低声咬字，“你特么用这声音来恶心谁？给我滚蛋。”
是的，时夕刚才又换成了女音。
但他这么一说，她心里直乐呵。
她巴不得赶紧回宿舍，一声招呼都没打，跑得飞快。
阎奕昀揉一下被风吹得发冷的耳朵，掏出烟盒。
“啪嗒。”
打火机里跳起的火焰，在风中摇晃。
他手掌挡着风，低下头颅。
然而，刚跑远的少年，又小跑着回来，凑到他面前。
那双暗绿的眼眸里跃动着异样明亮的光芒，火光映照，给瓷□□致的脸颊镀上一层暖色调，菱形的唇莹润而艳。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楚对方扇动的眼睫毛。
少年鼻梁和脸上的伤痕那么明显，但好像也没有损坏那份精致。
没由来地，阎奕昀嗓子眼有些发痒。
以前他就听过别人夸岑时夕长得好，但他都嗤之以鼻。
就岑时夕那细胳膊细腿的，他一拳头能把他砸扁。
但此时此刻，他算是有一丢丢同感了。
细狗，但的确有张好看的脸。
少年朝他露出笑容，嘴角笑出两个小小的括号，语气有几分讨好，“昀哥，能不能借我一支烟？”
阎奕昀垂眸，也没点烟，而是放下打火机，阴恻恻问，“想要？”
时夕没有考虑，点点头。
刚才那口，余韵犹在。
回应她的，是阎奕昀不客气的一个字，“滚。”
时夕：“……”
系统：“阎奕昀恨意值-20。”
时夕眼神狐疑，这人……不是深信她是男生吗？
怎么这恨意值一下子减少那么多！
他该不会，是基佬吧！
她麻溜转身：“再见昀哥。”
阎奕昀耳膜又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
他盯着少年离开的身影，眼神乌沉乌沉的。
明明感到厌恶，但又隐隐想要再听几声……
他估计也是呆在这破学校太久了，需要交个女朋友才行。
——
时夕回到宿舍时，正好是熄灯时间，顾千绪已经躺下。
他的作息时间一向很严苛。
阳台的小台灯还亮着，她出去看到季珩正要洗裤裤。
平时他不爱穿上衣睡觉，但今天却穿着T恤和长裤，裹得还挺严实。
季珩往她的方向瞟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时夕收着自己的衣服，迟疑着问，“是要我帮你洗吗？”
季珩脸色一僵，“滚。”
时夕：“……”
不要她帮忙，那他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哼，迟早她要把这个字还给他们。
时夕拿衣服去洗澡，头也不回。
她没洗头，洗澡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她就出来了。
她旁边的床是顾千绪的，她轻手轻脚掀开自己的床帘，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对面床，季珩后脑勺枕着双手，目不转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睡意。
第二天早上，顾千绪依旧自律，是第一个起来的。
时夕起来洗漱时，他已经准备出门。
她加快速度，换好衣服就冲出去。
在去往图书馆的校道上，时夕亦步亦趋跟在他背后，等做好心理准备，才上前把他拦下。
“顾千绪，对不起，我……”
她的草稿还没开始念。
他不冷不热的眼神看着她，薄唇丢出三个字，“不原谅。”
时夕抓了抓微卷的短发，“哦哦。”
她给他让开道路，“那我下次再道歉。”
然后她便朝着饭堂的方向跑开。
说真，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顾千绪。
毕竟原主也没拍他几张照片，撩也撩不动他。
只是因为之前有过几个搅屎棍猥亵和侵犯事件，现在学校里大多数人谈到同性恋就色变，原主干的事情才会被无限放大。
顾千绪：“……”
须臾，他继续往前走。
时夕早上没课，吃完早餐便抱着电脑去自习室。
写检讨。
双份。
还要不一样的。
她还没买手机，而且也不着急买。
免得他们又防着她，怕她偷拍。
系统已经将学校论坛里的重要消息告知她。
无非是她被当成gay，被骂死变态。
但幸好臧晔没把她用小号勾搭男生这事宣扬出去，要不然，她的处境肯定跟原主一样惨。
当然，她和季珩一起翻墙的这件事，是没法掩盖的。
季珩因此也被打上gay的标签……
时夕决定，季珩那份检讨，她要写三千字。
703宿舍。
季珩隐约听到谁在叫他。
是女生。
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在说话。
天然卷的短发，细细的腰肢，奶白的半弧……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平定着微乱的呼吸，感觉到身下的异样时，他看着天花板的瞳孔颤了颤。
草草草草！
草他大爷的岑时夕！
他僵硬地坐起身。
唰地拉开床帘，对面两张床的人似乎都走了。
阎奕昀在换鞋，准备出去运动。
他听到动静，笑着往季珩某处一扫，“季珩，你不是吧？竟然叫岑时夕名字？”
季珩却已经迅速稳定情绪，轻嗤一声道，“这招对我没用。”
阎奕昀啧一声，“行吧，没套着话。”
他拉上门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皲裂，消失。
季珩梦见谁，他不清楚。
但他却是真实梦见了岑时夕！
离谱。
马上得把岑时夕撵出去。
——
时夕在自习室飞快写检讨时，苏粟在婚礼现场连续接到三通电话。
全都是关于岑时夕的。
陆陆续续有同学投诉他言行失德，骚扰舍友同学，让学校对他进行处罚。
这个处罚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自然是要退学。
大事化小，给他换个宿舍就行。
可偏偏苏粟给岑时夕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新郎频繁听到那个名字，嘴角的笑意很明显。
婚礼一结束，苏粟打算直奔学校，没想到接到季珩的电话。
那边传来的声音，是岑时夕的。
“老师，听说您在找我，我一直在写检讨呢，您其实不用担心我的，听说您请假是要结婚，恭喜你啊。”
温雅的少年音，听起来就很舒服。
苏粟本来还有些着急，这会儿也被安抚了。
岑时夕有什么错呢？
不就拍点照片？
诶……这闹得是越来越大。
“谢谢你岑同学。”苏粟顿了顿，“对了，那你们宿舍兄弟之间先好好商量，有什么误会就摆在台面上说，都别太冲动……”
时夕听着苏粟温柔的声音，时不时应一句。
“好的老师，我知道怎么做，我没有被那些言论影响，但您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家里，我怕他们担心……好的，谢谢老师，您真好，拜拜。”
挂了电话后，对面的季珩拿过手机，嘲讽地笑道，“你还真能扯。”
时夕清了清嗓子，“这是生存之道。”
季珩没接话。
他微抬下颌示意，“你是想自己翻，还是我把你扔过去？”
时夕抬头看着围墙，自觉地朝他张开双手。
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抱我。
季珩喉结滚动，视线往下，落下她腰间。

第68章 混在南校的花痴渣女06 不信你摸！！……
时夕没能翻墙走。
因为是季珩先爬上去的, 等他再想来拉她时，保安来了。
时夕不经思索，扭头就溜个没影。
这一幕, 跟昨晚高度重合。
时夕是很想出去玩，但谁说得准下次的惩罚还是写检讨呢。
先跑再说。
季珩肯定能跑掉的。
不过时夕躲进小树林前，远远瞟一眼墙头上的季珩, 总觉得他一身煞气。
但下一秒,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围墙另一边。
时夕跑出一段距离，确认保安不会追上来后, 才停下来喘息。
被斜阳拉长的黑影忽然出现。
她一抬头，吓得她一哆嗦。
是阎奕昀。
今天时夕被全校师生审判，少不了阎奕昀和臧晔的针对。
毕竟他们都是学生会的，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他们又没曝光她小号，像是留着一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大招。
这里的学生都出身自不同的世家豪门，当然里面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阎奕昀的背景绝对算是顶尖的。
阎家世代显赫, 在政界和文化界都有深远而广泛的影响力，特别是在港城。
阎奕昀自小生长在这样一个光环万丈的环境里, 很早就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情商和城府。
臧晔作为学生会会长，向来行事高调狠辣，阎奕昀就是那个笑眯眯站出来化解紧张气势，唱红脸的人。
像时夕这种，地位低得不能再低, 也只有专业成绩能拿出来秀一把。
原主做那些事, 纯粹是为了满足私欲。
没骗钱，也没泄露照片，都是道德层面的问题, 但她这些行为却触怒了阎奕昀这些人。
这学校，待一天算一天。
她可不想被扔出学校，回到岑家那破地方。
时夕目前只稳住了季珩，所以她还是有很重的危机感。
时夕平喘后，问道，“保安是你找来的？”
阎奕昀甚至没掩饰，笑着点头，“嗯。”
时夕：“……”
他好贱啊。
阎奕昀挑眉，“你在骂我。”
时夕当即扬起纯良的笑容，“没有哦，我没有骂你很贱。”
“……”阎奕昀才要抬起手，对面的人就像被踩到爪子的猫一样，弹出去。
但她马上又露出讨好的表情，“开玩笑的呢！我一直觉得昀哥就是最讲义气的人。”
看着时夕唇边的小括号，阎奕昀大脑中蓦地跳出昨晚梦里的画面。
他也见到这样的小括号，听到对方用娇.媚的女声喊他，哥哥。
一阵恶寒自心中滋生，阎奕昀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虚伪，做作。”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人是怕他的，但不敢反抗罢了。
嘴里的话半真半假，专门糊弄人。
“昀哥，你这就冤枉我了，而且，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我们都别计较那件事了。”
“谁跟你说好了？”
他转身走在前面。
时夕跟在他身后半步，念叨道，“你不能这样啊，好歹我们是抽过同一支烟的兄弟，你别赶我走，我会好好表现的。”
“兄弟？你跟谁兄弟，侮辱谁呢？”
“……不是，你怎么偏偏对我这么毒舌？你对其他人不都笑眯眯的吗？”
时夕的话说得小声。
但阎奕昀听得清清楚楚。
他停下来看她，笑意不达眼底，“我这不是笑着？”
时夕微微后仰身子，几不可察地撇嘴，“哦。”
阎奕昀脸上的笑容又很快消失。
说起来很奇怪。
从昨晚开始，他就没法在岑时夕面前保持从容。
岑时夕总能在他底线上蹦跶。
偏偏他的情绪还真的受对方影响。
时夕一瞬不瞬看着他，迟疑问道，“怎么了？”
阎奕昀对上她视线，语气有几分飘忽，“以前你都是装的，对吧？装出老师爱的好学生模样，装着唯唯诺诺，不得罪任何人……然后私下开始发疯。”
时夕张了张嘴。
阎奕昀就是他自己描述的那样，是个双面人。
他表面是温柔优雅，笑容和煦，心底里对谁都十分冷漠。
他刚才那话对她下了某种定义，而他似乎还感同身受。
难道他以为她是他同道中人？
她想了想，无力地反驳，“我没有发疯。”
阎奕昀并不深究，像是不经意般跳过话那个话题，俊美无俦的脸又挂回熟悉的笑容。
“季珩向来谁都不爱搭理，但他这次出面维护你，你到底给他什么好处了？”
“我答应给他当小弟，昨天他的检讨就是我写的，我还要替他搞宿舍卫生，就差没给他洗内.裤了……”
时夕也没撒谎，这是阎奕昀能看到的。
“昀哥，以后宿舍卫生都是我来搞，我给你洗衣服叠被子，给你跑腿买烟……你别搞我行不行？我真的不能被退学，会被家里打死的。”
“那就死干净点。”
阎奕昀笑得让人如沐春风，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尖刺般。
时夕憋出一句，“不能死，我还这么年轻，没有结婚生小孩……”
阎奕昀听着她那破理由，甚至有点想笑。
这岑时夕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似乎也是家里的独子，不想着如何扛起家族重担，竟然想着结婚生子。
阎奕昀目光意味不明往下瞥，“我劝你还是先把身体锻炼好吧。”
说完，他虚假地笑一下。
时夕：“……”
时夕：“？”
他在说我不行。
阎奕昀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他不嫌弃地拍拍她肩膀，“我不是说你不行，但细狗是会遭人嫌弃的，网上的人都这么说。”
时夕一急，拽着皮带就瞪他，“我、很、大！”
本来她想把“细狗”还给他，但看着他那身板，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情绪上头，她脸颊微红，似乎脸鼻梁上的伤痕都艳丽几分。
但她说的话……
让阎奕昀笑了。
他是真笑了。
轻蔑的笑，敷衍的笑，嘲弄的笑。
比他本来面具般的笑容，要来得真切。
“你爱信不信，我有二十厘米。”时夕是半点不忌讳，“不信你摸。”
原主从小到大，只会躲进隔间里上厕所，不敢看别人，也害怕被别人看到。
不过原主刚入学时，不太适应跟别人一起住。
她在宿舍上厕所没关门，脱.裤子的时候被前舍友看到。
在那之后，那个舍友看到原主，眼神都很奇怪。
他对外是这样说，岑时夕看着是细狗，但至少有二十……
时夕顿了顿，还学着阎奕昀刚才瞥她的动作，瞥他裤.裆。
说真的，原主前后住过两个宿舍。
她近距离观察这些青春期男大，对他们了如指掌。
就连顾千绪这样看似无情无欲的老古板，早上也会出现晋江站立的情况。
这回，轮到阎奕昀沉默。
比大小，是男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但他没想到，岑时夕竟然会挑衅到他面前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阎奕昀笑着给予时夕暴击，“你还真是张嘴就来，我不信你那儿童尺寸的四角裤能兜得住你的二十。”
时夕：“……”
First blood！
阎奕昀：“一起住这么久，你这二十……它早晨站起来过吗？它还行吗？”
时夕：“……”
Double kill！
不是……
她一个假的二十，她怎么站啊！
阎奕昀再靠近一些，抬手拍她头顶，“你对二十，是不是没有什么概念？倒过来了吧？”
时夕：“……”
Triple kill！
他好毒。
他嘴巴好毒。
如果她真有，她当即要脱掉裤子自证清白了。
可她没有。
她被他那奚落的调侃的语气，气得胸口起伏，脸颊更红。
阎奕昀见罢，嘴角弧度扯开，继续往前走，还好心情丢出一句，“你还小，说不定还能长长。”
时夕：“……”
谁小了谁小了！
哦，是她小。
岑时夕小。
时夕跟在阎奕昀身后，很自闭，没再说话。
阎奕昀余光瞥过去，见人虚头巴脑的，完全没了精气神。
他的笑容更真切几分。
看到岑时夕这样，他心情倒是开始舒畅了。
难得遇到这么个奇葩，留着也能解解闷。
阎奕昀走出一段路，没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看去。
才看到时夕已经朝着另一边的小路走去。
而那边岔路口站着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
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那张苍白立体的脸，依旧像是结着一层寒霜。
“元修泽……”
时夕停在离男生两米的地方，惧于他周身冰冷的气息，没有再往前。
元修泽性格孤僻古怪，不善言辞，只会埋头念书，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原主总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便主动接近他。
奈何对方水火不侵，不爱搭理任何人。
原主用小草莓的号主动接触他，才发现他的内心其实脆弱又敏感，还相当纯情。
原主一开始只是跟他瞎聊，后来发现跟他聊天还挺开心的。
在她眼里，“小草莓”只是她虚拟出来的一个自己，只活在网络上。
“小草莓”不受束缚，是肆无忌惮的。
她知道很多段子，时常能把元修泽逗得说不出话来。
自然而然就把单纯的男生撩到手了。
谁想到，元修泽竟然提出要见面，这可把她吓坏了。
原主给他的名字都是假的，给他发的照片是网图。
她又害怕又内疚，最后把人给拉黑了。
时夕看着面前男生的脸色，感觉他似乎已经知道“小草莓”就是她伪装的。
“很好玩吗？岑时夕？”
元修泽一开口，时夕就足以确定刚才的猜测。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臧晔告诉他的？
“对不起。”
时夕来个九十度鞠躬。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原主收拾烂摊子，她已经手到拈来。
元修泽只是冷冷看着她，“你骗我，能得到什么？”
时夕其实也不太理解原主，因为她一直是被撕裂成两半的人。
一边在心里谨记着家里人灌输的思想，努力扮演男生，一边却又渴望着过回她该有的少女的生活。
原主的确是空虚，寂寞，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用小号以女生的身份上网，跟人聊天。
她不可能跟元修泽解释什么，只能重复说，“对不起。”
半晌，元修泽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阎奕昀还停留在原地，把这一出热闹看完。
时夕耷拉脑袋回到他面前时。
他看着元修泽离开的方向，似乎很感兴趣，“怎么了？那也是你男朋友？”
阎奕昀其实没看过岑时夕手机。
他只从臧晔那里听说，这小子以女生身份同时欺骗不少人。
臧晔本来想直接捅到学校那里，让她记个大过，或者直接被开除。
但季珩觉得丢脸，让臧晔保密。
阎奕昀觉得的确挺丢脸的，而且臧晔这两天，没少拿这件事来取笑他。
不过臧晔也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他既然说不管这事，那肯定不会往外说。
刚才那男的，是怎么知道的？
“嗯，是男朋友。”时夕坦白地点头。
阎奕昀：“……”
他是没想到时夕这声“男朋友”说得这么溜。
这小子不觉得恶心吗？
时夕郑重道：“是网恋，跟你一样是说着玩的。”
阎奕昀：“……”
时夕举手发誓：“我真不是gay。”
阎奕昀：“……”
他的表情就差没写着：你看我信吗？

第69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7 别揉
阎奕昀虽然把时夕狠狠嘲讽了一顿, 但是他的恨意值却也一下子降低到24。
他开始对她感兴趣。
时夕觉得，被他嘲笑也挺值得的。
去食堂打饭被人骚扰的时候，时夕依旧心情颇好, 笑面迎人，“骂完了请让开，谢谢。”
站在她对面的, 是三名身材高大的男生。
时夕对他们有些印象。
他们都是学校里的横行霸道的那批人, 看到谁落单，都要上前踢两脚的那种。
典型的欺软怕硬。
一旦被他们缠上, 就跟沾上恶心的口香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时夕被他们拦下后，旁边的学生纷纷绕道走，也不乏有留下来看戏的，就堵在周围举起手机。
天然卷短棕发的少年, 身量不算出挑，但他身材比例绝佳, 那张脸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战损版，更有说不出的味道。
此时少年脸上笑意盈盈, 微挑的眼尾无形中带着一种难言的蛊惑。
整个人气质清澈又撩人，简直就是男女通吃。
而少年对面的三人，虎背熊腰，贼眉鼠眼。
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人群里，少个别男生看到少年那身姿, 根本移不开视线, 只会更加狂热。
“草，笑成这样，勾.引谁呢？菊.花痒了哈哈哈哈！”
王子诚梳着大背头, 肌肉快要把校服衬衫给撑破，他眯着眼看对面的时夕，语气让人作呕。
时夕的笑容，也在瞬间消失。
他爹的，本来戒烟就烦，他们还来恶心人。
“你什么意思？”
“哟，还会变脸呢？”
王子诚上前一步，俯视着时夕，“你不就是个搞基的？你在打谁的主意，该不会是臧晔吧？你可真敢想啊！”
他旁边的另一个男生贱兮兮开口，“一个可能不够吧，看着就是个淫/荡货，指不定还被季珩玩呢。”
随后就是一阵轰然取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
不过，那伙人笑着笑着就觉得挺没意思的，笑声变得干巴起来。
因为被他们羞辱的少年，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悦。
时夕将手里打包的盒饭放到一边的餐桌上，才看向王子诚。
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抬脚就往他裆踹过去！
“你说谁淫.荡，说谁呢？！”
“嗷！！！！”
王子诚撕心裂肺的尖细的叫声响彻饭堂。
所有人男生，几乎是同一时间，眼神惊恐。
随后两腿一合。
我擦，岑时夕不是软柿子来的吗？
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勇，竟然敢对王子诚下狠手。
但不得不说，岑时夕刚才抬脚那一下，是真的帅！
那长腿，那凌厉的下颌线，那嚣张的眼神！
王子诚身旁的两个男生，和时夕大眼瞪小眼，瞬间捂住裆。
但是时夕并没有踹他们裆，而是给他们俩的眼睛，各来一拳。
王子诚痛苦倒在地上，被砸眼睛的两人也捂住眼睛，脑袋嗡嗡的，还不忘放狠话。
“草他大爷的！”
“岑时夕你找死！”
“把他皮给我扒了！”
时夕迅速后退，指着他们说，“你们羞辱我不要紧，可你们竟然骂我老大季珩是基佬，大家刚才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们等死吧。”
听到她这话，别说那两个熊猫眼，旁边围观的人也赶紧走远了。
刚才王子诚他们不仅说季珩，还把臧晔也骂上了。
季珩和臧晔这两人，一个用暴力解决问题，一个拥有强权，谁都不好惹。
在众人僵住的瞬间，时夕已经拎着自己的晚餐，迅速溜走。
好险好险。
真要打起来的话，她只会被揍得呱呱叫季珩。
走出人群，她便看到某张餐桌上三道熟悉的身影。
在时夕看过去时，他们也只是尴尬地转开视线。
那是原主以前的舍友，兼同班同学。
不过原主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
他们也觉得她不坦诚，性格又怪。
所以原主和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是没啥感情。
时夕朝他们笑了笑，才快步离开。
三人面面相觑。
祈嵩挠挠头问，“我们是不是太冷漠了，好歹一起住过……”
宋桦用手指轻扶眼镜，“那你刚才怎么不去帮他？”
祈嵩：“我打不过王子诚。”
宋桦：“……岑时夕那招，不错。”
祈嵩汗毛竖起，“就是太阴毒了。”
一般男生打架，也没说直接暴击别人命.根的。
一旁的邱云棋轻笑，“怎么忽然长出爪子来了？”
宋桦不着痕迹离他远一点，“你别用这语气说话，怪怪的。”
邱云棋啧一声，“我怎么了？”
不等宋桦说，祈嵩就撩起袖子，曲起手臂。
一边展示起自己的肌肉，一边吊儿郎当开口，“你不是也要报复岑时夕吧？其实我觉得拍几张照片没啥的，他要是早点说，我马上脱.光给他拍，让你们俩给我打光，这小子偷偷摸摸的干啥呢，但我觉得吧他可能是自卑，我就不懂，他有啥好自卑的啊，他不是有二十厘米吗，草，他人小小的，那里怎么能大大的呢……”
说到后面，基本是祈嵩的碎碎念。
对面两人：“……”
关于这一点，祈嵩已经困惑三年。
他们俩没见过岑时夕的二十，但是认真观察过。
说得确切一点，他那二十时隐时现的，有点奇怪。
——
食堂这一出闹剧，很快就传开。
有人甚至专门给时夕开一个八卦帖子，里面全是关于她的瓜。
今天食堂里的视频，被剪辑得十分鬼畜。
时夕踹裆那一下，动作利落，力道生猛。
用最无辜的表情，干最不人道的事情。
那短短一秒却被重复十几遍，让看到的人都不自觉捂裆。
楼上餐厅比较安静，只有固定人群能消费。
阎奕昀将手机放到臧晔面前，示意他看。
臧晔：“……”
他推到一边，嫌弃道，“别脏我眼睛。”
现在这个阶段，谁跟岑时夕沾上，都会惹一身腥。
他是这样，季珩也是。
阎奕昀淡淡道，“这不是挺帅？”
臧晔眼皮一跳，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质疑，“你也被岑时夕洗脑了？”
“说什么洗脑？那小子其实挺有趣，很能装。”阎奕昀说着，收起手机起身，“我先走了。”
臧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深思。
岑时夕到底哪里来的魅力，把阎奕昀也搞定了？
703宿舍。
时夕独自享受安静时光。
“哈秋！”
她刚打完一个喷嚏，就听到系统汇报。
系统：“臧晔恨意值-5。”
时夕：“？”
臧晔这会儿怎么忽然想起她来？
哪个好人在他面前说她好话了？
她揉着鼻子，此时此刻，唯一的困扰是，她想抽烟。
抓心挠肺地想。
她在季珩那边翻几下，没找着烟。
又去阎奕昀那里翻。
还是没有。
她只能失望又痛苦地拆开一根棒棒糖，塞嘴里，顺带着把两人凌乱的书桌都整理一下。
时夕现在没有手机，但电脑也基本满足她的需求。
电脑上播放着美妆博主的直播，甜美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原主之前买过这个博主带货的假发，时夕闲着也是闲着，想要试戴一下。
结果她刚戴上，就听到密码门传来动静。
“草！”
时夕手忙脚乱将假发扒下来，往抽屉里一放，连忙跑过去开门。
她刚才为了保险起见，将门给反锁了。
千万别是顾千绪，别是顾千绪。
她打开门，对上顾千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下意识咧开嘴，解释道，“哈哈哈，我刚才换衣服，顺手反锁了……”
然后她挪开两步，让他进门。
顾千绪倒没说什么。
“好啦，姐妹们，假发戴好后，把它打理得自然一点就行，是不是很好看？哇塞，太喜欢这个假发了，今天也是美美哒~”
安静的宿舍里，博主那甜甜的声音变得十分突兀和诡异。
时夕：“……”
顾千绪换鞋的动作不带停顿的，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刚才在做什么。
时夕要解释的话，重新咽回去。
实际上，顾千绪没有那么淡定。
他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但他终究是没控制住眼神，往那张桌子瞟了一眼。
电脑里还在播放着视频，带着浓妆的博主正在对着镜头摆姿势，时不时说着互动的话。
桌子旁的抽屉微微敞开，几撮粉橘色的发丝露在外面，像是被主人慌乱中塞进去的。
岑时夕在做什么，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了。
顾千绪的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几下。
他不喜欢麻烦，不想插手岑时夕的破事。
但他的破事，是越来越多。
顾千绪放下东西，甚至没有正眼看对方。
只是冷声说，“岑时夕，你明天就搬出去，随便你找谁跟你换。”
他不管季珩阎奕昀他们在搞什么，总之，他不会让岑时夕留在703。
在他背后，少年嗓音清脆，着急回应，“顾千绪，我不是同性恋，你别怕我。”
电脑里传来博主激动的声音：“铛铛铛，姐妹们！快看看这个颜色，也好绝对不对？”
时夕：“……”
顾千绪侧头看她，“你觉得，你的话还有说服力吗？”
他不是怕。
他只是结合以往对岑时夕的认知，心中得出了结论——岑时夕的性取向绝对不是女生。
既然如此，岑时夕就不该在703。
多容忍他一天，顾千绪都觉得浑身难受。
时夕不再辩解，她将电脑盖上，说道，“你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顾千绪，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顾千绪还没回应，她又继续说，“你要我搬可以，你得证明我喜欢同性。”
顾千绪眸光闪烁，因为他还没见过她这么挺直腰板说话的样子。
“你做的那些事，还不够证明吗？”
“那能说明什么？有个小号很正常啊，我跟阎奕昀还确认过关系呢，他都原谅我了，你还小气巴巴的，一直揪住不放……”
时夕小声逼逼，而顾千绪那俊脸上可见地浮现一丝恼意。
明明做错事的是岑时夕，结果错的反而是他了？
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顾千绪阖了阖眼，不再搭理对方。
他跟对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不到一块去。
岑时夕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
今日最后的提醒事项——请岑时夕离开703。
顾千绪有个习惯，每天的提醒事项都要全部完成。
刚才的提醒是他昨天就设定的，已经延迟到今天，标着大大的红色。
他越看越觉得刺目。
烦。
宿舍凝固的气氛，在阎奕昀回来时，稍微好转。
时夕第一次这么感谢阎奕昀的出现。
“昀哥，你回来啦，我要睡了，晚安。”
时夕抱着电脑，一骨碌爬上床，把周围的帘子全部拉上。
阎奕昀只是挑了挑眉，转头看到他那光洁整齐的书桌……
岑时夕一直挺讲究的，不管是卫生还是什么，他的生活用品总是摆放得整整齐齐。
现在，他的书桌也变成岑时夕那样了。
哦，季珩的也是。
岑时夕这小子……可算知道要巴结他了。
系统：“阎奕昀恨意值-10。”
时夕又拉开帘子，探出头，看阎奕昀的方向，“昀哥，你还有烟没？”
趁此机会，再巩固巩固和阎奕昀的关系。
她认为，他对她的厌恶，就是从一根烟开始化解的。
阎奕昀看着时夕那馋鬼的样子，笑着道，“有，但不给你。”
时夕：“哦。”
她也不强求。
阎奕昀轻瞥过去，“是谁昨晚在那里装清高，把卖烟的那个举报了？”
时夕捂住胸口，“……好扎心，我昨晚还是太冲动了。”
她说完，躲回床帘后。
隐约听到阎奕昀轻嗤一声。
系统：“阎奕昀恨意值-5。”
时夕：“……”
她一直觉得阎奕昀是最难搞的，但没想到，恰恰相反。
这人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他知道人性的多面性，接受能力也最佳。
这天晚上，一直到熄灯，季珩都没回来。
不过他经常都这样，宿舍三人都已经习惯。
——
时夕睡得早，半夜尿急，迷迷糊糊跑去厕所。
夜里冷飕飕的，她在昏暗中摸回床边。
帘子一掀，快速钻到被窝里……
下一秒，她在漆黑中睁开眼。
为什么，她被窝里，有人？
暖暖的，硬硬的。
不对，这冷冽的冬日雪松味，好熟悉。
顾千绪。
她钻顾千绪的被窝里了。
她此时正窝在他身旁，抓着他的胳膊，还把他的被子，扯到自己身上来。
难以想象，她竟然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顾千绪的作息很规律，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他应该没醒吧？
好像没醒。
时夕屏住呼吸，松开他的手臂。
然而，本来平躺着的男生，忽然动了。
他侧过身，重新拉回被子，很顺手地将把她也抱上。
时夕：“……”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虽然这是贴贴，但是她不敢奢望贪恋多一秒钟。
顾千绪跟季珩和阎奕昀这种喜欢刺激感的毛头小子不一样。
他循规蹈矩，沉稳又自律，跟同龄人相比，他的心态好像已经进入下一个level。
他觉得她是gay，所以让她离开703。
如果知道她是女生，他绝对会跟学校反馈，让她滚出学校。
这也是为什么时夕可以在阎奕昀面前自爆，却不敢在顾千绪面前表露出来。
一秒，两秒……
时夕感到窒息。
因为顾千绪完全是把她当成娃娃一样拥着，她脸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楚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他似醒非醒，呼吸轻洒在她头顶。
她甚至感觉到那股子热意。
他手臂很长，一条胳膊被她压着，圈在她腰间。
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处。
怎么办怎么办急急急急急急……
幽暗中，顾千绪眼皮跳动着。
他以为自己是在家里。
床上是他姐姐十年前送他的大白鹅抱枕。
他习惯抱着它睡。
他不能带它去学校，因为会被取笑。
学校里没有一个男生会带娃娃或者抱枕。
大白鹅的手感很好，里面填充的是软软的颗粒……
顾千绪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大脑迟缓地运转。
这里是学校。
那他怀里的是——
Duangduang。
这手感。
没有颗粒。
但，比大白鹅软。
察觉到什么，他浑身僵住，有什么似乎马上就要冲出嗓子眼。
与此同时，一只小小的柔软的手用力捂住他嘴巴。
“嘘……”
“你的手，别揉。”
耳朵听着那几乎要听不到的气音，顾千绪瞳孔颤动，蓦地松开手里捏着的东西。
岑时夕！
几乎是霎那间，顾千绪松开怀里的人，弹坐起身，按亮枕头边的小夜灯。
入目的，果然是岑时夕那张脸。
短发凌乱，脸蛋通红，一双眼眸凝着水雾，似有几分慌乱。
她身上的黑色睡衣皱巴巴的，扣子被扯开两颗，以至于领口松垮，歪向一边肩膀。
再往下，是一大片雪白。
顾千绪的目光一触即离，心跳仿佛就在耳膜处震动。
他把她当成大白鹅。
他刚才做什么了？
“顾千绪，你在做梦，你没看到我，你没摸我。”时夕说完，扯一下领子，就要往外钻。
顾千绪却伸手，死死拽住她细白的手腕。
因为过于用力，他手掌骨节微微发白，青筋骤起。
顾千绪强迫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垂着眼眸看着床单，声音低不可闻。
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是女生。”
“不是。”她摇头，看起来像是在强装镇定，“我刚才上厕所，走错床了。”
之前季珩也曾半夜上错阎奕昀的床，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被吓得鬼叫。
她这么说，有点说服力。
但顾千绪从来都对自己的判断很坚定。
就像他之前认为岑时夕是gay一样。
他侧头看向她的脸，视线往下。
她便默默揪住领子，像是受到极大的委屈。
敛眸时，几滴眼泪砸落在他墨蓝色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几个圆圈。
时夕甚至不用装哭，因为顾千绪刚才捏的那几下，挺疼的。
她感觉明天都要起印子了。
顾千绪默不作声，埋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
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他有无数精英家教，但没有人、没有哪本书告诉他，要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滴滴滴……”
门口忽然传来开门声。
只有季珩会在大半夜爬回来。
顾千绪啪地将灯关掉。
眼前陷入黑暗，他僵硬的表情，也被掩藏住。
他松开手掌里她的手腕。
手机打出的光亮越发靠近，季珩放轻的脚步声变得清晰。
顾千绪微抿着唇，瞥到面前的女生正紧张地看着床帘。
而他自己倒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渐渐找回理智。
听外面的动静，季珩已经拿起睡衣，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时夕动作迅速，掀开床帘钻出去。
那边床响起细微的声响，似乎还有浅浅的啜泣声。
顾千绪微微停顿，弯腰捡起一双鞋子，放回另一边。
“咔哒。”
浴室门忽然又被打开。
季珩重新走出来，借着浴室的灯光，往时夕的床看一眼。
果然是他的错觉，她的鞋怎么可能在顾千绪床边。
季珩再次将门关上。
时夕慢慢呼出一口气。
吓死了。
她擦掉眼泪，伸手揉一下心口处。
顾千绪这手劲儿可真大。

第70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8 指印
时夕没心没肺, 躺下就秒睡。
但她掉的那几颗眼泪，足以让顾千绪后半夜都失眠。
以至于他手机闹钟响的时候，他按掉了。
他竟然按掉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他倏地坐起身，深深呼出一口气。
隔壁床窸窸窣窣，很快, 他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去卫生间。
时夕打完呵欠又伸起懒腰, 看到镜子里出现顾千绪的身影时，吓得她赶紧侧头看去。
顾千绪将卫生间门掩上, 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半晌没有动作，也没出声。
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潦草的模样。
头发没有整理，各种角度乱翘，眼底有一片浅浅的青黑。
他虽然神情寡淡, 而但那双眼眸里，倒是没有往常的漠然。
“你……要先用？”
时夕主动开口, 打算把盥洗池让给他。
顾千绪没动，眼眸落在她心口平坦的地方, 低声开口，“你是女生。”
时夕睡觉时自然是没穿硅胶服，刚刚起床时才穿上的。
她点点头，察觉他眸中闪过的厉色，她马上先发制人, “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也不能向学校举报我，否则我要告你骚扰我，让你名誉扫地, 一辈子抬不起头。”
顾千绪微怔，他的确想要揭穿她。
“我不受任何人威胁，你不该在这里，我揭穿你没问题。”
都这时候了，他还能说得这么正义凛然。
时夕往盥洗台上一靠，拍拍心口说，“我刚才检查过，全都是你的指印，十天半个月都消不掉。”
顾千绪：“……”
他目光微滞。
理亏，哑口结舌。
红温。
他甚至想起当时他把她当成大白鹅时的场景，每一个细节。
他做的事情，他不会不认。
“我很抱歉，我睡迷糊了。”
他语气虽然僵硬，但道歉的态度是有的。
“但是，”他话音一转，眸光转瞬锋利，“你欺骗学校，欺骗所有人，女扮男装，你做的事情，也是不可饶恕。”
时夕：“嗯，我很抱歉，欺骗了你们。”
顾千绪：“……”
就这。
“如果我现在被退学，人生基本上就算被毁了，我会被家里逼着生小孩，直到他们有满意的继承人为止，顾千绪，你要对我下半辈子负责吗？”
“你在pua我。”
能把女儿当成男生来养，并且让她置身于如今这局面，那个家里，还能有什么好人？
顾千绪不用动脑，就能知道这一点。
但是，那是她的事情。
时夕也很平静，“我在阐述事实。”
许是因为精神紧绷，此时的她看起来有几分压抑，脸上没有招牌笑容后，那忧郁的本色也袒露出来。
顾千绪沉默，焦躁半夜的内心，也逐渐平复。
所有见过顾千绪的人，都觉得他有距离感，木讷又节制，不好相处，想必家庭氛围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恰好相反的是，他出身自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他只是和他那不苟言笑的父亲更像一些。
他无法理解，岑家为何要让女儿以男生的身份来生活。
只要设身处地想一下，他没由来也感到窒息。
她先前，所有的不合理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的事情，与他无关。
可是，他昨晚的确对她，动手了。
顾千绪撇开眼眸，没头没尾问道，“还有谁知道？”
时夕眨眼：“只有你知道。”
顾千绪并不相信。
在他看来，她嘴里的话只能听一半。
他说，“我暂时不会向学校举报，但你不能再住703。”
“那我住哪儿？你有特权吗？给我找个宿舍也行。”
“我管不了。”
“那谁管？”
顾千绪沉默。
时夕又说，“谁提出问题，谁来解决问题，可以吗？你只要给我找到住处，我马上搬。”
顾千绪：“……”
学校宿舍住得满满当当，也没人敢跟她换。
“顾千绪。”时夕忽然靠近他一步。
如果是今天之前，顾千绪根本不会躲，但知道她是女生，他就下意识后退。
背部不小心碰到门，发出一声轻响。
时夕小声问他，“你家养鹅吗？为什么昨晚会喊大白鹅？”
顾千绪：“……你管太多了。”
淡漠清隽的面容几乎是瞬间又红温起来。
可他偏偏，还是没有丝毫表情。
时夕心里啧啧，感觉把他的软肋给拿捏住了。
其实他昨晚没有说梦话，不过时夕从记忆里得知他有个大白鹅抱枕，他喜欢抱着睡。
是原主某次意外听到他和一个女生打电话，那个女生透露的。
而且，顾千绪的头像，是大白鹅。
看着一本正经，冷面无情，其实是个毛绒控。
虚掩的门外，像是有脚步声靠近。
时夕噤声，伸手按马桶。
顾千绪已经开始挤牙膏。
两人的动作迅速且自然，根本不用打商量。
很快，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阎奕昀惺忪的睡眼，马上精神起来，微微弯起，“你们可真早。”
随后是讶异。
他扫一眼马桶边的时夕，视线在镜子里和顾千绪古井无波的眼眸对上，“你竟然能忍得了那小子在你洗漱的时候上厕所？”
顾千绪没说话。
时夕凑过来洗手，随口道，“是我尿急，实在憋不住了，顾千绪，对不起啊，熏到你没？”
顾千绪面无表情刷牙。
阎奕昀嗤笑一声，对时夕说，“滚出去，轮到我了。”
“好的阎大爷！”时夕滚得飞快，顺便将门关上，免得辣眼睛。
但阎奕昀没急着上厕所，他双手交叉，轻咳一声，“那个……”
顾千绪瞟他一眼。
阎奕昀和季珩对岑时夕的态度都是忽然好转的，但顾千绪更怀疑前者已经知道她是女生的事。
毕竟季珩带她爬墙逃学还一起抽烟……好像真的只是把她当成跑腿小弟。
阎奕昀压低声音迅速问，“……你刚才看到没？岑时夕真有二十厘米？”
顾千绪：“……”
他瞳孔微缩，无语。
阎奕昀打量着他神色，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该不会，那小子真有吧？”
顾千绪吐泡沫：“没见着。”
他想太多了。
根本没人会相信男校里有女生。
除非，像他这样，亲手确认过。
阎奕昀哼一声，“我瞧着不像有，但他那个前舍友，祈嵩是这么传谣的。”
他说着，就要拉裤子。
顾千绪端着漱口杯，转身离开。
阎奕昀：？
不是，顾千绪还嫌弃起他来了？
刚才岑时夕能当他面上，他就不能？
顾千绪没理他，似乎觉得恶心，把门带上了。
时夕刚到阳台吹风，想清醒一下，没一会儿顾千绪也走出来，她眼神瞬间警惕，“刚才，我们算达成协议了？互不举报？”
顾千绪洗漱完，才点头，“算。”
对方马上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
顾千绪顿一下，把手掌递过去。
他才发现，她的手这么小，手指细长白皙。
他以为要握手，结果她只是轻轻跟他拍一下，便收回手。
早晨的冷风吹来，他马上回过神来，敛着眉目，转身去洗手。
时夕：“？”
——
顾千绪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晚。
他准备离开时，时夕抱着肚子跑进卫生间，跟阎奕昀说是要拉泡大的。
许是太着急，她火急火燎跑进去，把门关上的声音有些重。
顾千绪的脚步在门口停下，迟迟没听到她反锁的声音。
“落东西了？”
阎奕昀的手已经放到兜里，随时要拿出烟盒，这会儿看着顾千绪的方向。
“嗯。”
顾千绪又走回自己的书桌前。
阎奕昀只能默默起身，走去阳台。
他们的宿舍加起来有八十多平，虽然划分学习，休闲和休息区，但偶尔季珩和阎奕昀管不住自己，在室内抽烟。
顾千绪还特别敏感，每次都能闻到。
卫生间里。
时夕看着血淋淋的马桶，惊住。
姨妈怎么说来就来。
姨妈巾上个月就没了。
本来这几天应该补货的，但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给忘记了。
此时此刻，在男校，她血流不止，要如何安全地拿到姨妈巾？
把季珩从床上拽起来，让他翻墙出去买。
他大概率会答应。
至于顾千绪，时夕根本不敢想他翻墙出去买卫生巾的样子。
时夕这么考虑着，已经垫好几张纸巾，离开卫生间。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顾千绪还在。
她记得她去厕所前，他已经打算出门的。
遥遥对上他视线，她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而顾千绪已经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拿起一个本子，往门口走。
时夕刚要迈步，又马上僵住。
原主不会痛经，但量挺多。
她着急地看季珩的床，床帘拉得密密实实，啥也看不到。
但听到那鼾声，就知道他睡得多沉。
这回把他叫醒，他那起床气会直接给她揍一拳吧，哪里管她是男是女。
她果断地拿起包包，转头追上顾千绪。
就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这个点还没几个人出门的。
一进空荡荡的电梯，时夕就拉住顾千绪的袖子，“救命，出大事了。”
顾千绪扯回袖子，“岑时夕，你自重。”
时夕：“重不了，我来月经了但没——”
顾千绪几乎是第一时间伸手捂住她嘴，嘴角微抽，警告道，“慎言。”
时夕：“……唔唔唔。”帮我买。
顾千绪从她眼睛里看到三个字。
他也回她三个字，“不、可、能。”

第71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09 对我负责……
十分钟后, 顾千绪站在一个自动售货机前。
眼眸左右相顾，确定四周无人，他才迅速点击屏幕。
岑时夕想要让他翻墙出去给她买东西。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
学校里是有女老师的, 商店货架上就有卫生巾卖。
当然，他不可能直接去那里买。
剩下就只有这里有，教室宿舍楼附近的自动售货机。
顾千绪心脏剧烈跳动, 紧紧盯着出货口。
啪哒一声轻响。
浅紫色的面包大小的东西掉下来。
顾千绪连忙拿起, 攥在手心里。
只隐约，看到他手里漏出些许紫色来。
他转身走得飞快, 一边将小面包往口袋里塞。
但发现口袋鼓起来，越发显得欲盖弥彰后，他又拿出来，继续攥在手掌里。
这回一点紫色都没再露出来。
顾千绪才靠近图书馆一楼的厕所，就先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还夹杂着粗暴的拍门声。
而门口附近，一个肿着眼睛的男生正鬼鬼祟祟盯梢。
蓦地和顾千绪对上眼神, 他愣一下，却不太敢开口赶人。
虽然顾千绪不像季珩那样恶名远扬, 但本身也有不小的威慑力。
毕竟他家里跟校领导层沾亲带故的。
他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有学长见他看起来安安静静容易欺负，把他带去角落教训。
结果转头那横行霸道已久的学长就被学校拎出来批评，没多久就因为各种大大小小的过错而退学了。
熊猫眼试探着开口，“顾……顾千绪, 要不你去其他楼层上吧, 里面脏得很，呵呵。”
与此同时，厕所里某个隔间, 传来少年求助的声音，“顾千绪？你快来啊！王子诚他们欺负我！”
顾千绪视线掠过熊猫眼，看向里头的几个人，眼神骤冷，“滚开。”
熊猫眼听到，就赔笑着让开，“你不会是真要管岑时夕的事情吧？他之前还偷拍你来着……”
王子诚也不满地瞪一眼顾千绪，然后猛地抬脚，踹向面前那扇小门：“他爹的烂菊花！我今天要是放过你我就不姓王！”
“砰！”
隔间的门就这么被踹开。
也幸好里面宽敞，少年躲在角落，没有被门撞到。
但糟糕的是，时夕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一个血崩弄脏裤子。
王子诚一看到她，就更加来气。
他差点就变太监不说，还被全网嘲笑，都怪岑时夕这个恶心犯贱的东西！
“你躲啊，怎么不躲马桶里去？”
王子诚上前想要揪住时夕的头发，但被她灵活躲开。
他忽然露出狰狞的笑，盯着她裆，抬脚要踹她——
他长得跟熊一样，完全堵在门口，这一脚，能她骨头都踩碎！
时夕避无可避，只能咬咬牙跳上马桶。
不过王子诚还没落脚，他就忽然双手捂住脖子，上身往后倒。
他踉跄着后退，因为脖子上的领带被扯紧，他开始翻白眼。
“王子诚，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千绪缓慢从容的声音，每个字却似裹着寒意。
时夕站得高，看到王子诚背后出现那张略显阴沉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喜，双手叉腰，完美诠释什么叫狐假虎威，“顾千绪，搞死他，他竟然要踹我叽叽！！”
顾千绪面无表情看她一眼，“……”
她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她有没有叽叽，她心里有数。
见她还能笑出来，他便松开勒住王子诚脖子的领带。
“顾千绪你大爷——呃呃呃”
王子诚刚开骂，破哑的声音马上又戛然而止。
因为顾千绪再次扯紧领带，冷冷睥睨着他，“我不喜欢听脏话，你再骂一个字试试。”
“其实也没啥事，诚哥，先算了吧……”
旁边两个熊猫眼吞吞口水，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开始劝说起王子诚来。
说来也奇怪，不是都说岑时夕跟舍友都闹掰了？
怎么季珩跟他哥俩好，连顾千绪也护着他？
时夕作势抬脚要往王子诚裆那里踢，吓得他和身旁的人都下意识往后躲。
王子诚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凄凄惨惨带人离开。
厕所里顿时安静下来。
时夕连忙从隔间出来，朝顾千绪伸手，着急问，“你买到没？”
顾千绪才想起什么。
他往后面看一眼，见没人进来，才僵硬地的摊开左手。
时夕看着那团被握得皱巴巴的东西，疑惑地接过来。
六片装轻薄日用绵柔小翅膀。
被他捏得快变形了。
但这些不重要。
她一把拿过来，关门。
门锁已经被王子诚踹坏，她也任由门虚掩着。
顾千绪听到拉链唰的拉开的声音，就知道她这会儿有多着急。
他反应过来后，耳根滚烫，不过又有点好奇。
她到底是怎么让人认为，她有二十厘米的？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想的东西乱七八糟，他转身要走。
这时候，却有个学生带着保安和图书管理员匆忙跑进来。
保安大哥着慌忙问，“发生什么事？谁打架？”
顾千绪平静道，“他们走了。”
图书管理员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她看一眼他背后隔间的门，大惊失色，“这门咋了？谁干的？”
见她要冲去隔间，顾千绪挡在她面前，“我舍友还在上厕所。”
“哦哦……”
管理员这才意识到自己进男厕所不太好，于是她看向保安，示意他跟进。
而她先退了出去。
顾千绪和保安面面相觑，又一次当起守门侠。
保安大哥挠挠头，“那我待会儿再看。”
然后他也迫不及待跑出去。
这位顾同学，他还是有些眼熟的，是个好学生，经常被表彰的那种。
但是那平静看人的眼神，怪渗人的。
也就两分钟。
时夕走出来时，神清气爽。
但是她忍不住跟顾千绪嘀咕一句，“那个……一包不够，最好是再来三包，我量大，不要小翅膀的，要大翅膀加长款。”
顾千绪：“……”
那都是什么东西？
她那语气是把他当奴隶使唤吗？
他眉眼漫出几分不耐烦，快步走在前面，“你自己买。”
她追上他，“那你告诉我是怎么买的？”
顾千绪不想回答。
但是为了杜绝麻烦，他说出那个自动售货机的位置。
两人还是被管理员老师拉去问话了。
时夕配合管理员查监控，抓着顾千绪当证人，举报厕所隔间的门是王子诚踢的，还把他的年级专业班级都说出来。
学生私下有矛盾是正常的，只要影响不大，学校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王子诚那是牵涉到毁坏学校公物，性质就不一样。
时夕长得好看，管理员听着她又激动又委屈的话，看她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怜爱。
“哎哟，你脸上这伤……”
“老师，这是之前磕到的，刚才我舍友救了我，一点儿没有。”她顺带着把顾千绪也夸一顿，“幸好他来了，要不然我肯定要挨揍，太可怕了。”
管理员赞许的眼神落在顾千绪身上，“你们都是好孩子，诶，学校就该管管这些人，不好好读书，非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时夕：“就是就是。”
顾千绪：“……”
他被迫站在一旁，听岑时夕夸大其词，扮可怜博同情。
他才发现，她是真能说。
饭堂离图书馆很近，但两人耽搁不少时间，他们去到饭堂时，上早课的学生已经熙熙攘攘。
吃个面都要排队。
顾千绪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他微皱着眉，显出几分不耐烦，盯着拍在他前面的棕色小脑袋。
他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他应该任由她被发现女生身份，这样她就能被学校赶走。
这个念头闪过，面前的棕色脑袋忽然调转过来。
战损版漂亮少年直勾勾盯着他，“顾千绪，我脑袋瓜子凉凉的，你是不是想使坏？”
顾千绪：“……”
少年：“你昨晚……”
顾千绪：“闭嘴。”
少年：“哦，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顾千绪：“……”
隐约听到他牙关紧咬的声响，时夕连忙转过去，往前走两步，远离他。
——
“王子诚又找岑时夕麻烦了？”
“说是堵在厕所里揍……”
“好惨啊。”
“王子诚怎么老盯着他啊……”
季珩打着呵欠离开宿舍，在电梯里听到其他人小声谈论。
他目光一凛，看向角落说话的男生，蓦然出声，“谁被揍？”
那男生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季珩，眼神闪烁，结巴着回道，“是、是岑时夕。”
经过昨天岑时夕的宣扬，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季珩是他老大了。
于是旁边有人补充道，“岑时夕昨天在饭堂也被王子诚堵了。”
季珩闻言，意味不明哼了一声，寒意入骨。
恰好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去。
身后一众人默默交换眼神，感觉王子诚要完蛋。
果然，没到二十分钟，王子诚忽然发贴，上传一个视频。
王子诚含泪向岑时夕和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还坦诚自己为了新鲜感和舍友搞过，结果爱上了那种感觉。
视频内容很炸裂，第一时间被管理员禁掉，但是各种截图和录屏还是满天飞。
甚至还有人扒出和王子诚搞过的那名舍友。
王子诚骂岑时夕是gay，没想到他自己才是！
所以他故意找岑时的茬，不会是想搞人家吧？
这个反转真是绝了。
季珩在临近下课时，才出现在课室后门。
他搜寻岑时夕的身影，因为刚干过架，眼神中的凶戾之气还没消散。
他本来以为，被王子诚那些人找茬，以她那性子，肯定要委屈死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和三个男生并排坐着，似乎在说悄悄话，脸上笑容别提多开心和放松。
哪里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啧。”
季珩目光看向那三个男的。
是她的前舍友。
他们都是一个班的，但因为季珩经常不上课，倒是没怎么见过他们。
季珩大摇大摆，走到时夕身旁，一声不吭坐下。
霎那间，迫人的气息笼罩过来，时夕扭头便看到他沉冷的面容。
她没被他吓住，还凑到他面前，小声问，“季珩，都快下课了，你怎么还过来？”
季珩：“……”
她离得太近，他食指按在她额头，将她推开，幽幽说道，“听说我的小弟差点被爆.菊，我过来看看。”
“噗。”一旁的祈嵩没忍住，笑出声。
时夕：“……”
刚才祈嵩偷偷给她看王子诚道歉的那个视频。
她也看到图书馆厕所的事情被传得越来越离谱。
说什么她差点被王子诚爆.菊之类的。
她扯着嘴角，没有什么底气地说，“……我好着呢，要爆也是我爆别人好吗？”
闻言，祈嵩脸上笑容消失，默默往旁边挪。
她这话太让人误会了。
她该不会也是gay吧？
季珩嘴角抽动，很想给时夕一个爆栗。
他怀疑他那晚是不是眼花，其实岑时夕真是男的吧？

第72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0 想要咬我吗……
还有几分钟要下课, 但时夕一直在跟祈嵩说着悄悄话。
祈嵩本就是话唠，跟谁都能说两句。
刚才时夕主动跟他们三个坐一起，祈嵩便感觉她拿他当兄弟了。
于是两节课下来祈嵩的那把嘴就没停过, 比老师讲的还多。
邱云棋和宋桦只有被cue到的时候才会出声。
而季珩如同个多余的透明人，被忽略得干净。
不知道第几次看向时夕，都没能得到对方一个眼神, 季珩的脸色越发阴沉。
“我草, 我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时夕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世爵学院注重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为了培养学生锻炼身体的习惯, 要求学生每个月必须打卡满十次3000米的长跑，否则要扣绩点的。
原主本来就不爱跑步，每次都拖到月尾也勉强完成打卡。
这个月，她才打卡五次。
祈嵩幸灾乐祸地露出八颗牙齿，“还有一个多星期, 应该还来得及吧？”
时夕哭丧着脸，“应该吧。”
可是她来大姨妈啦。
大姨妈, 三千米，这不是要她命吗？
宋桦不解地看她, “这很难吗？”
时夕：“不难吗？”
祈嵩摇头，“不难啊。”
时夕看向同样斯文白净的邱云棋，眼神带着几分渴望。
渴望得到他的认同。
邱云棋的回答已经在喉咙，看到她这个眼神，声音还是迟疑了一秒：“……的确不难。”
祈嵩说道, “我们每天跑完还能去健身房, 拳击和击剑也挺好玩，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时夕笑得勉强，“好啊, 有空的时候就去。”
她扭头看向季珩，向他取经，“季珩，你每次被扣多少绩点啊？”
季珩连课都不想上，估计也不会乖乖打卡长跑。
季珩抱着手臂睨她，“我每个月都达标。”
时夕：？？？
祈嵩拍拍时夕的肩膀，轻咳道，“弱鸡就该多练练，你以为我们的肌肉从哪里来？你平时就少拍别人的照片，要多练才行，哥哥带你啊。”
时夕：“……”
季珩挑眉，凉凉扫一眼祈嵩，和他那只搭在时夕肩上的大掌。
很刺眼。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祈嵩似乎有所察觉，但却不知道原因。
他甚至坏坏地开口，“我腹肌免费拍，但是前提是得把我拍得好看点。”
时夕听到，却嫌弃地将他推开，“那倒也不必。”
恰好课铃响起，季珩站起身，连带把时夕也拉起来。
“走。”
“慢点慢点。”
时夕几乎是被季珩拖着离开的。
才出教室，季珩松开她，弯腰凑到她耳边说，“他们不知道你是小草莓吧？”
时夕闻言，顿时蔫了下来：“……”
他们自然不知道。
她也不敢坦白。
唯一庆幸的是，除了祈嵩，另外两个，原主都没撩得动。
瞥到她苦恼的表情，季珩却弯起嘴角，“吃饭去。”
时夕点点头，“我想去厕所。”
“你就这么急吗？先去饭堂。”
她走快两步，扒一下他胳膊，小声暗示，“急啊，我来大姨妈，想先去换卫生巾。”
季珩：“？”
他的脚步蓦地停下。
眼神也变得古怪。
女孩子的事，为什么要跟他说？
他不想知道。
而且，刚才她还跟她前舍友勾肩搭背，一点要保持男女距离的意识都没有，现在她忽然又用女孩子声音跟他说话。
她这两幅面孔的样子，太割裂了。
季珩最后还是等她上完厕所，绕着弯扔垃圾，才去饭堂。
两人一同框，马上就证实季珩是为岑时夕撑腰才报复王子诚的。
惧于季珩的气场，饭堂里的人吃瓜归吃瓜，但却不敢大声嚷嚷。
时夕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
回宿舍前，时夕带季珩绕路到教师宿舍区。
季珩随口问，“你又想干嘛？”
时夕走着大阔步，“那边的自动售货机有卫生巾——”
她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季珩捂住。
“你就不能小声点？”
“……”时夕眨眨眼。
怕什么啊，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季珩松开她，目光警觉扫一遍周围，才开口，“你自己去。”
没等她说什么，他又凶巴巴推她一把，“算了，你赶紧去买，我在这里盯着。”
时夕：“……好。”
为什么要盯着？
谁管你要买什么东西啊？
该不会早上顾千绪也是这样买的吧？
时夕刚往前走。
季珩又在后面催促，“速度，跑起来。”
时夕：“……”
男人就是烦。
她回头朝他丢一句，“大姨妈，跑不动！”
季珩：“……”
售货机在教师宿舍楼附近，在一条长廊的出口处，这会儿并没有人经过。
季珩站在离时夕三四米远的地方，背对着她，目光凌厉地扫射周围。
看到由远及近的一道身影，季珩迅速回头，看向售货机前的人。
“咳咳。”
时夕还在慢悠悠地选商品，根本没听到。
夜用，日用，护垫，迷你巾，安睡裤，通通都要。
这自动售货机简直就是仙品啊，对女生也太友好了。
“咳咳咳！”
季珩再次咳嗽。
时夕恍若未闻。
这时，苏粟的身影已经逐渐接近。
季珩那俊脸上可见地浮现一丝慌乱，他转身便朝着时夕走去，严肃地喊出她的名字。
“岑时夕！”
时夕被吓一跳，“咋？”
季珩转眼间来到她面前，随之带来一阵莫名的紧迫感。
他看着出货口那花花绿绿的一堆东西，动作迅速地扒开她的书包，拿起包装袋就往里头塞。
装个卫生巾而已，他愣是干出土匪抢劫银行的架势。
时夕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远处的苏粟本来在看手机，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售货机前的两人。
她正好有事要跟他们说，便朝他们靠近，脚步加快。
季珩余光瞥到，手下的动作也加快！
两秒钟后，季珩唰地将书包拉链拉上，抹去额头不存在的汗。
苏粟走到的时候，只看到时夕那被塞得满满的书包。
“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感觉像是在抢银行一样？
时夕：“买纸巾。”
季珩：“买可乐。”
两人说完，相互看一眼。
苏粟倒疑惑道，“这台机器有可乐吗？”
季珩往售货机踢一脚，“破机器，要什么没什么。”
说完，也不知道在着急什么，拉着时夕的胳膊就走。
苏粟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一时又说不清。
——
季珩腿长，走路也快，时夕小跑着才能跟上。
等他停下来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腹部也感觉胀胀的。
“你为什么要跑那么快？我们又不是做贼。”
季珩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不是做贼吗？你敢让辅导员知道你买了什么？”
时夕无言以对：“……”
他见小树林里四下无人，才丢开她的手。
刚才那地方是有摄像头的，她一下子买那么多卫生巾，动作还慢吞吞的。
辅导员只是表面上看着粗线条，实际上很细心，但凡被她看到一点卫生巾的包装，肯定就要被怀疑。
“可、可是你慌慌张张的，看着也、也不像干了什么好事啊。”
她揪住他的衣服，微微低头喘息。
因为刚运动过，双颊晕染着粉色，眼眸中似蕴含着一层剔透的泉水，菱唇翕张。
而季珩像没事人一样，站立如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
他微微垂眸往下看。
她那细白柔软的手，用力抓着他胸口前的衬衫布料。
呼吸的热气，似乎能透过薄薄的一层，直达他心脏。
滚烫的热意从那处不断蔓延，在四肢百骸流转。
这奇怪的感觉，让他喉咙发干。
一直没听到回应，时夕抬头看向他，说道，“那我们现在……回宿舍？”
季珩摘开她的手，低声说，“你自己回去。”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就隐约传来两个男生的说话声。
“是谁在说话？”
“没有人吧？你别太敏.感。”
“不敏.感你能搞湿我？”
“……草#￥%#”
时夕隐约意识到什么，当即竖起耳朵。
她还特地往前走几步，偷偷摸摸朝着声源处看去。
光天白日，两个衣着几乎完好的男生叠在一棵树上，正在进行生命大和谐。
时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季珩连忙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一棵树上。
依稀能听着两人逐渐飘起来的声音，还有男生时不时的粗俗的话。
季珩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低着头，看着她因为惊讶而撑圆的眼眸，呼吸微乱而烫。
“有什么好惊讶的？没见过？”
他开口时，嗓音明显发涩。
时夕不能开口说话，便摇摇头。
季珩松开她，发现她下半张脸竟然被他捂出红痕来。
她这皮肤可真白嫩，他也没怎么用力，怎么就红了呢？
他出于研究的心态，指腹捏着她下巴，蹭两下，“啧，弱鸡。”
时夕：“……”
她犹豫一下，说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姿势太暧.昧吗？”
特别是现在旁边还有奇怪的伴奏。
经她提醒，季珩好像才反应过来。
如果她转过身去，他和她的姿势就要跟那对野鸳鸯复刻了。
他几乎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而他还因为这个动作，而感到一丝诡异的满足。
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她唇上，那水红色的润泽的唇，看起来很想让人咬一口。
时夕察觉他视线，伸手捂住嘴，“你该不会是想……咬我吧？”
霎那间，季珩眸色染上浓郁色彩，仿佛自己某种肮脏的心思被发现了一般，既心虚又带着急切的欲.望。
昨晚她又出现在他梦里，搅得他不得安宁，内.裤都快不够换了。
他何止是想咬她？
他能把她吃干抹净。

第73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1 老子想咬
时夕独自回到宿舍。
也就刚放下东西, 她就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她以为是顾千绪，却没想到是去而复返的季珩。
“你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在小树林里，她一句话就把他给吓跑了。
而她还偷偷看完两个男生的戏, 才满足地回宿舍。
她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季珩没有回应，他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大步朝她走来。
那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气势汹汹, 像是来干架的。
时夕有些怂了, 后退到阳台，直到背后抵住阳台护栏。
“季珩你……”
“这会儿又不叫珩哥了？”他双手从她两边穿过, 撑在护栏上，将她困在胸膛前。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跑着回来的，此时他的呼吸竟比带着卫生巾跑路的时候还要混乱不堪。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向她，荷尔蒙和压迫感直接拉满。
他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像是巨型的野兽, 轻轻嗅着柔软脆弱的猎物，滚烫潮湿的气息萦绕着她, 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时夕汗毛竖起，忍不住想要缩脖子, “你想干嘛？”
他薄唇开合，嗓音嘶哑不已，“想。”
“嗯？”
想干啥？！
在她要转过脸去躲开那炙热的气息时，他一只手掌固定在她后颈，贴着她耳朵说, “老子想咬。”
他声音落下, 她便感觉耳垂处传来又湿又热的触觉。
他没咬，就是轻嘬了一口。
“季珩……”
时夕惊得心脏急跳。
这里毕竟是阳台，指不定会不会被对面宿舍楼的看到呢。
不过这天冷飕飕的, 也没有谁会闲着呆在阳台。
他的唇移到她嘴角边，几乎要碰上她，语气像是在诱哄，“岑时夕，给老子亲一口？”
不过时夕还没出声，屋里就传来关门声，以及阎奕昀的声音。
“岑时夕，你回来了？”
阳台上两人俱是一震。
几秒钟后，阎奕昀靠近阳台，看到时夕和季珩并排的身影。
瘦弱少年微垂着头，靠着身后护栏。
季珩双臂展开，慵懒地搭在护栏上，看着就好像是搂在少年身上一样。
阎奕昀目光扫过两人，眸色微深，“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时夕摇头，眼神空洞，“没什么。”
季珩似有若无瞥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刚才他人都已经翻到学校外了，但却总惦记着什么，让他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现在，那颗不上不下的心，算是吊死了。
吊死在岑时夕身上。
迟早要亲到。
季珩嗓子眼发痒，熟练地叼起一根烟，随后拍拍时夕后脑勺，“回去睡觉。”
他说这话没看她，拍她脑袋的动作更像是拍小猫小狗一样。
阎奕昀从刚才就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现在更奇怪了。
季珩可不是会对小猫小狗有兴趣的人。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时夕看到季珩嘴里的烟，下意识吞口水。
“我也想要一支。”
不过季珩没搭理她。
而阎奕昀已经直接从季珩烟盒里拿一根。
时夕也学着他，伸手。
不过她还没碰到烟，下一秒，她的手背就被两只手给同时拍了一下。
阎奕昀：“不是戒烟吗？”
季珩：“吃你的糖去吧。”
“……”时夕摸着自己手背，“戒烟是需要时间的，我需要慢慢习惯。”
阎奕昀笑道，“你就给自己找借口吧，我看你这烟是戒不掉的。”
时夕没有丝毫羞愧，“戒烟失败也是正常的事情，我能忍两天已经很不错了。”
季珩给她一个不太友善的眼神，“哦。”
阎奕昀直接把她从季珩身旁挤开，“回去把门拉好。”
时夕无语沉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季珩看到后嗤笑，故意朝她轻吐一口烟雾，冷戾的面容有几分柔和。
在她探头过来，想要蹭一口烟时，他大掌挥两下，将烟雾给拍散。
时夕只能蹭到一点尾气。
“你也太小气了。”
她埋怨一句，拆开棒棒糖包装纸。
粉色的糖果将腮帮鼓得圆圆的，嫣红的小嘴微微抿着。
季珩转开视线，感觉刚才吸入身体里的气息都没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阎奕昀还在把玩着打火机，见到时夕这小可怜的模样，忽然将手里点燃的烟给她，“我不像季珩那么狠心，你真想要的话，就抽呗。”
时夕的馋虫被勾得死死的，眼睛简直要粘在上面。
季珩嘴角勾起，似是威胁般说，“你要是敢抽烟，我也敢抽你，你试试。”
时夕：“……”
系统：“阎奕昀恨意值-9，恨意值清零。”
她抬眸看向安静吐着烟圈的阎奕昀，坚决地扭开头，“阎奕昀你别诱惑我，我可不是轻易会动摇的人。”
阎奕昀只是意味不明笑一声。
阳台安静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微妙。
阎奕昀无法阻止自己的余光落在左手边的少年身上。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正常，哪怕已经有意识地想要跟岑时夕保持距离，但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比如现在。
阳台风大，时夕还没闻着烟味，那二手烟就被风给带走。
她觉得寂寞空虚时，系统突兀的播报响起，“臧晔恨意值-95，恨意值清零。”
时夕：？
她就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见过臧晔，后面就没接触过，她打算慢慢来的，怎么他那边一直在自我攻略？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悄悄回头看一眼。
学生宿舍楼之间相隔有一段的距离。
但是如果细心留意的话，对面在做些什么，还是能清楚看到的。
原主之前还拍过对面阳台的臧晔呢。
不过她远远看去，并没有发现对面有人影。
此时，对面宿舍楼里。
臧晔已经离开阳台，眼神恍惚地靠向沙发。
他只是在阳台打个电话而已，就目睹了一幕让自己三观破碎又重建的画面。
他看得清清楚楚，季珩和岑时夕激烈拥吻。
而阎奕昀竟然没有丝毫惊讶，还很平静地加入他们当中。
想到最近阎奕昀和季珩对岑时夕的态度，臧晔感觉自己真相了。
他们竟然，都喜欢岑时夕。
臧晔并不是厌恶gay，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身边的好友是这种情况。
那样他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他们。
他好奇，能被季珩和阎奕昀看上的人，岑时夕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臧晔再走出玻璃门，只看到对面阳台上只剩下阎奕昀和岑时夕。
这也就罢了。
他们怎么也开始不对劲儿了？
岑时夕本来就又矮又瘦，阎奕昀能抵得过两个他，不知道怎么地，两人身影忽然重叠……那姿势，很像是吻到一起了？？
臧晔：“……”
他将帘子拉上，眼不见为净。
然而，此时对面阳台上，却传来时夕频繁叫唤的声音。
“阎奕昀，你到底行不行？”
“你快给我吹两口，虫子在下面了！”
时夕微仰着头，不断翻着白眼，感觉眼睛酸涩，又涌出一股生理性泪水。
就在刚才，她眼睛里进了个小飞虫。
阎奕昀在她面前弯着腰，拉扯她眼皮，最后只能说，“你去用水洗洗吧。”
刚说完，他就看到她眼角处被泪水冲回来的小虫子。
他有些恶心，但还是捻起，“它死在你眼睛里了。”
时夕转头去洗手池，弯腰去冲洗眼睛。
阎奕昀等她冲完，也去洗手。
一转头，看到她通红的湿润的眼眸，他默默进屋，又拿了根烟出来抽。
时夕咬着糖，鼓起的腮边换到另一边，白色棍子也动了动。
闻这味儿，她根本不想回去躺着。
阎奕昀又开始故意引诱她，将烟放到她面前绕一圈。
时夕：“……”
她转身要走。
阎奕昀伸手拎住她的衣领，“你和顾千绪怎么回事？有小秘密？”
他可是亲眼看到的，顾千绪本来不太喜欢她的，但早上却跟她一起去饭堂。
“什么小秘密？”
时夕无辜反问。
她还以为他会问她和季珩，没想到竟然是顾千绪。
阎奕昀一看她这样模样，就知道她又要开始演戏。
他也不想跟她瞎扯，说道，“等着，我看你能演多久。”
时夕摆摆手，转身回屋。
三个碎片，还在同一屋檐下，这简直是天灾开局。
她现在还是先想着怎么舒舒服服度过这个姨妈期吧。
接下来两天，时夕除了去上课，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宿舍。
顾千绪早出晚归，避免和时夕接触。
季珩那天中午离校后就没回来过，听老师说是请过假的。
时夕还挺开心的，觉得松了一口气。
季珩是那种想要就要得到的人，她是真怕他一不小心把她的秘密给爆露出来，就像那天他急吼吼要吻她一样。
他肯定还会再犯的。
季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周四晚上。
时夕抱着水盆从浴室出来，走向阳台。
见到季珩，她笑着打招呼，“珩哥你回来啦。”
因为这声“珩哥”，沙发上的阎奕昀转头看向两人。
“岑时夕，你喊他珩哥，怎么不见你喊我哥？”
阎奕昀半开玩笑般开口。
时夕从他面前走过，留下一道水汽，和理所当然的话，“珩哥带我翻墙带我飞，我叫珩哥怎么了？”
阎奕昀：“……”
“算你有良心。”季珩哼笑一声，往她背影瞟两眼，才拿着衣服走向卫生间。
他正要脱衣服，蓦地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东西，顿时嘴角的笑容消失，继而开始抽搐。
岑时夕你个小蠢货，你的叽霸忘记拿了！

第74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2 硌得慌
二十厘米晃晃荡荡挂在衣架上, 旁边就是肉.色硅胶服。
季珩骂人的话压在喉咙里，艰难地让自己的视线从那两玩意上移开。
出于好奇，他没忍住, 转头扫一眼过去。
眼神隔空丈量尺寸。
她每天把这大玩意揣那儿？
不硌得慌？
肮脏的想法和乱糟糟的画面猝不及防窜入大脑，季珩从脖子到脸，一整个红温。
那硅胶服是什么质感？
他抬手, 轻轻捏一下, 随后又嫌弃地缩回手。
他靠着门，神情复杂地等一会儿。
他以为, 她想起来后会敲门问他拿。
然而，过去五分钟，他都没听到外面有动静。
这家伙到底还有没有女生的自觉？
她把这些东西落这里，那她现在岂不是……完全没有伪装？
季珩回忆一下，好像她每次洗完澡就会直接躺床上, 别人的确不会注意到她身形有什么变化。
她能安然无恙在男生宿舍度过三年多，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从小到大一直伪装着自己, 早就有自己的一套扮演男生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她足够淡然和镇静, 毫无违和感地参与男生的话题。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季珩也绝对不会相信她是女生。
阳台，时夕洗完裤裤挂起来。
看到男生们的大号裤裤，想起阎奕昀那打击人的话。
其实每天往裤子里放20厘米真的很难受，她想买个12厘米的。
……不然, 八厘米也行。
她又不是男生, 何必在这方面争强好胜的呢。
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时夕弯腰把衣服放到洗衣机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
哦，我的叽霸和硅胶服还在浴室！
不过幸好, 刚才进去的是季珩。
他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吧。
那她就不管了，等他待会儿洗完澡，她再问他拿。
不过他今晚怎么洗这么久？
时夕没有急着上床。
她披着一件外套，懒懒靠着书桌坐下，心里想着明天要早起去跑步的事情，翘起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阎奕昀光着膀子在举铁。
时夕几次往那边偷看。
其实世爵学院大多数学生都是很自律的，对自己特别严苛。
阎奕昀和顾千绪都是这种人。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阎奕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时夕转头看他，“好啊。”
然后直勾勾盯着他的大胸肌。
嘶，真不错。
阎奕昀：“……”
他本来只是开玩笑，谁想到岑时夕这么不要脸。
顾千绪回来时，正好见到这样一幕。
时夕目不转睛看着在锻炼的阎奕昀……裸着的上身。
“你回来了。”
时夕懒洋洋开口，朝顾千绪友善地笑了笑。
自从她被他发现女生身份后，在他面前一直就是这样一副“你是我好哥们”态度。
不回应显得很不礼貌，回应又很傻。
顾千绪“嗯”了一声，又看向阎奕昀，觉得十分影响舍容。
这时季珩已经洗完澡。
他将那硅胶服和叽霸包裹在自己的脏衣服里，黑着脸走出来。
他走到时夕面前，将自己那一团衣服塞给她。
“知道怎么做了？”
看似是威胁她帮忙洗衣服，实际上他塞衣服的动作很小心，就怕里面的东西掉下来。
时夕稳稳接过衣服，用力点头，“知道，珩哥，我马上给你洗衣服！”
然后她便跑着去阳台。
顾千绪微微侧头，看她的背影，又看向季珩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微微蹙眉。
季珩完全是把她当成听话的小弟使唤。
偏偏她还真的从来不反抗。
阎奕昀没注意到这边，他呼一口气，抓起一条裤衩就走进浴室。
阳台上，时夕偷偷摸摸地从衣服里抽出自己的硅胶服和叽霸，放洗脸盆里，用毛巾遮住。
随后她把季珩衣服塞进洗衣机。
看着掉出来的男士内.裤，她两根手指拎起来，探头看向室内，“季珩，我要洗这个吗？”
纤细的手指上捏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男士内.裤。
“啪。”
顾千绪手边的书不小心被碰掉在地面上，眼皮跳动着。
季珩反应过来，火急火燎走出去，一把夺回来，“我嫌你手脏。”
时夕：“哦。”
时夕傻白甜似地冲他笑一下，飞快地洗了洗手，端着盆子就走。
季珩瞪着她背影，冷哼一声。
她刚才是不是在嘲讽他？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破烂玩意，当即也皱起眉。
在宿舍和家里毕竟不一样，他留在学校的衣物都是穿过很久的，包括这内裤。
他看一眼垃圾桶，最后还是默默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
他就只有这么两条，先穿着吧。
宿舍里，时夕端着盆回到床边，推到床底下。
顾千绪看着她动作，想起她之前好像都会这样，喜欢把盆放床底。
所以，里面到底放着什么？
时夕刚把盆好，抬头对上顾千绪的目光，她问，“怎么了？”
顾千绪摇头，冷淡地转过身。
这几天他都这样，和时夕保持着距离，但好歹不会给她脸色看了。
阎奕昀很快就洗完澡出来。
他还是跟平时一样，穿着条宽松短裤到处晃。
季珩面无表情看他，“都冬天了，你这是秀给谁看？”
阎奕昀：？
他见季珩穿着一整套的短袖运动服，还觉得挺稀罕，“是你自己体虚吧？”
他转头看向时夕那放下帘子的床，“岑时夕最虚了，穿得贼严实。”
季珩眼皮一跳，嘲讽道，“的确是虚。”
他隔着帘子，踢两下她床脚，“小菜鸡，明天跟我去跑步。”
时夕拉开帘子，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我不虚，我只是天生比较娇小。”
说完，她就重新缩回去。
阎奕昀：“……他的用词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顾千绪经过，冷冷丢下一句，“她哪天不怪？”
季珩不敢说话：“……”
他真该好好跟岑时夕谈谈，让她规范和约束自己的言行。
他看到书桌上的手机盒，想到什么，正要拿起来。
那边阎奕昀已经掀开时夕的床帘，把一台手机扔给她，“上次多买了一台，给你先用着。”
时夕拿起手机，想了想，点头道歉，“好，谢谢你。”
阎奕昀扫一眼对方的床，看到枕头旁亮着的电子书，饶有兴趣地问，“看的什么书？”
时夕：“《我的二十七个夫郎》。”
阎奕昀：“？”
时夕将床帘扯上，敷衍道，“反正你是不会看这些书的，你问来干啥？”
阎奕昀：“……”
季珩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薄唇抿紧，将手机盒推回去。
阎奕昀躺到床上，稍微犹豫，在手机搜索栏里打下：我的二十七个夫郎
看到简介后，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岑时夕这是什么喜好？？
而时夕已经戴上蓝牙耳机，继续听书。
她给手机装上卡，开机。
手机上只有寥寥几条消息，可看可不看。
岑母给她发过语音，让她回电话，发送时间是昨天。
时夕没管。
反而是“小草莓”号，消息已经99+。
时夕也懒得看，锁屏，闭眼。
翌日早上，她被闹钟吵醒，摸索着起身。
从床底下脸盆里掏出硅胶服和叽霸，包裹在青蓝色的运动服下，冲进卫生间。
今天开始，她要打卡三千米长跑，刚好到月底就够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洗漱的时候，另外三个也都已经起床。
“跑步？”
阎奕昀坐在床上看她，有些惊讶，“不会是打卡次数没够吧？”
时夕感觉被戳心窝子了，声音丧丧的，“嗯，没够。”
大姨妈还没走呢，就要跑三千米，简直是要她命。
季珩听到皱眉，“还差几次？”
时夕伸出五个指头，“五次。”
季珩：“这个月只剩下四天。”
时夕笑得勉强，“最后一天早上和晚上都跑一次就够了。”
季珩：“……就你这体力？”
“你别看不起我。”
原主平时喜欢骑马和打网球，台球，但是对其他运动不感兴趣，特别是跑步。
“看在你叫我一声哥的份上，我今天陪你跑。”
“我看你是想来看笑话。”
季珩轻笑一声，当着她的面，扬手把短袖脱掉，露出结实的腰腹和胸肌。
时夕：“……”
阎奕昀随手朝他扔一个枕头，“你骚给谁看？”
季珩抬手挡掉枕头，“我换个衣服得罪你了？”
时夕不嫌事大，起哄道，“对啊，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你昨晚也脱了呢。”
阎奕昀目光看向她，危险地半眯着眼眸，“既然你这么说，怎么从来不见你当众换衣服？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说，他那二十厘米，果然是假的吧？
时夕很淡定，“我只是不想辣大家的眼睛。”
然而，在季珩听来，阎奕昀这话无异于在他大脑中响起警铃。
他抓起运动服就朝浴室走去，“啰里啰嗦，以后谁都不准在宿舍光膀子！”
顾千绪：“赞成。”
时夕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阎奕昀：“……”
他怎么感觉他们三个在孤立他？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顾千绪也换上运动服后，变得更加强烈。
“你也去跑步？”阎奕昀问他。
顾千绪说，“我还欠两次打卡。”
阎奕昀听罢，也翻出运动服换上。
十分钟后，703宿舍四人一同出现在田径场上。
这也是第一次，他们一起同框出现在公众场合。
看起来还相当融洽。
不过时夕的压力很大，跟在三个体力王者后面，会不会显得她很弱鸡？
事实上，她很快就得出结论。
当她惨白着脸，气喘吁吁扶着膝盖休息时，季珩也停在她身旁，提醒她，“你才跑一圈。”
时夕抬头看一眼前面的阎奕昀和顾千绪，小声道，“我月经还没完呢，提不起劲儿。”
季珩愣住，“……不是一月一次？”
时夕一脸问号，“对啊，一次五天。”
季珩：“……”
他一把抓起她肩膀的衣服，转身就走，“别跑了，回去躺着。”
时夕：“？”
那还真不至于！

第75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3 双胞胎姐妹？……
在时夕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 她终于跑完三千米。
她两股战战，哆嗦着躺倒在跑道上。
“就这点出息？”
“没人告诉你，跑完别马上躺下？”
季珩和阎奕昀一人一边, 拽着她肩膀，将她拎起来。
时夕像个没生命的娃娃，耷拉着脑袋喘息, 嗓子眼发痒, 哪里有力气反驳？
季珩想到什么，微微用力将时夕拉到他那边。
不过阎奕昀没松手。
于是时夕就好像是被他们夹着走一样, 都不用自己走路。
顾千绪不远不近跟着，目光几次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女的，光是她现在和男生相处的方式，他绝对不会怀疑她身份。
她是真不把自己当女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 田径场上跑步的学生越来越多。
时夕被季珩和阎奕昀拖拽着往前走，而顾千绪冷着脸跟在后面, 就像监工过一样。
大家纷纷避让，频频偷看。
岑时夕该不会是被虐待了吧？
那小脸惨白的啊。
等四人离开田径场, 关于他们的流言也已经被传出多种版本。
时夕回宿舍换过衣服，跟着季珩去上完这周最后一节课。
祈嵩见两人一起出现，八卦地开口，“小夕，季珩早上是不是陪你跑步去了？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传的, 说你被虐待, 笑死。”
季珩是脾气不好，但似乎跟时夕还能相处得来。
这一点，祈嵩是看得出来的。
“他们就是去看热闹的。”时夕郁闷地坐下, 往桌面一趴，困得只想睡觉。
季珩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似乎对祈嵩的话题很感兴趣，“什么虐待？”
祈嵩乐于分享，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时夕没有形象地打一个呵欠，因为困顿，眼眸凝起水雾，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
祈嵩盯着她那半张脸看，忍不住感慨，“我靠，岑时夕，你怎么还越长也越好看了？”
随着祈嵩的声音，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时夕身上。
季珩把墨蓝色校服外套朝她扔过去，一把将她脑袋盖住，“好看有个屁用。”
祈嵩点点头，“也对，还是高一点壮一点好，小夕夕，下周一我也陪你跑步吧，鞭策你。”
时夕：“……要不你帮我打卡得了。”
祈嵩：“那可不行，你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一般人代替不了你打卡。”
时夕绝望了。
她抓过季珩的校服，朝着他那边趴过去。
季珩看着校服间露出的白嫩皮肤，抬手一扯，把她给彻底盖住。
——
今天是周五，陆陆续续有学生被家里接回去。
原主以前就不愿意回岑家那令人窒息的地方。
而且岑家有意让她收心，更希望她时时刻刻处于学校的管教之下，少点在外面惹麻烦。
所以往常周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原主得独处时间。
703宿舍。
时夕随便点开一部电影看，其他三人都在各忙各的。
季珩站在衣柜前，一股脑将部分衣服塞进箱子，准备带回去扔掉。
顾千绪坐在书桌前，检查自己的行程清单。
阎奕昀早在大一就接触家族事务，隔三差五就会回家一趟，所以他甚至不用收拾东西，悠悠闲闲地靠着阳台门，把玩手里的烟。
他最近抽得很凶。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心理出现了某种奇怪的扭曲。
他喜欢男性，否则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梦遗对象是岑时夕这件事。
这些天下来，他已经麻木了。
他看向时夕的方向，问道，“看着我干嘛？”
阎奕昀以前养过狗狗，她现在的眼神，就很像他要离家时，那只狗狗看他的眼神。
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
时夕起身朝他走过去，鬼鬼祟祟地问，“你会带烟吗？给我带一盒？”
戒烟的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别想了，小心季珩揍你。”
“季珩那双标狗，他自己都抽，还管我呢？”
“抽烟的确不好。”
“……”时夕看向他手里的烟，“你说这话不觉得很假吗？”
阎奕昀抬脚将她踢开，“滚，要抽自己去买。”
进学校时，学生的行李都要安检，藏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时夕一转头，看到季珩冷沉的黑眸，马上乖乖坐回椅子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千绪拎着一个书包往外走，不冷不热留下一句，“你们最好都少抽，尼古丁会降低雄激素的分泌，损害男性生殖系统，从而导致性功能减退或障碍。”
“……”
“……”
时夕幸灾乐祸般看向阎奕昀，“点你呢，就你瘾最大了。”
阎奕昀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是谁刚才还偷偷让我带烟的？”
道理他都懂，但能有几个人能戒掉一个瘾？
“我就说说嘛，而且我其实也没打算再抽，就是有时候闻闻味道，也没那么难受。”
她说到后面，越发觉得自己可怜。
阎奕昀瞧着她那模样，心头痒痒的。
最近他总会莫名出现这样的感觉，总想要做点什么，才能止住那股痒意。
他朝时夕走过去，很自觉地抢走她刚拨开的糖纸的棒棒糖，“行吧，以后谁也不准在宿舍里抽烟，被抓到的，去田径场裸奔吧。”
时夕：“……”
那也太严重了点。
季珩勾唇，没有意见。
走到门口的顾千绪平静说道，“我会监督。”
703的规矩，是越来越多了，不过，也是难得地和谐。
顾千绪和阎奕昀先后离开宿舍。
季珩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到时夕身后，握住她椅子一转——
时夕被迫正面对他。
他双手搭在椅子上，弯下腰来看她。
他这表情，让她想起那天中午他咬她耳朵让她给他亲的场景。
那会儿阎奕昀正好回来。
但此时此刻，可没别人来打断。
时夕脑子有点脏，可是对方开口却是，“我明天就回来。”
“啊？哦……”
她点点头，“你不都是周一才会回吗？”
他眸色微沉，“你不想见我？”
“不是……”
许是因为伪装太久的男音，她本身的音色有些沙哑，“你想回就回啊，跟我说什么？”
季珩一听，下意识往门口看一眼，眼神警惕。
随后凶巴巴开口，“……老子爱说就说，你别到处乱跑。”
时夕：“知道了知道了。”
季珩没退开，对她敷衍的态度不满。
如果她真是男生，他揍一拳就老实了。
可如今，揍是不可能揍的。
他掐住她下巴，低头凑过去。
没掌控好力度和角度，高挺的鼻梁还是撞到她鼻尖。
她想要往后缩，他侧下脑袋，追逐而去。
终于尝到那果冻般的甜味。
到底是年轻，只知道盲目的掠夺和占有，也从不想后果。
当季珩感觉到不可遏制的生理冲动出现时，他才蓦地放开面前的人。
“你……你就欺负我吧。”
她脑袋微垂，唇瓣殷红微重，眉眼间尽是委屈。
季珩喉咙发哑，也意识到自己的卑鄙和过分。
舍友是女扮男装，被他抓到把柄后，他哪怕像刚才那样亲她，她也只能委屈地承受着。
季珩似乎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他知道她最大的秘密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对不起。”
季珩难得示弱，丢下这句话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时夕听着门被拍上的声响，抿唇笑了笑。
他这样子出去，要是被人看到那撑起的裤子，肯定要被笑话的。
她撕开一根棒棒糖，往椅背靠着，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
原主的消费和行踪都被家里管得死死的，时夕的卡里没几个钱，要不然她还能报个两天的短途旅游玩玩。
时夕想了想，把电脑一关，往书包里塞点东西，就离开了。
学校门口仍旧是熙熙攘攘的车流，她背着个黑色书包，独自走在路边。
这身影太过吸睛，但凡注意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顾千绪透过车窗看着那边，一时出神，连开车的姐姐在说什么，他都没听见。
“阿绪，那是你同学？”
再次听到声音，顾千绪才反应过来，“不是。”
又加上两个字，“舍友。”
“舍友？还真没听你提过你舍友，你想去跟他玩？”
顾千绪皱眉，“我跟她不熟。”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好兄弟呢，那你老盯着人家干啥？”
顾千绪目不斜视，“没有。”
这段路塞车，他姐姐几次转头看向那个踽踽独行的身影，“诶，还挺帅的，是姐姐喜欢的类型，给我介绍介绍呗？”
顾千绪：？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自家姐姐，最后挤出一句，“她喜欢男的。”
姐姐叹息，“其实我也猜到了，怪不得你不喜欢这舍友，怕他看上你吧？”
她斟酌一下说，“你们继续一起住也不太好，这样吧，我跟你舅舅说一声，让他把人转到别的宿舍。”
顾千绪直接拒绝，“不用那么麻烦，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姐姐闻言，悠悠转头看他一眼，“哦~”
顾千绪总觉得她眼神和语气都很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再瞥向路边，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知道在哪儿转弯了。
他记得她家里极少接她回去，大多数放假的时候，她都自己呆在学校。
另一边，阎奕昀刚捻灭一支烟，眼看着还要继续塞车。
他索性下车，对司机说，“晚点给你地址，你再来接我。”
司机颔首。
阎奕昀便大步离开。
他不远不近跟着那道身影进入商场。
二楼的卫生间处，他蓦地停下脚步，一句话差点冒出来：那是女厕所。
可是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女厕所门口。
男女厕所格局不一样。
他以为，少年进去后就会发现那不是男厕。
结果十分钟过去，人也没出来。
阎奕昀站在通道里，脸色越来越沉重，那家伙不会是掉坑里了吧？
还是被里面的女生当变态打晕了？
他刚上前两步，目光看向女厕门口。
正好一名高挑的女生走出来。
粉橘色的长发及腰，雪白的皮肤，精致的面孔，衬衫和格子百褶裙，彰显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阎奕昀呼吸微微一滞，视线控制不住地跟随她。
那双眼睛，那张脸……
岑时夕是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第76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4 你是女生
时夕换好小衬衫和jk裙, 戴上假发，把长袜往下撸堆叠在脚踝处。
完美变回女生。
她从隔间出来，看着镜子里那漂亮的身影, 她很自信，哪怕是她妈在她面前，都不可能把她认出来。
她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假发, 涂上唇釉, 整个人像是打破次元壁出来的漫画角色一般。
旁边在补妆的两个女生看呆了，忍不住拉她合照, 要加她好友。
时夕自然不会拒绝。
这是她第一次加同龄女生，她还相当郑重地给她们备注好。
时夕率先走出女厕，却忽然看到阎奕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眼皮一跳，脚步有些迟疑。
他怎么在这里？
不过，她都伪装成这样了, 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她就想自己出来逛逛，可不想让熟人看到, 惹来一堆麻烦事。
她低了低眸，加快步伐, 从阎奕昀身旁走过。
擦肩而过时，隐约能看到他神情间的困惑和质疑。
她还没走出多远，男生就忽然上前，拽住她胳膊。
“岑时夕。”
阎奕昀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念出这个名字。
但他很肯定，面前的人就是岑时夕无疑, 哪怕他穿着女装。
他甚至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 只有岑时夕身上才有。
他本来并没有留意这一点，但在梦里，他总能清晰地闻到那香味, 所以记忆越发深刻。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个晚上，她用娇甜的声音说她是女生的事。
他那时候自然是不相信的。
世爵学院只招收男生，这个规定是不可能被打破的。
时夕没有否认，阎奕昀便皱着眉，抓了抓她那粉橘色的长发。
“你疯了吗？穿什么女装？”
“我……”
时夕眨眼，她要怎么说呢？
她上次主动自爆，阎奕昀都没相信她，这回……
她清了清嗓子，“阎奕昀，你先松开我。”
“你的声音……”
阎奕昀视线往下，忽然看向她心口处起伏的曲线。
他难得露出这么懵逼呆滞的眼神，然后他伸出手罩住，“你戴的是……什么玩意？”
他才刚碰上，时夕就抽搐着嘴角，将他的手推开，“大庭广众之下，你在做什么？？”
我这可是真的。
阎奕昀：“……”
他似乎晃过神来，下一秒，时夕被他拉向旁边的安全通道。
厚重铁门被关上。
声控灯亮起，照亮两人身影。
也幸好这时候里面没人。
阎奕昀大脑中浮现一个猜测，感觉心脏快要从心口跳出来，嗓音微微沙哑，“岑时夕，你……”
他一向能言善辩，但这会儿却感觉无法组织自己的语言。
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学校不招收女生，那如果连学校都被瞒在鼓里呢？
“上次的话还作数吗？”阎奕昀神情紧绷，将她堵在门前，“让我摸？”
时夕：“……”
他都已经上手了，还问什么？
阎奕昀的手掌却是落在她腿侧，裙子边缘。
他不小心碰触到细腻的皮肤，又急忙退开。
现在的情况很奇怪。
他怕自己摸到裙子下那二十厘米，又怕摸不到。
“阎奕昀，你想摸什么？”
时夕想要速战速决，可是他反倒束手束脚的。
阎奕昀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她的轻松和悠闲，她是一点都不怕被他发现秘密。
他重新盯着她胸口的曲线，“岑时夕，你别动。”
他抬手，解开她衬衫第一个扣子。
第二颗。
明明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他的动作却异常缓慢和艰难。
她的呼吸撒在他手背上，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变得僵硬。
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衬衫敞开的小小v型，看似没能袒露什么。
但是以他的身高，却刚好从那缝隙间窥得清楚的弧形。
他仿佛被烫到一般，倏然收回手。
他眼眸暗哑，没让情绪爆发，语气很是压抑，“岑时夕，你是女生。”
“嗯。”时夕顿了顿，理直气壮说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的，是你不信我。”
阎奕昀紧紧盯着她，哑口无言。
那种情况，加上她的语气，是个人都不可能相信她！
哪怕是刚才，他也因为她的态度而反复怀疑自己的猜测。
可事实已经摆在他眼前。
她是女生。
岑时夕是女生。
所有人，包括他，都被她欺骗了。
他应该感到愤怒的，但实际上，内心阴暗处却升起一丝丝的窃喜。
知道真相后，惊喜大于愤怒。
但阎奕昀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甚至迅速平静下来，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瞒过学校的？”
时夕回道，“我身份证上就是男的，从小也当着男生。”
“你家里安排的？”
“嗯。”
她敛眸，眉间微蹙。
阎奕昀察觉后，没有继续往那个方向追究。
他犹豫一晌，还是问出口，“还有谁知道？”
时夕摇头，眼神写满真诚，“就只有你知道啊。”
阎奕昀回想起季珩和顾千绪最近的行为，并不能得出什么结论。
那两人之间，他只相信顾千绪是不清楚内情的。
否则以顾千绪的为人，他会马上告知学校，把时夕赶走。
他要找机会试探试探季珩。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
阎奕昀后退一步，视线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几分。
他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语气是柔和的，“经常这样跑出来？”
时夕说，“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穿女装。”
闻言，阎奕昀感觉心中那难以描述的雀跃，更加明显。
在这里说话并不合适。
声控灯暗下来后，他拉着时夕走出安全通道。
看到她被解开的两颗扣子，他示意她，“把衣服扣好。”
时夕垂眸看一眼，“就这样吧。”
阎奕昀：“扣上。”
时夕摆烂，“你来。”
阎奕昀：“……”
她才走出两步，高大的男生便将她拉回来。
他低下头，双手迅速来到她领口，把那两颗扣子重新系上。
“啊啊啊……”
不知道谁在尖叫。
两人转头看过去。
时夕认得那两个女生，刚刚她们才加上联系方式呢。
时夕抬手跟她们打招呼，两人又激动又尴尬，一边跑开，还一边回头看，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那种。
阎奕昀也多看两人，“认识的？”
“刚刚认识，她们夸我好看。”
“……”阎奕昀目光扫过她的脸，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给她系好扣子，问道，“你打扮成这样，要去哪儿？”
时夕走在前面，“就到处走走。”
这个商场很大，不过原主没来过。
时夕站在导航牌前看着商场布局，阎奕昀走到她身旁，并没有出声打扰。
他其实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是那么好。
十分钟后，时夕还在七楼打转，脸上可见地浮现一丝暴躁。
这在阎奕昀看来，很新奇。
当时夕再一次走回电梯口时，她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阎奕昀上前，看到她紧抿的唇，还有泛红的眼眶。
他低声问，“到底要找什么地方？”
她没吭声，也不知道在跟谁闹脾气。
换做别人跟他闹，阎奕昀只会给对方一记冷笑。
可此时，他格外有耐心，继续说，“我对这里熟。”
听到他这话，时夕才开口，“我想抓娃娃。”
她抬头看他，显然还在情绪里，说完这句话后，眼眶里隐隐有泪花闪烁。
但随着她眨眼，那抹光亮便被抹去。
她有些倔强地看向别处，小皮鞋往前面踢了踢。
“慢日潮玩店？”
“嗯……”
“刚才路过，你没看到？”
“没……”
越说越委屈，她眼眶又红了。
阎奕昀心下咯噔一下，又一下。
他完了。
“走吧。”阎奕昀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
见她没有立刻跟上，他朝她伸出手。
时夕没去牵，只看一眼，走到他身旁去。
阎奕昀意味不明笑一声，直接拉过她胳膊。
商场分东西南北四个单元，约莫走五分钟后，两人来到最为火爆的潮玩店。
一排排可爱的娃娃机前挤满人。
“你喜欢这个？”阎奕昀眼神毫无波动，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也不算喜欢。”时夕操作手机买游戏币，小声跟他说，“上次跟季珩逃课，我在路边帮两个女生抓娃娃，有个大白鹅总抓不上。”
阎奕昀在她说话时，目光停留在她脸侧，“季珩应该很会抓娃娃”
“不知道啊，他就在一边冷冷盯着，把那两个女生都吓坏了。”
阎奕昀套完话，见她表情无异，似乎和季珩没有半点暧.昧，于是也不再提他。
两人来到大白鹅的娃娃机前。
时夕一连尝试五次，才最终把大白鹅抓到。
阎奕昀端详着那巴掌大的玩意，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
大概就是她的执念吧。
因为上次没抓到，就一直惦记着。
果然，她把大白鹅放在篮子里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阎奕昀，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抓？”
阎奕昀听着吵杂的机器音乐声，嘴角却噙着笑，“想收买我？”
“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阎奕昀不置可否，指着小奶龙的方向说，“我想要那个。”
“好。”
他就是觉得，有时候她挺像那玩意，傻乎乎的。
时夕上手后，几乎是百发百中。
主要是阎奕昀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他夸人都是直接夸的。
“这个你也能抓，挺厉害的，我看现场里这么多人，就你抓到了。”
阎奕昀悠闲地接过她手里绿得发光的长毛龟，塞到篮子里。
时夕听着，脸上笑开花，狐狸眼微微弯起，“那是。”
阎奕昀别开眼，笑容更加真切几分。
旁边路过的一对小情侣听到后，神情很复杂。
长毛龟真的很丑，所以没人抓好吗？
那男的是真能夸啊。
怪不得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当然，他本身也是个大帅哥……
女生偷看几眼后，开始嗑起cp，而她男朋友逐渐变得哀怨。
察觉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多起来后，阎奕昀提议去别的地方玩。
时夕这回相信他是真对这里熟，所以听话跟他走。
八楼是未来星际主题的装潢，很多人在打卡拍照，还有vr游戏试玩。
六楼正好有个漫画作家的展览，基本上是三步一个COSER。
时夕被抓着集邮，还有不少人问她化妆秘籍，用哪家粉底这么服帖，后来发现她大素颜真睫毛后，纷纷表示破防了。
阎奕昀从人群里将她捞走，带她去地下一层的民国风小吃街。
时夕站在路边喝着奶茶时，阎奕昀走到一旁接电话，黑眸却依旧是锁定在她身影上。
岑家真是胆大包天，什么年代了，竟然还重男轻女，在身份证信息上都敢作假。
让好端端一个女孩，从小就失去自我，被约束虚假的男生身份下。
他再走回时夕面前，问道，“我陪你一下午，你是不是也该表现表现？”
时夕眼神警惕，猛吸两口奶茶，“怎么表现？”
“我要去一个宴会，需要女伴，你陪我。”
“……”眼神里都是拒绝。
阎奕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时夕扭头看着路边拍照的女学生，依旧是无声拒绝。
阎奕昀继续说，“宴会上有很多海归帅哥，去不去？”
时夕笑着看向他，“去！”
阎奕昀：“……”
他哼一声，转头走。
时夕跟上他，“你什么意思啊？又不要我去了？”
阎奕昀没好气丢回来一句，“跟紧点，带你去买漂亮裙子。”
时夕：“……我并没有那么喜欢小裙子。”
阎奕昀：“哦。”
半个小时后，时夕在几条裙子之间来回穿梭，选择困难症犯了。
“啊啊啊，都好好看，阎奕昀，你来选好不好？这个粉色好好可爱，那个黑色酷酷的，但裙摆会飘起来诶……”
阎奕昀看着她，没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那就都要吧，你可以随时换。”
“……你给钱吗？”
“嗯。”
“好，谢谢昀哥，昀哥大气！”
阎奕昀随即朝她丢来难题，“那你现在想要穿哪条？”
时夕自然选不出，细眉又微微皱起。
阎奕昀推出粉色那条长及脚踝的裹胸裙，“我来选，穿这个吧。”
她虽然都喜欢，但分明看粉色的次数要多一些。
“好，听你的。”
阎奕昀烟瘾发作，走到吸烟区，但又默默地把烟放下。
隔着试衣间，他问时夕，“你的糖放哪儿了？”
时夕：“在书包里，你要吃自己买，别把我的吃完了啊……”
她还在里头碎碎念，阎奕昀已经拿起她的书包。
将拉链拉开后，他伸手进去摸索，随即从容的表情一寸寸裂开。
岑时夕二十厘米的秘密，破解了。

第77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5 打个赌
“你找到棒棒糖了吗？”
听到身后的动静, 阎奕昀转过头去，眼神中的暗色被那抹晕染般的粉意点燃，心头涌动着异样澎湃的浪潮。
她依旧戴着那粉橘色的假发, 格外柔顺的发丝垂在身侧。
纤薄的肩膀，线条紧致美丽，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一整人像是软绵绵的粉色棉花糖, 让人想要好好尝一口。
阎奕昀哪里还需要棒棒糖, 此时此刻大脑里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抱抱她, 才能化解心头的瘾。
他的视线何其灼热。
时夕丝毫不扭捏，抓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一个圈，“你眼光还挺好的，我太喜欢了。”
阎奕昀喉结滚动, 视线落在她身上，“我也喜欢。”
她随口道, “那你也穿粉色西装去。”
阎奕昀“嗯”了一声。
时夕只当他是开玩笑。
他忽然抬手，在她左眼下蹭一下, “以前有没有化过妆？”
这块本来擦伤的地方已经掉痂，留下再细微不过的疤痕。
正常社交距离的话，看不出什么，但是近一点就能看到。
时夕点头，“有, 幼儿园的时候。”
阎奕昀：“……”
他笑了声, 微微弯腰看她，“想不想玩玩？”
果然看到她眯起眼，愉快地点头, “想。”
阎奕昀很快给她喊来造型团队。
化妆师是个酷酷的短发女生，看到时夕的时候，便被惊艳到。
“我想要眉毛也是粉色的，妆要浓一点。”
时夕说完后，化妆师先看了眼阎奕昀，目光带着征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阎少要带女伴去参加宴会，可不兴这种接近二次元的风格……
然而阎奕昀只是点点头，“按她说的来。”
化妆师：“……好的。”
时夕当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怕遇到熟人，被认出来。
阎奕昀离开后，化妆师动作飞快，在时夕脸上捣鼓，又一次感慨，好伟大一张脸。
她底子就在这儿，不管怎么化，都有独特的魅力。
粉色虽然好看，但元素堆积太多就容易显得廉价没气质。
偏偏时夕驾驭住了，仿佛掉落人间的粉色精灵，肤色白皙通透，那双水雾茫茫的眼眸显得格外突出，尤为吸引人。
当阎奕昀换上粉色西装回来时，化妆师秒懂。
这阎少陷得不轻啊。
没想到阎少竟然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你怎么也换成粉色了？”
时夕已经站起身，歪头看着镜子里的两道身影。
化妆师抬头看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的乖乖，小姐姐看起来软软的，脸蛋也是巴掌大，不曾想她原来这么高啊！
阎奕昀靠近，视线也往全身镜看去，“不是你让我换的？”
时夕掏出手机，兴致勃勃道，“来，拍个照。”
阎奕昀：“……”
他不喜欢拍照。
但……也不反感。
她话音落下时，往他身旁靠来，虚虚挽着他的胳膊。
他敛眸看着她的动作，被她贴着的左半边身躯有些僵硬。
“看镜子。”时夕提醒。
阎奕昀抬头看向前面。
不巧，镜子里，她拿着的手机挡住了她的脸。
于是他又下意识侧头，低眸看向她的脸。
“你都没看镜子……”
她看着手机，一边嘟囔着，完全是女生作态。
阎奕昀看着她手机里的照片，说道，“这样也行。”
“不行，再来一张嘛。”
她尾音荡漾着，那声音对阎奕昀来说，简直就是超级电流，让他四肢发麻。
他怔怔看着她时，清隽的面容是僵硬而严肃的。
回过神后，他喊出她全名，“岑时夕，你在干什么？”
时夕尴尬地抿唇，“咳咳，我……就练习一下撒娇，有这么恶心吗？”
他抬起她的下巴，眼神炽热，语气却十分平淡，“没什么感觉，你再试试。”
她像是感觉到危险一般，往后退两步，摇摇头，“没什么好试的，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阎奕昀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一眼手表，“嗯。”
他自然又霸道地抓住她手腕，往外走，眼底的占有欲一闪而过。
既然是他先发现的，那就该是他的。
——
皇庭酒店门口，阎奕昀走进大门时，才看到臧晔发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脚步蓦地停下。
臧晔向来不喜欢宴会场合，没想到他今晚竟然也在。
时夕疑惑地看阎奕昀，“怎么了？”
阎奕昀收起手机，摇头。
他神色浮现一丝迟疑，但很快又消逝。
这个宴会并没有要求带女伴，他将时夕带过来，也是一时兴起。
她跟小孩儿一样，看到什么都感到新奇。
他总觉得把她扔在商场里，她会被奇怪的人拐走，还不如让他拐呢。
阎奕昀思忖后，还是跟时夕老实说，“臧晔也在，你知道怎么做的？”
闻言，时夕倒是很淡定。
她用手背摸一下自己的脸颊，说道，“他肯定认不出我来。”
她抬头看向阎奕昀，笑眯起眼眸，“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阎奕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眼底折射着暗光，“赌注是什么？”
时夕的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谁输了就给对方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阎奕昀：“……”
此时，臧晔站在宴会厅中间，已经喝过一轮。
“阎奕昀不是说要来，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对面的男生语气有几分埋怨，“你能不能联系到他？”
臧晔摇头，“我给他发过消息，他没回，估计在忙吧。”
这本来是一个代替长辈出席的酒会，臧晔以前都不爱来。
恰逢今晚闲着，他心血来潮便来了。
他喝完手里那边杯酒，扫一眼宴会厅微醺的众人，觉得有些无趣。
他给司机发去消息，准备离场。
不过他才走几步，就听到一声声惊讶的议论。
“我靠，我是喝醉了吗？看到小精灵了？”
“那是阎少吗？好骚啊。”
“他旁边那是谁啊？好眼生。”
“这粉色西装，也就阎少能穿出气质来。”
“那小姐姐谁啊，好浮夸，好漂亮……”
“阎奕昀那小子谈恋爱了？”
听到“谈恋爱”三个字，臧晔眼皮一跳，头也不回就加快步伐离开。
臧晔最近烦得很。
他跟阎奕昀和季珩关系都不错，可偏偏他们……因为岑时夕那小子，被掰弯了。
臧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也就躲他们几天了。
刚才知道阎奕昀没来，他还觉得松了一口气。
臧晔走到另一个出口时，才回头看一眼过去。
这一眼，让他脚步停滞。
他视线也锁定在那道粉色身影上。
橘粉色长发半挽着，藕粉的裹胸裙，裙摆处的银色丝线在灯下折出星星般的光芒。
她的皮肤白皙剔透，如同雪山之巅最纯白的那一捧雪，让人不敢有亵渎的心思。
她是贵气的，纯净的，但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眸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媚意。
臧晔听到心脏的跳动声，越发剧烈。
那粉粉的装扮，在他眼里分明是不伦不类的，但在如今的他看来，竟然觉得十分好看，也很适合她。
那个女生是谁？
阎奕昀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号人？
臧晔脚步停驻时，时夕也快速捕捉到他的身影。
她见对方在看着自己，她便远远地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随后她胳膊肘碰一下阎奕昀，小声说，“臧晔要走了吗？他是不是没认出我来？”
阎奕昀微蹙着眉，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此时此刻，他很后悔把她带来这里。
她可能不知道，在这宴会厅的水晶灯照耀下，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所有人都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哪怕臧晔现下没有认出来，但只要稍加调查，就会知道她身份。
阎奕昀并不想让她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
“可能吧。”阎奕昀微微侧身，将她身影挡住，“这个赌局，算你赢。”
“我赢就是我赢，什么叫算我赢？”时夕探头再看过去，发现臧晔已经转身离开。
“那你打算追上去，问他有没有把你认出来？”
时夕从心道，“……我不敢。”
阎奕昀是社交悍匪，宴会上大部分人几乎都能跟他交谈几句，但每次话题到时夕身上时，他就只是礼貌笑着，眼神十分有距离感，甚至连她名字都不太愿意透露。
一来二去，大家伙便明白，那位粉色小姐姐更像是阎奕昀带出来宣誓主权的。
并且，阎奕昀很快便带她离开。
酒店大厅，阎奕昀坐在沙发处，目光频繁看向卫生间的通道口。
女卫生间里，时夕解决完三急后，感觉双腿有些麻痹。
刚才又是冰冷的果汁，又是各种糕点，她好像吃坏肚子了。
她捂着肚子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臧晔。
他不是走了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那张俊美的脸上。
毕竟他是被原主重度关注和爱慕的男生。
臧晔像是故意在等她，直接停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他开口时，语气并没有那么冰冷。
“你……有点眼熟。”
在男校呆太久，臧晔见过的同龄女性并不多，但他总觉得她很眼熟。
离开的路上，他一直惦记着，于是又折返回来。
时夕眨眨眼，“是吗？哪里眼熟？”
臧晔自然说不出，眼神从她的脸剜过，仔细打量。
这时，阎奕昀懒散的嗓音从通道传来。
“宝宝，好了没？”
“……嗯。”时夕感觉头顶发麻，绕过臧晔，走向阎奕昀。
阎奕昀手臂环在她腰间，神色平静看向臧晔，“你对我女朋友感兴趣？”
臧晔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警告意味。
这相当罕见。
臧晔双手插兜，嘴角斜勾出一个弧度，“女朋友？”
阎奕昀：“嗯，女朋友，你记得给我保密，我可不想家里来烦我。”
时夕没出声。
臧晔随意点头，斟酌着“女朋友”三个字，随后又定定看着时夕的脸。
他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这女生，有几分像岑时夕。
臧晔算是了解阎奕昀为人的。
阎奕昀是家中独子，唯一的继承人。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喜欢岑时夕呢？
许是他察觉自身异样后，恐怕就急着找一个女朋友以断绝自己奇怪的念想。
而且他找的这个女朋友，还跟岑时夕相像。
臧晔看着对面女生无害又纯净的面容，心头微窒。
阎奕昀这混球，尽不干人事，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第78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6 情敌
从酒店到停车场, 时夕跟臧晔只说过两句话。
阎奕昀隔在两人中间，根本也没给他们铺展话题的机会。
臧晔的感觉没错，今天的阎奕昀仿佛带着刺, 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
他心里咒骂一句重色轻友，便先回自己车上。
不过隔着车窗，他犀利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女生身上。
等再也看不到那抹粉色后, 他心中甚至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领带已经被扯得松垮, 不过他依旧觉得烦躁和窒息。
他是不是也该听家里的安排，跟未来的联姻对象接触接触, 这样也不至于看到一个女生就心乱。
“呼……”
上车后，时夕深呼吸，嘟囔道，“好险，差点就要给你洗袜子了。”
好几次臧晔看她的眼神, 都带着探究和审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来, 反正就是高深莫测的。
阎奕昀嘴角噙着笑，视线瞥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她似乎没察觉, 一直任由他从酒店牵回来。
“你替季珩搞卫生，就不能替我洗袜子？”
“那不一样，珩哥是我老大。”她声音有点飘了。
听到这话，阎奕昀脸上的笑容更深，语气却凉凉的, “珩哥？那我是什么？”
“昀……哥？”
阎奕昀扣紧手指, 将她的手握住轻捏，“有件事，差点忘记了, 你好像很喜欢臧晔，之前拍过他很多照片，刚才也一直盯着他看。”
时夕实话实说：“……嗯嗯，他长得很帅。”
“我跟他，谁更帅？”
“他……”她话音一转，“他没你帅。”
阎奕昀：“……哼。”
“他揍过你。”他的手停留在她眼下，“伤疤还没好，就忘记了？”
“他没揍我，是我冒犯他了，当初你不也觉得我活该的吗？”
阎奕昀又是一噎。
每个人都是双标的，站在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比如现在，他就不愿意提起之前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他问，“季珩有没有揍你？”
时夕摇头，“我都向他认错了，他不跟我计较这些，而且上次他帮我报复王子诚后，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他其实是个好人。”
阎奕昀嗤笑，不过他没多加评论，只是提醒她，“你少跟他往外跑，他家以前是混黑，你不知道？”
“你都说是以前啊。”
他一巴掌拍在她头顶，没有用力，“你就不怕他发现你是女的？”
她全然不在乎，“我不说的话，谁能发现？”
她小眼神瞟他一眼，“我当初告诉你的时候，你还觉得我在耍你呢。”
阎奕昀：“……”
他主要是被她那20厘米给迷惑住了。
祈嵩那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瞎嚷嚷。
时夕主动抱住他胳膊，轻摇一下，将撒娇这门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阎奕昀，你别把我的秘密说出去，行不行？”
阎奕昀感觉那半边胳膊都是软的，但神色却似乎不为所动，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时夕心里头很苦。
和三个碎片当舍友，那她就只能偷偷地、分别地跟他们贴贴！
问题就是，她要如何优雅地、隐蔽地把他们搞到手，不在他们面前翻车呢？
真的好苦。
约莫半分钟后，阎奕昀才开口。
“好，但你以后要听我的。”
时夕面上一喜，从善如流，“好，都听你的。”
这题她太熟了。
阎奕昀看到她这穿着，忽然说，“你今晚别回学校了，先住酒店吧。”
“不行哦，我没有填离校申请。”
离校申请需要家长签名。
“我帮你搞定。”
她还是摇头，“我害怕家里人问起，我还是住学校吧。”
听到她提及家里人，阎奕昀眸光跳跃着森冷的寒光，最后点点头，“好。”
“周末两天，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听到他的问话，时夕眼神稍微有些迷茫。
原主在港城长大，但实际上从来没有去过太多地方，来来回回就是学校和岑家。
进入世爵学院后，原主只去过两次附近的商场。
时夕有些沮丧地回答，“没有。”
声音轻得好似一挥而散的烟雾。
耷拉的长睫毛，掩盖不住被雾气笼罩的眼眸。
阎奕昀触及她那可怜巴巴的目光，眼神一暗，已经自动脑补一个被困在家里的小苦瓜。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送她回学校的路上，也没再提这个话题，免得触及她伤心事。
前后座的隔板升起。
阎奕昀背对着时夕，耳边听着她换衣服的窸窣声，喉咙发紧。
几分钟后，司机瞥着两个少年下车，忍不住擦擦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阎奕昀将时夕送进学校后，才回到车里。
对上司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收敛笑容说道，“王叔，这些事情，就不用跟家里提了。”
王叔严肃地点头，“我知道的，少爷。”
他要不是因为嘴巴严，也不能在阎家干这么久。
阎少年纪不大，但早已经有家主的风范。
——
时夕走到半路，拐弯走去图书馆后的人工湖。
果然看到亭子里那道微微佝偻的身影。
他靠着白色柱子，微微低着头，戴着耳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元修泽跟小草莓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发呆。
她放轻脚步，来到亭子下。
不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一方小天地，她正好靠着有光的柱子，周身像是被镀上一圈光晕。
隐藏在长睫下的眼眸，倒影着旖旎的暖黄色，那眼瞳透出一抹神秘的翠绿色。
而元修泽在暗处里。
两人隔着两步远，却仿佛被明暗交界的黑线拉开了两个世界的距离。
时夕也不主动出声，就这么盯着他看。
直到听到系统久违的声音。
系统：“元修泽恨意值-10。”
时夕研究过原主和他的聊天记录，对他的性格比较了解。
他看着冷漠，但只要她主动找他破冰，他还是很容易被哄好的。
“你来做什么？”
元修泽后脑勺靠着柱子，微微抬眸看她，语气分明带着情绪的。
时夕说，“其实我每天都过来看一眼，正好今晚你也在。”
元修泽无动于衷。
他现在不相信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
“你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时夕说着，放下书包，慢吞吞翻着什么。
她今天抓不少娃娃。
阎奕昀拿走了一个小奶龙，时夕偷偷藏起三个在书包里。
实在拿不走的娃娃，她已经随机送给路过的小孩儿。
在时夕低头翻找的时候，元修泽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书包上。
虽然他知道这很不应该，但心中还是难免升起一丢丢丢丢丢的期待感。
亭子里只剩下窸窣声，时夕拿出一个棕色小熊，朝他递过去，“给，我今天出去抓的，当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少年嗓音清冽温柔。
捏着棕熊的指骨微微发白，有种脆弱的美感。
元修泽没有接，侧过头，看着平静的人工湖，“我不要。”
一个小玩意，就能抵消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我知道错了，我那时想跟你交朋友，一不小心用错方法……”
“那其他人呢？”元修泽目露嘲讽，“你用女生的身份跟几个人打得火热，需要我提醒你？”
他听到臧晔和阎奕昀的谈话，知道岑时夕不单单是在撩他，还有很多人。
只有他，傻傻上当，把所有心里话一股脑跟对方说……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可他冷静下来后，还是想听对方的解释。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来到这个亭子。
他没想到岑时夕真的会出现。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连日来的怨恨和怒火，似乎得到了宣泄。
元修泽心想，如果岑时夕好好解释的话，他是会听进去的。
可是时夕开口便是，“我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做错就是做错了，你非要追究——”
“岑时夕！”元修泽打断她的话。
他来到她跟前，阴郁的神情暴露在灯光下，“所以，错的人还是我？是我非要追究？”
时夕背部抵着冰凉的柱子，但面前的男生周身气息也是冷冰冰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眼神越发阴郁，她抱着胳膊，仰头看他。
破罐子破摔般说，“都是男人，那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才感觉好点？”
“你离我远点。”
“那不行，我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元修泽被她无耻到了。
莫名地，耳朵又开始发烫。
被气的。
某个瞬间，面前的少年的身影，好似跟他想象中的小草莓重叠。
但少年的面容要更鲜活，也更讨人厌。
系统：“元修泽恨意值-20。”
元修泽转身要走。
时夕快速绕到他面前，跟恶霸似地，摊开双手，将人拦下。
“阿泽，你别急着走啊，我们得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让开。”
元修泽分明要比她高一个头，在她面前，却成了被调戏的小媳妇。
他本就不擅长跟人交流。
特别是在遇到岑时夕这样不要脸的人。
一想到两人网聊的那些话题，元修泽又气又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在小草莓面前袒露心声，但小草莓也会跟他推心置腹。
两人都知道彼此的一些小秘密。
“你……果真喜欢男的？”元修泽喉咙里挤出这样一句，眼神没看她。
当初小草莓给他分享过腹肌照，后来他才知道，那腹肌照……是臧晔的。
岑时夕把他当成可以分享心事，可以相互调侃的兄弟，但他对臧晔，却是真爱？
时夕从元修泽的神情间，猜到他在脑补些什么。
可是她要怎么解释呢？
她是女生的事情，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
“嗯。”时夕点头，郑重地承认，“但你放心，我不会再随便骚扰人，再喜欢一个人，我也会等毕业后再说的。”
元修泽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后面的话听进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黑眸隐隐浮动着破碎的光。
他确信自己是直男。
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竟然有些动摇？
他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心情问出口，“那你现在，喜欢谁？”
少年挠挠微卷的短发，似乎有些犯难，“以前挺喜欢臧晔，但是他好凶，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了。”
元修泽：“……”
那我呢？
他硬生生把这话压回去。
这太奇怪了。
他实在不该跟岑时夕继续这个话题。
他绕过时夕，急忙想要离开。
可是时夕又一次把他挡住，“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跑什么？”
他低着头，闷声道，“没什么好解决的。”
“那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吗？”
“你觉得可能吗？”
他阴恻恻反问。
她不假思索点头，“可能啊。”
“……”
元修泽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总是说不过岑时夕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草莓说过，真的说不过对方的时候，就想办法让对方闭嘴。
他的目光就这么落在少年翘起的嘴角上。
少年却忽然警惕，往后退一步，“你是不是说不过我，想要捂我嘴？”
元修泽：“……”
他没应她，转头就走。
男宿舍就是那个方向，时夕如同小尾巴一样，跟着元修泽离开。
快到A栋时，时夕将棕色小熊往元修泽怀里一塞，抱着书包跑进楼里。
“收了我的熊，你就不准再生我气喽。”
她没回头看，免得元修泽当着她面把小熊扔垃圾桶里。
实际上元修泽真的臭着脸走向垃圾桶。
在小熊要脱离手心时，他又紧紧抓住。
感觉这棕毛小熊，跟岑时夕有些相像。
于是他狠狠用力，把小熊当成捏捏一般，蹂.躏几下，随后塞到自己包里。
回到宿舍的时夕听到系统毫无感情地声音，“元修泽恨意值-50。”
时夕翘着兰花指，捏了捏空气，“很好哄嘛。”
系统：“……”
——
时夕一觉睡到自然醒，换上运动服就去田径场，刷脸开始跑步。
今天是周六，大多数学生已经回家，一眼看去也没几个人。
不过今天没有季珩他们在旁边施加无形的压力，她可以磨洋工，跑几步就歇一下，不怕被人嘲笑。
然而，她跑到一半时，祈嵩和宋桦出现了。
这两人周末没回家，还猜到她会来跑步，一大早就过来陪跑。
祈嵩倒退跑在她前面，还拿着手机对着她录，“加油，小夕夕你是可以的！”
时夕：“……”
这家伙，好丢脸。
怪不得宋桦都加速跑得远远的。
而时夕想要远离祈嵩，所以撒丫子就是跑，竟然比前一天更快地跑完三千米。
但她没有好好热身，导致小腿抽筋，差点就抽过去了。
“草草草，老宋你快来，我不会弄啊！”
祈嵩向无头苍蝇一样，半跪在时夕身旁，急得面红耳赤。
宋桦见时夕小脸苍白，连忙跑过来，撩起她裤腿往上撸。
咋一看到那雪白细致的小腿，怔了一下。
旁边嗷嗷叫的祈嵩，也在霎那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随后道，“靠，你怎么白成这鬼样子？”
“你闭嘴吧。”宋桦瞪他一眼，随即抓住时夕的脚，缓缓拉伸她小腿的肌肉。
“嘶……疼疼疼！”
时夕瘫坐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怼祈嵩，眼泪也飚出来。
最后还是祈嵩直接把时夕给扛起来，带去医务室。
是真的扛。
时夕被倒挂在祈嵩肩上，肚子硌得慌。
关键是他还一身汗味，差点没把她熏吐。
到医务室后，医生看到她这脸蛋毫无血色，还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
结果她只是小腿抽筋，而且已经缓解了。
元修泽是这时候来的。
他额头冒着汗，见到医生便说，“我想开头痛药。”
彼时时夕坐在椅子上，一边裤腿撩得老高。
她左边是祈嵩，他给她拿着水杯，右边是宋桦，给她递纸巾。
时夕看到元修泽，正要打招呼。
元修泽却冷冷转身，给她留一个背影。
她只能讪讪收回爪子，挠头。
宋桦看出时夕表情异样，不过也没问。
他低头看向她那笔直的小腿，又很快移开目光。
岑时夕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也曾以身体不适的原因，缺席游泳课，他在宿舍时，也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怕不是因为这弱鸡身板，觉得自卑，所以不敢露胳膊露腿吧……
但岑时夕这样子，真有……20？
“岑时夕！”
伴随着季珩的声音，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挺拔的身影走进来，大步靠近时夕。
季珩在看到她身旁的两人时，眼底暗光流转，表情也更加冷戾。
但他在对时夕说话时，嗓音却是平和的。
“你可真能耐，跑个步还能被扛进医务室。”
时夕忍不住抚额，连忙解释，“我就是小腿抽筋而已……”
医务室有三名医生，今天值班的女医生才三十岁左右，正是爱吃瓜的年纪。
她也没想到，只是拿个药的功夫，这医务室就气氛就变得十分……古怪。
她的目光从几个少年脸上扫过，笑容满面道，“岑同学的腿没事了，多喝点水，以后跑步前记得热身就好。”
季珩好像没听到一样，已经在时夕面前蹲下。
他唰地将她的裤腿拉下来。
随后隔着布料摁几下她小腿肚，“确定没事了？”
时夕小鸡啄米般点头，“没事，刚才宋桦也帮我按摩过，都是祈嵩这家伙大惊小怪……”
“诶？怎么怪起我来了？刚才你那脸色好像要嗝屁一样，是我救了你狗命好吧？”
祈嵩嘴里嚷着，顺道把她那喝过半杯的水给喝完。
时夕：“……那我还得谢谢你嘞。”
祈嵩：“不客气，让我摸摸狗头就好。”
时夕：“……”
你才狗！
他抬手要摸时夕脑袋时，被季珩随手挡掉。
对上季珩的眼神，祈嵩心里再次升起那种毛毛的感觉。
不是……兄弟你那眼神，怎么像在看情敌？

第79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7 别咬
“我靠, 你们该不会真的搞基吧？？”
祈嵩的脑子也真是抽了，忽然想起学校的传言，还管不住嘴巴, 直接问出来。
听到他这话，宋桦当即表情石化，远离他两步, 免得被殃及池鱼。
拿着药还没走的元修泽微微瞪圆眼睛, 像是受到某种惊吓，但眼神又很快平静, 开始接受事实。
女医生捂着嘴，默默消化着：哦莫哦莫，我说什么来着。
当事人季珩，果断朝祈嵩挥去拳头，“管好你的嘴。”
祈嵩狼狈躲开, 认怂道，“抱歉抱歉, 是我嘴贱，给大佬跪了！”
时夕翘着二郎腿, 悠悠晃几下，“我们真没搞基，就是兄弟情，祈嵩你懂个屁啊！再乱说我也要揍你了。”
祈嵩嘿嘿笑着，“那就好, 要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不知道想起什么, 他的那俊朗的面容变成猪肝色，“上次我和老宋老邱在教学楼厕所里，看到两男的在那啥, 我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他大爷的，做那事也不会躲着点……”
宋桦的脸也变成猪肝色，“你可闭嘴吧，我好不容易忘记的。”
祈嵩：“……”
季珩：“……”
元修泽：“……”
时夕&女医生：Σ(⊙▽⊙"a
说到这个，时夕就兴奋了，张嘴就分享，“我上次和季珩也看到有人在小树林里——”
季珩沉着脸，捂住她的嘴巴，“你也给我闭嘴！”
巴掌大的脸，被他手掌捂得严实。
软软嫩嫩的触觉，他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热度。
他掌心变得湿润酥.痒，一时没舍得收回。
祈嵩看到两人这互动，直接翻一个白眼。
他一手摁时夕的额头，一手拉开季珩的手，将两人扒开。
还说，“不知道为什么，见你们俩这样我就有一点恶心。”
时夕：“……”
“祈嵩，我看你是活腻了。”
季珩甩开他的手，高耸的眉骨透出几分戾气。
祈嵩躲得快，将宋桦拉出来挡，“别动手别动手，我又嘴贱了！”
宋桦抚额：“你迟早被你这张嘴害死。”
季珩懒得理两人，拉起时夕就往外走。
“你看你看，他们又牵手了！”
祈嵩激动地对宋桦说。
宋桦：“……”
本来也没什么的，被祈嵩这么一说，他也觉得那两人不对劲儿起来。
他拂开祈嵩的手，嫌弃地说，“你注意点，别扒拉我。”
祈嵩：“你什么眼神，我很直好吧？”
宋桦：“谁知道呢。”
祈嵩：？？？
两人相继离开后，元修泽才缓缓走出医务室，目光追随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季珩像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一眼。
便直直对上元修泽的眼眸。
不过也就那么一秒钟，元修泽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你看什么？”
时夕疑惑的停下脚步，顺着季珩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见到。
但是系统却冷冰冰地提醒：“元修泽恨意值-5！”
随后季珩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他那种类型，你也喜欢？”
“喜欢啊，文文静静的，一逗就脸红，看着也很贤惠……”
目光对上季珩没有笑意的眼眸，时夕麻了，话音急转，“但我就是把他当兄弟。”
“兄弟？我看他不是这样想的。”
“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时夕扔下一句，快步走在前面。
季珩仗着腿长，慢悠悠跟上，倒没再提元修泽的事。
时夕等他靠近，才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季珩鼻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他昨晚听了他家老头几个小时的教训，后来因为满脑子都是她，几乎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他还是早早回到学校来。
谁想到刚进学校，就听到她摔断腿被送去医务室的消息。
消息是误传，但他看到她周身围绕的那些男生，心里头沉甸甸的，更加不舒畅了。
“老子想回就回。”
季珩随口道。
两人去饭堂吃完早餐，才一同回宿舍。
不过在这期间，季珩一直收到电话，脸色也越来越沉重，眉眼间戾气横生，让人不敢靠近。
时夕猜他是因为家里有事。
过去他每个周末都会被家里接回去，似乎被看管得很严，所以他才经常逃课离开学校。
相对于阎家和顾家那种比较低调有涵养的世家，季家是从暴力和血腥的黑/道转化过来的。
他们奉行的一直是狼性/教育，甚至到现在，因为争夺家族权益，死伤也是常有之事。
据报道，季珩有个大哥十年前因为意外身亡。
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一辆黑色保时捷已经在宿舍楼下停留许久。
阳台上，季珩靠着护栏，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白的烟雾顺着修长的骨节升腾。
时夕背对着他，搓洗着自己的袜子，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事情要忙？”
季珩目光扫向楼下，最后停留在时夕的后脑勺，“没有。”
无非就是被拉着去集团，听那群人打嘴炮。
他现在觉得，呆在宿舍里，看着她忙来忙去的，还挺好玩。
起码他可以平心静气，什么都不用想。
时夕袜子拧干水，夹在衣架上，挂起来。
季珩看着她的动作，望向那飘荡的白袜子。
好小。
好可爱。
他真的疯了，竟然觉得一双袜子可爱。
他低头咬着烟，鼻腔和口腔里烟雾缓缓溢出，模糊他深邃的轮廓。
时夕擦擦手，转身看他，严肃道，“说好不能在宿舍抽烟的，你是不是要接受惩罚？”
季珩丝毫不惧，“你要向顾千绪举报我？”
时夕点头，“对啊，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他闻言，朝她招手。
时夕走上前，眼眸不自觉地看向被他拿在手里的烟，咽一下喉咙。
感觉身体从里到外都有点痒，说不出的痒。
戒烟好难啊。
季珩岂会看不出来，他当着她面，掐掉烟，罕见地示弱道，“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不行吗？”
时夕有些惊讶，她摸摸胳膊的鸡皮疙瘩，“你别这样说话，我怕。”
季珩：“……”
她随后扬唇道，“你叫我一声哥，我就不举报你。”
“你可真会得寸进尺啊。”
季珩笑出声，捏着她下巴。
指腹似乎带着点没散去的烟味。
时夕微微侧头，脸颊蹭一下他的手，有些馋他手上的气味。
“那你到底叫不叫啊？”
季珩一怔，索性摊开手掌，轻抚她脸颊，语气低沉又温柔，“你是狗吗？是不是想咬我？”
“你才狗，明知道我戒烟，还当着我面抽。”
她说完，凶狠地张牙，真的就朝他的食指咬一口。
季珩不觉得疼。
食指被包裹在湿，热之中，那尖利的牙齿带来的蚊子咬般的刺痒，变成一种情.趣，在考验着他的自制力。
“岑时夕……”他上前一步，眼底的戾气和阴冷退去，被缱绻的情意替代，“你不长记性的吗？你咬完，可就轮到我了。”
时夕刚松开他手指，自己的手腕就被他握住。
她只是跟他开玩笑，而他是真咬。
咬在她手腕处。
不是用力咬，而是不断地用尖牙碾磨，说不出是痛还是痒。
他还挺会折磨人的。
“你放开我，我不咬了不咬了！”
她躲也躲不开，直到手腕上被留下几个牙印，还有被嘬出来的红痕。
他咬完手腕，随后盯上她的唇。
不过他的手机又再次响起，打破阳台上火热旖旎的氛围。
“真烦。”季珩抽出手机，挂掉电话。
“那你回去看看呗。”时夕揉着手腕，“还有，你别咬人，这个习惯不好。”
“哦，是谁先咬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狗？”
“……”季珩发现，自己现在很难说得过她。
他压低头颅，手掌在她头顶轻抚，是宣告式的语气，“岑时夕，你是我女朋友了，知道吗？”
时夕快速摇头，“不要，我毕业前是不会谈恋爱的，而且，我以后也只会是男生啊。”
季珩想起她说过的那个变性手术，当即脸色黑沉下来，“男生个屁，谁敢让你去变性，老子弄死他。”
时夕微微咬唇，不作声，低着眉眼，神情蒙着一层抑郁之色。
季珩压着脾气，问她，“你想当男生，还是女生？”
她掀眸看着他，卷长的睫毛如同扇子般，轻轻颤几下。
“女生。”她眼眶已然泛红，“我想要光明正大地当回女生。”
“那不就得了？”他的嗓音放低，有些笨拙地蹭两下她眼角，以示安慰，“有我在呢，你信不信我还能给你插上翅膀，让你当小仙女？”
时夕被逗乐了，“怎么插？”
他看到她的笑容，也斜斜勾起嘴角，姿态慵懒，将她抵在护栏上，“过来亲一口，老子告诉你怎么插。”
他没谈过女朋友，但短时间里已经快速得出经验。
想要就说，想要就抢，否则屁都捞不到一个。
时夕一把推开他，“滚滚滚，你别再老子老子的，不好听。”
季珩：“好，老子听你的。”
然后他狠狠地在她脸颊亲一口，恨不得把她肉给嘬走那种。
时夕：“……”
真是服了。
几分钟后，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敲门，将季珩接走。
时夕站在阳台往下瞄，看到季珩冷着脸上车。
随后她的手机就收到他的消息。
——明天回。
时夕飞快回复：好的。
她想了想，又发一句：消消气吧，好不容易放假，跟家里人好好相处~
逐渐开远的那辆车里，季珩看着这样一行字，眉眼间的不耐烦和戾气，果然慢慢消散。
他握着手机，抬头看向司机时，眼神又瞬间转为锐利。
季家人口多，是非也多。
上一任家主是季珩的父亲，如今年事已高。
他大哥本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却死在一场车祸里。
而季珩那时候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经过家中长辈决议，偌大的季家只能暂时由堂哥接管。
堂哥野心勃勃，大概是觉得家主之位已经非他莫属，近来的小动作也多。
季珩的出行都会带上保镖，以免跟他哥哥一样，又遭遇什么意外。
生在季家，早已经注定他没有几天平静的日子。
季珩低头看着食指指腹，上面什么都没有。
下次该让她用力点，好歹给他留点什么。
要不然，他总会惦记着。
但她皮薄，手腕上肯定要留印子的。
她可别太想他才好。
宿舍里，时夕看看自己被嘬红的脸蛋，又看到手腕处那牙齿磨出来的印子，低声骂，“狗男人！下次再咬，牙齿打没！”

第80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8 你别动，我自……
周日下午, 时夕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正要去饭堂吃饭。
她刚打开门，就和站在门口的人撞上。
额头和鼻梁狠狠砸到对方胸膛上, 隐约闻到一股清清冷冷的淡香。
她揉着鼻子抬头，看到顾千绪那张雕刻般的脸。
“你今天回来挺早，吃过饭了吗？”
她熟稔的语气, 让顾千绪没法继续冷着脸。
他回道, “没吃。”
“你们都好忙啊，就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吗？”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
时夕沉默一会儿, 跟在他背后，又转回宿舍里。
顾千绪看一眼干干净净的地板，烦躁仿佛也被一扫而净。
时夕站一旁，犹豫着说，“那我们一起吃饭呗。”
顾千绪放下东西, 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
她当即露出笑容, 又指着他的脸问，“你没睡好啊？有黑眼圈哦。”
顾千绪沉默, 周身稍微溢出点冷气。
家里的大白鹅都没能抚慰到他，他连续失眠两天。
抱着大白鹅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先跳出她的身影。
就像一个挥之不散的魔咒。
很可怕。
“嗯。”他还是沉沉应一声，没再看她。
时夕转身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玩偶, 递给他, “送你的。”
顾千绪看着那只小小的白鹅玩偶，眼皮微跳，“不要。”
他现在已经无法直视他家里那半人高的大白鹅抱枕。
“不要的话, 你就扔垃圾桶，反正我就想送。”
她掀起他的床帘，将大白鹅往里头一扔。
顾千绪：“……”
他可不是会扔别人礼物的人。
所以他也没管。
时夕等顾千绪收拾好东西，才跟他一同离开宿舍。
顾千绪有些不自在，一直绷着个脸。
他还是想要劝她离开世爵学院。
她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
走出宿舍楼，顾千绪正要开口说什么。
身旁的人却忽然扬着手，朝着前方三道身影跑过去，“我们来啦！”
“小夕夕，你太慢了！”
等时夕靠近，祈嵩一把圈过时夕的肩膀。
几乎将她清瘦的身体半抱在怀里。
旁边的邱云棋和宋桦已经习惯他跟人勾肩搭背的模样，面色如常。
但顾千绪却在惊怔后，还没理清思绪，就走上前，对时夕说，“你肩上有虫子。”
祈嵩：“靠！”
时夕：“┗|｀O′|┛嗷~~”
祈嵩几乎是马上将时夕掀开，自己弹得远远的。
时夕低头看自己的肩膀，嘴里发出惨叫，“什么虫子，哪里有虫子！顾千绪救命！”
顾千绪抬手，淡定地往她肩上一挥，“好了。”
时夕这才淡定下来，“真、真的？”
她肩上就一根头发丝，已经没有虫子的影子。
顾千绪严肃地点头。
然后她就转头愤怒地看向祈嵩，“祈嵩你这个胆小鬼，一条虫子把你吓成这样！”
祈嵩后怕地拍拍自己壮硕的胸膛，“那可是虫子！谁不怕啊！”
时夕骂骂咧咧：“你不但胆小，还不讲义气，练出再多肌肉也没用！”
祈嵩：“那也好过你连肌肉都没有。“
“你人身攻击！”
“我实话实说！”
“你就是嘴贱，小心我让我珩哥揍你。”
“来啊来啊，小弱鸡。”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小学鸡一样吵起来。
邱云棋掏掏耳朵，走快两步。
宋桦含笑看着。
时夕被惹怒了，“你看过我肌肉吗？就说我没有！”
祈嵩悠悠走在她身旁，眼眸上下扫她一眼，“哦，那你脱了给我看啊。”
顾千绪朝那边看去，眼看着棕发少年就要撩起衣摆，他眼皮急跳。
“岑时夕，你有完没完？”
他一出声，少年就乖乖放下衣摆，对祈嵩吐舌，“略略略，不给看。”
祈嵩：“幼稚，我不稀罕。”
顾千绪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众人。
就岑时夕这迷糊样，他们三个跟她生活两年多，就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宋桦忽然看向他，“你有什么想说吗？”
顾千绪摇头，直视前方，没有开腔的意思。
他跟他们本来就不熟。
要不是因为时夕，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看着顾千绪冷淡的表情，宋桦眼底浮现一抹深究。
他怎么感觉岑时夕现在这三个舍友，一个比一个怪？
时夕没吵得过祈嵩，蔫蔫回到顾千绪身旁，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顾千绪，祈嵩欺负我。”
顾千绪远离黏糊糊的她，“那你揍回去。“
她又粘过来，“揍不过啊，你帮我。”
顾千绪：“不帮。”
时夕：“帮嘛~”
顾千绪：“……”
“靠！岑时夕你好好说话！”
顾千绪还没出声，祈嵩那边已经开始鬼叫。
时夕瞪他一眼，“少管我！”
祈嵩看到她那凶巴巴的眼神，反而笑出声，甚至想给对方挼毛。
这小子怪可爱的。
念头刚升起，祈嵩马上变脸。
随即他离时夕远远地，眼神还带着几分自我怀疑和惶恐。
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饭堂。
时夕忍不住问，“这家伙怎么了？”
宋桦摇头。
邱云棋随口道，“失恋了。”
时夕：？？？
邱云棋意味深长瞥她一眼，“我认识一个叫小草莓的女生，你猜怎么着，原来她竟然同时加我们三个为好友，祈嵩跟她相聊甚欢，结果那个女生忽然消失了，他挺生气的。”
时夕听到“小草莓”三个字时，嘴角就僵硬了。
“咳咳，这样啊。”
而祈嵩急着解释，“谁失恋了，我根本没把她放心上好吗？那就是个骗子。”
邱云棋：“哦。”
他和宋桦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昨天祈嵩无意间提起小草莓这个人，他们一对账号，发现是同一个人。
通过对方说话习惯，聊的话题，可以确定小草莓很了解他们三个。
邱云棋一查对方的ip就基本可以锁定是同校学生的恶作剧。
加上小草莓消失的时间很微妙，邱云棋和宋桦推断有可能是岑时夕。
刚才那么一试探，岑时夕那心虚的小表情也已经说明一切。
时夕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说，“的确是个骗子，等找出来弄死她。”
邱云棋老奸巨猾，还是个计算机高手，肯定已经知道她就是小草莓。
但他又没有主动戳穿……
那她就继续装会儿吧。
顾千绪闻言，只是抬头看一眼。
邱云棋挑眉，眼眸笑意盈盈，“弄死倒也不必，可能是个恶作剧吧，最好他就是知错能改，好好表现。”
时夕对上他眼神，重重点头，“对，肯定知道错了。”
这天的晚饭，是时夕请客。
她还主动跑腿，给他们都买来平时爱喝的饮料。
不过顾千绪不喝这些。
宋桦看着时夕那殷勤的模样，倒是忽然跟恶趣味的邱云棋同频了。
他对着时夕，有些惋惜地开口，“我明天想吃三饭的牛肉包子，可惜是早八，赶不及去买。”
时夕觉得，她应该去赎罪，给他们买个包子啥的，但是想到要早起跑步，还要去最远的三饭，她就退缩了。
“啧，我也想吃，但我起不来。”
时夕说完，对上宋桦的视线，礼貌地笑。
反正她是不可能去买的。
只要她没有道德，生活就会轻松很多。
宋桦：“……”
所以，她的愧疚心，就只有一瓶饮料那么多？
顾千绪也看一眼时夕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几不可察勾起嘴角。
他还以为她会一直被愧疚感绑架呢。
他怎么会忘了呢，岑家那样的家庭出生的人，哪能有那么多良心？
——
阎奕昀：有事情耽搁，明晚回，小心顾千绪
季珩：明天回，小心顾千绪
时夕看到手机上收到的两条消息，露出欣慰的笑容。
最喜欢这种事事有汇报的男孩子啦。
不过，他们倒是很默契地提到顾千绪。
时夕也挺烦恼，顾千绪这人比较守规矩，要不是那晚走错床，她还没法搞定他呢。
正好今晚就季珩和阎奕昀不回来，她要抓紧机会和顾千绪贴贴。
晚上十点多，其他栋宿舍楼里男生的咆哮声不断，703却格外安静。
顾千绪看一眼时间，正要回床上时，见时夕趿着拖鞋走出来。
她还是抱着自己的洗脸盆。
出于无法控制的好奇心，他不经意般看一眼。
洗脸盆里是硅胶服，还有……
顾千绪：？？？
他嘴角抽搐，转开视线。
原来洗脸盆里藏着这玩意，怪不得她总是小心翼翼放床底下。
他不由得观察起她的神色。
她是一点掩饰都没有，走路完全就是女孩子的姿态。
棕色短发柔软地搭在脑袋上，让她看起来像是被打湿毛发的小狗。
她身上穿着纯黑色的宽松的睡衣，一排扣子系到领口。
细细的脖颈白皙修长，连接下颌的线条流畅优美。
她走路带风，垂坠感极好的睡衣紧贴着身体，哪怕他不去注意，也能看到她胸口的曲线。
她是女生，是女生……
离她远点。
顾千绪拿起水杯，仰头喝一口。
却发现女生忽然停在他身旁，抬着头目不转睛看他。
“离我远点。”他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这样一来，他一向镇定沉稳的形象就保不住了。
因为他那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急促。
“顾千绪，你是不是在紧张？”时夕上前一步，声音也变回女孩子的软绵，“你真不用想太多，就跟以前一样，当我是男生就好，你曾经不也当着我面换过……”
“闭嘴。”顾千绪打断她的话，黑眸沉沉看着她。
她说得倒是轻松，明知道她是女生，他还怎么当她是男的？
而且……
他警告她，“以前的事情，你最好是别提。”
时夕看着他严肃的面容，点点头，“好吧好吧，我不提，那你也忘记吧。”
顾千绪：“……”
只要看到她，他就不可能忘记。
“岑时夕，你留在学校做什么？”他低眸看着她，缓缓道，“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公开你身份，你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提到这事，她眼神里的光亮仿佛一下子被熄灭。
她反问道，“什么是正常的生活？”
“你是女生，当然是像女生一样生活。”
“可我家里不会允许。”时夕将脸盆放一边，继续说道，“我能逃得了一时，但逃不了一世。”
顾千绪已经把她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她的难处。
他只能暂时帮她脱离岑家的控制。
之后就要靠她自己。
“那你就打算一直呆在男校？”
“之前三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啊。”时夕朝他靠近，“你是不是在害怕啊？”
顾千绪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的甜香，不动安如山，“我怕什么？要怕也该是你怕。”
“对啊，我都不怕，你为什么老是要赶我走？不是说好一起毕业的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
“我不管，反正就是说好了。”她认真嘱咐道，“顾千绪，你不能出尔反尔。”
“……”顾千绪沉默看着她。
时夕静静跟他对视。
果然是要小心顾千绪，这人摆明还是不想让她留在学校。
她想了想，说道，“顾千绪，你想让我走也行，你得让我捏回来。”
顾千绪一怔，“什、么？”
时夕盯着他胸口的位置，“让我捏回来，我可以听你的，离开学校。”
“……”
顾千绪的脸到脖颈，几乎是一秒钟滚烫起来。
然而，她提的这个条件，算是他能够接受的。
与其一直跟女生住一个宿舍，不如……直接还她一次。
捏几下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
“好。”他回答。
就这么一个字，声音还颤好几下。
他掩饰般看向别的地方。
脸上没有表情，两坨红晕却是实打实的。
许是因为过于紧张，他眼尾也微微粉红，鸦羽似的眼睫微垂，投下一层阴影。
时夕只觉得，秀色可餐。
她都还没动手呢，对方就羞成这样了？
搞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身上除了睡衣，还披着一件外套，也不知道在防谁……
时夕说，“你把外套脱了。”
顾千绪：“……”
他默默照做。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情况好像变得更加奇怪了。
他想要结束和女生同住一个屋檐的现状，但却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时刻。
他自暴自弃般，将外套一扔，低头看面前的女生。
她离得太近，他能清楚看到她卷翘的睫毛，眼瞳深处神秘的绿色，薄薄的嘴唇，那红润的唇珠点缀期间，格外惑人。
他再也不可能把她当男生。
这分明是狐狸精。
顾千绪的喉结缓缓滚动，目光有些呆滞。
他身后已经是书桌，她伸手按在他胸口，轻轻一推，“就在这儿吧，床太暧昧了。”
床暧昧，这里就不暧昧吗？
她又说，“你别动，我自己来。”
顾千绪忘记反抗，顺势倚在桌子边缘，手掌扣住她的手，微微弯下头颅，无限拉近两人的距离。
也不知道是在阻止她动作，还是在邀请。
他的身体仿佛不受大脑控制，明明想要离她远点，然而却不断用力攥紧她的纤细的手指。
时间好像只过去两秒，又好像已经过去很久。
膨胀而炽热的空气，烘烤着他，宿舍里的气氛逐渐暧昧。
时夕的手被抓疼了，忍不住出声。
“嘶，捏又不让捏，你想怎么样嘛……”
顾千绪这才，慢吞吞松开她的手，扬起头不再看她，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领口上方，凸起的喉结微微滑动，性感至极。
时夕吞了吞口水。
那声响有些大。
顾千绪敛眸，幽幽睨她一眼，随后脖子更红了。
抓住书桌边缘的双手不自觉开始发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夕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细节，她的脸也一点点变红，忍不住嘀咕，“我的哥啊，你这样我下不了手，搞得好像我要霸王硬上弓一样。”
顾千绪：“……”
他几乎是磨牙切齿地开口，“快、点。”

第81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19 在玩他。……
顾千绪觉得她在玩他。
当她跑去关灯, 当她说出“第一次摸男生奶纸很紧张”这话时，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近乎恶狠狠地说, “到床上去。”
他的性子要强，她在捉弄他，那他肯定要反击的。
于是事情的走向更加奇怪和涩.情。
他躺在床上, 任由她跪坐在自己身上。
双眼还没适应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清晰和敏.感。
一只微凉柔软如同小蛇的手从衣摆下钻入, 顺着腹部的棱块向上。
“你的腹肌呢？怎么软软的？”
她忽然讶异出声。
顾千绪嘴角牵起僵硬的弧度，没出声。
但时夕却感觉到，手下本来软弹的触感一下子变得坚硬起来。
不止是腹部，他这具身躯好像在顷刻间充满力量感，绷得紧紧的。
不过他隔着睡衣, 再次按住她的手，“你越界了。”
幽暗中, 时夕可惜地抿唇，抽回手, “好吧，你没伸进我衣服里，我也不能伸，对吧？”
她非要把这话说出来，让他一次次陷入旖.旎又混乱的回忆。
她是故意的吧？
……他还能再撑一下。
顾千绪如是想。
与此同时, 时夕精准地将手放在目的处, 胡乱作恶。
她知道以顾千绪的胜负欲，他说什么也会让她进行到底。
喊停就代表他认输、认怂，所以不管她做什么, 他都能忍。
果然，他从始至终是一声没吭，像根木头一样。
时夕隔着睡衣拨弄某个点，最后兴趣缺缺地说，“好了，就这样吧。”
随后她毫无留恋，从他身上离开。
不小心蹭到什么地方，她随口丢下一句，“你这样都能起来啊？”
顾千绪：“……滚。”
时夕：“好嘞！”
他又道，“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时夕还是那句，“好。”
但顾千绪总觉得，她这个回应，没有笑意，变得消沉而苦涩。
阳台上的灯亮起，传来她洗洗漱漱的动静。
顾千绪睁开紧闭的眼眸，仍旧掩饰不住泛红的眼眶。
紊乱的喘息声被放得很轻。
也不知道是羞辱，还是愤怒，他感觉胸口堵着棉花似的很难受。
但她其实也没做得很过分……
这下，谁也不欠谁了。
她明天最好是能够主动退学。
顾千绪侧过身去，下意识想要抱住什么。
却只抓到一只甚至没他胳膊粗的大白鹅玩偶。
大白鹅被清洗过，有一股洗衣液的柠檬味，清新扑鼻。
他抓在手里，捏几下，莫名又想起另一种手感。
他扔掉玩偶，心如止水地躺下，闭上眼。
不过他感觉她身上那股清新又甜腻的气息久久没有散去。
一整晚，顾千绪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
闭眼就是那张时而生动，时而忧郁的脸。
他看到她站在护栏上，张开双手，像鸟儿展翅，朝着高空坠落……
他一个激灵，猛然惊醒，额头有冷汗滚落。
他起身便发看到，阳台上，少年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伸展双臂。
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顾千绪朝阳台走去。
时夕抬头深呼吸，下一秒，腰被一股力量勒住，随后身子陷入精壮结实的怀抱中。
顾千绪将人从护栏前拽走，摁在玻璃门上。
那力道，让玻璃门发出震颤。
时夕感觉也有些脑震荡。
顾千绪皱着眉看她，“岑时夕，你疯了吗？”
时夕：“嗯？？”
到底是谁疯了？
她就是想伸个懒腰，怎么就疯了？
她叼着个棒棒糖，腮帮鼓鼓，神情茫然看着顾千绪。
两人对视几秒，在诡异的安静中，顾千绪松开她。
她总喜欢趴在栏杆上，像被砍掉翅膀的鸟儿，蔫儿吧唧的。
但她怎么可能会跳下去呢。
她看着可不是那么消极和软弱的人。
是他被梦境影响，想太多了。
时夕抽走棒棒糖，才开口，“你是不是做噩梦？”
顾千绪：“……”
见他不说话，时夕趁机而上，一把将他抱住，嘴里安慰道，“别怕别怕昂。”
顾千绪浑身僵硬，回过神后将她推开。
他快步离开阳台，拿起衣服进浴室。
他再出来时，发现岑时夕已经不在。
她的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似乎什么都没带走。
阳台上她的运动服不见了，估计现在是去跑步。
她答应过他，今天要从学校退学。
她要是敢耍赖，他就有理由直接把她赶走。
顾千绪在心中冰冷地想着。
他脱下睡衣，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疑似被掐出来的痕迹，顿时红温。
岑时夕那胡乱抓的力道，可一点都不轻。
特别是最后那几下。
顾千绪想了想，也换上运动服。
他到田径场的时候，跑步的人很多，都是赶在最后一天来打卡的。
没有看到岑时夕的身影。
她今天需要打卡两次，难道不在这边的田径场？
顾千绪发现自己对她的关注奇高时，便抽空心思，专注在跑步上。
等他准备离开，才听到别人的八卦。
“那女的好像就是岑时夕的妈，混血嘛，两人长得也像。”
“牛啊，直接扇巴掌了，也不知道岑时夕干了啥。”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各种传言吧，学校都压不下来。”
“我听说是要退学了。”
“不是吧，这么严重？”
顾千绪的脚步顿时僵住。
没多久，就有人在论坛上传时夕被带上车离开的视频。
漂亮端庄的女人戴着墨镜，神情冷酷。
少年棕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垂下挡住眉眼，一边脸颊赫然是肿起的，隐约还看到指甲划痕。
【正好在现场，岑时夕的妈妈也太狠了，上来就是一巴掌！】
【岑时夕挺惨的啊，这么大个人，还被家里管得死死的。】
【有没有课代表，岑时夕为什么退学？】
【退学？？他最近日子不是挺滋润吗？】
【进世爵学院本来就难，岑家人不让他读完？是疯了吧？】
【他该不会真是因为得罪宿舍那三位，被逼得退学的吧？】
【我猜是王子诚在搞鬼，他被退学后，可能找岑家报复了。】
论坛上说什么的都有。
季珩和阎奕昀回学校时，先后找顾千绪问话。
顾千绪都是那句回应，“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但这天晚上，时夕建了一个宿舍群，并且发出第一句语音。
“我床头的耳机在充电，麻烦看到的人帮我拔一下，感谢感谢。”
听那清冽的少年音，她的情绪似乎还挺稳定的。
彼时宿舍里只有顾千绪。
他掀开时夕的床帘，将耳机的充电线拔掉。
心头沉甸甸的压力并没有因此而散去。
宿舍群里，季珩和阎奕昀都没出声，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顾千绪认真打字，回复：已拔。
时夕：感谢【笔芯】
随后他收到时夕的私信：顾千绪，如你所愿了。
顾千绪看着屏幕许久，直到手机自动锁屏。
他看得出她不愿意退学，但她被带走时，没有任何反抗。
是因为答应过他吗？
所以，算不算是他把她逼走的？
他以为，只要她退学，他的生活就会回归往常的平静，可是现实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他变得更加焦虑，躁动，不安。
此时的季珩，已经翻墙离开学校。
看到群消息时，他第一时间给时夕打电话。
那边没接，很快就私回他消息：我房间里有监控，有什么事情发消息哦。
季珩看完，眼神越发暴戾冷酷。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里，阎奕昀正在问臧晔关于时夕今天的遭遇。
臧晔一问三不知，最后不耐烦开口，“阎奕昀，你都交女朋友了，就别再想着岑时夕，你真想因为他而被人耻笑吗？”
阎奕昀啧一声，“跟你说不清楚，你出面的话，能暂时压下她的退学申请吧？毕竟是她的家长完全不顾她的意愿逼迫她退学。”
臧晔指节悠闲地扣几下桌面，“那你就慢慢把话说清楚，你和岑时夕搅和不清，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阎奕昀敏感察觉到什么，“你对我女朋友倒是很上心，你喜欢啊？”
臧晔表情果然开始严肃，看他的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我要真是上心了呢？”
“那你就别怪我没提醒你。”阎奕昀直视着他，周身气压令人窒息，“我的人，你休想动。”
臧晔轻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警告听进去，“行吧。”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撬朋友的墙角，但如果阎奕昀看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那就别怪他不道义。
谁让他偏偏对那个粉发女生感兴趣呢？
阎奕昀离开办公室后，才看到时夕发在群里的消息。
但他打电话过去时，那边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知道她的身世，她爷爷专制古板，死守手中权利。
她妈妈林丽雅虚荣贪婪，联手娘家人几次讨要才财产未果，据说上双方这些年没少闹矛盾。
岑时夕在学校里，反而可以避开他们之间的争斗……
如今林丽雅把她带回去，也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
但总归不会是好事。
——
时夕的手机被没收了。
她只看到季珩发消息过来问她脸还疼不疼，但没来得及回复。
林丽雅站在时夕前面，神态不耐烦，目光上下扫过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嫁给岑父的时候，林丽雅以为自己傍上豪门，从此变凤凰。
可是那个短命鬼，在她怀孕期间就死了。
岑老头为了让她能够生下男孩，又是找来大师做法，又是给她灌各种恶心的偏方，结果还是查出是女孩。
岑老头冥顽不灵，在她生下女儿后，硬是将女孩当成男孩来养。
如果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呆在岑家，可保一世衣食无忧，她女儿将来如果继承岑家，那就再好不过。
可是岑老头那恶心玩意，竟然还奢想着再要一个儿子，而林丽雅就成为他祸害的对象。
她才刚出月子，就被岑老头强了，美名其曰是让她再生一个岑家血脉。
林丽雅自然是没法再生，毕竟岑老头本来就是老来得子，他的年纪就摆在那里，身体也不好，没进去就软趴趴的了。
这些年来，林丽雅看得清楚，哪怕女儿已经女扮男装，岑老头还是不满意，他自己收养的那个男孩，如今已经是而立之年，还在集团担当重任……
林丽雅知道消息后，急得茶饭不思，越发觉得女儿没用。
被精心养了二十年，还是这么唯唯诺诺多年，也不会讨好岑老头，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你在学校乱搞，我不管你，但死老头那边，你最好给我警惕一点，那个岑默，最近当上副总了，你以为你还有时间在学校浪费？”
岑默就是岑老头低调收养的孩子。
时夕低着眼眸，傀儡般般反问：“退学后，我就能斗得过他？”
昨天林丽雅就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也不回消息，今天她终于按捺不住，跑来学校找她。
林丽雅知道她在学校惹的那些事，只是不想管而已。
至于岑老头，他虽然也尽量给原主最好的资源，但他更在乎的是他收养在身边的岑默。
岑默，也是原主记忆中的恶魔。
按照时间节点，原主也是这时候被逼退学，回来后被岑老头控制，和岑默生孩子。
岑默表面阳光风趣，实际上是个喜欢字母游戏的变态，他将对岑老头的不满，发泄在原主身上，没少让她遭罪。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因为身体虚弱，难产而死。
岑老头同时培养岑默和原主，打的就是让他们凑一对的算盘，谁想到结果却是，满盘皆输。
时夕虽然不知道原主死后的事情，但从岑默的性格就能推断出，岑家最后是落在他手里。
岑老头和林丽雅的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林丽雅语气激动起来，“怎么斗不过？你身上流的是岑家的血，岑默算个屁？”
时夕看她，“你会不知道爷爷的打算？只有我生下的孩子，才是岑家的血脉，岑默顶多是我孩子的……父亲。”
林丽雅面色一惊，似是没想到会从时夕嘴里听到这些。
她当然也猜测过岑老头的意图。
但她认为，时夕始终是她女儿，女儿生下的孩子，自然也还是能为她带来利益。
只是岑默那家伙，太难对付。
林丽雅更倾向于让女儿接受变性手术，至于孩子，那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取个卵子就能搞定……
“夕夕，你这也想太多了，不过你若是不愿意听你爷爷的安排，那就安心呆在这里，妈妈有办法让你继承岑家的。”
林丽雅自以为抛出了一个大饼。
在时夕看来，却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林丽雅在外面养着男人，还有一对儿女，她的眼里心里，从来就没有她岑时夕。
而且林丽雅一直以来依仗的都是岑家的势力和钱财，她根本就没有半点能耐。
“我知道了。”时夕随意应着。
这一趟，她是自愿回来的。
原主恐惧岑家的一切，连愿望都不曾提及报复谁。
但时夕并不想让这些伤害原主的人好过。
——
林丽雅嘴上说得好听，但却根本没把时夕当成自由人。
不让她离开家门，不让她拿手机上网。
直到岑默带着人闯进来，在林丽雅的破口大骂的声音里，将她带走。
原主记忆里，她跟岑默见过几次，对方比她大十岁，总是很照顾她。
所以原主对他的印象不错。
哪知道，他本质是个恶魔呢。
“怎么，许久没见，不认得了？”
岑默面容俊朗，宽肩窄腰，黑色风衣裹身，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完全就是把时夕当成女生在照顾，给她打开车门，绅士地把手掌挡在车顶，以免她撞到。
“岑默哥哥又沧桑了一点，但还是很帅。”
时夕冲他笑，眼神是毫无设防的单纯。
“谢谢夸奖。”
岑默只是眸光微闪，给她系好安全带后，绕到驾驶座去。
时夕的目光追随他，听着系统说：“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惊讶归惊讶，她默默掏出从林丽雅那里顺来的打火机和烟盒，看着坐上车的岑默，甜甜地问道，“哥哥，我可以抽烟吗？”
岑默最讨厌别人抽烟，因为他的白月光厌恶烟味。
但可惜啊，岑老头早在一切有苗头时，就把他的暗恋掐灭。
岑默因为她那声“哥哥”微怔一瞬，脸上依旧是毫无破绽的笑容，“可以，但我得提醒你，还是少抽烟比较好，而且你还在长身体。”
时夕点头，啪嗒点火。
系统：“宿主。”
系统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时夕内心里说，“就这一根。”
系统沉默。
时夕此时的四肢，包括身体血液，好像都是凉飕飕的，毫无温度。
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对岑默的恐惧。
她已经尽力在压制。
不让自己露出哪怕一丝的异样。
但是她心里有些空，需要点什么来填补。
轻烟灌入口鼻，又缓缓释放。
她看着烟支的那点猩红发呆，大脑胀得发疼。
她的刘海有点长了，散落下来，显得她脸蛋只有巴掌大。
因为身上的衬衫马甲，少年感很重。
她的睫毛很长，五官精致，将发丝往耳边一撩，上挑的狐狸眼半眯着，加上唇边那似有若无的弧度，十分蛊惑人心。
她身上融合着两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岑默回过神时，发现已经盯着她看许久。
车厢里的空气沾染上烟草味，时夕微侧头，看向车窗外。
世界可真小，岑默的白月光是苏粟，而且和世界男主是好友。
苏粟因为时夕退学的问题，心情不好，男主想从岑默这里打探一下情况。
岑默等会儿本来是要跟男主见面的，但岑老头一通电话，让他过来接时夕了。
也就是说，男主可能早就知道关于时夕的一切，知道她是女扮男装，还正好是苏粟的学生。
怪不得当初他看自己的那一眼里，冷飕飕里又带着点探究。
不过男主现在并不知道岑默和苏粟这一茬。
未来的岑默，会和男主翻脸，争夺苏粟。
真精彩。
时夕觉得，这场雄竞可以提前来。
车辆缓缓出发，时夕看到熟悉的世爵学院校服。
定睛一看，那个倚靠在公寓楼白墙下的男生，赫然是季珩。
他也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因为隔得远，她看不清他表情，只觉得阴翳重重。
她朝他的方向扬了扬唇。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车辆开远，季珩才收回目光，将一个车牌号发出去。
戒烟多难啊，她都扛挺久了。
现在的她，心里肯定比戒烟时还要煎熬。
可她还冲他笑。
笑得太难看了。

第82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0 她是恶魔
走进岑家的宅子, 岑默转身，贴心地对少年说，“要不要换身衣服？”
此时的时夕, 领口扣子松开两颗，歪歪斜斜，棕色短发也不听话地耷拉着。
一边脸颊有结痂的划痕, 看起来不修边幅, 但又有种说不清的懒散和恣意。
只是她那眼神，没有太多光芒。
她身上隐隐有股烟草味, 跟她这副精致的模样，很违和。
“不换。”时夕低头看一眼，懒懒对他说，“就这样不行吗？”
岑默目光含笑，耐心说, “至少把领子扣好，爷爷不喜欢别人这样。”
时夕开口, “你帮我。”
那语气，像命令, 也像撒娇。
岑默觉得，这小鬼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他敛眸压下寒意，抬手到她脖子前。
那细弱修长的脖子，微微露出的锁骨，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好似一碰就碎。
岑默好似没看到, 温柔地给她系上扣子。
时夕想恶心岑默，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自己给恶心到了。
刚系完, 她也不说一声谢谢，轻拂一下领子不存在的灰尘，绕过他走向门口。
仿佛是把他当成什么下贱的佣人一样。
岑默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
说得好听，他是岑家人，但又有几个人把他当成人看待？
他甚至没有任何的自由。
他盯着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眼神冷漠厌恶。
客厅里，白发苍苍、面容枯槁，却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老人正在喝着茶。
八十七的高龄，眼神里的野心和算计是一点都没少。
时夕低头喊一声，“爷爷。”
岑老抬眼看她，也没有什么叙旧的剧情，直接说，“退学就退学吧，免得你在学校里乱搞，今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时夕点头，“好的，爷爷。”
她在学校里偷拍同学，疑似同性恋的事情，已经传到岑老这边。
他自然不会再让她去学校，否则要是被别人发现她是女孩，就大事不妙。
岑老扫一眼静立的岑默，说道，“多跟岑默学学，让他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的事务。”
时夕还是点头，乖乖应下。
他表面是让她跟岑默学习管理，其实就是让他们两个培养感情嘛。
她没有像原主一样反抗，所以岑老对她的手段也没有剧情里那么偏激和强烈。
时夕回到自己房间。
黑白灰的色调让她感到压抑。
岑默把一台新的手机给她，“以前的号就别用了，开始新的生活吧。”
“嗯，谢谢岑默哥哥。”
她看也没看他，拿过手机，砰地将门关上。
她嘴里喊着哥哥，实际上，那挑起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嘴角，眼神里不经意的轻视……在岑默看来，她都仿佛将他当成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来对待，践踏着他的尊严。
岑默站在门口半分钟，才转身离开。
“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啊，说不定又被我践踏了呢……”
时夕小声嘲讽一句，人已经躺到床上。
岑默这人内心阴暗敏感，别人一个眼神，他都能百般脑补，然后实施报复。
时夕先是检查过手机，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监视软件后，才将一张电话卡插好。
这就是原主用来撩别人的那张卡，她的小号“小草莓”。
小草莓号绑定的银行卡是原主偷偷去办的，但是里面没啥钱。
时夕想了想，群发一条消息——
——
“你好，我是小草莓，我家濒临破产，银行卡被冻结了，现在急需1000元人民币，你微或者支转给我都行，账号就是我手机号码，一个月后肯定准时还钱，不还我不姓小！”
“不是，这骗子有病吧？她还想来骗我？”
祈嵩咋咋呼呼，拿着手机吐槽。
转头就看到邱云棋的手机界面也是同样的信息。
而邱云棋直截了当，转账10000！
还多了一个0！
祈嵩：？
祈嵩震惊：“不是，你有病？”
邱云棋回道：“你有病，滚一边去。”
祈嵩挠挠头看向宋桦。
正好看到宋桦在笑着转账。
还附送一句：记得还。
祈嵩：？？
他这俩舍友怎么了？
被小草莓下降头了？
宋桦将手机丢一边，好心告诉他，“不是吧不是吧，你还不知道小草莓就是岑时夕？”
祈嵩：？？？
“靠！”
时夕收获不小。
但她也发现，臧晔、季珩和顾千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拉黑了她这个号，所以消息并没有发出去。
阎奕昀给她打来视频电话，见她精神还不错，但还是绷着一张脸，“在哪儿？”
“在家，人还挺好的，你别担心。”
阎奕昀没有否认自己担心，“嗯”了一声，才问，“需要钱做什么？”
时夕摇头，“不知道，但感觉需要花钱。”
阎奕昀：“……”
时夕没告诉他自己的处境，也是不想被人打乱节奏。
阎奕昀岂会看不出，他只说，“别失联，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时夕点头，“好，还是我给你打吧，我这号不常上，对了，你能不能找个机会给我辅导员透露我家地址？她能来个家访就更好了。”
“原来是有事情要我帮忙啊。”
“那你帮不帮？”
“哼，知道了。”阎奕昀顿了顿说道，“你的退学申请还没生效。”
“好，我会回去的。”她说，“季珩和顾千绪拉黑我小号了，你帮我在群里说一声，我挺好的，让大家别担心。”
“我看他们也没担心你。”
“那还是要报个平安嘛，毕竟兄弟一场。”
阎奕昀见她耍宝，忍不住笑了声，连日来积累的阴霾，总算退散一些。
“好。”
然而，挂电话后，他根本就没发消息。
季珩老不在学校，不知道在忙什么。
顾千绪还是书呆子一个，最近在准备国际辩论大赛。
他们可没他这样担心她。
阎奕昀放下手机，抬头看一眼前方岑家的大门，对司机说，“先回学校吧。”
这边时夕收到来自元修泽的转账。
还有系统的提醒：“元修泽恨意值-15，恨意值清零。”
接着是祈嵩的消息轰炸。
她没看完，就回个表情包。
之后祈嵩给她转账，她秒收。
祈嵩：……
第二天，时夕跟着岑默正要出门。
却在门口看到苏粟和她老公温白。
岑默看到那两人并立的身影后，目光停滞，身形也僵硬起来。
苏粟先惊讶出声，“咦，是岑默？”
“苏……粟？”岑默艰难地念出那个名字，瞥向温白，“你们……”
温白显然察觉岑默的表情不对劲儿。
他下意识搂过苏粟的腰，介绍道，“岑默，这就是我妻子苏粟，你们之前认识？”
苏粟说，“咦，你们俩也认识的吗？我和岑默是初中同学，后来他出国了。”
岑默点头，“嗯，我和温白在国外认识的。”
温白笑着：“真是巧了。”
温白知道岑默出国前有个暗恋对象，但对方从来不多说。
出于男人的直觉，他现在知道答案了。
岑默原来暗恋他老婆。
时夕含笑看着三人叙旧。
两个男人都是极其敏感谨慎的人，只是几句话，就隐隐让气氛带上几分硝.烟味。
苏粟的注意力已经落在时夕身上，有些心疼地开口，“岑同学，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你。”
那天看着少年被家长带走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哀求她别联系家长。
就那么一点事情，家长就要办理退学，根本就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摊上这样的家长，真是太惨了。
苏粟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想着看看学生现在是什么状况。
时夕眨眨眼，眼泪啪嗒就往下流，嘴里还倔强说道，“老师，我没事……”
苏粟吓坏了，自然而然就抱上少年。
旁边两个男人齐刷刷皱眉，但因为都知道时夕是女生，也没制止。
最后苏粟经过岑默同意，将时夕带去咖啡厅。
师生两人在吃蛋糕时，那边岑默和温白在对峙。
哪怕隔得老远，时夕也能感觉到雄竞的刀光剑影。
她心情更好了，吃完最后一口草莓慕斯，又问苏粟，“老师，我还能再吃一个吗？”
苏粟仿佛看到可怜又委屈的小狗狗，顿时母爱大发，频频点头，“吃多少都行。”
等着蛋糕时，时夕捂着肚子去卫生间。
刚进男厕所，她就被冒出来的男生拉到隔间里。
砰地将门锁上。
季珩一双手从她头发丝到腿都摸一遍。
时夕无奈道，“季珩，我没事。”
倒是他，从岑家门口到咖啡厅，跟一路了。
也幸好那俩男的因为苏粟的事烦恼，没注意到他。
毕竟一个是男主，一个算是反派，季珩家世是好，但年纪还小，比较冲动，气运也差一点，现在最好别对上。
季珩手掌停留在她脸颊处，黑眸沉沉，凶戾又隐忍。
过了一个多星期，她脸颊已经消肿，只留下几道小小的疤痕。
“你就是傻傻站着被打的？”
“嗯……差不多吧，我没想到她会打我，第二下我就躲开了，还把她美甲给掀掉了。”
季珩冷肃的神情这才浮现一丝笑容，“那还不够，你该揍回去。”
时夕认真地点头，“嗯，下次记得了。”
季珩有力的手臂环住她，头颅往她脖颈间蹭，“我帮你揍。”
时夕像安抚大狼狗一样，拍拍他脑袋，“我喜欢自己揍。”
他身上还残留着点淡淡的烟草味，她有些贪恋地嗅着。
他把她抱得更紧，“你闻什么呢？”
“你抽烟啦？”
“……嗯。”
“让我再蹭一口。”
“……”季珩掀眸，眼底泛起一丝心疼，“抽烟伤身，给你带了糖。”
时夕兴趣不大，“哦。”
“小夕？”
岑默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
季珩抬头，眸中闪烁着寒光。
时夕伸手捂住他嘴巴，悠悠回应一声，“在这儿呢。”
季珩不动，一眨不眨盯着她，眼神又变得火热起来。
岑默开口，“嗯，我在外面等你。”
看样子，是怕时夕跑了。
时夕没回话。
岑默冷着脸走到厕所外，约莫五分钟后，少年擦拭着双手，缓缓走出来。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季珩的身影才出现。
男生五官深邃，深眸冰冷狠戾，但是薄唇绯红，耳朵也是红通通的。
馋猫，说是蹭一口烟，结果把他当成烟来吸了。
离了他，还有谁会心甘情愿给她当烟？
——
接下来的一周里，岑默时常失踪，是找苏粟去了。
周六晚，岑默准时回来吃饭，被岑老头叫去书房。
卧房里，时夕回完消息，下人正好端着牛奶进来。
她仰头喝完，等下人走后，她跑进卫生间，扣着喉咙，将牛奶都吐出来。
她用冷水泼几下脸，擦干后，躺回床上。
也就过去十来分钟，岑默推门进来。
高大的身躯停在床边，俯视着熟睡的女生。
岑时夕很漂亮，越是长开，越是勾人，特别是退去男生装扮，安安静静地无害地躺在这里时。
连日来压制的负面情绪，让岑默头疼欲裂。
刚才又面对老头的威逼利诱，愤怒摧毁理智的闸门，破坏欲和凌虐欲达到顶点。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之后是领带，衬衫。
他俯身靠近床上脸颊通红没有意识的女生，捏住她下巴。
他知道她肯定是被灌了药，他要让她醒来，看着他。
要不然，多无趣。
她睁开了眼，床边的阅读灯光线柔和，照出她眼底那抹翠绿。
是勾人的。
“岑时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眼底浮现被情.欲控制的暗色。
苏粟是他的白月光，但他也清楚，以温白护食的程度，他和苏粟再也没有半分可能。
这一切，都是岑家害的。
该由岑时夕来还给他。
女生菱唇微启，像是呢喃着什么。
声音很轻，很软，比平时都要甜。
男人皱眉，试图听清楚。
然而，下一秒，一阵刺痛从他腰间传来。
强烈的电流让他身躯麻痹，也让他在霎那间失去思考。
在他倒下时，时夕已经拿着防狼电击棒灵活地躲到一边。
她站在床上，见他抬手，又直接给他一击。
“岑默，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她居高临下睥睨着他，面无表情地掀起嘴角。
把这句话还给他。
岑默瞳孔颤动，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黑色胶布粘在男人嘴上，领带反绑他双手，时夕将他往床下一踹。
他用尽力气起身，却也只是更加屈辱地跪在地上。
时夕坐在床边，在一旁架起三脚架，把手机夹住。
随后她从床底下抽出一根院子里折来的玫瑰荆条。
之后的几分钟，鞭打声和男人痛苦的闷哼不断响起。
他要倒下时，时夕又抓着他头发，让他继续跪着。
“嘶……”她往下一瞟，鄙夷地开口，“本来是想让你痛苦一番，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兴奋？好恶心啊……”
“唔！”
岑默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可是有什么用？
时夕下一句话，瞬间又让他如坠冰窟。
“真该让苏老师好好看看你这模样。”
时夕扔掉荆条，拿起手机，反复观看刚才拍摄的画面。
当着岑默的面。
岑默目眦欲裂，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小鬼头算计。
她简直就是恶魔！
平时她那副样子，不过都是伪装！
“太无趣了。”时夕将一把刀丢在地上，“你自己解开吧，对了，你嘴巴还是闭上比较好，要不然我可能会手抖，把刚才的视频发给苏老师哦。”
时夕说完，背上一个双肩包，就攀上窗台。
多亏季珩传授的知识点，她现在感觉从二楼爬下去不是什么难事。
趁着夜色，时夕又翻过岑家的大门。
而她房间里，跪在地上的男人满身血痕，几乎体无完肤，正艰难地挪动膝盖，接近那把刀。
——
“好热。”
时夕站在便利店门口，猛灌一瓶冰水，也没能消除身体里的热意。
她以为牛奶里的药只会让人昏迷，却没想到，竟然还是助兴的。
她明明已经吐出来那么多，可药效发作起来还会难受。
所以她刚才察觉身体异样后，就只能暂时先离开岑家。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找个酒店，泡个冷水澡。
她恍惚间，看到一辆车在路边停下。
车窗下滑，露出男生略显憔悴的脸，他清冽的嗓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急促，“岑时夕。”

第83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1 暧昧气息
本来还挺宽敞的车厢, 在这一刻显得狭窄起来。
空气里裹挟着惑人心神的清甜气息，让人脑子发昏，不自觉地沉.沦其间。
顾千绪背部僵硬, 靠着车椅，腿上是浑身高热的女生。
她头发散乱在脸颊旁，微微汗湿, 显得肤色更加晕红。
她咬开刚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小包装, 声音沙哑颤抖，“顾千绪, 好不好？”
可她也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就凑来吻住他，着急地解他皮带……
她几乎是一击命中，用力抓住他。
“岑、时夕。”
顾千绪眼眶染红，俊脸露出难耐之色。
他该拒绝的。
只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指令。
或许说, 他的身体更加诚实。
明明她那么娇小，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压制她, 可是他最终只是半推半就，痴迷于她在他身体上制造的快乐。
他控制不住那遍及全身的战栗, 伸手掐在女生腰上……
放任自己沉.沦。
初尝果实的迫切和新奇，以及害怕带动车身摇晃的小心翼翼和克制，让空气越发如蜜糖般甜腻，炽热和湿润。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女生趴在男生怀里, 呼吸渐渐平静。
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让她有些难受，眼睫上还挂着激烈运动后的泪，眼眶微湿而红, 但却是一片清明。
“你还没……”
她刚出声，腰间那双手就用力，将她抱到一边。
分离的瞬间，两人都闷哼出声。
车里没开灯，但路边的灯光也能让他们看清彼此。
时夕里面只穿着圆领睡衣，此时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个肩膀，长裤褪到膝弯。
顾千绪的衬衫皱巴巴，扣子已经被她抓到几颗，袒露着身躯……裤子也被她脱到脚踝。
相对来说，顾千绪比她要狼狈一些。
但他此时却格外冷静。
因为最疯狂的事情，刚才已经做过了。
他迅速用纸巾给她擦拭，帮她抽好裤子，才低头整理自己。
时夕鼻间满满都是奇异的气息，扫到他还没尽兴的大兄弟，以及他微微苦恼的神色，她轻咳一声，先推开门下车。
踩着地面时，腿有些抖。
她站稳后，背靠着车，掏出烟盒。
夜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身体里没有那股热意作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顾千绪虽然是被她霸王硬上弓，但他看起来也在享受。
就是现在情况有些微妙。
她往车窗瞟一眼，啥也看不到。
她刚才就想问，要不要帮帮他，要不然他没发泄够，也塞不进裤子吧……
还是别问吧，真的很尴尬。
时夕刚点起一根事后烟，还没来记得吸上一口，旁边修长的手就夺过去。
时夕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捻灭烟，再精准扔到垃圾桶。
“别抽烟。”顾千绪下了车，重新穿上外套，将破烂不堪的衬衫遮挡住，除了脸上有几分红，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他稳定的内核。
在他这个爱冲动的年纪里，竟然还能忍。
她径直问道，“顾千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千绪将她的外套递给她，跟她隔着一步远的地方，倚向车门，“我……来找你。”
时夕：“嗯？”
顾千绪沉默看着地面，鸦羽般的眼睫低垂着。
他后天有个比赛，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临行前他却心神不宁，恍恍惚惚就出现在岑家附近。
他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希望她离开学校。
他甚至很担心她回家后会不会遭到家人的为难。
谁想到深更半夜，她却只身出现在便利店，神情还很恍惚。
他……很庆幸，他来找她了。
时夕抠着手里的烟盒，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宁静，“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微微侧目，问的却是，“谁给你吃了脏东西？”
时夕说：“是我爷爷，想让我和岑默生孩子。”
顾千绪听完，嘴角扯了扯，霎那间眼神闪过寒光。
岑默，好像是岑家养的孩子。
虽然姓岑，但并不算岑家人，加上人比较低调，外界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良久，他说，“我和你之间的约定不做数。”
在她疑惑看他时，他敛眸问，“还回学校吗？”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感觉她很想在世爵学院呆到毕业。
不管是男是女，这个毕业证对她而言，应该是相当重要的吧。
时夕点头，“回。”
原主为了留在世爵学院，花费过很多心思。
她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世爵学院是我的象牙塔，再多屁事，也没有岑家那么可怕。”
顾千绪听着她喃喃般的声音，目光也落在她侧脸上。
很想……抱抱她。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地盘旋在他心头，他开声道，“岑时夕，我们刚才……”
他不知道如何开启那个话题。
他和她，在极其匆忙又凌乱的时刻和环境，做了。
她转身面对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抬起头看他，诚恳道，“顾千绪，刚才谢谢你，帮了我大忙，要不然，我可能会做很丢脸的事情。”
顾千绪依旧低着头，视线锁定她，“只是这样？”
她的眼神坦荡荡，好像真的只当那是一场意外，而他是她的救星，再无别的……情意。
他胸腔传来一股酸涩感，就这么看着她。
仿佛她是个渣女。
她也开始委屈和疑惑，“……我好像，没有强迫你，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顾千绪紧抿着唇，看向别处，“没事。”
他几乎是逃避般转移话题，“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岑家。”
他抿唇，眼神不赞同地看向她。
“我还有事情没办完呢。”
她这么说，他自然就知道分寸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她，“怎么联系你？”
他比平时要热络和主动，时夕看着他说，“你联系我小号就行。”
“小草莓？”
“嗯。”
“……”
车里依旧残留着点暧.昧的气息，时夕这回坐到副驾，眼皮子一合，就睡过去了。
顾千绪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透气。
今晚心乱的人，只有他而已。
好一会儿，他深深看一眼旁边的人，才发动车子。
从他在便利店门口停车，喊她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永远跟她纠缠在一起。
又或许是在更早，那晚他把她当成大白鹅的时候。
——
时夕偷偷回到房间时，岑默已经不在。
房间被清理过，干干净净。
她去洗个澡，才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她听着林丽雅尖利的声音醒来，迷迷糊糊就被她和两保镖带出房间。
后来岑老拉着脸出来阻止。
双方爆发争吵，岑老被气得几次翻白眼。
这样的场景，经常出现在原主记忆里。
时夕还挺乐意看戏的，从始至终睡眼惺忪地杵在中间。
拉扯间，林丽雅瞥到时夕脖子处一枚暧昧印记，当即质问，“是不是岑默？！他这狗东西也配？！”
林丽雅不是担心女儿被侵犯，而是担心她会因此怀上岑默的孩子。
那样一来，女儿就只能被岑老头一直控制！
当着透明人的岑默也在这时看到那枚红痕，本就冰冷的眸光，越发冷得杀人。
所以，她昨晚去找谁了？
面对林丽雅的质问，时夕眼圈马上泛红，往岑默的方向看一眼，暗示意味明显。
而岑默满面冷酷，却没能为自己辩驳一个字。
岑老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岑默和夕夕也算是认识多年，在一起也挺好的。”
林丽雅得到肯定答案后，马上撒泼！
“你这个老不死的，连自己孙女都算计——”
“你给我闭嘴！”岑老蓦地打断她的话，“你再胡言乱语，便休想再从岑家拿一分钱！”
岑老气急败坏把林丽雅赶出去后，人也只能躺床上休息，家庭医生紧急被叫过来。
不知道岑默对岑老说了什么。
当天岑老便让岑默和时夕搬离岑家，住进另一套别墅里，说是让两个小年轻培养感情。
时夕记忆里有那套别墅，里面的下人都是听岑默的。
那里曾经是原主的牢笼，也是她死的地方。
岑默以为，把她带到他的地盘，她就会任他摆布。
两个人的晚餐。
岑默衣冠楚楚，黑色衬衫衬托着他的宽肩窄腰，完全看不到身上的伤。
他冰冷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昨晚找谁了？”
时夕喝完一杯水，才笑着开口，“别管太多，你伤好了吗？”
岑默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显然还在压抑情绪。
他仿佛从没看清过她的面孔。
那张稚嫩，精致的脸，微微带着笑意，像极电影里反社会人格的贵族小少爷。
她笑着注视别人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岑默身上的伤还在疼。
怒火在这一刻被点爆。
他拖拽着她走进主卧，将她扔到床上，“岑时夕，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个视频？”
他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她。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更在乎名声。
时夕坐起身，揉着手腕，嘴里说道，“你不在乎吗？岑默，你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点可怜的自尊心，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也不对，你还有你的那卑劣的不见天日的暗恋，苏老师知道你暗恋她吗？她那么热情美好又阳光的人，你也配出现在她面前？”
“真可笑。”
一句接一句，像是在岑默心口捅了一刀又一刀。
这个小鬼，为什么那么清楚他的内心？
她到底还有什么伪装？
“那你呢，被当成男生来养，周围没有一个人爱你，全都把你当成工具，你想当回女生，想谈恋爱吧，喜欢上学校里的谁？可惜，以后未必有机会见面了吧？岑老头在的一天，你就永远只能是他的傀儡。”
他的话对时夕来说，并不是什么攻击。
她只当他是无能狂怒。
她笑着说，“我觉得他离死也不远了。”
那笑容没有半点对亲情的眷顾，天真又冷酷。
岑默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她许久。
不可否认，这样的岑时夕，比起胆小怯懦的木偶人，要更惊艳。
让他想，撕掉她的笑脸，只能躲在阴暗处里哭，或者在他身下哭。
岑默的欲.望来得很快。
他面色阴冷，朝着时夕靠近。
然而高大的身躯忽然摇晃，他伸手按住头部，神色大变，后退着倚向白墙。
“你、下药？”
时夕面无表情看着他，“对啊，你的药，我也不知道药效是什么。”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时夕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出一条纯黑色的鞭子。
那鞭子尾端还有个小圆球，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鞭子。
这些都是岑默准备好的道具。
为她准备的。
只是这次，这些道具，该用在他身上了。
她轻飘飘地命令，“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时夕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她眼里生起一抹戾色，将沉寂的眼眸映得格外艳丽。
岑默按着眩晕的大脑，仰头靠着墙，“不可能！”
“啪——”
然而那鞭子却在下一秒落在他脖颈，带起一片刺痛，然而鞭尾的小球扫过，却又令皮肤酥痒无比的。
岑默痛哼，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我看你买这么多玩意，应该是喜欢的吧？我这是在帮你……好好享受吧。”
“岑时夕，你敢对我——”
“啪！”
又是重重的一鞭子。
岑默只是狠狠盯着她，逐渐地，眼神有些涣散。
啪啪的声响，引起他身体的剧痛，在疼痛间，又有奇怪的酥麻感在滋生，折磨着他。
这是他第二次着岑时夕的道。
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
时夕知道岑默心里的打算，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嘛。
可是，他也不想想，他还有机会吗？
——
房间很隔音，加上岑默没敢喊太大动静。
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惊动别墅里其他人。
就像曾经原主遭遇过的那般。
时夕手机震动，她看几眼，还是开门走出去。
她既然知道岑默打算把她带来这里虐待，自然早就做好准备。
她让季珩帮忙，往别墅里塞了他的人，好方便她行事。
她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季珩的身影从楼梯处跑来。
“你怎么来这儿了？”
季珩眼神有些闪躲，“我担心你。”
时夕完全看透他心思，“除了看门的保安，你还塞几个人进来了？”
“……”季珩凶巴巴瞥她一眼，坦白道，“都是我季家的人。”
时夕：“……”
大少爷真牛啊。
“他对你做什么了？吃饭就吃饭，竟然还对你动手？”
季珩看向她身后的门，冷着脸就要进去。
时夕拦住他，轮到她眼神闪躲，“你最好别看。”
季珩一听，心下着急。
她能有什么心机啊，那个老男人一看就是八百个心眼子，她肯定是被欺负了。
他压着愤怒咬字，“我就看一眼。”
时夕张手，挡在他面前，“别啊……”
下一秒，季珩推开门，目光触及那画面，整个人石化住。
草草草草草！

第84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2 别碰脏东西
季珩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他冷静下来后, 把门关上。
对上时夕干净的眼神，他甚至只是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也没怀疑是她干出来的事。
不可能是她的, 她一个喜欢抓娃娃的女生，能懂什么啊？
时夕眨眼，“你觉得……我做得太狠了？”
她只是把所有道具用在岑默身上, 而已。
季珩嘴角抖了抖：“……”
他又猛地推开门。
人进去后把门带上, 将时夕阻隔在外面。
时夕趴在门上，能听到人体被重击的闷响。
很好, 季珩开揍了。
她默默后退。
没一会儿，季珩沉着脸出来，浑身煞气，黑眸凝着她说，“谁教你这些的？”
时夕小嘴一撇, “我也不懂的啊，我就看到他自己买一堆道具, 我就在他身上试试……”
季珩一听，感觉自己那几脚都踹轻了。
“你以后别动手。”都把那恶心玩意打爽了！
刚才真应该废了他！
时夕乖乖点头, “昂昂！”
季珩摸摸她脑袋，一肚子话，却一时不知道如何说。
他本来想着草稿，要安慰安慰她那纯净的小心灵。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他更需要安慰。
他抓着她微凉的手, 皱皱眉, “走，洗手去。”
时夕：“你嫌弃我？”
季珩：“嗯，以后别碰脏东西。”
时夕：“……”
季珩家真不愧是从黑.道走过来的, 像调查别人底细、收买人心、暗箱操作啥的，简直是手到擒来。
岑默以为自己给时夕建造了个囚笼，结果没想到囚的是他自己。
一个星期后，岑氏副总岑默私生活糜烂的报道一出，马上引爆业界，甚至全网都来吃瓜。
主要是岑默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是那种一看就很沉稳可靠的类型。
结果他却是个m。
岑氏近些年砍掉不少业务，如今只剩下一个服装品牌是能拿得出手的。
岑默之前出席秀场活动时曾被拍过，给品牌带来一定影响力，如今自然遭到反噬了。
岑氏虽然以极快的速度辞退他，但形象还是大受影响，甚至沦为笑柄。
岑老知道岑默这事，直接被送进医院，差点没抢救过来。
但哪怕抢救过来，医生也暗示时夕，他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林丽雅害怕他死得早，分不到家产，果然又带着人闯到病房。
岑默已经完蛋了，死老头能依靠的只有她女儿，所以她的腰板一下子挺得笔直。
不过她没掀起什么风浪，只是在带来的记者面前哭几声装可怜。
而时夕却因为一段医院里应付记者的视频而迅速走红。
因为亲人病重，家族事业受创，画面里的面容昳丽精致的棕发少年，神色有几分忧郁，举止却是落落大方，在察觉镜头时，眼神转瞬凌冽而有杀气。
#岑氏董事长病危，继承人现身#
#岑氏继承人担起重任#
#岑时夕晋江文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岑时夕入职岑氏#
当然，时夕的走红并非偶然。
她花不少钱的。
加上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如果按照岑氏这种家底和地位，根本算不上世家，也就是个豪门而已。
可是网友张口就来。
光是看着时夕那张近乎精美的脸，以及表现出来的绅士风范，就已经给她脑补n个晋江小说。
一夜之间时夕吸粉无数，由岑默带来的负面影响，被她抹平。
温暖的病房里，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岑老戴着呼吸机，眼球转动，看向床边的孙女。
她认真地削着苹果，将一整条的皮扔到垃圾桶。
“咔擦。”她咬一口多汁清甜的苹果，看向岑老。
“夕夕……在公司……还习惯吗？”
“挺好的，都稳定下来了，大家好像都挺喜欢我。”
“那你以后……更要……谨言慎行，岑家，就靠你了。”
岑老说一句话都不容易，声息粗重。
这些话，原主是从小听到大的。
他一直给她洗脑要担负起岑家什么的，但实际上也只是洗脑。
他向来把一切都牢牢抓在手里，哪怕是跟着他这么多年的岑默，也没能捞到多少东西。
时夕如今被捧得很高，某种程度上，她很及时地覆盖岑默的丑闻，挽救了岑氏的形象。
岑老也在这时候看到她的价值，对她寄予厚望。
“嗯，也只能靠我了。”时夕后面的话说得很轻。
岑老没察觉她的异样，眼神有些涣散，“岑默怎么会这样呢？他人在哪儿？”
毕竟是带在身边十多年的人，岑老对他有一定的感情。
岑默有才华，听话，完全就是他眼里的完美继承人。
可惜，他就只有一个孙女，还摊上一个贪得无厌的儿媳。
岑默毁了，岑家的一分一毫，更加不可能落在那个女人手里。
孙女虽然年幼，但如今却是岑家唯一的血脉，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还在别墅里，受了点伤，精神也不好，出不来，大概不能好好给你……送终。”
最后两个字，时夕没说出声音，只是比着嘴型。
病房里有监控，她背对着摄像头，对那枯木般的老人笑，眼睛却没多少温度。
岑老缓缓睁圆眼，情绪开始激动。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这样笑？
时夕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伸手拍拍他身上的被子，“爷爷，别担心岑默哥哥，我会好好劝他去精神科瞧瞧，你别因为他的事情伤神，还有妈妈……妈妈那边，我绝对不会跟她往来的，你别激动……”
然而，随着她紧张的安抚声，一直待命的医生护士也涌进来。
岑老死死盯着床边的少年，看不清她的脸。
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如蜘蛛丝一样将他死死包裹。
她……是恨他的。
他孙女是恨他的。
对于这一点，他其实不应该感到意外。
但他之前还存着一丝奢望。
他把她当成男孩来养，对她严格管控，从没给她好脸色。
她总是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很失望，以至于前不久对她采取了错误的手段……
现在看来，岑默会出事，竟是因为她的算计。
她是知道反抗的，是有心计的。
看到孙女如今这冷漠的态度，老人甚至莫名其妙地咧嘴笑了笑。
这样才像他，像岑家人。
闭眼前，他看到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抱着他的腿试图跟他撒娇，就为了要一个洋娃娃。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想要将小孩的人生拨回正轨。
然而，他最终拒绝了小孩。
如果那时候，他做出相反的选择，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或许一切不会变成这样吧
可是他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岑老什么也说不出口，但时夕看着他，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她先一步毁掉他给她安排好的路，他仍旧会把她当成工具，仍旧渴望有个男孩来继承他的一切。
可能他对原主有那么一点愧疚。
但原主已经不在了，而时夕并不需要他的愧疚。
——
医院走廊，时夕靠着墙发呆，一下一下咬着棒棒糖。
皮鞋嗒嗒叩击地板的声音靠近。
时夕视线顺着面前的大长腿往上看，对上阎奕昀看不清情绪的眼眸。
他大掌往她头顶上轻轻扣下，弄乱那微卷的棕发，“伤心？”
时夕摇头，声音模糊，“是无聊。”
她问他，“这医院，该不会是你家的吧？”
这一层是vip楼层，被岑家包了的。
他跟岑家毫不相干，能进来就很不正常。
“嗯。”阎奕昀颔首，随后调侃，“我们临危受命拯救家族企业的世家精英、名门贵公子，怎么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时夕总算扬起嘴角，“别笑话我，你就承认吧，那些新闻是不是你在搞鬼？”
她能把岑家的事处理得这么顺利又干净，背后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阎奕昀也没有否认，“只是顺手的事情。”
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家族长辈审判了，他刚刚才被他们教训一顿。
时夕：“很丢脸。”
阎奕昀：“哪里丢脸？我看他们挺会写。”
他再往前一步，大度地说，“给你抱一会儿。”
时夕没动，“我不需要。”
阎奕昀轻笑，握着她肩膀将她带向怀里。
不同以往固定弧度的笑容，他嘴角不断上扬，眉眼间的攻击力削减到近乎于无。
他在学校时就觉得她是扮猪吃老虎，现在有更真切的体会了。
连他父亲知道岑家发生的事情，都特别评价她——年轻人有点意思。
时夕顺势便搂住阎奕昀的腰。
阎奕昀顿了顿，很快便适应这种亲密，说话声音轻下来，“是谁说不要的？”
“你都主动送上门了，我矫情什么？”
阎奕昀又是笑一声。
他没法跟她感同身受，但如果换做他，他现在的情绪也会很复杂。
“不用安慰我，我不伤心，我就是想到那破烂公司就头疼。”
“给你推个职业经理人。”
“你不会看上我家产了吧？虽然我不稀罕，但我得为那上千个员工负责——嘶疼！”
后颈被捏住，时夕闭嘴，抬头看他。
阎奕昀说：“就你那点蚊子腿，我看得上？”
他忽然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转一边去，“看多了你的帅照，我有点不习惯，你别用男声跟我说话。”
“哦，那这样行不行？”她换回女声。
阎奕昀把她的脸转回来，“再叫两声。”
时夕喊他变态，离他远远地。
阎奕昀看她的眼神，更加不清白了。
——
岑老被抢救过来后，一直想见时夕。
不过时夕以公司忙的原因，从没在医院出现过。
他也就撑过两天就去世了，听说护工说，他念叨的都是她名字。
时夕听了无感。
在那份遗嘱里，时夕将全权继承他名下所有的财产。
葬礼很低调，并没有几个人出席。
苏粟和温白不请而来，她看时夕的眼神很伤感，估计是知道了她的秘密。
时夕等一切仪式结束后，在酒店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撒在她身上。
她懒洋洋地活动一下身体，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睡得这么香过。
美好的气氛随即被门铃声给打破。
是林丽雅。
昨天的葬礼，聚集圈子里好些个大人物，时夕不能让林丽雅添乱，所以让人拦住了她，没让她出席。
现在她找到酒店来了。
时夕打开门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跟林丽雅说些什么。
林丽雅面色惨白，又是愤怒又是无可奈何。
“那个死老头，人都进棺材了还在算计我，真活该他被岑默气死！”
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岑老是被岑默气死的。
“岑时夕，我是你妈，你听听这人刚才说什么？竟然用……威胁我！你倒是说说，老头留下的财产，你该不该分给我？”
“用什么威胁的？”时夕饶有兴趣般，看向中年男人。
那是岑老以前的专用司机，也会帮他处理一些私事。
司机老实巴交地说，“林女士的一双儿女正要面临世爵学院的考核，需要名声，金钱和人脉，老爷子交代，林女士若是来骚扰少爷，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保证毁掉那两位的名额。”
“哦，林女士在外面有私生子啊？”时夕状似惊讶地开口，连“妈妈”也不喊了。
林丽雅还想解释什么，却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头一颤。
她名义上还是岑家的太太，可早已经在国外领证生小孩，组建新的家庭。
她这段时间也看过报道，觉得新闻上的女儿很陌生，但她一直觉得是包装吓唬人的。
可是面前的少年周身锋芒毕露，像是早就看穿了她一样，那气势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林丽雅放缓语气说，“夕夕，你是我孩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你的弟弟妹妹很可爱，到时候让你们……”
时夕懒懒挥手，没听她说完，就说，“不见，你可以滚了。”
“你用什么语气跟妈妈说话？”林丽雅靠近她，小声咬字，“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女孩，你敢不听话试试？你也不想这个秘密被曝光吧？”
时夕推开她，“你用一个事实来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
林丽雅一怔。
最在乎女儿性别曝光的，是岑老头。
她以前习惯了帮岑老掩藏女儿的性别，也习惯用这一点来威胁他。
每次都能得逞。
可是现在，岑老头不在了啊。
她急忙道，“你一个女孩，继承岑氏，那些股东能服你？”
“你爱说不说。”时夕面无表情看她，“但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惹怒我，你绝对没有好下场。”
当然，时夕没提醒她，她现在也没有好下场。
林丽雅心神不宁地离开。
司机对时夕说，“少爷放心，老爷子交代过，林女士的事情，我会一直盯着的，少爷不必受她掣肘。”
时夕表情淡淡的，转身将门关上。
林丽雅很爱面子，也很爱她那对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女，所以她再眼红时夕，短时间里也不敢来找她麻烦。
——
寒冬腊月，临近期末考。
世爵学院最近显得太过平静，也枯燥。
饭堂里总有人匆忙拎着几份饭离开，问就是给宿舍的孙子们带饭的。
“大四的那些都回去继承家业了吗？感觉人都少很多。”
“别人我不知道，但岑时夕最近是真的风光，岑家的独苗苗啊，以一己之力把他家服装品牌带成国货之光，全网都是他们的营销视频，真牛。”
“诶，我也刷到过他视频，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也是个人才啊，可惜退学了。”
“那你们吃过岑默的瓜吗？本来是岑氏的副总，后来因为黄.暴的视频彻底销声匿迹，我听说本来应该是他来继承岑家的，是岑时夕那小子搞鬼，找人把岑默给……嘶，你们懂的。”
“草，不是吧，岑时夕能有这心机？他就是读书读啥的花瓶。”
“对啊，岑默不是个养子？继承个屁！”
“我爸去参加他爷爷的葬礼，回来后对他赞不绝口，还把我骂得狗屁不如，反正岑时夕挺会装的。”
……
角落里四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
听到喝汤的动静，有个男生往那边瞥一眼，随后骂一句国粹。
“岑时夕！”
另外三人惊愕看过去。
果然，不远处那桌，坐着的赫然是岑时夕。
孤零零的身影看起来很单薄。
他埋头苦吃，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根据这距离，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能听到！
不是说他退学了吗？
为什么又出现在学校！
最可怕的是，季珩也出现了。
察觉四人的目光，季珩目光射向他们。
吓得他们端起餐盘就跑。
草啊，他们怎么忘了，季家最近的动静也很大。
季珩回家熏陶这么一段时间，周身的戾气更加藏都藏不住。
怪不得703能凑一起住呢，都不是正常人。
时夕抬头，放下筷子，“我这才刚回来，你也知道啦？”
“嗯，你现在可比我出名。”季珩意味不明地说着，扫一眼她餐盘，“你多久没吃饭了？”
说完就捏上她脸颊，“瘦了。”
“别动手动脚。”时夕掰开他的手，朝他背后招手，“昀哥！”
季珩当即黑脸。
特别是看到阎奕昀在时夕身旁的位置坐下后。
阎奕昀则皮笑肉不笑，看着时夕被捏红的一侧脸颊，眼神有几分狐疑。
他很清楚，她不可能那么顺利控制岑默，是季珩出手帮忙的。
季珩对她的事情，倒是很上心。
他知道什么了？
季珩冷着脸回视，眉头微皱。
“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时夕出声打破僵滞的气氛，“毕竟你们都帮我不少忙。”
阎奕昀见她这么坦白诚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季珩这人其实挺讲义气，之前就跟她的关系挺好，顺手帮个忙，也是正常的。
他说，“我吃过了，先记着。”
饭是要吃的，但只能是他跟她一起，没有多余的人。
季珩也说，“我也吃过了，下次吧。”
一顿饭，别想糊弄他。
时夕：“……”
老天鹅啊，要不然她还是退学吧。

第85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3 比大小
浴室里, 热气氤氲，时夕换上睡衣，感觉一身轻松。
现在是冬天, 身上穿的衣服多，时夕已经不穿硅胶服，只会偶尔想起才戴叽叽, 而且也纯粹是因为好胜心。
看着那些男生意外发现她比他大时, 那不可置信、心灰意冷、大受打击的模样，她就觉得赢了。
毕竟祈嵩至今都对她的20厘米耿耿于怀呢。
她看一眼盆里装着的衣服, 叹一口气。
还是在家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端着盆，打开门往外走。
顾千绪回来了，季珩靠着沙发玩手机，阎奕昀拿着平板似乎在看什么资料, 眉头紧锁。
她一出来，三双眼睛就朝她看来。
时夕犯困, 心态也挺好，对他们说, “我洗完了，你们快去吧。”
“嗯。”先应的是顾千绪。
不过季珩却更快速，随便抓条裤衩就走进浴室。
他关门后，先是扫一眼周围，才放心下来。
这次她倒没拿漏东西。
时夕打开阳台门就忍不住退缩。
他们学校的阳台是没有封闭的, 这会儿寒风呼呼, 她连衣服都不想洗。
要不明天再洗吧。
她将脸盘一放，又连忙缩回去，啪地将门关上。
她在书桌前坐下, 感觉脸部有些干巴巴的。
她在家的时候，有好好护肤，但并没有带护肤品来学校。
桌子很干净，不知道哪个田螺小子给她擦过。
她翻箱倒柜，最后在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一瓶面霜。
拧开面霜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面霜已经见底。
“你找什么？”阎奕昀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时夕亮出手里的小瓶子，“你有面霜吗？借我用用。”
阎奕昀：“……”
这把他难倒了。
他在家都不怎么抹，更别说在学校。
见他沉默，时夕有答案了，毕竟她以前就没见哪个男生用过。
“你不用，不觉得皮肤干吗？”
“我皮糙肉厚。”
时夕看一眼他那连毛孔都没得的皮肤，“你分明是小白脸。”
阎奕昀一挑眉。
她就指着自己说，“我说我自己，我是小白脸。”
阎奕昀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顾千绪就将一个盒子递给时夕，语气如同平时那样冷淡，“这个行吗？”
时夕拿过来一看，“可以！你哪来的？”
顾千绪：“给我姐买的，她说暂时用不上，你要的话就用吧。”
时夕：“那我给你打钱。”
顾千绪沉默，随后点点头，“好。”
时夕研究那套护肤品的时候，阎奕昀也走上前来看。
顾千绪已经转身走出阳台，将门带上。
隔着玻璃门，看向女生认真的侧脸，在阎奕昀转头看来时，他才移动脚步到盥洗池边。
脚踢到一个水盆，他低头看一眼。
黑色毛衣间，隐约见到五彩条纹袜子和平角裤裤。
她似乎习惯每次洗完澡后把衣服给洗完。
今天她这是，犯懒了？
顾千绪站在严寒里，也就停顿两秒钟，就弯下腰捡起什么。
开始认真搓洗。
屋里，时夕看着那一整套的护肤品，兴奋地搓手。
“涂这么多，你不觉得油乎乎的？”
阎奕昀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怎么会油呢？这是清爽型。”
“……”他不懂，也就不说了。
不过在她涂完后，他趁着没人，捏着她下巴摸了摸，“果然不油。”
滑溜溜的。
他差点舍不得收回手。
时夕却做贼心虚一般，察觉他姿势暧昧，连忙把他推开。
没一会儿，阳台上的顾千绪就推门回来。
阎奕昀意味不明看她一眼，没说什么，重新回到自己的桌前。
季珩洗完，见时夕在捣鼓自己的脸，便好奇地凑过来，“涂的什么？”
时夕觉得自己说了他也不懂，于是两个字概括，“面霜。”
季珩将他那张帅脸往她面前一怼，“我脸上有些刺挠，给我一点。”
时夕“啊”一声，扫一眼瓶瓶罐罐，最后给他扣出指甲盖那么多的面霜，往他额头鼻子下巴还有两颊都点一下。
“好了。”
她动作很轻，手上似乎带着香气。
她点完后，他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眼眸还盯着她，“你就不能顺便帮我揉开？”
阎奕昀正直勾勾盯着呢。
时夕双手齐上，逮着季珩的脸，当成面团，粗暴地挼一圈。
季珩五官扭曲，痛苦闭眼，最后拂开她的手，“还真不能指望你干点人事。”
吐槽完，他才揉着自己的鼻子走出阳台。
时夕视线转到阎奕昀身上，“你也想要来点吗？”
阎奕昀抱着胳膊看她，“等会儿再要。”
“哦，那你自己拿。”
时夕将护肤品摆好，一骨碌钻回自己的床上，“大家晚安。”
呼。
她把岑家的宅子挂出去卖了，前段时间住在新买的大平层里。
房子很大，但她每天都睡不好。
不过此时此刻，才刚沾到床，她睡意就上涌了。
季珩看一眼时间，将她床帘打开看，“你这么早……”
见女生侧躺着，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他的声音便吞了回去。
“睡着了？”阎奕昀探头看向床里。
现在才八点多。
“看什么？”顾千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
季珩倏然将帘子放下，“能有什么看，那小子睡得像猪。”
不过他这话，已经放低音量。
这一晚，703九点没到就自主关灯。
第二天早上，时夕面对太阳伸着懒腰，抬头就看到自己的袜子和裤裤，还有昨天的衣服都晾晒在上面。
她恍惚了一下。
“昨晚，我洗了吗？”
正好顾千绪出来，看到她正盯着衣服发呆，耳根开始发烫，主动打招呼，“早。”
时夕迟疑道，“顾千绪，你帮我洗的？”
顾千绪：“……嗯，顺手。”
她挠头，说道，“谢谢你。”
顾千绪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他沉默地开始洗漱。
他还有时间，以后再说也行。
他没敢看她，因为一看到，就会想起车，想起她难耐的低吟，想起她挂在睫毛的泪……
明明是还不熟的关系，可是他们……偏偏有了最亲密的相处。
顾千绪猛地用冷水泼向脸，才让自己降温，把脑子里的脏乱的画面驱散。
许是睡得早，季珩和阎奕昀也相继走出来。
他们三个的体格真的很占地方，时夕被挤到角落，不得不开口抗议，“你们就不能去里面刷牙吗？”
季珩斜斜瞥她一眼，“我想晒太阳，你有意见？”
时夕来到洗手池，低头吐泡沫，才道，“你就会威胁我。”
季珩哼了一声。
他怼她，还不是因为不想让那两个发现异样
“我去浴室。”顾千绪嘴巴里含着泡沫，咬字不清。
阎奕昀慢悠悠刷牙，忽然扫一眼时夕鼓囊囊的裤子，“岑时夕，我看你最应该去浴室，顺便消消火。”
时夕：“？”
顾千绪走出去的脚步停住，视线压低，看向时夕鼓起来的地方。
季珩也……盯住。
时夕默默低头。
看到自己棉睡裤的裆.部鼓起一个大包。
她早上起来，惯性摸索叽叽戴上，可能没调整好位置，这不就……鼓起来了！
阎奕昀明知道是她技术性失误，而不是起反应，他还非要说出来！
什么恶趣味！
时夕端起自己的漱口杯，一边往里走一边愤愤地说，“看什么看，多大点事，我年轻气盛行吧！反倒是你们，虚了吧唧的！”
“岑时夕，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阎奕昀笑意吟吟看她。
季珩只是叼着牙刷，活动一下手关节。
顾千绪让开一步，清冷的表情有些破裂。
时夕怂了，迅速跑着进入浴室，将门反锁。
只剩下阳台三个男生，表情淡淡的，气氛有些怪异。
阎奕昀问：“你们都知道了吗？”
顾千绪和季珩平静地看他，不搭话，等他继续开腔。
阎奕昀这才说，“看刚才那鼓起的包，她真有二十厘米。”
他也只能用这个，帮她固定一下伟岸男生的形象。
顾千绪敛眸，“看出来了。”
季珩沉默。
季珩不屑地笑，“没老子厉害。”
顾千绪：“……”
阎奕昀：“……”
他们要是再年轻两岁，肯定要掏出来跟季珩比个大小。
时夕也不晓得，她进去调整个道具位置的时候，那三个在煞费苦心地帮她完善了20cm清纯男大的形象。
——
时夕刚吃过早餐就被苏粟召唤过去。
苏粟婚后形象转变，开始打扮起自己来，看起来更加漂亮和知性。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很焦虑，在时夕面前已经来回转几个圈。
岑老葬礼过后，苏粟和温白找过时夕，把岑默带走了。
时夕那会儿伤心得嗷嗷哭，把自己被家人迫害的遭遇都说出来，苏粟很久都没法消化，失眠了好几宿。
她认识岑默，一直觉得他人还挺好的，但没想到他心理已经扭曲到那种地步。
那岑爷爷也真是的，哪有人会做这种事情啊，女孩怎么了？非要当成男孩来养。
还有这破学校，搞歧视呢，只招收男生像什么话？
时夕主动问，“苏老师，你想说什么？”
苏粟说，“岑默……被送去精神病院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温白也没找到他，我怕他再来找你，你出去的时候自己小心点。”
她看岑默好像有些魔怔了。
怕他失去理智之下伤害时夕。
时夕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对了夕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在男生宿舍很不方便。”
“我现在不挺好的吗？我已经习惯了。”
苏粟面露疼惜，嘱咐道，“那你要是有事，一定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时夕答应下来后，苏粟才让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苏粟还是愁眉苦脸的，她发消息问自家老公：你觉得，世爵学院有可能会改革，招收女生吗？
温白：据说明年会开始招收女生。
“据说？”苏粟飞快打字，她得好好写个建议书才行。
时夕回校的消息，让死水般的世爵学院重新热闹起来。
在豪门世家，争权夺利是常有的事情，他们从小也早就上过这样的课。
但岑时夕这事的性质不太一样。
整个岑家只有他一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不过他继承的时机有点微妙而已。
他名义上的大哥出丑闻，爷爷被气死，据说很势利眼的亲妈忽然不争不抢……
岑时夕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更大的阴谋。
但他并不急着插手公司事务，而是请人来代理。
而他又重新回到学校来。
穿上校服的他，在同宿舍其他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懵懂天真。
时夕相关帖子下，议论火爆。
【懂了，岑时夕能有多大心眼儿啊，肯定是阎奕昀教的吧？】
【哪怕不是阎奕昀，换做成顾千绪或者季珩，对岑时夕的助力都是相当大的。】
【岑时夕这是傍上金大腿了！】
【笑死，快毕业的时候季珩倒是天天来上课了，还要跟岑时夕一起上厕所，他们真的没什么嘛？】
……
时夕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
原主是学霸，她总不能拖她后退。
至于碎片……先放放。
夜里时夕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结果就看到阎奕昀发来消息：过来找你。
时夕：？
过来找谁？
怎么过来？
过哪儿啊？？
虽然现在已经关灯，但谁知道季珩和顾千绪睡了没有？
阎奕昀在搞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闪过，随后她感觉床帘拂动，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朝她靠近，直接挤上她的床。
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单人床里的情景。
时夕怕这光亮照出两人身影，连忙把手机反扣在床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你干嘛？”
弱弱的气音传到阎奕昀耳中。
阎奕昀本来坐在床边，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他俯下身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
“你跟季珩一起上厕所？”
时夕看不到他人，但感觉自己是被他半抱着的，他说话的热气让她耳朵痒得想躲开。
她说，“我在隔间呀。”
轻轻的尾音，像是勾魂刀，死死缠住阎奕昀。
他屏住呼吸，感觉有些失控。
他受不了她这说话的声音。
半晌，他才认命地开口，“长点心，别随便掏东西，所有人都盯着你呢。”
时夕：“……”
这一点，他真的不用担心。
“我一直做得很好。”
他摸了摸她头顶，“还挺自豪？”
时夕嗯了一声。
她没将他推开。
阎奕昀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加得寸进尺，钻到了她被子里，将她搂住。
“夕夕，是喜欢我的，对吗？”
他不应该问的，这样会失去部分主动权。
但这片黑暗将他的心神蛊惑了，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她更加亲近。
她“嗯”了一声。
阎奕昀嘴角不自觉地扯开，想要将她搂紧，却感觉腰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
他伸手去抓了下。
昏暗中，他的笑容在霎那间僵硬，连忙甩开。
她这假的玩意怎么到处乱扔！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一想到那手感……阎奕昀感觉自己会留下心理阴影。
时夕亮起手机屏幕，找到假叽叽后，抓起来放到床边，还给他解释，“这是新买的，小一点。”
阎奕昀无法直视，瞬间感觉喉咙里燃烧着一把火。
白皙细嫩的手，就那么抓在那逼真的玩意上……
他移开视线，但喉咙里那把火还是烧到了身体各处，特别是那里。
他的脑子里再也没有正经画面。
想的都是，她的手，握着的是他的……
“睡吧。”他丢下两个字，便连忙离开。
这回动静比较大。
季珩那边忽然压低声音问，“岑时夕，你还没睡？在捣鼓什么？”
时夕登时坐起身，看一眼还在晃动的床帘，小声回应他，“我刷手机看到好笑的段子。”
季珩：“发我看看。”
阎奕昀似乎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也哑声说，“什么段子，发我。”
许是三人的说话声把顾千绪吵醒了，他开口时声音还是飘忽的，“段子？我也想看。”
时夕：“……我发群里吧。”
她还真的把自己收藏的段子，全部转发到群里。
发完后，她深呼一口气，躺回床上。
刺激。

第86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4 给你揉揉……
自从阎奕昀爬过一次床后, 就好像上了瘾一般，瞧准时机就往她床上钻。
不过他忙着家里的事，并不能经常回宿舍。
季珩也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隔三差五要偷偷牵个小手，吃个嘴。
只有顾千绪是本本分分，虽然会冷着脸, 但经常悄摸给她洗袜子和裤裤, 有时候还会把她的校服混着他的一起洗。
她忘记把假叽叽拿出来时，他还会给她洗干净放到她床上。
晚上十点多, 时夕揣着刚买完的棒棒糖，往宿舍奔跑。
然而却在楼下时被拉到角落阴影处。
闻到是阎奕昀身上的气息，她也没叫喊，只是轻声斥道，“你回来啦？要吓死谁呢？”
“你去哪儿？”阎奕昀将她扣在怀里, 炽热的胸膛包裹着她。
港城的冬天总是湿润又寒冷，时夕有些贪恋他暖烘烘的温度。
她艰难地抽出一大包棒棒糖给他看, 苦恼地道，“我去买糖, 你们老是偷吃，我刚才喉咙痒，想吃的时候发现没了。”
“下次我买。”
他说着，像粘人的大狗，低头在她脖颈处嗅着。
时夕已经习惯了。
他们每次看她的眼神, 都好像是要把她吞掉一样。
“那你记得啊。”
“嗯。”
“那我们现在……回宿舍？”
阎奕昀垂眸看着她, 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不急。”
他想起那晚，她就在这里主动爆身份, 结果他愣是不相信。
他捏捏她下巴，低头过去吻她。
轻啄几下，他说，“下周跟我回家，带你见我爸妈。”
他莫名有种危机感，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然而她却问，“为什么要见你爸妈？”
阎奕昀看着最为不羁，实际上观念却是最保守的，当然，占有欲也最为强烈。
他狠狠又在她唇上吮一口，“你别装傻，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我要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我不要。”
他看不清她表情，但他感觉到她的抗拒。
他的声音果然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的手被冷得像冰一样，被他握住。
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我永远都不会再归属于，某个家庭。”
她的声音很快地消失在寒风中，却像锋利的小刀在他心口留下一个口子。
想到她身世，阎奕昀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原生家庭给她带来太多伤害，她恐怕再也没有组建家庭的期望。
而他，却习惯于掌控一切，想要在属于他的东西上，套上坚固的牢笼。
良久，他亲了亲她脸颊，“夕夕，对不起，忽略我的话吧。”
他的手掌也是炽热的，落在她颊侧。
她歪头去蹭了蹭。
细微的动作让本能克制的男生红了眼。
他再次低头，噙住她微凉的唇。
一声轻响传来，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阎奕昀抬头时，将女生拥得更紧。
从路边走来的是元修泽。
此时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两人的方向，脸上全是震惊。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在做着很亲密的事情。
元修泽张嘴想要叫什么，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画面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
岑时夕真的喜欢男生。
阎奕昀已经拉着时夕走出阴影。
“岑时夕，你又骗我。”元修泽声音恍惚，目不转睛看着时夕，眼神复杂，“你说过，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的。”
时夕看着那颀长的身影，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没谈。”
阎奕昀抿紧唇，神色透着不满，但却没说什么。
元修泽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他走了过来，“那你们在做什么？”
时夕：“寻求刺激。”
元修泽：“……”
阎奕昀：“……”她是什么都敢说。
他警惕地盯着元修泽，心里盘算着如何封口。
女扮男装在世爵学院读书，如果被发现，哪怕有阎家干涉，她还是有很大的概率被退学，拿不到毕业证书。
最好就是等毕业后，她的地位再稳定一些，那时候学校也已经开放招收女学生，她的事也不至于引起太大争议。
时夕打个呵欠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宿舍吧。”
半晌，元修泽才开口喊她名字，“岑时夕。”
时夕看过去时，他小声说，“你说过，喜欢我鼻梁的小痣，还说想亲……我可以让你亲。”
他像是没看到旁边还有个冷冷笑着的阎奕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阎奕昀冷笑出声，大掌落在时夕后颈，指腹轻轻摩挲，“你说过这样的话？”
时夕一整个麻了。
那是原主撩他的时候说的。
纯属口嗨。
“元修泽，我跟你解释过……”
她说到一半，元修泽漆黑的眼眸便直勾勾看着她，仿佛艰难地做出某种决定，告诉她，“我不喜欢男生，但如果是你，我可以接受。”
时夕：“……”
阎奕昀：“……”
他压下满盘算计和怒意，嘴角抽了抽。
他以为元修泽发现了她女扮男装，没想到，他只是被掰弯了。
阎奕昀收回落在时夕后颈的手，好兄弟般，变成拍拍她肩膀，说道，“你们聊，我先上去。”
走两步，他又回头，将时夕揣着的糖带走，笑吟吟看一眼元修泽，眼底却是充满警告和戒备的。
元修泽并不惧怕。
他已经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他仍旧留恋于小草莓带给他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哪怕小草莓变成了岑时夕，他也喜欢。
阎奕昀走后，时夕双手插兜，眼神有些无奈，“元修泽，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还傻傻凑上来呢？”
元修泽微微垂目，“我在网上问过，他们都说你这样的，最好别碰，肯定很多坏心思。”
时夕：“……你在损我吗？”
元修泽继续说，“我反复咨询，他们又改口了。”
时夕好奇，“怎么说？”
元修泽睨着她白嫩的脖子，认真道，“他们让我直接强上，掐着你的脖子告诉你，苦果亦是果。”
时夕：“……”
憋笑。
没憋住。
她笑得跟抽风一样，“他们调侃你呢，你还真信？”
元修泽上前一步，阴冷的气息压迫而来。
她顿时笑不出来了，伸手拉住领口，“喂……”
他目光却是落在她唇上，不知道是冷的缘故，还是被亲吻出来的，那抹嫣红，比平时更深。
“岑时夕……”他微微弯腰，“不能……跟我试试吗？”
——
703。
阎奕昀一进门就对那两个人说，“元修泽被岑时夕掰弯了，正在表白，你们不去看看热闹吗？”
“草！”季珩骂骂咧咧就出门，“这臭小子尽整事。”
顾千绪只是到阳台看一眼，并没有多大反应。
阎奕昀塞一个棒棒糖到嘴里，也走到护栏边，食指无声敲击。
虽然想让她单独处理烂桃花，但他又有点忐忑，怕元修泽真把人给勾走……
还不如让季珩去搅和一下。
季珩不会喜欢自己的小弟搞基的。
果然，没多久，季珩就提溜着少年回来，将门给关上。
少年扒拉自己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埋怨道，“我的腿也是腿，你让我自己走不行吗？”
季珩也伸手拨她头发，说了句，“头发长了，改天去剪短吧。”
时夕马上护住自己的头发，“滚！要剪你自己剪。”
阎奕昀笑着说，“长头发还能取暖，留着呗。”
顾千绪点头。
季珩抱着手臂说，“你这头发一长，烂桃花倍涨。”
时夕犟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烂桃花？”
季珩眼眸半眯，气势转而冷冽，“不烂吗？”
时夕冲着阎奕昀跑去，连忙转移话题，“嘴巴淡出翔了，给我一颗糖。”
阎奕昀不客气地揉乱她头发，改口道，“剪了也挺好。”
顾千绪：“剪短好打理。”
时夕：？？？
你们刚才不是这样的！
这晚，时夕做梦都是元修泽那双漆黑的平静入湖面的眼眸。
没一会儿，湖面被打破，又出现三张端着假笑，拿着剪刀迫近她的脸。
是噩梦啊。
学校里就有理发店，百分之八十的男生会在那里剃头。
不过季珩也就说说，没有真带她去剪头发。
季珩连续两天没回宿舍。
周五考试时他才出现，颧骨处贴着两个创可贴，像是没敢看她，不是看窗外就是低着个头。
考完试后，时夕看人走得差不多，才来到他面前，伸手撕掉他脸上的创可贴，果然看到明显的伤痕。
“打架？”
季珩往桌子上坐着，摇摇头，“没有，就是一个拳击比赛，你懂的。”
“不懂。”时夕重新把创可贴给他粘回去。
教室里剩下那几个人纷纷看向两人，她也没管。
季珩今天似乎不怎么想开口说话，周身戾气很重，此时定定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一丝脆弱和疲惫。
想抱抱她。
这么想着，他就真的俯下身，两条有力的胳膊环在她腰上，将她带入怀里，紧紧搂住。
教室门口处一片哗然。
“靠，他们真的……”
“不会吧……”
“震惊！”
“但岑时夕真的挺可爱……”
“退退退，你也离我远点！”
“我、我很直好吗！”
……
时夕感觉肩上的头颅有点重，而且他似乎还在发烧，于是她连忙转头摇人。
一眼就看到目怔口呆的祈嵩，她招手说，“来帮忙！”
“啊？”祈嵩连忙跑进来，才发现季珩的异样。
他赶紧和时夕一起把人送去医务室。
看热闹的人顿时松一口气，哦，原来季珩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祈嵩把季珩丢在医务室，神色复杂看一眼时夕，就连忙找个理由跑了。
他一边跑，一边按着胸口，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儿。
刚才看到季珩忽然抱住岑时夕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一点儿不想看到他们抱一起！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把他逼疯了。
去跑几圈就好。
校医室。
校医给季珩量过体温后说，“低烧，把这个药吃了，多喝点热水。”
又示意季珩把上衣脱掉。
果然，他身上还有不少淤青。
校医给时夕一瓶药油就溜了。
时夕看看药油，又看看男生脱光的上身，咧嘴露出反派的笑容。
季珩没好气白她一眼，在床上趴下，“收起你那眼神。”
季珩身上的纹身，时夕早就见过，就是很霸气的龙纹，从精壮的窄腰一直到后肩。
她现在摸着，才发现龙纹下藏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怎么来的？”
她指尖顺着那道疤轻轻游走，带起季珩一阵战栗。
他合拢手掌，攥紧白色床单，眼神有几分暗淡。
“我陪我哥去参加拳击比赛，路上出车祸，我哥当场死了，我腰间就留下这道疤痕。”
“你跟哥哥的感情很好吗？”
“不算好，经常吵架，他都是拎起我就揍，很凶。”
“真想见见那场面。”
季珩微微侧头，眼眶竟然有些红，藏在凶戾之下的伤感，清晰地落在时夕眼里。
他哑声道，“你见到他，肯定会吓哭的。”
“他比你还吓人？”
季珩缓缓坐起身，凑到她面前，满身荷尔蒙气息也袭拢过来，“你说说，我哪里吓人？”
时夕：“……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胳膊也伸出来，给你揉揉。”
季珩却将衬衫穿上，“不揉了，给老子揉硬了。”
时夕：“……”
啪嗒。
“我靠我靠我靠！”去而复返的祈嵩忘记把地上的两瓶水捡起，同手同脚地跑开。
时夕尔康手，想要解释什么。
季珩一把拉住她的手，“行了，我跟你搞基的事，早就传遍学校了。”
时夕：“所以要解释啊，要不然传得多难听，我又不搞基。”
季珩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时夕点头，“是啊。”
季珩：“那你要解释什么？”
时夕：“……”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请宿主接收。”
时夕惊讶地眨眨眼，因为头晕，索性抱住季珩贴贴。
季珩被她这么突如其来一抱，脸上的热度比刚才更高。
她极少主动抱他……
他将帘子一拉，单手箍着她腰，将抱起压在白色病床上。
“老子是真硬了，岑时夕你注意点场合。”
他这句话，时夕都不想评价。
他自己明明就很浪，却要她含蓄？
时夕没回应，静静埋首在他肩窝，消化着剧情。
他也调整一下姿势，也难得乖顺，只是抱着她出神。
好一会儿，时夕双手捧住季珩的脸，认真问他，“今晚别去行不行？”
季珩抓着她的手，轻轻捏着，眼神格外炽热，“不去比赛也可以，你要陪老子睡。”
时夕：“好啊。”
季珩：“……”

第87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5 就碰一下……
苏粟每天关注时夕的日常, 看到她日常笑哈哈，跟周围的同学打成一团，她那颗心啊, 是越来越忐忑。
她是过来人，她可太懂那些男同学看她的眼神了。
是少年人不自觉的爱意啊！！
特别是她宿舍那个！
很难想象，当夕夕的身份曝光后, 那些少年会不会像饿虎扑食一样……
想想就很修罗。
苏粟在书房里烦恼时, 温白来到她身旁，把她横抱起就走, “想什么呢？”
苏粟摇摇头，看着他俊朗的面容，逐渐面红耳赤。
对了，一三五是他们约定好的炒菜日。
温白今天很耐心，将备菜过程拉得很长。
然而, 在准备进入正题时，苏粟电话响了。
这是她为时夕设定的专属铃声。
她一把推开老公, 严肃地接通电话，“夕夕？”
“苏老师, 不好了！季珩要被打死了！”
那边吼出来一句后，就挂了电话。
苏粟惊出一身汗，看到她发来的地址，连忙穿衣服，“老公, 去救人啊！”
被怨气笼罩的温白：“……”
某个地下拳击场。
时夕挂电话后, 抬头看向刚站到擂台上的季珩，以及他对面的光头拳击手。
两人身型相差无几，但光头却已经卫冕六届冠军。
季珩去年没打过他, 今年是第二次挑战。
这个拳击场是季珩哥哥以前惯常来的。
因为他哥哥的愿望是拿到冠军，所以季珩成年后就一直来挑战。
时夕触发的主线剧情里，今晚季珩会被打死在这里。
苏粟和温白正在亲密的时候，才得知他死亡的消息。
季珩死后，光头拳击手连夜出国。
因为季珩没有填离校申请，是偷偷跑出学校的，季家只能将怒火发泄在学校和老师身上。
苏粟为这件事伤怀很久，幸好温白出面调查清楚真相，让她免遭季家的报复。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那个光头拳击手收了季珩堂哥的钱，负责在擂台上打死季珩。
时夕没能阻止季珩来比赛，只能跟过来看看情况。
不过，她感觉季珩比剧情里成长得更快一些。
他不会像剧情里那样傻乎乎地，毫无防备被打死。
时夕点开某个航空公司的app，确定光头逃跑的那趟航班真的是被临时取消后，才安心地收起手机。
这会儿时间还早，苏粟和温白应该还没开始酱酱酿酿，他们赶过来只需要半个小时，正好能给季珩收手尾。
擂台上，光头拳击手却有些心神不宁，频频往观众台二层看去。
上台前，他收到一条短信，是今晚航班取消的通知。
季家可不好惹，他真把人弄死的话，不管是不是意外，他肯定也不好过。
不能马上逃出国的话，他肯定要被报复回去的。
对面，那男生忽然低声开口，“航班取消，所以害怕了？”
光头顿时眸光迸射利光，“是、是你搞鬼？”
季珩只是冷冷朝他笑，没回答。
两千万的确很多，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命花。
光头拳击手啐一口，俨然已经有了选择。
——
时夕全神贯注看完比赛。
也不知道开赛前两人谈过什么，光头拳击手心态似乎被搞崩了，后面直接被KO，全场发出剧烈欢呼。
季珩看一眼二楼的地方，比出一个中指。
等看到来到擂台下的时夕，他默默收起手，双手搭在围绳上，俯身看她，脸上不可自抑地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开朗的笑容，“岑时夕，老子赢了。”
时夕撇嘴，“哦，恭喜，我差点以为你要被打死呢。”
季珩瞪她，“你就不能盼着我好点？说点好听的。”
时夕朝他伸出拇指，“你真棒棒，可以了吗？”
季珩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上擂台，“不可以，得让老子亲一下。”
时夕立马认怂。
周围都是人，还有很多季家的人！
她要变成筛子的！
季珩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的，把她拉上台后，只是当好伙伴那样搂着。
回到休息室，他将门一关，才把人摁在一旁墙壁上，火热地索取。
门口，苏粟和温白来寻人，隐约听到点什么动静。
隔着门，里面的男生忽然低哼一声。
苏粟睁大眼，僵住，然后看向自家老公。
温白嘴角噙着笑，大喇喇敲门，贼大声。
苏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碰到自己学生那啥，她其实觉得很尴尬。
……不对！跟季珩在一起的是夕夕！
草，快开门！
别对夕夕下手！
苏粟猛地将门打开。
季珩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运动裤，全身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展露无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比完赛，他身上的热汗没消，深邃俊朗的脸也是微微涨红，脖颈上青筋凸起着，呼吸极其紊乱。
时夕背靠着墙，双手举起以示青白，除了唇色艳红，看不出其他异样。
但苏粟和温白，已经即刻脑补她小恶魔的形象。
能把季珩撩成这样，她能多无辜？
看到季珩那欲求不满的冷漠样，温白感觉心理平衡了。
苏粟清着嗓音说，“岑同学，季同学，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季珩瞥向时夕，你找来的？
时夕眨眨眼。
男女主的气运也是一层保障嘛。
温白说，“离开这里再说吧。”
这拳击场里，暗流涌动，季珩是赢了比赛，但谁知道会不会还出点什么意外呢。
不过离开拳击场后，季珩和时夕原地提交离校申请。
苏粟给他们通过，看着他们坐上车离开。
她问温白，“季珩是不是知道了？”
温白笑着将她搂过，“他们刚才都那样了，还能不知道？”
苏粟：“……夕夕也没跟我说啊。”
“她秘密多着呢，以后少管她，你是老师，不是她妈。”
苏粟点点头，“也是。”
她抱住老公的腰，很干脆地说，“走，我们回去炒菜。”
温白：“……”
他脑子里闪过出门前的画面，差点在大街上失态。
——
总统套房的浴室，宽敞明亮。
季珩率先将自己衣服扔一边，才来解决时夕的。
硅胶服很难脱，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最后还是要时夕自己来。
“啪嗒。”
假道具也被扔到地面。
季珩扫一眼说，“冬天穿得厚，别再穿那玩意，不好剥。”
时夕：“哦……”
就是要不好剥，免得在宿舍就起火。
“……也没有二十啊。”
“我换成十二的了。”
“……”
季珩从她身后覆上来，更加真切地体会到她的柔软，还低着嗓音说，“给你看老子二十三的。”
时夕：？
“你是在炫耀吗？？”
季珩：“……”
想爆粗。
“我在勾.引。”
时夕沉默一会儿，“哦，当男生惯了，还以为你在挑衅。”
她的话惹来身后男生一阵低笑，更加紧密地贴近她，让她感受着什么。
他埋在她颈侧，背脊弯成紧绷的弓，一手横在她锁骨下方，轻拢着那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半弧，一手顺着她平坦的腹部往下。
“我后来想，你那天在浴室里是故意让我看的……”
谁能抵抗得住那样的画面？
上下被掌控，她声线有点飘。
“我要是不故意，你都要把我赶出学校了。”
“嗯……”季珩不太喜欢那个假设，也就不再继续开口。
他收回湿润的手，将她放到梳洗台上……
夜很漫长，战场从浴室开始蔓延。
好几次季珩不得不箍住女生的手腕，警惕地问她，“你的手放哪儿呢？”
她只会挑着水润的狐狸眼看他，“哦，我就碰一下，又不进去……”
季珩：“……”
季珩很庆幸他把她的道具扔浴室里了，要不然……真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坏事来。
荒唐过后，时夕醒来并不见季珩。
但是看到他留在床头的便利贴。
龙飞凤舞的字，写着：我去处理家里的事，吃完早餐让司机送你回家。——季珩
本来发个消息就行，他非要写字。
时夕看一眼凌乱的战场，连忙起身洗漱。
她没回家，直接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阎奕昀和顾千绪昨天就回家了，宿舍没人在。
不过阎奕昀早上给她发过消息，问她这两天的行程。
她回复一句：在学校呆着，复习。
马上他就打来视频电话。
时夕接通，看到他似乎在飞机上。
“出差？”
“嗯。”阎奕昀神情间似乎有几分烦躁，在看到屏幕里的她后，神色才缓和些，“你刚起来？”
“我刚运动完，结果发现来月经了，现在准备去洗个澡。”
阎奕昀怔了怔，“那……疼不疼？”
他在私人飞机上，旁边也是有其他人的。
比如比他年长几岁的助理，比如他跟他对接工作的表姐……
此时他们也清楚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震惊，疯狂对眼神。
——他交女朋友了？
——不知道哇。
——他也会关心女孩子疼不疼？
——手机那头到底是谁在啊？
阎奕昀察觉到什么，将耳机戴上，还起身走到角落去。
“……”
隐约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有没有卫生棉？”
“安睡裤？好，我让人给你送到宿舍门口。”
“嗯，我考完了，但周一我还是会回学校。”
“……准备飞了，你好好躺着。”
阎奕昀挂电话后，又打另一个号码。
买安睡裤。
他想了想，问起他表姐什么牌子比较好。
表姐悠悠说道，“没看新闻吧？最近卫生巾背刺女性，基本上所有品牌都塌房了，要不小阎总你搞个生产线？”
阎奕昀：“……”
他不懂，但可以先了解一下。

第88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6 她惯会咬人……
季珩昨天发烧还生龙活虎的, 能打拳击赛。
今天轮到时夕发烧，加上生理期，她整个人便萎靡不振。
挂掉阎奕昀电话后, 就睡得不省人事。
自然也没接到季珩的电话。
迷糊间，她看到他的脸近在眼前，她伸手掐一下, 又闭上眼。
“哪里难受？发烧了？”
季珩嗓音充满紧张, 额头贴着她额头，果然感觉到她体温偏高。
“我想喝水, 不去医院。”
她意识不太清醒，但还是谨记着不能轻易去医院这一点。
季珩哪里照顾过人，手忙脚乱端一杯温水回来。
看着她咕噜咕噜喝完，他将她搂在怀里，就打算将她送医院去。
他昨晚太不节制, 把她累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时夕在他怀里蹭了蹭说, “我真不用去医院，但我得去厕所。”
季珩听着, 直接抱她去卫生间。
“等等，没拿卫生巾。”
“……”他又转回床边，“在哪儿？”
时夕在卫生间的时候，季珩就在外面等着，低头刷着手机, 把女生生理期的基础知识和注意要点记下来。
听到开门声, 他才收起手机，弯腰把人抱起。
“这么难受，吃过药没？”
“没……”
给她喂了布洛芬后, 季珩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皱着眉说，“对不起。”
他早上就不该丢下她。
时夕见他紧绷着一张脸，出声道，“生理期的时候，免疫力也低，又不怪你。”
季珩大脑神经依旧紧紧扯着，却轻声对她说，“再睡会儿吧。”
时夕眼皮沉重，嗯一声后，闭眼又是睡。
季珩也小心翼翼爬上她的床，将她揽到怀里。
她背部紧贴着他，微微蜷缩。
他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将暖好的手掌贴在她腹部，打着圈儿缓缓揉着。
“舒服了？”
“嗯……”
她哼哼两声，没睁眼，也就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季珩喉结滚了滚，像是抱着什么新奇玩意，薄唇在她发丝上亲一下，又碰一碰她耳朵。
直到她无意识地用手肘往后撞一下以示抗议，他才消停，只将炽热的手掌贴在她腹部。
冬日的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
顾千绪推门走进宿舍，将放在门口的快递箱子移到里面。
上面没写是谁的东西，他也就没在意。
他看一眼鞋柜旁的鞋子，放轻脚步。
宿舍里没开灯，很安静，余晖从阳台照进来。
这会儿她还在睡觉？
可等他看到她床边那两双鞋时，神情便瞬间僵住。
她跟季珩，一起？
他缓缓抬手，将床帘掀开。
有点害怕看到某些场面，但却心存期冀。
然而，通过床帘缝隙，他赫然对上季珩看过来的眼眸，漆黑犀利，满是警戒。
哪怕是被顾千绪这样看着，季珩也没有要躲藏的意思，相反，他分明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季珩收紧手臂，越发将怀里的人拥紧，被子也将她那白皙的半张脸遮住。
他的动作，仿佛是野兽在圈地盘。
顾千绪视线快速掠过他怀里昏沉睡着的人，放下帘子。
“出来。”
顾千绪丢下很轻的两个字，朝着阳台走去。
没一会儿，季珩连外套也没披，直接穿个黑色T恤就来到顾千绪身旁。
压着嗓子问，“有什么话就说吧。”
黑色T恤没法掩盖他锁骨，甚至脖侧的咬痕。
季珩故意的。
顾千绪也知道季珩是故意的。
他却还是保持着冷静，“你们昨晚，一起过的？”
季珩没回答，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他其实不太确定顾千绪知不知道她是女生，所以选择少开口。
“她惯会咬人。”
顾千绪如是回应。
像是感慨，又像是宣战，故意去点燃那根引火索。
果然，季珩几乎是霎那间便联想到什么，钢刀一把锋利的视线甩在他身上。
大概是上个月吧，季珩见到顾千绪时，他的脖子上贴着创可贴。
“把话说清楚。”
季珩猛然揪住顾千绪的衣服，声音艰涩不已。
寒冷的空气在骤然间染上更重的寒霜。
顾千绪掰开他的手，也不急着整理被抓出褶皱的衣服，沉声说，“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我不同意，她只能是我的。”
“凭什么？”
“凭她喜欢我。”
“她喜欢的人，何止你。”
顾千绪说这话时，下意识攥紧拳头。
季珩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但心头的暴躁和怒火却怎么也无法熄灭，他该把那小骗子拎出来好好揍一顿。
让她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那样一来，他和她之间就会出现不可调和的冲突，顾千绪再出现捡个漏……
季珩冷冷掀起嘴角，“你别想激我，她大部分时间跟我在一起，你在她眼里根本排不上号，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候，阳台门忽然被推开，露出那张精雕细琢般完美又脆弱的面容。
棕色的发丝略长，蓬松柔顺。
暗绿色的瞳孔无光，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因为发烧的缘故，唇色也晕染着罂粟般靡丽的艳色。
她开口的声音却是蔫蔫的，“你们在干嘛？”
两个男生都沉默看她一晌，神色有几分相似，是隐忍的，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眼神，如同冰刀，直直打在她身上。
寒风一吹，她哆嗦几下，脸颊的霞色退散，苍白几分，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两人见罢，一同朝她靠近。
“回去躺着。”
“外面冷。”
一道声音急躁又带着怨气，一道则比平时要冷冽和克制。
季珩看到顾千绪伸出的手，后牙紧咬，索性将时夕打横抱起，有些粗鲁地将她塞回床上。
时夕感觉天地翻转，合着眼等那阵眩晕退散，才抬眸看他，“你为什么这么凶？”
她声音沙哑，连伪装都不用，也听不出男女。
暗绿的眼眸蕴着一层水汽，浮光点点，有种很强烈的欺骗性。
季珩知道的，她能对付岑默不是偶然，也并不全是因为他的帮助，她有自己的手段。
她只是善于隐藏自己，掩藏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季珩俯身下去，将她搂住，脸颊冰冷的温度，给她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语气不见得多好，“老实躺着，别到处跑。”
她还在生病，好似风一吹就倒。
他是要跟她算账，但也要等她好起来。
“我又口渴了……”
时夕大脑昏沉，没有办法思考太多。
季珩起身给她拿水。
阳台上。
顾千绪垂下手，任由冷风拂面。
这样能让他更好地收拾紊乱的情绪。
他和时夕那次，是意外，是她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刚才，他不想在季珩面前承认。
他反复想的是，她和季珩未必多深的感情，他还有机会。
他的做法……似乎有些卑劣。
但，她嘴里也没几句真话。
恐怕从季珩带她翻墙，收她当小弟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知道她是女生。
她却还说：只有你知道我是女生哦。
她是骗子，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他捡起她搭在水盆边的白袜子，只犹豫一下，便惯性地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
他发泄般搓、搓、搓。
——
时夕喝完水，柔弱地躺在床上，说饿了。
季珩黑眸沉沉，戾气隐隐浮动，最终还是冷着脸出去给她打饭。
顾千绪从阳台回来，时夕掀开床帘，瓮声瓮气地问，“顾千绪，你不是也考完了吗？回学校有其他事吗？”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我还有培训课。”
“哦哦，那你加油。”
顾千绪抿了抿唇，来到她床边，“退烧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好很多了，不用去医院。”
她说着，顾千绪的手掌已经贴在她额头处。
“嘶……你手好凉。”
顾千绪才意识到自己碰过冷水，于是急忙收回手。
不过她却伸手按住他的手掌，眨着眼眸说，“但挺舒服的，借来用用。”
借来用用……
这四个字，让顾千绪的手抖了抖。
在车上那时，她也对他说过这四个字。
他弯腰，半蹲在床边，手掌贴在她额头，指腹轻轻拂过她耷拉的眼皮。
声音很低，像是海妖在试图蛊惑迷途的人，“岑时夕，借了，要还的，你用什么来还？”
“嗯？”
她鼻间哼一声，不知道神志还是不是清醒的。
浓密的眼睫轻扫，扫得他指尖酥痒。
他轻声问，“我是谁？”
她涣散的眼眸定焦在他脸上，“顾千绪啊。”
不过她的精神没撑太久，她迷迷瞪瞪说，“我……我再睡会儿，吃饭叫我哦……”
因为不舒服，她的呼吸有些重，眼尾晕染的红色更甚，微启的菱唇，像是涂抹着殷红的花汁。
顾千绪手掌轻移，从她光洁的额头，覆在她眼眸上。
他倾身上前，亲在那鲜甜的花汁上。
季珩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
进门后，他的动作变得轻缓。
但却第一时间来到时夕床边。
果然，一眼看到坐在床侧的顾千绪。
顾千绪坦然回视，一只手掌扔停留在女生额头上。
“你在干什么，把你的脏手挪开。”
季珩放下饭盒，三两步来到床边。
顾千绪轻声说，“她说舒服。”
季珩一听，恶心得不行，直接将他的手扯开。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顾千绪：“……”
女生是睡着的状态，乖得不可思议。
额头上冰冷的手，似乎真的让她感到舒服，她睫毛轻颤，鼻间溢出一声轻吟。
季珩对顾千绪比着口型，“滚。”
顾千绪嘲讽般扯一下嘴角，朝着冰箱走去。
没一会儿，他将裹着冰袋的毛巾拿过来，将季珩的手拉开，“你的手有细菌。”
显然顾千绪更会照顾人。
他拿来体温枪给她体温，才往她额头覆上毛巾。
季珩浑身低气压，手关节握得咯咯作响，却只是看着。
等她醒了，他就跟她翻脸。
冰袋又重又硬，哪怕裹着毛巾，也让时夕不舒服。
她再次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先看到双臂环胸，满脸凶戾的少年。
“季珩，你打饭回来啦。”
她一开口，季珩就下意识凑上前，“嗯，我还买了生姜红枣热糖水，要不要先起来喝点？”

第89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7 我喜欢岑时夕……
时夕昏昏沉沉地睡着。
顾千绪和季珩辗转反侧, 最后忍着对彼此的不满和敌意，缩在阳台小声分析起来。
“元修泽以为她是男的，硬生生把自己掰弯了, 他排除。”
“邱云棋那三人，可以排除，他们只知道她是小草莓, 但祈嵩……有点怪, 总是偷看夕夕。”
“夕夕？你喊什么夕夕呢？”
“你嫉妒你也喊。”
“我没你那么恶心。”
“……”
顾千绪继续说，“臧晔提醒过我, 让我多跟同龄女生交流，不要被眼前的妖魔鬼怪迷了眼，他应该不知道夕夕是女生。”
季珩扯着嗓门，“不是，他说谁是妖魔鬼怪？会不会讲话？”
“……”
“那阎奕昀呢？那小子最近总是占夕……夕便宜。”
“可他深信祈嵩说的, 夕夕有二十厘米。”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掩护呢？我也这么说过。”
“臧晔还提过，阎奕昀在外校有女朋友, 还带她参加过宴会，很高调。”
“他女朋友长什么样？会不会是……”
“不太可能是夕夕, 毕竟臧晔也见过的，除非他眼瞎，否则不会认不出来。”
“所以阎奕昀也不知道她是女生？”
“……不确定，再看看。”
……
深邃夜空转为灰蓝色，金阳升起。
时夕恢复元气, 早早就起床。
但宿舍里那两只却都睡起懒觉来。
她刚将昨天阎奕昀送来的安睡裤塞柜子里, 回头就看到坐在床边盯着她的顾千绪。
“早啊。”
她笑得灿烂，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些什么事情。
“早。”顾千绪眨着酸涩的眼眸看她，“你好些了吗？”
时夕点头, “我没事了，谢谢你，昨晚辛苦你照顾我。”
这边一只大手抓起帘子，季珩坐到床边，粗着嗓门说，“我就不辛苦？”
时夕马上接话，“也辛苦你了，我的珩哥。”
说完就眨眼放电，动作十分流畅。
后面四个字，几乎毫无压力地给将暴躁大狼狗顺毛了。
季珩翘起嘴角，往顾千绪那边看一眼。
本来是想炫耀和挑衅，结果却无意间瞥到对方床头那只大白鹅玩偶。
他眼皮一跳，接着就看到顾千绪还故意捏两下，才将大白鹅摆在枕头正中间。
呵呵。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送的。
季珩变脸，冷冷盯着时夕桌上那只灰毛小狗玩偶，“岑时夕，你什么时候抓娃娃去了？”
时夕也看向灰毛小狗，“嗯嗯，那个狗狗本来想送给你的，但你好像很嫌弃，我就放那——”
“谁嫌弃了？”季珩打断她，“给我。”
时夕把小狗朝他扔过来，“你喜欢就好。”
季珩接过那软绵绵的小玩意，隐约还能闻到清新的香气，很像她身上的味道。
他捏着小狗，往阎奕昀的床位看一眼，“他有没有？”
时夕不确定阎奕昀有没有把小奶龙带回学校，但她点点头，“有啊，我抓了很多，特意给你们一人留一个，剩下的都送给路人了。”
不想继续停留在娃娃这个话题上，时夕主动问啊季珩，“昨天没顾得上问你，你回家干嘛去了？”
季珩闻言，掏出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扳指，“继承家业，还能干嘛？”
顾千绪说了句，“季家家主的扳指？”
“哇。”
时夕马上凑到他面前，狐狸眼瞪圆，眸光潋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好厉害啊。”
季珩哼一声，不在意地说，“这算什么，以前是我不要罢了。”
“那你堂哥呢？”
“给老子打工啊，气死他。”
他往后一靠，枕着双手，悠悠倚着床头看她，神情露出几分孩子气。
像是在等待别人的夸奖。
时夕马上输出一顿不要钱的彩虹屁。
忽然看到他脖子上更加深色的痕迹，她连忙眨眨眼，给他打眼色。
季珩笑意收敛，眼底神色晦暗，却装作没看懂，“你眼睛抽筋？”
时夕隐晦地指了指他脖子，继续眨眼，急得真的快抽筋了。
他这脖子一看就是被咬的！
季珩伸手，指腹轻轻摩挲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我还不能有点性生活？”
时夕：麻了。
但转念一想，对啊，他都不害羞，她有啥好替他担忧的？
时夕一言难尽地看他，“你好骚。”
随后她看向顾千绪，渴望得到认同感。
顾千绪对上她眼神，平静地说，“我也有性生活。”
时夕：？
出于好胜心，她下意识激动地接话。
“我也有，谁还没个性生活？！”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变得极具压迫力。
嗯，她的性.生活对象都在这里了。
而且，话题的走向怎么有点怪
她拿起自己的平板往沙发走，还催促道，“你们快点洗漱，我饿了，再磨蹭，我就不等你们。”
在沙发坐下后，时夕背对两人，呼唤系统：“系统，我是不是翻车了？？”
系统：“是。”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这重要吗？”系统似乎真的在疑惑，“反正他们像牛皮糖，赶也赶不走。”
“……”
时夕一时语塞。
系统对她是真自信。
不过他们都没拆穿她，她就继续装疯卖傻吧。
她忽然说，“系统，你好像越来越高冷了，这个世界也挺顺利的，你不开心吗？”
系统：“哼。”
时夕：“？”
你一个系统，怎么还开始情绪化了？
这一早上，时夕都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她索性找个理由，打算离校去岑氏转一圈。
结果这两人一直跟着她来到校门口。
她实在受不了，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一圈，“你们干嘛呀？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一直瞪着我，真的很可怕。”
对面两个男生，还是瞪着她。
季珩先憋不住，眉心蹙紧，视线仿佛变成冰渣子射向她，“你也知道可怕？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她佯装没听懂，理直气壮地问，“我怎么骗你了？”
季珩显然被她的态度惹毛，一边唇角斜斜扬起，却毫无笑意，“还给我装？不是说只有我知道你秘密的吗？亏我还煞费苦心帮你隐瞒。”
相对于季珩的咄咄逼人，攻势明显，顾千绪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浓密的眼睫低垂，只有薄唇抿出的直线泄露出几分情绪。
时夕这会儿还挺着胸膛，一点儿心虚都没有，“我也是被逼的啊。”
“这也是被逼的？”季珩扯着自己冲锋衣的领口，黑眸里闪烁着锋芒，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凶手，她的解释如果不合他新意，他就要暴起咬断她脖子。
她看一眼过去，认出自己的牙印，摇头道，“这不是。”
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瞬间蔓延着红彤彤的颜色，宛若雪山红梅的绽放。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漫不经心和没心没肺。
季珩注意到后，心头蛛丝般的裂纹又慢慢被填补回去。
他本来还想质问她和顾千寻的事，但此时此刻，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可偏偏顾千绪却出声了，“季珩，够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别说得好像你很委屈一样。”
季珩盯向他，眼神骂得很脏。
你清高你大度你他大爷的白莲花！
时夕转向顾千绪，“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顾千绪摇头，敛去眸中风暴，只是说，“我会尊重你一切选择。”
季珩闻言，嘲讽地嗤一声，他就知道！
就顾千绪会装！
反倒显得是他胡搅蛮缠不解人意！
不过季珩还真的要问个清楚，“岑时夕，你选他还是选我？”
他说完这话时，周围无形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冰冻起来，一根根尖刺威胁般围绕着时夕。
顾千绪眼眸也瞬间锁定时夕，屏住呼吸。
不远处，臧晔单手揣兜里，眼眸盯着那三人，也莫名其妙屏息。
他此时的大脑还处于宕机之中。
岑时夕，和他们都搞过了。
而且，他们生气归生气，却还在争夺岑时夕。
他们，真的还有理智可言吗？
最让臧晔震惊的是，那小渣男头一歪，竟然还敢反问，“为什么要选？”
为什么要选？
他真的是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臧晔以为，以季珩那暴脾气，肯定要暴打对方，让对方跪下认错。
结果，季珩和顾千绪都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着小渣男上车离开。
太毁三观了。
臧晔离开时，神情都是恍惚的。
他本来是想提醒陷得很深的阎奕昀，让他收心。
但这会儿却犹豫了。
阎奕昀那个女朋友，神秘至极，臧晔一直没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他以为是阎奕昀故意掩藏，于是也就不再深究。
可是最近的阎奕昀并不安分，他甚至跟着岑时夕一起戒烟了，嘴里时常叼着草莓棒棒糖。
像是什么情侣之间的约定。
臧晔总是不由自主感到心梗，那个女生，不该被阎奕昀这样三心二意地对待。
如果换做是他女朋友……他肯定要捧在手心里哄着。
她那样纯粹天真的人，值得最好的对待。
这个念头出来，臧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理所当然地发出女生的照片，让底下的人帮忙调查她身份。
——
时夕周一回学校考试，当晚住在宿舍。
阎奕昀回来了。
季珩和顾千绪也在。
时夕去洗澡时，阎奕昀从她桌面拿走一根棒棒糖后，感觉到那两人的视线，他没好气地往时夕位置一坐，“你们想吃就拿，看我干嘛？”
季珩真来拿走一根，状似无意地问他，“你怕肾虚？竟然真的戒烟了。”
阎奕昀笑着点头，“嗯，怕我女朋友嫌弃。”
顾千绪似乎对话题感兴趣，“女朋友？联姻？”
阎奕昀：“不是联姻，我特别喜欢的女孩。”
季珩：“哦，我还以为你喜欢岑时夕呢。”
他说完，宿舍安静一会儿。
阎奕昀似笑非笑看他，“学校里传最多的就是你和她的绯闻，你怎么还怀疑我身上来了？”
季珩斜睨他，坦荡荡说道，“因为我搞基，我喜欢岑时夕，你们跟她走得近，我、不、爽。”
顾千绪：“……”
阎奕昀：“……”
顾千绪以为季珩是想试探阎奕昀，但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而阎奕昀重重咬一下糖果，面容上残留的些许笑意，有些渗人。

第90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8 修罗场
时夕优哉游哉洗完澡, 香喷喷地走浴室，忽然看到三个堵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感觉天塌了。
当然, 这次天塌在她预料之内。
他们三个又不傻，之前对她听之信之，是因为被她美色蛊惑。
周六那天她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翻车后, 她就知道以季珩的性子, 肯定要捅破天。
这不，阎奕昀一回来, 季珩肯定要按捺不住的。
他们三个刚才估计已经互通有无了。
一分钟后，时夕被套上毛绒外套，端庄地坐在沙发上。
她刚洗完澡，身上弥散着幽幽的香气，脸颊粉扑扑的, 显得更加乖巧。
三个少年站在对面，居高临下看着她, 压迫感满满。
而茶几上，是时夕的粉橘色假发, 硅胶服，还有12厘米假叽叽。
阎奕昀离开在她床上搜寻一番，再回来，啪嗒往茶几上一拍。
“还有这个。”
被她淘汰的，20厘米假叽叽也被放在茶几上面。
在刚才季珩说出那句极具占有欲的话后, 阎奕昀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顾千绪细心谨慎, 清冷矜傲，却愿意陪她去食堂，给她打饭, 借书，不单单是将她当成兄弟那么简单。
季珩偏激不羁，暴躁易怒，向来是独行侠，然而却收她当小弟，处处护着她。
这些本就不寻常，但阎奕昀太过相信那小骗子的话，总是忽视可疑的细节，还自动将一切脑补到合理化……
时夕双手放在膝上，低眸看着一茶几的“罪证”，感觉自己身处某个审讯室。
季珩摆弄着旁边放置的哑铃，发出的声响冰冷刺耳。
他下巴微抬，眉眼间尽是锋锐之色，命令的口吻对时夕开口，“说话。”
时夕抬起浓密眼睫，明亮光线下瞳孔的暗绿色更为明显，如烟似雾，沁着茫茫水汽，樱花般的菱唇微微嘟起，一点唇珠颤颤巍巍，可爱中又添性.感。
“说什么嘛~”
她似有不满，嗓音如莺啼，尾音更是勾人。
季珩一顿，哑铃哐当掉回架子上。
顾千绪寒星般的眼眸微闪，眼底猝然燃起一豆火光。
阎奕昀笑容散去，下意识伸手摸向滚烫的耳根，往旁边两人扫一眼。
见他们面无表情，他只能压下声控的本能，冷着嗓音低斥，“别撒娇，好好说话！”
时夕目光顿时转向他，“我有好好嗦呀。”
阎奕昀：“你都成夹子精了，让你好好交代呢，别想蒙混过关。”
季珩转身去冰箱前，没找到冰水，默默又拿起时夕的草莓果汁。
本来是想冲走喉咙的痒意，结果喝完，又被甜齁了。
他低头就对上女生控诉的眼神。
“你又喝我果汁。”还是夹子音。
季珩很难不想起那晚……
他拧好瓶盖，将果汁往茶几上一放，气势凛然，语气更凶，“喝了又怎样？你把我们当成猴子来耍？快老实说，学校里知道你是女生的人，到底有几个？”
愤怒归愤怒，但他也委屈。
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时夕伸出四根手指。
除开他们三个外，还有一个人。
阎奕昀冷哼。
季珩冷笑。
顾千绪冷眼看她。
室内一时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把隐形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然后她才说，“苏老师也知道，她还一直给我打掩护呢。”
霎那间，脖子上的刀被一一取走。
空气自由流动。
阎奕昀：“很好。”
顾千绪总结：“你是懂得先抑后扬的。”
季珩捏着手指关节：“下次再这么说话试试。”
时夕装够小可怜的戏后，从沙发上起身，指着他们说，“你看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们会联合起来为难我，所以我一开始才会让你们各自给我保密的！”
像犯错的猫咪，看着是要老实认错，但抓住一点可以洗白的机会，又会委屈得嗷嗷叫，还会跳起来挠人那种。
她说完话时，手指刚好指着季珩。
季珩没有表情，眼眸堆聚着黑色浓雾，抬起手，大掌扣住她的手，压下去。
阎奕昀直接说，“坐下，好好说。”
时夕：“……”
她抽回手，从心地坐回沙发，双手又轻轻放回膝盖上。
乖巧。
季珩掌心发痒，被他放到身后藏着。
草，可爱死了。
季珩想到顾千绪那阴险狡诈的本性，马上给他一胳膊肘，催促道，“还不说两句？”
他们说好的，今天要从她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顾千绪要是不配合，光在那里演戏，他第一个揍他。
顾千绪是开口了，他说的是，“你们别这么凶，把夕夕吓到了。”
下一秒，季珩和阎奕昀怒目而视。
不过季珩更多表达是“果然如此”，而阎奕昀则是“还能这样”。
同一时间，顾千绪收获时夕救命稻草般的眼神。
刚坐下没多久的女生，唰地直接踩在沙发上，腰板挺直，双手往腰上一掐，猫爪又开始挠人，“对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凶，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骗你们几句而已嘛？你们又没有损失，甚至还收获我这么一个可爱的舍友，不好吗？你们简直是血、赚、了！”
顾千绪：“……”
季珩：“……”
阎奕昀：“……”
时夕：“……”
时夕：“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这样我会很尴尬。”
阎奕昀轻咳，“你下来，沙发软，会摔着。”
这招，他是学顾千绪的。
顾千绪：“……”
季珩气笑了，直接上手，拎小鸡崽似的把她摁回沙发上，“给老子好好坐着，再嚣张一个，让你屁股开花。”
时夕坐下后，又开始喃喃，“我哪里敢把你们当猴耍？我是真的怕被赶走！那天我洗澡忘记关门，季珩凶巴巴就把门打开，我都吓坏了！”
顾千绪：“什么？”
阎奕昀：“他看你洗澡？！”
季珩开始接受左右两道目光的凌迟。
他想说，不是，我没有。
但，他的确看到了。
季珩嘴角抽搐，开始祸水东引，“顾千绪，你没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顾千绪的嘴很严，几乎不袒露任何事情，但季珩总觉得，他是心虚的。
果然，季珩这么问完后，顾千绪和时夕都没马上接话。
阎奕昀开声，“岑时夕，说话。”
时夕看看顾千绪，问他，“可以说吗？”
顾千绪微抿干涩的唇，开口道，“我说吧，夕夕上厕所，不小心走错床……我把她当成抱枕了。”
众所周知，她睡觉不穿硅胶服，发育还贼好。
哪怕是随手一搂，都能知道她就是女生。
阎奕昀额头青筋暴起，从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感性压过理性，所有情绪都是乱糟糟。
这些事，本不该摊开来说的。
但却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速处理好这件事。
季珩像是想起什么，拳头握得咯咯响，“是那晚。”
他真想一巴掌把自己扇回那晚，将她从顾千绪床上拎出来。
顾千绪往时夕面前凑一步，看向阎奕昀，“那他呢？”
阎奕昀不作声。
比刚才老实了。
时夕拿起粉橘色假发，“他跟踪我，我换完女装出来，被他发现了。”
“女装？”
“女装！”
阎奕昀抱着双臂，面对两人仿佛要将他凌迟的眼神。
却觉得自己赢了。
“我担心夕夕安全才跟着她，见她不开心，就带她去宴会玩玩。”
看着两人越发黑沉的脸色，他感觉胸口堵塞的那口气终于抒发出来。
顾千绪凝神，所以阎奕昀那所谓的女朋友，是她。
臧晔怕不是真的是瞎子。
季珩心口酸涩不已，质问的话也是酸的，“天天让我帮你保密，结果你自己穿女装到处跑？”
时夕死命拧着果汁瓶，没顾得上回复他。
季珩一气之下，夺过果汁瓶，咔地拧开。
用力放在茶几上，“喝喝喝，你就想着喝，我问你话呢。”
时夕重新抱回果汁瓶，但下一秒被阎奕昀拿过去。
阎奕昀用纸巾擦拭瓶口，嫌弃地说，“季珩你恶不恶心，非要对嘴喝。”
季珩：“滚，说正事呢。”
时夕再次拿到果汁瓶，仰头喝一口，被甜齁的嗓子发声有些沙哑。
“我就是想试试当女生的感觉。”
她这看似轻慢而不经意的话，却犹如一颗重重的石头，忽然压在三个少年心头。
让他们都沉默了半晌。
她当初用小草莓号撩男生的时候，说是寂寞。
那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顾千绪想起她某次跟祈嵩打嘴仗时说的话，她说她想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她的人生何止扭曲，简直开局即地狱。
她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恰恰是最敏感的。
就一句谎话而已。
她……又有什么错呢？
“就到这儿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千绪弯腰拿走时夕的果汁瓶，“很冰，别喝太多。”
“顾千绪，你可真体贴。”时夕舒服靠着沙发，眼眸潋滟生光，微翘的眼尾莫名染上一抹红，夸奖的话也能说出撒娇的意味。
阎奕昀眼刀，“是啊，真体贴。”
季珩一把箍住顾千绪脖子，将他带走，“走，我们聊聊。”
时夕想要跟上，阎奕昀的刀子往她身上甩，“很晚了，回床上躺着。”
时夕：“……嗯。”
阎奕昀跟上两人，一同离开宿舍。
时夕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
好像修罗了，又好像没完全修罗。
凌晨三点，三道身影才从外面回来，各自脸色都不太好看，彼此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贼。
阎奕昀看着时夕的床，烟瘾犯了，在阳台狂啃糖果。
顾千绪洗自己衣服时，顺手又搓起时夕袜子。
今天是大熊猫图案的。
季珩又冲了个澡，出来瞄到这一幕，丢出两个字，“小人。”
阎奕昀本来没留意，这时也探头看去，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真贤惠。”
顾千绪没惯着他，悉心把袜子夹起来，“那你来洗？”
季珩看着热闹：“阎大少爷穿一双扔一双，自己的都不洗呢。”
阎奕昀：“滚！”
季珩躺下时，将时夕的床帘拉开一条缝隙。
方便他查看她床上有没有藏人。
不是他不信任她。
是他不信任703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第91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9 谁不行？？……
时夕不知道那三个是几点回来的。
她只知道, 这晚之后，在她留校考试的几天，每天都是修罗场。
703四个人, 除去考试时间，几乎都粘在一起。
看起来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当然，真相是他们谁都不放心谁, 不肯让任何一个人单独跟她相处。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 大半夜的，祈嵩跑来703窜门, 问时夕要不要去吃烧烤。
说真，时夕来到这世界还没吃过那玩意，听到的时候胃口就被挑起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翻墙离开学校。
祈嵩对附近比较熟，有时候也会跑出去喝酒吃烧烤, 所以是他带的路。
走着的时候，时夕发现, 季珩上次带她去的纹身店也在附近。
她扭头要跟季珩说什么，却蓦然看到后面还跟着臧晔的身影。
“你怎么也来了？”
臧晔离她远远的, 一脸高贵和倨傲，“想看看你们半夜翻墙做什么。”
她下意识说道，“真的很难想象你手脚并用翻墙的样子。”
臧晔：“……”
时夕对上他带着探究的目光，迷惑地露出一个笑容。
臧晔没有表情，更是慢下脚步, 彻底拉开和她的距离。
他疯了才会跟这些人大半夜出来吃什么烧烤。
季珩掰过时夕的肩膀, “别管他。”
“哦……”
顾千绪看着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大掌，眼底的寒光渐盛，拉着时夕的胳膊。
转眼阎奕昀也走过去, 不知道他跟季珩发生什么口角，忽然伸手去搂时夕的腰。
他的眼神，还有那个动作……都带着压制后的占有欲。
臧晔微微眯起眼眸，紧盯着被三个高大男生环绕的棕色小脑袋，眼皮不由抽动几下，更加无语了。
他们都不掩饰一下吗？
之前走在前面的祈嵩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烧烤店说，“别看这家店装修不怎样，但烧烤真不错，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吃过。”
烧烤店的店面挺大的，桌椅还摆到街边，几乎都坐满人。
阎奕昀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但并没有说什么，一张脸微微绷紧。
臧晔看起来很高冷，等大家都坐下后，才拉出椅子落座。
时夕被夹在季珩和阎奕昀中间，一脸馋鬼样，盯着菜单。
老板看到这群气质出众的男生，就知道是从世爵学院跑出来的，态度也十分热情。
虽然是全球知名的高校，但因为封闭式管理，把这些青春期躁动的孩子逼得快疯了，时常有学生半夜溜出来来吃吃喝喝。
他这烧烤店，有一半的生意是来自于这些学生。
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对面是臧晔，祈嵩，邱云棋和宋桦。
703四个人坐另一边。
祈嵩刚点烟，几道声音就齐刷刷响起。
季珩：“烟掐了。”
阎奕昀：“这会儿抽什么烟？”
顾千绪：“别抽烟。”
祈嵩动作停顿，错愕道，“这里……没写禁烟吧？”
季珩眼刀扫过去，“我戒烟，你别抽。”
“不是，你戒烟关我啥事？”祈嵩看向时夕，“你快管管季珩。”
时夕摊手，“我咋管？还有，我也戒烟，你别勾.引我。”
听到勾.引两个字，旁边三个的视线直往她身上瞟。
祈嵩就坐在时夕正对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脸红。
邱云棋也出声说，“就那么一会儿，不抽也死不了。”
他不经意般看对面几人脸色，总觉得……很不对劲儿。
难道真的如传言那样，严时夕搞基，把季珩给掰弯了？
那也阎奕昀和顾千绪又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四角恋吧？
太离谱，不可能的。
祈嵩已经把烟灭了，嚷道，“你们宿舍怎么都戒烟，还有什么乐趣？喝酒总能喝吧？”
然后让老板上一打酒。
时夕只是馋，并没有那么饿。
她吃几串牛肉后，就开始吃素，连干一盘烤韭菜。
臧晔一开始是不想碰的，后来尝了一口，就彻底放下架子，还拿起菜单，几乎把所有种类都点一遍。
时夕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
一群人聚在一起，大快朵颐。
烤串升起的白气，少年们明亮的眼眸，空气里交杂着啤酒味和孜然味。
她能感觉到内心里蔓延的雀跃。
而且，最重要的是——
帅哥太过，根本看不过来。
冷着脸吃烤串，嘴巴还沾上点辣椒面的臧晔，依旧是帅的。
宋桦是典型的斯文学霸，喝着啤酒时，那滚动的喉结却又十分性.感。
邱云棋嘴唇很薄，吃东西像小猫咪，嘴角一直勾起来，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故作深沉。
祈嵩……他看起来傻傻憨憨，但却是吸引全场异性注意最多的那个，因为他笑容很有感染力，时不时就站起来递个东西，还挺贴心。
她身边的三个的魅力，就更不用说。
烧烤店的老板笑得眯起眼，看他们这桌，像是看财神爷。
在时夕不知道第几次看向臧晔时，她感觉自己的腿被撞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季珩，无声问：你干嘛？
季珩余光撩她一眼，“管好你的眼睛。”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她当初不知道拍过臧晔多少照片。
她……喜欢臧晔那款？
时夕：“……”
她低头看菜单，又点了一盘烤韭菜。
她点完便发现，对面几人看她的眼神很微妙。
宋桦轻咳，“你这么爱吃韭菜？”
时夕：“这家烤得好好吃，你们不试试？”
宋桦：“我还行，不怎么吃这个。”
祈嵩神色更是古怪，似乎还有几分难为情，“小夕夕多吃点，对身体好。”
那天在医务室看到的画面，依旧刻在他大脑里。
小夕夕十有八、九是和季珩拉扯不清的，就他那小身板，的确该补补。
这回时夕秒懂。
韭菜补肾助阳。
他在内涵她不行。
她磨磨牙，对祈嵩说，“你还是吃点韭菜好，都抽成大烟缸了。”
她所认识的男生里，就阎奕昀和祈嵩抽得最凶。
她话刚说完，祈嵩的脸就跟调色盘一样，“大烟缸怎么了？我身体倍儿好。”
时夕：“我也是为了你好，昀哥都能戒，你也可以的。”
阎奕昀一把捏住她后颈，“你说他就说他，提我做什么？”
他已经戒烟了，而且他一点都不需要韭菜，每天都火气旺盛着呢。
时夕还没说话，季珩一把撂开阎奕昀的手，“别动手动脚，不知道你力气多大？”
阎奕昀：“……”
时夕认怂很顺口，“昀哥，我错了，对不起。”
今晚他敢摸到她床边来，她肯定给他一脚。
阎奕昀看出她眼里的意思，默默收回手，低声说，“还想吃什么继续点，韭菜还要加吗？”
时夕：“我够了……”
然后很有骨气地扭开头。
阎奕昀：“……”
感觉不太妙。
刚才他语气有那么重？
烧烤口味重，时夕有些口渴，拿起一瓶酒，豪气地喝上几口。
季珩抬起手想要阻止。
那是他的酒。
不过见她红润的唇将瓶口轻含的模样，他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又默默放下手。
反正有他在，她醉了也不怕。
顾千绪却忽然倾身过来，理所当然地把时夕手里的酒瓶拿走，“我记得你喝醉会耍酒疯，很吵，还是别喝吧。”
时夕疑惑，“我有吗？”
她也没偷偷喝过酒啊。
阎奕昀也说，“你那丁点酒量就别喝了。”
她也就这么喝几口而已，脸颊就已经粉扑扑的。
他就怕她待会儿现原形。
这时候臧晔却慢条斯理拿起一瓶啤酒，完美融入街头烧烤店的气氛，特别针对时夕说了一句，“不喝的是孬种。”
阎奕昀唰地看向他，重新开一瓶，说道，“她就是个弱鸡，跟她喝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才说，“臧晔，把你嘴角的辣椒面和烧烤酱擦擦。”
臧晔：“……”
“噗哈哈哈！”
时夕也哈哈笑两声，才站起来，双手往桌上一拍，“谁是弱鸡？喝不死就往死里喝啊！不就是一瓶啤酒？”
大家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豪气的吼声吓住，安静了一瞬。
“你……”
对面的祈嵩刚开口，就见满面通红的少年，迟缓地眨眨眼，然后整个人犹如挺尸一般，往后栽倒——
“岑时夕！”
旁边的季珩和阎奕昀齐刷刷伸手捞人。
不过阎奕昀手里还拿着酒瓶，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落入季珩怀里。
“你这就……醉了？”
季珩低头看着双眼朦胧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醉。”时夕的声音近乎呢喃，说完似乎觉得热，用滚烫的脸颊去蹭他胸口。
草。
除去顾千绪和阎奕昀，目睹这一幕的几人更加沉默，眼睛都看直了。
大庭广众的，他们之间是不是太暧.昧了。
“没醉个锤子，你都成烂泥了。”阎奕昀强行将时夕从季珩身上扒离，将她重新按回位置上。
时夕靠着椅背，微微仰着头，冷风从脖子处钻进，让她感觉到一丝凉爽，“呼~舒呼~”
“就知道你这家伙没用。”季珩目光不离她，假模假样地凶一下。
顾千绪怕她冷着，起身过来，帮她将白色羽绒服的兜帽戴上。
宽大的帽檐，戴着长长的白色毛边。
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时夕那脸蛋只有巴掌大，唇色红艳，肤色雪白透出几分胭脂色。
凌乱的刘海耷拉下来，卷翘浓密的睫毛拓下一层绒毛感的阴影，半合着的眼眸微光潋潋。
人都是视觉动物，乍一看到这样的容色，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在场的少年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成熟，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
甚至因为在男校的缘故，大家连恋爱都没谈过，听到的看到的，大多还是男男之间过于黄.暴的行为……如今也没能养成正确的恋爱观。
他们只知道，喝醉酒的岑时夕，很可爱。
可爱到牢牢抓住了他们的视线。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一个个惊恐又慌乱地低头，撸串的撸串，喝酒的喝酒……还要镇定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我很直很直很直！
703三人对一个眼神。
季珩直接把时夕扶起来，“算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们吃吧。”
谁知道，时夕听到这话后，眨着朦胧的眼眸，开始挣扎，“诶，别急啊……我的韭菜呢？我等我的韭菜。”
阎奕昀也上手，控制她乱挥舞的手，“韭菜在宿舍呢，回去给你割。”
他和季珩目光交接，停了一晌。
问题来了。
谁来抱她呢？
季珩不松手，阎奕昀越发扯紧她胳膊。
顾千绪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他低声提醒，“赶紧地，小心她待会儿要吐了。”
也在这时，祈嵩忽然指着时夕的……腹部下方，神情呆滞地开口，“小夕夕他……他这也太太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夕裆.部上。
她今天穿着灰色运动裤，许是因为刚才的一番拉扯，裤子鼓起大包，那形状……
男生们一看就懂。
宋桦被啤酒呛到，收回视线，“他喝酒后，会这样？”
他也喝醉过，难受得要命，哪里还有这种心思？
703三人：“……”
草，假叽叽又移位了。
都说让她别再戴那玩意，但……她有时候就是喜欢戴着招摇过市。
冬天穿得多，一不留神就移位。
这回还直接剑指四方。
季珩拉下时夕的羽绒，挡住一点凸.起，“岑时夕，去厕所。”
时夕摇头嘟囔，“我不去。”
“你要去。”
不等时夕反抗，季珩就拎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走。
阎奕昀跟上，“我也去。”
顾千绪晚了一步，只能坐回去，扫一眼面色各异的众人，淡定地问道，“你们也想去吗？”
祈嵩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让他们赶紧带他去解决一下。”
顾千绪：“……”
烧烤店的厕所在室内，一整排都是不分男女的隔间，这会儿里面没人。
厕所看起来并不干净，季珩自然没打算带她去隔间。
他扶稳耷拉着脑袋的时夕，刚要伸手朝她腹部下伸去。
阎奕昀便伸手阻止，“我来。”
季珩甩开他的手，“不用。”
下一秒，两只手一起落在时夕裤子鼓起的地方。
“卧槽。”
“日！！！！！”
几步远的地方，一对小情侣忽然出现。
男生神情僵硬，而女生面色诡异地涨红，目不转睛继续盯着，直到被男朋友强行抱走。
烧烤店很大，但八个俊美的少年坐一起简直就是巨大的聚光灯，小情侣刚才就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在厕所偶遇。
此时此刻，两个身材挺拔精壮的男生，一前一后夹着个清瘦美少年。
他们的手，不约而同握着美少年的晋江。
玩得可真大！
季珩和阎奕昀：“……”
有时候，真的挺无语的。

第92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0 男扮女装
宿醉醒来, 时夕头昏脑涨，呆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三个男生给她复述昨晚发生的事情。
一个聊天群里, 祈嵩还发出好几个她后来耍酒疯的视频。
在回学校的路上，她还抱着顾千绪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啵唧一口。
在那重重的一声后, 祈嵩的手机猛地晃动, 镜头里闪过好几张震惊的面孔。
还有彼此起伏的“卧槽卧槽”的叫声！
可见昨晚的情形有多混乱。
此时在祈嵩发出那个视频后，703也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顾千绪默默把那段视频保存下来。
季珩抢过时夕的手机, 直接把那些视频删掉，嘴里骂道，“什么玩意，脏眼睛。”
阎奕昀心底里在复盘，昨晚她扑的分明是他, 但他扶着腹痛的臧晔，之后顾千绪半途跑出来将她拦截了。
可恨至极。
比起季珩的直球, 顾千绪这种玩阴险手段的，更要提防。
目光回到时夕身上, 他眼眸中卷起黑色漩涡。
他这几天都在观察她，也观察自己。
他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了理智。
她勾三搭四，满嘴谎言，他不马上把她甩开就算了，竟然还在等她三选一。
甚至, 他内心里忐忑, 恐惧，怕她最喜欢的那个不是他。
他惯会衡量和控制，他很清楚再靠近她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还是很想要得到她。
得不到就不会罢休。
她虽然三心二意，肆意养鱼，但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的爱慕的火花是那么真切，他相信她对他是有感情的。
他对她再好一点，再耐心一点，她心里的天秤就会往他这边倾斜。
时夕没管三人怎么想。
她双手捂着头，很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我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了？”
“……”
“……”
“……”
这是重点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熟悉的沉默。
时夕才意识到自己又代入男生身份了，她挠挠头说，“哦，我说习惯了……”
顾千绪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温声提醒她，“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你要学会适应。”
时夕从床上起来，“好，寒假我就可以好好适应了。”
说到这个，三个男生的眼底各自闪过深思。
阎奕昀察觉他们两人看自己的眼神犹如刀剜，心头的窒息感消退了些。
毕竟他是第一个见过她女装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事，他们也藏着秘密，还是能够让他疯狂的秘密。
别看这些天大家相安无事，实际上早已经暗潮涌动。
时夕慢吞吞刷牙，几次扭头，都能看到三人虎视眈眈的身影。
季珩堵在门口，顾千绪靠着洗衣机，阎奕昀背倚栏杆。
她吐掉牙膏沫子，“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阎奕昀优雅地拆着一颗棒棒糖，“不急，你先洗漱。”
这话，就好像给时夕判了个缓刑，让她一颗心吊起来。
不是吧大哥，搞这么严肃。
系统似乎觉得她会为难，于是说，“选阎奕昀，把他拿下再说。”
时夕：“不行，现在选谁，他们都会打起来的。”
而且以她对他们的了解，后续的家族摩擦肯定也不会少。
那她就真的成祸水了。
系统：“……那宿主想要怎么办？”
时夕：“先混过去，等一个寒假过去，说不定大家都冷静了。”
系统却说：“宿主，你低估自己魅力了。”
时夕：“……”
系统在夸她吗？可真含蓄。
系统：“……”
时夕：“我觉得我挺适合当渣女，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
系统只回应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
时夕擦擦滴水的手，说道，“我还想洗个澡，你们有什么赶紧说。”
开口的是阎奕昀，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选一个，当你男朋友。”
她秒接话，“那其他人呢？”
阎奕昀笑了，眼神锁着她，“你还想要其他人不成？”
“那我选不出来嘛，而且，我真不想谈恋爱。”
这些话，顾千绪和季珩都已经听过，所以比较淡定。
阎奕昀依旧强硬输出，“你这是什么渣女发言？必须选，选你最喜欢的。”
感受到她的目光掠过，三人下意识挺直腰背，眼神焦灼。
她却撇嘴，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别逼我……”
“哪里好？”
“一起吃饭，睡觉，逛校园，偷偷爬墙出去吃烧烤，不好吗？”
“……”
三人竟然无言以对。
被她气得没脾气了。
他们说的，跟她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她要的是大家的陪伴，而他们要的……只是她。
只想单独占有她。
顾千绪低声问，“夕夕，你把我们当成什么？”
他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纯粹就是疑惑。
她认真说，“好兄弟。”
“好兄弟？”季珩这三个字几乎咬着牙说出来的。
好朋友，能接吻，能滚床单？
但这些质问的话，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会无端给自己拉仇恨，可能还会令她感到不适。
是的，哪怕是现在，他还是不想看到她这脸上露出一点伤心的神色。
他食指在时夕光洁的额头上轻点，“老子把你当女朋友，你要跟老子当兄弟？哪有这样的事情？”
令他无语的是，她都渣得这么明白了，阎奕昀和顾千绪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他们是傻逼吗？
“咕咕咕……”
时夕的肚子，再次拯救了她。
顾千绪说，“先去吃饭。”
时夕点点头，又郑重其事地嘱咐，“你们三个，别为我吵架哦，真的不值得，而且看到你们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阎奕昀：“……”棒棒糖咬得贼响。
季珩：“……”草。
顾千绪：“……”渣得好可爱。
——
一周后，岑氏集团。
此时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冷凝。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那道清瘦颀长的少年身上。
手工定制的西装掐出完美的比例，也将给少年添上一股稳重和冷肃，他那张脸太过漂亮，以至于没有攻击性，然而他此时下巴微抬，目光流转间，却自带压迫感。
一开始大家看着这么个娇贵的小少爷，都只是把他当成吉祥娃娃来对待。
后来却发现，他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颇有重量。
“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时夕双手合十，微微抵住下颌。
她虽然不插手集团的日常管理，但一些战略方向的决策，她还是要参与的。
之前她已经开过大大小小的会议，对高层人员都已经相当眼熟。
“岑董，代言方案已经制定好，陈钧工作室那边似乎也已经对粉丝发出代言消息，如果这时候我们反悔，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众所周知，现在娱乐圈内的风气并不好，部分艺人的粉丝并没有那么理智。
新聘来的CEO林凡看着时夕的方向，继续问道，“是不是您有什么内部消息？这个艺人有问题？”
时夕扫一眼在座的人，也没隐瞒，“嗯，这人喜欢嫖，男女不忌，指不定还有其他恶习，迟早要玩完。”
“咳咳……您怎么知道？”
“我同学说的。”
这会儿大家才想起时夕就读的世爵学院。
那里不知道聚集多少名流的孩子，能在那里念书，朋友圈自然不简单。
这下，众人凝重地表情，才稍微好转。
随后时夕丢出几个名字，“从这些人里面选吧，谁便宜用谁。”
会议桌上的人又是一阵语塞。
这么儿戏？
林凡：“还需要背调吗？”
时夕：“都行。”
时夕：“至于陈钧那边，你们就直接说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没法签约，剩下的事情，就麻烦公关部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林凡便想到一种可能。
陈钧估计马上要塌房，时夕还想趁机踩他一脚。
会议开到这里，时夕已经坐不住，想找个机会开溜。
然而林凡却找借口把她留下，愣是从她嘴里挖出陈钧所有八卦才安心。
当晚，臧晔在高档会所见到岑时夕的身影后，就给阎奕昀发消息。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西装革履的阎奕昀就赶过来。
臧晔见他那态度，心里暗想：兄弟，你女朋友注定要是我的了。
这会儿时夕正在某个包厢里。
林凡是时夕高薪挖回来的人才，比她大个十岁，总是好为人师，想让她熟悉一下生意场和销金窟，好说歹说把她带到会所来。
等饭局结束要离开时，时夕在走廊看到阎奕昀的身影。
她跟林凡打过招呼，朝他走去。
阎奕昀的目光只在林凡身上停顿两秒。
他当然认识对方，毕竟当初是他把这个人的底细透给时夕，才让她成功请到岑氏的。
时夕来到他跟前，“你在等我吗？”
“嗯，林凡怎么把你带来这里？”
在她走近时，阎奕昀伸手搂过她的腰。
“都是女老板，他害怕，所以找我撑场。”时夕信口胡诌。
阎奕昀轻笑，闭眼就是夸，“那你还真厉害，都能撑场了。”
时夕：“嘿嘿。”
阎奕昀弯腰低头，如同许久没见的情.人，伏在她肩窝轻闻着，“喝酒了？”
“就尝了个味道。”
“你这酒量，还是别喝吧。”
“嗯，我记着的。”时夕将他的脑袋推开，“我感觉你才喝多了。”
他身上的酒味，烟草味，还混杂着一股冷冷的沉香。
“对啊，我喝多了。”
阎奕昀笑着承认，手掌轻扣在她后脑勺，温热的薄唇从她嘴角，轻碾至她唇珠，吮.咬着。
温柔只是一刹那，尝到甜丝丝的味儿后，他不但收紧搂着她腰的手，还强势地撬开她唇。
明显是在故意耍酒疯呢。
走廊一头，臧晔目睹这一幕，神情复杂，转头离开。
太疯狂了。
怎么偏偏，都是喜欢一个男生。
他脚步停顿一下，眼前蓦地浮现刚才岑时夕抬头承受热吻时的侧脸。
许是太色气的缘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脑子里闪过什么，却没来得及抓住。
臧晔不让自己多想，直至回到自己包厢，灌下两杯酒，才冷静下来。
岑时夕掰弯过很多人。
他怕自己不小心就……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半张侧脸，眼神柔和了几分。
粉发女生拿着杯子，专注看着某个方向，微翘的嘴角说明她心情很不错。
被她这样注视着，是什么感觉呢。
臧晔指腹摩挲，内心又升起一丝心虚的感觉。
他这样，算是挖兄弟的墙角吧。
看着看着，他又想起岑时夕的脸。
神金！
他因为吃烧烤喝啤酒住院好几天才出来，肯定是身体没好透，他才会把这两人联系起来。
正好有邮件进来，他心脏剧烈跳几下，点进去。
他要查的人，终于有消息了。
那个不知名的粉发女生，曾在世爵学院附近的大型商场出现过。
恰好，那是臧家的产业。
邮件里附带的照片，都是她和阎奕昀在逛商场的照片。
臧晔晃一眼就拉过去，根本不想多看。
直至看完后面的视频，他瞳孔微缩，倏然坐直身躯。
进厕所的是岑时夕！
出来怎么变成她了？！
那个女生，是岑时夕男扮女装？！
不对，那天她明明穿着裹胸裙，说话声音也是女声，他不至于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臧晔寒着脸，大步离开。
可是走廊上已经不见那两人身影。

第93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1 戴套没？……
阎奕昀在这家会所里有专属套房。
臧晔直接来到门口, 因为走的匆忙，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显出微乱。
他刚要抬手敲门，就猛然听到门的震动, 以及一声低沉的仿佛是压着喉咙滚出来的闷哼。
他的手顿时僵在空中。
门后的人在说些什么，先是听不太清楚的男音，后来便是一道骄矜又带着点恶趣味的女音。
“……大点声儿, 我爱听……”
哪怕没见过真人现场, 但臧晔也能猜到此时隔着一扇门，那两人在做什么。
阎奕昀那披着羊皮的狼, 未免也太急色了，竟然……
臧晔眼底风云涌动，嗓子干涩，最后也没出声。
他转身走出一段距离，走廊顶灯投下的光线, 落在他深邃俊朗的五官上，显得有几分森冷。
他拿出手机, 给季珩发去一个地址：岑时夕在这里。
此时套房内，阎奕昀背靠着门, 领带松垮，衬衫的扣子几乎都已经不见，直敞开到裤腰。
他扬起头颅时，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滴汗从利落的下颌线滑落。
健硕的胸膛前隐若现的肌肉, 饱含力量感,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女生矮他一个头，身上也只有衬衫西裤，但却比他要整齐得多。
他鼻间又是一声难以言说的低哼, 手臂蓦地用力，将她的身子摁在自己身前。
她一只手搭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没入他西裤里，以极其折磨人的速度来回移动。
阎奕昀难耐的低头，再也装不了醉酒，他将脑袋搁在她颈间，潮湿的气息萦绕在她耳旁。
“夕夕，你到底会不会？”
她嘟囔，“不会啊，我的又不是真的，以前没经验，这不是在练习着吗？还挺……奇妙的。”
“……”
阎奕昀自己有需求的时候，全靠一双手匆匆解决。
现在这双手换成别人，他也感觉，很奇妙。
太磨蹭了。
难受，但又让他格外留恋……
“你、快、点。”他催促。
“呀，你还清醒呢？刚才不是说头晕只想睡觉的吗？”
她手心攥紧，感觉自己腰间的胳膊也猛然收紧。
“你觉得我这样还能睡？”
他眼眸中沉淀着更加浓郁的欲.色，伸手抬起她下巴，惩罚般咬她。
开始夺回猎人的主动权。
“夕夕，你的手，怕是搞不定了……”
他本来对她的技术就没有任何期待。
他将她皮带抽走。
手掌从松动的裤腰进去。
……
阎奕昀不像季珩那样蛮横。
他在这方面也是进退有度的，偶尔还会示弱。
比如他一开始装醉，诱敌主动深.入。
当然，他也从不讲武德。
比如在她意识迷乱时，他会在她耳边温柔地问，“季珩会不会这样？”
“他不会这样。”
“哦，那他会哪样？”
“……”反应过来的某人咬着唇，噤声了。
他笑吟吟睨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没有温度，“很好，看来瞒着我不少事情？”
时夕：“……”
他将她翻个面，拂开她脸上湿哒哒黏在鬓间的发丝，温柔问，“顾千绪呢？”
“……”
虽然她没吭声，但他从她反应里已经有计较。
所以，他只是自以为占先机，实际上步步落于人后。
他黑着脸沉下腰。
“啊昂……”
在床上提起她养的鱼，那效果就跟下药一样。
她是真遭不住了，就一个劲儿在他肩上咬。
果然养鱼可以，但不能喂鱼。
她要跑路了。
——
“咚咚咚”的敲门声刺耳至极。
可见敲门的人此时有多暴躁。
床上，时夕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急跳，连忙从阎奕昀身上下来。
带起的战栗感，让她腿软。
“心虚什么？”
阎奕昀俯身过来，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腕，轻轻一拖，将她重新压回身下。
“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将骨肉匀称的小腿轻折，炙热重新陷入潮湿之中。
他知道外面有人，那又怎么样？
来了就乖乖给他等着。
阎奕昀脸上没有笑意，暴露虎狼的一面，撞得很狠。
呜咽声藏不住，她微仰着头，如同引颈就戮的小兽一般，娇弱又令人怜惜。
细长的脖颈上点点汗珠滚落，有他的，也有她的，轻轻划过花瓣似的粉痕。
阎奕昀是恼怒的，他手掌圈在那细白的脖颈上，轻轻摩挲，身下的动作却更凶了。
真想把她锁起来，锁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
他被自己心中升起的恶意惊住。
他低下头，在她剧烈搏动的颈侧留下轻啄，阴恻恻地咬字，“岑时夕，你可要小心了。”
至于小心什么，他没有说。
时夕却心知肚明。
小心门口的那位啊……
阎奕昀是在笑话她，玩脱了。
——
路灯和远处霓虹灯相辉映，车流蔓延出长长的红色光带。
人头涌动，滴滴声吵杂刺耳。
时夕手腕被季珩拽得生疼，不过她没哼声。
季珩将她塞进车里，也没急着开车。
本来他脸上就有伤，刚才跟阎奕昀打，嘴角也开始渗血。
他粗暴地翻着车柜，拿出一盒烟。
时夕静静看着他动作，倾身过去，用袖子给他擦一下嘴角。
他身躯微僵，倒是乖乖地没有反抗。
但他不看她，身上的冷意挥之不去，鸦黑的眼睫垂直耷拉着，将那股酝酿许久的暴虐掩饰着。
良久，他冷冷拂开她的手。
说话的嗓音喑哑又狠戾，“岑时夕，我们玩完了。”
他站在套房外，并没有听到太多动静。
但是他很清楚她和阎奕昀发生过什么。
刚才的每一秒钟，他都在想，岑时夕这个人，可真坏啊。
她怎么这么狠心，撩了他，又去撩别的男生。
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他。
他的自尊心不让他自己再傻傻和她纠缠。
季珩含着烟，按下打火机。
光芒映出他浓黑眉眼之间的压抑和冷漠。
火舌碰撞烟支，白雾缭绕升起，又将他的表情模糊掉。
戒烟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是他把那当成和她之间的一个小约定，一种小情趣。
两个人一起戒，好像会变得简单很多。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身旁的人还没出声，他眼皮微抖，愣是控制自己，不看她。
余光里，她微微靠过来，语气轻柔，也带着一点忐忑，“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季珩僵硬地扬唇，笑意冰冷。
很好，她竟然不挽留。
她说的是什么鬼话！
车厢里窒闷的气息渐渐被烟草味取代。
时夕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随之传来的还有街边的喧闹声，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气息冲散些许。
她继续靠向季珩，“季珩，给我尝一口。”
听到她这样喊他，季珩胸腔那股堵得满满当当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侧目瞪她，暗黑色瞳孔之外，隐隐可见通红的血丝。
很凶。
好像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也很委屈。
都这时候了，她还馋这一口烟！
重要的是烟吗？
是他们要玩完了！
季珩视线飘到她微肿的唇上，沉重如山的压抑感再次笼罩着他，
他夹着烟的手贴向她脸颊，拇指指腹碾压.在她唇上。
薄唇里吐出刻薄的话，“还想尝什么，他没把你填饱？”
她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羞恼，而是微侧头，轻巧地将他手里的烟咬走。
柔软的唇不经意擦过他手指，留下难以磨灭的电流感。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吸一口，他的手便挥过来，直接把烟掐灭扔了。
时夕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暗绿的眼眸看着他，“其实就两次，还没我们那晚多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半点心虚。
那双狐狸眼里水雾茫茫的，只会吸引着更多人去拨开那层雾，去探究更多。
她直白的话，更是打得季珩一个措手不及。
气氛变得诡异，季珩移开视线，低声控诉，“岑时夕，你到底，有没有心？”
“对不起。”
“哪里对不起？”
“……不知道。”
季珩再次凶巴巴地盯着她，“……”
他的手指骨节也发出可怖的声响，仿佛他捏的是她一样。
“你别生气了。”时夕拍拍他手臂，继续说，“他喝酒了，我没受得住诱惑，网上说，这是天下所有人都会犯的错，我这么年轻气盛，会犯错也正常嘛。”
季珩差点被她成功pua，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微眯着眼眸怼她，“你就是渣。”
他也年轻气盛，比她还气盛，他不还是好好地守身如玉？？
时夕微微瘪嘴，“你说是就是呗。”
他一皱眉，她继续说，“我这下真知道错了，以后会提高控制力的。”
季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扯到这里来。
但，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他郑重警告她，“岑时夕，你不准再跟他们有任何亲密接触，哪怕他们脱.光来勾引你，你都、不、准、碰！”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好。”
她答应得也很爽快。
季珩心中的怒火又被浇灭些许。
但他看时夕的眼神，却十分狐疑。
时夕挑眉，“你不相信我？”
“你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
“……”
时夕一把推开他，“那没什么好说了，我走。”
季珩却被她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勾得心痒痒，他扯着她后背的衣服，将她拖到自己怀里，“你还想回去找阎奕昀？”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季珩没松手，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他还是舍不得多凶她一句。
那几个字在喉咙里盘旋许久，才被他说出口，“刚才……戴套没？”

第94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2 三人行
会所里, 阎奕昀鼻梁上贴着创可贴，左边眼角也有一片明显的淤青。
臧晔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还是你第一次跟人动手吧？”
阎奕昀还穿着那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衬衫，双手往沙发上搭着，身躯往后靠, 抬起眼皮看他, “是你把季珩叫来的？”
“嗯，你做得太过火了。”
臧晔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
“两情相愿的事, 能叫过火？”
阎奕昀没说，是她先对他动手的。
他看臧晔的眼神依旧带着斟酌，“倒是你，很不对劲儿。”
臧晔没马上回答，在一旁坐下后, 眼下浮现一抹阴翳之色，“岑时夕是女生, 你们在帮她隐瞒。”
阎奕昀并不意外他知道，“是, 她的身世，我不说你也能猜到了。”
臧晔得到证实后，又沉默许久，才问，“你们, 威胁她了？”
“威胁？你哪里看得出是威胁, 那家伙狡猾着呢。”
“怎么说？难道她还想一直这样女扮男装下去？”
“她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只是暂时隐瞒，她迟早要恢复女孩身份。”
臧晔没出声了。
阎奕昀拧紧眉, “你该不会……”
臧晔打断他的话，“所以，小草莓也不算是一个假身份，那可能是更加真实的她，对吧？”
阎奕昀怔住。
他早已经忘记她小草莓这层身份。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玩这么大，也不打算带我一个？”臧晔坐起身，直视对方眼神，“她以前不是挺喜欢我？我倒是想了解了解她的想法。”
阎奕昀直接丢给他一个字，“滚。”
但经过臧晔这么一提醒，他不免想起她曾经大量拍摄的那些照片。
她拍臧晔，拍顾千绪，拍季珩，唯独没拍过他。
她就这么不爱他这一款？
那她刚才还睡他？
阎奕昀也没心思停留，拿上外套往外走，“臧晔，我劝你管好自己，别靠近她，别爱上她，否则会倒霉的。”
“我没有你这么不理智。”
“从你调查她，想挖我墙角，刚才还把季珩叫过来……种种事迹表明，你的确也有不理智的时候。”
“……”臧晔薄唇微扯出一个弧度，“你既然这么提醒我，那你为什么还对她这么上头呢？”
阎奕昀的脚步在门口停留半晌，才说，“已经戒了，我跟她没可能了。”
刚才上/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感觉，那个小坏蛋像是在玩什么乙女向的恋爱游戏。
她谁都爱，谁都想睡。
阎奕昀很忙，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她玩这出争宠的游戏。
那索性就不要跟她再有牵扯。
臧晔却笑了笑，先把这话听着。
——
这边，嘴里说着“我们玩完了”的季珩，将时夕送回家后，就没打算离开。
时夕细胳膊细腿，也不能直接将他轰走。
他洗完澡后，衣服也不好好穿。
时夕提醒他该走了，他就将一个袋子往桌上一扔，“用完就走。”
外卖袋子里装着的，赫然是好几盒套套。
时夕沉默。
时夕心如止水。
其实，她现在对这方面，没啥兴趣了。
季珩弯身过来，捏着她下巴问，“你什么眼神，什么意思？”
时夕一本正经地说，“我在锻炼我的自制力，不是你说的吗？就算有人脱.光在我面前勾.引我，我都不准碰。”
季珩气得牙痒痒，“我说的是外面那些野男人。”
她还想说什么，他两只手指捏住她嘴巴，不让她说了，免得被她气死。
他还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跟她说，“岑时夕，我的身体，你随便上。”
她把他的手推开，“你这样诱.惑我，又不怕我没有自制力了？”
他却贴着她耳边说，“把你喂得饱饱的，还怕你在外面偷吃？”
时夕：“……”
骚还是你骚。
两人一闹就是到深夜。
时夕身上那些本来还不太明显的粉痕，被一层层覆盖，才越发清晰起来。
到最后，她手指头都是软的，男生得意地在她耳边低笑，“就你这体力，你能钓几个？”
时夕：“……”
不行，好想锤死他。
“你别闹我，我要睡了。”
她艰难翻个身。
他就从后面贴过来，将她重新搂回怀里，“你睡你的。”
她低头看了眼，“……那你的手别乱动。”
他轻揉的动作停下，掌心依旧拢在那弧线上。
潮热的气息落在她颈后，他说，“总是束缚着，不会不舒服？”
她这里的发育好得出奇，穿上硅胶服压着，想想就知道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她已经有了睡意，说话如同呓语般，“习惯了，冬天我穿得少，今天因为是正式场合，我才穿了硅胶服……”
“以后不穿了，别人问，就说是胸肌。”
“嗯……”
季珩知道她困，就没再出声。
枕头边两台手机都在震动。
季珩抓起来，走出房间。
时夕手机上的来电是——林凡。
季珩先接通放到耳边，压低的声音也透着浓浓的戒备，“她睡着了，你有事？”
那边愣了下，才开口，“您是岑董的朋友吗？其实我只是想跟他说一声网上的事，如果已经睡了的话，明天再谈也行。”
听到林凡这语气，季珩便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这不是什么烂桃花，只是岑氏的人罢了。
季珩挂电话后，看向自己的手机。
这下他才知道林凡说的是怎么回事。
岑氏旗下那个服装品牌“西界”做得还不错，本来要找某个大热爱豆当代言人，先前也透露过些风声说双方达成合作什么的。
但今天岑氏忽然反悔了。
爱豆的工作室马上发动态阴阳怪气一番，说岑氏那个小太子爷没有合作精神，还是个草包。
那爱豆的粉丝就开始攻击时夕，甚至追到她刚注册的微博，把她全家都骂了一遍。
这样还不够，粉丝组队到“西界”的直播间闹，直接把男女主播都骂下播了。
季珩看完，觉得这爱豆的名字有些眼熟。
她调查过陈钧。
他在学校借用她电脑的时候，看到过这人的资料。
他以为她喜欢陈钧这种，后来还让人也去查了一番。
没想到那人表面是积极阳光的形象，但实际上却荤素不忌，经常开游轮派对，多人活动更是不在话下。
岑氏这事说大不大，但他们揪着时夕来骂，他就不乐意了。
他都舍不得凶两句呢。
季珩回消息给自己的人：搞死他。
阎家。
阎奕昀辗转难眠，一旁的手机还不停震动，他索性开灯，坐起身。
一眼就看到“岑时夕”三个字。
“这家伙，可真是到哪儿都要被人欺负。”
但他也就只是低喃一句，心里并未觉得真有人能欺负她。
岑氏这阵仗，应该是做好准备应对的。
阎奕昀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让人去调查陈钧。
他不太喜欢陈钧工作室的小作文，竟然骂她是草包。
他想了想，打开和时夕的对话框。
她现在主要还是用小草莓的号，两人整天见面，很少聊天。
此时的阎奕昀已然忘记在臧晔面前说的某些话，他犹豫半晌才发出一句话：睡了吗？
她的作息还挺正常，应该睡了。
然而他看到自己发出的那句话，旁边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岑时夕！
拎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恶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顾家。
顾千绪是被他姐吵醒的。
“你那个舍友，岑时夕，怎么被骂成这样，太惨了吧。”
“我跟你说啊，这个陈钧我听说过，啧啧啧……没想到他粉丝也很癫。”
顾千绪早在听到“岑时夕”三个字时，就自动开机。
他坐起身，揉两下眼睛，也不急着赶走他姐，先拿起平板去看相关报道。
反倒是他姐姐，忽然盯着他枕头边的小得不行的白鹅问，“你咋买一个这么小的？”
顾千绪：“舍友送的。”
姐姐：“哦哦~~岑时夕啊？”
顾千绪这才抬头看她一眼，“嗯。”
姐姐仿佛从他清冷的表情里看出点炫耀的感觉。
她拿出长姐的态度，拍拍他肩膀说，“我跟爸妈不一样，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绝对支持你，岑时夕那小家伙看起来好精致好可爱，你们俩要是在一起，肯定是你小子赚了。”
顾千绪知道她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只是“嗯”一声。
姐姐：“出这么大的事，他应该睡不着吧，你赶紧安慰安慰？”
顾千绪颔首。
姐姐在一旁撺掇，“打视频电话，我想看看他嘿嘿嘿，我在旁边，绝对不出声。”
顾千绪没打，而是先给她发消息：夕夕，睡了吗？
姐姐在旁边矫情地开口，“哦，夕~夕~~啊。”
顾千绪耳根微红，正想要掩住屏幕，却看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姐姐也看到了。
房间安静两秒钟。
姐姐尴尬地摸摸头，“那啥，我先回去睡了。”
弟弟实惨，还没来得及展开的初恋，就这么被扼杀了？
顾千绪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
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到底是哪个碰了她手机。
——
时夕起床的时候，关于陈钧的事情已经发展到最精彩的地方。
她本来想着，等舆论先发酵一天再说，结果看到有人已经先把陈钧的事情捅出来。
一夜之间，陈钧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黑料全都被曝光，要锤有锤，根本洗不干净那种。
甚至连他和两个男人叠罗汉的无.码高清视频，都迅速传播开。
#陈钧叠罗汉#
#陈钧游轮#
#陈钧十三岁□□#
#陈钧塌房#
#岑氏逃过一劫#
光是看到一个个标红的话题就知道这事闹得多大。
昨晚时夕被陈钧粉丝问候祖宗十八代，结果却迎来这么一个巨大的反转，简直是让吃瓜网友大跌眼镜。
这也就说明，岑氏早就得到陈钧要塌房的消息，所以才会反悔，拒绝和他签约。
今天岑氏的官号下，全是滑跪道歉的评论。
“西界”的直播间一开播，密密麻麻的观众就在刷对不起，服装订单数量更是直线飙升。
时夕那个新注册的号，从昨晚开始粉丝就在涨，到今天更是突破了二十万。
有人怀疑时夕是故意用陈钧事件在给自己起号，因为陈钧的塌房来得太突然，而且好像所有证据都已经准备好的一样，到点儿就发出来。
不仅如此，给时夕撑腰的人太多了，那些媒体全是逮着她来夸的，加上那忧郁小王子般的长相，很快就把路人缘重新刷回来。
时夕先给林凡打了电话。
正说着话呢，穿着墨绿色冲锋衣的季珩就推门走进来。
他这样子，像是刚从外面运动回来。
“给哪个打电话？”
他眼眸一眯，时夕就知道他又在疑神疑鬼。
时夕自然没搭理他。
但林凡已经听到季珩的声音，“没什么事了，先挂吧。”
挂断通话后，他面朝落地窗的面容，有几分诡异。
他记得那道男音，昨晚大半夜是就是他接的电话。
那语气十分谨慎，还有种在宣告主权的意味。
而刚才，那声音更是带着点醋意的。
岑董他，搞基？？
那他应该先做好风险应对预案。
时夕吃着季珩带回来的早餐，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
季珩看着她白嫩的侧脸，问她，“待会去哪儿？”
“公司。”
“陈钧的事情不是解决了？”
“还在紧要关头上，林凡让我去听听他们的汇报，他对我莫名自信，想要把我培养成能大杀四方的管理人才。”
“看出来了。”季珩又问，“远程听也可以？”
时夕目光瞥向他，“你想干嘛？”
季珩笑，“陪老子出国玩。”
时夕：“……”
她以为难缠的是阎奕昀，却没想到竟然是性格最暴烈的季珩。
她肩膀耷拉着，郑重告诉他，“我没法出国。”
她是女生，而身份证上是男生。
她根本不可能过安检。
季珩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才想起这一点。
很快，他捏捏她脸颊肉说，“不能出国，总有别的地方去，走吧。”
时夕也没扫兴，“好吧。”
她也想出去走走。
然而，在两人刚走出门时，斜对面的一扇门却忽然被打开。
是顾千绪。
他今天穿着比较休闲，低饱和的卫衣和长大衣，让他看起来更贴近于纯情男大的形象。
见到两人，他风轻云淡地打招呼，“早。”
随后解释，“这是家里送我的……新年礼物，今天正式住进来。”
时夕点点头，“那好巧啊。”
季珩横眉冷对：“呵，我当是谁高价买下这里呢，原来是你啊。”
“你们去哪儿？”
顾千绪将门关上，很自然地挤到时夕身旁。
“随便逛逛。”
“我可以一起吗？”
“嗯嗯！”
本来的两人约会，变成三人行。
全程只有季珩是沉着脸的。
时夕今天戴着白色毛线帽，而白色羽绒服，将她肤色衬得越发粉嫩剔透。
不特意去表明的话，大家只会觉得她是女生。
奶茶，喝了。
小蛋糕，吃了。
化妆品，买了。
女装衣服，买了。
时夕还当场把男士皮鞋换成卡其色的勃肯鞋，一下子还高了三厘米。
季珩和顾千绪一开始看那鞋子，哪哪儿都不顺眼，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
她穿上后，臭屁地在他们面前转圈，笑容灿烂而肆意。
他们便觉得，这鞋子是真好。
顾千绪问，“别的颜色要不要也买了？”
时夕摇头，“不用，下次想买再来。”
三人离开后，销售员才聚在一起，看着他们的身影议论起来。
“我一直没敢眨眼，他们是带着滤镜来吗？”
“那女生太漂亮了，换我是男生也乐意宠着她。”
“合理怀疑那两个都是她男朋友。”
“你们觉不觉得，女生有点眼熟？”
“撞脸哪个明星？”
“不是明星，是一个富二代，就那个岑氏集团的小太子捏。”
“那不是男的吗？
……
另一边，三人已经进入一家装修雅致的中餐馆。
“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季珩丢下这句话，就离开包间。
时夕疑惑地看着他背影，“这里不是有卫生间？”
顾千绪敛去眼底的一丝暗芒，一本正经解释，“可能怕熏着我们。”
时夕：“……”
无法反驳。
她转动手里的茶杯，大概猜到季珩干什么去了。
今天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们。
从商场到餐厅。

第95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3 辣眼睛……
某个酒店套房里。
明亮的灯光下, 岑默面容冷峻坐在床头。
而女人匍匐在他身前，正在试图唤醒那玩意。
他身上有不少浅浅的疤痕，像是遭遇过虐待一样, 又是鞭痕，又是烫伤，有点狰狞。
但那并不影响女人爱上他强健的身体和英俊的面容。
可是, 她都已经泥泞了, 他却半点没有苏醒的节奏。
他该不会是不行吧？
岑默的神色也越发冷凝，眼底隐隐浮现着挥散不去的怨毒。
自那以后, 他那里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都是因为岑时夕。
那个恶毒的小混蛋。
他迟早要把她废了。
要让她也尝尝鞭子的味道，让她哭着喊着求饶……
岑默拿起震动的手机。
打开对话框，便看到一张张照片跳出来。
戴着白色毛线帽的岑时夕，只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
那眉眼间柔媚的笑意，让人一看就难以忘怀, 也根本不会觉得她像男生。
她抱着奶茶暖手，她对别人笑, 她在选蛋糕，她在试鞋子……
照片里的岑时夕, 对岑默而言，是极其陌生的。
从前的岑默根本不爱搭理她，对她的了解，也是在他被她算计后。
她自小被当做男生来养，哪怕是在岑家, 在亲人面前, 也要扮演男生。
潜移默化地，根本没人再把她当成女生来看待。
她但凡红一下眼睛，表现出些许胆怯, 就会挨骂，被教训惩罚。
岑默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可以是这样子的。
漂亮阳光得像小天使。
但下一秒，岑默就仿佛回到某个昏暗的房间里，扬着鞭子的少年，笑容恶劣，对他百般折磨。
被羞辱的愤怒和怨恨，像是泄洪般冲撞他的心口。
随之而来的，还有丝丝电流在他身体里流窜，最后汇聚到某一处。
“呀，你终于……”
本来还兴致缺缺的女人忽然瞪大眼睛，眼神有几分痴迷起来。
她刚才还以为这男人空有一张脸皮，根本硬不起来呢，没想到竟然这么给力。
女人想都没想，趁热打铁，妖妖娆娆坐上去。
岑默脸色微变，将手机丢开，眼前出现还是那张小恶魔脸……
女人没动两下，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身下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鞭子，女人吓得腿软。
结果却听到男人说，“抽我。”
女人：“？”
凸(艹皿艹 )
遇到变.态的了。
套房里很快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很快就有警察冲进来！
房间里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警察都懵了。
大床凌乱，男人的双手被反绑，跪趴在上面，上下塞了东西，而女人正甩着鞭子……
辣眼睛！！
看到穿着警服的几个人，女人害怕得将鞭子扔掉，“不是我，是他让我抽的，他变.态，警察叔叔救命！太可怕啦！”
他大爷的好爽啊。
——
岑默和女人被带出酒店时，时夕就在一旁围观。
她背后的季珩和顾千绪本来就长得高，在吃瓜群众里特别显眼。
浑浑噩噩的岑默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盯着时夕的脸，猛地朝她冲过来，“岑时夕！又是你搞我！”
时夕抱着胳膊冷冷看他，眼底的嫌恶十分明显。
谁乐意脏自己的手。
岑默挣扎得厉害，警察差点制不住他，最后往他脸上喷上辣椒水，才把他弄上车。
时夕看爽了。
要不是杀人犯法，她是想把他弄死的。
刚才季珩抓到岑默派来监视她的人，顺藤摸瓜发现岑默在这里开房，她就直接报警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在里面玩得正嗨。
将岑默带上警车后，警察朝着时夕的方向指过来，“你们三个是什么人，也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三人：“……”
于是，飞车过来看热闹的三人，也被带去了派出所……
顾千绪准备给家里发消息，想让他们捞人。
虽然他们没犯事，但走这么一趟也是麻烦。
可是瞥到时夕那没见过世面，一脸新奇的模样，他又默默放下手机。
季珩，也跟他一样。
报警的是时夕，但警察让三个都登记一下，还询问她和岑默是什么关系。
时夕一边填资料一边说，“那是我爷爷以前养的孩子，算是我哥哥，他之前就有……那个不太健康的嗜好，后来他住进精神病院，但逃了出来，警察姐姐，他一直觉得是我害他，今天还让人跟踪我，我其实挺怕他的……”
“没事的，在这里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女警安慰道，“岑默招.嫖这是铁打的事实，那个女生全都招了，还有录像……”
女警挑着能说的告诉时夕。
时夕：“啊，这样啊……”
女警听着她声音只以为她是女生，却看到她写的性别是“男”，于是提醒她写错了。
女生很漂亮，是那种不敢直视的漂亮，听到提醒后，她有些为难地皱眉，“姐姐，我前几天去申请过性别更正，但还在走流程，没拿到新的身份证，我该怎么填呢？”
时夕知道，她那流程应该是卡住了。
毕竟她能安稳当这么久的男生，岑老没少打通关系，背后牵扯到医院和某些机构的利害关系。
所以干脆她就直接报警算了。
女警惊愕问，“啊？怎么回事？”
两人的对话引起旁边上了年纪的警察的注意，“你生理性别是什么？身份证上的性别又是什么？”
时夕风轻云淡地说：“生理性别一直是女的，出生的时候爷爷和妈妈给我搞成男的，我就一直用男生身份生活到现在。”
“啊？？”
“这是犯法的啊！”
“你爷爷妈妈呢？联系他们，让他们过来。”
时夕：“爷爷死了，妈妈嫁到国外，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回来，她要照顾两个孩子的，姐姐，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而且，我跟她的关系也不好，我怕会吵起来，我现在只想着能把性别改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听得出是有些沮丧和无助的。
听到她说话的几个警察，顿时心生怜悯。
这都是什么事啊，离大谱！
竟然有人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
季珩和顾千绪偷偷瞥着时夕的侧脸，默契地不作声。
他们已经摸清她装模装样的小伎俩。
不过现在看着，她的演技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两人沉默地低头，哪怕不能酝酿出悲伤来，也不能直接笑出声，拖她后腿。
年长的警察郑重说，“这不是小事，不调查清楚，你也没法更正性别，把你妈妈号码给我，我来打。”
时夕这才点头，报上一串数字。
这边女警已经查到时夕的身份信息，看完后更加震惊。
我的老天奶啊。
岑时夕，是那个忧郁小王子岑时夕！
虽然没及时吃瓜，但是本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看看证件照，又抬头看看时夕的脸。
确认是同一个人。
只是证件照里的她还有稚嫩，甚至有几分阴郁和压抑，而面前的她，更贴近女生的柔美，眼神也更加明亮一些，就像是从某个牢笼里逃脱出来，重获新生一样。
女警问她，“这两个男生是你什么人？”
时夕：“我大学舍友。”
“啊？？？你舍友还是男的？”
对了，岑时夕在世爵学院，那是国际著名的男校，每一个学生的出身都不普通。
而岑时夕，年纪虽小，但已经继承家业，直接是当了董事长？
时夕点头：“嗯，姐姐你别乱想，他们是刚知道我是女生。”
女警：“哦哦，我没乱想。”
季珩、顾千绪：“……”
在外面，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季珩眼尖，发现不少隐藏摄像头，他问女警，“为什么有这么多摄像头，是在拍什么吗？”
女警有些惊讶他会注意这些，不过还是跟他说明，“嗯，放心，你们不同意的话，肯定要打码的。”
季珩没说什么，而是看一眼时夕。
她应该早看出来了吧。
于是他继续低头，这回刷起手机来。
顾千绪也在看手机。
只有时夕还在一口一个姐姐，询问自己能不能顺利更正性别。
她那可怜又充满渴望的眼神，就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林丽雅正好在港城，很快就开车过来。
警察安排时夕，林丽雅和岑默坐一起，想要了解时夕女扮男装的事。
然而，岑默一看到时夕，就被刺激得像疯狗，朝着她吠两声又被强行带走。
林丽雅幸灾乐祸地嘲讽几句，心情很好。
岑默以前还给她脸色看呢，现在却跟落水狗一样。
但是她的好心情很快收起来，感觉背后凉凉的。
她不会忘记，岑老头和岑默的下场，可都是她那个女儿的杰作。
这段时间，林丽雅都躲在国外，没想到刚回来就给传唤来这里。
她更没想到，岑时夕会以这样的方式曝光那个秘密。
她感觉，岑时夕又要作妖。
林丽雅当着老警察的面，将所有事情推给岑老，“就是她爷爷干的，我也心疼我女儿，可是我一个弱女子，没身家又没背景，虽然嫁到岑家，但一直被苛刻，我只能干着急啊……”
“夕夕，你也知道你爷爷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一死，把所有财产留给你，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你现在好了，轻轻松松继承岑家，还能当回女生，想交男朋友，也随便交，妈妈看着也觉得欣慰。”
老警察听得直皱眉，这个当妈的，怎么说话暗藏刀子呢。
不过他暂时没出声打断母女的沟通。
时夕抬起眼睫，看向对面的女人，语气没有起伏，是令人窒息的平静，“欣慰吗？你一分钱都没有得到，只能用我性别的秘密来威胁我的时候，你是欣慰的吗？”
“夕夕，话可别乱说。”
“你想取我卵子，给我安排变性手术，说是为了我好，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老警察脸色都微变，林丽雅激动地站起身，“没有根据的话，你怎么张口就来？”
时夕幽幽道，“聊天记录我都有保存的。”
她这一句话，让林丽雅怔了一下。
她似乎是提过一两次，但应该没事的吧？
“夕夕，你这样的态度，让妈妈很伤心，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能看着你受苦吗？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林丽雅说着就要过来拉时夕的手。
时夕站起来躲开她。
老警察也呵斥林丽雅，“好好坐着。”
“你给女儿安排变性手术，有没有这回事？”
林丽雅：“绝对没有！我爱我女儿，否则我就不会隔三差五回国看她。”
老警察一针见血地说，“如果你爱你女儿，从她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你有无数次机会报警，让她不必掩盖自己的性别。”
“这怎么能怪我的呢？她不想当男生，她自己不会说出来吗？”
时夕开口，“我说过的，记不清楚是多少次，妈妈你说让我再忍忍，忍不了就干脆去死。”
哪怕原主已经被严重洗脑，性格懦弱，但她还是向林丽雅求救过。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从小到大就爱说谎！”
这回时夕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比起刚才，她现在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老警察让她先离开，把林丽雅留下，继续了解情况。
时夕走到走廊，季珩和顾千绪就围过来。
“怎么样了？”
时夕摇摇头，说的却是，“没事，我有点困。”
苏粟和温白也赶到了。
岑默刚刚情绪过激，加上身上有伤，昏迷被送去医院。
他手机里有温白的号码，警察联系他过来的。
苏粟见到时夕，就把她抱住，“夕夕，还好吗？”
这孩子真的太多磨难了。
时夕没管温白甩过来的眼刀子，也搂着苏粟蹭了蹭，“不好，眼睛酸酸的。”
苏粟轻声道，“没事的，想哭就哭。”
于是下一秒，时夕便嗷嗷哭起来，“苏老师呜呜呜呜……”
温白：“……”
他疑似看到小鬼往他这边瞟了一眼，怎么看，她不像是真的伤心。
但她一哭，把身后两个男生给吓坏了。
季珩急得团团转，见顾千绪温柔得给她拍着背。
他也抬手，僵硬地拍着她后背，粗声粗气地说，“别哭。”
要哭也是抱着他哭。
但她和苏粟抱得太紧，他还真的没法将两人扒开。
苏粟本来面色沉重，心里还想着安慰的话，结果看到两个男生着急担忧的神色，还有他们那笨拙的安抚动作，又觉得挺好笑的。

第96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4 很喜欢……
经过警方调查, 岑默除了这次招.嫖，早前也曾和未满十四岁的女性发生过关系，那会儿他还是字母游戏里的调.教方。
他铁定是要吃牢饭的。
至于林丽雅, 还有医院相关人员，涉嫌更改公民的性别信息，也要面临一定的行政处罚。
正是大过年的时候, 网上就人曝出时夕是女生的消息, 说她是女扮男装的骗子，是有特殊嗜好的变.态。
一觉醒来, 时夕不知道被多少人的消息轰炸。
她刚起的视频号，是专门用来宣传“西界”的，虽然才发两个视频，但却比官号要火爆。
这个消息出来后，底下评论自然全是在质问真相的。
岑时夕长得本来就雄雌莫辩, 如果她真是女生，却非要装扮成男的, 那这行为的确很恶心人。
而且她还在男校读书呢，世爵学院知道吗？她同学知道吗？
一切岂不是要乱套了？
世爵学院自然是知道了。
此前领导层还临时开过几个会议来讨论该如何处置这学生。
事情太过离谱, 要不是学校向公安机构确认过，都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通过考核学生成绩、个人品行、目前所取得的成就，以及其家庭因素，校领导层多数人觉得可以让岑时夕继续就读，但是要单独为她配备宿舍。
当然, 本来大四下学期就不再安排课程, 学生不用频繁回校。
那些跟时夕同在世爵学院的学生，看到这消息都疯了一样到处求证。
祈嵩的手机被轰炸了。
——不是说岑时夕二十厘米的？？
——你还亲眼看到？
——你看到个屁啊！
——你是不是她的共犯，一直帮她隐瞒消息？！
祈嵩：“……”
他也处于大脑地震当中。
他明明看到的啊。
粉粉的, 长长的，至少二十厘米！
他那时候甚至还有点自卑，他的也不粉，站起来勉勉强有她的长度……
祈嵩用来锤着自己的大脑，感觉要裂开了。
岑时夕！
你劝我一个解释！
因为舆论火爆，警方这边配合发出一个通报，确认岑时夕是因为家庭因素，被迫更改性别，一直以来以男性来自居。
目前她已经申请更正身份证性别，公安机关也对涉事人员和机构做出了处罚。
岑时夕是女生这件事，在港城上流圈里也引起极大的轰动。
圈内人讨论一多，消息也容易走漏，很快林丽雅那点事就被曝光在公众眼皮底下。
十八年前林丽雅在m国再婚，生下一对十八岁的龙凤胎，一家四口，幸福美满，但她却一直在问岑家要钱，还曾经无数次闹到岑氏集团。
这次林丽雅因为被派出所拘着问话，一气之下，将岑时夕是女生的消息曝给媒体，还试图引导网友攻击她欺骗大众。
没想到最后事情的发展方向，并没有如她所愿。
更多的人明显是代入岑时夕，替她抱不平。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让我三观都震裂了。】
【啥玩意，我老公变成老婆了？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把女孩当成男孩来养？】
【岑时夕百分百继承遗产，听说她妈妈闹过几次，都没争到一分钱，这母女关系应该很差吧。】
【草草草，这剧情咋那么熟悉，跟我刚看的派出所纪录片最新一期对上了！！！】
【我就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我好像看过完整的调查过程了，岑时夕那个没有血缘的哥哥，还是她爷爷给她安排的男人，好像想逼着他们生孩子，但谁想到那个哥哥是个抖m，人要坐牢了！】
【她妈还给她安排了变性手术？？？就这么爱男吗？岑时夕实惨啊，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怪不得岑时夕每次在公众镜头前都这么忧郁和压抑，这原生家庭太令人窒息了，换我我早疯了。】
【建议给岑时夕找个心理医生吧，一直培养着错误的性别意识，她还正常吗？】
……
天生爱吃瓜的网友闻着味儿就涌到某个纪录片围观。
每个当事人都打着马赛克，但化名却是带着姓氏的。
岑这个姓氏太特别，一出场就引起关注。
这一期纪录片彻底火了！
【日！！！我老婆声音好甜，我整个人酥了！】
【老婆喊姐姐诶呜呜呜】
【赌一毛钱，她舍友不安好心！！】
【老婆还有男舍友？？？啊啊啊啊补药啊！】
【那个季某你真的超爱，就没离开过夕夕】
【顾某也不错，声音冷冷的，但是感觉好体贴】
【我在纪录片里嗑到了】
【已经脑补夕夕老婆在男校养鱼的日常，好幸福】
……
大平层里，时夕坐在沙发上，裹着毛茸茸的睡袍，正在追一部泰国爱情剧。
“哐当”一声，季珩将她囤的大小叽霸丢在地上。
“待会儿扔掉。”
“哦哦。”女生沉迷追剧，看都没看他一眼。
电视屏幕上，两个男主正在奉献十八个机位的吻，其中一个男的受着伤，嘴角溢出血，轻柔地吻着另一个男生。
季珩觉得辣眼睛。
他快速走到时夕面前，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啄好几下。
时夕坚决地把他推开，“别打扰我看剧。”
季珩却忽然化身禽.兽，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不过他还没吻到她，耳边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千绪已经靠近，将季珩给扯开，把时夕扶起来，“没事吧？”
时夕摇摇头，指着季珩说，“他忽然就发疯……”
顾千绪：“别理他。”
这样的画面，也不是第一次上演。
自从知道顾千绪搬到她对面后，季珩就像是守护鸡窝的老母鸡，也在楼下买了房。
而阎奕昀似乎已经看透她的本质，没有再出现过。
要不然时夕准要被烦死。
男人叽叽喳喳起来，完全没女人什么事。
季珩关掉爱情剧，把他们那期的派出所纪录片给投影出来，“就看这个。”
时夕：“……”
都是马赛克，有什么好看？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谁啊，保安怎么放进来的？”时夕疑惑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进不来。
她小跑着去瞄一眼，然后沉默将门打开。
“阎奕昀……”
“为什么拉黑我？”
阎奕昀当头就扔一句过来。
时夕：“……我拉黑你了吗？”
阎奕昀只是找个借口来的，至于是谁用她手机拉黑的，也并不重要。
结果屋里传来一声嚣张的回应，“是我拉黑的，你想怎么样？”
阎奕昀走进门，才看到还有两个人在这儿。
他心里正堵得要死，脸上没有惯常挂着的笑容，严肃得可怕。
说要放下放下，结果他半点都放不下。
家里怕他闲着乱搞，这段时间把国外的事务都等给他。
他现在是刚飞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就往这边跑了。
时夕给阎奕昀拿一次性拖鞋。
却被对方一把勾住肩膀，带到他微凉的怀抱里。
“刚下飞机，好累，让我抱抱。”
他俯身拥住她，头颅在她颈边蹭两下。
“我**”季珩冲过来就将两人给扯开，“阎奕昀你卖什么惨，坐的是私人飞机，几个助理围着你转悠，你当我不知道？”
阎奕昀嘴角挤出笑容，依旧揽着时夕肩膀，“你能知道什么？你这家主还挺好当，什么都不用管，看得出来你闲得发慌，还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坐着享受就行。”
“我是闲着，你嫉妒啊？”
“嫉妒倒不至于。”
“你给老子松手。”
“你先松。”
时夕：“……”(⊙x⊙;)
顾千绪这时才走过来，“夕夕，他们没弄疼你吧？”
光是这么一句话，他就表达出对时夕的关心和担忧，同时内涵那两个太粗暴让她受伤。
阎奕昀：(－＂－怒)
季珩：(▼へ▼メ)
这混蛋，每次都是用这招！
绿茶男！
时夕：o(*￣︶￣*)o
她趁机甩开两人的手，就往顾千绪那边钻，“还是你知道关心我，我都快要变成撕成两半了。”
不过下一秒，阎奕昀和季珩就一人一边，架着顾千绪就走。
“去对面，咱们好好聊聊。”
时夕见三人之间火药味那么浓，嘱咐道，“你们别打架哦……”
季珩和阎奕昀的脸都是刚好，别又揍坏了。
她心疼。
季珩：“嗯。”
阎奕昀：“我是文明人。”
顾千绪：“夕夕别担心。”
三人这么说着，等时夕将门关上时，便齐齐变脸。
客厅里，顾千绪拿来几瓶酒，才主动开口，“我其实没什么要跟你们聊的，各凭本事罢了。”
他们三个都是不愿意服输的人，现在看来，是谁都不想放弃时夕。
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追求。
情敌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
阎奕昀笑得虚假，“我们不聊夕夕，聊你。”
季珩：“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老耍阴招算什么？”
顾千绪不为所动，还反问，“我做什么了？”
季珩：“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拱火，就是隔岸观火。”
顾千绪：“那你不也学得挺快？”
季珩：“……”而且还挺好用。
但他性子直，注定不能时时刻刻学以致用。
他看向一直在按手机的阎奕昀，“你在干什么？别偷偷给她发消息。”
阎奕昀冷笑，“托你的福，我还在她黑名单。”
季珩也冷笑，“她知道我干的事，但却没把你放出来，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巴不得我放弃她。”阎奕昀语气变得耐人寻味，“她这人啊，心很野。”
如果她一直贪新鲜，那她身边的新人会源源不断。
顾千绪也说，“还年轻，心野一点很正常。”
季珩：“……”他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等三人敲响时夕的门，看到屋里的祈嵩时，季珩知道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了。
她是够野。
一个不留神，她又拎一个野男人回家了！
“我靠，你们怎么都在！”
祈嵩虽然这么说，但是看到他们后，反而没有那么拘谨。
他只是一时冲动，想好好从时夕这里问清楚，结果一来到就先看到地上那一堆假叽霸。
当下他心中便有答案了。
之后他一直想着对方是个女生这件事，说话都不太利索。
他们三人出现，可算是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桌上的外卖很丰盛，阎奕昀一眼看出来是某五星级酒店订的。
“谁订的餐？”
时夕说，“那个啊，是臧晔送的，他人在国外，说要跟我道歉。”
季珩皱眉，“道什么谦？”
“他之前用手机砸我啊。”
“……他这么暴力，你别跟他来往。”
季珩这么说完，几道视线意味不明落在他身上。
他一个最暴力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暴力？
“夕夕人缘真好。”顾千绪说完，先在餐桌前坐下，抬眸看向时夕，“夕夕不吃吗？”
时夕觉得他那眼神冷飕飕的，他连续两声“夕夕”也夹霜裹雪般，好像有冰渣子刺过来。
“吃的……”她坐到他身边去，小声问，“你心情不好啊？”
顾千绪垂着眼睫，“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刚才……他们两个欺负你？”
听到这儿，顾千绪先是抿唇，随后摇头，“没有。”
但他的表情，分明就是“有”！
季珩拳头硬了，神情间戾气加重。
但顾千绪下一句说的却是，“是因为臧晔。”
“啊，他怎么了？”
时夕耐心问，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什么。
“你还喜欢臧晔吗？”
“噗咳咳咳……”祈嵩瞪大眼，不敢出声，但是竖起的耳朵已经红透。
时夕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得能把她烧穿。
她坚决地摇头，“如果你说的是情侣那样的喜欢，那是没有的。”
顾千绪：“那为什么当初拍他那么多照片？”
时夕：“那时候很喜欢啊。”
“……”
安静了一瞬。
顾千绪接收到三个男生的眼神暗示：你倒是继续问啊！！
顾千绪这才开口，“现在，不喜欢臧晔了，对吧？”
时夕点头，“嗯。”
阎奕昀松开按着屏幕的手指，将一段语音发送出去。
给臧晔的。
他抬眸，再看向顾千绪，目光还是极为慎重的。
这人可真是阴险。
顾千绪对上他眼神，眼底平静无波。
季珩看这两人对视，感觉自己被他们轻视了。
但，他在桌底下，握住了时夕的手。
所以，他懒得跟他们计较。
祈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感觉自己错过了太多，挠挠头，他热情地问时夕，“小夕夕，你还想不想吃烧烤？这边也有一家还不错，给你整点儿？”
这声“小夕夕”，赫然让他成为靶子。
他根本不在乎，看到时夕点头后，他马上拿手机打电话。
结果便是——
不出半个小时，祈嵩喝醉了，阎奕昀好心地让他家司机过来接他。
饭桌上，依旧是刀光剑影。
时夕淡然地吃吃喝喝，到点儿就赶人。
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可以停下来好好享受。
不过当天夜里，季珩就偷偷找她，将她拐上私人飞机。

第97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5 绑架
晨光打破黎明的寂静, 豪华的私人飞机穿梭于万米高空之上。
机舱内，灯光柔和，女生整个人凑在窗前, 将相机换成手机，继续拍拍拍。
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壮观起来，层层叠叠, 柔软的云海, 如同金橘色渐变的棉花糖一般。
“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
幽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季珩坐在床上，无奈地扯来浴袍, 随意给自己披上。
哪有人这样的，做着做着就跑去看日出，是真的一点都不顾他的死活是吧。
时夕在录视频，抽空回头看他一眼，嘴里惊叹道, “哇，你快来看, 还有山呢……”
“……”
季珩本来还存着些许被忽视的委屈和哀怨，但是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一颗心就柔软下来。
“什么山？”
他凑到她身旁，看向底下的云海。
果然看到有山峰破开云层，如同孤岛般伫立着。
“好看吧？”
“嗯，好看。”
他看向她专注的侧脸。
初晨透进窗户，在她脸上也镀上一层耀眼的浅金色, 瞳孔也被映照成碧绿色。
他伸手戳她的腮帮, 像是看透她似地，笑容肆意，“岑时夕, 你最喜欢我，对吧？”
时夕白他一眼，小声提醒，“我在录像呢。”
“你还没回答我。”
“对对对，我最喜欢你了。”
“别这么敷衍。”
“咳咳，季珩，我最喜欢你了，你别闹。”
虽然她还是很敷衍，但季珩不跟她计较，接过她手机说，“手累不累，我帮你拍？”
时夕甩甩手，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有你真好。”
他侧过脸，薄唇勾勒一个弧度，低声说，“亲错地方了。”
时夕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两下。
她还没退去，后脑勺就被他的手掌摁住。
他扔掉手机，将她拉到自己身上，继续加深这个吻。
等她气喘吁吁时，他眷恋般和她耳鬓厮磨，嗓音沙哑。
“你说你，没事亲老子干嘛。”
他对她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时夕：“……”
季珩三两下便将彼此的浴袍扯开，将她的手放到他棱块分明的腹肌上，开始诱哄，“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好不好？”
时夕面不改色抽回手，“别总是这样……”
“哦。”
季珩挑眉看着她，微微摊开手，身躯在宽敞的座位里舒展开。
果然，她看看云海，又看看他，没出息地改口，“我要在上面。”
还是及时行乐吧。
风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
季珩得逞般点头，嘴里嘟囔，“待会儿累了不还是我来……”
时夕主动吻住他，双手去扯他浴袍，不让他再瞎说话。
……
在飞机上二十多个小时，两人就没消停过，根本不懂什么叫节制。
时夕没带多少行李，换洗衣服就只有一套运动服。
当地天气比较温和，入住海边度假酒店后，季珩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买漂亮裙子。
时夕不是第一次穿裙子，但季珩之前没见过。
她穿着一条波西米亚吊带裙走出来，季珩就楞在原地，神情间的冷戾被隐去，看起来甚至有点傻傻的。
细细的吊带压在雪白的皮肤上，精致的锁骨下，是保守而贴合的领口。
她在飞机上一直警告他不能乱啃乱吸，但尽管他刻意控制，她锁骨处难免还是被制造出草莓痕。
长及脚踝的裙摆，随着她走动时，才隐约透露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她走近时，他脸颊到脖子都是泛红的。
明明两人都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如今看着她穿上小裙子，他便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可怕，但也令他痴迷。
她本该如此，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没人能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花花绿绿的，但我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时夕微侧身，脸上笑意盈盈，表示着自己的满意。
季珩却一眼看到她背后的一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星星点点还落着几个暧.昧的粉痕。
这裙子的背后，竟然是一大片镂空！
想都没想，季珩就捞起一条丝巾往她身上披。
因为他太着急，动作显得有些粗鲁，直接将她裹得跟蚕茧似的。
“噗……”
旁边的其他顾客看到后忍不住笑出声。
可爱的小情侣。
他们的长相的确很出色，不管放在哪个国度，都是很迷人的存在。
“你干嘛？”时夕将丝巾给掀掉，“不是吧，你没见过女孩子露背吗？”
季珩伸手捂她的嘴，坚决说，“这裙子不行，肩带太细，海边风大，一不小心就要掉了。”
“那我小心点就好了。”
“不行。”
“季珩，你怎么这么大男子主义的？”
“……我没有。”
“你都不让我穿裙子。”
“……”
季珩想了想，又改口说，“夕夕喜欢的话，那就买吧。”
大男子主义不可取，是会没老婆的。
为了甩开这个标签，他这回肯定要听她的。
时夕觉得他反常，正要问，他就示意她看镜子。
她这才看到自己背后上的痕迹。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让你别给我搞出这些，你偏不听！”
来海边肯定要穿裙子，所以她才特意再三嘱咐他温柔点，别到处啃，结果还是这样……
季珩自知理亏，低声询问，“那……咱过两天再穿？”
时夕摇头，“不，其实也没什么的，这里蚊子毒，就当做被蚊子咬的吧。”
季珩：“……”
那能一样吗？？
于是时夕又兴冲冲地去试裙子。
季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忐忑起来，痛并快乐着。
果然，这家店的裙子就没有一条是正常的。
背后不是只有两根带子，就是各种镂空大小v型，布料节省得不行。
光是她在试裙子期间，就不知道吸引多少人目光。
季珩一个个瞪过去，最后干脆将她看过的裙子都买下，也不让她再试下去。
时夕最后是穿着那条波西米亚长裙离开的。
季珩的手就搂在她腰间，半个身体将她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
他其实还给她拍了很多照片，想炫耀炫耀的，但是最终一张都不想发出去。
当天，季珩的朋友圈更新一个云海的视频。
只有短短十几秒钟。
是挺壮观的画面，但视频里充当背景音的对话，却完全暴露了季珩的心机。
“你最喜欢我，对不对？”
“对对对。”
“季珩，我最喜欢你了。”
这视频一看就是剪辑过，还故意留下这几句话，分明是在炫耀和宣告主权。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把视频发出来，有心之人只要看到云海冒出来的山尖尖，就大概锁定他所在的国家。
季珩和时夕还没潇洒一天，就忽然接到电话，说阎奕昀在他们住的酒店里。
于是季珩带着时夕紧急转移地方，连行李都没要。
酒店里，阎奕昀看一眼手机收到的消息，俊脸瞬间阴沉。
他们跟他玩游击战呢？
季珩向来不受拘束，总是走野路子，这回他将时夕带走，还放出各种假消息，将他们误导到别的地方。
阎奕昀好不容易找过来，结果还是扑空了。
偏偏他还没有太多时间来跟季珩较量。
机场，季珩只是去拿个奶茶的功夫，回来就没再看到时夕身影。
他打她的电话，发现已经关机。
阎奕昀还在季珩的监控下，不可能是他带走的，难道是顾千绪？
此时一辆离开机场的车里，女生昏迷不醒躺在后座，脑袋搁在男生腿上。
因为空调太低温，她肩膀微微蜷缩。
元修泽将毯子披在她身上，低垂的眼眸痴痴望着她的侧脸。
他的指尖轻轻碰触她莹白的耳垂，流连至脸颊，眼尾。
“夕……夕。”
声音十分晦涩，还藏着一丝喜悦。
时夕觉得眼皮痒痒的，差点就要睁眼了。
她根本就没有被迷晕。
在她记忆里，元修泽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
她以为，她和他已经说开了，但她没有想到，会是他让人把她抓过来。
元修泽忽然呢喃出声，“迷.药效果没有那么强劲，你可以醒了。”
“……”
时夕尴尬地睁开眼，微微侧头，对上他俯视下来的目光。
因为不爱跟人交流，他时常看起来有几分阴沉和木讷。
但现在，他的耳朵红得几乎滴血，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夕觉得这样说话不太方便，便将脑袋从他腿上挪开，坐起身。
“季珩太霸道，我想跟你说说话而已，他凭什么不让？”
说到这个，元修泽脸上呈现出几分真切的苦恼。
不止季珩，她身边的其他人也都很讨厌。
“所以你绑架我？”
她的话，让元修泽不敢看她。
但是他神色却是意外地坚决，“嗯，你说是绑架就是绑架吧。”
时夕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做错事，怎么还看起来那么委屈呢？
她看向车窗外问道，“那你想带我去哪儿？”
“没想好，就想从季珩那里先抢过来再说。”
“……”时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其实你挺厉害的，你怎么能绕得过季珩的人，把我带出来？”
元修泽凝着她唇边的弧度，也跟着小幅度勾起嘴角，“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家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在境外。”
他眼里闪过一道光，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赌？”
“季珩绝对找不到你。”
“……如果他找到我呢？”
“那我以后不再打扰你。”
“好。”时夕没有犹豫，点头。
然而，在她点头的瞬间，元修泽的眼神便暗淡下来。
他看得出来，她似乎深信季珩能找到她。

第98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6 可不可以亲一……
一个星期后, 时夕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桌子对面的元修泽抬起头，没有光泽的黑眸渐渐映出她的身影, 缓缓说道，“你赢了。”
时夕靠着椅子打个呵欠，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季珩？”
元修泽疑似冷哼一声, 才说，“他跟其他人联手, 要不然肯定找不到这里来。”
“其他人？还有谁？”
元修泽垂眸，手指轻敲桌面上的卷子，“把卷子做完再走。”
时夕：“……”
脑阔疼。
她以为元修泽绑架她要跟她玩什么强制爱。
然而，他将她带来这森林古堡，把她通讯工具没收后, 又怕她无聊，所以为了打发时间, 他给她请来七个老师，学西语, 学木雕，学美术，学机械……还学了点斗牛的理论知识。
有些是课程他感兴趣的，有些是他特意给她挑选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跟着她一起学。
现在他们手里的, 就是关于机械传动设计的卷子。
时夕只学过几节课, 但是却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也不知道把顾千绪和元修泽关一屋子做题，谁能赢一筹？
她重新拿起笔，视线往元修泽的卷面瞥一眼。
可是, 他却迅速地伸手挡住卷子。
时夕嘴角抽搐，“你还怕我偷看？！”
元修泽：“以防万一。”
时夕：“……”
你还真的是，正得发邪。
什么小黑屋，什么强制爱，是不存在的。
很快，外面就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书房的门被粗暴打开，浩浩荡荡的人闯进来。
他们的神情很同步，冷漠，有杀气，眼神警觉。
元修泽给人的印象并不好，而且他喜欢时夕。
时夕被他囚禁的这段时间里，谁知道他会对她做些什么……
季珩每天茶饭不思，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此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是他把她搞丢的。
臧晔知道这事，自觉发动人脉帮他找人。
阎奕昀和顾千绪得知消息，几乎是马上飞过来。
距离时夕被人带走已经一个星期，他们才查到是元修泽将人带走的，但是恰好西国是元家势力盘踞的地方。
“夕夕！”
时夕站起身，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四人，怎么都来了！
连臧晔也在。
季珩第一个走到她身边，眉眼间藏着戾色，嗓音却喑哑发颤，“还好吗？”
阎奕昀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本来想问她有没有受伤什么的，注意到她红润的脸，就没开声了。
顾千绪微蹙着眉，环视一圈书房，问道，“夕夕，怎么回事？”
时夕摇头，“好着呢。”
臧晔视线掠过桌上的两张试卷，拧紧眉看向稳坐着的男生，“元修泽，你在玩什么把戏？”
季珩压抑多时的怒火喷薄而出，上前就拎住元修泽的衣服，将他从位置上揪起来，“元修泽，你想死？！”
两个保镖冲上来护着元修泽，双方直接动起手来！
“诶诶诶，都别动。”
时夕走去拉住季珩，“季珩，我没事，元修泽没对我怎么样。”
顶多是精神折磨而已。
元修泽被保镖解救出去，但脸上还是挨了一拳，颧骨处微微发红。
他好似没感觉到疼痛似地，直接说，“我跟夕夕打赌，如果季珩能找过来，那我以后就不再打扰她，她做完卷子，就可以走了。”
时夕也愁眉苦脸地解释，“我一天要上三个课，晚上还要写卷子，你们要是再晚来一点，我明天要去学斗牛了……”
元修泽顿了顿，问她，“你不是挺喜欢斗牛吗？”
时夕拍桌，“我喜欢看，但我不喜欢下场去斗！”
元修泽：“……对不起，我误会了。”
四人：“……”
书房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不是，元修泽脑子有病吧？
他把时夕绑架的时候，他们觉得天都塌了。
结果他们在这里没苦硬吃，竟然上了七天课？
空气中飘散着香浓的咖啡味，灯光明亮。
时夕穿着白裙，外面套着薄外套，似乎圆润了一些，看得出来她这几天过得还不错。
季珩伸手掐住她一边脸蛋，胸腔中充斥着难言的郁闷和忧色，“你……还胖了。”
时夕：“……这么明显吗？”
阎奕昀抬手，轻掐住她另一边脸颊，“反正能看得出来，我们担惊受怕在找你的时候，你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说完，一记眼刀丢给元修泽。
顾千绪将时夕从两人手下解救出来，给她揉一下脸，才说，“没事就好。”
“嗯，我这不是还赌赢了吗？”
时夕蹭了蹭他手掌，又坐回位置上，“等我先写完卷子，很快的。”
“别写了。”季珩抢走时夕的笔，就要把她拽走，“跟我离开这破地方。”
他现在火气很大，但他也知道，这里是元修泽的地盘，不能久留。
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来打赌？
顾千绪却说，“让她写吧，没差多少了。”
他的意思其实是，让她写完这卷子，以后就跟元修泽再无瓜葛。
季珩听得出来，又松开时夕的手腕。
元修泽也已经重新坐回她对面，没管其他人，安静拿起笔。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一个人，培养彼此共同的爱好是很好的方法。
选定这些课程之前，他让她做过测试，根据大数据分析，这七门课很适合他们一起来学。
书房里很安静，气氛也是尴尬到几点。
臧晔自始至终没怎么开口，还自己在沙发坐下。
没一会儿，阎奕昀也在一旁落座，看向他，低声问，“你真的，刚好在西国？”
臧晔掀眸，耸了耸肩说，“说了你也不爱听，就当做我刚好在吧。”
阎奕昀嘴角含笑，眼神却越发深不可测，“你喜欢她哪里？”
夕夕和臧晔之间，大多是不愉快的接触。
臧晔眨一下眼眸，“我说一见钟倩，见色起意，你信吗？”
“因为那次宴会？”
臧晔侧眸，望向书桌前急笔奋书的女生，“本来也没那么在意，但你搞得太神秘，我就想研究研究，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后来知道岑时夕就是那个他一直惦记的粉发女生，他也只是觉得，他还能赌一把。
就像元修泽这样。
但元修泽比他大胆而直接。
阎奕昀笑意渐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想跟季珩翻脸。”
他和臧晔算是好朋友，但季珩却是跟臧晔沾亲带故的，两人的外婆是姐妹。
但阎奕昀也只是这么说，他巴不得臧晔做点什么，好绊住季珩呢。
臧晔能不了解他？
臧晔直白说，“我不想跟任何人翻脸。”
而且，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容易翻脸的？
他继续说，“大家都是自由的，岑时夕更是如此，你们争你们的，至于我怎么做，你们也少管就是了。”
根据臧晔这几天观察，季珩，阎奕昀和顾千绪三人相互警惕，但又相互合作默契，就像那天晚上在烧烤店里给她打掩护那般……
所以，这墙角，恐怕用金锄头都难以撬得动。
除非，让岑时夕自己爬墙出来。
这边两人进行着友好沟通。
另一边时夕在顾千绪不经意的帮助下，率先写完卷子。
季珩抱着胳膊，靠着书桌，黑沉沉的眼眸一会儿看时夕，一会儿看卷子，倒也没打扰她。
——
深夜，直升飞机的声音消失在天际。
元修泽还站在空地旁，抬头看着深蓝色的苍穹。
这几天，就好像做梦一样。
现在，梦醒了。
他绑架她，的确是轻信了网友的话，他打算将她关起来，驯服她，让她只属于自己。
可是他内心又告诉他，她是不可能被驯服的。
她渴望更多的自由。
他一味强求，只会让她离自己更远。
所以他临时更改策略。
她跟他说，以后也会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意味着有更多和她接触的机会，还有，挖墙脚的机会。
——
时夕几人从直升机转到私人飞机，在回国途中。
也不知道那四人是怎么商量的，让她独享主卧套间，他们都只能在小卧室里休息。
时夕正准备睡的，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便看到顾千绪的身影。
他面容有几分憔悴，像是没睡好，眼底的青黑明显，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甚至还有种颓丧的美感。
“你怎么还不休息？”
顾千绪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眸中泛起罕见的波澜，“忽然想见你。”
他以为坦白自己的心思是很难的事情，但如今才发现，这句话说出来并不难。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手掌搭在她腰间，见她不排斥，才搂住她，“能不能，让我抱抱？”
不等她说话，他又说，“上飞机前，你让季珩抱了。”
他都这样了，时夕自然没有拒绝。
她主动伸手抱他，“辛苦你了，谢谢你，为我的事情奔波。”
顾千绪的身躯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面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好像我们不熟一样。”
“那我不说了。”
时夕说完，就感觉脖颈处有湿热的气息袭来，让她痒得想躲，“顾千绪，痒……”
他在她敏感的皮肤上留下一连串轻柔的细吻，似是有些苦恼地说，“你那天也这样对我，我以为你喜欢的。”
“我那天神志不清……”
“那你现在告诉我，喜不喜欢？”
“……”
时夕沉默，脸颊微微涨红。
她这下哪里还不清楚，他又是撩她，又是聊起那晚，分明是在勾引她啊。
顾千绪你也是学坏了！
他薄唇贴在她耳边，颤声问，“夕夕，那是我第一次，你总要对我负责的，对吗？”
说到这个，时夕到底是有些心虚的。
“负什么责？”
“多喜欢我一点。”
他说得卑微，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仿佛有魔力，轻易地勾人心弦。
“嗯。”时夕眼睛不眨就先答应下来。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鼻尖已经触碰到她脸颊，还坚持着询问，“夕夕，可不可以亲一下？”
她一侧脸，两人的唇便相贴在一起。
十分钟后。
时夕忽然听到系统一声警告，“季珩在靠近，检测到季珩黑化值较高，极大地影响到宿主的人生轨迹，请宿主注意……端水。”
时夕惊讶，“咦，你还有这个功能？这会儿你怎么没被屏蔽？”
系统：“……”
时夕将扭头到一边，气息不稳地说，“你快回去吧。”
顾千绪指腹轻抹她嘴角，“嗯”了一声。
时夕有些急促地在他脸颊亲一口，“明天见，晚安。”
然后迅速将房门关上。
她靠着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也就两分钟左右，时夕再次听到敲门声。
她转身将门打开，看到是季珩，也不惊讶，只是问他，“大半夜不睡觉，你来干嘛？”
季珩伸手搭在门上，想要进门。
但时夕没让，抵住门，“季珩，你别闹。”
“连门都不让我进了？”季珩这话说得哀怨。
他看起来瘦了一些，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处处透着野性和凶狠，但是他看时夕的眼神，确实酸涩和委屈的。
时夕看到他这样子就有点心软，正要让开，却听到系统说，“检测到阎奕昀在靠近，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时夕：？？
时夕抬手摸摸季珩的脸，安抚道，“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你也就嘴上说说，要是真的心疼我，会不让我——”
季珩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生就搂住他脖子，在他脸颊上连续亲两口。
他眼睫轻颤，黑眸中漾开一抹柔情，嘴角悄然勾起。
他正要吻回去。
她的手就在他胸口上一推，“你快回去哦，我要睡了，被元修泽带走这几天，我都没好好睡过。”
季珩心疼归心疼，不过该索要的吻还是要的。
大掌扣着她后脑勺，将她吻得气喘吁吁，他才摸着她的脸颊说，“回去睡吧。”
时夕晕乎乎：“晚安！”
下一秒，她把门给关上。
再次靠在门上，平复紧张的心情。
但是，她越想越不对。
“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跟做贼一样？黑化就黑化呗，还能掀翻天不成……”

第99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7 脸红成这样……
时夕一直没听到敲门声, 正要躺下时，收到阎奕昀的信息。
——开门。
时夕犹豫一下，小跑着过去开门。
阎奕昀果然就站在门口, 不等她出声，已经推开门挤进来。
他身上还是那套白衬衫和西裤，大概是从会议室来的, 刚结束今天的工作。
在他们几个人里, 阎奕昀的气质是最为成熟稳重的，已经有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平时呈现出的慵懒姿态，不过是迷惑人罢了。
“你在干什么坏事？脸红成这样？”他手背从她脸颊轻轻揩过，说道，“还出汗了。”
时夕摇头，“没有啊。”
阎奕昀看着她那干干净净的眼眸, 指腹停留在她红艳艳的唇上，“没有吗？我看你挺忙的啊。”
她乖乖眨眼, “怎么说？”
阎奕昀：“我刚看着季珩走的，你们干什么了？”
“你想知道怎么不问他？”
“我怕心梗塞。”
“……”时夕眼皮抽抽, “所以你找我干嘛呀？”
“没什么，就想来看看。”他扯松领口，滚动的喉结清晰露出来。
那姿态，分明像是在诱.惑着猎物。
时夕不为所动，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看完你赶紧回去睡觉, 你都累一天了。”
阎奕昀轻勾起嘴角，弯下腰，额头抵住她的, “戒烟好歹还有糖吃，你总该给我点甜头吧？”
时夕很快抓住他话里的逻辑，“那你是要戒掉我？”
说话间，两人气息交缠，炽热暧昧。
阎奕昀听到她的话，眸色在霎那间幽沉下来。
戒是不可能戒的，要不然他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吻你。”
“……”
薄唇轻碾着她红润的唇。
他抓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衬衫，时夕不由自主地、习惯性地开始摸索……
这简直是男妖精在世。
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她不能碰。
时夕理智还在，发泄般掐他一把，将他推开，打起呵欠来。
“我要睡了。”
因为席卷来的困意，她眼眸泛起一丝水光。
“啧。”阎奕昀乌黑的眼眸瞧着她，“行，睡吧。”
很快，他被推到门外。
那扇门毫不留情在他面前关上。
他在原地站一会儿，慢条斯理系好扣子，还低头扫一眼自己的腹肌。
是被其他人比下去了？魅力不足？
他整个寒假忙得不可开交，运动量的确下降很多……
持着一丝对自我怀疑，阎奕昀缓缓离开。
经过健身房，他听到些许动静，进去就看到季珩光着上身，正在举铁。
阎奕昀：“……”
这边时夕在听到敲门声后，气势汹汹就拉开门，“阎奕昀——”
在看到臧晔那张脸后，她的声音压低下来，“臧晔？”
走廊并不宽敞，臧晔靠在对面墙上，朝她看来，“很意外？”
时夕左右看一眼，才抬头望向他，“有点，你找我有事吗？”
许是因为看过他太多照片，她对臧晔也格外熟悉。
他总是高高在上，冷漠不羁，似乎对谁都看不上眼。
原主以前痴迷于他，可惜没能得到他一个正眼。
时夕没打算招惹他，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她……
臧晔径直回道，“我以前误会过你，我给你道歉。”
时夕微楞，大概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你不用给我道歉，是我不对在先的。”
“那以后，我们算朋友？”
时夕点头，“嗯。”
臧晔好像只是来说这件事。
听到她回应后，他沉默一会儿，跟她说声晚安才走。
时夕看着他背影，挠挠头将门关上。
这下不会再有人来找她了吧？
听到关门声，臧晔脚步停顿，在原地站立许久。
如果当初，是他先发现岑时夕的身份，那现在该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她那时候，是喜欢他的吧。
他刚才其实想问她，她还喜欢他吗？
但最终也没问出口。
因为在她的眼里，他隐隐看到了答案。
——
世爵学院开学日。
黄昏时，世爵学院门口的交通才疏散，直升机的动静也已经消停。
“来了吗？”
“没见着。”
“不是说她今天过来？祈嵩那小子是不是又乱说了？”
A栋宿舍楼下，连同那条校道，不知道多少男生在来来回回地走着，就想看一眼传说中被迫女扮男装的岑时夕。
那家伙还是男生的时候，就格外抢眼。
这要是穿上女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还有，703那三个，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生？
传闻中他们三个还为岑时夕大打出手，估计早已经是她石榴裙下的忠犬吧。
这时，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在宿舍楼前停下，一下子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
隔了一个寒假，但是少年仿佛还是从前那样，斯斯文文，穿着学校藏蓝色的春季西装。
比例极好的身材，看不出多少女性特征。
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太一样，那就是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发尾微微卷曲，更多了几分柔和。
她神情冷淡从容，看不出喜怒，无端拉出一股明显的距离感，让人只敢远观。
这是男校啊，哪怕她有再多的苦衷，都是违反学校规定的。
谁也没想到，学校竟然还让她继续就读！
当然，指不定703那三个都在背后暗中使力了。
要不然这么大的事，不会就这么轻飘飘带过的。
而且学校还特地给她安排单独的宿舍。
“滚滚滚，都围在这里干嘛？”
祈嵩这个大嗓门一出，没能把看热闹的人赶走，反倒有人找他算起账来。
“操你大爷的祈嵩，你还有脸出来？”
“祈嵩！你那眼睛真的别要了！”
“神踏马的二十厘米！”
祈嵩：“……”
他厚着脸皮走到时夕身边，刚抬手要搂她肩膀，又马上尴尬地放下，“小、小夕夕，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带什么行李吗？”
“昨天让人帮我送行李过来，我回703收拾一下。”
时夕有些困顿，眼皮快要抬不起来。
她昨天刚回国，今天就来报道了，倒时差太痛苦了。
祈嵩点点头，“这样啊，呵呵呵……”
还没走到电梯，时夕就被两个男生拦下。
“岑时夕，你还有脸进男生宿舍？”
时夕见他们有些熟面孔，他们似乎之前跟着王子诚欺负过她。
她抬头看两人，问道，“我不进，那你们帮我搬宿舍？”
学校给她安排的宿舍，在教师宿舍那边，远着呢。
不过大件行李都搬完了，她今天收拾收拾就可以搬过去。
剩下这个学期也住不了几天。
“你想得倒美，真把自己当女的来这里享受？”
“我享受了吗？”
时夕说完，祈嵩也挺身而出，推开那两人，“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呢？有什么不满找学校去啊。”
“这么维护她，不会是睡过吧？”
“这逼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哈哈哈还假清高呢！让老子也操会儿呗！”
其中一个男生话里带着极大的恶意，说完就仰头大笑。
然而他却发现全场只有他在笑。
刚才还在捧他梗的男生，忽然都失去声音，周围鸦雀无声。
季珩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此时他盯着找茬的两个男生，宛若在看什么死人一样。
靠靠靠！不是说季珩他们都在国外，不会亲自来报道的吗？
旁边所有人也都下意识后退一些距离，以免被殃及。
上次欺负岑时夕被季珩报复的王子诚，已经退学了。
这两人也真是不开眼，才开学就来挑衅，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啪——”
“啪——”
连续两记掌掴声，让所有人一楞。
季珩没动作，打人的是时夕。
她力道不小，将面前两个人打得头都歪一边了。
“岑时夕，你他妈敢打我？”
两人气愤地捂着脸，但是声音却没有任何底气。
“打你们怎么了？”时夕困得不行，目光冷冷扫着他们，“我说你们贱不贱呐，都主动把脸送上来了，我还不能打？全国都在反对校园霸凌，你们不知道吗？”
对方马上辩驳：“谁霸凌你了？我只是说几句，动手打人的是你！”
世爵学院一直对霸凌行为深恶痛绝，有专门的反霸凌热线。
但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如果没人揭发，没人作证，像王子诚那样的人照样还是横行霸道。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被贴上“霸凌”的标签，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个问题。
时夕懒得自证，“那就报警。”
“报尼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季家罩着！”
人人惧怕的季珩，被学校反霸凌组织和警方都调查过很多次，最后的结果都是“经查实，无霸凌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所有人都觉得，就是他家族势力在保他。
季珩已经走到时夕身旁，目光落在她脸上，并没有出手帮忙。
他知道她能解决的。
不过他往这里一站，威圧感拉满，找茬的人根本不敢吭声了。
这样一来，也更加证实，岑时夕和季珩关系匪浅，找她麻烦，就等于惹到季珩了。
“校园霸凌？”
阎奕昀和臧晔是这时候一起出现的。
阎奕昀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底，扫一圈众人问道，“怎么回事？”
这两人这学期已经退出学生会，但听到阎奕昀问话，旁边还是有人七嘴八舌地出声。
“岑时夕是女生，她、她不该进入男生宿舍，她还打人！”
“对啊，她女扮男装本来就不合规矩，要退学才对！”
“就是，一个女的来男校，像什么样子？”
对于这些质疑，臧晔回应道，“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向学校投诉，而不是在这里玩霸凌这一套。”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特别是被扇巴掌的两人。
岑时夕的社会关注度很高，加上她成绩好，路人缘极佳，学校留下她，也算是顺应舆论趋势。
投诉肯定是没用的。
两人相互对过眼神，想要离开，却被季珩挡下来。
他微微偏首示意，“道歉。”
时夕重复他的话：“跪下来道歉。”
对面两人气急败坏，“你别太过分！”
周围人哗然。
一个寒假不见，这岑时夕长出来利齿了啊。
可偏偏她那下巴微抬，傲娇又冷漠的模样，并不让人讨厌。
最终警察来了，学校反霸凌组织的老师也迅速赶过来。
围观的人很多，期间还混杂着一些故意挑事的人，现场各种高清视频被传到网上后，少不了有对立性的言论出现。
而时夕已经在苏粟的陪同下，回到703收拾东西。
苏粟看着都挤在宿舍里的男生，咋舌的同时，还有一点点激动。
臧晔是学生会长，平时高傲得很，但他竟然捧着时夕种的一盆枯萎的仙人掌问要不要带去新宿舍。
阎奕昀优雅地坐在时夕书桌前，给她整理各种数据线。
顾千绪弯腰在床边，叠衣服。
祈嵩上蹿下跳，帮不上忙。
元修泽、邱云棋和宋桦坐在沙发上，摆弄茶几上的小玩意，其中就有一包假喉结。
元修泽有好奇心，掰下一块贴到自己喉结上，马上又拆掉。
这玩意看起来真的很假，怪不得她说买来后从来不用。
季珩倒是轻松，在阳台嚼着棒棒糖，视线就没从时夕身上移开过。

第100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8（完） 时间管……
苏粟很快收到消息, 说那两个学生被告诽谤和性.骚扰，可能要面临五日拘禁，而且还要被学校退学。
连网上的舆论也忽然一边倒。
【日啊！！她有什么错！在这种事情绝对不能退让！！】
【对方不单单是辱骂, 是诽谤，是性.骚扰了！打一巴掌怎么了，还要道歉？？】
【看得我乳腺增生, 那两蝻的给我死！】
【心疼夕宝, 从小就被原生家庭折磨，在学校也被霸凌！】
【我男的, 我也觉得岑时夕打得好！】
【换我我可能会刀了他们】
……
苏粟放下手机，看着对面正往嘴里塞着卤肉片的女生，心中格外复杂。
岑家就她一个人了。
如果她不强势一点，以后欺负到她身上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季珩那些人, 哪个不是有钱有权？
但是他们并不能时时刻刻护得住她。
她需要自己强大起来。
“夕夕，这个凉拌的牛腱肉, 你也试试。”苏粟给她夹菜。
时夕抬头，声音含糊地说, “好，苏老师谢谢你，你人可真好。”
苏粟听着，心更软了，“以后你回学校, 就过来吃饭, 我吃不惯学校饭堂，都是自己做。”
“太好了。”
今晚的703，有个床位空空荡荡, 气氛也变得格外凝固。
不过宿舍群的消息一直没停过。
从时夕开始给苏粟打下手做饭开始，她就时不时发一个视频出来。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琐碎事情，她却享受其中。
连煮个饺子也要发出来，让他们夸。
最后时夕发出一张餐桌光盘照片。
顾千绪：夕夕好厉害
季珩：牛
阎奕昀：饭量不错。
时夕：叉腰.jpg
快要关灯时，季珩拿起手机往外走。
阎奕昀拦住他，“去哪儿？”
“你管我？”
“教师宿舍是没有门禁的，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
两人目光碰撞，忽然看向顾千绪的床位。
季珩大手一挥，将床帘打开，果然没见着人。
“草，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怎么知道？”
季珩和阎奕昀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宿舍。
那个阴险小人！！
顾千绪提着刚买好的糖果从商店出来，就看到步履匆忙的两人。
三人相互看一眼，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谁也没吭声。
直到手机震动，宿舍群里跳出一句语音。
季珩先点开，女生懒洋洋的声音便传出来，“我今晚在苏老师这里睡，教室宿舍就是比学生宿舍舒服~”
三人的脚步一顿。
没一会儿，各自转身往回走。
季珩的声音打破夜色，“你们俩到底想怎样？”
季珩能在703住这么久，也是因为不讨厌他们的人品，但是对于时夕，他是不会放手的。
阎奕昀说，“找个地方喝酒？”
顾千绪点头。
——
第二天早上，时夕看到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时，还挺懵逼的。
季珩，顾千绪和阎奕昀都给她发来语音，像是都喝醉了。
一看发消息的时间，还是凌晨五点多。
他们昨晚喝酒去了？？
她飞快打字，发送。
703，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手机叮咚的声音接连响起。
三个男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看。
他们喝大了，幼稚地打起赌——一同给她发消息，看她先回谁的信息。
然而，她没回他们的私信，而是在703宿舍群里发飙。
时夕：你们一起喝酒？？
时夕：为什么不喊我？！
时夕：我刚搬出703，你们就孤立我了！
时夕：生气！
时夕：你们就潇洒吧，宿醉难受死你们！
“……”
“……”
“……”
很好，果然是她的作风。
三人将手机丢开，像咸鱼一样躺回床上。
头疼。
不知道过去多久，703的门被打开，时夕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来。
苏粟那里有小厨房，时夕闲着就煮了点醒酒茶。
宿舍里很安静，那三个好像又重新睡了过去。
空气不太流通，时夕将阳台门打开，一股潮湿微冷的空气涌进来。
阎奕昀第一个被惊动，不过他没注意门边的人是谁。
他眼眸半眯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身上就只穿着条宽松裤衩，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
季珩也在这时弹起来，同样是赤着上身，只穿着灰色长裤，“憋死老子了。”
阎奕昀一听就知道他要抢马桶，于是加快脚步，“那就先憋着！”
“你们别吵。”顾千绪微恼的声音传出来。
“砰。”
阎奕昀将门带上，反锁。
季珩骂了两句，转身去拿了一瓶水，咕咕咕灌几口，才感觉干涸的嗓子得救了。
“给我一瓶。”
顾千绪起床后朝他走去，喉咙干得有些疼，说话也是沙哑的。
季珩把一瓶水扔给他。
顾千绪刚拧开水，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阳台门那边传来，“你们就不能煮点热水喝？”
季珩被呛到，“噗咳咳咳……”
顾千绪手一抖，半瓶水杯挤出来，撒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进来的？”
时夕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壶，“给你们带醒酒茶，在宿管那里登记过，只能留十分钟。”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还剩八分钟。”
顾千绪扯来纸巾擦拭身上的水渍时，才想起自己只穿着一条短裤。
没人会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们还没知道时夕是女生前，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如今她搬出去后，他们自然不用再装得有多斯文。
更何况他们喝得太上头，回来后冲个澡就躺床上了，此时此刻他们的形象有多滑稽，可想而知。
顾千绪默默拿起一件外套穿上，伸手扒拉自己的头发。
他头发还没吹干就睡了，这会儿跟顶着个鸟巢一样。
连季珩也知道害羞，扯来沙发上的毯子披着，
相比于他们的拘谨，时夕倒是很平静，“又不是没看过，你们害羞什么？”
“这能一样吗？”
季珩拿起保温壶，转移话题，“这是你煮的？”
“嗯，柠檬蜂蜜茶，苏老师说可以缓解宿醉症状。”
“我尝尝。”
顾千绪和季珩在沙发坐下，时夕给他们一人倒一杯，“剩下的给阎奕昀。”
季珩一口气喝完，斜目睨着茶几上的保温壶，随后伸手拿过来。
“诶……”时夕还没来得及阻止，季珩就把剩下的茶都给倒在自己杯子里。
他还理直气壮地说，“阎奕昀不爱喝。”
听到动静的阎奕昀走出来时，先是一楞，“夕夕，你怎么进来的？”
“哦，登记就能进来，我给你们送醒酒茶的，但是……现在没了。”
阎奕昀走近，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壶，往季珩的方向踹一脚，“你肚子可真能装，不是说憋坏了吗？小心膀胱爆炸！”
季珩躲开他的攻击，才起身去卫生间，“你想喝又不早点出来，怪谁？”
阎奕昀磨了磨牙，“快滚。”
忽视旁边打闹的两人，顾千绪放下杯子，郑重对时夕说，“夕夕，辛苦你了。”
“没事，你会很难受吗？”
听到时夕在关心顾千绪，阎奕昀往沙发上一坐，插话道，“我难受，你说怎么办吧？”
时夕将保温壶拧好，瞥他一眼，“我看你挺精神的啊，这刘海都飞上天了。”
阎奕昀：“……”
他伸手压一下头顶凌乱的发丝，随后捡起季珩扔下的毯子披上。
“你们继续休息吧，我先走啦，苏老师还在楼下等我。”
时夕挥挥手离开。
门一关上，阎奕昀就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那打结的头发后，感觉天塌了。
再看顾千绪，见他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心里才平衡。
顾千绪：“……”
卫生间里，季珩打湿手，对着镜子折腾翘起的头发。
不过等他走出来后，发现时夕已经走了。
面对的是顾千绪和阎奕昀鄙夷的眼神。
——
时夕花一个星期改完论文，就离开了学校。
之后她基本上忙于工作，不是被林凡抓着开会，就是参加各种饭局。
日子也过得十分充实而忙碌。
但是渐渐地，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宿舍那三个很少同时出现。
周一周四，季珩。
周二周五，顾千绪。
周三周六，阎奕昀。
周日，随机。
时夕猜测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
最离谱的是，这次她和阎奕昀一次去看烟花秀，回酒店途中忽然被季珩的车拦截。
路边，季珩下车后往回走，一把将副驾的门打开。
“好巧啊。”季珩脸上带着假笑，“夕夕，我送你回家吧。”
“啊？”时夕莫名其妙，看看他，又看回阎奕昀脸上，“你觉得呢？”
阎奕昀瞥一眼手表，刚过零点。
他眼皮抽搐几下，才回道，“嗯。”
“……”
时夕就这么水灵灵被转移到到季珩车上。
阎奕昀黑着脸，看着那辆车离开。
他还真没想到季珩能跑来堵人。
这晚时夕试图从季珩嘴里撬点消息，不过这人嘴巴严，愣是跟她装傻。
当然，哪怕他不说，时夕也已经证实自己的猜测。
她本来还在担心时间管理的问题，结果他们倒是把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那就是说，她不用担心什么黑化的问题了。
她现在忧愁的是，他们周日也没让她休息啊！
真当她是铁人啊！

第101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9（番外） 交接……
周五。
时夕没去公司, 等到中午也没顾千绪的消息。
按照惯例，他今天会过来陪她吃饭。
她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就敲响对面的门。
没人应，她才按密码进去。
顾千绪这里的格局和装修跟她那边都差不多，但是东西比较少。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她径直走向主卧。
“顾千绪？”
顾千绪安静躺在床上, 双目紧闭，脸颊微微发红。
这是发烧了。
似乎察觉有人靠近, 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不堪，“夕夕？”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 似乎是想通过她的手降温。
“你生病了，去医院好不好？”
“不严重, 我吃过药了。”
“那怎么行？”
时夕想要把他扶起来，但是被他一搂, 整个趴到他身上去了。
他身体滚烫，时夕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
他看着虚弱，但力气还挺大，直接把她卷到被子里抱住。
“你……”时夕的手再次贴上他额头, 要不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演戏了。
“陪我睡会儿就好。”
时夕没再动，“好吧，那你要是不舒服, 记得说。”
“嗯。”他沉沉应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三个男生里，顾千绪是最禁欲的，哪怕是单独跟她相处，他最多也只是亲吻她，拥抱她。
时夕待在他身边，还挺安心的。
她躺着躺着也睡了过去。
本来合着眼的顾千绪缓缓睁开眼，苍白的唇微微勾起。
他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把她搂得更紧。
时夕也算是补了好觉，睡醒后第一时间伸手去摸顾千绪的额头。
不烫了。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起身去厨房看。
顾千绪是会做饭的，隔三差五给她送吃的，冰箱里整整齐齐摆着不少食材。
她给苏粟打视频电话，想问她上次是怎么煮的银耳红枣粥。
刚没说两句，苏粟就看到时夕背后出现一个人影。
顾千绪。
头发耷拉，脸泛红潮，还光着上身的顾千绪。
苏粟懵逼。
她所了解的顾千绪，总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一个褶子都少见。
他成绩优秀，严格执行人生计划，不爱交际，总是形单影只。
反正，苏粟没见过他现在这模样。
欲，太欲了。
“……卧槽？”
苏粟第一次这么没有形象，随后马上挂断通话。
“……”时夕回头看靠近的男生，“你怎么也起来了？不穿衣服待会儿又要烧起来。”
顾千绪摇摇头，“热，衣服臭了。”
“你换件新的。”
“嗯。”他点头归点头，看着她面前摆着的红枣，问道，“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时夕伸手推他：“你先去换衣服，你也臭了。”
顾千绪：“……”
他轻咳一声，“那我顺便洗澡。”
时夕按照苏粟发来的食谱，很快就把银耳红枣粥煮好。
她点的外卖送到的时候，顾千绪也正好洗完澡出来。
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顾千绪没什么胃口，只把她煮的粥喝完，就往她身上靠。
得，又烧起来了。
不过他倒是让人省心，自己吃药，贴上退烧贴，就抱着她躺床上。
时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洗的冷水澡，但他看起来太乖，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顾千绪没有这么幼稚。
翌日一大早，卧房里温暖而昏暗，随着被浪翻滚，水声轻搅，小猫儿似的吟声婉转起伏。
等一切平息，顾千绪将乱成一团的人抱起，走向浴室。
昨晚两人睡得早，也醒得早。
今天是“西界”的时装发布会，她答应要跟阎奕昀一起去来着。
可她要起床时，把顾千绪也给吵醒了。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泡澡还是淋浴？”
顾千绪低头，嘴角噙着无害的体贴的弧度。
“淋、淋浴。”她可太清楚浴缸能玩出的花样。
“好。”
他将她放下，怕她站不稳，单手搂着她，将花洒打开，调节温度。
时夕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连脚尖都是发麻，她把面前的人当成大树一样抱着。
下一秒，微垂的视线里，她看到巨兽缓缓抬头。
时夕：“……”
温热的水流洒下来，她轻颤一下，抬头看着顾千绪的脸，“要不，你洗个冷水澡？”
顾千绪拥着她，站在花洒下，他下颌处汇聚的水流，滴落在她身上，消失在紧贴在他身前的峰峦处。
他喉结滚动，被水洗过的黑眸越发深黑，“我发烧，夕夕。”
昨晚洗过冷水澡了，现在可不能再洗。
时夕嘴角抽抽，“我看你是发骚。”
“夕夕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今天行程很满。”
阎奕昀说八点来接她吃早餐。
刚才进浴室时，她瞟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
顾千绪将她抵在墙上，轻托起她的身体，炙热钢铁杵着潮湿之地，他甚至不要脸地说，“我很快。”
时夕：“……”
你快个屁！
可被他这么一搞，她兴致也来了，她捶两下他肩膀，“你最好是。”
顾千绪轻笑，“嗯。”
实践证明，顾千绪就是个骗子。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七点半。
顾千绪给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送她出门。
“别急，让他等会儿也没什么，你不是下午才去现场？”
时夕：“……”
怪怪的。
他们怎么搞得好像是在交接班一样？？
她回自己屋前，朝他挥挥手，“你赶紧回去躺会儿，别又烧起来了。”
“嗯。”他点头，还是倚着门，一瞬不瞬看着她。
时夕想了想，忽然笑着对他说，“你想去看秀吗？要不要一起？”
顾千绪几不可察地挑眉，“我可以吗？”
时夕打一个响指，“只要你愿意。”
顾千绪：“好。”
——
岑氏这半年发生过很多事情，“西界”也经历过各种创新，融入新理念。
所以这次时装发布会显得格外重要。
时夕和阎奕昀来得早，没有在红毯停留，直奔会场。
但是在现场等候的媒体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两人身影。
女生挽起头发，只余几根碎发，发丝间的碎钻隐隐折射着光彩。
藕粉色高定礼服，温柔而雅致的色调，介乎浅粉和裸色之间的色彩，保留着少女的浪漫和纯真，又有着不可抗拒的性感和妩媚。
蓬松的裙摆拖曳在地毯上，层层叠叠的绸缎，营造出梦幻的流动感。
男子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合体，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和矜贵不凡的气质。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他嘴角挂着笑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雅的弧度。
有些媒体记者手快，看着拍下的照片，相互打听。
“这是谁？”
“反正不是艺人。”
“两人的气质都很好，不像是网红。”
“这女生的眼睛，是暗绿色的？她好像是……岑时夕！”
“我靠？？岑时夕！女装的岑时夕！”
“谁拍到了？给我看看！”
“卧槽赶紧先发回组里，这个肯定能爆！”
岑时夕是女生这件事，已经公开一段时间，她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也会被同学爆照片。
但那都是穿着男装校服的。
如今她身穿晚礼服，可以算是第一次在镜头前展示女装！
抢不到独家，那也要第一时间发出去，肯定引爆网络！
这会儿时夕和阎奕昀已经进入会场。
阎奕昀出入过各种场合，但今天，他格外紧张，甚至掌心都微微沁出汗来。
身旁时夕正在听助理说流程。
林凡看得到并且善于利用她身上的价值，建议她今天上台致辞。
阎奕昀目光落在面前时夕的侧脸，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已经安排好人，全程给他和她拍照。
很快，他们俩将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季珩和顾千绪竟然早早就到场，正好整以暇坐在那儿等着。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漠下来。
今天周六，他们犯规了。
等时夕和助理说完，阎奕昀才问，“他们怎么在这里？”
时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顾千绪和季珩已经到场，两人还被安排坐在一起。
在她看过去时，他们就站起身，朝着她走来。
时夕解释说，“哦，他们啊，我邀请过来的，他们没参加过，好奇。”
阎奕昀：“……”
时夕像是没听到他的冷笑，目光搜寻，“对了，还有臧晔他们，不过好像还没来。”
阎奕昀抬手，捏住她下巴，“故意的？”
她眯了眯狐狸眼，“哪有？人多热闹嘛。”
她说完，丢下一众人，就跟着助理走了。
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她纯粹是好奇，碎片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情感共鸣？
他们三个倒是自动排班了，但每次她接近别人，总能被他们阻止。
看着时夕离开，三人收回目光。
“你们犯规了。”阎奕昀冷冷开口。
季珩摊手，笑得很贱，“夕夕让我来的，我也不想的，我不喜欢热闹。”
顾千绪咳嗽两声，“我还在生病，但夕夕让我来，我就来了。”
反正，就不是他们犯规。
说好的，大家凭自己的手段追她，这未免不是一种手段？
阎奕昀亏在太忙。
他看着那两人的嘴脸，恨得牙痒痒。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看着一张张同框照片，他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散开。
会场内，灯光逐渐暗下，一束束灯柱照亮台上模特的身影。
而网络上也正掀起舆论热浪。
#岑时夕她就是公主#
#岑时夕女装艳压#
#岑时夕阎奕昀#
网友对“艳压”两个字已经免疫，甚至还挺反感，觉得是一种营销手段。
但是“艳压”两个字却是跟“岑时夕”关联的。
这就很吸睛了。
岑时夕每次出现在公众镜头都是男装，也不知道穿上女装是什么样的。
红毯上，携手的男女如同漫画世界里的贵族公子和他的公主。
之后陆陆续续冒出很多岑时夕的照片。
秀场为背景，无数长相和身材突出的明星和模特，但有一道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岑时夕拥有一张足以碾压和惊艳所有人的脸蛋。
【我日！这才是艳压！老婆好漂亮！】
【跟她一起进场的，阎奕昀，阎氏集团的太子爷！！我靠他们在一起了！我嗑这对cp！】
【啊啊啊啊老婆穿裙子了呜呜呜呜！】
【只有我注意到她身边还有几个男的吗？她、舍、友！】
【日日日！我猜得没错，那三个都是老婆的！】
【区区三根哈哈哈哈感觉都好好嗑】
【求一个直播链接！！！】
没多久，发布会的直播间人气飙升。
甚至不用特意宣传，这场发布会就被推上热搜。
阎奕昀听到助理发来的汇报时，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很好，他第一次给自己和夕夕买热搜，竟然秒被撤了。
“哦豁，阎总你的热搜没了啊？”
旁边季珩的目光看着台上，嘴里嘲讽着。
顾千绪：“阎总，cp不是那么容易组的。”
边上的时夕歪头看三人，“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离她最近的阎奕昀，嗓音低沉道，“没什么，夕夕，冷不冷？”
没等时夕回应，他已经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还伸手搂过她的腰。
一时间，两人贴近得像情侣，和旁边的顾千绪、季珩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听到拳头紧握和咬牙切齿的声音，阎奕昀笑了。
时夕：“……”

第102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1 我咬死你！
时夕有意识的时候, 就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传来。
她被好几股力量推搡、拉扯，耳边也是吵吵嚷嚷的。
这个开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死丫头就跟她妈一个样, 骚蹄子一个！”
“臭不要脸的小表子！”
“我家敏敏刚定下的对象，她也敢勾！”
“她骗我儿子偷偷给她送鸡蛋呢！”
“这是多贱啊，见着谁都去勾.引, 听说连她老师也……”
“就该把她浸猪笼！”
“她分明是耍流.氓, 是要打靶子的！”
……
时夕膝盖传来痛感，这也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起头, 看到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一圈大妈大婶对着她指指点点，难听的话伴随着唾沫被风刮走。
时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胳膊被扭得生疼，此时被迫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泥土地面上。
听着周围的辱骂声, 时夕憋一口气，忽然用力抽回手！
抓着她手的人猝不及防, 没拉住她。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栽倒。
她额头刚好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随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趴在那里。
这下就把旁边的人都吓坏了。
一个大婶将她翻过来, 便看到石头上沾着的鲜血，还有她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流血了！”
“她咋不动了！？”
“这、这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撞的！”
“快看看还有气没？”
“你去看！我刚才看着的，你推了她一把！”
“闭上你的臭嘴，明明是你推的！”
时夕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装昏迷，系统给她屏蔽痛感, 她倒是不难受。
但是有人把手伸到她鼻子下探气时, 她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吓得那人惊恐地后退，嘴里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看热闹的人赶紧跑出周家小院。
几个动手的大婶楞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女孩直哆嗦。
女孩额头还在淌血, 一张巴掌大的脸雪白雪白的，就像死人一样。
不对，她真的没气了！
“你们看到的，就是她自己摔的！”
“对对对，这跟我扯不上关系。”
“真晦气，你们爱咋咋，我先走了。”
时夕双眸紧闭，听着凌乱的脚步声走远，院门也被摔上，她才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们是趁着周家没其他人在才过来的，看到她出事，又怕担责，竟然全跑了，就任由她倒在院子里。
原主周时夕，十八岁。
周妈妈生原主的时候难产没了，原主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周爸爸早些年在铁器生产合作社工作，后来他出意外伤了一条腿。
被辞退后，他的精神就不太好，整日话也不说，门也不出，痴迷于铸剑，一直守着剑炉叮叮哐哐的。
原主还有一个哥哥周时易，比她大四岁。
周父出事后，彻底断掉收入来源，哥哥放弃上学，跟着周二叔出去跑长途。
周家就只有原主这么一个女娃，哪怕家庭条件不好，对她也依旧宠溺，家里的活啥也不让她干，时间一长，就让她养成骄纵暴躁的性子。
家里本来就没几个钱，基本上都花在原主身上。
特别是她上高中后，隔三差五就伸手要钱，家里不给，她就闹。
这也就算了，她根本就没好好读书，心思全都在打扮自己上，还对班上一个男同学芳心暗许。
不过那个男生家世很好，根本看不上她。
而她也一直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爸爸残疾，哥哥专.制，叔叔懦弱无能，家境更是贫寒。
为了立住自己光鲜亮丽的人设，她私下接受两个男同学的示好，还向他们讨要东西。
结果东窗事发，同学的家长堵到学校门口。
原主被当众羞辱，只能躲回家里，但村里的人又找上门来，才有刚才这么一出。
按照时夕接收到的记忆，原主在这天被送去派出所。
因为流氓罪还要坐牢，不过她没熬过几个月就病死了。
听着有点离谱，但是在八十年代的世界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时夕刚才索性倒地昏迷，看能不能躲过被送去坐牢的命运。
“嘎兹”。
“小夕！”
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有人推开院门进来。
时夕想了想，还是没睁开眼。
她不知道那些看热闹的人走远没有。
她得装得严重一点。
系统：“宿主这具身体比较弱，这伤算是严重的。”
时夕：“啊？会死吗？”
系统：“不会。”
时夕：“那就不严重。”
系统：“……”
周宏把拐杖放下，踉跄地跪倒在女儿身旁，木讷的面容露出怒色，有些吓人。
应该赶紧将女儿送去卫生所的，但他现在这腿脚，根本没法行动……
他焦急起身，想要去喊人。
一道身影就从门口走进来，粗声粗气问道，“送哪儿去？”
周宏抬头看到，眼神微顿，“卫生所。”
年轻男人身材健硕，一脸凶相，在十里八乡早已经恶名远扬。
骆行舟看一眼石头边的一滩血，还有面如金纸的女孩，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周宏连忙捡起拐杖跟上，“小骆，麻烦你了。”
之前骆行舟找周二叔从外省带过货，算是有过一点交情，能说几句话。
但周宏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伸出援手。
骆行舟人高马大，走得飞快，很快就将行动不便的周宏甩在身后。
卫生所在山脚下，但因为是刚建立起来，基本上还没发挥什么作用。
不过时夕失血有些厉害，也只能先去看看。
骆行舟很不会抱人。
虽然是公主抱，但是他的手臂托在她腰部，她上身和脑袋就这样仰吊着。
她的胳膊也在空中甩来甩去。
随着他加快步伐，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胳膊都要被甩断了！
不行，真的难受。
要不别装晕了？
系统：“检测到碎片，骆行舟。”
时夕一个激动，眼皮抖了抖。
原主的记忆里，对骆行舟这个人印象很不好。
他是孤儿，野生野长，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敢瞪他一眼，他反手就能把对方打得趴下。
而且他每次看原主的眼神，就仿佛是能将她看透一样，还带着嘲弄和厌恶。
原主见到他都是躲着走。
时夕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眼皮又在极具抖动。
然后她发现抱着她的骆行舟 ，脚步慢下来了。
哪怕她闭着眼，还是能感受到他那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她甚至听到一声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嗤笑。
完蛋，他……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生起不好的预感。
在男人松开胳膊要把她扔掉的瞬间，时夕就迅速搂住他脖子，唰地睁开眼！
她的身体往下坠，细瘦的手臂却死死攀住他脖颈！
这就导致她额头狠狠撞上他的脸，她为了不摔着，还很灵活地将双腿盘在他身上。
骆行舟的表情僵住。
本来要扔掉的东西，像蜘蛛丝一样缠在他身上。
他一低头，就看到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几乎被血糊住的脸。
他暴躁怒吼：
“你他娘的还挺会演！”
“没死就赶紧给我滚开！”
鼻梁一阵剧痛，有什么流下来。
一滴，两滴，他的鼻管也在淌血。
被她撞的。
正滴在她脸颊上。
让她那张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骆行舟，你也流血了。”
她没松开他，还一眨不眨盯着他，说话的声音如蚊吶，眼神有几分涣散。
他冷冷扯着嘴角，掐着她的手臂，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折断，“没听到我的话？信不信我把你胳膊折了？”
时夕忍着痛和眩晕，死死搂着他，脑袋往他脖子处蹭，将一脸的血糊他皮肤，衣领上。
“送我去卫生所，要不然我咬死你！”
她根本就不是威胁，直接照做了。
一说完，她就张口咬他。
实在是他把她掐痛了。
她只是报复回去而已。
“草！”
骆行舟最擅长对付恶人，可还是第一次对付像她这种牙口好的。
他疼得破口大骂，但也没法将牛皮糖似的人从自己身上扯开。
周时夕在外的名声并不好，长得像狐狸精，行为也不检点。
他之前仅见过她几回，对方都是战战兢兢躲开。
有一回儿，他在县城某条巷子里看到她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说着甜言蜜语，一见到他，就跟见鬼似地的跑了。
就那次之后，他对她的印象就更差。
真是苦了周时易，辛辛苦苦跑长途，赚的钱都不够她挥霍，还指望她考大学呢。
白日做梦。
骆行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一把扯住女孩后衣领，用力拽。
不幸的是——
“嘶啦！”
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响起。
时夕那圆领花衬衫就这么被扯破了，扣子也嘣骆行舟一脸。
时夕愣住。
骆行舟也愣住。
所幸在两人拉扯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这小道上没有灯，也没别的人经过。
“啊——”
在时夕的尖叫刚响起时，他便冷冷出声，“你可以叫，你想被全村人骂荡.妇的话。”
时夕：“……”
把尖叫吞回去。
骆行舟面无表情扫她，“还不松手？”
时夕揪住破烂的衣领，从他身上跳下，后退一步。
时值深秋，骆行舟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不得不脱下，朝她脑门砸过去。
时夕站得摇摇晃晃，下一秒，身子朝一边歪倒。
她满脸都是血，有他的，也有她的，看起来跟鬼一样。
骆行舟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出于怀疑，他还伸手翻一下她紧闭的眼皮，确认她是真晕倒后，才皱着眉将她扛起。
他抹一把鼻子，脸色黑沉得可怕。
这婆娘可真麻烦。
倒了八辈子霉才让他遇到这样的事！
——
时夕是饿醒的。
鼻间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她眨眨眼，迟钝地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病床上。
白色天花板，吵吵嚷嚷的输液大厅，身旁没有其他人。
从前面经过的一个护士，见她一脸懵逼，给她说道，“你昨晚被送来的，缝了两针，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夕摇头。
她隐约好像有点记忆。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穿着的是医院病服。
护士走之前又放低声音问道，“妹子，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报警？”
这个妹子瘦瘦弱弱，但是这张脸还挺好看，她被送来的时候穿着夹克，但是里面的衬衫被扯得破破烂烂，全是血。
护士给她换衣服时，还发现她腰上和手腕都有淤青……
时夕脑子还嗡嗡的，没听出护士的暗示，“不用，谢谢。”
提到报警，她还害怕呢。
护士看着她，心下感慨，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一双娇娇媚媚的眼眸，等她再长开一些，还不知道多迷人呢。
护士嘱咐几句，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时夕艰难坐起身，便看到周宏正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都被截掉了，裤管空荡荡的，手里提着一个网袋。
袋子装着一个铝制饭盒。
时夕定定看着他，一时忘记反应。
周家在大石村的处境并不好。
周家就两兄弟，父母早亡，是周宏拉扯弟弟长大的。
原主的妈妈比周宏大几岁，本来是周宏好友的妻子，但过得并不好，后来她才改嫁给周宏，来到大石村生活。
周妈妈很漂亮，还是城里人，周宏很爱她，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头。
可村里很多人看不起周宏，说他强抢朋友妻子，搞破鞋，后来关于周妈妈的流言也四起，说她到处勾.搭人，今天跟这个滚草垛，明天跟那个钻小树林……
周宏警告过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也因此把大部人家都得罪透了。
周家被恶意排挤，拿着最贫瘠的土地，住在村尾山腰处的屋子，左右没有近邻。
也幸好周家有三个男人，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尽管周家条件不好，但已经倾尽所有地对原主好。
然而，原主厌恶自己的出身，对父兄多有怨言，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争吵，开口闭口都是“瘸子”“废物”。
原主被关在牢里时，父兄奔走想要把她捞出来。
看着一下子苍老的父亲，她才幡然醒悟。
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一病不起，没等被捞出去人就没了。
原主的愿望是考上大学，善待家人。
“先把饭吃了。”
周宏站稳后，将饭盒递给傻傻坐在床上的女儿。
他今年也就五十出头，个子高而消瘦，皮肤幽黑。
他双手粗糙，有不少烫伤的疤痕，但看得出来是有力量的。
只是他自从截肢在家后，精神和情绪都不太稳定，人也变得萎靡不振。
“爸，你吃了吗？”
时夕开口，嗓子还很沙哑。
周宏对上女儿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回道，“吃了。”
时夕将饭盒打开，白米饭，蒸鸡蛋，还炒了腊肉。
说实在的，周家没有人会做饭的，做出来的都很难吃。
这蒸鸡蛋，全是泡泡，口感粗糙。
腊肉切得太厚，硬邦邦的根本嚼不动，而且齁咸。
周宏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站在床边。
因为往常不管他说什么，女儿都会生气反驳，最后他还把她气得离家出走。
时夕拽他胳膊，让他坐到床边。
周宏反而有些拘谨，紧握着拐杖，看着地板发呆。
他是个残废，会给女儿丢脸。
时夕吃着吃着，忽然开始掉眼泪。
周宏木讷的表情才有变化，“小夕？怎么了？”
她抱着饭盒，一边淌泪，一边摇头。
周宏像是想起什么，“我做饭不好吃，别吃了，我去给你买。”
他说着要把饭盒拿走，她却不肯，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就想吃、吃这个……”
她说完，又扒了几口饭。
一边嚼，一边流泪。
豆大的眼泪从鼓起的腮帮往下滴。
周宏有些无措，又怕她噎着，神色更是着急。
以前小夕就嫌弃他们做饭不好吃，每次都吃不了几口。
她本来就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营养不够，这两年越发瘦了。
他就不该为省下那点钱，跑回去做饭……
时夕这么一哭，旁边病床的都往这边瞟。
这对父女是昨晚过来的，女儿瘦巴巴，半夜还发起烧。
父亲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拄着拐杖跑来跑去，看着怪可怜。

第103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2 舟哥你流鼻血了……
时夕把饭吃完, 喉咙也噎得慌，一连灌好几杯水。
不过她大脑还是嗡嗡的，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真的好穷啊。
周宏让她躺下休息, 刚要起身去给她打水，一对母女就走过来。
“周叔，小夕没事吧？”
开口的是那个女生,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 看起来相当清纯漂亮。
她也是大石村的，叫夏敏, 比时夕大两岁，是出名的勤劳能干。
这样看起来，原主就像是她的对照组。
旁边站着的是夏敏的妈妈刘翠花。
刘翠花眼睛盯着时夕那张灰白的脸，猝不及防对上她眼睛，马上在心里暗骂：狐媚子。
“还有份检查没出来, 她头疼，要休息。”
周宏一直冷着脸, 有逐客的意思。
周宏知道那些关于女儿的闲话，但他没想到会有人逼上门, 看着他女儿撞到头昏迷，还一窝蜂跑掉，撒手不管。
如果不是他回去及时，女儿的血都要流干了。
刘翠花看到他这态度，就不乐意了, “老周, 我女儿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呢，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勾.引敏敏的对象，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敢做, 现在摔一下就想逃避过去？我告诉你，没门。”
“妈。”夏敏皱眉阻止，“你别说了。”
刘翠花瞪她几眼，“你都好大岁数了，好不容易跟王家谈妥婚事，结果呢？黄了！”
夏敏听得头大，试图把她推走。
“我不管你家的破事，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欺负我女儿，想要她的命。”
周宏一张脸黑红黑红的，拿起拐杖甩过去，吓得刘翠花退出好远。
“老周你别血口喷人！谁要她命了！”
本来躺着的时夕，撑着床坐起身，看向泼妇似的刘翠花。
“翠花婶，你说话要有证据的，要不然你就是在编排我和王志才，是在耍流氓，要被抓的。”
“谁耍流氓，你还不承认？你要什么证据，全村人都知道你偷偷和王志才牵手！”
“全村人都有谁？在哪儿看到的，哪只手牵的？”
“……这你要问你自己！”
但这话刘翠花说得有点虚，声音也小下来。
大家都这么传，至于是谁看到的，谁先说出来，她还真不知道。
夏敏总算找到机会开口，“妈，没有根据的事情，你就别说了，不是说来道歉的吗？”
“她这不是没事吗？我道什么歉？”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
这回夏敏直接把刘翠花带走，免得她再瞎嚷嚷。
好一会儿夏敏才重新回来，她将一个保温桶打开，说道，“周叔，这是红糖水，让小夕喝点吧，对身体好。”
周宏看着虚弱的女儿，点点头，“谢谢。”
他到底是不够细心。
夏敏诚恳地说，“我本来是让我妈来道歉的，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妈脾气爆，加之有误会，我会跟她好好解释的，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周宏摆摆手，没说什么。
时夕说，“你妈妈是好凶，但不是你的错。”
夏敏：“……”
她这要怎么接话？
夏敏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社畜，前几天看破文太激动，不小心带着空间穿到这个世界。
空间里那道声音告诉她，她必须要改写原主悲惨的人生，赚够十个亿，才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记得周时夕是因为流.氓罪入狱，才病死在里头。
可能因为她穿越导致的蝴蝶效应，周时夕差点在昨晚死掉。
周时夕是个很自私的人，她利用那张脸，没少跟男生搞暧昧，然后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明知道夏敏和王志才是一对，但还接受他的示好，转头还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不就是妥妥的绿茶小三吗？
夏敏不喜欢她，但却也觉得她罪不至死。
最该被制裁的，明明是王志才。
那个渣男！
干脆就让这对渣男贱女锁死吧。
时夕汩汩喝着红糖水，脸颊渐渐有一点血色。
周宏已经去打水，夏敏站在一旁，忽然认真地说，“小夕，我看得出来，王志才是喜欢你的。”
时夕抬眸看她：“啊？”
夏敏：“我会让家里退婚，也算是成全你们俩，放心，村里人不会乱说的，而且，王志才的家在县城，你要是嫁给他，也会住在县城，到时候没人会打扰你们。”
时夕：“啊……”
她看出来了，夏敏在撮合她和王志才。
为啥呀？
原主记忆里，夏敏最终还是被家里逼着和王志才结婚了。
时夕疑惑地说，“他跟你搞对象，还来讨好我，给我送这送那的，你不生气吗？”
夏敏：“那你收他东西了吗？”
时夕：“收了。”
夏敏捂着良心说：“那说明你们是两情相悦，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时夕竖起一根手指，摇晃，“不对的。”
在夏敏的目光注视下，她清清楚楚告诉她，“那只能说明，我也不是好东西。”
夏敏：“……”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她尴尬地笑两声，看着女孩，却奇异地觉得，周时夕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毕竟谁会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不是好东西。
夏敏敬她还算耿直。
不过转念一想，夏敏看时夕的眼神却越发犀利。
她自己能穿越，周时夕是不是也可以？
她看周时夕这精神状态，就很像穿越的！
“轰隆！”
一声雷鸣忽然炸响。
时夕被吓一跳，怎么还晴天打雷呢？
随后她脑子又开始眩晕。
系统：“受女主意识影响，该世界正在排挤宿主，刚才是警告。”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请宿主接收。”
时夕：“？”
夏敏是女主？
系统传来的主线剧情显示，原本的夏敏怯弱忍让，听从家里安排嫁给王志才，结果却所嫁非人。
婆婆小姑子刁难，她身体受损一直没能生孩子，后来还被王志才扫地出门，冻死街头。
如今的夏敏是带着任务穿来的。
为了改变命运，她决定远离渣男，自立自强，抓准时代机遇，走上人生巅峰。
这会儿的夏敏的确已经跟王志才分手，婚事即将告吹。
今天她并不是特地来看时夕的，而是想在县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时夕惊愕地问系统：“那她有系统吗？”
系统：“没有，但她的空间蕴含极大的能量，系统不方便接管世界，宿主小心行事，别被她怀疑。”
许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时夕感觉很新鲜，看夏敏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夏敏猝不及防地问她，“小夕，你用过拼夕夕吗？”
时夕愣愣看着她，“什么夕夕？”
夏敏：“你红包最多膨胀过多少钱？”
时夕懵逼：“膨胀？”
夏敏：“那拼好饭呢？”
时夕再次懵逼：“什么拼饭？”
夏敏对她的表情和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她摆手说，“呵呵，我口误。”
她真是想太多了，周时夕怎么可能跟她一样来自现代呢？
时夕：“……”
过好一会儿，时夕才反应过对方说的是什么。
她好像因为极少使用某些软件，而躲过女主的怀疑……
“小夕，提醒你一句，别玩火自焚。”
夏敏刚才打算把她和王志才凑一对，让他们相互折磨，可如今也没那个想法了。
夏敏最恨的是王志才，现在还是先把他解决掉吧。
周时夕的自私自利，玩弄男人，不加以节制的话，迟早还是会玩出火来。
不过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时夕点点头，“我知道的，今天开始我会当个好人。”
夏敏：“……”
她那话说得软绵绵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夏敏认真打量对方，哪怕她脸上还有点脏，也还是难掩那五官的精致。
村里的人都骂她妈妈是狐狸精，她妈妈死后，他们又开始嘲讽她是小狐狸精。
生活在现代的夏敏，深知村里人对周家有多刻薄。
周时夕这娇柔的长相，这妩媚的气质，要是在后世，那肯定是内娱颜值天花板，一堆粉丝追着喊老婆。
可要是放在如今这年代，的确是十分不讨喜的，特别是在一些长辈眼里。
然而在长相这一点上，周时夕又有什么错呢？
诶。
周宏回来时，时夕还在发呆。
她在考虑抱女主大腿的可能性。
“小夕……”周宏将水壶放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女儿说话。
时夕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
周宏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
前些天老师找他，说她在学校搞男女关系，他把她领回家后，她就一直躲在房间。
她骂他没用，是废物，她还说要自己去省城，要离开这个家。
周宏更是不敢再问她的事情，就怕刺激她离家出走。
他最后只说，“小夕，你要是把钱花完，就给我说，好不好？”
时夕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心里更是无奈。
他对这个女儿简直就是溺爱。
这放在普遍重男轻女的大石村，其实很奇葩。
她没说别的，只是点点头。
跟以前相比，她安静很多，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周宏虽然粗线条，但想到昨晚护士提醒的话，脸色微冷，“小夕，昨晚骆行舟欺负你了？”
小夕的伤比较严重，卫生所医生搞不定，骆行舟帮他将小夕送来县医院的，知道他兜里没钱，便给他垫付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骆行舟的鼻梁和脖子都有伤。
而小夕的衣服也烂了。
护士怀疑，骆行舟试图对小夕不轨。
时夕：“……啊？”
“没、没有啊。”
该不会是骆行舟对他说什么了吧？
她记得她昨晚咬伤对方，还把他鼻梁给撞出血了。
他告状说她欺负他？
“真的？”
“嗯嗯。”
见女儿乖乖靠着床头的样子，周宏却还是觉得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但她已经这么说，周宏便不再问。
——
步行一个多小时，时夕跟着周宏回到家。
村里不少人见到她身影，还在啧啧称奇，都说昨天她全身是血，还没气了，没想到送医院后还能活。
不过看她那样灰白的脸，像个催命鬼一样，怪阴森的。
所以也没人上前多问几句，觉得会沾上霉运。
还有部分人是因为心虚，毕竟昨天眼睁睁看着她倒地上，因为怕摊上人命，都没敢管她的事。
周家还住着土胚房，但空间够大，除去堂屋，还有四间房。
时夕独占东边最大的那间。
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但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一张正儿八经的书桌。
周二叔以前喜欢捣鼓木工，像书桌，床和衣柜都是他给原主亲手打造的。
可见他们对原主有多好。
厨房在院子角落，再往旁边就是一个洗浴间。
时夕的头发很长，沾着泥土和血液，虽然擦拭过，但还是黏糊糊的，也不好闻。
周宏给她煮好热水，让她兑着冷水洗洗。
他弯着腰，艰难地拖着水盆，时夕看到后，连忙上前，“我来。”
说完，她就抱起水盆，小心翼翼走去洗浴间。
中年男人有些愣住，看着她背影一会儿，才重新走回灶台前，手背擦擦眼角。
时夕小心避开伤口，在小小的洗浴间里冲洗头发，还洗了个澡。
这下总算舒服了。
她走出院子时，没看到周宏。
见灶台下的火已经蔓延出来，她连忙走过去。
她在小凳子坐下，将柴火往里头推。
在灶台前坐着暖烘烘的，她正好能把头发烘干，于是也就没挪步。
工具房里，周宏打开一个箱子，对旁边的三个年轻男子说，“我们说好的，就这些。”
当即，除了骆行舟，另外两个男子连忙好奇地凑上前。
“卧槽，好像很锋利。”
“周叔你可以啊，这剑看起来有点意思！”
虽然没有用到什么昂贵的金属，但这工艺却是绝对精湛的。
看着就很高档。
骆行舟咬着烟上前，那两人自动让开位置。
他弯下腰，伸手拿起其中一把剑，剑柄有精细繁复的花纹。
他看不懂，却也不问，直接指着剑柄往下的地方说，“这里刻个字。”
周宏问，“刻什么字？”
骆行舟将剑放回去，“随便你，这把我下次来拿，其他的先带走。”
周宏看他一眼，点头。
那把剑是这里头最好的，骆行舟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他一直在干倒手买卖的活，全国到处跑，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
现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还有很多，哪怕周宏扛着剑去到城里叫卖，也没有哪个大怨种会来买。
周宏卖不出去。
骆行舟想要高价倒手出去，也很难。
所以周宏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花三百块买他的剑。
毕竟，铸剑的材料也只是用到生铁和普通钢铁，再好点的用上点合金。
而他也不是什么鼎鼎有名的铸剑师。
“大牛，胖子，把这俩先带走。”
骆行舟说完，转身走出去。
周时易正好推开院门进来。
两人以前见过，这会对上视线，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骆行舟，你怎么在——”
时易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
“哥哥！”
那声音像带着钩子，撩得人心痒痒。
骆行舟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秋风温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凉意。
灶台下的火光在跳跃，跃到女生及腰的长发上，给每一根发丝都镀上薄薄的金光。
金光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摇曳，飘荡。
她在冲他笑。
她皮肤很白，有着被娇养的莹润和柔嫩。
眉眼弯弯，是勾.人的线条。
她唇边散落着几缕碎发，轻轻扫过两个浅浅的梨涡。
天真的笑容，又带出几分令人魂牵梦绕的风情。
她朝他的方向小跑着，如同盛开的蔷薇花。
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嗅到属于她的芳香……
啪嗒。
骆行舟表情没变，薄唇抿着的烟，掉落在地上。
他的手动了动，因为充血而鼓起的血管从手背蔓延至手臂。
下一秒，蔷薇花从他身旁掠过，扑到周时易怀里。
她娇娇软软的撒娇声也随之传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都大半个月了……”
“草，怪不得都说周时夕是小妖精呢……”
“真他妈漂亮啊。”
“舟哥，你的烟咋掉了！这玩意儿贵着呢！”
大牛和胖子压低的声音，让骆行舟回过神。
骆行舟太阳穴鼓动，心跳在嗓子眼。
他面无表情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要迎接谁的抱抱……
而掉落在地上的烟早已经熄灭。
他蓦地皱紧眉，蜜色的皮肤浮现一层可疑的暗红。
他暴躁地骂两句，抬脚把烟碾到泥土里，冷声说，“走吧。”
大牛和胖子见鬼似地看他——
“可是舟哥，你的鼻子……”
“日啊！舟哥你流鼻血了！”
骆行舟抬手一摸，血红色染在他手指上。
“……”
草。

第104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3 我看你是想上人家……
周时易被妹妹的热情吓住, 一时忘记反应。
毕竟自从妹妹上高中后，越发有自己的想法，跟他见着面就只有争吵。
撒娇是不可能撒娇的, 她只会指着他鼻子骂他没用。
这时周伟也提着东西走进来。
时夕推开周时易，朝他喊一声，“小叔。”
周伟也就三十来岁, 肤色幽黑, 沉默寡言。
原主不怕亲爹亲哥，但有些怵这个小叔。
每次原主发脾气指责父兄的时候, 周伟就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条，无声地出现，然后给她一顿竹条炒肉。
周伟面色微微迟疑，点点头，看着她的额头问, “怎么受伤的？”
周时易这才看到她的伤，皱起眉, “谁弄的？”
他目光如箭，唰地看向骆行舟, “他？”
胖子一听就急了眼，“诶，你别冤枉我舟哥，昨天你妹妹受伤，还是舟哥帮忙送去医院的, 回来后舟哥鼻子就伤成这样了。”
大牛：“就是, 我们只是来拿剑。”
周宏将工具房的门关上，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周时易见他这般神情, 并没有多问。
毕竟还有外人在。
时夕昨天没怎么看清骆行舟的脸，此时此刻才发现，他长得人模狗样的。
短短的刺猬头，很考验人的五官，可偏偏他经得住这份考验。
浓眉大眼，眼窝有些深，鼻梁高挺，上面有一块淤青，唇边有一圈青色胡茬。
身材高大壮硕，黑色短袖被撑满，挡不住的野性和痞气，脸上就差没写着“糙汉”两个字。
骆行舟就是以这样凶悍的形象，震慑住那些嘲弄他看他笑话的人。
跟他同行的，一个叫大牛，黑色浓密的短发，快要挡住眼睛，看起来好像没睡醒一样。
一个叫胖子，但他瘦得跟竹竿，浓眉大眼的，很醒目。
这两人都不是大石村的，原主偶尔会撞见他们在村里走动。
骆行舟鼻腔还在出血，他只能继续揩掉，看起来有些严重。
不过他倒是老神在在的，好像这并不是什么狼狈的场面。
时夕正好对上他幽幽的眼神，莫名心虚。
骆行舟忽然问她，“我衣服呢？”
“哦，脏了，在那儿泡着。”时夕指着洗浴室门口的一个盆，小声补充，“洗干净会还你。”
见骆行舟手上全是血，时夕犹豫一下，问他，“你要不要洗把脸？”
“不用。”
骆行舟没再看她，朝着门口走去。
大牛和胖子跟上。
周时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问道，“爸，你把剑卖了？”
“嗯。”
周伟问，“多少钱？”
周宏抽一口旱烟，“三把，三百。”
周伟：“……”
周时易尴尬地咧嘴，“骆行舟就不怕砸手里？”
轮到周宏沉默。
时夕听着也很诧异。
三百块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骆行舟竟然能拿得出来。
还是用来买剑？
时夕接话，“他可能有自己的渠道卖出去。”
她这一吭声，三道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小夕，你还没说昨天是怎么回事。”
相比于周宏对时夕的小心翼翼，周时易要直接很多。
在原主心里，他总是爱管着自己，专制又无理。
时夕拍拍手，率先走回堂屋，“坐下来再说。”
三个男人相互看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周宏放下烟筒，拿起拐杖。
周时易把买的菜放一边，擦擦手跟上。
周伟惯性地抓起一根竹条，他侄女就怕这个，看到会老实很多。
时夕：“……”
你真是我亲叔。
围着八仙桌，一家四口坐下来。
时夕看着他们，就好像看着不同年龄层的同一个人。
他们周家基因好，一个个长得老帅。
周宏把这几天的事情捋一遍，告诉周伟和周时易，可见两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时夕腰板挺直，坚定地说，“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原主做过的任何可能跟耍流氓相关的事情，她都坚决不能认。
要不然是要进局子的。
三人沉默看着她。
他们养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他们清楚。
她现在用的书包，不是他们买的，周时易说至少也要三十块。
她一直不肯说是谁送给她的。
学校那边说，她跟好几个男生搞对象。
村里也有各种流言。
但这些流言，他们早已经听得麻木。
小夕或许是贪慕虚荣，但她的胆子也仅限于此。
时夕顿时有些压力，但还是轻飘飘地说，“你们要相信我，他们见我好看，就追我屁股后给我送礼物，转头又说是我三心二意，找家长来堵我，我明天就回学校，跟他们说清楚。”
她看着还是那样骄纵蛮横，但他们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当然，不管怎样，他们会信她。
周宏和周伟看向周时易。
周时易接到眼神暗示，对时夕说，“我明天陪你过去。”
时夕点头，“好。”
正好让哥哥镇场子。
晚饭是周时易做的，时夕站在灶台旁看着，一边吐槽一边抢过锅铲。
然后，菜糊了。
“不对，为什么会糊了？叔，你烧的火太大了！”
“哥，你走开，就是你挡着我光了，我看不到！”
“这锅有问题，它粘锅的！”
女孩气愤地将炒糊的小白菜盛出来，几乎把眼前的一切都怪了，就是没怪自己。
她可是第一次下厨，能有什么经验？
炒糊而已，正常。
但三个男人低头干活，愣是没反驳她。
周时易最后还拿着锅铲敲一下铁锅，笑嘻嘻说，“对啊，爸，你这铁锅不行啊，改天再打一口吧。”
周宏停下擦拭拐杖的手，抬头看向一脸郁闷的女儿，还有那刚换没多久的铁锅，点头，“要得。”
时夕顺着台阶就下，说道，“……也不急的，将就着用呗。”
周时易挑眉，“哦，那你现在还想继续炒啵？”
时夕：“算了，你来。”
“行，你给我指点指点。”
“……嗯。”
时夕很郁闷。
她真会炒菜，但换成这灶台和大铁锅，她感觉自己啥也不会了。
周伟劈着柴火，无声地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地笑。
院子里虽然没人再说话，但莫名地，气氛就是比以往好。
本来还以为小夕被吓得不轻，要闹好几天。
现在看来，她更像是想开了，一下子成长不少。
起码不会再对他们冷言冷语。
这顿饭，时夕是硬塞下去的。
翌日一大早，时夕对着镜子，往脸上抹着雪花膏，还不忘给自己的双手也涂上。
周家几个人的颜值都很高，但都是偏向硬朗和英挺，她这张脸妥妥就是遗传她妈妈。
眉毛细长，随着眼型弯出弧度，睫毛浓密卷翘，双眼皮褶子很浅很薄，在眼尾处上扬后消失，让那双凤眼更具勾缠意味。
嘴角微微翘着，唇珠莹润，梨涡若隐若现。
她的发质偏细软，发尾有些干枯。
她索性拿起剪刀，剪掉一巴掌的长度。
将头发扎到后脑勺，她费力编起一股辫子，很有技巧地将发尾藏好，绑上一根菱格发带。
原主的钱都用来买这些小玩意了，还有一衣柜的裙子。
波点，碎花，格子……五颜六色。
时夕挑来挑去，最后穿上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
原主挑食严重，太瘦了，不过神奇的是，该有的地方倒是也有。
周时易敲门进来时，她正将淡棕色夹克套在身上。
她房间里只有一个半身镜，贴在衣柜上的。
她也看不到完整的穿搭效果。
但周时易很不满，“你咋穿这么少，把快把棉服穿上。”
“没那么夸张，我不冷。”
“你不冷你哆嗦什么？”
时夕回他一句，“你啰嗦了。”
周时易笑了。
很好，这回没发脾气让他滚。
他知道她有主见，也没再劝，只说：“把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
“好。”
小妹没有跟他犟嘴，他松了一口气。
看向她努力照镜子的身影，他又没好气地说，“别照了，是好看的，不过到时候要是冷你可别哭。”
小妹身上那夹克还是他第一次跑长途，路过广城时给她买的。
她并不喜欢，说不符合她风格，一直放到现在呢。
那牛仔裤已经洗掉色，跟衬衫这样搭着，倒挺别具一格的。
他觉得好看。
比杂志上那些麻豆还好看。
时夕看他一眼，笑得开心，“你这是夸自己的眼光吧。”
周时易也笑了笑，“我哪有什么眼光，看别人都在买，我才买的。”
她张口就说，“那你下次给我带个呢大衣，我想要白色的。“
周时易想都没想就答应，“好。”
许是因为这几天经历太多事，小妹变得有些不一样。
好像精气神也很足，连头发和肤色都比平时有光泽了。
额，不过还是一样会狮子大开口。
呢子大衣贼贵，哪怕是在广城那样的服装批发城市，估计也要上百块一件。
周时易兜里没几个钱，一下子压力就来了。
房子没建起来，小妹学费还没攒够，老爹的拐杖，小叔的媳妇……诶，赚钱好难。
但小妹如果一直这么听话，这日子也并没有那么难过。
这么想着，周时易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
因为要送时夕去学校，周时易提前借好了二八大杠自行车。
怕她坐着不舒服，还给她垫上一件旧衣服。
时夕调侃他，“诶，当我未来嫂嫂的那个女孩子该有多幸福啊。”
周时易用力踩着自行车，哼一声道，“你上次说的是‘谁敢嫁到周家来啊，除非人家眼瞎了’。”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嘴快，连忙转移话题，“抓紧点，下坡了。”
时夕伸手搂在他腰间，开口说，“哥，对不起，我以前……让你们伤心了。”
周时易听着，倒也没说什么矫情话。
小妹的确错了。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以后好好读书，别想那么多，你要的呢大衣，我肯定给你买。”
“好，我会考上大学的。”
她的声音也轻快起来。
快到一中的时候，街边的人越来越多。
一辆黑色轿车也被堵在街上。
时夕目光掠过那辆极其复古的车，最后看向驾驶座车窗上。
咦，有点眼熟。
不过没等她细看，周时易就继续骑车往前走，而轿车还被堵在原地。
晨光照在轿车挡风玻璃上，折射的光芒太盛，但时夕隐约能看清楚男子那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头颅微微歪着，有点痞痞的感觉。
时夕看不到他表情，但感觉他在嘲讽自己。
她搂紧周时易的腰，朝轿车那方向露出一个笑容，wink。
迷死你。
“干！”
“她冲哥放电！”
轿车副驾，胖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大牛啥也没看到，直接给他一个白眼，“你没睡醒吧！”
胖子懒得搭理他，转而看骆行舟，“舟哥，你看到没——草！舟哥你流鼻血了！！”
大牛：“？？”
“闭嘴。”骆行舟看着指腹擦拭到的红色，脸色骤然变得黑沉。
他也不是没见过周时夕，怎么现在一见到就移不开视线呢……
她跟以前是不是不太一样？
她是不是故意来勾引他？
触不及防地，他大脑中又浮现那小梨涡，那调皮眨动的眼眸……
“滴——”
骆行舟砸一下喇叭，刺耳的声音让他冷静下来。
胸口处却好像还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心发慌。
胖子：“舟、舟哥，你咋了？”
骆行舟不明意味勾起嘴角，一句话说得却有种磨牙切齿的感觉，“想把周时夕给烧了。”
胖子：“……”
我看你是想上人家。
大牛不明所以，给骆行舟递上皱巴巴的草纸，“舟哥，你这鼻子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挺严重，天天流鼻血也不是个事儿……”
“没事。”骆行舟目光沉沉，明显开始烦躁，周围溢出冷气息。
“大牛你少操心，火气大，流点鼻血正常。”胖子眼珠子转来转去，一脸暧昧。
舟哥哪里是因为鼻子受伤啊。
肯定是因为火气大！想女人了呗。
舟哥都二十五岁了，一直没对象，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呢。
周时夕是挺漂亮的，而且刚才一看，好像更迷人了。
舟哥原来喜欢这一款。
不过……
“舟哥，你也听说过周时夕的事情吧，她名声很差，在学校就乱搞男女关系，刚才还大庭广众抛媚眼，怪不得村里人都骂她是荡.妇，她肯定……”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不敢张嘴了。
骆行舟正盯着他，眼神有厉色，“你还挺爱嚼舌根？那要不要回村里跟那些人再聊聊？”
胖子剧烈摇头，“不聊，我不爱聊。”
大牛这会儿才听出点别的意味来，往常他和胖子唠嗑或者扯荤话的时候，舟哥是从来不管，现在却那么生气……
他很有眼力见地说道，“其实周时夕很早之前就被骂狐狸精了，我在隔壁村都知道呢，那会儿她才几岁啊，想想也挺惨的。”
胖子倒抽一口气，“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瞅着骆行舟，看他脸色。
结果骆行舟只是骂他们一句，“你们有病吧，别在老子面前提她。”
于是话题结束。
彼时周时易载着时夕来到一中。
周时易去锁车，时夕就在门口等他。
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吸引来来往往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年代的八卦，都是口口相传，传得不快，但这么几天时间过去，也足够让全校人都知道。
“还有脸来呢？”
“学习不好，还整天想着搞对象，这都不开除？”
“崔越看不上她，她就勾引陈谨一，两人好像还睡了，她不觉得臊得慌吗，还有什么资格来学校？”
“我去，陈谨一来了。”
“看戏看戏。”
时夕拎着书包，抬头看向前方，果然见到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靠近。
海军蓝的运动外套在风中飞舞，让他看起来十分阳光，但此时他那张脸却如同蒙着薄冰，看她的眼神，也是淬着寒意。
这是陈谨一。
时夕需要消除恨意值的对象之一。
她觉得原主会坐牢，可能是因为陈谨一或者崔越的报复。

第105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4 欺骗感情
陈谨一没有要搭理时夕的意思。
时夕往旁边一站, 直接伸手挡在自行车面前。
他猛地刹车，堪堪在她面前停下。
可他看到她就来气，“周时夕, 你还想怎么样？”
离得近，时夕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瞳幽黑, 蕴着厌恶和冷漠。
原主喜欢班上的崔越, 他父母是双职工，为人很大方, 俊俏阳光有才气。
但对方明确表示不喜欢她这种。
她自尊心受损，不甘心之余，就从别人身上的找回存在感。
她长得好看，想要追求她的人很多。
陈谨一就是其中一个。
幸好原主眼光高，只是养鱼, 还没大胆到被某些花花肠子的男生哄骗睡觉，要不然别人一举报一个准, 肯定要进去的。
原主让他给自己补课，还答应要跟他考一个学校, 去同一个城市。
但她这些话，也跟其他男生说过。
“陈谨一，你来得晚，没听到他们怎么骂我们的。”时夕抬手指着一堆人的方向，对他们说, “你们再骂一个呗？”
她跟他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熟稔, 声音娇滴滴的，没有半点攻击性。
但就是让人听着不爽。
陈谨一闻言怔在那里，随后皱起眉。
被她指着的人, 也面露惊恐，慌忙躲一边去。
嚼舌根可以，但被公开点名，就不太好了。
周时夕的脸皮有多厚啊，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口！
而且，他们说的是她，又没说陈谨一。
她倒是自觉，将她和陈谨一划为一体。
时夕的手随着一个双辫子女生移动，“同学，你刚才说我和陈谨一睡了，你是趴床底下偷听来的吗？”
“哇哦！”
所有人被她的话吓住，神情越发古怪。
这个话题，太露骨！
那个女生当即成为焦点，她恼羞成怒，跺脚吼道，“周时夕你有病吧，谁说你了？”
时夕盯着她，眼尾红红的，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你明明就说了。”
她又指她身边的几个人，硬气起来，“你们刚才不也听到了吗，一口一个骚货，骂人可真难听，你家里交钱就是让你来学骂人的？”
“我、我才没有！”
“敢做不敢当，也有资格来这里读书？”
时夕把她的话还回去。
一行人被嘲讽得面红耳热。
刚才明明那么多人指着她骂，她怎么偏偏就只盯他们几个呢？
她不要脸，他们还要呢！
于是一群人纷纷散开。
陈谨一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女生，总觉得几天没见，她有哪里变得很陌生，是打扮，还是眼神……
她额头有伤，贴着一块纱布，那张脸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
但她此时站在他面前，又给人一种傲然和坚韧的感觉。
她那些自卑、虚荣和贪婪，好像被掩藏得更好了。
系统：“陈谨一恨意值-30。”
“还想说什么？”陈谨一神情间敛去不耐烦，深幽的眼底似乎泛起一丝兴味。
时夕拍拍自己臂弯提着的书包，声音有些迟疑，“我哥说这个书包要三十五，算我欠你的钱，以后我会还你的，可以吗？”
陈谨一沉默。
她不道歉，反而跟他算起账来？
“那其他东西呢？”
“你列一个表，给我一个总数也行？”
陈谨一想笑。
“物质上你可以还，那感情上呢？”他身躯微微前倾，看着她眼睛说，“你欺骗我感情，周时夕，你要怎么还？”
时夕伸手搭在车把上，忽地凑近一些，“你的感情，这么好骗的吗？”
陈谨一看着忽然放大的那张脸，第一反应是，她嘴巴好红。
鼻间嗅到空气中一股香气，似乎是从她身上来的。
他眼睫抖了抖，握紧车把，狠狠拨动车铃。
叮当当的声响，吓得时夕往后退两步。
“周时夕，这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的。”
陈谨一丢着这么一句，踩着自行车歘地从时夕身旁掠过。
系统：“陈谨一恨意值-30。”
时夕：“……”
这张脸可真好用。
陈谨一心神不宁来到车篷，正在锁车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便靠近他。
一沓大团结递到他面前。
“我是小夕的大哥，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我们平时太忙，疏忽了对小夕的照顾，如果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替她道个歉。”
陈谨一转头看向高大的男人，有些诧异。
她跟她大哥长得，倒是不像。
他径直锁好车，问道，“她是怎么跟你说我跟她之间的事情的？”
周时易微挑眉，“她说很多男同学喜欢她，但她都不喜欢。”
“……”陈谨一冷笑，“她都不喜欢，可却收下男同学的礼物？”
周时易的手插回兜里，“既然是礼物，为什么不能收？”
陈谨一：“……”
周时易看着少年，声音转冷，眼神也犀利起来，气场压人，“倒是有些男同学，在一切没弄清楚之前，就在家长面前胡说，说我妹跟他搞对象，败坏我妹的名声。”
陈谨一：“所以你不觉得周时夕有问题，你们再纵容她这样下去，小心她给你们惹更大的祸。”
“那跟你无关。”周时易将钱塞给他，“钱你拿着，别找我妹麻烦。”
陈谨一依旧是不接，“你刚才都说是礼物了，这钱我还能收？再说，礼物的钱可以还，那承诺呢？她满嘴谎言，你们知道吗？”
“她承诺你什么了？”
“让她自己来找我，我没必要跟你谈。”
陈谨一拎起书包就走。
周时易神色有些沉重，走回时夕身边。
时夕看着陈谨一的背影，问道，“哥，你们聊什么了？”
周时易看着小妹布灵布灵的眼睛，没舍得敲她脑袋，只是拿过她的书包，“没事，先去找你老师。”
——
陈谨一回到教室，就被崔越追问，“碰到周时夕了？”
两人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崔越先前不知道陈谨一竟然看上了周时夕，要不然他还能提醒他几句。
“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找你说什么了？你可别心软，她这种人，就该进监狱好好反省，我问过了，三年不成问题。”
崔越坐在他桌面上，说到后面放低了声音。
他家里有人在派出所工作，对这些再了解不过。
但前提是被周时夕骗的几个冤大头要咬死她。
他很讨厌周时夕那种有点姿色就到处招摇的女生，脑袋空空，贪慕虚荣，行为不检点。
要是这次能锤死她，他以后就清净了。
陈谨一却说，“没这么严重。”
“我去，你真心软了，你眼瞎还是咋地？”
“这事跟你扯不上关系，你少管。”
“怎么没关系，老子烦死她了……你没听说吗，她在她村里也有相好，她还抢别人对象，都闹到她家去了。”
陈谨一听罢，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崔越：“跟她同村的人早就传开了，说她跟老鳏夫进小树林。”
陈谨一想到她额头上的伤，所以是这样来的……
他下意识问，“她这样的，能看得上老鳏夫？”
崔越：“……”
他只是听个乐子，但陈谨一维护周时夕的态度，却已经很明显。
“所以你没打算追究？”
“有什么好追究？”陈谨一不愿意多聊，挥着手把他赶走。
崔越拍拍他桌面说，“你可别后悔。”
正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句，“周时夕来了！”
崔越漫不经心转头看去，嘴角恶意的笑容微微凝固，眼眸中迸发一束光，随后很快消失。
崔越不喜欢那种故作姿态，搔首弄姿的女生，周时夕无疑就是那种。
她分明还是那个人，但今天怎么会给人……这么大的视觉冲击。
别说崔越，班上好些个人眼睛都看直了。
鸦雀无声。
系统：“胡柯恨意值-100。”
时夕的视线在后排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生身上停留一瞬，才继续走进教室。
胡柯就是导致原主被家长围堵的源头，他写的日记里提到原主，被父母发现了。
他父母一闹到学校，原主的鱼塘才炸开的。
陈谨一的妈妈对他管得严，听说他跟女同学牵扯不清，也亲自找上原主……
时夕要消除恨意值的对象，就陈谨一和胡柯，其他鱼不太重要。
胡柯估计对她也有愧疚，看到她就给她这么一个惊喜。
时夕的座位在前排，她没看旁人的表情，坐下后开始收拾凌乱的书桌。
能考上高中本来就不容易，原主是有基础的，老师看在她态度诚恳的份上，只是让她好好学习，规范自己的行为。
她同桌叫李小环，是个书呆子，一直低着头看书，没有什么存在感。
时夕也没打扰她。
毕竟原主自诩高人一等，没跟她打过交道。
其实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是质朴善良的，时夕这一天下来，倒是没再被人为难过。
当然，私下说她闲话的，她就管不着了。
每天来回学校和大石村要耗费很长时间，所以她都是住在学校，放学后她也不急着走。
黑色身影经过她位置，稍微停留。
她疑惑地抬头，对上胡柯漆黑的眼眸。
他略显慌张，丢下一句，“对不起。”
然后快步离开。
时夕想了想，起身跟上他。
在她踏出教室后，低头收拾着书包的崔越唰地拉上链子，冲出教室。
陈谨一抿着唇，随便将东西往书桌里塞，很快也走出去。

第106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5 咬、死我
太阳西斜, 街上人来人往。
夏敏刚收好菜摊子准备回村，就看到周时夕的身影忽然从面前经过。
那小辫子甩来甩去，配着那张素净美丽的脸蛋, 相当抢眼。
而且夏敏很喜欢她这身打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结果却发现她身旁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黑皮帅哥，两人走一起, 就跟复古街拍似的。
夏敏要是还有手机在, 铁定要掏出来给他们拍两张。
许是因为街上不好说话，那两人走向旁边的巷子里。
夏敏坐上自行车, 正要离开，又看到一个虎牙小帅哥猫猫祟祟靠近巷子口。
这也就罢了。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蓝色运动服的帅哥，像是跟着虎牙帅哥来的。
卧槽，这三个男生，该不会都是周时夕养的鱼吧！
真会养啊！
一个比一个赏心悦目。
但是在这个年代养鱼, 周时夕是真不怕进去啊。
此时巷子里，胡柯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 眼眸看着时夕的额头，“你受伤了, 谁弄的？”
胡柯出身的家庭也很不错，父母都是日化厂工人，他成绩一般，喜欢到处跑，性格爽朗热心。
每次面对原主, 他都会不由自主脸红, 说话声音也放低。
此时此刻，时夕还是能够看到他脸颊古铜色皮肤下的暗红。
“说起来话长，但这点伤也没什么事。”时夕摸摸额头说道, “我是想跟你说，我也欠你一声抱歉。”
胡柯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她今天说话……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他目光触及她的眼眸，又飞快移开。
这回耳朵也变得通红。
他说，“你不用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骂成那样。”
时夕诚恳地对他说，“但我真没骗你，我想去北城读大学，我们要是能一个学校那就再好不过了。”
胡柯又后退一步，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他喉咙滚动，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巷子口，崔越盯着女生的侧脸，好半晌没移开视线。
他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周时夕无端有种吸引他目光的魔力。
看到那两人走出来，崔越才慌忙跑开。
没想到正好撞到陈谨一。
“你在这儿干嘛？”
陈谨一看向巷子的方向，“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对周时夕这么感兴趣？”
崔越神情不屑，“谁感兴趣？我路过。”
“路过还偷听？”
“你说话怎么这么刺呢？你要是担心周时夕被胡柯抢走，那你就去抢，别跟我在这里犟。”
崔越说完就跑开了。
陈谨一往巷子里的两人看一眼，也跟着离开。
夏敏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吃了个大瓜。
但她不想多管闲事，踩着自行车就走。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却传来周时夕娇柔的声音。
“姐姐！”
夏敏没搭理那道声音，继续踩单车。
“夏敏姐姐！”
这回周时夕连名带姓地喊她，夏敏不得不停下来，转头看向漂亮的女生，“怎么了？”
时夕小跑着靠近她，“姐姐，你要回村里吗？可不可以给我叔带点东西？”
夏敏一怔，随后点点头，“好。”
时夕低头在书包里翻找，拿出一本书，将夹在里面的大团结抽出来，折好后，小心翼翼塞给夏敏。
早上周时易给了时夕五十块。
她很清楚，这点钱对周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她上课的时候发现，书里还有三十块，能做这种事的，应该是她叔了。
他们是听到她昨晚说要还钱，所以都往她这里塞钱。
原主厌恶自己的家人，觉得他们没出息，爸爸残废，整天守在家里。
小叔天天只知道工作，没有社交，没有朋友，也娶不到老婆，懦弱无能。
哥哥也总喜欢给她讲大道理，管着她。
哪怕原主这样看待他们，天天闹个没完，但他们在物质上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但小叔这钱，时夕是不能再要了。
那可都是他的老婆本。
“好。”夏敏答应下来，“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时夕摇摇头，“就跟他们说，我会好好念书的，让他们别担心。”
夏敏听到这话，想到刚才那三个男生，低声对时夕说，“不是姐不提醒你，你这样吊着他们，小心被安上流氓罪。”
如果是在现代，夏敏肯定要说“区区三根”，但此时此刻，知晓周时夕未来的她，还是想着最后劝告一句。
至于周时夕听不听，那就真的跟她无关了。
偏偏对方还一点不放在心上，“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乱搞哦，他们都是我朋友。”
夏敏：“哦哦。”
咦，茶茶的。
夏敏以为，她和对方的接触也就到这儿了。
然而第二天中午，她在摆摊的时候，周时夕来陪她，傍晚收摊时，她也跑来帮忙。
第三天，第四天……
夏敏这具身体从小吃苦长大，力气大，但周时夕那细胳膊细腿的，没两下就气喘吁吁，面红如霞，说话也是娇柔甜腻的。
但不得不说，她往摊位上一蹲，她的生意好像都变好很多。
于是夏敏也就默许这件事，每天给她带点吃的当酬劳。
夏敏卖的是村里收来的鸡蛋鸭蛋还有新鲜的蔬果，当然，这只是个障眼法，其实她有个灵泉空间，她卖的东西大半是来自空间，品质好，产量高，收成快，而且不用她费力运输。
街上人多，夏敏都是用一块布盖住两个大菜篮，假装从里面拿菜，其实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幸好周时夕傻憨憨的，根本没想过菜篮里的菜掏不完这件事。
时夕：“……”
她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要假装看不到啊。
学校里的饭菜好吃不到哪里去，也没啥营养。
她舍不得在外面吃，但跟着夏敏，每天能吃到不一样的美食。
而且，夏敏拥有能量巨大的灵泉空间，时夕觉得抱她大腿，绝对没错。
半个月后。
夏敏尝试将大锅搬到街上，卖卤菜。
她敢这样做，时夕没少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没想到还真的成了，摊位每天的生意爆满。
时夕放假也不回家，一大早就跑去帮忙。
骆行舟一眼就看到熙攘的人群里白生生的那张脸。
怎么就这么晃眼呢……
她坐在一个卤菜摊位旁边，看起来文静又乖巧，像个招财猫一样。
很想让摸一把。
路过的人都会看她一眼，才去看那口装满卤菜的大锅。
骆行舟下意识伸手捏一下鼻梁。
很好，这回很正常。
夏敏打包、收钱两手抓。
主要是她知道时夕是草包，只能当个揽客的吉祥物，偶尔给她打个下手。
但今天真的太忙了。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夏敏一狠心，对时夕说，“小夕，帮我收钱。”
毕竟是高中生，应该不至于算错吧。
时夕接过她的零钱袋，小声问，“姐姐，那今天我能多吃点嘛？”
夏敏本是个颜控，这些天总是听到她软软绵绵喊自己，当即有些心痒痒，爽快地说，“行，要多少吃多少。”
时夕咧嘴一笑，“好嘞！”
今天的卤菜太香了，原主的记忆里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她馋得不行。
要是天天都能蹭一点，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不管怎样，她都要抱紧女主的大腿。
然而随着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壮汉忽然冲出来，对夏敏发难。
“就是这女的，她卖的卤菜有问题！”
“我差点被毒死！”
“你谁啊？！”夏敏抄起一根木棍，那是她用来防身的。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也不惊讶，毕竟她天天跟着夏敏，隔三差五就能触发一回。
夏敏在空间里用灵泉种菜养家畜，做出来的卤味很受欢迎。
县里的卤味店一下子生意冷清下来，出于妒忌，他们找人闹事。
男主是退伍军人，路见不平见义勇为，对夏敏一见钟情。
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就要登场了。
“这卤味有毒，会把人吃死，大家都小心点！”
那个壮汉大声吼着，飞来一脚。
“砰！”
夏敏支起来的简易摊位顿时摇摇欲坠。
装满卤菜的大锅也朝着一边翻撒——
时夕紧紧扒着钱袋子，看到大锅倒向自己，没来得及起身。
“小心！”
夏敏伸手想要拉她，奈何离得太远。
下一秒就看到时夕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捞起，躲到旁边去。
时夕感觉自己被拽得飞起，在她惊呼出声后，背后紧贴住坚硬的胸膛。
身后之人的胳膊勒在她腰间，就这么把她拎起来，她双脚离开地面，找不到重心，只能用力抱住他胳膊。
“哎哟吓死人啦。”
骆行舟听着她小声嘀咕，嘴角动了动，低头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闲工夫，在这里多管闲事。
此时她乖乖挂在他臂弯，还紧紧扒着一个钱袋子，眼睛嘴巴鼻子都是红红的。
他一松手，她便差点栽倒，用那张漂亮的脸蛋撑地。
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后衣领。
脑子里闪过被她衬衫崩一脸扣子的画面，他又用另一只手接她，这回是将她切切实实搂在怀里。
时夕眼前一花，抬头看面前的男人，“谢谢你啊。”
不过她才站稳，一只手就从旁边伸来，拉住她胳膊。
“小夕，你没事吧？”
胡柯警惕地盯着凶神恶煞的骆行舟，试图将时夕带走。
骆行舟对上他眼神，却混不吝地笑了笑，然后用胳膊勒住女孩腰身，将她当成所有物一般揽在身前。
这动作未免也太亲密了！
胡柯以为他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连忙追上前，“你干嘛？快放开她。”
骆行舟回他，“关你屁事。”
时夕回过神来，摆手说，“胡柯，我没事，我认识他。”
夏敏扬着个棍子吓唬人，抽空看一眼这边，眼白都要翻出来了。
谁懂啊，她这边都火烧眉毛了，那边还在争风吃醋，两男争一女！
卤菜和汁水洒一地，瓶瓶罐罐被砸碎，摊位也已经被摔得稀巴烂。
夏敏彪悍地揪住砸东西的男人，疯狂给时夕打眼色。
时夕秒懂。
她顾不上跟胡柯解释什么，推开骆行舟，眼睛一红，马上哭得凄凄惨惨。
“呜呜呜，我的姐姐啊，上次郑记卤味警告你让你不准摆摊的时候，你就该听话的，你做的卤味这么好吃，他们怎么能容得下你呢，现在好了吧，东西都被砸了呜呜呜，现在怎么办啊……”
骆行舟：“……”
草，她怎么说哭就哭的。
他拧紧眉，目光几次瞥向她。
她眼泪哗啦啦地流，那殷红的唇也变得饱满多汁……
骆行舟喉咙一痒，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小夕别哭。”胡柯出声安慰时夕，皱眉看向那个壮汉，“你是郑记卤味的？”
在夏敏的来摆摊之前，郑记卤味的生意还不错，现在嘛，只能说很冷清。
今天这男的莫名其妙闹事，手段野蛮，看着的确有猫腻。
夏敏一开始没往这边想，听到时夕哭哭啼啼的话，才恍然大悟。
旁边围观的人也跟她一样，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那个掀摊的壮汉。
“你说你吃坏肚子了，你有证明吗？”
“对啊，一来就掀了人家摊……”
“诶，好可惜这一锅卤菜，可好吃了。”
“郑记自己卖的贵又不好吃，见人姑娘赚钱了，眼红呗。”
那壮汉听着议论，神情一慌，连忙捂着肚子，“什么郑记？明明就是你们的卤味有问题，还不承认！”
“那你别急着走，去派出所，去医院，总要有一个说法的。”
夏敏死活不让那人走，但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拉得住。
她又是给时夕一个眼神。
时夕刚停一会儿，又继续哭：“呜呜呜呜……姐姐你小心点，让他走吧，咱们弱女子斗不过他的呜呜呜……”
路人看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纷纷上前伸张正义。
“别让他跑了！”
“对对对，人家女孩子摆个摊也不容易！”
“他就是心虚，郑记还能干这种事，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骆行舟听着怪烦，上前几步，三两下将壮汉打趴下。
听着那拳拳到肉的闷声，再看他抡拳头时鼓起的胳膊，围观群众纷纷后退几步，怕他揍错人。
混乱中，派出所的人很快就来了。
时夕仔细观察，只见有个面容英俊、一身正气的男人在默默给夏敏收拾东西。
这是男主吗？
不确定。
她正盯着男人看的时候，视线被骆行舟身影挡住。
他个子高，身板宽阔健硕，她站在他面前，只能看着他那将衣服撑得很紧的胸膛。
有些惧于他身上的气势。
她后退两步，才抬头看他。
因为刚哭过，一双眼眸湿润泛红，未干的泪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
“骆行舟，刚才谢谢你啊。”
她说话声带着点鼻音。
“今天知道说谢谢了？还以为又要……”男人顿了顿，微微弯下腰，戏谑道，“……咬、死我呢。”
她又退了退，脸上挤出笑容，“怎么会呢，我那时候就是摔迷糊了。”
别的不说，他这眼神，这气势，像是来找她干架的。
她咬不死他，但他肯定能咬死她。
“小夕。”胡柯又冒出来，挡在时夕面前，“你姐姐找你。”
随后把她带到夏敏身边。
时夕回头看时，已经不见骆行舟的身影。

第107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6 轻点
一通折腾下来, 壮汉认怂坦白自己是收郑记的钱来闹事的。
至于赔偿的后续，还在谈。
能有这样的结果，少不了男主宋南出面帮忙。
因为耽搁太长时间, 天已经黑沉下来，寒风呼啸。
时夕坐在派出所门口，守着自行车和一堆破烂, 看着一双俊男美女从里面走出来。
夏敏一看到时夕那可怜巴巴的身影, 连忙小跑着过来。
“我天呐！小夕你还在呢，冷不冷？”
时夕摇摇头, “我吹一会儿风没什么，只要姐姐没事就行，我都担心坏了。”
夏敏性子直爽，特别讨厌那些矫揉造作的死绿茶。
她心里很清楚时夕的那点小把戏，但是听着对方夹起来的声音, 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
她好爱我。
夏敏忍不住摸摸她的脸蛋，“有啥好担心的, 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去？你饿不饿？”
时夕摇摇头，“就是可惜那一锅卤菜, 姐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我可太心疼了。”
“放心，那男的把钱赔给我了，不过我明天不卖卤菜，你也好好待在学校, 别乱跑。”
“好, 听姐姐的。”
“这是……你妹妹？”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夏敏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旁边，“嗯嗯，我们一条村的。”
时夕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 她都习惯了。
时夕看向那个正义凛然的男人，主动开口，“你好啊，我叫周时夕。”
“宋南。”
宋南礼貌回应。
不过他还是有些讶异，她们不太像亲姐妹。
一个飒爽精明，一个娇娇嗲嗲的，话语间还挺藏着小心机，几句话就把夏敏给拿捏住了。
夏敏说，“宋大哥，你今天帮我不少，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今天太晚了。”
按照以往，宋南肯定是根本不放心上，但这回他含蓄地点点头。
宋南其实是她们隔壁村的，路途遥远，夏敏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他还提出送她回去。
时夕不打扰他们暧昧，在派出所门口，便跟两人告别。
这里离她学校不远，沿着街道走，拐一个弯就到。
这年代的晚上也没啥娱乐活动，加上天气冷，路上人不多。
她一整个下午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呢，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便绕路去买了一个煎饼。
一边啃着煎饼，一边慢吞吞走着。
隐约听到身后有什么声响，她蓦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风将地面上的塑料袋吹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自己吓自己~”
还有半个煎饼没吃完，她也塞回纸袋里，加快步伐。
然而，路过某个路口时，一道黑色身影忽然窜出来——
系统没有提醒危险，时夕也没有防备，就这么水灵灵地被那人带进昏暗的巷子里。
手里的煎饼被甩到地上，她来不及心疼，一只宽大的手掌用力捂在她嘴巴上。
还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她腰间，低哑的、充满威胁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话。”
“唔。”
时夕哼了一声，心脏高高悬起来。
她得罪的人挺多的，霎那间她大脑里已经闪过很多号人。
“钱在哪儿？”那道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是语气却像是在跟她调情一样，懒懒痞痞的。
时夕很无语，“唔唔唔……”
你捂着我嘴巴我咋说话呀！
他像是笑了，胸膛微微震动。
他故意耍她呢？
与此同时，她越发感觉身后这人的身高，他的胸膛，还有故意压低的声音……都格外熟悉。
骆行舟！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穷，肯定不是冲着钱来的，劫色嘛？倒是有可能……
他现在看起来就不太正经。
时夕有点恼，用力扒下他的手，张牙咬在他虎口处。
男人呼吸都没乱一下，另一只手卡住她下巴，将自己的手拯救出来。
时夕转身，赫然看到骆行舟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
月光下，他的眼眸掩藏在高耸眉骨的阴影下，笑容有几分森然。
出于对碎片莫名的信任，时夕没有马上挣脱他跑路，而是皱眉看着他，“骆行舟，你想做什么？”
听着自己的大名，清清楚楚从她唇里出来，骆行舟低了低头，眼神更加晦暗不明，“你觉得呢？”
她望着他那冷戾深邃的眉眼，咬了咬唇，“你在吓唬我。”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煎饼，“骆行舟，你把我煎饼都搞掉了……”
骆行舟：“……”
现在是那半个煎饼的事情吗？
她也不看看自己有多抢眼，近年关后，到处的治安都不怎么好，她还敢到处溜达呢。
她知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胡乱撒娇！
骆行舟瞥一眼地面，不再刻意营造恐怖氛围，“你自己没抓稳，能怪谁？”
“舟哥，就这人鬼鬼祟祟的。”
这时，大牛和胖子拉扯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靠近。
时夕对那个小流氓有些印象，“他跟踪我？”
跟着夏敏摆摊的时候，这男的骚扰过她们。
旁边摊位的老板说，那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靠父母养着，经常到处惹事，骚扰女孩子。
骆行舟沾满冷意的眼眸微闪，“嗯，我又帮你了你一次。”
“那……谢谢你？”
“怎么谢？”
“那个……舟哥，我们把他送派出所吧。”
大牛和胖子对一个眼神，然后拽着那个流氓离开。
他们走后，时夕微微撇嘴，随口回道，“那我以身相许呗。”
对面的男人没有马上出声，她抬起头，撞进那深幽危险的眼眸中。
“动不动就以身相许，你许几个了？”
骆行舟不知道横亘在胸腔的那股怒火是从何而来。
只知道，她刚才张嘴就来的那句话，他很不喜欢。
今天要不是他在这儿，换做别人，她也会那样说？
她被吓得往后退，一双眼眸瞪大，警惕地看着他。
他欺身而上，在她逃跑之前，抓住她胳膊扛到肩上，还凶巴巴地拍她大腿，“你敢乱叫，我就在这里给你办了。”
——
冷冰冰的房子，白炽灯照亮一方天地。
房间的木床上还只是铺着凉席，红色牡丹花被子被随意丢在床尾。
骆行舟将人往被子堆里一扔，木床还是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将身上的外套随手一脱，只留下一件灰色背心。
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冷硬野蛮的气息自周身扩散。
时夕只觉得大脑充血，看着近在眼前的他那鼓起的大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傻傻坐在被子上。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是谁说要以身相许的？”
骆行舟的手很冷，很硬，他抓住她的牛仔裤，几乎是熟练地解开扣子拉链，直接往下拽。
他那手臂，快要赶上她的大腿粗了！
时夕神色才开始变得慌乱，他、他来真的？！
虽然她很想把碎片收了，但事到临头，她瞧着他这身板，却心生惧意。
会被弄死的吧……
“我开玩笑的……”
“这是能开玩笑的？”
牛仔裤被扔到一边，他的手掌覆在她脸颊，指腹在她眼尾出揩走一点湿润。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是粗暴的。
把她眼尾擦得越发通红。
他喉结滚动，开口骂了句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野蛮和凶狠的劲儿。
关于她的谣言，他听过无数个版本。
但他一想到她这双眼，就觉得没有一个版本是能对上的。
他压下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邪火，手掌离开她的脸颊。
这皮肤何止白，还嫩得不可思议。
他现在就很想……
让她哭出来，哭得更惨一点。
“别动。”
骆行舟丢下两个字，忽然翻身离开床。
时夕一怔，也坐起身。
牛仔裤被脱了，但她还穿着……玫红色秋裤。
鞋子被甩得老远，粉色袜子要掉不掉地挂在白皙如玉的脚上。
她默默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啊啊啊，这条秋裤性缩力好强！！
骆行舟很快就回来了。
他唰地掀开被子，在床边半蹲着，握着她右边脚踝，将玫红色秋裤往上撸。
动作行云流水，也不容她有丝毫反抗。
时夕：“……”
她右边小腿外侧有一片明显的淤青。
摊位倒的时候，她不知道被什么碰到的。
她在派出所的时候才感觉到疼，刚才走路也不太利索。
没想到骆行舟竟然发现了。
所以他刚才故意粗暴地脱她牛仔裤，又是在吓唬她。
那牛仔裤比较紧，裤脚捋不起来。
骆行舟的手，刚碰到淤青。
时夕痛得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颤了颤，另一个脚往他身上踹，“疼！”
不过她的那力气，没把他踹动。
她脚踩着他肩膀，感觉到男人臂膀肌肉的热度和紧绷的力量感。
他抬手，将她这边脚踝也握住，目光灼灼盯着她，“我让你别动。”
“可我疼啊……”
她眼眸噙着泪光，声音也娇得仿佛裹着蜜糖。
骆行舟耳朵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这句话，掌心越发滚烫。
两人这姿势，这画面，火热又劲，爆。
但她穿了玫红色秋裤，起毛球的秋裤！！
时夕扯来旁边的枕头抱住，一下子乖巧起来，“我知道了。”
骆行舟这才松开她的脚踝，手掌在她右边小腿按几下，确定没伤到骨头，才拿起一瓶跌打万花油，丢给她。
“自己涂。”
“哦……”
时夕拿起来，随便倒一点在淤青处。
她没敢用力按，晕开药油后，就想把裤脚翻下去。
一直没吭声的骆行舟见此，忽然啧一声，又靠近她。
他拿过药油，倒在手心里，双掌摩擦几下，随后一巴掌按在她那块淤青处。
给她按摩。
时夕觉得疼，抱着枕头倒向床，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痛呼声。
“你轻点~”
刚靠近房门的两人，听到这动静，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
“我去，舟哥禽兽啊！”
“舟哥早就动心思了，要不然为啥一整晚跟着人家……赶紧走，我看舟哥这体格，一晚上没跑……”
“周时夕她不会是被逼的吧？”
“逼什么逼，那是以身相许，你没听到啊？”
两人说着就跑远了。
房间里，骆行舟见她疼得颤抖，手一顿，倒是温柔下来。
她埋在他枕头里的脸抬起，蹭去眼泪，“还、还要多久？”
骆行舟抬头看到她这模样，身体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暴躁萦绕在心头，他口不择言道，“别叫得好像我在草你一样。”
“……粗俗！”
枕头狠狠朝他砸过来。
他的脸被砸了个正着。

第108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7 上位
满屋子都是万花油的味道。
骆行舟将窗户打开, 夜风带着刺骨寒意钻进来，身后传来女生打喷嚏的声音。
他又默默关上。
时夕已经快速把牛仔裤穿上。
走回床边的骆行舟盯着床上那把如同饰品般小巧的小刀，伸手捡起来。
将小刀从鞘里抽出, 可见锋利的薄刃，闪烁着寒光。
“还我。”
时夕见状过来抢。
骆行舟皱眉，唰地将小刀放回鞘中, “你手不要了？”
时夕将小刀揣回棉外套的内袋, 说话开始硬气起来，“你的手才不要了呢, 你敢碰我，我把你脑袋也削没喽。”
骆行舟被她那语气勾得心痒痒。
明明她在挑衅，他的嘴角却压不住地想要翘起。
“你刚才，不会是想把这小刀捅我身上吧？”
“……”时夕眼神游离，“我饿了, 有吃的吗？你刚才把我的煎饼摔了。”
骆行舟哼了声，“我看你就没吃饱过。”
夜幕深沉, 骆行舟拎着两碗面走进小院。
“周时夕，出来吃面。”
摔了她一个煎饼, 她就非要坑他一顿饭。
这个时间点，他能给她买到面就不错了。
骆行舟将面放到八仙桌上，没听到动静，几步走去房间看。
这套房子很老旧，目之所及都很简陋, 是他租下来暂时歇脚用的。
房间里没人。
他重新回到厅堂, 才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我要先回学校了，下次再还我煎饼。——周时夕。
“嗤。”
骆行舟将纸张揉成团，随手一扔, 神色平静。
只是他离开时的脚步却十分匆忙。
按理说，这套房子离她学校很近，她没道理会迷路或者半路被截……
骆行舟走得快，到一中学校门口时，隔着门正好见着她孤独的身影。
直到瞧不见，他才转身离开。
最后两碗面都进了骆行舟的肚子。
他冲完澡再回到房间，才看到被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枕头压在上面。
床底下，靠近床脚的地方，一只粉色袜子孤零零掉在那里。
她估计没看到，就没穿走。
他扯乱被子躺下，隐约嗅到一股什么气味。
很清新，甜甜的。
属于女孩子的气味。
昏暗中，骆行舟坐起身，伸手拽一下床边的灯绳。
微弱光线下，裤子挺得老高。
“禽.兽。”骆行舟骂一句，才起身离开房间。
骆行舟自从开始倒买倒卖的活后，就从来只赚不亏。
忙活一晚上，连个啵儿都没捞着，还要洗冷水澡，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
翌日清早，大牛和胖子拎着包子豆浆进门，挤眉弄眼地往某个房间门看去。
骆行舟正好推门出来，见他们表情兴奋，皱眉问，“抢钱去了？”
胖子嘿嘿笑着，暧昧眨眼，“舟哥，我们是为你开心，终于不是童子鸡了……”
大牛轻咳，“那啥，舟哥，要不要给嫂子拿点吃的？”
“……”骆行舟抬手，给两人分别一个爆栗，“把你们脑子里的脏东西给我吐干净。”
两人捂着头。
“怎么脏了？男欢.女爱不是最美好的吗？”
“难道昨晚……”
胖子看着骆行舟黑沉的脸，起身跑去房间瞄一眼，没见着人，这下心里明白了。
原来舟哥昨晚没留住人，这是欲求不满发脾气呢！
大牛也秒懂，马上转移话题，“那啥，舟哥，老林说那个外国佬下周过来，我们要不要也带个翻译，别到时候让人坑了？”
胖子点头，“肯定要的，不用多专业，能听懂就行。”
骆行舟挥挥手，“随便，你们找吧。”
周日不用上课，时夕睡了个懒觉。
宿舍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倒是安静。
原主的成绩很差，也从来没有买过任何的复习资料。
时夕平时只看课本，越发觉得枯燥，想着去书店买点试题来练练手。
不过她在问到价格后，放弃了。
还是省点钱吃饭吧。
以她的水平，语数英属于拔尖的程度，考上大学不是什么问题。
但她不能一下子考得太好，会让人怀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夕在书店里寻个角落，猫在地上看起小说。
柜台前，挺拔健硕的男人低声问着老板什么。
老板一边看着小说，一边说，“哦，那个学生啊，她最近也常来，刚才是想买高考复习资料，可能觉得贵，就没买。”
骆行舟颔首，“她要的资料多少钱？”
“好几套模拟题呢，还有一些课外读物，加起来得要六十多。”
“你算一下，待会儿让她把资料带走。”
老板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可不少钱啊，你是她……”
那女学生长得的确是一顶一的美人胚子，该不会是她的追求者吧？
骆行舟蹙眉，挤出两个字，“她哥。”
老板这才点点头，按着计算器，“好，我看看……六十八块吧。”
骆行舟把钱留下，转身便离开。
老板视线追随着，看他坐上一辆轿车离开，心下感慨，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呢。
还说是哥哥呢，以她过来人的眼光看，那男的肯定是看上那学生了。
老板绕过柜台，穿过几排书架，看向角落里的女生。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还是会被惊艳到。
这女学生不但长得漂亮，也是真有学问的，要不然也不会看得懂这些外国原文小说。
她简单跟时夕说清楚刚才的事。
时夕问她，“那人是不是长得可凶的？头发像刺猬？”
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他说是你哥。”
为了不让老板想多，时夕点头，“嗯嗯，不过不是跟我一个妈生的。”
也不是一个爹生的。
老板有些惊讶，原来真是兄妹啊。
不过细想一下，刚才那男的，长得是糙了点，但五官还挺出挑，那身材也……啧啧。
时夕没跟老板说太多，吭哧吭哧抱着资料回学校。
路上她还碰见了崔越。
她这半个多月，在学校里安安分分，但她身边的桃花是一点都没少，反而更多了。
崔越以前见到她恨不得绕路走，现在却时不时就她面前晃悠。
比如现在。
今天也不上课，他来学校做什么？
时夕只是疑惑一瞬，也没细看他表情，就从他身旁走过。
原主喜欢他，她又不喜欢。
崔越有些憋屈，看着她背影，还是追上去，“周时夕，你看到人不会打招呼？”
以前爱他爱得要死，现在却是爱搭不理。
她真狠。
时夕目不斜视，甚至离他更远一些，“我瞎了，没看到。”
“你……”
崔越明显被激怒，“我得罪你了？”
时夕停下脚步看他，眼神不解。
崔越冷不丁对上她眼眸，心脏狂跳，“你看我干嘛？”
“我听说了，你家里有人在派出所工作，你想联合其他同学一起把我搞到监狱，崔越，我得罪你了吗？”
崔越怔住。
他曾经的确是这么打算的，那是因为她真的很讨厌。
此时此刻，丑陋的心思被她戳穿，他只觉得难堪。
她继续说，“崔越，我以前的确错得离谱，我已经跟所有男同学保持距离，希望你别再盯着我不放。”
“我不是——”
崔越想要解释什么。
可是女生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无力地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十分沮丧。
时夕走出不远后，听到系统提醒——
“陈谨一恨意值-20。”
她回头看向学校门口的方向。
崔越还傻站在那里，铁门外，陈谨一骑上骑行车飞快离开。
目前时夕没有特意去接近和讨好陈谨一，免得又被人说乱搞男女关系。
时夕收回目光，也不想管这些男孩子是怎么想的。
回到宿舍，她看到李小环正在收拾东西，便随口问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李小环不说话，没一会儿，忽然开始抽泣。
时夕转身看她，“你为什么哭？”
在她印象里，李小环虽然文静内敛没有存在感，但其实是比较乐观的人。
无论是在班上，还是宿舍里，她也是率先对时夕放下了成见，两人平时还能聊几句。
角落里，低头看书的一个女生，没好气地出声，“你就别问了，李小环相看了个对象，年底要结婚，这书不念了。”
这个女生跟李小环是同村的，叫李芊芊，对她的事情很了解。
李小环抹去眼泪，低声说，“我来收拾东西回家，反正我成绩也不好，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早点结束这种日子也挺好的。”
但是她却用力抓紧衣角，分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时夕说，“那我恭喜你了，恭喜你摆脱备考的日子，也恭喜你即将新婚。”
李小环瞬间又飙泪。
李芊芊不满开口，“周时夕，你看不出来小环根本不想离开学校吗？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说个啥呢！”
“我阴阳怪气了吗？”时夕看向泪流满面的李小环，“路都是自己选的，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祝福你。”
李小环哭着说，“我知道你是好心的，谢谢你……”
时夕拍拍床尾那一沓刚抱回来的资料，“不急着走的话，要不要先做一张卷子？”
李小环：“？”
李芊芊迟疑地走过来，“你买这么多？”
“嗯，我打算冲一把，外面的世界很大，总要去看一看吧。”时夕挺了挺胸说，“而且，我不想当别人嘴里胸大无脑的狐媚子。”
“……”
“……”
李小环看着她的胸，泪痕满面，嘴里挤出三个字，“我想当。”
李芊芊：“我也……”
时夕：“……”
她本来还准备了一番很励志的腹稿，但是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你……你这些，可以借给我看？”李芊芊想到自己对时夕的态度，说话根本没有底气。
时夕：“嗯，你拿去复印或者誊抄，都无所谓。”
她知道班上不是所有人都舍得花钱去买这些复习资料。
李芊芊惊喜地看着她，“谢、谢谢。”
她小心翼翼拿起一套模拟题，再看时夕，神情有些复杂。
她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时夕摆摆手，“没事，我对你也不好。”
李芊芊：“……”
可不是嘛，两人也没少对骂。
周时夕真的变了。
她以前那是那种吵眼睛的招摇，空洞，虚荣。
现在的她依旧招摇，是抓人眼球的招摇，她的成绩也好了起来，摆脱了倒数第一名。
她变得……好像会发光。
李芊芊看着她，认真道，“我会尽快还你的。”
时夕：“嗯嗯。”
而李小环已经沉默地坐回自己床边，盯着时夕那堆资料发呆。
——
李小环最后去找了班主任。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跟她家里说的，反正婚事黄了。
但是李小环家里也明确说不会再给她提供一分钱，连生活费都没了。
时夕见她每天都是菜汁浇馒头。
时夕借给她五块钱后，自己也开始捉襟见肘。
夏敏已经找好铺子，正在装修。
宋南刚退伍回来，说是闲着没事，主动来帮忙。
时夕怕夏敏对她起疑心，不敢给什么意见，每天装傻充愣，蹭吃蹭喝。
“把这个红糖馒头吃了，看你这小脸白得……”
夏敏给时夕递来热烘烘的馒头。
时夕揣着暖暖手，等要凉了，才塞嘴里。
乱七八糟的店面，宋南正在门口拆着旧的招牌，举手投足，硬汉气质很吸引人。
时夕目不转睛。
夏敏轻咳一声，“你收敛一点。”
她感觉自己来这里遇到的女生都挺含蓄地，就这个周时夕哈，是个妥妥的颜控。
“姐姐，你觉得宋南这类型怎么样？”
时夕的声音已经压低。
但宋南的耳力不错，听到这个话题，瞬间精神拉紧，耳朵也竖起来。
夏敏也放低声音，“挺好的啊，阳刚，有精神，有朝气。”
宋南嘴角翘起，心里暗爽。
谁想到时夕下一句却说：“我哥哥也是这类型，还年轻几岁，你见过吗？”
夏敏完全把她当成可以八卦的姐妹，“嘿嘿嘿，远远见过，还挺帅。”
时夕：“是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可以啊。”
夏敏心里已经有别的打算。
她记得周时易会开车，说不定以后能合作。
宋南：“？？？”
“啪！”
他将拆下的招牌扔到地上，发出巨响。
也打断了两个女生的唠嗑。
宋南算是看出来了，这女生就是个定时炸弹，得想个法子剔除，要么就只能收买她让她成为己方的人。
时夕嚼巴着红糖馒头，对上宋南投来的目光，默默转过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夏敏这么好，哥哥硬件也不差，努力一把，说不定……也是能上位的。

第109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8 想掐 一把
“夏敏, 真的是你！”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两个女生一同看过去，然后齐刷刷变脸。
是王志才。
王志才长得是人模狗样, 戴着个眼镜，瘦弱斯文，像个读书人。
不过这人败絮其中, 懦弱又阴狠。
王志才气势汹汹走进门, 想要跟夏敏把旧账算一算。
她可真了不起啊，竟然把彩礼给退了, 一声不吭就取消婚约，让他脸面丢尽。
他上次去她家里找她，还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
想起来就气。
“草，他还敢上门！”
夏敏一骨碌站起身，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拿出自己护身的棍子。
时夕拉住她胳膊，“姐姐姐姐, 别冲动。”
夏敏甩手，“夕夕你别拉我, 我要废了他这个死人渣！”
时夕捞起一把椅子，“姐姐，你拿这个，这个砸起来痛快！”
夏敏：“？”
王志才听到那道娇媚的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周时夕也在。
这一看, 就没法再移开视线。
周时夕那小妖精是越发漂亮了！
王志才脸色微变, 却是露出笑容，朝着时夕说，“小夕, 你也在呢？”
他想娶夏敏是真的，夏敏漂亮勤劳，就是性子有些闷，但放在家里当老婆正合适。
周时夕这丫头看着就浪荡，一点便宜的小礼物就能哄得团团转，可惜他还没吃到嘴里，这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他这段时间没敢找周时夕，没想到她和夏敏的关系反而好了起来。
时夕往夏敏身后一躲，“姐姐，他一直盯着我看！”
夏敏察觉他那眼神，恶心不已，“你还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扔掉棍子，接过了时夕手里的椅子。
王志才被吓退，“你、你怎么变得这么野蛮了？”
宋南从梯子下来，见着夏敏那彪悍的模样，扬起嘴角。
但看向王志才时，他一张脸被冷下来，“你什么人？”
王志才视线在宋南和夏敏身上转一圈，“好啊夏敏，我就说你怎么要悔婚呢，原来是跟别人好上了！你们好就好，反正我也看不上你。”
他目光一柔，看向时夕，“小夕，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会儿吗？”
店铺对面的街道边。
骆行舟低盯着那带着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问道，“那是谁？”
胖子：“王志才，夏敏以前的对象，对了，好像周时夕也喜欢他，大石村传的，他们俩钻小树林啥的……”
骆行舟听罢，冷着脸回，“喜欢？我看她想捅死他。”
胖子：“……”你说什么就什么呗。
骆行舟沉默一会儿，忽然又说，“她是高中生，英文也挺好吧？”
胖子笑了，“啊？舟哥，你该不会想找周时夕当翻译吧？听说她成绩是倒数！”
骆行舟根本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前走，“就她了。”
“……”胖子还想说点什么，被大牛扯住。
“得了得了，舟哥说她行她就行，再说了，行不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舟哥，看上她了。”
胖子：“……”
骆行舟一进门，就听到王志才气急败坏地声音。
“周时夕，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是吧？装清纯给谁看？当初勾引我睡你的时候，你不是骚得很？”
时夕本来还想装会儿柔弱，听到这就破防了，从夏敏手里抢过椅子，嗓音也粗犷起来，“哇靠，你别来沾边，我可不喜欢白斩鸡！”
“噗！”夏敏没忍住，笑场了。
小绿茶都装不下去了哈哈哈，这是多恶心王志才啊。
宋南嘴角抽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王志才大受打击，伸手指着时夕，颤抖好几下，“你说谁白斩鸡呢！”
“就说你！”
夏敏笑得一点都不含蓄，“宋大哥，骆行舟，你们站快他旁边去，哈哈哈他是挺像白斩鸡的。”
宋南：“……”
骆行舟：“……”
王志才：“……”
王志才知道骆行舟的大名，对上他眼神的时候就怵了。
他一边退出去一边大声嚷嚷，“她们俩就是我玩腻的破鞋！你们还当成宝呢，可笑！”
路过的人听到两个女生被骂破鞋，纷纷停下来围观。
这一看好像还是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就全部瞪大眼睛看着。
“那卖卤菜的姐妹……”
“我就说那妹妹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太会勾男人了，迟早要出事。”
“两女抢一男啊？”
王志才没跑成，被骆行舟揪住衣服，几乎整个人被拎起来。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宋南此时也沉下脸，“脚踏两条船，欺辱女性，耍流氓，可以送去枪毙了。”
王志才惊慌地睁大眼睛，“我没有！”
宋南逼问，“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王志才僵住。
骆行舟仿佛丢垃圾一样甩开他。
他直接摔到地上，屁股都要摔成几瓣。
他在跟夏敏处对象时，还想骗周时夕睡觉，但最后也没得手，刚才他一气之下才说她们是破鞋。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因此被安上耍流氓的罪名，那重则是要命的事情啊！
他捂着屁股，憋屈地说，“我、我没有，我跟她们没有关系，我就是嘴快。”
宋南大声斥责，“嘴快就能胡乱给人扣屎盆子？随便造谣是会毁掉别人一生的。”
夏敏说，“你给我道歉，以后再也不要来骚扰我，否则要你好看。”
王志才想跑，骆行舟抬脚就给他膝盖来一脚。
“没把话说清楚，你跑得了？”
王志才噗通膝盖着地，痛得面目扭曲。
骆行舟那狠样，看得人头皮发麻，好像膝盖也跟着痛起来。
王志才跪在地上大声道歉后，骆行舟才让他滚。
围观的人也总是把瓜给吃明白，原来是那白斩鸡得不到就要毁掉，坏得很。
胖子和大牛将门口的人赶走，店铺才安静下来。
骆行舟目光落在时夕身上，直接了当开口，“你跟我走。”
时夕看向夏敏。
夏敏摆摆手，“诶，去吧~”
她嘴里应着，眼神充满八卦。
据她所知，骆行舟也是个倒霉蛋。
爹娶后妈，又生了俩孩子，还一直虐待他，后来一场山洪正好把他家给冲毁，一家子都没了，而他因为被赶出家门，逃过一劫。
村里就开始说他是克星，加上他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出手揍人，跟个野兽似的，就更加没人敢靠近他。
夏敏作为穿越者，对他倒没那么多偏见，反而觉得他跟周家的情况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因为各种谣言，被置于不堪的地位。
摊位被砸的那天，夏敏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骆行舟，对小夕有点意思。
小夕嘛，不拒绝，不主动。
夏敏觉得，小夕妥妥地就是在钓鱼。
诶，小夕平时在学校里钓一下纯情男同学就算了，骆行舟这种……小心钓上来后，反被对方吞了。
另一方面，夏敏担心她重蹈覆辙，被有心人告个“流氓罪”啥的……
“人都走了，还看？”
宋南的声音，让夏敏回过神来。
宋南又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别看她表面傻乎乎，她挺机灵的。”
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夏敏笑出声，“我不是怕她吃亏，是怕她玩过火。”
宋南：“？”
夏敏轻咳一声，“那啥，辛苦你了宋大哥，这些我来收拾就好。”
宋南摇摇头，“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来你这里讨口饭吃而已。”
夏敏：“那待会儿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
宋南颔首，“好。”
不过夏敏随后又说，“把小夕叫上，说好要带她吃顿好的，一直没兑现呢。”
宋南：“……”
那丫头不是高三？
学业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时夕很快就回来了。
“骆行舟让你周日跟他去省城，当翻译？他知道你成绩倒数吗？”
夏敏表示震惊。
时夕严肃道，“班上二十三人，我上次排12，进步很大了，而且，他说能听懂就行。”
夏敏：“……要去省城那么远，你不怕他把你卖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骆行舟就是想方设法接近小夕罢了。
时夕：“他说当天来回，给我三十块一天。”
夏敏：“去吧。”
她摆摊一天也就赚这点钱，有时候还更少呢。
时夕：“……”
宋南在旁边听着，获取了重要信息。
骆行舟和周时夕，有苗头。
三人刚到饭店，就遇上骆行舟一行人。
在宋南提议下，大家索性就拼了一张桌子。
时夕和夏敏坐一起，给她夹菜，舀汤，一口一个甜甜的“姐姐”，把夏敏叫得格外舒心。
时夕自己也吃完两碗大米饭，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夏敏已经习惯了，“你吃慢点，等我的店开起来，你以后下课就来我这里吃饭，保准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
时夕抱住她，在她肩上蹭了蹭，“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好幸福呜呜呜……”
夏敏的嘴角已经了咧到耳根，“下次我带点菜谱啥的到你家，让你家里那些个男人好好学学。”
“好啊好啊，哥哥是该好好提升一下厨艺。”
宋南一听，对夏敏缓缓说道，“我会做饭。”
原来周时夕大哥不会做饭啊，那就好办了。
旁边一直当透明人的大牛和胖子顿时开始着急，以为宋南也看上了周时夕，马上说，“我舟哥也会做饭。”
骆行舟：“……”
夏敏憋笑，“那你们都挺贤惠的。”
——
很快就到了周日。
天蒙蒙亮的时候，学校门口还没有一个人，时夕钻上车，自觉地扣安全带。
旁边一只手将油纸袋递过来，“煎饼。”
时夕看他一眼，才接过来，“谢谢，你吃过了吗？”
骆行舟“嗯”了一声。
他今天应该刚刮过胡子，唇边的青色没了之后，他身上那股凌厉和沧桑感似乎也减少许多。
黑色防寒服里，隐约看到白色衬衫的领子。
嗯，没那么糙了。
时夕起得早，吃完煎饼就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她闻到一股烟草味。
骆行舟不在车里。
她降下车窗，“骆行……舟。”
她才刚喊他名字，黑影就蓦地笼罩下来，他那张深邃硬朗的面容近在咫尺。
锋锐的下颌线，薄削的唇，轻吐着烟雾。
烟雾消散开后，露出极具危险性的眼眸。
“叫什么？醒了就下车。”
他的胳膊搭在车顶，弯腰凑在车窗前，盯着她睡懵的面容。
到省城的这条路，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但还是第一次觉得，这路途比印象中要短很多。
“哦……”她伸手到处抠抠。
没找明白是怎么打开车门的。
骆行舟胳膊伸进来，将门打开。
她跟一条小鱼似地滑出来，但他并没有退开，所以此时她就像是被他拢在怀里一样。
骆行舟把烟蒂丢了，视线还锁在她脸颊上。
白白嫩嫩的，很想掐一把。
他也这么做了。
指背碰触，食指和中指夹着她腮帮的肉，“脏了。”
时夕：“？？”
她拂开他的手，“哪里脏？怎么会脏？”
骆行舟以为这样就能止住心里咆哮的野兽，可是不但没有，那头野兽叫唤得更大声了。
“走了。”他眸色暗沉，扯过她胳膊，走进一家饭店。
时夕这才注意起周围的环境。
街道宽敞，自行车和公交车来来往往，轿车也不少，两边都是繁华的商铺，行人身上的穿着相当时髦。
时夕的很多衣服，放在大石村或者县里，都挺格格不入的，但穿到省城来，就完美融入了。
她迷迷糊糊跟着骆行舟进一个包厢，看到大牛和胖子都在。
有个外国收藏家，是带着翻译来的。
此外还有两个类似中介的人。
所以根本就没有时夕什么事。
只是骆行舟怕中介坑人，才想着找一个翻译跟着，不用她出声，就在那里唬人就行。
时夕看着自家老爹那把刚刻了字的剑被拿上来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特别是在听到卖出的价格是五千块时，她眼睛都瞪大了。
夺少？？你说这把剑卖五千？？
骆行舟抽空瞟她一眼，微微挑眉。
翻译还没开口呢，她就这反应，真听懂了？
时夕眼皮抽搐，认证骆行舟就是奸商。
那把剑上刻着一个“月”字。
是她爸抬头看到月亮，就随手刻的。
骆行舟给这个字赋予一堆感人至深的故事。
翻译人员低声将这故事说给收藏家听，只见他连连点头。
最后收藏家把另外两把没刻字的剑，也一同买了去，只是价格压到两千一把。
时夕的表情变了又变。
骆行舟见着她那反应，嘴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
大牛和胖子也偷偷乐呵。
当着铸剑师女儿的面信口胡诌，还把剑卖了个高价，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等收藏家带着“藏品”离开。
时夕伸出五个手指头，不可置信地问骆行舟，“你是不是给他下迷药了？五千块一把剑？？”
“五千算什么？”
骆行舟起身，将锁喉的领口扯松。
一不小心，一颗扣子被崩掉，直直弹到时夕脸上。
时夕：“……”
骆行舟笑出声，嗓音沉沉，“一报还一报。”

第110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9 馋他身体
从饭店离开后, 时夕说想去康复中心看看。
骆行舟靠着车门，目光微微诧异，上下打量她, “去那里做什么？”
时夕没详细说，“就想去咨询一下假肢的事情，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我可以自己过去。”
骆行舟：“地址。”
“哦……”时夕掏出小本子, 报出一个地址。
康复中心的地址是她从杂志上看来的。
国内的假肢技术已经发展得很不错，但这个时候获取信息的途径比较少, 也更新很慢，既然都已经来到省城，她想直接去康复中心问问。
“你想给你爸买假肢？这可不便宜。”
“我知道，我就是先去看看。”
即便这次骆行舟没找她当翻译，她也是要找时间过来咨询的。
钱不是大问题, 这个时代赚钱的机遇可太多了。
但她不能自己亲自来，否则很容易引来夏敏的怀疑。
到时候天打雷劈, 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上车吧。”
骆行舟低眸看着她白净娇媚的脸，有些手痒。
趁着她上车的时候, 他伸手捏了捏她毛线帽上缀着的小球球。
完了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他看着后视镜里表情诡异的自己，默默叹一口气。
以前别人都说他是怪，不是好人，他现在也这么觉得。
康复中心并不远，但要是让时夕自己找, 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骆行舟闲着, 一直跟在她身旁。
时夕在小本子上记下不同材质的假肢和相应的价格，还打听到假肢制造工厂的地址。
等他们从厂子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第二天时夕还要上课, 骆行舟一路飙车送她回学校。
然而十点一过，一中的大门已经关闭。
时夕饥肠辘辘，可怜巴巴看着骆行舟，“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太耽误你时间了？”
骆行舟被她这么看着，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说，“现在知道耽误时间了？你今天欠我一个人情，是要还的。”
时夕：“……”
她都那样说了，他怎么还这么冷漠无情。
人情债最难还了。
“怎么，不想还？”
他食指敲了敲方向盘。
时夕连连摇头，“没有，要还的，今天谢谢你了，舟哥。”
骆行舟本来还想说什么，在听到后面那两个字后，大脑忽然空白了一瞬。
“先去吃东西。”
他僵硬地转过头，发动车子。
还是在他租的房子。
他在小院里生火煮面，时夕觉得冷，也搬一张凳子，凑到煤炉旁边坐着。
她伸出两根指头，“舟哥，我想吃两个鸡蛋。”
骆行舟轻扯着嘴角，“你是真不知道客气啊。”
时夕冲他乖巧地笑着，“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舟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骆行舟：“……为了这口吃的，你也真是拼了，睁眼说瞎话。”
时夕继续笑。
下一秒，骆行舟鼻下涌出两道血痕。
“你流鼻血了！”
时夕吓一跳。
骆行舟皱眉将挂面扔到锅里，微仰着头走到一边。
时夕起身来到他面前，扯了扯他胳膊，“你赶紧坐下来。”
骆行舟拿来一条帕子，坐在两块垒起的木头上，比面前女生稍微矮一些。
双腿大喇喇地岔开，姿势狂野不羁。
她站在他面前，掐着他下巴，将他抬高的头微微压下。
在他开口前，她说，“别把头抬太高，血会进喉咙的，危险。”
骆行舟对她说的话嗤之以鼻，想说她小题大做。
但他却没吭声，还相当配合地把高昂的头颅低了低。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到她漂亮的脸蛋，在跳跃的光线里，她的瞳孔也在闪烁瑰丽的光芒。
不其然地，他想起那个傍晚，在周家院子里见到她的场景。
心跳到嗓子眼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她拿过他手里的帕子，转身去用冷水打湿，又快速回到他面前。
她将帕子递给他，“你擦擦，然后敷在鼻梁上。”
她说话语气很轻，却让他难以抗拒。
冰凉的毛巾贴着鼻梁，他鼻血是止住了，但心头那股躁动的热火，却燃烧得更加厉害。
时夕小心翼翼提着意见，“骆行舟，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他的身体，别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谁隔三差五就流鼻血啊？
听懂她的潜台词，骆行舟睨着她，意味不明地开口，“或许是该找个对象。”
时夕：“……”
他看过来的眼神，像是熊熊燃烧的火把，直白又热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给吞噬掉。
时夕想要后退，让他降降温。
他却一手勾住那细腰，将她压到身前。
他微抬头，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下巴上。
双腿也合拢，将她完全控制在身前。
大冬天的，他的身体却烫得厉害，温度从他敞开的防寒服里透出来，让她感觉像是被火炉包围着。
“你耍流氓！”
时夕扭几下身子，却一点儿都没法撼动他。
她对骆行舟是有几分害怕的，怕他不按套路出牌，怕他直给的过于浓烈的情绪。
“到底是谁在耍流氓？”骆行舟将她的手也握住，他掌心有粗粝的茧子，触感明显，“周时夕，你眼馋老子，对吧？”
“我没有，你别胡说。”
时夕缩回手，按在他脸上，将他头颅推开，不小心摸到他脸上刺刺的手感。
她低头看，发现他唇边又冒出一片胡茬。
看得出来他这一天开车够劳累的了。
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眸盯着她，“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热？”
骆行舟嘴角斜勾起一个弧度。
他自小受尽白眼，对别人的眼神、态度，更是敏感。
她以前很害怕他，暗地里说他野蛮、粗俗，没文化，远远躲着他、唾弃他，跟绝大多数人一样。
可是现在她不是那样的。
她还是害怕他，但并不反感他的刻意靠近。
骆行舟遇到过一些女人，顶着恐惧的表情接近他，眼里满是欲.望，馋他身体，或者馋他的钱。
她这个年纪，能馋他什么呢？
身体和钱，不管哪一样，他都给得起就是了。
他也愿意给。
“你先松手……”
时夕的手落在他肩上，想要将他推开。
腰上的那条手臂，却箍得更紧。
他没有什么礼数可言，顺从着内心伸出的想法，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她锁在怀里。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这回力道比刚才要重一些。
他语气危险，像是在提醒，又或者是警告她，“周时夕，我不是你学校里那些小男生，你光吊着我胃口是不行的。”
时夕对上他视线，抿了抿唇，“那……还要怎么样？”
她这无异于在承认，她就是在钓他。
骆行舟笑了，眉眼间的冷戾退去，痞味很浓，“总要让我吃到嘴里，先尝尝味儿吧？”
话到这里，气氛已经变得微妙。
但凡她有点危机感，这会儿也该终止话题。
结果她想都没想就问，“怎么尝？”
说她有心计吧，她如今却像是主动送到骆行舟嘴里的肥鸭子，他张嘴就能叼住。
他眸色倏然转深。
只是他还没开口，她就默默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册子。
刑法。
骆行舟盯着那两个字，挑眉看她，“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谁会随身带一本刑法？
她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认真跟他说，“你再抱着我，不合适，要被抓的。”
骆行舟真被逗笑了，表情舒展，胸腔微微震动，“周时夕你真他……”
他后面的话说得模糊，像是在骂她。
“咕噜咕噜……”
锅里的面已经煮开，发出声响。
时夕看一眼过去，提醒道，“面……煮好了。”
骆行舟只得松开她。
吃完一碗面，时夕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人也开始犯困。
但她这会儿回不去学校，而骆行舟这里……
“只有一张床，爱睡不睡。”
骆行舟倚在房间门口，似乎等着她选择，嘴角扬着坏坏的弧度。
要么睡他的床，要么，睡大街。
当然，她也可以再抱着刑法研究一会儿。
时夕：“……”
她还想洗澡呢，但现在这条件是不可能的了。
她回想一下她跟骆行舟回来时，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被举报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后她两手揣在袖子里，干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谁没点骨气呢？
他想看她笑话，她偏不让他看。
骆行舟：“……”
还挺倔呢。
不过，她揣着本刑法，到头来也没研究明白。
从她踏进这小院开始，她早就不清白了。
她这么犟，就该让她冷一宿。
时夕太累了，还真的窝在椅子里靠着背后的墙就睡了过去。
骆行舟在外面抽完一支烟回来，往那椅子上一瞥，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不算温柔地将人抱到床上。
床上还是凉席，他平时不怎么在意这些，也冷不着他。
可是见女生缩成一团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翻出一张毛毯，往床的另一边铺好，将女生连同被子一同挪到毛毯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没动，光顾着看面前的人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但人都送到自己窝里了，他也没吃。
而他刚才做的那些又是为了什么？
被窝里，时夕舒服地翻个身，半睁着眼眸，迷迷瞪瞪的，“你在干嘛……”
骆行舟没好气地说，“我在想要不要把毯子给抽走。”
“哦……”
她根本就没听进去，眼皮已经沉重地合上。
骆行舟：“……”
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绕到另一侧，他也躺上了床。
枕头，抢回来。
被子，抢回来。

第111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0 消失的对象
入冬后, 时夕在宿舍睡觉时一晚上能冷醒很多次。
但这晚却睡得格外沉。
因为生物钟醒来时，她感觉双脚踩在火桶里一样，热烘烘的。
她动了动脚指头, 碰到什么硬邦邦的玩意。
她嫌弃地踢一下，随后脚腕被扣住。
她蓦地睁开眼。
面前赫然是骆行舟那张凶巴巴的脸，此时他眼眸中还泛着血丝, 眼底有青黑, 看起来就更加可怕了。
她是蜷缩着侧躺的，此时脚上踩着的是——
糟糕, 真踩火桶上了！
她试图抽回脚。
但左脚却被他握着。
刚才她踢了他一下，他记仇。
顶着他吃人般的眼神，她一番挣扎说，“我不是故意的……”
“踩着我睡觉，是不是特舒服？”
他总算松开了手, 笑得特别渗人。
时夕顾不上脚腕那一圈残留的热度，一骨碌起身。
才发现她睡着他的枕头, 身下垫着毛毯，被子也几乎全在她身上。
而他躺在凉席的一侧, 只有腰腹处是盖着被子一个角角的。
时夕知道自己睡觉的习惯，会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很显然，在抢被子这方面，骆行舟没抢得过她。
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还把脚揣在他腹部取暖……
真是……罪过。
一到冬天她的脚就冷得跟冰块一样。
这都能让他焐热。
他真的是很好的暖床工具。
时夕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想法, 低眸忏悔，“我睡相不好，让你受凉了吧, 所以我才想着在椅子上将就一晚的……”
退一万步来说，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又不是她自己非要躺床上的。
还不是因为他把她抱上来了？
自己抢不过被子，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时夕转眼已经把那一丝愧疚消化掉。
骆行舟听着直咬牙，也坐起身，“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也没法掩饰鼓包的地方，他索性不藏着了。
他不怕吓到她，经过昨天，他便知道她藏着不少事，胆子大得很。
他伸手从旁边柜子上的挎包里掏出刑法，拍在时夕面前，正儿八经地说，“非法同居不好听，我们先谈着感情，等你放假，我上你家去把婚事订下来。”
他的语气低沉强硬，把想了一宿的话说出来，视线往女生的方向瞥去。
时夕张嘴要说什么。
他帮她说了，“你点头就行。”
时夕：“……”
她觉得他说得没错，但他语气这么霸道，她就是不想听他安排，于是双手一揣，“我还小，等我高考完再说呗。”
骆行舟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坐在厚重的棉被里，长发有些炸毛，娇憨又死倔。
让他想起她撞破脑袋那晚，都失血过多了还能咬他一口。
他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一身反骨。”
他指着自己裤子的鼓包说，“你可以拒绝跟我谈感情，那我们谈谈这个，你把我搞硬了，就不用负点责任？”
看，没人比他还不要脸！
“下流！”
“啪。”
她下意识抬手在他痞里痞气的俊脸上甩一下。
但她并没有用力，更像是指腹从他脸颊上抹过去。
她怂得也很快，揪着双手道歉，“对不起，我是条件反射……”
骆行舟用手背擦一下脸，总感觉还痒痒的。
“你一个劲儿踩我取暖的时候，我可没说你下流。”
见她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他才收敛混不吝的模样，“我去洗个澡，你再好好看看刑法，想想我刚才的话。”
时夕憋屈死了。
明明一开始是她吊着他的，现在变成他掌握主动权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脚丫子。
死脚，让你喜欢乱踢！
简陋的冲凉房，骆行舟朝自己泼了盆冷水，但显然没什么用。
木门不隔音，时夕隐约听到咕叽咕叽的声响。
吱呀一声。
她将门推开。
男人背对着门口，光溜溜的连个裤衩都没有，宽厚结实的肩背，每一块紧绷的肌肉线条都蓄满力量感。
听到动静后，骆行舟僵硬地转过头。
“周、时、夕！”
时夕目光放肆，扫过他挺翘的臀，还刻意停留两秒，“骆行舟，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谈恋爱，但是我家里人管得严，你先别惊动他们，要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你答不答应？”
骆行舟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强装镇定，“待会儿再谈，你先出去。”
时夕：“不行，我要回去上课了，你快说答不答应？”
骆行舟日常跟人谈判，可从来不让自己落于下风。
但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光腚打枪的时候跟人谈！
这已经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
他是怕再受惊吓，日后他的枪会出问题。
“好。”
他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个字。
“好嘞！”
时夕听出点危险的意味，说完后马上关门，跟小兔子一样，溜得飞快。
不过她在离开院子前，就被一只大掌拎住后衣领。
骆行舟砰地将门关上，将她困在怀里，贴着她耳朵阴恻恻说，“刚才不是挺嚣张？”
“我没有啊，我有在跟你好好谈，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他微微凑近，时夕脑袋往后一缩，朝他扬起手。
他截住她的手，半眯起眼眸，“干什么？还想打我？”
她很坏。
八百个坏心眼的坏。
他强硬一分，她都要讨回来。
她讪讪一笑，“你别忽然靠近我，我还没适应我俩的关系，真的是条件反射。”
他抓着她的手腕问，“都打过谁？”
“就你一个。”时夕说，“我没见过比你更……霸道的。”
骆行舟：“……”
他感觉她要说的是“下流”。
别说时夕没适应两人的关系，骆行舟更加不适应。
虽然说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是这也的确是他第一次试着跟女性接触。
他只谈利益，谈恋爱什么的，傻子才会信呢。
显然，她也不信。
他说：“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她指着天上，“我要天上的星星。”
“……”
“……”
一个敢提，一个敢要。
骆行舟的脾气都要被磨没了。
“你是不是看多废书了？你当老子是神仙吗？”
“那你就别说得好像你无所不能嘛……”
“……”
她想了想，说道，“胖子说你烤鱼一绝，我今晚想吃烤鱼。”
骆行舟微怔，“好。”
时夕看着他被打湿头发，想伸手碰一下。
结果她刚伸出手，他就警觉地将头颅偏到一边。
时夕：“……”
不是，他躲什么啊？
这恋爱不谈也罢。
骆行舟也才发现她不是要给他耳瓜子，遂又摆正脸，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他微微屏息，压低头颅靠近她。
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触到她。
下一秒时夕从他怀里溜出来，把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气氛打破。
“我要赶紧走了。”
骆行舟眸光紧锁着她，没出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后，才伸手按了按心口。
刚才有个瞬间，心跳快得难以自抑。
他回去披上一件外套，沉着脸匆忙离开。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提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和鲈鱼。
——
学校门口有不少摊贩在卖早餐。
时夕一眼看到夏敏的身影。
夏敏的卤菜小馆还没开张，但她根本闲不住，前几天就搞出各种口味的馒头让时夕尝试，今天正式摆摊。
馒头里头加上各种颜色的蔬菜汁，看起来漂亮，还软糯香软。
她一看到时夕，就给她塞一个，“小夕快来尝尝新口味！”
时夕呼几口气，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姐姐好厉害！！”
夏敏也不客气，直接使唤她，“快收钱。”
“好。”
时夕就没见过这么拼的人，她不发财谁发财！
她三两口把馒头吃完。
夏敏已经把一杯豆浆放到她旁边，“别噎着。”
“姐姐，我太幸福了，以后我都跟着你混。”
时夕小声感慨着。
夏敏笑着嘀咕，“你也太好骗了，一个馒头一杯豆浆就能把你骗走，我得提醒你哥哥要小心点才行。”
“哪有……”
“对了，我上次听李婶说在省城看到你哥哥和小叔在卖东西，他们现在开始自己做生意了吗？”
时夕一怔，这也能看见？
小叔跑长途还是能赚几个钱的，但有次他给人运货时，半路遇到盗贼，几乎被搬空车厢，也赔不少钱。
跟哥哥一起搭档后，这种被偷的概率才大大降低。
上个月时夕提醒他们，说冬天来了，可以从批发一些冬天防寒衣物还有蛤蜊油雪花膏之类的来卖。
当然，大男人也不懂这些，时夕干脆给他们列出清单来，让他们照着去进货。
问就是看杂志看来的。
时夕点点头，“小叔说一直跑长途也辛苦，就想着自己倒卖点东西，现在政策不是都鼓励吗？”
夏敏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有想法有勇气，就去干吧，你小叔和哥哥对南边城市比较熟悉，其实我也想了解一下，找个机会我请你们吃饭啊。”
“那不行，肯定是我哥请客。”
“都行都行。”夏敏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就好好念书吧，赚钱的事情交给大人。”
夏敏忽然有种养女儿的感觉。
都说美貌单出是死局，那小夕现在就是面临这么一个窘境。
大石村所有人都对她有偏见，连她学校里大部分人也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周家要变得强大，成为她的后盾，她也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用学历和知识武装自己，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两个女生说着悄悄话，手头上的活也没停。
陈谨一放好自行车，回头看向门口处最热闹的早餐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周时夕虚荣，贪心，大脑空空，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他跟她走得近，只是因为她那张脸好看。
他也乐意在她身上花钱，听她说些不着边际的承诺。
其实他没放心里去。
他就像是在无聊而枯燥的学习生活里，逗弄一只雀儿。
可谁想到，这事闹到了家长面前，连他也遭到家里一顿训斥。
他这才开始厌恶周时夕。
不过，从那天早上她重返学校开始，她就变得令人琢磨不透。
他一直在等她来找他，结果她却有滋有味地过起自己的日子，根本不搭理他了。
鬼使神差的，陈谨一朝着那个摊位走过去。
冬日阳光下的她，是纯粹而灿烂的。
不管是面对什么人，她都会平等地露出最热情的笑容。
光是这么看着她的笑，没人会觉得她是心思深沉之人。
“每个味道来一个，还要一杯豆浆。”
陈谨一淡定地开口，声音清冽悦耳。
夏敏抬头看一眼，“好嘞。”
她示意身旁的时夕，“小夕，帮我装豆浆。”
“好。”时夕看到面前的陈谨一，笑着打招呼，“陈同学，早啊。”
陈谨一不似之前那样冷脸，薄唇开合，“早。”
她竟然喊他“陈同学”。
他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时夕把豆浆装好放到一边，开始算钱。
“陈同学，一共一块二钱。”
夏敏竖起耳朵，时不时瞟两人一眼。
陈谨一倒没说什么，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夏敏刚想问话，便看到一个黑皮男生腼腆地靠近。
“小夕，我想要一杯豆浆，馒头要紫色的，两个。”
“胡柯，早啊。”时夕熟络地打招呼，“我以为你都是吃过早餐才来呢。”
胡柯摇摇头，“今天没吃。”
他又问，“你以后都会在这里帮忙吗？”
“姐姐在我就在。”
“嗯嗯。”
不远处，陈谨一已经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的互动。
很显然，她对胡柯的态度要更加熟稔和亲近。
“周时夕？”
崔越的自行车倏然停下，惊讶地看着时夕。
时夕给胡柯递上袋子，瞥一眼崔越，只当做没看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胡柯近距离看着她变脸，忍了忍笑，“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嗯。”时夕点点头。
崔越对上她的臭脸，气得不行，碍于周围人多，他悻悻离开。
见到陈谨一在前头，他追了上去，看着他手里的豆浆问，“你也买了？你妈不是每天给你准备早餐？”
陈谨一扬着唇，“我没吃饱。”
“我看你就是放不下她。”
“嗯，可以这么说。”
崔越沉默，脸色更加不好了。
陈谨一的脚步却轻快了一些。
她曾经最喜欢崔越，现在却根本不鸟他。
所以，在她心里，他起码是排在崔越前面的。
系统：“陈谨一恨意值-20，恨意值清零。”
时夕忙得不可开交，也根本不在乎。
最值得开心的是，夏敏给她塞了五块钱。
——
傍晚下课时，有个大婶提着两个袋子找时夕。
时夕拿回宿舍，打开发现是一条烤鱼，还有白米饭和汤。
食物的香味，馋得宿舍其他人纷纷吞口水。
毕竟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永远没有油水，大家的嘴巴都淡得没味道了。
如今看到时夕大快朵颐的模样，有些人顿时眼红了。
“她又勾搭上谁了？”
“肯定很有钱吧。”
“脏死了。”
“狐狸精嘛。”
“还摆摊呢，我就没见过这么招摇过市的……”
“啪。”李芊芊狠狠拍一下手里的书，“你们烦不烦啊，都要期末考了，还有心思八卦别人的事情！”
李小环也讷讷出声，“你们骂得好难听，小夕不是狐狸精。”
主要是，小夕为了摆脱这个骂名很努力在学习。
她们明明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在进步，却还是这么骂。
太恶毒了。
而且现在越来越多人下海经商，摆摊怎么了？
要是她有这个能力，她也想去赚钱呢。
说着闲话的两个女生被说得面红耳赤。
“我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李芊芊：“我当然管不着，但你们酸到我眼睛了，周时夕也没得罪过你们，你们对她那么刻薄做什么？”
“李芊芊，周时夕给你好处了吧，你这么帮着她说话！”
“对啊，她把资料借我看，你们眼红吧，嫉妒吧？”
“谁稀罕！”
“那就闭嘴！”
李小环没有李芊芊那么能说，气得呼吸有些急促，“都是一个班的人，大家不能和平相处吗？”
对方却嘲讽地笑，“李小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周时夕的狗，你主人都没开口，你汪什么啊？”
顿时宿舍里的女生都看向桌子前的时夕。
也不知道李小环到底哪里特别，周时夕又是借她高考资料，又是借她钱。
周时夕成绩好了不说，连李小环烂得只有十几分的英语也进入了合格线。
眼红是真的眼红，之前没机会发泄就算了，现在被她们抓住机会，就忍不住想嘲讽一顿。
时夕喝完最后一口汤，看向那针对自己的人说，“学校知道你在给同学分等级吗？又是狐狸精，又是主人和狗，你可真是一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三好学生啊。”
“周时夕你——”
李芊芊拍手掌，“哈哈哈可不是嘛！周时夕，说白了她们就是嫉妒你！”
时夕的视线在宿舍众人脸上扫一圈，“嘴巴长你们身上，你们爱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但我劝你们，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跟小丑一样。”
许是时夕气场太强，也没人反驳她。
“小环，我们找个地方背书去。”
时夕刚出声，李小环就点点头朝她走去。
李芊芊犹豫一下，主动跟上两人，“乌烟瘴气的，我也出去了。”
——
时夕考完试放寒假的时候，夏敏的卤菜店也正好开业，生意火爆。
时夕邀请她到家里吃饭。
周时易和周伟是傍晚时候回到的，提着大包小包，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还给时夕带了礼物。
一件长款的羽绒服，还有她喜欢的白色呢子大衣。
周时易兴奋地说，“小夕，你的主意真不错，这次两趟下来，我们净赚了五千八百多。”
他第一次觉得赚钱这么容易。
时夕优哉游哉烤着火，感觉自己快发芽了，“哥哥，那你要不要干脆开个店？”
“这事不急。”周伟说，“看到我们摆摊赚钱后，很多人也照着我们去进货了。”
时夕打了个呵欠，“我又不懂这些，小叔和哥哥商量好就行哦。”
周伟瞥她一眼，笑了笑：“知道了。”
他当时心里的确有主意，但他不喜欢冒险，还是多亏侄女推他一把。
女孩子的眼光也好，她选的那些东西，恰好是时下比较热门的。
她说不懂，但他觉得她很有想法。
但她当下还是要好好复习，赚钱的事不用她操心。
周时易蹲在时夕面前看她，“就这么无聊？”
“嗯嗯，要是能看会儿别人修马蹄就好了。”
“？”
周时易指着叮叮哐哐的工具房，“你去看爸铸剑呗。”
时夕甩着手说：“我已经看一下午了，还上手锤过，手已废。”
周时易哈哈大笑，实在想象不出那画面。
“小夕，我来了。”
夏敏一进门，时夕就起身飞扑过去，“姐姐！”
周时易看着她的背影，见她亲热地跟别人抱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些酸酸的。
那可是他妹妹啊。
“姐姐你怎么还带了东西，我小叔和哥哥买不少菜，很丰盛了！”
“没事，都是些我自己做的，你不是爱吃吗？”
时夕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她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周时易，疯狂朝他打眼色，“哥哥，你能不能搞点茶水啊。”
周时易听罢，心里更酸了。
小妹对夏敏是不是太热情了。
姐姐有哥哥好吗？
小妹还从来没对他这么殷勤过呢。
他说，“没有茶，热水行吗？”
时夕恨铁不成钢，怪不得哥哥单身呢！
夏敏却觉得有些好笑，周时易那表情，分明是吃醋了好吗？
浑身都冒着怨气呢。
“随便什么都行。”
夏敏终于知道，为什么时夕不爱回家吃饭，还总是说家里没人会做饭的。
她还以为那是夸张说法，没想到现实更加离谱。
他们家是不知道什么叫葱姜蒜吗？
切菜只会切成大方块吗？
调料竟然只有盐巴！
她怜爱地摸摸时夕的脑袋，怪不得这小脸瘦的啊……
最后夏敏看不过去了，偷偷从空间里拔点葱姜蒜，拿点调料，往袋子里一塞，假装是自己带过来的。
听到院门口的声响，时夕跑过去，赫然看到宋南提着什么站在那里。
她跟夏敏约时间的时候，宋南那会儿也听到了，她出于礼貌问他一句。
他说不确定有没有空，到时再说。
于是她就以为他不会来了。
时夕堵着门，“宋大哥啊，你竟然有空？”
“不欢迎？”宋南挑眉。
她笑不太出来，“欢迎，欢迎。”
“宋大哥，你也来了？”
夏敏闻声已经小跑着出来。
宋南：“我前两天去见一个朋友，从他们学校拿几套高三的试题，想着正好给小夕送来。”
夏敏：“还得是你啊，这对小夕太重要了。”
从工具房出来的周宏听到这话，连忙邀请宋南进门，这人情挺大的。
宋南：“那就叨扰了。”
时夕：“……”
宋南笑着看她一眼，从她面前走过。
时夕叹气，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诡异。
她是想让哥哥大展拳脚，结果却给了宋南机会。
宋南撸起袖子，露出有力的手臂，颇有大厨风范。
周时易在一旁，拿着本子认真记录，时不时就来一句，“南哥，你这放的是酱油吗？”
“南哥，你为什么要放糖？”
“南哥，这要炖多久？”
“南哥，豆角煮到什么程度才能吃？”
……
周时易平时很稳重的，但是他现在很有危机感。
夏敏会做饭，宋南也会。
感觉全世界的人都会，就他不懂。
怪不得小妹会把他们请来吃饭。
他得多学点。
宋南是客人，但是却还要包揽做菜。
周家三个男人很不好意思，拿出一瓶珍酿，跟宋南喝了起来。
夏敏忍不住也想尝尝，她是爱喝酒的人，本来还打算酿酒来卖，但又怕自己顾不来，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时夕没喝，她身体本来虚。
她瞧准时机，拉一下周时易的袖子，体贴地问他。
“哥哥，你热不热？都出汗了，把外套脱了吧。”
周时易：“？”
妹，现在是冬天啊。
不至于热出汗吧。
但是时夕不管，径直把他的外套扯掉。
她知道他在家的时候不会穿那么多，里头果然只有一件贴身的毛衣，这下好身材一览无余。
夏敏不小心瞄到，心里哇了一声。
对上时夕的眼神，她秒懂。
得，原来是推销她哥哥啊……
夏敏低眸，在桌底下轻轻踢一脚时夕。
姐妹，你是真大方啊。
但她觉得，小叔的身材也贼好。
下一秒，时夕转向周伟，“小叔，屋里烧着火盆呢，你不热啊？”
周伟喝得有点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哦。哦。”
随即他把外套给脱了。
夏敏：“咳咳。”
宋南暗暗磨牙。
试卷还是带少了，改天给她多准备点。
几经犹豫，他笑着说，“是挺热。”
然后也把外套脱掉。
这个更猛，他里头竟然只穿一件橄榄色背心。
时夕：“……”
果然是男主，骚！
周宏看一眼自家女儿，无声摇摇头，嘴角扬起。
才几岁啊，就想着当媒人。
“咚咚。”
敲门声传来，周时易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他面色古怪，领着骆行舟回来。
时夕蓦地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怔了怔。
哦，差点忘记，这是她那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对象。
好陌生，好尴尬。

第112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1 我喜欢你
周家的土坯房孤零零矗立在小路边, 小院里只有灶台有火光，堂屋门缝传来欢声笑语。
骆行舟脚步停在院门口，隐约听到女孩在喊谁脱衣服, 他便敲响了门。
“妹，骆行舟也给你带几套卷子过来，你这个寒假是不打算出门了？”
周时易将骆行舟带进屋里, 脑子还有点乱。
他妹妹怎么跟骆行舟还扯上关系了？
骆行舟专程给她送卷子？
时夕：“？”
现在串门都兴送卷子吗？
“哦……谢谢啊~”
她起身看着骆行舟, 神情有些忐忑。
骆行舟：“也？”
周时易解释，“哦, 这是宋南，隔壁青腾村的，也给小夕带了高考模拟卷子。”
骆行舟看向宋南，和他那紧身的背心，眼神骤然凌厉。
宋南察觉到那一丝敌意, 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
他在部队里遇到过不少狠人，但骆行舟这野狗般难驯和狠辣的目光, 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当然，骆行舟这敌意, 针对错人了。
宋南是想讨好周时夕没错，谁让她总想着给她哥和夏敏拉郎配呢。
“你坐这边吧，都是些家常小菜，南哥做的。”
周时易既然已经把人带进来，这顿饭自然是少不了骆行舟的。
他挪一下凳子, 坐到时夕身旁, 给骆行舟让出一个位置。
周伟已经拿来碗筷。
隔着周时易，时夕歪头看骆行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应该不是来曝光两人关系的吧？
她家里人都觉得她下半学期不但变乖, 连成绩也大大提升，他们可不知道她在外面玩得那么花的……
要是骆行舟说漏嘴，她肯定逃不掉小叔的一顿竹条炒肉。
所幸骆行舟没提到她，连眼神都没落她身上了，还很快就跟周时易聊到一块。
周时易喝得上头，对他完全放下戒心，一口一个“舟哥”的，开始请教生意经。
骆行舟十来岁的时候就冒着风险走街串巷卖东西，赚下第一桶金，后来趁着改革开封的春风更是各地游走做些批发零售的生意。
他消失过一段时间，村里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人家是开着轿车回来的。
至于他在做些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他发达了，又赶着新政策的红利在大石村承包了山头和土地搞养殖。
不过他是请专人管理，只是偶尔回来看一眼。
说起这事，骆行舟还主动询问能不能将周家那几块贫瘠的田地租借给他。
周宏想都没想就拍板同意。
每亩地的年租金是五十元，周家有四亩地，一年也能赚个两百块，好过留着丢荒。
酒桌上的骆行舟，狂放凶戾的气息稍微收敛，深邃的眼眸染着微醺，看起来很好说话，让一行人都对他改观了。
只有时夕知道，骆行舟心思肯定不单纯，租周家的田地只是想卖个好罢了。
这一顿饭宾客尽欢，周伟还去热了一轮菜。
男人们都喝得脸色通红，骆行舟将黑色防寒服脱下，找不到地方放，他目光似有若无扫向时夕。
时夕马上放下手里的花生，拍拍双手，起身来到他身旁，“给我吧。”
骆行舟里面罕见地穿着一件白色打底衫，像是纯棉的质感，弱化了他身上的强势和森冷。
就……有种流浪恶犬变成家养犬的既视感。
时夕忍不住多看两眼，才拿着他衣服去挂起来。
她再坐下时，抬脚踢了踢对面夏敏的脚，让她别光顾着吃。
夏敏没有动静，还是认认真真剥着花生米。
倒是她身旁的宋南，惊怔过后，抬眸看向前方。
看时夕那神色，他便知道是她踢的他，而且是踢错人了。
她找夏敏能有什么好事？提醒她看帅哥呗。
时夕对上宋南的眼神，心虚地收回脚。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边方向，一道冷飕飕的目光直直打过来，像是要把她射穿。
“……”时夕低着头也剥起花生米。
见一坛酒不够，夏敏便把时夕叫出门，一同去她家里拿刚酿好的金桔酒。
夏敏的家庭情况挺复杂的，后爸动不动就朝她伸咸猪手，被她整治过，现在不敢了。
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懦弱无能，只能啃老，极品嫂嫂尖酸刻薄……
反正除了她妈妈刘翠花，全家没有一个是对她好的。
时夕跟刘翠花有过矛盾，所以只在夏家门口等着。
她被北风吹得脑壳疼，刚想在墙角蹲下，就听到踏踏的脚步声靠近。
她警惕地转过身，看到几乎溶于冬夜里的黑色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骆行舟，你怎么也来了？”
“夜路不好走，你来这做什么？”骆行舟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帮她挡去所有凛冽的寒风。
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酒气。
“姐姐说见你们喝得这么开心，想再拿点酒。”
骆行舟沉默。
开心吗？
他的确是挺放松的，像是忽然之间，再也感受不到周围碾来的无缘由的恶意。
他不说话，时夕也不开口。
说到底，两人本来就没相处过多长时间，如今隔着大半个月没见，这会儿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越发尴尬。
骆行舟抬起她下巴，粗粝的指腹在那滑嫩的皮肤上，发泄般摩挲几下，恶狠狠地开口，“你这样子，该不会已经忘记我是你对象这件事吧？”
“忘、忘不了。”她吐字不清，连忙掰开他的手。
“怎么证明？”
他弯下腰来，英挺的五官如刀锋般凌冽锋锐，幽沉的眼眸里闪烁着暗芒。
时夕双手贴在他脸上，看着他眼睛认真说，“你想要什么证明啊，我是喜欢你的啊。”
骆行舟瞳孔颤动。
噗通噗通。
心脏快得仿佛让他整个人都在膨胀。
她只是一句话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呢？
他手掌随之覆上她脸颊，微微侧着头，鼻尖蹭到她，彼此的气息暧.昧交缠。
如同深陷猎物诱惑，放下警惕心的野兽，轻嗅着猎物的气味，难得露出笨拙的一面，不知该如何下口。
门内急促的脚步声越发明显。
时夕刚推开骆行舟，夏敏就抱着一瓶酒，推门走出来。
“小夕，快走快走——咦，骆行舟你也在啊。”
但是他脸色不太好，凶巴巴的。
夏敏没多想，拉着时夕就跑，“我妈追来了，赶紧走。”
事实上，刘翠花追出来时，只看到骆行舟的背影。
她认出来后，吓得又连忙把门给关上了。
晦气啊，女儿神神秘秘不知道跑哪儿去就算了，出门还让她遇见这个煞星！
——
九点刚过，宋南跟夏敏一同离开周家。
骆行舟落后几步，越走越慢。
他脸颊蜜色的皮肤里透出明显的红晕，步伐也有些飘忽。
周时易自己走直线都困难，却还要扶着他，“舟哥，我送你吧，你还在老屋住吗？”
“嗯。”骆行舟应了声。
周时易嘴里继续唠叨，“我感觉你这人还挺好的，没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还有，你这酒量不太行啊，我以为你很能喝呢……”
时夕站在院门口，朝夏敏和宋南挥挥手。
骆行舟从她面前经过是，忽然停下脚步。
他望着她的方向，忽然推开了周时易。
周时易神情惊愕。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看到骆行舟那大块头朝妹妹伸出胳膊，将她严严实实搂到怀里。
“我靠骆行舟你干嘛？！放开我妹妹！”
周时易几乎是瞬间酒醒，挥着拳头就扑过去。
时夕早就想到以骆行舟的性子，迟早也得作妖，所以在他抱过来时，她连忙扯着嗓子喊，“哥哥别动手，是自己人！”
周时易：“？？？”
什么自己人！
谁跟骆行舟这混蛋是自己人！
他喝多就耍酒疯，抱他妹妹，人品有问题！！
没走出多远的夏敏，闻声连忙跑步回头，“卧槽卧槽太刺激了！”
宋南：“……”
他也只能跟着回去看热闹。
堂屋里还在唠嗑的兄弟两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纷纷走出来。
骆行舟宽厚结实的身躯，几乎将时夕拢在怀中，他低着头颅，像是有些不清醒，全靠本能在行事。
实际上——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粗硬，缓慢而有力地按捏着她，仿佛在控诉，或者是危险的警告。
他明明就是在装醉！
周时易强行将两人分离开。
骆行舟抬手按着太阳穴，浅浅露出几分窘迫。
时夕瞪着他：你就装吧！
说好的地下恋情呢！
“怎么回事？”
周伟快步走过来，盯紧骆行舟。
“我们……”骆行舟嗓音沙哑，往时夕的方向瞟一眼，又闭上嘴。
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怨气冲天的眼神，仿佛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情势紧急，在几道严肃的视线里，时夕嗫嚅着解释，“我们在谈恋爱。”
“？？？”
周家三个男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和骆行舟？
八竿子也凑不到一块的两人，为什么会谈起恋爱？
一定是骆行舟的错！
“是我的错。”骆行舟开口，“这事本来不该瞒着大家的，是我工作太忙，加上夕夕……学业紧张，所以就一直没跟大家说。”
他主动揽责，而且他今晚在酒桌上的表现也还不错，周家三个男人一时竟也找不到斥责他的理由。
只是让他先回去休息，其他事情等他酒醒后再说。
骆行舟走之前，深深看了时夕一眼。
谈恋爱就该光明正大，哪有偷偷摸摸的？
况且，这大半个月，她都快把他这个男朋友忘干净了，他应该给她加深一下记忆。

第113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2 窃取他的体温
因为骆行舟那一出, 时夕免不了要面临三堂会审。
她将两人认识的过程美化一下，去掉老大不宜的，再事无巨细跟家里交代清楚。
她着重描述骆行舟三次英雄救美, 还给她买复习资料，鼓励她读书……
时夕说完后，一室沉默。
村里那些人堵上门时, 他们都没在小夕身边, 多亏骆行舟出现，及时送她去医院。
小夕怕是在那之后, 就对他产生好感。
她这两个月来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
原来竟是因为骆行舟……
她刚才将骆行舟描述得那么光明正直，多少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
时夕被赶回房间后，三个男人又喝到很晚，估计在为她和骆行舟的事情操心。
这也是她不想那么早惊动他们的原因。
他们对骆行舟还不了解, 不一定能接受他。
第二天时夕醒来，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
一走出来, 她就看见周宏正在举着拐杖在赶人。
“你以后别再来了，我女儿要谈对象那也是她自己选！”
“诶, 话不能这么说啊，她的眼光能有我们这些过来人的好？而且我今天介绍这个，是个万元户，在县里开着猪肉摊呢，他为人忠厚老实, 出手大方, 街坊邻居都是知晓的，他见过你女儿，就特别喜欢她, 都找我好几次了，你女儿嫁过去，那是直接享福啊。”
这媒婆也不是第一次上门，特别是时夕放假呆在家里后，她就老喜欢上门给她说亲。
这是年底在赶kpi呢。
“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我们赶着你走？”
周时易走到院子，冷声道，“你说的那个男人，四十多了吧，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你也好意思来做媒？”
媒婆被他的架势吓到，干笑几声，“这不挺好吗？家庭稳定，也不用自己带孩子……”
“放你爹的狗屁！这种好事给你女儿你要不要？”
媒婆讪讪道，“我女儿可没这种福气……”
她看向站在厅堂门口的女生，眼神嫌弃。
以前就知道周家这小女儿长得出挑，是个不安于室的，现在这样一看，就更像狐狸精了。
媒婆小声嘀咕一句，“当真是狐媚子，哪个正经男人乐意娶……”
周宏没听清，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直接用拐杖砸向媒婆，怒道，“滚出去，以后也别来了。”
媒婆没被砸中，一边往外走，嘴里也没停，“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呢？你真当你女儿是什么宝贝啊，尽干些勾搭人的事情，谁不知道她抢别人未婚夫，还在学校乱搞男女关系呢？能有人看上她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像是见到鬼一样，瞬间僵住。
院门口站着的那位，可不就是远近闻名的天煞孤星？
被他那阴狠的目光盯着，她感觉背后凉凉的。
这个瘟神为什么会来周家啊！
周时易不想跟长辈动手，但这算哪门子的长辈，纯粹是来恶心人的！
他捞起一把扫帚赶人，一点都不客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吃了几个旱厕啊嘴巴这么臭！快滚出去！”
“谁稀罕来！你们周家的男人蛮横暴力，怪不得娶不到老婆，当一辈子光棍吧！”
媒婆狼狈地躲着扫帚，骂骂咧咧跑开。
骆行舟堵在院门口，将她挡下来。
“你、你干什么？”
媒婆不怕周家人，但是怕骆行舟，他手上是沾过人血的。
他还小的时候，就跟野狗一样，看旁人不顺眼就直接咬，满嘴血肉，笑得渗人。
媒婆正好看过那样的画面，十几年了也忘不掉。
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她今天就不该来周家！
骆行舟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对方说，“你有个儿子在国营饭店当采购，油水没少抽，他马上要结婚了吧？他未婚妻知道他在外面跟女人生了一男一女吗？”
媒婆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时夕本来还事不关己地看戏，听到这里就兴奋了，“哦豁，你儿子乱搞男女关系，还有私生子，他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看吧看吧，烂黄瓜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
媒婆捂着心口，正要倒下。
时夕继续说，“别在这里装死，你还是先回去解决你儿子的婚姻大事吧。”
媒婆心梗，顾不上演戏，慌里慌张就跑了。
不过她又回头看了几眼。
真是晦气！这两家也能扯上关系！瘟神也被狐媚子勾引了？
时夕拉着骆行舟的袖子，将他带进院子，“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骆行舟幽幽看她，“小叔刚才通知我，让我过来商量定亲的事情。”
“啊？”这也太快了。
她松开他的袖子。
他主动握住她胳膊，微微歪头，眼神凶狠，“你啊什么？不想跟我定亲？”
“别拉拉扯扯！”周时易挥手将两人隔开，“成何体统！”
“……”
“……”
周宏已经在椅子坐下，他将旁边自己打造的假肢拿来，慢吞吞安装着，问时夕，“小夕，你有什么想法？”
他父母早亡，刚懂事就要承担起抚养年幼弟弟的责任，他从来不是什么古板的人。
他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追求自由恋爱，但他还是觉得应该让两人先订下婚约，免得外人指指点点，对小夕影响不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骆行舟未必会专情在小夕身上，小夕也可以继续看更宽广的世界，届时婚约也可以当做不存在……
“我听家里的安排。”时夕这会儿表现得很乖。
她的名声很臭。
她看得出来，她爸做这个决定也不容易。
他是怕外人对她指指点点，所以干脆给她套上婚约的外皮，免得被各种造谣。
周宏目光看向骆行舟，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骆行舟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他，“我刚才听说有媒婆在这边说亲，就先过来看看，聘礼下午再送来。”
大石村定亲没什么隆重的仪式，一般是双方家长见个面，口头上约定婚期。
周宏想说对方没别的亲人，只要他人过来定个日期就好，但又觉得会委屈女儿，所以他沉默了一晌，才说，“小夕还小，她现在还要考大学，肯定要等她上完大学再谈结婚的事，可以吧？”
骆行舟：“自然。”
周宏点点头，“先吃早饭吧。”
信封落到时夕手里，她只觉得沉甸甸的，随手一拆开，果然是厚厚一沓钱，估摸有五千。
时夕见钱眼开，骆行舟弯了弯唇，附在她耳边说，“信封就只能装这么多。”
时夕瞟他，“那你下次换个大点的信封。”
骆行舟：“……”
他嗤笑一声，“贪心。”
周时易恰好将两人这互动看在眼里，顿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怀疑，妹妹只是看中骆行舟的钱。
中午的时候，一辆崭新的桑塔纳穿过大石村的黄泥路，行驶到山腰处的周家大门前。
周宏和周时易看着堆在堂屋的东西，很难不被震撼到。
骆行舟是真的舍得花钱。
他这送聘礼的架势，真没人能比得上。
当天，周伟带着周家一个远房的叔公回来作见证，给时夕和骆行舟定下婚约。
很快大石村里就传开一个消息：周家把小女儿卖给骆行舟了。
骆行舟都二十五六了，虽然长得人模人样，但他命格不好，性格残暴凶狠，听说以前有姑娘看上他的脸，他话都没说就把人给吓坏了。
正好周家的小女儿是个浪荡的货色，两人凑一对，免得祸害旁人。
但话题也绕不过骆行舟如何阔绰。
他到底赚了多少钱，今天那辆车是新买的吧。
还有，他送给周家的那些礼品，堆成山了。
周时夕她值这个钱吗？
越来越多的人“路过”周家，不过也探不到什么消息。
谁让他们都跟周家不熟呢。
周家。
周时易将时夕带回房间，低声嘱咐，“小夕，你平时该节省还是要节省，钱不够花就问我要，知道吗？”
时夕不在意地回答，“知道了，再说舟哥也有钱，哥哥攒着当老婆本吧。”
“别！”周时易严肃道，“别花他的。”
“为什么啊？”
“你俩毕竟只是未婚夫而已，如果以后你俩闹掰，这钱就不好算了，小夕，骆行舟可不是什么善茬，算起账来，你肯定要吃亏。”
“……”
时夕懂了，敢情这定亲就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啊。
哥哥已经想着他们闹掰的结果了……
周时易再次确认，“知道没？”
时夕点头，“哦，知道了。”
门口处，骆行舟偏首看进门缝里，嘴角微微抽搐。
他并不意外周家不信任他，毕竟，他也不相信自己是个长情的人。
他只看当下。
而当下的情况是，他想要周时夕。
很想要。
哪怕知道她有不少花花肠子，哪怕知道她对他别有所图。
是夜，时夕无聊得连做两张数学卷子。
直到窗户被敲响。
冬天一到，她的窗户已经被糊死，就怕冷风灌进来。
“谁呀？”
她贴着窗，兴奋地问。
外面安静一会儿，才传来骆行舟浑厚的嗓音，“我。”
“你等等，我出来找你。”
时夕说完，穿着棉服就悄悄打开门，飞快跑出去。
其实现在才九点多，但除了她哥的房间还有点光线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其他房间都是黑魆魆的。
她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骆行舟走来的身影。
“大晚上不睡觉，你来干什么？”
骆行舟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欢快和激动。
走近了，还能看到她弯起的眉眼。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这话该我问你，你不睡觉在干什么？”
“我太无聊了，准备再做张卷子，你就来了。”
“……”骆行舟无言以对。
但他相信她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无聊？”他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眸看她，“那来做点不无聊的事？”
“比如？”
时夕也凑上前，缩在袖子里的双手伸出来，揪住他的衣角，让两人调转个方向。
这样一来，他又能给她挡风了。
骆行舟察觉她的用意，伸手握住她一只手。
她的手指细细软软，是被娇养出来的，但此时却很凉，跟冰棍似的。
跟她相反，他手心炽热，连外套也没拉上拉链。
在他面前，她哪怕穿着臃肿的棉服，也显得过于娇小。
顺着他拖拽的力道，她贴到他怀里来，另一只手伸进他外套里，隔着一件羊绒打底衫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
骆行舟僵住了。
也在这时，她推着他身躯，明明没用力，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背后抵在围墙上。
她几乎被他宽大的外套盖住，窃取着他的体温。
凉凉的气息带着幽香，如同蛛丝将他密密实实裹住。
她抬起头，冷冷的月光照耀下，她白得像一块玉石，那双眼眸闪耀着异常璀璨的光芒。
她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比如……这样？”
骆行舟低着头，脑子里回想起在舞厅里看别人唇齿交缠的画面，他真不觉得多浪漫，甚至觉得恶心，口水有什么好吃的？
他那时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那么迫切地想要试试。
骆行舟一只手掌落在她颈后，将她压向自己。
嗓音已经染上黑夜的危险和蛊惑。
“这样可不够。”
说着，他的唇已经落在她微启的唇上。
原来，是这么软的。
还是甜的。
对时夕而言，他的吻，又野蛮又粗暴，张口就是野兽般的咬噬，不会让人特别疼，但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尖尖的牙齿碾过唇时带起的酥麻和战栗感。
没有什么缠绵和浪漫可言，每一秒都像是他单方面的掠夺。
变成她背靠着围墙。
想躲也躲不掉。
掠夺渐歇，他给她留点间隙换气，低声问，“还无聊吗？”
没等她回应，他便又长驱而入，这回似乎温和许多，放过她微肿的唇，继而灵活地纠缠上她退缩的舌……
时夕回到房间时，腿都还在打颤，拿起小镜子一看，果然嘴巴都肿了。
哪里还无聊，这都刺激过头了。
她倒头就睡。
但有人就惨了。
骆行舟在门口抽完一支烟，看她暗下来的窗户，还不太想离开。
他变得很奇怪，像个痴汉一样站在这里，冷风吹走身体的燥热，他竟然还诡异地感觉到一丝的满足感。
真是见鬼了。

第114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3 宝宝~
骆家的老屋被冲毁后, 骆行舟后来攒钱重建过，一层的红砖平房，宽阔清冷, 没有人气。
事实上，他也没住过几天。
他回到的时候，大牛和胖子已经喝得醉醺醺的。
胖子随口问, “舟哥, 你吃辣椒去了？嘴巴都肿了。”
骆行舟眨眼，抬手按了按下嘴唇。
她后来似乎有些生气, 用力咬他来着。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不适。
他只想着，下次咬回来。
他眼眸扫胖子一眼，丢下一句，“你是没打过啵吗？”
胖子：？？？
他和大牛震惊地对视着。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对哦，舟哥是有对象的人了。
所以, 舟哥刚才是在炫耀吗？
大牛傻呵呵地笑着说，“我上次去舞厅, 被人强吻，算不算？”
胖子：“……”
这话题他不想参与。
“舟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快来喝两杯啊。”大牛吆喝着。
年底比较忙，他们也难得有时间放松。
而且，他们很好奇舟哥是怎么跟人家谈恋爱的。
那可是周时夕啊。
两人妥妥地是不同世界的人。
舟哥不让他们议论她，但他们心底里是不太认同她当嫂子的。
在他们看来, 能配得上舟哥的, 应该是肩上能扛事，勤劳独立的人，而不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要等着舟哥去哄的周时夕。
胖子大言不惭地说, “舟哥，别的不说，哄女孩子开心，我最擅长了！”
大牛拆台：“你要是擅长，你至于现在都没对象？”
胖子拍拍胸口说，“我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懂个屁啊！”
骆行舟还真的就在一旁坐下来。
他煞有介事地敲着桌面，“我怀疑……”
两人竖起耳朵听着，“怀疑什么？”
骆行舟：“她只是想玩玩我，没打算真的嫁给我。”
两人：？？？
大牛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谁敢啊？周时夕的胆子就鼻屎那么点大。”
胖子捧哏：“就是就是。”
骆行舟轻扯嘴角，她胆子，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大。
胖子信誓旦旦地说：“舟哥，我今天看着呢，她在周家见到你时候，那眼睛水汪汪的，她啊，爱惨你了。”
大牛：“舟哥，你这条件，她能不爱你吗？”
骆行舟：“……”
她看到聘礼的时候，眼睛才叫亮呢。
但是不可否认，他们说的话，他爱听。
大牛喝一口酒，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但是吧，未来的事情还挺难说的，我不是说过？我以前也有个未婚妻，定在她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结果她没考上大学，在外边儿打工的时候，跟别人好上了，还生两个娃，我能怎么办，诶……”
胖子倒是听说过这事，大牛家还上门闹，反正整得挺难看的，两家也不再来往。
胖子安慰地拍着大牛的肩膀，“你这样一说，我感觉周家今天的态度是挺奇怪……等四年后，谁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在大学里，一堆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很难不滋生感情吧……”
最后两人得出结论——
“舟哥，她可能真的在玩你。”
骆行舟：“……”
他眼神如刀，从两人身上剜过，嗓音森冷，“你们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跟着他多年，两人瞬间明白。
他们刚才说的话，舟哥不爱听！
胖子打了个激灵，“额，其实……我有点神志不清，我想说的是，嫂子一看就是专情的人，她不会不要舟哥的。”
草，这家伙都喊上“嫂子”了。
大牛也马上改口，“我的经历只是极少数的个例，嫂子跟舟哥那是天生一对，嫂子拒绝那么多说亲的，偏偏选舟哥，这不是爱的话，还能是什么？我都感动得落泪了。”
胖子：“……”
你倒是真哭两声啊。
骆行舟被吵得眼皮子乱跳，“别再叨了，你们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是我不要她？”
大牛和胖子沉默。
哈哈哈哈，舟哥喝多了吧！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舟哥今天有多殷勤啊！
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身家都奉上了！
说句不好听的，舟哥哪怕知道人家只是玩他，他不还是心甘情愿受着……
骆行舟：“……”
骆行舟宿醉后，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他来到周家时，院子里只有时夕一个人。
她戴着碎花袖套，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看起来挺忙的。
看到骆行舟进来，她局促地站在原地，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吃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家里来客人，但大人却不在家，只能由她陪同的拘谨和无助。
说到底，还是跟骆行舟不熟。
但两人却已经有婚约了。
骆行舟看出她的局促，几步上前，“没吃，他们不在？”
“嗯嗯，敏敏姐店里需要一些趁手的厨具，让我爸帮忙打造，小叔和哥哥去县里买东西。”
“不在正好。”
“嗯？”
骆行舟直接上手，将她搂到怀里。
光天化日的，他是一点都不害臊，霸道地噙住她的唇。
他很有必要让她适应一下两人的关系。
不过也就是浅尝辄止。
他帮她擦擦嘴角，盯着她的眼眸，哑声道，“走，带你吃饭。”
他们说得没错，她看他时，眼睛果然是亮晶晶的。
但她刚才看手里的扫帚时，眼睛也同样亮晶晶……
说白了，只要她愿意，她看什么都深情。
时夕舌头有些打结，“去哪里吃？”
“国营饭店。”
“不去，要花钱。”
时夕摇头，不肯挪步。
说到这个，骆行舟便想起周时易不让她花他钱的嘱咐。
“红烧肉，糖醋排骨，不想吃？”
“……想！”
时夕抿了抿唇。
这两个可是国营饭店的招牌，上次她吃过后，就一直惦记着呢。
她挣脱骆行舟的手，“你等我，我换个衣服！”
女生动作慢吞吞地，换个衣服而已，十几分钟都过去了。
骆行舟站在院子里等着，觉得光线有些刺眼，正要挪到旁边去。
穿着纯白色呢子大衣的女生就从屋里走出来。
他呆呆站在原地，感觉她身上也在发光。
跟小仙女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打扮，自我嫌弃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他面前。
“走吧。”
骆行舟颔首，变得有些被动。
她骂过他，粗俗下流。
他这二十多年来，也的确过着再粗糙不过的日子。
他今天没剃须，也没看头发是什么样，所幸昨晚是洗了澡的，但外套没换，而且已经快穿一个月了。
骆行舟是开车来的，坐上车后，他久久没有动静，脸色也严肃得可怕。
时夕不知道是谁惹恼的他，直接问他怎么了。
他侧头看她，忽然说，“亲老子一口。”
她有些惊讶，不过也依言探身过来，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吧唧一下。
骆行舟怔住。
他让她亲嘴。
她却亲在他额头上。
但莫名地，这个吻似乎让他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情绪，让他心头痒痒的。
可能这就是……浪漫？
她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厌恶或者嘲弄。
她说，“骆行舟，你今天怪怪的哦。”
他反问，“哪里怪？”
她忽然抬起下巴，笑得有些傲娇，“该不会是我今天太漂亮，让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了吧？”
骆行舟眼神幽深看着她，没说话。
她像是逗小狗一样摸摸他下巴，“你放心，你也很帅，我喜欢帅的，别人我还真看不上了。”
骆行舟意味不明扬起唇角，没接她的话。
“坐好。”
她不经意的话，却正好戳到他内心深处敏感的一角。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他不配再拥有一个家。
那些柔软而明亮的存在，深深吸引着他，他想要掠夺，但又害怕抢到手后，他的卑劣和晦暗会被照得清清楚楚，暴露在大众眼皮底下。
“又不是赶着投胎，你开慢点嘛……”
她一边检查安全带，一边嘟囔，“我也要考驾照了，以后我来开，保准比你开得好。”
听着她的声音，骆行舟刚才的暴躁和焦虑，渐渐被抚平。
他嗯了一声，“你现在也可以开，我不怕死。”
时夕瞪他，“我怕。”
骆行舟笑出声，“胆小鬼。”
时夕：“对对对，我是贪心又胆小的穷鬼。”
“你可不穷，我的，不都是你的？”
“别别别，我没见过那么多钱，我害怕。”
时夕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忽然变得谄媚，“舟哥~”
骆行舟眼皮狂跳，“好好说话！”
时夕轻咳两声，“我想借你的车，过几天带我爸去省城看看腿。”
骆行舟：“好。”
他顿了顿，才开口说，“我明天跟大牛去一趟b城拿货，让你哥找胖子取车。”
“好，那你小心点，我小叔说跑长途有点危险。”
“你不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啊，你啥都干，什么赚钱你干什么，全村人都知道你最厉害，最能赚钱，气死他们~”
骆行舟翘起嘴角，“嗯。”
如果有尾巴，这会儿已经在疯狂扫荡。
——
几天后，周时易开车，载着一家子来到省城，陪着周宏复诊。
周宏自己做过假肢，但到底不是很好用，每次还会让断腿不舒服。
所幸复诊结果显示，并没有什么什么大问题。
听说要装假肢，周宏并不乐意。
好不容易刚赚点钱，不能全花在他这条腿上啊。
“我自己做的假肢也能用，再不济也有拐杖，我又不经常出门，不需要安装假肢，你们的钱留着，当做生意的本钱。”周宏沉着脸，说什么也不同意去买假肢。
时夕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才没提前说假肢的事，要不然他可能都不愿意上车。
周宏也是倔脾气，说一不二的，周时易和周伟轮番上阵，也没能说服他。
两人沉默地看着时夕。
时夕抿着唇，忽然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爸，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以前太任性，我大手大脚，害得家里一点储蓄都没有——”
“小夕，你干什么呢……”
周时易吓得连忙把她拽起来。
周宏也拉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小夕，你别闹！没人怪你……”
时夕情绪翻涌，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爸，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每次用完假肢都会磨得腿很不舒服，我看着就心疼，我不想看你那么难受了，爸，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哥哥会赚的嘛……”
周时易刚甩下两滴眼泪，听到后面，嘴角抽抽，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好好，他会努力赚钱的。
旁边的周伟倒是理智，“小夕查过，直接去假肢制造工厂，最贵的材料，两三千就可以了。”
时夕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对，还有骆行舟的给的钱呢。”
周时易敲她脑袋，“说了别花他的钱。”
时夕：“可他也说，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三人：“……”
骆行舟是真爱啊。
但女儿/侄女/妹妹，未必……
当晚他们就住在招待所里，第二天一大早时夕指路，周时易将车开到假肢制造厂。
门口的阶梯上，高大的男子孤零零坐在那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到车辆停下，骆行舟才起身凑近。
他的衣服都差不多，时夕真看不出他有没有勤快地换洗。
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她联想到了潦草小狗。
但他这张脸还是帅的，就是太沧桑，太狂野，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直白地展现出男人的魅力。
时夕下车后，就忍不住抱抱他，“你办完事啦宝宝~”
骆行舟：！
在她扑过来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举起双手，如同缴械投降一般。
什么宝宝？
宝什么宝？
他一个大男人，她喊什么宝宝？
周家三个男人：“……”
小白菜主动去拱猪了。
他们该怎么办？
“咳！”
“咳咳！”
“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时夕松开骆行舟，后退了两步，先发制人，“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几天不见就生分了是吧？”
事实上，是她觉得生分了。
这个年代没什么通讯设备，两人又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感情很难培养起来。
碍于周家男人都在，骆行舟相当收敛，只说，“没有。”
省城里民风更开放一些，街上也有男女牵着手走路。
但她一下车就当着她父兄小叔的面，生扑他，还甜腻腻地喊他“宝宝”。
真的很吓人。
下次不要这样了。

第115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4 你就吊着我吧
上次时夕到假肢制造厂时, 骆行舟给车间主任塞过烟，也算是拉了点关系，但今天他们直接去见厂长了。
厂长是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穿着中山装，和骆行舟相谈甚欢。
在周宏被领去作评估时，厂长还带着他们参观车间。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在前一阵时间里, 骆行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和厂长搞好了关系。
等厂长去忙后, 时夕扯着骆行舟的袖子问，“老实说，你送了多少礼？”
骆行舟摇头，“就吃过两次饭，厂长特别爱喝酒, 给他带过几瓶。”
时夕竖起大拇指，“牛。”
她觉得骆行舟的思想很超前, 特别是上次她亲眼看到他给三把剑加上个悲情故事，高价买给外国佬之后, 她觉得他赚再多钱都是应得的！
她眼里的崇拜和眷慕，那么清晰明白。
骆行舟心尖发热，眼神也柔和几分，他抓住她那根手指，勾起嘴角。
“咳咳。”周时易打断两人的腻歪。
时夕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谈对象就要大大方方的, 哥哥你要是羡慕呢，你就赶紧给我找个嫂子。”
周时易痛心疾首，“小夕, 你嘴里怎么有刀子，你戳到哥哥心窝子了。”
时夕乐不可支，“哥哥加油。”
正说着呢，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生推着周宏走回来，说是已经做完评估，来跟他们确认方案。
女生叫姜林，是厂里的技术人员，她个子还挺高的，扎着高马尾，面容清冷，英姿飒爽。
时夕忍不住多看几眼，同时也发现，她走路时右腿似乎有些僵硬。
许是发现她的目光，姜林也看向她，眼神有些锋芒。
时夕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们选的材料比较贵，如果能接受这个价格的话，可以签字了，制作假肢需要半个月，你们可以年后再过来试穿。”
姜林说完，周时易就赶紧签字，“好。”
周宏刚张嘴，时夕就蹲在他面前，眨着通红的眼睛看他。
仿佛只要他拒绝，她就能呱呱哭出来。
他哭笑不得，“我只是想问清楚试穿的时间，免得白跑一趟。”
时夕这才松一口气，假肢的价格超过预期，加起来要将近五千，几乎把家底掏空了。
她一脸惆怅，忽然瞥到沉默是金的小叔，竟然耳根通红，目光还装作不经意地瞟着姜林。
咦？
有情况？
她一直以为，小叔已经断情绝爱，哪怕是有喜欢的类型，也会是那种温柔体贴的。
却没想到，他原来是喜欢姜林这种酷酷的吗？
眼看着姜林要离开，周伟垂着眸看地板，时夕开始急了。
现在不开口，以后可要哭成瞎子了！
她叹一口气，起身来到姜林面前，“姐姐，你在厂里工作很久了吗？”
姜林像是没想到她会搭讪。
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嗯。”
她平时就不爱跟娇滴滴的女生相处，很麻烦，但她看得出来，这一家子挺温馨和谐的，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人家，但是却愿意花钱买假肢。
在他们眼里，钱比家人重要。
冲这一点，姜林对这个女生也是有好感的。
女生又凑近了些，说话黏糊糊的，“姐姐，正事都说完，能聊会儿私事吗？”
姜林：“？”
时夕笑得纯良，“姐姐，你有对象了吗？”
姜林摇头：“……你问这个干嘛？”
时夕：“我小叔，36岁，年纪是有点大，但是他长得帅，忠诚老实，勤劳能干……”
她虽然说得小声，但几个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即一个个支棱起耳朵。
姜林：“……”
她嘴角抽搐，下意识扫一眼周围几个男人。
周伟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刚好对上姜林投来的目光，顿时又面红耳赤，把话给憋了回去。
时夕还在叨叨：“年纪大会疼人，但如果你不喜欢年纪大的，我还有个哥哥……”
周伟一怔，下一秒便瞪向时夕。
周时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家伙，看戏看到自己头上来了。
妹啊！小叔和哥哥不是让你这么推销的！
太儿戏了！
姜林从时夕那张叭叭的小嘴里，丝毫不费工夫就将她小叔和哥哥分别认出来。
说起来，周家男人都长得很有特点，是那种很大气的帅，但女生的气质却是魅惑柔媚的。
此外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周身气势冷戾凶悍，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就很少离开面前这个女生……
姜林起了坏心，往骆行舟那边一瞥，暗示意味很浓，“没别的选择吗？”
时夕：？
她也看向骆行舟。
骆行舟挑眉睨她。
她连忙摇头，对姜林说，“那个不行，他是我对象，但如果你非要，我……可以让给你。”
骆行舟：“？？？”
姜林笑出声。
还挺好玩。
时夕也陪着笑，转头安抚骆行舟，“宝宝，我开玩笑呢，我最喜欢你了，谁来要我都不让。”
骆行舟：“……”
周时易哈哈大笑，“小夕你快管好你这张嘴吧。”
姜林的情绪被感染，笑容一直挂脸上。
她走之前，忽然拉起自己的右边的裤腿，露出半截义肢，坦荡荡地对时夕说，“谢谢你的好心，但我没有嫁人的打算。”
她能说出这话，便早已经看开了，她不是非要嫁人不可。
时夕点点头，说，“姐姐，你真的很勇敢，很厉害。”
姜林神色微怔，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谢谢。”
她人都已经离开，周伟还看着她背影。
时夕小碎步来到他跟前，“小叔，那个姐姐好像真的不想谈感情，你们有缘无分了。”
周伟竟然没有否认什么，只是点点头，“你别瞎忙活。”
周时易也出声抗议，“对啊，小夕，我现在只想着多赚点钱，其他的事情不着急……唔，小叔的可以着急一下。”
时夕：“小叔，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看看骆行舟，他能跟我订婚，那是因为他又争又抢。”
周伟：“……”
是这样的吗？
她不是说英雄救美，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吗？
“什么又争又抢？”骆行舟的嗓音蓦地出现在时夕耳后。
时夕缓缓转过身，朝他扬起笑容，“那是夸张说法。”
“那可真够夸张的，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怎么到她嘴里，就变成他又争又抢了？
“你别凶我……”
“我凶你了？”
时夕垮着个猫脸控诉，“你现在这不就是吗？”
没等骆行舟说话，周时易就忍不住说，“你凶我妹干嘛？”
骆行舟：“……”
在离开厂子前，周伟消失了一会儿。
再回来时，他的眼神更加黯然，看来是吃瘪了。
时夕安慰他，“小叔，来日方长呢。”
周伟没好气地说，“你又知道我怎么了？”
时夕用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眼睛，“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周伟：“哦，有这眼力见，用在读书上更好。”
时夕：“小叔，年后我们再来厂子，到时候你拾掇得好看点，小西装整上，说不定人家还能多看你一眼，毕竟人嘛，是视觉动物。”
周围：“你还给我上起课了？”
时夕：“我谈过对象，你谈过吗？”
周伟语塞。
她不就是谈一个对象吗？搞得好像恋爱大师一样！
他转头看向骆行舟，“快把她带走。”
时夕：“……”
亲叔！
最后周家三个男人先回去了，骆行舟带时夕继续兜风。
“他们不爱我了。”
坐在副驾上，时夕惆怅地说。
骆行舟眼皮抽搐，“你的戏别这么多。”
时夕眼神愤恨看他，“你也是，你也不爱我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就没见过谁会整天把爱不爱的挂嘴上，她是真不害臊是吧？
骆行舟将刚系上的安全带解掉，探身来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就吻住那只会叭叭的小嘴。
距离上一次吻她，竟像是隔了很长时间。
让他惦念，上瘾。
她也乖乖地回应他，双手紧张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两人的鼻息交缠，熨烫着冰冷的空气。
他顺着身体的本能，高挺的鼻梁轻蹭着她娇嫩的皮肤，还，嘬了一口。
时夕：“？？？”
她双手把他推开，“你干嘛？”
他看着像是要咬下她一口肉！
骆行舟：“……”
他此时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震惊。
他脸上不动声色，指腹在她脸颊处被嘬出来的红痕上摩挲，“你说我爱不爱？”
时夕拨开他的手，捂住脸，“爱爱爱，你爱惨我了！”
都要把她吃了！
骆行舟轻咳，“少用夸张手法。”
也没那么爱。
时夕点点头，“好吧，反正我就很爱你。”
骆行舟：“……有多爱？”
时夕：“比你爱我多一点爱。”
骆行舟差点被绕晕，反正嘴角是没下来过，他甚至问了一句，“为什么叫我宝宝？”
她解释，“因为你就是我最喜欢的宝贝啊，宝宝宝宝，这样叫不是很可爱吗？”
骆行舟半晌才憋出一句，“很奇怪，叫名字就好。”
她粗着嗓子喊，“骆行舟？”
骆行舟皱眉。
她马上夹起来，“舟哥？”
他眉眼刚露出点满意之色，她又说，“可是这样喊你的人很多，我一点都不特别了，还是宝宝吧，宝宝？”
骆行舟妥协：“……嗯。”
时夕望着他红透的脖颈，觉得好笑，他一开始有多野，现在就有多纯。
两人去了百货大楼，但是时夕不买东西，只是逛。
最后两人还在饭店吃一顿饭，才慢悠悠回大石村。
时夕没急着回家，而是去的骆家。
骆家周围没有其他邻居，旁边还有个平房，算是养殖场员工宿舍，有时候大牛和胖子也会住。
“我听说，宋大哥也入伙了？”
骆行舟将外套挂一边，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她认真分析道，“宋大哥看着就很会管人，他来负责养殖场还挺合适的。”
“你很欣赏他。”
“对啊。”时夕听出他酸溜溜的语气，一把搂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胸膛，“不会吧不会吧，你竟然看不出来他讨好我是想让我在敏敏姐面前多说他好话啊~宝宝，你吃醋啦！~”
骆行舟耳根子发软，某处却不可抑制地硬着。
他坦白说，“我的确不喜欢你提他。”
大掌揽在她腰后，上身压向她。
她微微后仰着，腰线呈出勾人的弧线。
有什么一触即发。
她却如惊弓之鸟，忽然松开他，往身后的门口退两步，“骆行舟，我先回去了？”
他没出声，嘴角斜斜挂着一个笑，歘地将上衣给脱掉，把壮硕的身材展露出来。
“急什么？外面这么黑，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他说着靠近她，将她抵在门上，粗粝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刮两下，“怎么不叫宝宝了？不是挺爱叫的？”
时夕缓缓扯出笑容，“宝，你不冷吗？还有，你的胸挤到我了。”
她又不傻，他已经是她餐盘里的食物，她不急着吃他。
她想起那天在他浴室里看到的画面，心尖颤了颤。
唔……其实是，吃不下。
她很怂。
骆行舟没放过她，湿热的气息如同他这个人，强势地打在她敏感的耳根和脖子。
“到底给不给草？”
粗哑的嗓音是说不出的性感，但那话却……脏耳朵。
她刚抬起手，就被他握住。
再熟悉不过的话就传到他耳朵。
“你粗俗。”
“那我换个说法。”
她有些好奇，眨着眼看他。
他说，“你，要不要草我？”
时夕：“……”
她就别期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正常的话！
她那小嘴又开始叭叭，“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件事了？人家谈恋爱是风花雪月诗情画意谈人生谈理想谈抱负，你就只想着把我骗上床，你说你是不是干完这事之后就想抛弃我，你是不是要找小三小四小五……”
骆行舟掏了掏耳朵，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想我吻你？”
她的思路被打断，眼神有几分茫然，但依旧是水润透亮的。
她点点头，“想。”
骆行舟呼吸微窒，发狠似地去叼住她的唇。
“你就使劲儿钓着我吧，以后……”

第116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5 你轻点
冬天从井里泵起的水相对比较温暖。
骆行舟贴在时夕背后, 握着她的手，放在洗手盆里认真搓着。
他的手温度也高，捏着她冰凉的手清洗, 她也不至于觉得冷。
但是她的脸却气鼓鼓地。
骆行舟低眉敛目，没往日那般凶悍，甚至可以看得出来是有几分心虚和讨好的感觉。
周家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 她的手白皙细嫩, 小小的，落入他粗糙的手掌里, 对比十分强烈。
骆行舟洗着洗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不久前的场景，眼底的欲色有又开始翻涌。
感觉他的手搓得有些用力，她回头看他，“你轻点。”
“哦。”骆行舟的脑袋就搁在她肩上, 身躯几乎将她包裹在自己怀里。
他喜欢这种将她纳在自己身前的感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和炽热，透过凛冽的寒风, 也能传达给时夕。
她甚至听到他喉咙滚动的吞咽声。
她马上一胳膊肘撞在他身上，娇嗔斥道, “你又来？！”
他随即将腰背弯得更明显，脸颊贴在她冷冰冰的耳朵处，像是凶猛的巨兽被掐住脆弱的软肋，回应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服软, “头一遭谈对象, 体谅一下？”
时夕无语，半晌才说，“那你离我远点。”
“这个不行。”
“……”
没一会儿, 她瘪着嘴，小声问：“你没有肥皂吗？”
骆行舟微怔，“你嫌弃我？”
时夕：“嫌弃。”
骆行舟：“……”
他还没发难呢，她就控诉道，“明明上次你自己都可以解决，非要我……我的手都要磨破了！”
他这下没话反驳了。
“你等我一下。”
他放开她的手，离开没多久，他拿着一个肥皂回来。
时夕握着肥皂搓几下，搓出泡泡来。
他说，“这是我洗澡用的。”
时夕：“……”
她一瞪过来，骆行舟便扬起嘴角说，“我明天就去给你买新的肥皂。”
时夕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也不跟他计较了，在水里搓几下手，又说，“给我换一盆水。”
骆行舟默默照做，端着盆倒掉水，又去打一盆干净的回来。
等她洗完手，他用毛巾给她擦干，裹在手心里给她焐热，才送她离开。
周家门口，骆行舟站在院子外，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堂屋，又绕到屋后去。
小窗户里隐隐透出点光亮。
里面偶尔响起窸窣的声音，他大概也能联想到她正在做的事情，她心情还不错，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歌。
不知道过去多久，窗户上的灯暗下来，骆行舟才幡然察觉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这谈个对象而已，怎么搞得自己跟流氓一样！
他默默看一眼小窗户，迈步离开。
但每几天他就给她送来点东西，像极了出去打猎的野兽，每回来见她都是叼着东西来的。
临近过年，夏敏的卤菜馆生意越是火爆，时夕过去给她打工。
她生意这么好，大石村的人自然也发现了。
夏敏的嫂子想分一杯羹，内涵她胳膊肘外拐，宁愿花钱雇佣时夕，也不让家里人帮忙。
当然，夏敏想都没想就用扫帚把她撵了出去。
刘翠花也来过，因为对时夕出言不逊，也被夏敏赶走了。
夏敏把卤菜馆的二楼也租下来，她不想再回那个家，所以将东西搬过来自己住。
有时候忙太晚，时夕也会跟她挤一挤。
但是有人却意见很大。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宁愿在这破地方挤着，冷到长冻疮，也不肯到我那儿去住？”
骆行舟斜倚着门，耷着眼皮看人，凶巴巴的还有种挥不散的怨气。
时夕擦擦手来到他面前，“我这不是贪方便吗？再说，我没长冻疮……”
就是有点感冒而已。
他牵住她的手，因为那股凉意而皱眉，“热水袋呢？”
“在家里，我没带出门，我不冷。”
哪怕时夕这样保证，骆行舟都只当她是在放屁。
他语气严肃起来，“跟冰块一样，这叫不冷？”
她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拱了拱，“舟哥，你让我抱抱，我就不冷了。”
骆行舟：“……”
他鼻间哼了声。
表示自己不是很吃这一套。
他嘴里说，“你小叔和哥哥还在外地，让我照顾你，你今晚去我那儿住，还能泡泡脚。”
时夕继续拱着脑袋，“好啊，听你的。”
感觉他紧绷的身躯稍微放松，她顺势撒个娇，“宝，你对我真好，我最喜欢你了，今晚想吃红烧鱼，你回去做好等我啊~”
骆行舟：“……嗯。”
厨房角落里，夏敏恨不得当即给时夕鼓个掌。
骆行舟那个又野又难管的野兽，在她面前愣是变成了大狗狗。
戏看够了，糖也吃饱了，等骆行舟离开后，夏敏轻咳一声问时夕，“所以，你今晚真去他那儿？”
在夏敏看来，时夕已经脱离原本坐牢病死的轨迹，一切在好转起来。
这是一件好事，夏敏替她开心。
不可否认一开始的时候，她对小夕有不少偏见。
然而这段是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太喜欢小夕这性格了。
娇气归娇气，不过也甜甜软软的，还能打个下手，嘴里紫啧长紫啧短的，叫得她心窝子都软软的……
时夕点头，“姐姐跟我一起去吧，他做饭也好好吃~”
夏敏拒绝，“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俩了，但你得保护好自己才行，毕竟你年纪还小……”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大石村里很多女孩十七八就嫁人了，还没到二十岁的结婚年龄呢。
时夕说，“姐姐，我懂，他不会强迫我的。”
夏敏放低声音，“但骆行舟可不管这些，你还能拗得过他？”
骆行舟一看就是不受任何约束的人，他刚才那态度，不就是非要她跟他一起住？
看看骆行舟那身板，再看看小夕。
她的腿都没人家胳膊粗呢。
一不小心脑补到黄黄的废料，夏敏闹了个脸红，但却觉得这对cp更香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嗑真人cp，荷尔蒙爆棚的公狗腰和身娇体软的小妖精，嘿嘿嘿……
时夕摆摆手，很自信地说，“他很忙，没几天呆在那屋子的，明天又要走呢。”
夏敏：“……”
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别到时候让人举报个非法同居啥的就好了。
这边，骆行舟回去就把养在水池里的那条草鱼处理了。
他掐着饭点，煮饭做红烧鱼。
胖子来的时候，被他毫不留情地撵走。
结果时夕是带着夏敏一起进门的。
骆行舟当时的表情是这样的：o（一︿一+）o
更离谱的是，就在三人吃晚饭的时候，民警破门而入，说是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同居。
时夕：o((⊙﹏⊙))o
夏敏：（′Д`）
两人乖乖举起双手。
真是怕啥来啥。
骆行舟慢悠悠坐起身，面容冷冻到极点。
“他们俩本来就是未婚夫妻，我是他们朋友，就是来吃个饭而已。”夏敏在一旁解释。
这个年代婚前同居并不违法，只是传出去不好听，之前出过被罚款的例子。
只能说这举报的人也太恶心了，怎么就逮着她嗑的cp来祸祸呢！
还是说这个世界也要维护某种稳定，非要让小夕坐牢不可？
夏敏思维发散，脸色有些不好。
所幸民警了解过后，也没有为难人。
这还多亏时夕把夏敏拉过来吃饭，要不然孤男寡女，哪怕有婚约，说不定都要被议论了。
经过这一出，时夕是不可能留在骆行舟这里过夜。
骆行舟想到他整理好的房间、香喷喷的被褥枕头，气得一张脸黑黢黢的。
这天晚上，他把时夕送回了大石村。
免得她跟夏敏抢被子，继续被冷到。
骆行舟依旧很暴躁，将她拽到腿上，像抱着个娃娃一样，还喜欢把头埋她肩窝。
车里狭窄，驾驶座本来就那么点位置，他牛高马大的，她侧坐他腿上，快要被扭成麻花了。
“你说，那些人怎么屁事那么多呢？”
他只是谈个对象而已。
在街上拖个手，被人指指点点。
想搂着睡个觉，还被人举报。
时夕微微推开他，伸手贴着他脸颊，“主要是……我们俩这颜值，没法低调。”
就像大灯泡一样，放哪儿都特别显眼。
她去过他租的房子好几次了，估计是被邻居们看到，坏心眼儿的见不得人好，就举报他呗。
骆行舟没觉得她的话哪里不对，毕竟她长得的确很招人喜欢。
他像狗狗一样在她身上闻两下，然后把她拎回副驾，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时夕惊愕地看着他。
他回了句，“不给草就别来招惹我。”
时夕：“滚！”
她甩门下车，刚走出几步，高大的男人便追上她，将她罩到怀里，低头在脸颊上啄吻。
好一会儿才放开她，“回去吧。”
时夕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类rua懵了的猫：“……”
他说，“除夕我再回来，夏敏那边让她请别人帮忙，你这几天好好在家，免得再受寒，别让我发现你到处跑，否则……”
“否则什么？”
他隔着厚厚的衣服在她臀上拍了拍，“是要打屁.股的。”
时夕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跑进院子。
骆行舟威胁的话还在传来，“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时夕：“……”
她忽然又转过身，朝他走回来。
她拉着他外套，微微踮起脚，“宝宝，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我会乖乖等你回来哦。”
她露出的笑容，乖巧娇俏的声音，勾得骆行舟心尖直颤。
曾经被他嫌弃的称呼，都变得格外撩人。
真要命。
他刚要低头去吻她。
结果她却跑得飞快，一溜烟儿就跑个没影，还给院门都落锁了。
骆行舟：“……”
很好，又给他玩这招。
只负责烧火不负责灭火。
他倒是可以把锁拧开，马上把她捞怀里让她吃个教训，但想到她刚才那嘚瑟的模样，他又罢休了。
就让她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第117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6 撒娇
除夕转眼就到。
那天傍晚时夕穿得严实, 骑着夏敏留在她这儿的自行车去卤菜店找她。
她不久前触发的剧情显示，倒闭的郑记出于报复心，故意放火烧店, 而夏敏那时候正好在楼上休息，虽然宋南及时赶来，但她还是受了伤。
夏敏店铺的店铺被烧, 大哥大嫂落井下石, 夏敏又指望不上亲妈帮忙，整个新年都是沮丧的。
也是这段时间, 宋南对她关心备至，她迟钝地发现对方的感情。
两人都是直球选手，很快就领证建立自己的小家，联手创业。
可是现在宋南被养殖场的事务绊住，不知道会不会及时救下夏敏。
所以时夕打算亲自去看看, 能揪住那个纵火的人就更好了。
骑车的时候吹到风，等时夕到卤菜馆时, 一下车就咳个没完没了。
今天过节，卤菜馆已经打烊, 夏敏是在楼上听到动静，连忙下来找她。
“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来这里干嘛？”
夏敏把她带进门，给她倒一杯温水。
时夕润一下嗓子后，才说, “姐姐, 不是让你去我家吃饭吗？我来接你。”
“我不回去，今天你们一家子好好团聚，我就在店里把这半个月的帐算一下。”
“那怎么行, 姐姐不走我也不走了。”
时夕索性在一旁坐下，一副耍赖的模样。
夏敏：“你别跟我犟，我不是你对象，不吃这套。”
时夕嘴一瘪，伸手揪住她袖子，“紫啧~到我家吃饭嘛，今晚陪我睡呀。”
夏敏冷酷脸：“……不了，我抢被子抢不过你，抢过了你又得生病。”
时夕：“紫啧~”
夏敏：“……不。”
时夕：“紫啧紫啧~”
夏敏：“那先等我收拾一下。”
时夕：“好哦~”
夏敏：“……”
诶。
谁扛得住！
谁扛得住啊！
她以前感觉网上那些装嫩喊姐姐的网红挺油腻的，可是现在这一刻，她疯狂心动！
她疯狂嫉妒骆行舟！
天色暗得很快。
夏敏整理东西的时候，时夕乖乖在一旁等着她，时不时往窗户外瞄一眼。
夏敏见她脸色苍白，还不断咳嗽，脸色越发担忧。
她将一顶毛线帽扣在她脑袋上，将她耳朵也罩得严严实实，“骆行舟回来没？你这样可不能再坐自行车回去，小心肺都给咳出来。”
时夕摇摇头，“我现在就像单身的一样。”
夏敏笑了，可不是嘛。
毕竟又没手机啥的。
她八卦地问，“你想他不？”
时夕点头，“想，每天晚上在被窝里都很想。”
夏敏：“嗯？？”
时夕瞟她，“姐姐想什么呢，我是冷得睡不着，想着要是有个人暖床就好了。”
夏敏：“你都这样说了，还怪我多想？”
此时某辆正在行驶的轿车里，骆行舟紧绷着脸猛踩油门。
“哥、哥！慢点开，我屁股都要颠成四瓣了！”
胖子呜哇鬼叫，但是车速是一点都没减。
好不容易到平整的路，胖子才松一口气。
他拿出一根烟，珍惜地嗅几口，摸索一番后问骆行舟，“舟哥，有打火机吗？”
骆行舟目不斜视，“口袋，自己拿。”
胖子往他外套口袋摸去。
没摸着打火机，但是摸到一块破布。
他抽出来，发现竟然是……一只粉色的袜子！！
小小的一只，已经有些皱巴巴了。
啥玩意？？
骆行舟嘴角一抽，伸手夺回去，塞回口袋。
从另一边口袋拿出打火机丢给胖子。
“咳咳咳……”
胖子目瞪口呆。
舟哥，他最最崇拜的光靠眼神气势就能把小孩吓哭的舟哥，在出远门的时候竟然往口袋里藏女孩子的……袜子？？
他这是什么变态的嗜好！
“舟、舟……”
“你最好闭嘴，一个字都别说。”
骆行舟淡定地打断他的话。
胖子：“哦。”
好想赶紧找大牛唠嗑唠嗑！！
那袜子，是周时夕的吧！
舟哥这一路上，一句关于她的话都没提，但是实际上心里想得慌！
天呐！
舟哥已经不是他认识的舟哥！
胖子脑子里总想起那只袜子，一路上大脑都是凌乱的。
准备转道去大石村的方向时，骆行舟看到了开着货车的宋南。
宋南说时夕和夏敏都不在村里，可能还在卤菜馆。
骆行舟一看这时间，天都黑了，她还跑出来干嘛？
他马上调转方向，去卤菜馆。
路上没人，车开得很快。
借着灯光，他还没靠近卤菜馆，就看到好些个人围在卤菜馆前。
“他们围着做什么？”胖子探头出去看，“怎么门还被砸了？”
而且地上一片湿漉漉的，好像是被洒了水。
时夕的身影就在其中，她穿着骆行舟给她带的白色羽绒服，身形依旧显得单薄。
此时此刻她一张脸看起来很是苍白。
夏敏像是在跟一个酒鬼拉扯，经过的路人光是看着热闹，多得远远的。
时夕双手抓着一根棍子，往酒鬼身上打，将他手里拿着的白色胶桶打落。
胶桶里液体瞬间倒在地上，蔓延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路人躲得更远了，还伴随着惊呼声。
急刹车的声音过后，骆行舟推门下车，闻到风中浓浓的酒精味。
他脸色大变，这撒在卤菜馆大门和地面上的，哪里是水，分明是高浓度的酒精。
“骆行舟，快来揍他！”
时夕看到骆行舟的身影，连忙朝他招手，但随即又难受得弯腰咳嗽，脸颊咳得通红。
骆行舟一脚踹开醉酒男人，那力道直接让人飞出两米远。
下一秒，他就将时夕捞到怀里，带离酒精洒落的地方。
“咳咳！他手里有打火机！”
时夕嗓音劈叉，吼了一嗓子就要冲出去。
骆行舟伸手把她薅回来，“他真敢点，就先把他给烧死。”
时夕定睛一看，才发现酒鬼正好被踹到洒满酒精的一片区域。
他此时颤巍巍地举着打火机，但没敢打火，只是大声嚷嚷要烧死夏敏！
那边跟上来的胖子没管那么多，迅速压制在酒鬼身上，恶狠狠踩着他手腕，趁机将打火机给夺走。
“有毛病吧，大过年的在这里搞事情！”
胖子不解气，又踹几脚那人，才转头瞪向路边的人，“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滚蛋！”
有手有脚也不会帮忙，砍掉算了！
路人面色讪讪，只是小声逼逼。
这谁敢上去帮忙啊，到处都是酒精，被烧着怎么办？
夏敏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提醒胖子，“离他远点，小心有静电。”
“我靠！”胖子马上弹得更远了。
“敏敏！”
这边宋南从货车里下来。
他第一时间往看热闹的人手里塞钱，让他帮忙去派出所报警。
夏敏指着瘫软在地上的酒鬼说，“这人是郑记的老板，我见过。”
因为上次的事情，她跟郑记结怨，但她以为双方在派出所调解过一次，对方就知道收敛了，没想到竟然还敢找上门，还是索命的那种。
时夕：“咳咳……他一来就咳咳……砸门，骂咳咳……我们好久，还咳咳……想把我们烧死……”
骆行舟沉声打断她的话，“闭嘴。”
他将她摁怀里，轻拍着她后背，“先缓缓。”
夏敏担心地看着她，“外边冷，要不上车暖暖？”
骆行舟颔首，将时夕抱起，走回车上。
“等我一下，我去拿热水。”
把她塞到副驾，他从后座一个包里掏出保温杯，朝着卤菜馆走。
没一会儿，他就回到车里。
时夕刚才感觉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现在身体暖和后，喉咙就没那么痒了。
就着他的手，她喝了一口温水。
喉咙被滋润，她清了清嗓子说，“这个保温杯好可爱，粉粉的。”
“给你买的。”骆行舟依旧皱着眉，“好些没？”
她点点头，往车窗外看，“我没事，就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吃了几口冷风。”
他抬手，强势地将她的脑袋掰回来，“你这小破身板，跟疯子斗什么？跑远点才对！”
“那也不能让他烧店啊。”
“烧就烧了，让他牢底坐穿。”
“……诶，好像也可以，反正有赔偿。”时夕随即又摇头，“不行啊，气不过，刚装修好的呢。”
骆行舟捏着她下巴，黑眸沉沉，“你就没想过，要是你被点着怎么办？你还有命生气？”
时夕：“……”
说起来的确很危险，那人喝醉了没多少理智。
酒精从被砸破的店门到门口撒了一路，她们身上多少也蹭到一些。
她今天还穿着羽绒呢，这可是半点没有掺假的羽绒服！
特别容易点着！
骆行舟：“知道害怕了？”
她认真点头，“我下次打人要用力一点，争取一棍子把他打晕，免得他反抗搞出那么多事情。”
骆行舟：“……”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他后颈的一个部位，告诉她，“打这儿。”
时夕只是跟他耍宝，没想到他是来真的，“好，我记住了。”
直到这一刻，骆行舟狂跳的心脏，才回归平稳。
但神经依旧紧绷。
看着她喝下半杯水不再咳嗽，他将她搂到怀里，脸颊埋在她颈窝，深嗅她的气息。
他声音沉闷，“但是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想法，要把她揣兜里，时时刻刻盯着。
时夕抚摸他的后脑勺，安慰他，“不会有了，我们这儿的治安还是很好的。”
他的头发又短又粗，硬硬的，很扎手。
但他头型好啊，圆圆的。
她忍不住多揉几下，像揉皮球似的。
刚走到车边的胖子，透过车窗隐约看到什么，瞳孔地震，随后僵硬转身。
不是吧不是吧，舟哥还扑人女孩怀里撒娇？？
不行了，舟哥在他这里的无比高大威严的形象，只剩下鼻屎那么大了。

第118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7 是野狗
“呜呜呜姐姐！”
“呜哇小夕！！”
卤菜馆里, 两个女生抱着哭成一团。
旁边宋南手里拿着锤子，骆行舟面无表情，而胖子狂挠后脑勺。
她们还要哭多久啊。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毕竟是团圆夜, 发生这样的事情，夏敏感到很抱歉，一个劲儿让时夕他们先回去。
宋南默默给她修理店铺的门, 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是他不善言辞，也就没开口说话。
骆行舟当然是想带时夕走的, 结果她却不乐意，直说要陪着夏敏。
夏敏本来情绪挺稳定的，听到她这么一说，忽然有些绷不住了。
于是，两个女生就这么抱头痛哭。
哭到现在。
宋南继续蹲在门口, 修理被砸坏的门。
此时的他是有些欣慰的。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夏敏把自己逼得太紧, 兼顾的事情太多。
她整天笑呵呵的，还自我调侃是永动机, 是牛马，钱就是驱使她的动力！
但人怎么可能会不累呢。
如今发泄出来倒是挺好的。
当然，骆行舟不太开心。
这都抱多久了？
他都没这么抱过。
直到听到时夕又开始咳嗽，他才扒开两人，将她搂到怀里。
“好了别哭了, 哭得老子心烦。”
他的确有些暴躁, 直接用大掌往她脸上抹几下，将她脸上的泪给擦走。
时夕只觉得好像被人用粗糙的毛巾糊一脸，表情还是茫然的。
但小嘴下意识犟了句, “我心疼姐姐，你们这些大男人懂什么？”
骆行舟手掌托着她下巴，稍微合拢手指，捏着她那还没他巴掌大的脸，“怎么不心疼心疼你对象，嗯？”
她哭得眼睛鼻子小嘴都是红彤彤的，实在是可爱。
他说话的语气难免也带上几分柔和的意味。
她眨着泛红的眼，“我也心疼的，让你担心了，宝宝。”
他显然是不信的，“哦。”
她抓着他的手，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是真的，你不在的这些天，我都想你了，宝宝。”
想你了。
想、你、了。
霎那间，骆行舟仿佛听到坚冰碎裂的声响，有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口，留下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宋南嘴角抽抽：宝……宝？
胖子默默捂住眼睛，退出去。
真不怪舟哥时刻惦记她，这不管是换谁，都会被迷得七荤八素啊！
夏敏本来还挺伤感的，此时看着cp撒糖现场，愣是忘记伤心了。
哦莫哦莫，还是小夕会啊！
一声宝宝就把男人叫迷糊了！
瞧瞧，眼神都要拉丝了！
这时候不来一个十八个机位的吻吗？
宋南还想安慰夏敏来着，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两人，一时有些无语。
好吧，他都不用安慰了。
她光是看戏就能把自己安慰好。
最后夏敏没跟时夕回家，宋南留下陪她。
时夕一步三回头，还没说什么，就被骆行舟直接抱起来带走。
宋南莫名松了一口气。
有那个小丫头在，又是对夏敏撒娇，又是不间断地夸奖，他感觉没自己什么事，恐怕这辈子都没法追到媳妇。
——
周家院子里，三个男人还在忙活着做饭的事。
看到时夕领着骆行舟回来，他们也没多想，只以为两人是偷偷约会去了。
时夕看到小叔站在灶台前，心都悬了起来。
别啊，她的胃口被夏敏和骆行舟养刁后，再也不想吃黑暗料理了！
她转头就牵住骆行舟的手，“舟哥，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今晚你来做好不好？”
骆行舟挑眉。
不过他还没开口，周宏就在一旁说，“小夕，哪有这样的，你们赶紧回屋里暖和一下。”
骆行舟没动，低声道，“小夕喜欢我做的鱼，我来做吧。”
时夕连连点头，“对对对。”
骆行舟凑到她耳边问，“你小叔做饭，这么难吃？”
时夕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只说，“糟蹋食材，不好。”
随后又抱着他胳膊摇两下，“骆行舟，你最好了，做饭也好好吃~”
骆行舟壮得跟熊一样，但却感觉自己被摇得晕乎乎。
直到他接替周伟的锅铲，理智才回归。
他怀疑她只是想找个厨子。
他侧眸去寻那道身影。
她换上灰扑扑的棉袄，戴着手套，正在门口跟周时易贴对联。
“太高了太高了……”
“太低了！”
“有点歪……”
“哥哥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让我上！”
周时易在她面前没啥脾气，甚至还会故意逗她，看她炸毛后，马上又哄她。
“消息你别动，我再扯高点，这回可以了吗？”
时夕退后两步看，满意地点点头，“嗯嗯，可以了。”
周时易笑着收回目光，将对联往墙上压平。
往年贴对联，都是他一个人胡乱贴上去的，哪管它歪不歪，哪管它上下联有没有贴错？
他鼻间混杂着各种气味，浆糊，燃烧的柴火，花生油，芹菜，腊肉……
他只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灶台边，打下手顺便偷师的周伟察觉骆行舟有些走神，忽然说道，“小夕认识你后，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骆行舟微怔，“她以前……是什么样？”
周伟说，“跟小孩一样，得顺着。”
他说完，视线扫一眼挂在院子里许久没用过的竹条。
有几分心虚。
他把小夕当半个女儿看，以前教训她可从不手软。
在这个家里，她最害怕的就是他。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她谁都不怕。
“我嫂子过世后，大哥好像变成了木头人，很久才走出来，很多时候，小夕是我和阿易照顾的，脾气也随我们，特别……倔。”
周伟尽量美化从前的侄女，也不把她几乎要跟家里决裂的事情说出来。
总的来说，是他们没把她教好。
如今看着她一天天便得好起来，从前的事情，不提也罢。
骆行舟点点头，其实从前的她是什么样，他并不在乎。
他一直是被当下的她，所吸引。
周伟不是多话的人，可是气氛使然，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一开始以为，小夕就是……被一时的爱情冲昏头脑，但这段时间，我发现，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家人。”
家人……
这个词对骆行舟而言，太过陌生。
他忍不住又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
周时易想把浆糊蹭时夕脸上，她转头就跑，还愤恨地单方面断绝关系。
周宏看不过眼，举起拐杖就揍周时易，“你没事惹你妹妹干嘛？”
周时易呱呱叫着。
时夕哈哈大笑。
骆行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朝时夕的方向喊，“宝宝，过来帮我尝个味。”
磁沉浑厚的嗓音，带着股说不出的自然和亲昵。
时夕听到召唤后，已经朝着骆行舟小跑着过来，“好啊！”
周伟嘴角抽搐，很不习惯骆行舟这模样。
说真，很渗人。
院子就这么点大，周宏一个激灵，拐杖掉在了地上。
周时易一脸难以置信，捡起拐杖塞他老爹手里，“骆行舟这样，让我有点恶心。”
周宏抓起拐杖又给他一棍，“闭嘴。”
是有点恶心。
——
晚饭后，时夕说是要跟骆行舟出去散步消食。
周时易听着呜呜的冷风，想要提醒几句。
周伟踢了他一脚。
他只能把话给憋回去。
周宏说，“多穿点。”
时夕去换外套，骆行舟也起身跟着。
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她的家人对她足够宠溺，才会在重男轻女的大环境里，给她打造这么一个样样具备的房间。
“你的夹克，我一直忘记还给你。”时夕拉开柜门翻找。
骆行舟说，“没事，就放你这儿。”
时夕将那件夹克拿出来，递给他，“不行，我衣服太多，你衣服在我这里很占地方。”
骆行舟：“……”
隐约闻到夹克上传来的气味，有点像她身上的气息，他还是伸手将夹克拿了过来。
在她衣柜里待久以后，还真的染上她的味道了。
时夕换上羽绒，将帽子一戴，说道，“走吧。”
骆行舟点头。
时夕看着他脖子，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去扒拉衣柜。
她翻出一条长长的羊绒围巾，走回来。
“你低个头，我给你戴上。”
骆行舟照做，弯腰低头。
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摸着质感就很好，价格应该挺贵，但是不太符合她的气质……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听到她说，“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骆行舟。”
骆行舟明显愣住，“怎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敏敏姐去省城，我让她给我带的，我审美可以吧？”
“嗯。”骆行舟应了声，扬起嘴角。
“你摸摸这个质量，敏敏姐真的太会挑了……本来呢我想给你送个手表，但是你知道的，我没什么钱，反正你那个旧的还能用，等我再攒点，说不定我就能买了呢……”
她小嘴又在叭叭个不停。
骆行舟眨眼，看着她开合的唇。
不想听，想亲。
他也真的亲了。
他低着头，堵住她源源不断的话。
浑身那股粗糙野性的劲儿似乎都被软化，但幽深的黑眸却更具侵略性。
他忽然将夹克扔她床上，手臂横在她腰后，将她按向自己。
用脸去蹭她脸颊、耳朵，潮湿的气息洒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你是不是给老子下蛊了？就一条围巾而已，你说……为什么老子有种要把全世界都打下来送给你的想法呢？”
他把在大脑中膨胀的话，直言给她听。
前半句，不是什么好话，甚至带着浓浓的暴躁，但后面的话，却更像是婉转隐晦的情话。
他是野狗，却开始渴望被收养，被禁锢，渴望再获得多一点的温暖。
但主人只能是她。

第119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8 想让我吻你吗
房间里一直没动静, 周时易有些焦急，敲了敲虚掩的门，“小夕？”
里面没回应。
他推开门一看, 只见妹妹一头扎在衣柜里，撅着个屁屁，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骆行舟站在窗前, 胳膊环在胸前, 半点表情都没有。
时夕红着脸看向门口，“哥哥, 你叫我干啥呀？”
“没什么，换个外套都这么慢……哈哈哈。”
周时易摆摆手，退了出去。
门还是虚掩的，敞得更开了。
时夕转头对上骆行舟幽暗的眼眸，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骆行舟几步上前, 掌心揉揉她脑袋，“有没有撞到头？”
刚才听到周时易的声音, 她反应过于激烈，一脑门就往衣柜里栽。
搞得他好像多见不得光似的。
小古板。
时夕摇摇头。
骆行舟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离开周家时, 他看到周时易正在捣鼓脖子上的围巾。
他表情僵硬，低头看自己的围巾。
很好，是同款。
周时易察觉他目光，说道，“别的不说, 妹妹的眼光真是绝了啊！”
骆行舟：“……”
他脚步更快了。
原来不是只有他有, 是大家都有！
亏他还感动那么久。
时夕感觉手被他握得生疼，离开家后，她问, “你不是吃醋了？”
骆行舟丢开她的手径直走着，没搭理她。
气性还挺大。
时夕小跑着跟上去，抓他的手。
被他甩掉。
她再抓。
还是被甩掉。
她恼了，直接把手插在他口袋里，“骆行舟，我手冷。”
骆行舟：“……”
他没把她的手拎出来。
她跟在他身旁，软绵绵地给他讲道理，“你在气什么嘛？好不容易跟你散个步呢，你不搭理我，时间又过去了，多可惜啊，你一去外地，我又要开始想你了……”
她说到这儿，骆行舟已经停下脚步看她。
他倒没有多愤怒，就是有些气不过。
但她都来哄他了，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所以他心里那点疙瘩也被马上被抚平。
骆行舟说，“这个围巾不算礼物，你再想想，给我送个新的。”
“哪有人这样要礼物的？”
他挑眉。
时夕马上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咦？这是什么？”
他忽然在他口袋里掏几下，然后摸出粉色的什么东西。
她还没看清楚，骆行舟就唰地拿走，重新塞回口袋。
“没什么！”他粗声开口。
越发显得他心虚。
沉默两秒，她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上哽咽，“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对象了？”
骆行舟顿时头大，“老子连你一个都搞不定，哪里还敢有别的对象？”
“哦……你要是搞定了我，你就想去搞定第二个，第三个了是吧……骆行舟，你——诶，袜子？我的？”
时夕指控到一半的时候，手里就被塞了一只粉色袜子。
是她上次落在他租房那边的。
她脸上有泪痕，还有泪珠半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可怜死了。
骆行舟粗粝的指腹捻走她眼角的湿意，“看清楚了是吧？别再乱给我扣罪名。”
“哦……那你早说嘛，不过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啊？”挺奇怪的。
“……准备还给你的。”
“那你——”
骆行舟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霸道地吻住她。
免得她说出一些让他窘迫的话。
她被吻得呼吸不顺，还不忘记追问，“你想不想我啊，骆行舟？”
他没回答，“叫宝宝。”
他现在听不习惯她喊全名的，有种两人不熟的感觉。
时夕：“那宝宝，你想不想我？”
骆行舟：“……”
时夕：“说话呀。”
他这才贴近她耳朵，吐出的两个字带着滚烫的热度：“想草。”
果然，她马上就甩一巴掌过来。
他乐呵呵地接住她的冰凉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又要问，回答你，你又不乐意。”
他对这段感情的耐心，已经好到让他自己吃惊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蹭着他胸膛，对他无语至极。
好不容易有点浪漫的氛围，他就给她碎个干净。
“好，你再问一遍。”他配合着说。
时夕：“不问了。”
“……”
——
这个年，时夕经常跟骆行舟在一起，小情侣腻歪个没完。
她长了一圈肉，脸色也越发红润。
陪着周宏去装假肢后，她也开学了。
周伟要把年前借来当本钱的两千还给她。
不过她没要，说是当做投资。
周伟对家具感兴趣，想开个店，专做订制服务。
但他只念过小学，认识几个大字，在木工方面纯靠天赋，没有跟过师傅，在专业方面还是有些缺失。
时夕对这个家具行业太熟悉了，她还教他画图，这样他能更好地向客人展现自己的想法，以及记下他们的需求。
问她怎么知道，她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还从书店里给他淘来几本木工方面的书。
看到有关于铸剑工艺的书，她也一同买来送给老爸。
周时易酸溜溜，他什么都没有。
时夕端水能力那是杠杠的，第二天就给他送自己收集的报刊，给他脑瓜子输送一些改革开放后的新思想。
至于骆行舟，他脑子灵活得很，想法也超前。
他一开始给人运烟酒，后来托关系开起烟酒茶店，又连着开饭店。
上次他带她吃饭的地方，就是他开的。
能把这些店开起来，足以见他的人脉多广。
他脾气爆，但是却能跟各路人马都打好交道，一条烟不够，就塞两条，跟老油条似的。
别人需要什么，他几乎都能给对方搞来，比如上次那个收藏家想要的剑。
时夕估摸着，她啥也不会，好好读书就行了。
这个学期的学习氛围更加浓郁，在教室里甚至都没人大声说话。
时夕上期末考，拿到了中等以上的成绩，进步属实飞快。
班主任对她寄予厚望，还问她学习方法，问她愿不愿做个演讲。
时夕拒绝了，但却把骆行舟和宋南送她的高考模拟题给班主任。
班主任听闻是省城重点高中来的题，更是喜出望外。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时夕的成绩提升这么快了。
班主任组织各科老师将卷子复印发放给学生练习，还提到是时夕提供的卷子。
但有些狗就是养不熟，做着卷子还要嘴贱，说什么“真有手段啊连重点高中的模拟题能拿到手”。
哗啦！
一本书砸到男生背后。
“谁啊！！”
男生愤怒回头看，看到陈谨一冷着的脸，瞬间哑火。
陈谨一说，“有话就大声说出来，你在内涵谁呢？”
时夕还没发话，身旁的李小环就唰地起身。
她几步走到那个男生旁边，将他桌上的卷子揉成一团，狠狠丢到垃圾桶，“卷子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你干脆别念书了，脑子里全是牛粪！你自己熏自己就算了，还到处喷粪恶心人！我拿到卷子恨不得烧高香把小夕给供奉起来，你倒好，拿着碗就开始骂娘！”
男生被李小环骂傻了。
崔越拍一下桌子，哈哈大笑，“可不是嘛！”
其他人震惊于李小环的战斗力，但也跟着笑出来。
说起来，周时夕分享模拟题是一件大好事，拿人手短，正常人谁会说她的不是呢？
那个男生面色铁青，推一把李小环，“你骂谁呢！”
李小环个子小小的，平时也很文静，但这回表情和眼神都很凶，“就骂你！不就是上回你给小夕送情书她直接扔掉了吗？你个小肚鸡肠的就记恨到现在，小夕现在只想着学习，你别骚扰她才对！她连崔越陈谨一都不多看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
崔越：不嘻嘻了。
陈谨一：躺枪。
不过有眼睛的人都看到，周时夕似乎越来越恐男，一旦有人异性接近她，她脸上就自动出现四个字——莫挨老子。
连她曾经喜欢的对象崔越，都被她拒之门外。
“你——”
男生骂不过李小环，气哭了，转身就跑出教室。
李小环坐回位置，对上时夕惊呆的目光，有些腼腆地笑，“我是不是说话太大声了？”
隔着一个位置的李芊芊没忍住，扑哧笑出来，“何止大声啊，李小环，我感觉你多少是有点得到你妈妈真传的。”
时夕笑着说，“不大声，谢谢你小环。”
李小环大义凛然地摇摇头，拿起笔时，那个手啊，在抖个不停。
她如今在书店找了个工作，每天过去整理书，伙食费也不用愁了。
这还是时夕介绍的。
所以在她心里，周时夕三个字的分量已经超越很多东西。
她刚才是冲动了点，但她并没有后悔。
“没事吧？”
时夕握上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可怕。
李小环瞬间萎了。
“小夕呜呜呜，刚才吓死我了……”
时夕：“……”
——
高考前一天，时夕还在卤菜馆忙着。
这里的生意总是很好，好到夏敏没有精力按照剧情里那样去开拓其他业务。
但是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四五十的年代，夏敏一个月的净收入就有上万块，这已经完虐很多人。
对面街道上，陈谨一握着铅笔，目不转睛看着店里的女生。
练习册空白页面上，已经出现女生的轮廓。
最特别的是那双如烟如雾笼罩着的眼眸，总是含情脉脉，勾人心弦。
旁边忽然冒来几个烟圈，有个刺猬头男人似乎瞄了过来。
陈谨一转头看他，猛地对上一双如狼般凶狠的眼眸。
男人很高，很壮，背心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很难不让人艳羡。
陈谨一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他不跟男人计较，想要走一边去，但对方却忽然伸手过来。
嘶啦一声。
男人将练习册上那个画像撕走，然后揉得皱巴巴，扔掉。
陈谨一愣住，随后皱眉问，“你干什么？”
骆行舟刚赶回来，在这边抽个烟的功夫，却看到毛头小子在偷画。
他哪怕不去了解，也知道她有多受欢迎。
但他不是那种会禁止自己媳妇抛头露脸的人，她想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当然，对于她的追求者……
“你画的是我对象。”
骆行舟乜了眼陈谨一，眼神里明显有着宣告主权的霸道和警惕。
这小子是挺人模人样的，看着就是个读书人。
她要是考上大学，是不是周围全是这样的人？
陈谨一闻言怔住，“怎、怎么可能？！”
时夕这个学期几乎都在学校里，但她不再住学校宿舍，而是跟卤菜馆老板一起住，闲着就来店里帮忙。
从来没听说她有对象了。
还是这样一位看起来野蛮无理凶巴巴的男人，她不会被他吓哭吗？
陈谨一那些小心思，骆行舟自然看在眼里。
他自然不会解释。
他捻灭烟，也不等身上的烟味散去，朝着卤菜馆走去。
时夕正在算账，感觉有人靠近，抬头看去。
“呀，你回来了！”
怎么又沧桑了！
能把隔壁小孩给吓哭！
也不知道骆行舟在摆什么架子，他吊儿郎当朝她张开手臂，眼皮耷拉着看她。
要抱抱就要抱抱吧，偏偏他还一副高冷的表情。
时夕觉得有些好笑，绕过台面，扑到他怀里，夸张地说，“臭宝，想死你啦~”
他这才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一下。
夏敏看着牙疼，但忍不住又看了看，说道，“小夕，你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明天要高考的人，还这么轻松自在，也是少见。
但她知道小夕刷题有多勤奋，成绩提升很快，大概是已经胸有成竹。
她目光盯向骆行舟，感觉他今天的行为有点像狗狗圈地盘。
骆行舟这个人吧，看着是离经叛道，不受束缚，不过他在对待小夕时，却是足够耐心和小心翼翼。
虽然说女生要20岁才能领证，但他们这种小地方，没到十八岁就结婚生小孩的比比皆是。
结婚证以后再领也成。
让她意外的是，骆行舟竟然还挺识大体，知道小夕是吸引闲话的体质，不想给她招惹是非，每次来这里找她，都是挺低调的。
然而今天，他有点像花孔雀。
“走了。”骆行舟搂着时夕的腰，将她的围裙解掉，直接把人带走。
厨房里，宋南也在，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里写着羡慕两个字。
这几个月，他和夏敏已经相互表明心意，但还是牵过小手而已。
两人都太忙，也从来没商量过婚事……或许，他应该主动一点？
夏敏一转头，对上宋南熠熠生光的眼眸，“你怎么了？”
宋南：“我们结婚吧，说什么也要比他们先领证。”
夏敏目瞪口呆：“……有道理。”
她拍拍双手，“我今晚回家一趟，把户口本偷来，明天跟你去领证。”
轮到宋南目瞪口呆：“……好，我陪你回家。”
夏敏点头，“也行，你在墙外接应我，要不然我怕溜不走。”
宋南：“聘礼……”
夏敏：“聘礼你给我就行。”
宋南：“好。”
好像做梦一样。
这边时夕已经被骆行舟塞到车里。
他弯腰探进车里，给她系安全带，还顺势在她唇上啄几下，故意用刚长出来的胡茬来蹭她。
时夕：“……”
就是那种出差回家，被狗狗疯狂贴贴的感觉。
也就几秒钟，在时夕恍然的眼神里，他绕到驾驶座。
看着车离开，陈谨一才从巨大的情绪落差中回过神。
她和那个男人，真的是一对。
是家里包办婚姻吗？
可是她看起来，很喜欢他。
远去的车里，骆行舟瞥一眼后视镜，眼底敛去一抹自嘲。
他还是有些失态了。
哪怕知道那个男生，不足为惧。
时夕余光也从后视镜抽回。
她就说呢，他今天怎么有点抽风，当街就发.情，原来是被人刺激了一下。
骆行舟问：“想去哪儿吃饭？”
“我东西都在你那儿，我跟家里说过，这几天都在你那边备考，你今晚能不能做饭给我吃？”
骆行舟意味不明看她一眼，点头，“好。”
心里想的却是，她又想搞什么？
骆行舟上个月新买的房，离她学校有点距离，主要是房子比较新，而且安静。
时夕在这里住的时候，夏敏还特地来给她打理过院子。
本来蔫儿吧唧的花花草草，经过她的手，全都活了过来。
骆行舟差点认不出来。
时夕走在前面，踏着青石板，“敏敏姐厉害吧？她让我偶尔浇个水就好，你有空的话，帮我安装一个水龙头在边上，浇水方便。”
骆行舟目光追随着她身影，耳边又轰隆隆作响，没怎么听清楚她在唠叨些什么，光顾着点头，“嗯。”
这次他去深城呆了大半个月，只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还很曲折，没说到两句话就断信号了。
两人聚少离多是常态。
她钟爱白色，今天也是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衬衫质感柔软，衣角束缚在裤头下。
皮带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再往下便是饱满圆润的曲线……
时夕忽然不说话了。
她走回骆行舟面前，勾住他脖颈，踮起脚尖去吻他。
不过只亲到他的下巴。
他伸手按在她被她亲到的地方，神情有些惊愕。
她笑眯眯对他说，“你这样看着我，不就是想让我吻你吗？”
他反应过来，眸色渐深，嗓音喑哑下来，“猜错了。”
声音落下，他将她拦腰抱起，快步朝屋里走去。

第120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9 宝宝，帮我
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 骆行舟又不是没做过。
表面看着利益至上，完全不像是会沉溺于情.事的男人，然而私下却喜欢抱着她亲来亲去, 在她耳边难耐地喊“宝宝”。
他自以为把她吓唬一通，吻到她脚软后，就乖乖去做饭了。
时夕跟在一旁看着他, 一段时间没见, 确实有些想得慌。
七月的天气很热，傍晚时分, 地表上依旧笼罩着一层消散不去的热度，屋里不透气，更是像蒸笼一样。
骆行舟爱出汗，身上的军绿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沁湿变成深色。
他索性脱掉，扔掉脏衣桶里。
大滴的汗珠从他额头、脸颊, 一直滑落，沿着大胸肌, 在棱块分明的馒头腹肌上起伏，没入裤头。
时夕拿着围裙, 在旁边看了许久。
她已经认清自己的癖好，她特别喜欢勤俭持家的男人。
就很想……
直到骆行舟侧头看她，开口问，“看够没？”
她才屁颠屁颠走过来，“低头, 给你戴围裙。”
他看一眼那碎花围裙, 顺从地弯腰低头。
她将碎花围裙套到他脑袋，忍不住笑出声。
这围裙偏大，但是在他身上, 还是显得太小了，像个肚兜勉强把他奶几兜住，就很……欲。
她轻咳两声，顶着大红脸，再绕到他背后去，绑带子。
倒三角的肌肉走向，脊柱深陷的一条沟……
时夕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就绑得太紧了。
“别那么紧。”
“哦哦……”
她又重新解开，打结。
“油烟大，你去等着。”
骆行舟开始赶人，当然是出于为自己着想。
她一直在面前晃悠，他没法定下心来。
“好嘞。”
时夕欢快地应着。
然而，在她离开前，她却手贱地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拍一下。
还学着流氓的口气说，“哟，是翘臀。”
骆行舟：“……”
她有时候，真的很欠日。
要不是看她明天要高考，刚才他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这个学期，两人很少在一起单独吃饭。
用时夕的话来说就是，两人谈了，又好像没谈。
因为聚少离多，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他们。
吃过晚饭后，时夕去院子里浇水，又捣鼓角落的小树苗，反正就很忙的样子。
骆行舟赶她去洗澡，让她早点睡。
她滑不溜秋像条小鱼一样，从他怀里跑出来，用肥皂水在泥土里抓蚯蚓，给池子里的鱼吃。
骆行舟头大，干脆将她扛起来，走向浴室，“周时夕，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还要考试？”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时夕趴在他肩上，晃着双腿，“哎呀，八点没到呢！”
骆行舟大掌在她屁.屁上拍两下，“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磨磨蹭蹭，等你洗完都要十点了。”
时夕双手撑着他肩膀，直起腰。
骆行舟怕她摔着，连忙扶住她的腰。
她顺势将腿盘在他腰间，气势汹汹地说，“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有本事打回来。”
“你别逼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她凶巴巴的样子着实可爱，他痞痞地说，“好啊，干我。”
时夕：“……”
看着哑火的女生，骆行舟喉咙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腔也跟着震动。
每次就这招能堵住她那张嘴。
不过这次，她在沉默两秒后，却说，“干就干啊。”
他脚步蓦地停下，低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
她的笑容有几分恶劣，凑近他，张嘴含他滚动的喉结。
这谁能忍。
两人不是没有擦.枪走火过，还曾互帮互助呢，对彼此的身体再了解不过。
光线幽暗，红牡丹床单上，大小身影交叠。
他抱着她坐起身，握住她的手往下，落在她耳廓的嗓音粗噶不已，“宝宝，帮我？”
她缩回手，胳膊攀在他肩背，整个人贴近他，“这样帮……”
男人眼底的墨色更重，浊重的呼吸愈发潮湿粘腻。
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理智上——时机不对，不可以。
身体却很诚实，在她往下坐时，他只是扶稳她的腰。
势如破竹。
她开始嗷嗷叫。
他只能轻声哄着。
她难受他也会难受……
——
翌日早上。
时夕在吃早餐的时候，夏敏过来了，看着比她还紧张，还给她检查笔袋。
夏敏注意到她脖侧的一点红痕，随口问，“蚊子咬了？”
时夕咬着肉包，眨眼说，“嗯，大蚊子~”
夏敏听出点什么意味，震惊地瞪向骆行舟忙碌的背影，“你今天可是大日子，他还那样？”
禽.兽！
然而，她还没开始谴责骆行舟，就听到时夕说：“那个，高考嘛，我还是有点压力的，他就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一个没忍住就……”
夏敏：“？？？”
嗯？？
禽.兽的竟然是小夕！
夏敏一秒钟转变心态。
“压力大想要抒发一下，也是正常的，你没做错，但是……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时夕摇摇头，“精神抖擞！”
两人都知道分寸，就一次而已。
她早早睡了，至于骆行舟，怕打扰她休息，是睡另一个房间的。
夏敏捏了捏她红润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好。
“我就说你今天这脸色怎么特别滋润，原来是真的被滋润过……”
听着她的虎狼之词，轮到时夕脸红，“咳咳。”
夏敏心里嘚瑟，哈哈哈，小夕还是太嫩了。
一个八十年代的小古板，比得过她这个在破文里浸淫多年的现代人？
其实时夕是忽然想起昨晚，男人一边撞一边摸着她脑壳问会不会把她复习的知识撞没的场景。
当然，回应他的，是她一爪子。
吃完早餐，周家三人都到了。
三人神情严肃庄重，一同送她去考场。
骆行舟今天没怎么说话，存在感很低，毕竟昨晚实在是……太过胡闹。
他早上才看到，他身上不少抓痕，如今稍微动作大一点，领口处就会露出痕迹。
低调保命。
这个年代的高考，极少人这样大张旗鼓全家人一起送考生进场的。
时夕一出现，果然就吸引了一波视线。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风云人物。
胡柯远远就看到她，猛地转身，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面前妇人的视线。
然而还是太晚了。
胡妈妈一眼就看到了众星捧月般的女生，但她只是感慨道，“真没想到那女生还挺好命的……”
胡柯怔住。
胡妈妈语气微酸，继续唠，“她跟卤菜馆的老板关系很好，我打听过，她叔叔和哥哥都是在省城工作的，上次我亲眼看到他们开四个轮的来接她，真了不起啊，我就说呢，她那气质不是普通人家有的，穿得跟省城里姑娘一样时髦……”
说着说着，她还叹了一口气。
当初只觉得那个女生势利眼，长得也跟狐狸精一样，来勾.引她儿子。
没成想……
“我听说，她上次模拟考，是全级第一？”
胡柯郑重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她能考上b大。”
胡妈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该……
她推儿子一把，“同学一场，你怎么不过去跟她说说话，加油打气啥的？”
胡柯自然没动，“她有对象了。”
虽然她没有公开过，但他撞见过几次，她和她对象很恩爱。
胡妈妈一眼看到女生身旁那个肌肉男，一脸不屑，“你们年轻人不是反对包办婚姻？那男的一看就是死缠烂打的，她要是在外面读书，感情自然就淡了。”
胡柯听着直皱眉，不远多说，他转身就朝校门口走，“我进去了。”
胡妈妈直骂他没用。
她再看向时夕那边，对上的却是骆行舟冷冰冰的视线。
吓得她赶紧溜了。
跟了这种男的，女人下半辈子得做恶梦。
周时夕这眼光是真差。
这边时夕等周时易将她的考试工具都检查一遍后，才无奈地说，“那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也该进去了。”
县里参加高考的学生，加起来不到五十个。
这里面还包括复读的人。
几乎全是熟面孔。
每个经过时夕的人，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主要是这个学期她分享的复习资料，对他们大有裨益，成绩提升不是一点点。
想到曾经自己也是说她闲话的一员，都是会半夜起来扇自己巴掌的程度。
周时易神情复杂，妹妹在学校的处境起起落落，也算是见识到人心了。
不怪她总是喜欢给他灌一些人生大道理。
周宏说，“家里还炖着汤，等你上午考完给你送过来。”
周伟点头，“放心吧，你爸专程学过的，不是你说的黑暗料理。”
时夕：“……”
夏敏被逗乐。
她有时候觉得小夕就是拿着逆袭剧本的女主，她真的不是穿越的吗？
时夕眼皮一跳，隐约听到天际传来的雷声，但是周围的人好像没听到似的。
她又被女主怀疑身份了。
她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你现在可以接管世界吗？”
系统：“可以，但是夏敏空间的灵气也会尽数消失，空间崩塌。”
时夕：“那算了。”
她黏糊糊地抱住夏敏，“宝宝，快让我蹭蹭运气！”
夏敏被她这么一蹭，那个念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大大方方地说，“蹭吧蹭吧，夕宝这么努力，肯定能拿个状元！”
夏敏感觉自己想多了，小夕的言行分明都是受她影响比较多。
两个女生抱着的时候，宋南和骆行舟脸色却大变。
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两人齐刷刷出手，一人拉一个，将她们分开。
宋南：“早点进考场比较好。”
骆行舟：“该进去了。”
他是后来才知道，时夕大多数时候是喊夏敏“姐姐”的，但是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就相互叫起了宝宝。
骆行舟为此抗议很久。
当然，抗议无效。
因为就算她答应他，转头又会忘记。
最离谱的一次是，她见到路边可爱的小狗都要抱起来亲两口，“宝宝”“宝宝”这样叫。
他让她解释，她憋半天，只回他一句，“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看着时夕的身影进入考场，隔着一段距离，骆行舟看着那个叫李小环的女生，伸手勾住她胳膊。
两个女生就这么亲密地牵着手走路。
骆行舟：“……”
碍眼。
不过如今骆行舟已经开始接受现实。
他不仅要防着男人、女人，还要防着路边的猫猫狗狗。

第121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20 计生用品没了
三天后, 高考结束。
时夕感觉一身轻松，原主的愿望，她算是完成了。
周宏心情好, 说是在国营饭店吃饭。
他现在穿戴假肢，不需要拐杖也能走路，不过能看出来腿脚有些问题。
周伟姗姗来迟, 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时夕定睛一看, 惊讶得离不开视线。
是姜林。
小叔和姜林，什么时候走一起了？
她在桌底下疯狂抓骆行舟的大腿。
他们一点都不惊讶, 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骆行舟抓住她的手，低声说，“姜林找小叔定制过床头柜，他们应该是看对眼了，你在备考, 就没让你知道。”
时夕有眼睛看的，她那总是不苟言笑的小叔, 现在笑成花一样，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嘀咕道, “我知道又不会怎么样……”
骆行舟：“你知道的话，会亲自跑去省城看热闹。”
时夕：“……”
她真的会。
宋南和夏敏也来了，手牵手来的。
一番介绍过后，两人宣布半个月摆婚宴。
时夕再次震惊，“这么快？”
宋南看她一眼, “你高考第一天, 我们去领证了，找人算的吉日，最快的就是半个月后, 我和敏敏都想尽快摆酒。”
时夕委屈巴巴看向夏敏。
她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夏敏咳嗽两声，轻声细语哄道，“我也是忽然心血来潮，而且你要高考嘛，就想让你安安静静地考完，这不，现在说也不晚，对吧？”
宋南：“……”
心血来潮？
他刚要张嘴，夏敏就在底下踩他一脚。
他当即闭嘴。
时夕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周时易。
周时易刚点完菜，对上她眼神，连忙摆手，“放心，你还没嫂子。”
时夕回他，“我该有嫂子了。”
周宏也点点头，“就差你了。”
周时易：“……”暴击啊。
他抬眸看一圈，更加心酸了。
不过他却嘴硬，说道，“我不着急，先立业再成家嘛，我还年轻呢。”
“那哥哥想做什么？”
周时易看一眼周宏的脸色，说道，“我想去深城。”
小叔接到不少家具订制单子，手里攒下不少钱，他打算开厂子了。
周时易虽然也在帮他忙，但是说到底还是想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他要去深城，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大脑里很久了，现在家里的条件好转，他才敢提出来。
夏敏说，“那边发展还挺不错的。”
她之前就觉得周时易有当霸总的气势，那边机遇多，说不定真能让他抓住时机呢。
就算没赚到钱也不怕，还有个骆行舟顶着呢。
烟酒生意，可是一本万利，她不知道多羡慕呢。
可惜那是她没法触及的行业，她还是老老实实干餐饮吧。
时夕附和，“很多杂志提到诶，哥哥想去就去吧，但是要照顾好自己。”
周伟也说，“我跟阿易去过几次深城，还算了解那个地方。”
周宏本来是反对的，听到一个个帮腔的，他便只是沉默喝着茶水，没说什么。
他更喜欢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但是儿子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没道理阻止。
姜林默默听着一众人说话，提着的心已经缓缓落下来。
这一家子果然如同她初印象那样，很温馨很和谐。
周伟的手臂从她背后穿过，揽了揽她的腰，像是在安抚她。
还给她夹了菜，“多吃点。”
周伟平时也这样，总是习惯将她当小孩一样照顾，姜林不觉得有什么，但整张桌子所有人却忽然都将目光扫过来。
她才后知后觉这是公众场合。
她默默掀掉腰间那只手，红着脸低头吃肉。
周伟淡淡回视一圈人，“你们不吃吗？”
夏敏和时夕激动地对视一眼，小叔原来是个闷骚！！
周时易把碗一推，“小叔，我也要吃鱼肉。”
周伟给他一个眼神，“我看你是想要一锤子。”
他说完，姜林就用胳膊撞他。
一个字都没说，不过意思很明显，让他别这么凶。
周伟：“……”
周伟给周时易夹了个鱼头。
时夕见哥哥没有挨揍，才夹着嗓子说，“小叔，我也——”
她话还没说完，骆行舟就手快，给她夹来一大块鱼肉，“吃。”
时夕只能把话给噎回去。
周时易扑哧笑出声。
姜林也挽起嘴角。
她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在她的腿还没被压断前，她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被父母宠爱着。
截肢后，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重组家庭，将她弃之不顾。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周伟的感情很质朴，很直接。
对于久居在蜗牛壳里的自己，却是意外地浓烈和炽热。
就这样跟他过日子，倒也不错。
——
从国营饭店出来，宋南和夏敏约会去了。
周伟打算带姜林继续逛会儿。
时夕抱着骆行舟的胳膊不松手。
周宏和周时易也只能无奈地看着这棵小白菜跟猪跑掉。
不过时夕很快就后悔了。
晚上九点，她拿着睡衣要去洗澡，骆行舟也跟着进来。
“我洗澡呢，你干嘛？”
时夕伸手推他。
可是他却将门一关，把她按在墙上，“一起洗。”
他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滚烫的吻便落下来，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
三天。
他可是忍了三天。
哪有人开荤后，一顿都没吃饱过的？
因为是站着，前面的戏份不好弄，他还特别着急，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铁枪钉在墙上。
那枪的存在感还特别明显。
她呼声响起，便也听到他喉咙发出重重的哼声，脖颈上青筋暴起……
性感得要命。
……
时夕以为，骆行舟是知道节制的。
结果还是她想太多了！
他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没有什么能束缚他。
高考后的几天，她连门都没出过。
炎热的下午，县医院某个窗口前，骆行舟付钱，拿着东西走人。
旁边的人看他，目光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
“我觉得他，前两天他不是才买过？”
“用完啦？”
“年轻人嘛，玩得花……”
骆行舟不在乎那些议论。
他只是有些懊悔，当初在省城没买点计生用品。
如今这小县城里，就只有医院能买。
众目睽睽下买这玩意，肯定会招来非议。
骆行舟刚走出医院，旁边就多一道身影。
是打扮低调的宋南。
对上骆行舟疑惑的眼神，宋南那脸变得黑里透红的，他说，“我刚才去问，医院那边说卖光了，你能不能给我匀点？我和敏敏……还没那么快要小孩。”
骆行舟：“……”
他脚步加快，“匀不了。”
“……”宋南眼皮抽搐，不是吧，骆行舟平时还挺大方的，怎么这时候小气成这样！
他自然不会追着人要这个。
胖子和大牛在门口蹲到骆行舟。
不过骆行舟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行色匆匆，看到他们只是问一句，“什么事？”
胖子说，“舟哥，就明天晚上，有饭局，我们怕你忘记了……”
骆行舟这才想起来，“让秦天代我去。”
“那酒厂的货，舟哥还亲自去拿吗？”
“不去，大牛，你跟秦天去。”
“那陈老板说下月要过来，约你见面……”
“让秦天去。”
“饭店里最近有人挑事……”
“你和秦天负责。”
……
骆行舟将门关上。
胖子和大牛面面相觑。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人果然会影响男人拔刀的速度。
但最惨的还是秦天！
十个秦天都搞不定那么多破事好吧！
隔着门，他们听到一道娇柔的仿佛在撒娇的声音，“宝宝，你回来啦~今晚吃什么呀~”
胖子感慨，“啊！我忽然想谈恋爱了。”
女人会影响拔刀的速度，但如果是周时夕，刀都可以不要了！
是夜，时夕没急着去洗澡，磨磨蹭蹭往大门走，说是想去散步。
骆行舟大门一关，“不散步，做点别的。”
她压住上扬的嘴角，提醒他，“计生用品没了……”
骆行舟似笑非笑看着她，告诉她一个值得开心的事情，“宝宝，我去买了。”
时夕欲哭无泪，“你怎么又去！”
县里只有医院有卖避孕套的，而且数量有限，没什么人会厚着脸皮去买。
骆行舟还说，“我都买完了，下次去省城我得囤一点。”
他差点想说，医院里的种类不多，不好用，勒得他难受。
时夕不想参与这个话题，指着外面开始胡说八道，“……今天天气特别好，天空都是蓝蓝的，太阳暖暖的，我想去散步。”
“你不想。”
他一把将她捞回怀里，带进房间。
“我想去做张卷子！”
“你毕业了。”
“为大学做准备！”
“……我看你精力挺足的。”
“不足不足，我真的累了。”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
啊啊啊，不能再这样下去，每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快要肾虚了。
今天她去夏敏那里打工，还被她笑很久。
骆行舟动作利索，将她的手按在他挺翘的臀上，“我什么都不做，就给你看看翘臀。”
时夕：“我信你个鬼！你昨晚也这么说的！”
骆行舟将上衣扔一边，开始解裤头，“哦，是吗？”
时夕：“是！”
他俯身过来，亲了亲她绯红的脸颊，“那是因为你昨晚伸手捏，你知道的，我定力不好。”
时夕看着他鼓囊囊的裤衩子，这回坚决要管好自己的手。
十分钟后，她低头看着自己作恶的手，泪眼汪汪。
还是破戒了。
不是，他到底怎么练出来的翘臀，真的很q弹！
真不是她馋！是真的好摸！
不信你摸摸！！
“你看，我定力又崩溃了。”
骆行舟嗓音沙哑说完，将她翻个面，开始干活。
她肤色白皙细腻，他也没有很用力，但就是会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惨兮兮地哼哼唧唧，撒娇耍赖皮，只是增添更多的情趣罢了。
——
时夕坐在卤菜馆里收钱，不断打呵欠。
夏敏在一旁说，“骆行舟也真是，就不能让你好好休息？我跟你说，你不能纵容他，你看看你宋大哥，他就很听我话。”
时夕目光哀怨。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夏敏的空间能量大，每次事后身体都会快速被滋养好呢。
羡慕别人有空间，而她的系统啥用都没有。
系统：“……系统在升级了。”
时夕没搭理它。
对夏敏控诉骆行舟，“他真的很可恶，只知道凶我欺负我，还说我笨，干啥啥不行。”
夏敏：“……”
她要是不了解两人的关系，她差点都要帮着她骂骆行舟了。
骆行舟几乎把所有事情包揽在身，看她浇水怕她被土坡绊倒，看她洗个菜都怕她被菜吃掉的程度……
夏敏：“啧，我想了想，你还是好好珍惜吧，我听说啊，男人过了三十那方面就……你懂的，到时候你想要都没得要。”
时夕惊愕：“……三十就不行了？骆行舟快奔三了！”
夏敏点头，“还没吧，宋南比他还老一点呢。”
刚和宋南走进来的骆行舟：“……”
很不幸，宋南比骆行舟还大两岁，是真的快奔三了。
听到夏敏这话，他那俊脸彻底黑了。
什么叫三十就不行了，什么叫他还老一点？？
骆行舟舌尖顶腮，深邃的眼眸凝着怂了吧唧低头数钱的女生，语气倒还是挺好的。
“回家吃饭。”
“哦……”
时夕把钱罐子一放，乖乖跟着他走。
剩下夏敏对着宋南尴尬，“我是听别人说的。”
宋南点头，“嗯。”
第二天，卤菜馆罕见地歇业了。
时夕缺席，根本不知道店铺开没开。

第122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21 腰很细
夏敏的婚礼, 时夕的参与感十分强烈。
因为她去照相馆拍照，去选婚纱，都有时夕的陪同。
宋南也在, 但他……四舍五入就是个吉祥物。
他给不了任何参考意见，嘴里只有一句：都好看。
夏敏打算就在县城里办婚礼，低调一点。
她那便宜父兄嫂子, 哪怕有意见也不敢提出来。
毕竟从她偷户口本跟宋南领证的那一刻起, 她就是明着跟家里人撕破脸了，婚礼的事情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插手。
宋家那边倒是体贴, 答应一切按照她的要求来。
毕竟宋南算是个大龄剩男，以前他不开窍让宋家苦恼已久，现在他好不容易要结婚，那宋家是说什么都行。
更何况，夏敏独自开卤菜馆, 还做得风生水起，人格魅力更是不必说, 她的追求者从大石村排到省城呢。
宋南简直是走大运了。
结婚那些琐碎的事宜，基本上都是宋南在操持。
夏敏更关注的是, 要怎么把自己的婚礼记录下来，还要保持美美的状态。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跟拍摄影师之类的，她托骆行舟的关系，在省城里买到一台摄影机，教会时夕使用, 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她。
在审美这方面, 她和时夕高度重合。
宋南不太懂这些，但是绝对配合拍摄。
婚礼那天，时夕感觉自己像只吗喽, 上跳下窜找机位。
要不是骆行舟阻止，她还要把机位架到屋顶去。
骆行舟全程跟在时夕身后，怕她被宾客挤到，怕她撞石头，怕她跳河……
最后他接过摄像机，凭借高大的身躯，没人敢靠近的气场，成为完美的三脚架。
耳边是时夕唠唠叨叨的指导。
“近一点拍，姐姐今天的妆是自己化的，绝了！”
“新郎不重要，镜头跟着姐姐！”
“这个角度拍，姐姐的下颌线绝美啊！”
“对对对拍他们俩对视，拉丝了哇！好甜呀！”
“这个灯光好有氛围感，多拍点！姐姐你往回走两步，对对对就是那里！”
……
夏敏收获无数人生镜头，很满意。
时夕收到一个大红包，也很满意。
骆行舟累得感觉肩膀不是自己的，晚上跟宋南喝酒的时候，两人凑一起，第一次有这么多话要说。
“你到时候教教我怎么用摄像机，敏敏好像特别喜欢。”
“嗯，你这西装哪里订的？我家宝宝说……还行。”
宋南白他一眼，“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骆行舟抬着下巴，“我喜欢这么叫。”
宋南笑，“好啊，我家媳妇找的裁缝，手工定制，待会儿我问问她。”
炫耀嘛，谁不会？
骆行舟：“……”
宋南又问，“敏敏一直在说的氛围感，到底是什么？”
骆行舟，“我也不知道，但手抖拍出来的都有氛围感。”
宋南：“……”
学到了。
夏敏的婚礼结束后没多久，便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大石村，老旧的吉普车开进村里，转悠许久后在路边停下。
车里坐着县一中的校领导们。
开车的汪主任探头问路过的村民，周家怎么走。
那位大婶眼神嗖嗖看向车里的三个男人，“找周时夕的？找她干嘛？她不会又惹事了吧？”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慈眉善目，不像是来找事的。
汪主任说：“没有的事，这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吗，我们是一中的老师，特地过来告诉周同学她的高考成绩的。”
“高考成绩？她还参加了高考呢？”那个大婶努努嘴，“她早就被卖给那个瘟神当老婆了，经常不见人影，现在高考成绩都要专程上门告诉考生？”
最近半年，夏家那个妮子可谓是出尽风头，赚了很多钱不说，她给自己找的那个对象，也很强势。
夏家那边被压得死死的，谁也不敢找夏敏麻烦。
村里全是流传她做卤菜赚得钵满盘满的事，还有很多人想要学着她卖卤菜。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她做的好吃，生意自然也不好。
大家嘴里说的都是夏敏，还真的很少人再提起周家那个小狐狸精。
大婶只听说她在夏敏店里打工赚生活费。
大石村也有几个在县城一中念书的，但跟周时夕同班那个人，高三下学期就退学了。
所以更加没人在意狐媚子的事情。
再说了，周家的男人都神神怪怪的。
上次大婶经过周家时，无意间瞥到周老大抱着一条假腿在那里擦来擦去，表情还很严肃，活像索命的鬼一样，吓得她魂都要没了，自那之后就不敢再从周家门口走过。
在村里人看来，周家自从把女儿卖给那个瘟神后，就变得阴森森的，大家是有多远躲多远。
汪主任听出这个大婶的语气不太友善，他笑着没回应她的话，又继续问，“您知道周家在哪边吗？”
大婶：“就这条路往前走，最后那个土胚房就是，你们是来通知成绩的？周时夕考几分？”
汪主任嘴里说着谢谢，没说多少分，就把车开走了。
周时夕这个学生，他这个学期相当关注。
毕竟她一直在进步，这次高考更加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她以前的名声不太好，没想到她村里的人似乎也不太看好她，那大婶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很恶劣。
看着吉普车走远，大婶好奇地跟过去。
远远地，她就见到老村长也带着一群人守在周家院子门口，一时更是惊讶。
校领导和老村长两帮人撞见后，相互握手寒暄，一个比一个激动，显然都是得知消息就马上赶过来的。
“确定分数了？”
“哪能不确定呢？我还打好几个电话确认过！成绩都要登报了！”
“周时夕710分，理科状元！”
这句话一落下，就像炸开锅似的，围观的人都不可置信地哇出声，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我儿子倒是提过一嘴，说她进步很大，我还抽他一巴掌，以为他被迷惑住了给她说好话……”
“周家好像没人在。”
“老周经常不在家，以前还听到叮叮哐哐的声响，最近都消停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对对上次夜里，我看到他能正常走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老二上次领着个漂亮的姑娘在集市上逛呢，说出来还没人信，他们家可能是跟着骆家那小子混，发达咯！”
“别的不说，周时夕被卖给那谁后，很少见她回来。”
“卖？”校长顿时瞪大眼。
老村长连忙解释，“别听他们瞎说，周时夕和我们村里一个小伙子定过亲，老周跟我提过，不过女娃年纪还小，所以还没领证。”
几个校领导松一口气的同时，脸色还是有些担忧。
学校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女生退学嫁人的事，他们就怕周时夕这样的人才会被磋磨，被埋没。
校长连忙问，“那她现在住在哪儿？”
人群里有人应一声，“我早上去集市卖鸡蛋，看到她在夏敏卤菜馆。”
于是老旧吉普车晃晃悠悠地离开大石村。
卤菜馆一般是早上生意最好，下午基本上卖光，时夕又开始数钱。
这是她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旁边，骆行舟大马金刀地坐着，盯着时夕手里的钱，实际上是在发呆。
夏敏踱来踱去，心神不宁。
这个时候县里的通讯极其落后，电话机都没几台，信号也不大好。
骆行舟早早就让人打电话查时夕的成绩，但是一直没打通，宋南去找朋友帮忙确认成绩还没回来。
“学校那边去看过了吗？”
骆行舟点头，“没有人在。”
“没人？这么奇怪？不过可能过会儿学校就张贴分数，不着急不着急……”
夏敏感觉比自己高考还紧张。
两人一同看向时夕。
她一边喃喃，一边把钱放好，不见半点担忧。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她抬头对两人笑，“太好了，今天已经进账六百多块！姐姐你好厉害，卤菜都能做成暴利！”
骆行舟：“……”
夏敏：“……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你要是能考个六百多分更好，那才叫厉害，我今天的盈利全给你，当做庆祝红包！”
她做卤菜都是不需要成本的，明面上是要进货，但其实都是用她空间产出当食材。
她现在每天还会给一些工厂职工饭堂、甚至国营饭店和招待所提供卤菜，所以盈利越来越可观。
当然，那些关系不是她能搞定的，有宋南推荐，也有骆行舟的介绍。
时夕拿着一沓钱跑出来，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真的？！”
她被养得很好，去年的时候漂亮归漂亮，但瘦巴巴没什么精气神，眼神也是暗淡的。
如今的她，才担得起狐媚子三个字，随便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就让人失神。
夏敏忍不住捏住她脸颊，“是啊，你考多少，我给多少。”
她还没感受一下那手感，时夕就被骆行舟给拉过去。
夏敏：“……骆行舟你这也太小气了。”
捏一下怎么了？
时夕被迫坐在骆行舟腿上，细腰被他搂着，听到他胡诌，“脸捏红了。”
时夕和夏敏皆无语。
宋南的身影一出现，骆行舟就抱着时夕倏地起身。
宋南先看一眼时夕，表情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快说。”骆行舟催促。
夏敏直接抓住宋南的胳膊，“到底查没查到？”
宋南才开口，“710分，理科状元。”
夏敏抱住时夕就吼：“卧槽！夕宝你出息了！！啊啊啊！！他们以前都看不起你，可偏偏你最争气哈哈哈哈！”
骆行舟倒还算冷静，“确定了？”
宋南点头，“不会错，学校那边也联系上了，待会儿他们应该会找过来。”
他刚说完，一辆吉普车就忽然停在门口。
校领导们飞快下车。
“周同学，周同学！可算找到你了！”
没多久，又有一辆车停下，是记者激动地跑进来，一来就看着夏敏就冲过来，“周同学是吗？我是江城日报的记者徐慧慧……”
夏敏连忙打断她，将时夕拉过来，“我不是周同学，周同学在这儿！”
徐慧慧蓦地看到那张脸，哪怕再见多识广，这会儿也懵了。
这周同学长得，比她认识的明星还要漂亮！
她只是抬个眼眸，就给人勾魂摄魄的感觉，这一趟跑得太值了！
“周同学周同学！”
门口又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徐慧慧听出是同行的声音，眼疾手快将时夕拉过来，“周同学，能做个专访吗？”
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了不起，至于状元，那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状元太漂亮了！
夏敏开始吆喝，“可以可以，排队哦~”
时夕：“……”
没多久，一中公告栏张贴出所有考生的分数，大门上更是挂起属于省状元的横幅。
一天之间，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卤菜馆那个周时夕是省状元。
夏敏：“……”好大一个宣传广告！
时夕上报纸后，卤菜馆爆了，每天有人来围观。
时夕经常呆的书店也爆了，她喜欢坐的位置被老板娘立上牌子，上面写着“高考状元周时夕专座”。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找到时夕，什么资助学费的，交朋友的，求学习资料的……
来骚扰的人太多，骆行舟只能把时夕接回大石村。
然而刚到村口，时夕抬头就看到上面挂着的手写横幅，庆祝她夺得高考状元。
两人回到家没多久，老村长带着好些个人找过来。
一看到时夕，一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半年时间，这姑娘出落得更加漂亮了，跟从前多少有些区别。
她眼神很勾人的，偏偏她看过来的时候，自带审视的威压。
这一点，倒是跟骆行舟很像。
而且，骆行舟此时也紧紧跟在她身后，钢刃般锋利的眼神扫过圈子里的人，“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让老村长都有些怵得慌。
他露出慈祥的笑容，把来意简单说清楚，“是这样的，这不是小夕考出了个省状元？村里打算出资给她办一个庆祝的酒席，我打算来找老周商量一下……”
骆行舟直接拒绝，“不必了。”
老村长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周宏的声音，“村长，我女儿怕生，什么酒席都不用办，你们有心就好。”
周宏和周伟前后走进来，村长一行人才注意到，周宏裤腿下那腿好像没断过一样，他走路只是微跛……
“老周，你这腿……”
“装了条假腿而已。”
周宏没多解释，又开始赶客，“村长，你也知道我们周家一直挺低调的，跟大家不怎么往来，甚至不太熟，所以酒席什么的，真的没必要。”
周宏算是说得委婉的。
在场的大家听着，脸皮还是有些臊得慌，毕竟周家在大石村是什么处境，他们都很清楚。
踩高捧低是常态，周家要钱没钱，人也老实沉默，加上老周娶个二婚女人，又生了那么一个会惹事的女儿，被长舌妇各种编排……
自然没人愿意跟周家再往来，免得惹一身腥。
“老周啊，这酒席还是要有的，小夕那孩子也不容易，拿了个省状元，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的，大家呢，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弥补——”
村长的话没说完，骆行舟忽然出声打断。
“弥补？”
他懒懒的嗓音带着痞意，但那双幽黑的眼眸却是能杀人的刀子，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们也知道，你们亏欠周家亏欠她？你们是想庆贺呢？还是想把她当成猴子一样来看戏？”骆行舟将时夕牵到身侧，“你觉得她缺你们一顿酒席吗？有的是人，排着队来庆贺她。”
旁边有人不悦地说，“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村里出钱给她庆祝，怎么就是看戏呢？”
“就是啊，别人想要还不一定有呢，这是多光荣的事情啊。”
“对啊，换做是我，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
意思就是大家伙又不是图周家什么，还愿意给时夕庆祝呢，她只要乖乖听安排就行。
骆行舟冷声压下那些话，“你想感恩戴德也得先考个状元，你们嘴里说是来祝贺和邀请，但我怎么看，更像是来讨债的？”
老村长斥责，“邻里邻居的，小骆啊，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这酒席不需要周家花钱。”
有人附和，“小骆，大家都是一片好心，你说话别太难听。”
这回是时夕抢先发话，她摇了摇骆行舟的胳膊，声音上扬，“稀罕啊，还有人知道你姓骆，我以为他们都是喊你瘟神、那谁、恶魔什么的呢！”
老村长语塞，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不怪村里人害怕骆行舟，那孩子小时候就跟山里的野兽一样，一言不合就会撕咬人，他都不怎么待见他。
他嘴里却说，“小骆，村里人的玩笑话，你也别放心上，你以往要介绍信，村委都是佷乐意配合你，我也是支持你出去闯的。”
骆行舟嗤了声，“所以，我也要感恩戴德？”
时夕的手被他扣得很紧，她回握一下，开口道，“舟哥，听村长爷爷的话，我们做人要大度，别人的欺辱，嘲讽和轻贱，你就当是个屁放了吧，你看我，我就从来不跟小人计较，这样命长~”
骆行舟睨她一眼，扬起嘴角，“嗯。”
他其实并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但她是在维护他，他感受得到。
周伟本来沉着脸，这会儿嘴角扯出了个弧度。
老村长的笑容则渐渐消失。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女娃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嘴巴里的话都藏针带刺的。
周宏开口打破僵硬的气氛。
“村长，周家的根在这里，从来没想要跟谁闹，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
老村长顺着台阶下。
一行人走后，时夕跑去扶着周宏，“爸，你怎么回来的？腿怎么样？”
周宏的假肢需要调整，他这段时间在周伟那儿。
周宏解释，“胖子接我们回来的。”
周伟开口就是夸，“小夕，考得不错。”
“那是，也不看我刷了多少卷子！”
时夕笑眯眯地抬着下巴，嘚瑟不已。
周宏说，“给你哥哥打过电话了，他说你开学前，他会回来一趟。”
“太好了。”时夕犹豫一下，问道，“爸，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村长爷爷好像很生气。”
周宏摆手，眼眶有些发红，“没事的，爱气就气吧，谁对谁错，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以前呢……我们老周家没有底气去反抗。”
当然，反抗也没什么用。
村里如今想给小夕办庆贺酒席，可能是示好的讯号，但是周家已经不需要这些。
他也不想耗费心力去维持表面的和谐，更加不想让小夕去面对曾经轻视过她的那些人。
周伟严肃开口：“还别说，家里出状元后，我感觉走路都带风了。”
时夕叉着腰，“爸，小叔，放心吧，我可能真是个天才，等我以后赚大钱，带你们到全世界耍威风。”
骆行舟手掌罩在她头顶，嗓音低沉温柔，语气带着笑意，“现在还是先决定一下，要去哪个大学吧。”
“对哦，爸和小叔都给我意见吧。”
“之前不是想去b大？”
“但是其他大学的待遇也挺好，还有国外的大学……”
“这是什么鸡肠文？我看不懂。”
“我来翻译！”
“哟，状元就是不一样。”
“哎呀~”
……
周宏忽然看向骆行舟，“行舟，你觉得呢？”
一直不作声的骆行舟，这才开口，“哪儿都行。”
反正，她去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他最后的话没说出口，但是周宏听出来了。
他点点头，“我们也不懂这些，小夕，你自己拿主意。”
最后时夕还是决定坚持本心，准备接受b大的入学邀请。
当晚，三个男人又喝起酒。
不过骆行舟没一会儿就醉了。
在场的人除了周伟，没人能扶得动他。
然而周伟喝得有点多，自己先倒下了。
于是时夕艰难地把骆行舟扶回自己房间。
门才关上，时夕一转身，就对上骆行舟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
他早就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爸跟小叔，都回房了？”
时夕点点头，小步靠近他，“我就说你明明很能喝的，今天怎么那么逊呢，原来是装的……”
骆行舟叉着腿坐在她的小床上，她一走近，他就把她锁到怀里抱住，“喝酒不好，以后我都少点喝。”
“你知道就好。”时夕伸手环住他脑袋，伸手摸他硬硬的头发茬儿。
这样一来，他就彻底……埋.胸了。
她想要退开时，被他的脸拱了拱，身体被他抱得更紧。
他还低喃了句，“怎么长的？明明腰就很细，偏偏这里……”
时夕又用力摁在他后脑勺，“你闭嘴。”
骆行舟埋得更严实，他低声笑着，带着她身体也微微震动。

第123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22（完） 亲亲她抱抱……
男人没闭嘴, 还张了嘴。
她轻呼一声，衣服就被他手掌推高。
视线颠倒。
他将她放倒在床，高大的身躯匍匐在她身上。
“这是家里……”
“没事, 小点声。”
“有事！没有那个！”
在她吃惊地眼神里，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有。”
时夕：“……还是你牛。”
骆行舟低声笑出来, 扶着她细软的腰肢, 跟她换个位置，“让你当会儿牛, 怎么样？”
她坐在他身上，涨红脸咬字，“谢邀，不用了。”
她说完，啪叽就往他身上倒去, 一副不愿意出力的懒散模样。
她对自己的体力已经有深刻的认知。
为了自己的腰着想，还是让他来当牛吧。
骆行舟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 不过又不敢太大声，压抑在喉咙里, 磁性又悦耳。
他搂着她又是一个翻身，把两人位置换回来。
快速给大晋江穿好衣服，单刀直入，直截了当。
在这个关头，她忽然急了, “垫个衣服, 别把我床弄脏了。”
“不会的，我有分寸。”
他刚说完，汗珠便沿着他下颌线滴落, “乖宝，你别太紧绷。”
她还是急，“你有前科！”
反正她不想明天洗床单。
骆行舟：“……”
默默离开她，默默拿衣服铺好床，默默再回到她身体。
……
第二天时夕起来时，院子里只有骆行舟的身影，他在……洗衣服。
“锅里热着包子，先吃一个垫肚子。”
骆行舟头也没抬，蹲着在水池边搓衣服。
时夕想起什么，连忙心虚地左看右看，“你怎么在这里洗？”
骆行舟说，“快洗完了，放心吧，爸和小叔都出门了。”
时夕这才松一口气，快速刷牙后拿起包子，在他旁边啃着，活像个来监工的。
有人从门前经过，张望进去，只看到壮实得跟小山似的男人，乖乖地蹲在地上洗衣服。
女生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
“这裙子本来就薄，你别太用力搓，会烂掉……”
“那里脏脏的，你多放点洗衣粉……”
再看清楚骆行舟那张脸，这画面就显得十分违和。
骆家那小子，见谁不是一副凶悍的土匪样，在那狐媚子面前竟然老老实实洗衣服，仿佛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似的！
这像话吗！
周宏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看到水池旁的两人，倒是没觉得惊讶。
骆行舟向来都是包揽这些家务活的。
不过他疑惑，“怎么洗这么多衣服？”
时夕：“……”
她暗暗揪住骆行舟的胳膊。
骆行舟微不可察地勾唇，顺口回一句，“很久没穿的衣服，小夕觉得有点脏，我索性都洗了。”
时夕点点头。
周宏不在意地笑着，女孩子家，爱干净是正常的。
“爸，你去哪儿了？”
“去了以前的厂子，厂长问我要不要回去工作。”
“啊？那要做什么？”
“铸剑小组新来一批工人，让我回去带带他们。”
“这是一件好事啊。”
时夕兴奋地说。
放在后世，铸剑可是属于非遗文化，这门手艺的传承自然很重要。
周宏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看到女儿这个态度，心里才做出决定。
时夕忽然想起什么，瞥一眼骆行舟，说道，“爸，你是不知道，上次你卖给舟哥的剑，他转头卖给外国的收藏家，一下子就赚了四千多。”
周宏诧异：！
骆行舟：“……”
周宏赞道，“你小子可以啊，我标价十块钱都卖不出去。”
骆行舟硬着头皮点头，总觉得那会儿有些不厚道。
时夕捂着嘴笑。
骆行舟默默牵起晾衣绳，帮她把洗好的衣服挂上去。
周伟第二天就去忙了。
周宏也回到厂子工作，那边包食宿，也不需要他来回走动。
时夕在大石村里呆没几天，那个叫徐慧慧的记者就跑来周家，说同行手里接到一些关于她的奇怪爆料，举报她私生活不检点，男女关系混乱，还勾引别人对象，跟老鳏夫钻小树林等等……
时夕一问才知道，有些记者跑去村里采访，听村里的人说的。
他们不太相信采访结果来着。
毕竟在老师和大部分同学眼里，周时夕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去打工，还乐意分享复习资料，给同学讲解，这也让县一中这一次的高考成绩全部大幅度提升。
学校的师生提起她都是赞不绝口。
周时夕明明是品学兼优的人，怎么在村子里那些人眼里，就是个专门勾引人的狐媚子呢。
身为记者，他们倒也见过许多颠倒黑白的事情。
没人想毁掉那个漂亮自信的女状元。
所以辗转多番，徐慧慧终于找来周家见到时夕，把这件事告诉她。
土坯房虽然简陋，但是却被拾掇得很温馨。
见时夕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徐慧慧就知道，她肯定是无辜的！
徐慧慧给她做更深入的人物专访，听着听着，便泪流满面。
原来她不是因为高考状元才遭人嫉妒、被造谣，她是从小就经历这些事情，一直被骂狐狸精……
这也太惨了。
可想而知他们周家在大石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记录到后面，徐慧慧发现，她身边全是能人！
她对象骆行舟，名下资产很多，连她那刻薄的主编，都对他赞不绝口。
她闺蜜夏敏，杰出创业女青年，卤菜馆出名到两个月前还上过报纸。
她小叔周伟，因为一手好工艺，订单爆满，半年时间就开始建自己的厂子。
她亲爸，有着精湛的铸剑手艺，听说已经重新回到铁器生产合作社工作，负责给剑器小组的工人传授手艺……
但是在今年之前，他们都不过是苦命人。
至于命运的齿轮到底是在哪一刻开始转动的，没人知道。
徐慧慧恨不得自己笔杆子再快一些，给他们每个人都写一篇专访。
她有预感，在未来这些人肯定会更加光彩夺目。
徐慧慧是单独来的，进村时坐的是拖拉机，要离开时却有些犯难。
直到时夕开着车停在路边，她探头出来朝她挥手，“姐姐，是要回省城吗？我送你呀~”
徐慧慧呆呆看着她，半晌没回过神来。
只恨今天出门没带摄影师。
骆行舟坐在副驾，徐慧慧在后座，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强势凶戾，还有点沉默寡言的男人。
嘴里却是跟时夕说话，“小夕，你什么时候拿驾照的？”
时夕：“就高三下学期，有时候做卷子太累，就想放松一下。”
徐慧慧低头记录，“小夕，你真的很厉害，换我是男的，我想方设法也要把你抢回家。”
时夕笑了。
徐慧慧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抬头果然对上男人幽沉的眼神。
有敌意。
徐慧慧讪笑着：“……”
不是吧不是吧，她说说也不行？
果然强势。
——
骆行舟落脚的地方是租来的，他本来就属于四处漂泊的人，到哪儿随便有个地方住就行。
租的地方自然也是比较简陋。
但是现如今，他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床太硬，硌着她，风扇太旧太吵，怕她睡不好，窗户关不严实，没有隐私，厨具不够全面，调料太少，不能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时夕倒是无所谓，什么条件她都能适应。
正好夏敏正想着开分店的事，要过来选址。
时夕开车带她去调研，有时候还要去给小叔帮衬一下。
忙得不可开交。
天没亮就离开，天黑才回家。
时夕看到桌子上的摆好的四菜一汤，还有一声不吭坐在沙发的骆行舟，感觉气氛不太对。
早上出门前她说要回来吃饭，但现在早已经过饭点。
她连忙小跑过去，一屁股坐骆行舟腿上，抱住他脖颈，“宝宝，好想你啊~我是不是回来晚了？我刚才还经过你档口，看到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回家了，我马上飞车回来——”
骆行舟本来还一副“根本哄不好”的表情，听到她飞车回来，马上蹙眉，低头看她，“不是让你慢点开？”
她拿到驾照还没开过几次呢。
“我那就是夸张说法。”
“那哪句不是夸张说话？”
“我发誓，我是真想你。”
骆行舟哼一声，重重地吻她。
时夕无奈，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的？
骆行舟的粘人程度还在上升，到后面直接当起她的司机，几乎跟她形影不离。
时夕即将开学时，周时易才赶回来。
周家祭祖摆升学宴，除去请来几个远方亲戚和学校领导老师，就只有一些较好的朋友过来。
骆行舟准备烟花爆竹，热闹了一整天。
临行前，时夕和骆行舟又去了百货商店，只逛不买。
她身上的衣服鞋子和日用品，都是周时易或者骆行舟出远门时给她带的，便宜还时髦。
她根本不用自己买，而且她什么也不缺。
时夕走进一家新开的运动品牌店，女装部分比较少，她看得兴致缺缺。
骆行舟落后几步，表情相当凝重。
每次来商场，她都不愿意花他的钱。
这可不行。
“咳咳……”骆行舟忽然清嗓子，试图引起注意。
时夕真的回头看他了，“嗓子不舒服？”
骆行舟看向男装那边，“你上次不是说，我穿来穿去就几件衣服？”
时夕点头，“本来就是。”
连裤衩子都快穿破了。
她当即拉着他的手走向男装区，“走，给你买衣服去。”
“送我的？”
“当然！”
骆行舟露出笑容，“好。”
当时店里还有其他人呢，两人这一番对话，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这么小气，还暗示对象给自己买衣服！
等他们看到那对男女，表情更是诡异。
虽然男人的确长得还不错，但是太糙太野，跟女生走一起，真是像极那美女与野兽。
更何况，他还厚脸皮张口让美女给他买衣服！
骆行舟试衣服期间，接收到无数的鄙夷和艳羡的目光。
不过他心情好，根本不在意，偶尔漫不经心扫一眼周围，那些人就像惊弓之鸟一般，退得老远。
时夕付钱的时候，旁边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也在结账。
大背头目光几次落在时夕身上，感慨暴殄天物。
他结账时将钱一扔，意有所指地说，“男人嘛，还是要有担当一点，一件衣服都买不起，说出来都丢人。”
他说完，对旁边的时夕，露出一个笑容。
时夕：“……”
她忽然兴奋地侧头看向骆行舟：看，挖墙脚的！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和骆行舟站一起时，有人敢挖墙脚！
骆行舟一看就脾气不好，这大背头不怕被揍吗？！
骆行舟：“……”
他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他绕到时夕另一侧，仗着高大挺拔的身躯，阻挡大背头看时夕的视线。
他好像完全听不出有人在内涵自己，还温柔地对时夕说，“宝宝，给钱吧。”
她不花他的钱，那他就花她的。
反正就是要你我分不清才好。
大背头斯文清瘦，比骆行舟矮上一截，在这一刻，近距离感受到对方的气势压制，霎那间脸色就不好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嘀咕，“真不要脸……”
时夕爽快地掏钱，还体贴地问，“要不要买鞋子？”
骆行舟：“不用。”
送鞋寓意不好。
大背头：“嗤，装……花女人的钱真好意思。”
时夕忽然探头看向他，“同志，现在妇女都能撑起半边天啦，你怎么会有这样狭隘的思想？他是我对象，我给他买点衣服怎么了？”
大背头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话：“啊？”
他原先是想提醒她，别当冤大头，这男的配不上她。
要找对象也是找他这种。
可这话也不能明说啊。
于是他有些尴尬。
时夕接过找回的零钱，抱住骆行舟的胳膊，继续对大背头说，“我懂了，你是没有肯为你花钱的对象吗？”
看着大背头僵硬的神情，她对骆行舟嘀咕道，“他好可怜哦，没见识，还没对象。”
大背头被嘲讽得面色铁青：“……”
而且对方还是漂亮娇柔的女同志，他如果跟她计较，还显得他粗蛮小气了。
收银的老板差点没忍住笑意。
花钱的就是上帝，她才不管是男是女花钱呢。
这大背头就是吃饱了撑着。
时夕和骆行舟根本没把大背头放心上。
买完男装，时夕又给他挑了一顶帽子，说是让他防晒，别再晒黑了。
买完骆行舟的衣物，她给家里每个人都挑上礼物，还有小叔和未来婶婶的结婚礼物……
这一趟下来，时夕竟然花了近千块。
回去路上，她自我反省，“宝宝，我花钱是不是太可怕了？”
骆行舟：“没事，我赚得快。”
他巴不得她马上把她手里那点钱花完。
时夕认同他的话，“对，以后你养我。”
骆行舟神情微怔，黑眸凝着她，郑重点头，“嗯。”
她主动抱住他，脑袋埋他身前，“我会很想你的。”
他摸着她后脑勺，“嗯。”
是夜。
时夕想着以后就是异地恋了，所以也配合他胡闹。
第二天不但腰酸，还犯困。
一家人都来车站送她，夏敏和宋南提着很多东西过来，说是给她准备的特产。
时夕本来还在嗷嗷哭着，看着十几个大包小包，懵逼了，“可是我也提不了那么多啊。”
夏敏惊愕地给她擦眼泪，“哪需要你提啊，你家里的劳动力不挺多吗？”
时夕：？
夏敏：“你怎么哭成这样？第一次出远门，全家一起陪你去，你应该开心才是啊。”
时夕回头看向几个人：“？？？”
他们没说要一起去啊。
周时易这才挠着后脑勺说，“咳咳，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谁想到她一来就嗷嗷地哭，把大家吓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时夕瞪向骆行舟，这家伙也瞒着她！
害她白哭一场！
闹笑话了。
骆行舟：“……”
他昨晚其实提过，但她没听进去。
他老实承认，“我错了。”
夏敏看得咋舌，要不怎么说骆行舟能降服得住小夕呢。
能屈能伸啊。
火车的呜呜声划破天际，时夕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掏出夏敏送的摄像机。
嘴里招呼道，“小叔婶婶，爸爸哥哥，我们来录个视频~”
四人很听话地从别的位置凑过来。
骆行舟：“……”
那我走？
他周身刚冒出黑气，时夕小手就来扯他胳膊，“舟哥，你往前一点才能拍到。”
骆行舟这才配合地探出头。
她满意地点头，“对对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骆行舟听了，侧眸看她。
想亲亲她，抱抱她。
现在就想。
一录完视频，姜林就扯着周伟回到另一边的座位。
周时易去打水。
周宏起身活动。
各忙各的。
骆行舟如愿以偿，趁着这空隙，他飞快地在时夕脸颊上亲一口。
他自以为没人看见，结果一抬头，便发现斜对面一个三岁小奶娃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骆行舟不自在地看向车窗外。
时夕抱着摄像机，笑得肩膀微微耸动。
他大多数时候是糙得不行，偶尔纯情得很可爱。
骆行舟表情还是高冷的，嘴角却跟着上翘，暗暗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124章 末世修罗场01 “给我”
时夕恢复意识的霎那间, 熟悉的窒息感便笼罩着她。
喉咙像是要被掐断，她只能发出“呃呃”的声响。
她出于本能地还击，抬脚踹到对方身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将那个对她施暴的人弹开！
她背靠着墙跌坐在地上，看到面前几步远的大长腿。
视线往上, 是男人清冷如玉的面容。
只是此时他的眼神, 却阴鸷森然，带有杀气。
系统的声音随之在时夕大脑中响起, 比往常要急促几分，“江斯年，本世界男主，对宿主有强烈杀意。”
这简直是废话！
她刚才差点要被拧断脖子！
她抚着脖颈，疯狂咳嗽, 一双眼眸却死死盯着面前的江斯年，就怕他还要发难杀他。
这是在酒店的大堂, 本来富丽堂皇的装修已经被破坏殆尽，大门紧闭, 地板上散落各种生活垃圾。
她被逼到墙边，面前的二十来人全都凶神恶煞盯着她。
“温时夕你可真够恶毒的，自己被抓伤还一声不吭，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太自私了，果然是捞女啊！”
“就算不杀, 也要把她扔出去！”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害人！”
“反正她也没有异能, 只会拖后腿，杀掉算了吧！”
……
人群里传来的议论，戾气满满, 仿佛取别人的命，也不过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对于现状，时夕只是懵了一下，大脑便迅速运转起来。
原主叫温时夕，原本是山沟沟里的孤女，因为长相出色，聪明乖巧，在当地支教老师的帮助下，得到京市豪门凌家的资助。
她顺利完成初高中学业，考到全国最高学府京市大学。
原主自幼就吃苦惯了，也善于察言观色，在京市期间，她将凌家主母哄得很开心，顺势打入京市名媛圈。
她的外貌身段，学历见识，气度气质都让她轻易俘获人心。
说得难听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的人设千变万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十分完美的存在。
在大学的四年时间里，她除了学习，就是在接近上流圈这些人。
她给每个接触目标，不管男女，都建立单独的资料文本，他们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人际关系……她全都摸得清清楚楚。
阶层很难突破，她要给自己选一个男人，成为向上攀登的阶梯，从而稳固自己的地位。
江斯年是她盯上的第一个男人。
江氏集团的总裁，他这个人，就像他名字那样，表面上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实际上他心思深沉狠辣，否则也不能从众多叔伯联合夺权的家族内战中获益，还大义灭亲将他们送去坐牢。
原主查到他高中有个白月光，通过分析白月光的资料，原主伪装出她的气质，制造偶遇，顺利进入他的视线。
原主以为自己能取代白月光，可是却发现，她费尽心思也不能进入对方的心。
她只能永远扮演一个清纯清冷的替身。
连多说一句话，都要被呵斥。
他甚至碰都不愿意碰她。
她和江斯年的这一层关系，也永远不能为外人所知。
她得到一套房，一辆车，衣食无忧，但也仅限于此。
这些不够。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钱财。
她将目光放到辛沅身上。
辛沅和江斯年算是死对头，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
原主根据查到的消息，到某个高档疗养院当义工，获得辛家老爷子的赏识。
辛老将她介绍给辛沅，说是要她当孙媳。
辛沅并没有抵触，比起父母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他更倾向于选择原主——一个完美听话，可以控制的妻子。
跟辛沅接触的同时，原主还有另外一个备胎，凌琛。
凌琛是凌家的幼子，比原主小四岁。
原主接受凌母十年的资助，也时常进出凌家，跟凌琛的接触不少。
凌琛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还直言她太虚伪太绿茶。
原主便略施小计，在凌琛喝醉时照顾他，制造出两人睡过的假象。
凌琛到底是只有十八岁，又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有些慌了。
他答应会对她负责。
就这样，原主如同时间管理大师，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
最后她选定的人是辛沅。
她没法超越江斯年的白月光，而凌琛口头上说要对她负责，却只是给她补偿包包名车，对她爱搭不理。
然而，就在她要跟两人分手专攻辛沅时，辛沅发现了她手机里那些资料文本。
他这才知道，他这个未婚妻的心机有多深。
她竟然用四年时间，给自己物色老公，想要当人上人。
辛沅知道真相后，并没有马上发作，他说是要给原主举行一个小型派对，把她介绍给他朋友们。
原主盛装出席，才发现来的人很多是她的老公备选人。
江斯年和凌琛赫然在列。
辛沅在派对上当众揭穿原主的所作所为。
全场震惊。
这个打入京市上流圈的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女生，竟然是个捞女！
原主成为一个笑话，还惹怒江斯年和凌琛。
她感觉天塌了。
也在这一刻，天降陨石，地动山摇，有狂犬症发作的服务员跑进来，开始疯狂攻击在场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变成行尸走肉，面容青白，眼神失焦，将人类当成捕猎对象。
江斯年等人反应过来后，迅速封锁酒店，同时将发疯的人控制，或者击杀。
末世降临，社会失序。
陨石带来的漫天火焰熄灭后，又下起酸雨，感染未知病毒失去理智的人被称为“丧尸”，到处攻击和捕食人类。
幸存者只能躲在酒店里等着救援。
原主有幸活下来，但不幸的是，以江斯年为首的人，陆陆续续发烧从而觉醒异能，有的手心能冒出电花，有的指尖能打火，有的能凭空生成水流……
而她什么都没有。
酒店幸存者里，除了两个保安，剩下的都是派对上的少爷小姐们，他们厌恶原主。
末世后的这些天，原主因为没有异能，只能忍受着他们的嘲讽，打压和孤立。
她将存在感降低，就是不想被抛下。
原主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异能，想要独自在末世活下去，更是难上加难，她暂时需要这个小队，哪怕被所有人讨厌，她也要死皮赖脸跟着。
这是末世降临的第十天，酒店的食物耗尽，迟迟未见救援，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见雨停后，就组队外出查看情况。
整个酒店幸存人口只有二十二人，觉醒异能的有十七个。
事实证明，异能者的生存概率大大提升。
原主跟在江斯年这队，去附近的超市收集物资，又火速赶回安防更好的酒店。
这个时候，大家对于陨石带来的病毒还知之甚少，广播里提到，只要被丧尸伤到就会感染病毒。
进门前，江斯年询问有没有人受伤，原主出于自私，隐瞒自己胳膊被丧尸抓伤的事实。
结果就在刚才，有个女生发现原主身体在发抖，而她手腕处还有一道小小的伤痕，疑似被丧尸抓伤的！
江斯年质问原主为什么要隐瞒，也是真的想要杀掉她。
原主的记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按照剧情，她虽然没马上被江斯年杀掉，但是身体虚弱，熬不过丧尸病毒，就彻底失去理智丧尸化，还是死在江斯年的刀下。
丧尸化……
时夕心头一紧，不是吧老弟，一来就这么刺激！
她不会马上就要被刀了吧！
怕什么来什么。
时夕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下一秒就听到有人尖叫。
“杀了她吧，她眼睛变色了！”
“她变丧尸了！”
“谁、谁来动手？”
随着一声声尖叫，所有人神经紧绷起来，如临大敌盯向时夕。
此时的时夕，狼狈之际至极。
身上的黑色长款运动服全是灰尘，白皙的脸也是灰扑扑的，那双眼眸像是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
她双手抓在地板上，精致的穿戴甲已经脱落，指甲间隐约有血色浮现。
她的身体在颤着，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但是她眼睛越发浓重的灰白却透露出，她马上就要变成丧尸的讯号！
系统：“……降低宿主痛感，强力修复身体……激发异能的途径有两种，第一是受到陨石磁场影响，第二种是熬过病毒攻击……宿主即将觉醒异能……”
时夕耳边是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她没有了痛感，只觉得头晕目眩。
眼前出现很多道身影，他们拿着武器，居高临下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攻击动作，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粗噶，“我、在发热。”
几个字，她咬得无比清楚。
在这之前，他们所有异能者都是发烧后觉醒异能的。
而被丧尸咬伤，抓伤的，全部会在十分钟内丧尸化。
许是因为原主被抓的伤口很小，病毒较弱，所以她撑到现在，还进入发热状态。
时夕那么说，是想稍微安抚那些跃跃欲试要弄死她的人。
她现在没有反抗之力，他们随时能杀她，但如果她能觉醒异能，那对他们来说，却是多一个助力。
“再等会儿吧。”
开口的是凌琛。
他从人群后走上前，低头看着那缩在墙边战栗的女生。
她很害怕，但求生欲很强。
“凌琛，不是吧，你还心疼她？真把她当女朋友啊？”
“可惜她只当你是垫脚石！耍得你团团转！”
“关你屁事！”凌琛语气不耐，瞪一眼开口之人，却没有多余的解释。
从温时夕大一踏进凌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很装，但是他抓不到她把柄，她对他也像是当成弟弟一样，体贴温柔。
哪怕她后来设计他，让他成为笑话，他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
除非，她彻底丧尸化。
凌琛这么一开口，大家便陷入安静的等待之中。
时夕很庆幸，这才是末世第十天，大部分人还保留该有的人性，没到相互算计，彼此杀红眼的地步。
也庆幸，凌琛看在以往情面上，开口帮她说话。
——
夜幕笼罩，酒店大厅里已经完全暗下来，部分人已经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一盏照明灯照亮着留下守夜的几人。
外面时不时就传来丧尸的吼叫声，夹杂着人类的惨叫。
江斯年在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斧头，刃口折射出寒光，映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凌琛靠着沙发，看着照明灯的方向，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矿泉水瓶，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夕被绳子捆绑着，如同粽子一般，躺在地板上，没有半点威胁力。
当然，也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在这个世界，时夕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对象就是她那三个男朋友：江斯年，辛沅，凌琛。
辛沅早在末世来临那天，就已经冒险离开酒店。
如今小队里，江斯年以强大的雷系异能当着队长，凌琛是冰系异能，攻击性也算不错的……
时夕脑子里反反复复回翻看着记忆，想着这样能让自己放松一点。
她的身体还处于发热之中，口干舌燥，连吞咽喉咙都感觉到一丝刺痛。
好渴。
她已经不再发抖，但是身体的热度却没退去，反而更高温……高温到她感觉自己要烧起来。
绳子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动弹，很讨厌。
她呼吸越发急促，越发灼热，以她为中心，隐隐有一股力量的在荡开。
江斯年忽然看向她，目光如剑。
凌琛也微微坐直身体。
另外有守夜的三个人腾地站起身，防备地看着时夕。
“歘——”
女生身上忽然冒起火焰。
“卧槽，她怎么了？”
“她着火了！”
“是……火系异能？”
一圈圈火焰，环在她身上，火红的颜色，猛烈地窜得老高。
应该说，是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燃烧了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上起火的绳子已经断裂，从她身上掉落。
那强烈的火光，照得她那双眼眸亦是亮如星辰。
她果真没有变成丧尸，还觉醒了火系异能。
她虽然踉踉跄跄，但是速度却极快地来到沙发面前。
凌琛蓦地起身，微蹙着眉，无声观察着近在咫尺的女生，垂在身侧的右手，隐隐萦绕着寒气。
他已经可以凝聚冰棱，她稍有不对，冰棱就能刺穿她脑袋。
异能者之间，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能量。
此时的她，没有杀气，也没有防备。
鹅蛋脸沾满灰尘，却无法掩盖霞色，连眼周也晕染着红色，像是被烧糊涂了。
“口渴。”
她抬头看他，嗓音粗哑不已。
话落，她便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里剩下三分之一的水，还是冰冰凉的。
她仰头咕咚咕咚喝着，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凌琛表情微怔，后退一步，手掌的寒气退去，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女生身上。
她穿着的运动服被烧穿好几个洞，隐约露出白皙的肤色，随着她抬手的姿势，细细的腰肢便出现在眼前。
凌琛下意识转开视线，冷声开口，“你觉醒了火系异能。”
时夕无暇回应，大口灌水。
“歘——”
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忽然冒出火焰。
她被吓一跳，表情怔住。
着火的瓶子从她手里掉到地上，但是她的手并没有被烧到。
她微微垂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低喃：“火、系……”
随着她开口，嘴巴像是打火机那样，喷出一道微弱的火焰。
她连忙捂住嘴。
不过火焰还是从调皮地从她指缝里溜出来。
她就像是一罐被点燃的泄露的煤气罐，耳朵也开始冒出火焰，她堵住耳朵，呼吸时又带出火焰……
凌琛近距离看着她耍杂技，陷入沉默：“……”
他记忆中的温时夕，得体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伪装得十分好，如同带着无数个面具，让他不舒服。
她可从来没出现过这样懵逼的表情。
他莫名觉得，她狼狈得有点可爱。
旁边三人也围过来。
“草，她这异能怎么回事？”
“不会自己烧死自己吧？”
“噗，太搞笑了！”
直到江斯年拧开一瓶矿泉水，从她头顶淋下来。
她头发被淋湿，身体开始冒着热气，不再起火。
她微微仰头，张嘴接了一口水。
嫌弃这样太慢，她抬手夺过江斯年手里的水。
“滋……”
江斯年感觉到指尖刺痛，被她不小心碰到的地方，竟然被灼伤了。
凌琛看到后开口，“她这样正常吗？”
队伍里有火系异能者，并没有她这样随时能着火，目前只是能近距离点个火而已。
随着他开声，时夕忽然侧眸看向他，目光灼灼，仿佛是看着什么猎物一般。
她湿哒哒的头发，冒着热烟，小脸被冲刷过，干净了许多，她本来就很漂亮，如今看起来更像是被涂上浓墨重彩一般，美得更具攻击性。
红艳的唇轻微开合，她说，“给我。”
仿佛踏着夜色从海里钻出来的海妖，烟嗓极其有蛊惑性。
凌琛凝着她的脸，大脑有霎那间的空白。
却又听到她说，“一块冰。”
凌琛反应过来后，白皙的脖颈瞬间染红。
不可否认，他刚才真的想歪了。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般，凝出两块冰，随手丢给她，随后冷声说，“离我远点。”
时夕一手抓着一块拳头大的冰，冰与高温相触，发出滋滋声响，冰块在融化，冒着水雾。
她低头看一眼，又抬眸看他，盈盈水眸充满渴望，“不够。”
凌琛扯着嘴角，这回给她凝出篮球那么大的冰团，毫不客气就朝她甩过去。
她撒手将两个快要融化的冰块扔掉，双手抱住冰团，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刚才她被绑的角落。
将“过河拆桥”四个字迁诠释得淋漓尽致。
凌琛：“……”

第125章 末世修罗场02 帮你换衣服
系统：“凌琛恨意值-10！”
系统：“检测到碎片, 凌琛。”
时夕缩在角落里，神情恍恍惚惚，看起来有些可怜。
听到系统提醒声, 她才往凌琛那边看一眼。
凌琛身上有着属于精英世家的矜贵和傲慢气质，像极他父亲，那是原主不敢眼神接触的人, 怕被看出心思。
但凌琛的脾性, 也有凌母的纯良和善意，否则也不会轻易被原主设计。
哪怕再讨厌她, 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她死。
察觉时夕的视线，凌琛倏地将目光投向她，“你的异能是怎么回事？你不能控制？”
她摇头，又点头，没开口说话。
遥遥地和她眼神对上, 凌琛莫名感觉有些暴躁。
他抱着胳膊重新坐回沙发里，不再搭理她。
“所以……被感染丧尸病毒, 不一定会变成丧尸，还有几率觉醒异能？”
开口的年轻男子叫林朗, 是土系异能者，跟凌琛在不同的酒局见过，算是有些交情。
凌琛皱眉，“谁知道呢？”
林朗看看他，又看看不作声的江斯年, 默默跟另外两个聊起来。
“这些天被抓伤、咬伤的人很多, 就只有温时夕是觉醒异能的。”
“可能跟她的伤口小有关？”
“也许吧，她现在不太稳定，我怕她一不小心把我给烧了。”
“离她远点。”
“她其实也挺厉害的, 这样都能熬过来，好多次我都以为她要变成丧尸了……”
“是个狠人，要不然怎么会把江斯年和辛沅他们都……咳咳！”
三人忽然警惕，中断这个话题。
当初的温时夕，可是个传奇人物，漂亮又懂礼数，学识好气质佳，说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也不为过。
说起来，辛沅也是一点都不怕丢脸，还特地组局，在众目睽睽下揭穿她的真面目。
他们这些人是看热闹的，对温时夕倒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只是末世的降临，天灾人祸，各种危机情况突发，让大家精神紧绷，负面情绪也成倍增长。
才会更加厌恶温时夕的存在。
更何况，她还隐瞒自己被丧尸抓伤的事实。
时夕低眉敛目，看着怀里的冰球，问系统：“我这到底是什么异能？”
系统：“宿主的异能属于能量控制类的异能，可以操控热量的产生、传递和释放，也具有一定的防御性，但前期会比较难控制。末世初期，人类将这异能归类为变异火系异能，后面才被确定为热能控制异能。”
时夕有些讶异。
“我会不会把自己烧死？”
她看到有些火系异能者，因为操控不当，连自己都烧。
系统：“……有这个可能性，宿主首先要学会调节自身体温。”
沉默一会儿，系统又出声，“宿主，现在来调整呼吸。”
时夕闻言，抛掉杂念，深呼吸。
身体里无法控制的奇怪热量仍旧在四处流窜，只有怀里的冰球能让她好受一些。
她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球，忍不住张口，狠狠咬一口。
嘎嘣脆。
咔咔咔。
她缓慢地嚼着咬下来的碎冰，冰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进入火烧似的胃部。
这样好像可以更加直接地让她轻松一些。
系统：“……”
咔咔咔，咔咔咔。
时夕低头又啃一口冰。
人类觉醒异能后，身体素质和五感都有所提升，诡异的安静之中，咀嚼冰块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再看向角落，女生迟钝又缓慢地啃着冰团，她眼神失焦，像是还没从觉醒异能的副作用里走出来。
于是谁也没去干扰她，免得她像刚才那样到处喷火。
篮球大小的冰球，一半被时夕啃掉，一半已经融化。
她慢吞吞起身，却极快地来到凌琛面前。
凌琛枕着双手躺在沙发上，睁眸看向她，语气不善，“干什么？”
时夕张口，喉咙挤出两个字，“……冰球。”
“轰！”
她话音刚落下，一束火焰就从嘴里喷出来。
她连忙捂嘴。
凌琛差点被火苗扫到，他倏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这到底是什么破异能！”
她只是无辜地眨着眼，摇头，不敢开口说话了。
她感觉下一秒火焰就要顺着她的呼吸从鼻孔里冒出来。
她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岩浆，被无形的力量推出波澜，随时要越过安全线，侵吞一切。
凌琛嘴角僵硬地扯两下，又凝结出比刚才还要大一点的冰球，扔给她。
他们对病毒和异能的了解，都是从广播里听到的，只知道目前的异能种类大致有四类。
元素控制异能最为普遍，其中雷系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十分强悍的攻击力。
躯体进化类异能多是速度和力量型，有些特殊的比如长出翅膀、隐身和变色等。
剩下的时间空间异能和精神系异能都极为罕见，起码他们只是在广播里听过。
温时夕的异能跟普通的火系不太一样。
凌琛能感觉到她周身凌乱却强大的能量波动，她所制造的火焰，似乎也更有杀伤力。
他用异能凝成的冰，不会轻易融化，可是到她手里，那冰球却好像跟普通冰一样了。
“谢谢。”
时夕这回很有礼貌地颔首，才抱着冰球离开。
凌琛：“……”
“咔咔咔。”
大堂里又响起咀嚼冰块的声音。
“……”
“…………”
系统：“凌琛恨意值-3。”
这天晚上，时夕又问凌琛要了三次冰球，才让身体的温度降下来。
天色大亮时，有人陆陆续续出现在大堂。
时夕呆着的角落，温度奇高，而且她靠着的白墙，已经被烧得黢黑，地板瓷砖更是爆裂开来。
她本就穿着一身黑，此时低头抱着自己。
看不清她面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着有几分诡异。
林瑜打着呵欠靠近林朗，“哥，她怎么回事？真的觉醒异能了？”
林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像是火系异能。”
但是自然觉醒的火系，跟感染病毒觉醒的火系，似乎不是一个等级。
温时夕虽然还不能控制好异能，但不可否认，她的异能杀伤力是极其恐怖的。
“火系异能？！”林瑜盯向时夕，“她攻击你们了？怎么把这块区域烧成这样？”
“她还不能很好控制，林瑜，你正好是火系，倒是可以教教她。”
林瑜狐疑地看着他，总感觉他的态度怪怪的。
温时夕的真面目，他们不是很清楚了吗？因为她觉醒异能，现在他们又开始恭维她了？
正说着，那边的黑色身影忽然站起身。
经过一晚上，时夕对自己的异能也有一定的认知。
她的背包已经被自己烧没，收集的衣服和食物也都化为灰烬。
她身上的那套黑色运动服是昨天在商场换的，被烧得全是洞洞。
随着她走动，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她现在又累又饿，但也要先去找一套衣服换上。
没人搭理她，她随便进入某个敞开的房间。
一个黑色行李箱早被人翻过，有用的物资被挑走，只剩下几套衬衫西裤。
时夕不挑剔，拿起来就去浴室。
然而，她才将门关上，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从昨晚开始，她的五感提升许多，甚至能从脚步声里分辨出来的是什么人。
是那两个保安。
原主长得漂亮，又被江斯年那群人排挤孤立，加上没有异能，所以处境堪忧。
两个保安一个是金系，一个是力量增强，他们之前不止一次暗示过原主，只要她肯让他们玩，他们可以一直保护她，还不用她自己外出找物资。
原主深知他们不靠谱，所以一直是忽视他们的暗示。
为避免招他们黑手，原主不敢落单，每天守夜也都是自愿加入的。
没想到她现在都觉醒异能了，那两人竟然还敢招惹她。
时夕唰的将门打开，果然看到他们也进了房间，还将门给反锁。
“你们干什么？”
“小美女，听说你觉醒异能了，让哥哥看看呗。”
为首那个男人就是力量型异能者，他笑得伪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贪婪。
金系异能者的目光同样肆意，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用异能凝成的小刀，“你要换衣服？看你现在好像很虚弱，要不要我帮你？”
哪怕这女生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那破烂衣服下的身段，看着就诱人。
他们之前不是没见过她，她那是顶顶漂亮的存在。
不过那时候，他们只能低头哈腰，不敢多看她一眼。
现在嘛，末世降临，所有规则自然要重新订立，而他们，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你有运动服？”
时夕仿佛没看到两人眼里闪烁的淫邪，只是看向他们丢在一旁的两个登山包，看起来应该有上百斤重，好东西应该很多。
“当然有，不过尺码不知道合不合适，不如你先把衣服脱了，我们帮你量？”
她要是乖乖听话，他们也不至于用强。
时夕冷冷回道，“你？也配？”
这话果然一下子便将两人激怒。
“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大小姐呢？”
“他们骂你是山沟沟里来的捞女呢，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两人说着，已经朝着时夕动手。
金系异能者还挺厉害，手中的小刀变幻成束缚绳，瞬间将时夕的双手缠住。
力量异能者提醒，“她是火系。”
“火系很垃圾，能点个火就不错！”
金系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女生双手的金属束缚绳似乎被什么溶解一般，稀稀拉拉滴落！
时夕活动着双手，抬眸看向两人，“你这金系，不行啊。”
她正想试一下自己的异能呢，他们就主动送上门了。
“草，这是怎么回事！”
金系马上又运用异能，将液体般的金属重新凝聚。
但是很奇怪，他没法像之前那样自如地控制金属的形状。
力量型异能者不耐烦了，直接上手，“敬酒不吃吃不罚酒，看我不干死你！”
他如今的力量，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她。
时夕根本不避让，任由对方的手落在她肩膀。
——
酒店大堂，众人各自吃着自己囤的干粮，气氛有些凝固。
他们这些人平时吃香喝辣的，香车美人，游轮男模，要什么有什么，如今却只能在这里就这水啃干粮。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继续多久？
“滋咂……”
电流杂音忽然从江斯年的手机里传来。
末世降临后，京市便已经停水停电停网，唯一能用的就是手机里的收音机功能。
但信号也并不是那么好。
“……无论此刻您身处何处……国家已经紧急规划并着手建设四大幸存者基地，它们将成为人类最后的避风港……向全国发出诚挚的召集令……以下是四大幸存者基地的地理位置……”
所有人竖起耳朵，紧张听取着广播内容。
广播一直在重复，除了告知基地地址以外，还新增很多对付丧尸的技巧，以及军队救援的路线。
“太好了！会有救援！军队会经过酒店！”
“但是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回到，我们要一直这样等吗？”
“等等呗，丧尸太多了，我们那点异能根本就对付不了，我们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东方基地就在京市东边，那个地方我熟，开车过去也就两多小时。”
“你也说是以前，现在外面还有路吗？昨天就去隔壁商场收集物资都花了一天时间。”
“对啊，等救援吧，再说胡赟他们受伤，根本也走不了。”
……
大家正在热烈讨论时，忽然感觉到异常的震动。
像是爆炸声。
本来就脆弱的水晶灯摇摆几下，哐啷砸在地上，发生巨大的声响。
酒店的动静似乎惊动外面的丧尸，“赫赫”的沙哑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胆颤心惊。
“楼上传来的！”
“是那两个保安！他们刚才……好像是跟着温时夕走的！”
“丧尸都围过来了！”
“都小声点！”江斯年皱眉开口，“林朗，你带人上去看看。”
“好！”
而凌琛已经率先走在前面。
一股奇怪的碳烤味在走廊里蔓延。
凌琛寻着味道进入一个房间，果然看到床单和地毯都烧了起来。
窗户被炸开，玻璃散落一地，地板上是两具焦黑的尸体。
再旁边，女生安静地杵在那里，身体也冒出火焰。
“温时夕！”
“凌琛……”
时夕看到他的瞬间，就朝他走来。
凌琛太熟悉她的眼神了。
晚她每次需要冰球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她身上的衣服在自燃，随着她走路，一点点掉落在地上。
凌琛抬手扯过她胳膊，拽着她去浴室，砰地将门关上。
林朗他们进房间只看到烧焦的尸体，随后呕吐声不断传来。
凌琛也不顾那么多，将时夕推开，把冰球塞给她，“你控制一下，再烧下去，整个酒店都要让你烧掉！”
时夕咬一口冰球，随后抱着它坐到浴缸里，抬头看凌琛，“再来一点。”
凌琛很郁闷，他怎么就成了她的制冰机了？？
但是他还是不断凝聚冰球，扔到浴缸里。
时夕将热能赋予冰球，冰球在瞬间变成冰水，她体内暴走的异能似乎也被渐渐被安抚。
她弯着腰，抱住膝盖，缓缓呼出一口……火焰。
凌琛：“……”
他连忙又扔一个冰球在浴缸。
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儿。
她身上的那些破布被烧掉后，如今……
入目皆是一片白嫩，他甚至下意识瞄一眼，她那优美的脊柱线。
这个念头刚升起，凌琛便神色大变，转头跑出去！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温时夕！
她故意讨好他母亲，将他们当成npc一样来攻略，她甚至设计他，睡了他。
他只是出于责任才跟她交往，但他根本不喜欢她这样心机深沉又善于伪装的人。
系统：“凌琛恨意值-15！”
时夕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面越来越吵闹，无非是因为她杀掉了那两个保安。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要杀他们，只是……异能太霸道，她控制不精准，就让他们全部烧得焦黑，连那两个包裹也烧没了。
好可惜。
时夕就着浴缸里那点水，清晰一下身体，把男士T恤、衬衫西裤穿上。
幸好衣服的主人很清瘦，她穿上这套衣服，竟然也没有太违和。
在她将皮带扣上时，浴室的门就被踹开。
走进来的是江斯年。

第126章 末世修罗场03 跟你走
“你杀的。”
江斯年微冷的嗓音砸过来, 双目蕴着寒意。
“嗯，我杀的。”
时夕神情自若，将白色衬衫也套在身上。
这天气其实不用穿太多, 但她身材太好，还是真空，T恤根本没法遮掩她的曲线。
江斯年盯着她, 大脑中却忽然跳出另一道身影, 她的眼神干干净净，笑容温柔诚挚。
从前温时夕身上就有她的影子, 但也只是影子。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
江斯年失神的片刻间，凌琛也挤进来，见时夕已经穿好衣服，没由来松一口气。
时夕没管他们，抓起一旁的红色领带, 当做发绳，将湿润散落的长发绑起来。
一股白气蒸腾而起, 她的头发也在极快的时间里干透了。
江斯年和凌琛目光同时一沉。
江斯年本身是双系异能者，升级也快, 能隐隐察觉到别人的异能的强弱。
他从昨晚就在观察她。
现在答案也很明显，她一个人可以弄死两个实力不弱的异能者，她的异能绝对不是火系那么简单。
房间里的火已经熄灭，两句焦黑的尸体触目惊心。
“温时夕，你杀了人, 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是人！”
不知道是谁先激动开骂, 其他人也跟着指责起来。
“被丧尸抓伤也不说，觉醒异能后就大肆杀人，温时夕你真他妈自私！”
“就是！不能让她再留在这里, 会害死我们的！”
“现在惊动丧尸围了过来，我们这下想走都走不了！”
等他们说完一轮，江斯年才问时夕，“你有什么想说的？”
时夕只说，“他们该死。”
所有人转移到酒店大堂，气氛更加凝固，硝烟味很浓。
昨天他们出去收集物资时，有三个普通人被丧尸咬死，还折损两个异能者，现在又死掉两个，他们就剩下十五个人，而酒店附近是成百上千的丧尸在徘徊。
一半人情绪还处于愤怒之中，觉得要把时夕扔出小队。
时夕独自站在边缘，面对着所有人的审视，她解释道，“他们想强.奸我，我只是反抗而已，我刚觉醒异能，根本不会用，他们碰到我，就自己烧起来了。”
听罢，大家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衬衫西裤的原因，此时的时夕自带威严和清冷感。
那张脸被擦干净后，露出本来白皙绝美的五官。
在杂乱的背景衬托下，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轻易勾起男人心底的欲.望。
那两个保安的人品的确不太好，仗着自己是异能者，行事作风都十分野蛮。
特别是那个金系，一开始还曾试图和江斯年叫板，想要当老大。
可惜他根本打不过江斯年。
如果温时夕是因为反抗而杀了两个保安，似乎也挺合理。
在一圈人沉默的几秒钟里，林瑜站出来质疑，“温时夕，都末世了，你还在这装什么呢？你肯定是杀了他们才烧尸体的！我还不了解火系吗？根本不可能直接把人烧死！”
时夕不想争辩，他们这些人对她没有任何信任，她说什么都没用。
她看一眼那张布满血污，没有人靠近的单人沙发。
“歘”一声，高温火焰迅速燃起，带出几声爆破声，沙发很快就被烧得剩下一个支架。
系统：“凌琛恨意值-15。”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
“我靠！”
“我感觉这火有上千度？”
“看看那金属扣子，都融化了……”
林瑜已经彻底呆住。
如果温时夕这是火系异能，那她的那点小花火算什么？！
最后江斯年开口，投票决定时夕的去留。
可能是因为公开投票，也可能因为刚才时夕露的那一招，最后大比分她可以继续留在小队里。
时夕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的异能虽然比较诡异，但却是有攻击力的。
不过她现在体内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异能的存在。
密密匝匝的线将她大脑缠得紧紧的，让她感到紧绷和疲惫。
她这大概是彻底把异能给耗尽了？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走两步，寻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来。
主线剧情里，在原主死后，那两个保镖试图对林瑜下手，被江斯年杀了。
之后小队一分为二，江斯年带着两个人离开，剩下的人打算在原地等待救援。
不过路上的丧尸很多，江斯年身受重伤时碰见女主许颜。
许颜是治愈系，救了江斯年后，就加入他的小队。
“咕咕咕……”
时夕摁着发出抗议的胃部，心里在pua自己，一天不吃饿不死，大不了她待会儿再去酒店各个角落翻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
“那个……先填一下肚子吧。”
一道男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林朗赫然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水和面包。
她伸手接过来，“谢谢你，林朗。”
林朗挠着头离开，原来她记得他名字啊。
林瑜看到这一幕，冷哼道，“哥，这时候你还怜香惜玉？你忘记她是什么人了？”
林朗有些尴尬，见大家都看向他，他轻咳一声说，“她的物资都被烧了，总不能看着人死吧。”
“饿一两顿又死不了。”
林瑜翻白眼，随后瞪着时夕，心里暗骂祸水！
她很清楚，温时夕以前有多受人欢迎。
她哥也就是在某个饭局上见过她一面而已，之后就提过她好多次。
在酒店呆这么多天，虽然有水系给大家提供水资源，但也只能用来擦擦脸而已，大家都多少都有些蓬头垢脸。
温时夕如今看着却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火烧过的原因，她本来的黑长直，竟然变成黑长卷！
那慵懒的光滑的波浪，看着还挺好看……
打住打住！
林瑜给自己一个耳刮子，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时夕就是死绿茶，死捞女！
时夕细嚼慢咽，终于感觉肚子不再敲鼓。
她知道很多人估计都在骂她，反正她不在乎。
爱骂就骂吧，她也不会长久地跟他们待一起。
她咕咚咕咚喝完半瓶水，视线瞟向游离在人群外的凌琛身上。
剧情透露，他不会跟江斯年离开。
江斯年再次见到他，是在排队进入基地的时候，而且那时的他断了一条胳膊，伤口在发炎，差点没命。
是许颜用异能救下他，在这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阴狠毒辣，成为江斯年的左臂右膀。
虽然时夕只接收到一点剧情，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什么大男主或者大女主的故事。
国家机器依旧在运行，四大基地或许早就在筹备。
时夕休息一会儿，便离开大堂。
经过那个被烧过的房间，她停下脚步，闻着空气中还没散去的碳烤味，她顿时一个反胃。
原主没杀过人，她也是第一次杀。
难免是有心理阴影的。
她快速离开，随便钻进一个房间，在浴室里吐了起来。
等她晕乎乎走出来，却看到凌琛正站在房间门口。
他轻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睨她，开口道，“还以为你真是杀人不眨眼呢。”
时夕回他一句，“让你失望了。”
随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凌琛看着她背影，眼神幽深几分。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明明跟谁都有距离感，明明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却要装出平易近人、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你就只有这句话吗？温时夕，你欠我一个解释，我家待你不薄，而你回馈的是什么？”
他和他的家人，被列成一张张资料表。
上面还有她的攻略计划。
他们看到的她，只是她演出来的。
因为她觉得，他们喜欢那样的她。
时夕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我以为，你不想听。”
凌琛抱着胳膊，垂眸看她，绯色薄唇抿紧。
他现在想听。
时夕靠近他，开口道，“很多人都说，底层的普通人是很难翻身的，我就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翻身，事实证明，我还是失败了。”
原主的确利用过很多人，获取很多资源，她眼里更重的是利益。
在时夕看来，原主很励志，也很理智，在某些方面，的确算是冷血无情。
原主内心深处的愿望，不仅仅是要活下去，还要往更高处爬，哪怕是在末世里。
显然，这并不是凌琛想听的。
他冷哼一声，“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数据是有错误的，因为人会变。”
时夕眨眼，“对啊，人是会变的。”
凌琛看着她眼眸，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从前的样子。
她迎着他的目光，又说，“夫人对我很好，你也对我很好，如果有机会，我会报答你们的。”
“别演了。”凌琛面色却冷下来，一副仿佛将她看透的模样，“现在是末世，你想要打破的阶层，现在不就破了吗？强者为尊，你还是有野心的吧，温时夕？”
然而时夕却依旧平静，“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凌琛一噎，直接扭头走了，“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冰球你也别想了！”
时夕：“……”
十八岁，到底是还年轻，这性子真是火爆。
时夕又继续翻找。
等她注意到自己手心擦出火花时，她才小跑着去找凌琛。
一开口就喷火。
凌琛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的狠话，连连朝她扔冰球。
而林瑜蹲在角落，疯狂在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
一行人又等了两天，酒店周围丧尸的动静似乎少很多。
他们从顶楼观察，发现是附近的某个小区出事了。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居民因为抢夺资源而自相残杀，时不时还有尸体被人扔出窗户，血腥味吸引大批的丧尸过去。
所有人看到，都陷入了沉默。
江斯年提议趁这个时候出发去基地。
林朗兄妹积极响应。
这下有些人着急了，江斯年可是小队里最为强大的存在。
他要是离开酒店，他们的战斗力就直线下降！
但外面的世道太乱，且不说满城的丧尸，这天气也变得极端，要是再来一场酸雨什么的，他们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时夕看向凌琛，观察他的表情。
他是碎片，她当然是会跟他在一起的。
她还挺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砍掉一条胳膊。
而且，她的异能不太稳定，身体也是战五渣，只有跟着主角，参与到主线当中，她才能更好地预知剧情，度过危机。
凌琛坐在沙发里，没吭声。
时夕起身，正要走向他，就有个女生先开口。
“凌琛，你要走吗？且不说前面还有没有路，一堆人走在外面，对丧尸而言就是行走的肥肉，还不如留在这里等救援呢。”
时夕很快从记忆里调出她的资料。
女生叫王彤，水系异能者，是凌琛的表姐，她还带着一个没有异能的男朋友卢云。
卢云和凌琛也是旧识。
时夕猜想，凌琛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才会选择留下。
可是好一会儿，凌琛都没回应王彤。
他余光扫向某个角落的身影，微微拧紧眉。
正好，林瑜忽然看向时夕，大喇喇开口，“喂，温时夕你走不走？你可是一点物资都没有，没有我哥，你要等着饿死吧！”
她绝对不是因为好奇她的火系异能才开口的。
温时夕现在没有任何物资，这两天都是靠林朗接济。
剩下的这些人，不一定像林朗那个憨憨会大发善心给她分享食物。
时夕没急着回答，而是看着凌琛，问他，“阿琛，走吗？”
凌琛微怔，他以前挺恶心她这样叫他的，但如今听着，却有种奇怪的亲切感。
王彤反应剧烈，“温时夕，你要走你自己走，还有脸问别人？”
她转向凌琛，“你以前被她骗得还不够惨吗？这种人，迟早要拉别人垫背！她就是稀罕你的冰球！你别被她骗了！”
他们都有目共睹，温时夕的异能根本不稳定，时不时就要找凌琛要冰球降温，要不然她就到处喷火。
然而，凌琛却好像没听到王彤的话，自顾自地说，“我不喜欢被动，我不留在这儿。”
时夕小声说，“那我跟你走。”
凌琛看都没看她。
系统：“凌琛恨意值-10。”
王彤：“凌琛你疯了，你知道外面有多乱吗？断网前我给家里发过定位，他们会来找我们的，你出去等于送死！”
凌琛无动于衷，摩挲手里的冰锥，还是觉得大脑有些发热。
王彤转而开始骂时夕。
时夕沉默地听着，等她停下来后，才说，“留着力气杀丧尸吧。”
王彤马上又破口大骂，“温时夕，你不就是个火系吗？说得好像多厉害，前面几天跟乌龟一样缩着，如今就到处喷火，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时夕还没反应，林瑜跳了出来，“不是，王彤，火系得罪你了？你水系有多了不起？还不是只能放个水？我好歹杀过丧尸，你只会尖叫！”
“林瑜，我说的是温时夕，你吼什么啊！”
“你说的是火系，就跟我有关系！”
“我看你就是多管闲事！你不是讨厌她吗？现在又帮她说话，你神金啊！”
“你才神金！你就承认你胆小怕死呗！”
……
一个滋水花，一个砸火团，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
林朗拉住林瑜。
卢云也抱住王彤，轻声细语地哄着。
江斯年出声打断两人扯头花，“都闭嘴，要走的，现在收拾东西。”
最后王彤和卢云也决定要离开酒店。
一行七个人，在酒店休息一晚后，天一亮就离开了。
时夕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手里拿着一把捡来的水果刀，走在最后面。
丧尸不分昼夜地活动，闻到人类的味道就往上扑，所以时夕已经提前给自己喷上香水。
天空是灰蒙蒙的，有些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还有腐臭的味道。
满目疮痍，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
目之所及都是大大小小的黑坑，坍塌的建筑，被焚烧被腐蚀的痕迹很明显。
时夕戴上口罩，香水味可以隔绝令人作呕的气息。
其他人也纷纷戴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没走出多远，时夕就看到摇摇晃晃靠近的丧尸。
那些衣衫褴褛，面色青白，皮肤布满黑色纹路，有些断胳膊断腿，腐肉唰唰往下掉，但是却顽强地朝他们涌来。
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有将近三千万，一大半的人类已经感染病毒丧尸化。
这一波走来的丧尸也就十来个，他们可以对付。
江斯年低声道，“先别用异能，攻击丧尸头部，别发出太大声音，速战速决。”
上次他们外出，一开始就耗尽异能，以至于后面所有人都筋疲力竭，差点都死在商场里。
凌琛回头看一眼，王彤和卢云在他背后，而时夕已经迎上后面来的丧尸。
他想，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谁，她是异能者，身体素质也提升过，如果连丧尸都不敢杀，她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不过他还是往她那边靠了过去。
时夕的手有些抖，系统在她大脑中提醒最佳攻击方式。
她盯着丧尸的脖子，手起刀落。
白色衬衫很快就沾满血污和腐肉。
她也不知道自己咔了几个丧尸，只觉得手臂震得发麻。
抬眸看四周，所有人也都在看她。
上次外出时，她只能躲着丧尸，现在都敢动手了。
而且，那架势很狠。
“怎——歘——”么了？
时夕刚开口，就喷出火焰来。
“……”
她转身找凌琛，朝他走过去。
凌琛有些不耐烦，“你这破异能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控制好？”
但却任劳任怨，给她制造一个冰球。
时夕擦擦手，抱着啃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不知道。”
凌琛撇嘴，很是嫌弃地看她一眼，大步往前走。
察觉她亦步亦趋跟着，他心里滋生奇怪的想法——好像养着个小宠物。
只要时不时投喂点冰球就好。
但她不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
身上还脏兮兮的，她杀丧尸的时候就不能避开一点？
“都这时候了，还要浪费凌琛的异能给你制造冰球，你脸皮可真厚。”
王彤指责的话响起，凌琛嘴角微微下压，“表姐，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王彤刚要反驳，江斯年蓦地回头看过来，眼神带着警告。
她当即把话吞回去。
“继续往前走。”江斯年拎着斧头走在前面。
时夕还是走在最后面，抱着冰球，时不时咬一口。
“咔咔咔。”

第127章 末世修罗场04 腰不错
七人小队连续遇到几拨丧尸, 时夕几乎都派不上用场，江斯年就能解决。
王彤和卢云本来还黏在凌琛身后，后来已经变成江斯年的小尾巴。
林家兄妹结伴走着, 而时夕紧跟着凌琛。
他们距离东方基地至少有七十公里，在没法使用交通工具，丧尸横行的恶劣前提下, 他们一天肯定是赶不到的。
所以他们也并非走直线距离, 而是绕去建筑保存良好的街道，想要再收集一波物资。
这对时夕来说太重要了。
蛋糕店里, 凌琛目光转一圈没见着时夕，抓着林朗的肩膀问，“见到温时夕没？”
林朗一股脑将水塞到包里，摇头说，“好像是去旁边的店了。”
凌琛转身往外走, 果然在旁边的女装店看到那道身影。
他左右看一眼，迈步走进去, “你不装多点食物，还想着拿衣服？”
“脏了, 穿着不舒服。”
时夕迅速回道。
卷帘门半拉着，光线昏暗。
凌琛往她身上的衣服看一眼，她第一次杀丧尸，角度没找好，血都往她衣服上溅了。
而且, 她穿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衣服……的确该换了。
时夕将背包放一边, 迅速挑起几件休闲款衣裤。
她背过身，唰地直接将衬衫扯掉，随后是T恤。
凌琛：！
凌琛蓦地瞪大眼, 连忙转头，恼羞成怒：“你换衣服也不知道说一声！”
时夕动作很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平淡地回道，“你又不是没看过。”
凌琛：“……那时候我喝醉了，没有一点记忆。”
时夕：“我说的是，我衣服被烧光的那天。”
凌琛：“……”
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他。
优美的肩颈线条，白皙性感的背……
一股热气从腹部开始蔓延，烘得他耳朵发热。
他保持着沉默，几乎要把旁边的衣架看穿。
时夕想起什么，解释说，“其实我没跟你做过，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那个站不起来，我骗你说我们睡了。”
凌琛倏地看向她，“什么叫站不起来？”
他每天早上睡醒都翘老高！怎么可能喝醉就站不起来？
时夕有些无语。
凌琛觉得脸上滚烫不已。
她已经穿上棕色运动背心，露出细细的腰肢，白白嫩嫩的。
他感觉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手去圈她的腰，他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转头看过来，他像是触电般，抬头看天花板。
她无奈地开口，“你这是重点吗？”
凌琛皱眉，“怎么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我骗了你。”
“你骗我还少吗？”
“……也是。”
时夕说完，忍不住笑起来。
凌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时夕重新背对着他，将薄款卫衣和工装裤换上，这是她在这家店找到的比较舒适的衣服。
她把脚上那双从尸体身上扒来的鞋子换成舒服的运动鞋，总算感觉清爽很多。
“走吧。”
凌琛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沾到黏液，洁癖犯了，索性也把T恤脱掉，打算换新的。
然而，就在这时，换衣间的门砰地倒地，一道红色身影朝他扑过来！
时夕余光瞥到红色影子闪过，连忙扯他一把，“小心丧尸！”
凌琛极快地躲过一击，下意识对时夕说，“你先走。”
“赫！”
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丧尸撞到一排衣架上，传来轰响。
这丧尸身材臃肿，半个脑袋被啃得坑坑洼洼，满身血污，嘴角流着涎水。
她只剩下一颗眼珠子，要掉不掉，正朝着时夕的方向看，随即她勾起灰指甲，朝她攻击过来！
时夕推倒一排衣服怼向她，凌琛也变出冰箭射击对方脆弱的头部。
相比于他们遇到的那些丧尸，红衣女丧尸的速度显然更快更敏捷，竟然全部躲过凌琛的冰箭。
时夕拿着刀就往丧尸的脖子砍。
“咣！咣！咣！”
她的手被震得发麻，手中那水果刀没砍掉她脖子，反而还卡住了！
要命！
这是什么破丧尸！
“赫！”
女丧尸似乎被激怒，朝着时夕挥来爪子。
凌琛眼疾手快，拎着时夕的肩膀，将她丢一边，然后给丧尸一棍子！
换做是他们之前遇到的丧尸，凌琛这一棍的力量能直接将她脑壳砸碎，可是如今，她只是行为受阻几秒，又甩着涎水扑过来。
凌琛眼神嫌恶，这回干脆利落，数十支冰箭将她脑袋扎成蚂蜂窝。
女丧尸倒下，时夕惊魂未定地上前观察，“她是不是进化了？”
凌琛捡起钢管看一眼上面的凹痕，“很明显是。”
时夕见他一点都不关注女丧尸，欲言又止。
最后她抓着那把卡在丧尸脖子上的水果刀，拿刀尖在丧尸半敞开的脑壳里挖起来。
凌琛看到她动作，惊愕开口，“你干什么？”
他的眼神，赤.裸裸写着几个字：你脏了。
时夕说，“我刚才看到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闪，我想找找。”
其实她是从主线剧情里得知的，丧尸也会进化，二级以后的丧尸大脑中都会有晶核。
凌琛：“……”神金。
但是下一秒，她便用水果刀挑起一颗指甲盖大的红色的晶石。
“你看，真的有。”
时夕站起身，想让他看得清楚一下。
凌琛后退，“拿远点。”
时夕问：“你为什么一副看垃圾的表情？”
凌琛嘴角抽搐，“不是垃圾吗？”
时夕：“……”
外面传来脚步声，凌琛抓起一旁的衣服，背过身去。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背脊挺直，三两下把干净的短袖穿上。
时夕就这么看着他的背，一点都不含蓄，“肌肉不错。”
凌家给他安排许多的运动课程，虽然他还处于青春期的年纪，但已经拥有能完虐很多成熟男性的完美身材。
薄肌紧实，线条流畅，蓬勃而有力量感。
经过这些天的磨炼，他比以前沉稳许多。
男大的青涩感和杀伐果断的荷尔蒙糅杂，很是迷人。
凌琛抓着裤头，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再看，我就像你挖丧尸脑袋那样，把你眼珠子挖了。”
系统：“凌琛恨意值-5！”
时夕慢悠悠背过身，又说一句，“腰也不错。”
凌琛：“……”
系统：“凌琛恨意值-5！”
凌琛换好衣服转过身，面如冰霜，耳朵却是通红的。
时夕扬了扬唇。
弟弟真好玩。
也就凌琛换衣服的功夫，江斯年他们就听着动静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斯年目光如箭，看向地上的红衣女丧尸。
时夕还拿着那把变形的水果刀，上面放着一颗晶石，她说，“这个丧尸好像进化了，她脑袋里有这玩意。”
凌琛补充，“普通水果刀之类的武器很难对付，要用异能。”
众人一听，齐齐变脸。
他们还没摸清楚自己的异能呢，丧尸就开始进化了？
这个发现，让七人的危机感暴涨。

第128章 末世修罗场05 养宠物的感觉
每个人的背包都塞得满满当当, 时夕算是拿得少的，主要是水和食物。
她知道自己的体力。
哪怕身体素质提升过，但如果真遇到丧尸, 她被大包压着，杀也杀不过来，跑也跑不掉, 到时候还是要弃包的, 还不如一开始就精简一些。
好羡慕别人有空间。
系统：“……宿主想要的话，可以暂时将物资存在系统空间。”
时夕惊愕：“你有空间？”
系统：“可以有, 但为了方便宿主使用，运行空间需要同时消耗系统和宿主的能量。”
“会不会影响我使用异能？”
“只消耗极小部分能量，理论上不影响。”
听到这儿，时夕就放心了，“那赶紧给我搞一个。”
也就转眼的功夫, 时夕感觉眼前昏花，脚底一软, 差点摔倒在地上。
凌琛倒是敏捷，用胳膊接住她后, 高冷地睨她，“你走路都不会了？”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回来。
王彤嘲讽，“哼，就会装柔弱！”
林瑜炸毛：“你是不是被丧尸咬了！”
林朗：“不能吧？”
而江斯年的眼刀更是锋利。
毕竟她是有前科的。
时夕接着凌琛的胳膊稳住身体，暗骂系统一声, 才开口, “被绊了一下。”
看一眼凌琛又说，“我有没有受伤，阿琛最清楚。”
凌琛有些烦躁, 朝王彤那边说，“她要是被丧尸咬了，我第一个弄死她。”
这下没人有意见了。
时夕本来异能就挺弱的，被系统抽去维持空间后，她现在走路都感觉有些飘，大脑再次被拉成一条线。
系统提醒：“宿主可以把那颗晶核吸收掉。”
时夕没有这么做，她视线向下，盯着凌琛的胳膊。
缓缓伸手揪住他的袖子。
凌琛僵了一瞬，喉结滚动，余光瞥向右边的身影。
她在做什么？
想要他冰球？
勾引他？
时夕等几秒钟，见凌琛没有甩开她，于是就这么抓着他衣袖。
她按照系统提示，凝神感受。
神奇的是，她真能感应到一个黑黢黢的空间，大概十平方左右，足以装下挺多东西。
这是系统和她的能量共同建造的空间，如果她的异能升级，这个空间也是可以扩大的。
时夕忽然感觉生活有盼头了，脚步都轻快起来。
将凌琛的袖子揪得皱巴巴的。
凌琛仿佛没察觉到似的，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表情冷漠严肃，耳朵红得滴血。
当晚，一行人在银行住下来，队内再次发生分歧。
王彤想直接去基地。
至于物质，根本不用找那么多。
江斯年自然是反对的。
他有空间，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储存更多物资，所以他不放过任何一个零元购的机会。
而时夕一直说的都是，“阿琛去哪儿，我去哪儿。”
她这么说完，江斯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他感觉她有些奇怪。
她向来自私自利，她不会不知道，跟着他要比跟着凌琛更安全。
在她没觉醒异能时，她也是找准机会就跟在他旁边。
可是她自从觉醒异能后，就一直在接近凌琛。
是因为凌琛的冰系异能？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
时夕抬头看向江斯年。
不过他并没有在看她，看似温柔的中透着冷意，他说，“有自己想法的，随时可以走，留在这里，就得听我的。”
于是王彤哪怕再不满，也没有再说话。
卢云观察一圈人的脸色，低声对她说，“没事，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王彤正火大呢，听到他这么说，就忍不住爆发了，“这是小心就能解决的吗？你一个没异能的人，还需要我保护你，小心有用吗！有异能才行！你个废物！”
卢云还是很好脾气地哄人，“是是是，我是废物，对不起啊是我拖后腿……”
两人在角落里吵吵闹闹，时夕基本上都是听王彤在发泄。
末世前他们两人是门当户对，即将要订婚那种，感情也很好，现在看来，卢云的确很包容。
“你一直盯着别人的男朋友做什么？”
一道略显阴沉的嗓音，让时夕回过神来。
是凌琛。
时夕又看向卢云那清隽的面容，开口说，“他好会哄人。”
凌琛：“……”
旁边把话听进去的江斯年：“……”
她以前的脑回路有这么跳脱吗？
林瑜这时候忽然凑过来，八卦一句，“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末世前，王彤是卢云的舔狗来着，没想到现在，反过来了，没有异能，真惨……”
时夕感同身受，“的确很惨。”
林瑜莫名有些尴尬，她以前觉得温时夕没异能是遭报应了，还幸灾乐祸过。
当然，她刚才说起卢云，也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林瑜忽然感到羞耻，然后躲回林朗身旁，不再吭声。
“歘——”
突如其来的火光，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靠！你头顶会着火！”林瑜跳起来，指着时夕的头大叫。
时夕茫然地眨眼，伸手摸向头顶，随后看向凌琛。
她周身，仿佛写满无数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凌琛一脸黑线，下意识抬起手掌，压在她头顶。
有薄薄的冰覆盖在他手掌上，他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烧。
很快，她头顶的火就熄灭了。
随后，他不疾不徐，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般，把一个冰球塞她怀里。
她先是抱着蹭一会儿，才开始嘎嘣嘎嘣咬起来。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头顶，感觉到她脑袋微微耸动着。
细看的话，她的眼型很像猫的眼，不假笑的时候，像宝石一样清澈又神秘。
气氛变得很古怪。
林瑜一副见鬼的模样。
林朗轻咳提醒，“凌琛你……”
凌琛不慌不忙放下手，坐回时夕旁边。
平静的表面下，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
这就是养宠物的感觉吗……
“你完全没法控制异能？”江斯年冷淡的声音打破怪异的气氛。
好一会儿，时夕才抬头看他，“基本上可以控制，但……有时候它不太听话。”
江斯年眼神怀疑，追问到底，“什么叫不听话？”
时夕：“刚才我有些生气，就冒火了。”
林朗没忍住笑出声，“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冒三丈？长见识了。”
时夕：“……”
江斯年这下没话说了。
林瑜摸摸自己的头顶，皱着一张脸在本子上记录。
可是她的火系不会这样啊。
为什么不受控制的火系，这么可爱啊！
好想头顶也会冒火呜呜呜。
时夕试着将头部的温度降下来，或者转移到冰球上。
但是失败了。
她头顶再次冒出火焰。
“啪叽”。
凌琛快准狠，覆着冰层的手掌拍在她头顶。
又一次摸到那软乎乎的毛绒感。
时夕深深叹息，用脸蹭一下冰球，直接用物理方式，让头部的温度降下来。
她也不主动扒开他的手掌，只是用商量的语气问他，“阿琛，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冰淇淋那样形状的？容易下口。”
每次啃冰球，都要糊一脸冰水。
凌琛手心很痒，很想做出rua小动物的动作，但是他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挪开自己的手，高冷地说，“给你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时夕也面无表情：“哦。”
凌琛：“……”
莫名有些憋屈。
她哦是什么意思？
没人告诉她，哦真的是很没礼貌的回应吗？
到底是谁教她哦的？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2。”
时夕听着这挤牙膏似的进度，忍不住盯着江斯年看。
这人以前养着原主就当玩游戏似的，原主使尽招数，也没法让他多看两眼。
原主要分手时，他才被惹怒，觉得被她耍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斯年和辛沅厌恶她，都是因为这一点。
而凌琛不一样，他就是气性比较大，但也容易哄。
时夕没有睡意，拿出不久前获得的那枚红色晶核把玩。
林瑜有些恶心，“你洗干净了吗？”
时夕点头，“要不再高温杀毒一下？”
她话音刚落，手心里那点红色忽然闪烁一下，然后化为灰烬。
时夕：？
凌琛抓着她的手腕，细看一眼，“你做什么了？”
时夕：“……我也不知道——歘——”
她嘴里喷出一束火焰，凌琛嘴角抽搐，伸手捏住她的唇瓣，“你这火气怎么越来越大？”
指腹感觉到软软的，嫩嫩的。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惊天骇人，他蓦地起身，远离了时夕。
但却忍不住摩挲着指腹，目光沉沉看着她。
好可怕。
温时夕好可怕。

第129章 末世修罗场06 想跟我复合？
系统：“凌琛恨意值-10！”
系统：“凌琛恨意值-10！”
时夕：“……”
你看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防狼吗？
凌琛这回看也不看她了。
江斯年看着时夕手里的灰烬, 眼底一亮，“被你吸收了？”
林朗：“草，真能吸收？”
时夕摊手, “好像是。”
林瑜惊愕过后，拿起小本本狂记。
“我的异能好像多得没处使，我去琢磨琢磨。”
时夕连忙起身, 坐到大堂的金属椅上, 拿凌琛给的冰球练习异能。
主要是转移热量，控制精准度。
难, 太难了。
不是这里起火，就是那边喷火，但她现在不会烧到自己的衣服了。
身下的椅子被熏得焦黑，她就换一张继续坐。
等到把异能消耗殆尽，她抱着书包, 往旁边一躺，秒睡。
年轻就是好, 倒头就是睡。
凌琛心情起伏跌宕，看到熟睡的时夕, 更是气血翻涌。
好气。
但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角落里，卢云拥着熟睡的王彤，忽然抬眼看向椅子的方向。
好半晌，他才重新闭上眼，掩饰眼中的不甘和渴望。
第二天, 时夕精神饱满地醒来, 吃完饼干和一瓶牛奶，在原地活动手脚。
凌琛抱着胳膊靠着椅子，神情冷冷冰冰的, 眼底有青黑，似乎没怎么睡。
在碰到时夕的目光时，他捏了个拳头大的冰球，抛给她，“想要就直说。”
时夕：“……”其实也没那么想要。
不过她揣着这小冰球，也能练习一下异能。
今天的广播还是重复着基地的地点和基本情况。
想要进基地，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每个人都需要交十斤食物。
时夕显然是不够的，今天她要偷偷囤一点物资才行。
反正她也是有空间的人了。
几人离开银行后，下一个目标是附近的派出所。
不过那里已经变成废墟，想要收集点武器的愿望落空。
时夕在五金店找到一个锤子，感觉还挺趁手，便留下当武器。
卢云就在她身旁，拿起扳手，温声说，“你的异能，好像觉醒后就比他们的都要强一些。”
原主之前跟卢云只打过照面，时夕听到他说话，只是说，“有吗？我觉得我的更难控制，这样不好。”
卢云颔首，没再说话，白皙隽秀的侧脸似乎带着笑意。
时夕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压抑感，像极原主之前那般。
她想了想，对他说，“我觉得你挺厉害的，我之前没有异能的时候，都不敢面对丧尸，但是我见你杀过丧尸。”
卢云微怔，嘴角的弧度像是自嘲，“比不上异能者。”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提高很多，哪怕是女生，觉醒异能后，力量都比他还要大。
而他只是杀两个丧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时夕说，“这世道，说不定以后就轮到你呢？”
卢云轻点头，“嗯。”
时夕回到凌琛身旁，给他炫耀自己的武器。
凌琛一脸不屑，“你等着丧尸来到面前再锤吗？它一爪子就先把你脑袋爆了。”
系统：“凌琛恨意值-5。”
时夕：“……”
有些人就是嘴贱。
凌琛视线扫一圈众人，低头看着地图，忽然说，“往前走一段路，还有一家比较大型的商超，谁的物资不够，就再囤一点。”
江斯年闻言，眼眸微动，点头。
他们一行人里，也就时夕物资不够。
但其他人也没反对，毕竟进基地就要上缴物资，他们还需要再囤多一点。
他们今天这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丧尸，大家也就有些松懈了。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商超时，几声枪响震彻附近的街道，似乎所有的丧尸都在躁动，嘶吼声让人提心吊胆。
林朗迟疑地问，“好像是从商场传来的，我们还去吗？”
江斯年略微沉思，“他们有枪，可能是军队的人。”
他其实想过去看看，如果能遇到那种进化的丧尸，就再好不过。
王彤一听，瞬间不怕了，“去看看吧！如果是军队，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他们一起行动？”
“不用过去，他们来了。”
江斯年的话才落下，又是一声枪响传来。
路口两个男人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快跑来。
好消息，他们的确穿着作战服，携带热武器，应该是军队的。
坏消息是，他们背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丧尸！
根本数不过来！
时夕犯怵，电影里出现这种场面的时候，她通常是用手挡眼睛的，更何况现在她是身处其中！
简直要腿软好吗？！
她以后看电影再也不骂主角腿软了！
谁见到这场面能不腿软啊。
“卧槽他们炸丧尸窝了？！”
林朗说着连忙推一把林瑜，“快跑啊！”
江斯年沉着脸，“往回走，去五金店！”
这条道上也就五金店还能阻挡一下丧尸。
那两个军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后，忽然转向另一个方向，时不时还回头扫射丧尸群。
枪声震耳。
江斯年马上明白他们的用意，“他们是要把丧尸群引开。”
估计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个军人本来就是想用枪声把丧尸群引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幸存者。
现在两人往巷子方向跑开，虽然引走大部分丧尸，但剩下的依旧紧跟着时夕他们。
系统：“检测到——”
系统声音戛然而止。
时夕：“什么？”
系统：“……没什么，宿主小心，有二级丧尸。”
时夕：“……”
系统刚说完没多久，一道黑影闪过，腐臭味浓重，一个中年男丧尸闪现在前方。
这丧尸竟然会瞬移！
时夕几乎是直面丧尸狰狞的面孔，它喷出的口气差点把她熏吐了！
“歘——”
她朝对面喷一把火！
丧尸瞬间移开，又在眨眼间回到她面前，朝她挥来一胳膊！
“愣着做什么？”
凌琛下意识把她拽过去，冰箭穿透男丧尸拍来的手掌！
“嗬！”
男丧尸怒吼，开始追着凌琛不放。
凌琛也没想放过它。
这玩意太嚣张，说什么他也要把它脑壳里的东西挖出来。
时夕从包里摸出锤子，冲过去。
“锤死它！”
凌琛抽空给她一个小冰球，“别添乱，一边玩儿去。”
时夕无语，拎起锤子朝瞬移丧尸砸几下，都没砸中。
放火，没烧着。
后面的丧尸也追了上来。
她扫一眼周围，江斯年正被丧尸包围着。
林朗带着王彤他们跑在前头，因为尖叫声，吸引不少丧尸跟着。
凌琛朝时夕瞪一眼，“还不跑？”
时夕麻了，狠狠瞪回去：“你打你的，少管我！”
凌琛：“……”好凶。
系统：“凌琛恨意值-5！”
连江斯年都往她这边看一眼，手心电花四射，将串联的丧尸电得失去行动力，再收割脑袋。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
时夕：？
他们喜欢看这样的？
“咣咣咣！”
时夕愤怒又激动，一砸一个准。
砸完还补刀，往丧尸脑壳放火，训练异能释放的精准度。
对付低级丧尸，她渐渐找到窍门了。
也不知道锤爆多少丧尸脑袋，她一时有些眼花，还差点把江斯年的脑袋砸了。
看到他手心闪烁的雷电，她才回过神，讪讪开口，“抱歉，以为你是丧尸。”
江斯年竟然还回了一句，“我看你是真想捶我。”
时夕：“看穿不说穿，我会尴尬的。”
凌琛：“……”
江斯年：“……”
很好，现在尴尬的是他了。
剩下的丧尸也没几个，江斯年能解决。
时夕扬起锤子，转身要去帮凌琛时，发现他已经把瞬移丧尸噶了。
她连忙指着丧尸脑袋问，“挖了吗？”
凌琛看着她那凶悍的模样，一边颔首，一边扯她胳膊，“快走吧。”
江斯年把剩余的丧尸解决后，便是看到他们牵手走在前面的身影。
他沉默地擦拭一下斧头，快步跟上。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她这一面。
倒是，挺鲜活的。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0。”
五金店的卷帘门唰地落下。
林朗回头看一眼，骂骂咧咧，独自面对追上来的丧尸。
所幸时夕三人很快赶回来。
把门口的丧尸杀完后，江斯年看向卷帘门，目光骤然阴沉。
“开门。”林朗用力拍门，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哗啦——”
开门的是卢云。
而旁边，林瑜和王彤又在呲水花砸火星子。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想害死我哥对吧！”
“你有本事你怎么跑那么快！”
“我是不想拖后腿，而你是想杀人！”
……
没人顾得上她们。
卷帘门刚关上，又一拨丧尸追了上来。
“砰砰砰！”
丧尸重重撞击着脆弱的卷帘门。
林朗用土系异能建起一道墙，凌琛用冰层加固。
这样密不透风的防护下，也没人敢松一口气。
时夕坐在一张木椅上，手里的锤子哐当掉落，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僵硬发麻了。
角落里，王彤扑到卢云怀里哭起来，“我是真的很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卢云抚着她后脑勺安慰她，“我知道，大家都会害怕的，你也没错。”
“你为什么不是异能者呜呜，卢云，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死啊……”
“……”
这边林瑜只是站在林朗旁边暗暗哭鼻子，一脸羞愧，她竟然打不过王彤，火花一下子被滋没了。
没人问刚才是怎么回事，毕竟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王彤是水系，虽然攻击力弱，但好歹身体素质得到过提升。
哪怕是普通人，拿起武器也能杀掉低级丧尸，而她刚才不但帮不上忙，还哭哭啼啼……
真的很烦。
时夕心想，剧情里凌琛变成那样，该不会是被这个表姐害的吧？
毕竟这两天，王彤都是拉着卢云躲在凌琛后面，什么危险来了，都是凌琛顶着。
不过时夕也没心思想太多。
耗费太多异能，她又开始头疼了。
“啊！”
角落货架前，王彤疑惑地低呼一声，推开卢云。
“卢云你……”
其他人都离得远，注意力在门外的丧尸上，没闲心管这对情侣的事。
时夕也就看一眼，便又收回目光。
余光里，王彤和卢云重新抱在一起。
王彤本来刺耳的哭诉声，变成压抑的呜咽，似乎更加悲恸了。
时夕又瞥一眼过去。
那边，相拥的两人似乎在颤抖。
以往卢云哄人的时候，都会把王彤抱怀里，是以保护者的姿势。
可现在，是王彤在抱着他的头，她还在哭。
卢云的手环在她腰上，肤色……铁青。
时夕眼眸一暗，倏地站起身。
不是吧不是吧。
卢云这是丧尸化了？
“卢云，你怎么了？”
随着时夕开口询问，王彤的哭声停止，门口的几人也转头看向两人。
本就沉闷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王彤声音沙哑，如以往那般嚣张，“温时夕，你管太多了吧！这是我男朋友！”
可是卢云却缓缓抬起头，露出煞白的脸，以及灰蒙蒙的眼眸。
林瑜惊呼：“卢云丧尸化了！”
王彤倏地转过身，眼泪哗啦啦地流，“不是！卢云发烧了！他这是要觉醒异能！跟温时夕一样！”
“哐”。
卢云靠向身后的货架。
相对于王彤的慌张，他显得十分平静。
他拉起左边手臂的衣服，在手腕内侧，一道小小的伤口出现在眼前。
时夕怔住。
她当初被丧尸抓伤的地方，就在这里，位置丝毫不差。
虽然王彤胆小，也经常埋怨卢云不能保护她，但她去哪儿都会带着他，刚才在逃跑时，也第一时间拉他走。
按理说，卢云不会受伤，还是伤在这样隐蔽的地方。
他那伤口，更像是自己划出来，然后故意沾上丧尸血液的。
他想觉醒异能，像时夕这样。
所以他复刻她的伤口……
不止时夕这么想，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处。
“我好像，失败了。”
卢云看的是时夕的方向，语气甚至有几分轻松。
他说，“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高高在上，这几天，我才懂。”
他没有发热，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力气在消失，人类的血肉似乎传来香味。
他是要变成丧尸了。
但也无所谓，他骄傲了二十多年，实在不想再看到别人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王彤又一次转身去抱他，眼泪鼻涕糊一脸，“怎么办，卢云，怎么办，你为什么要这样，卢云我不想要你这样……对不起……”
卢云吞咽着口水，像以前那样拍她后背。
“王彤，你疯啦，他、他长黑纹了！”
林瑜提醒王彤，“他很快就会变成丧尸！”
“他没有！”
王彤歇斯底里地喊，死死抱住面前的人。
卢云青黑的唇开合，声音嘶哑，“对不起啊彤彤，今天、还、还是没有觉醒异能……”
说完，他便倒在地上，身躯痉挛着，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王彤伏在他身上，彻底崩溃大哭，“不要！不要离开我！”
“你自己杀，还是我帮你？”
江斯年冷淡的声音响起。
时夕深呼一口气，没再看那边。
五金店很快安静下来。
卢云彻底丧尸化后，江斯年不得不把他杀了。
王彤忽然不哭不闹，只是安静趴在卢云身上，没一会儿，她开始抽搐，迅速变成丧尸。
王彤也没了。
“她刚才把手塞在卢云嘴里，应该是感染病毒了。”
林朗心情复杂，找个地方猫下来，“怎么一个个这么傻呢，活着不比捞个异能好吗……”
最爱闹的林瑜也乖乖地坐在他身旁，眼睛通红。
卢云是出名的温柔体贴，那样的人，也比较敏感。
这样想来，她也是一片压在卢云身上的雪花吧。
毕竟，她也曾自大地觉得，在末世，普通人就是没用，就是浪费物资。
林瑜看向时夕的方向，又默默低头，小声抽泣。
凌琛神情布满阴翳，沉默地处理卢云和王彤的尸体，将他们搬到边上，用睡袋裹好。
时夕走到他面前，伸手要冰球，“小一点就行。”
凌琛微微垂着头，不细看的话，都没发现他的手在轻颤。
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沉稳，他实际也没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
时夕拿到冰球，凝神加热。
冰球在淌水。
她抬眸看凌琛，“洗手。”
凌琛怔然，看一眼自己双手的灰尘，才听话地把手放在水流下。
水还是暖的。
冰球很快融化完。
凌琛的目光移到她脸上，漆黑的瞳孔泛起一抹微光，他上前两步，湿润的手搭在她肩上，身躯也将她抵在货架上，弯腰把她抱住。
她没抵制，他就更加用力搂紧她，声音沙哑地问，“你是不是，想跟我复合？”
时夕：？

第130章 末世修罗场07 检测到碎片
时夕才发现, 应该是在刚才逃亡的时候，凌琛对她的恨意值已经清零了。
她还没开口回应，凌琛脸色微冷, 不满地开口，“你迟疑了。”
时夕：“我……”
凌琛：“骗子。”
时夕：“？”
凌琛：“你是不是又想耍我？”
时夕：“你……”
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一道黑色身影迅速靠近两人。
凌琛抱着时夕转到一边, 避开江斯年伸来的手, 语气透着几分敌意，“你干什么？”
江斯年对上他的眼神, 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突兀。
但刚才见两人抱上的瞬间，他的确感觉到怒火飞涨。
至于具体原因，他也说不清。
他只是觉得碍眼。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还有许颜的影子，他又把她当成许颜了。
五金店里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让林家兄妹紧张起来。
因为王彤和卢云的事情，大家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这两人别又打起来才好啊。
加固过的门发出轰隆声响，也让几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林朗担忧地说, “外面的丧尸，好像越来越多了。”
但目前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他们的体力和异能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时夕有些晕乎乎的，推开凌琛，靠墙站着。
凌琛拿出那枚从二级丧尸脑壳里挖出来的晶核, 问时夕, “你是怎么吸收的？”
时夕犹豫，“就……这样……那样，就吸收了。”
所有人：“……”
她这不是废话吗？
时夕摊手, “感受它，吸收它。”
“……”
这又是一句废话。
江斯年手里也有一颗晶核，他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摩挲几下，忽然闭上眼眸。
这种感觉的确很难去形容，本来枯竭的池子，像是遇到到甘甜的泉水，身体本能地去吸收。
等他再睁开眼，他手里的晶核已经变成粉末，被他扬了。
“吸收了？”林朗惊讶地看着。
江斯年点头。
林朗：“牛！”
江斯年淡淡往凌琛那边一瞥。
凌琛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他握紧晶核，好一会儿，张开手。
晶核还在。
“……”
尴尬。
大家表情都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凌琛瞪向时夕，“你什么表情？”
时夕憋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合上手心。
她的手又软又热，两只手一起轻轻包裹着他。
他不免想起刚才，他情不自禁的那个拥抱。
他好像是从末世后才重新认识她。
他的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移到她脸上。
她看着他说，“你就把注意力放在这颗石头上，感受它，这个不难啊。”
可凌琛只关注她开合的唇瓣。
她唇形很好看，小小的，唇珠有点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异能耗尽的缘故，此时唇色微微发白。
林瑜本来还挺伤感的，看着两人快要拉丝的眼神，马上打起精神来。
听说江斯年将温时夕当成金丝雀一样养在豪宅里来着，但温时夕是个有野心的，不甘心被关在笼子里，就勾搭上辛沅和凌琛。
她感觉三个男人对温时夕都没那么爱，否则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还要让人那么难堪，被所有人唾弃呢？
但现在，林瑜又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凌琛对温时夕很在意，明明知道异能保命的重要性，还时不时给她塞冰球，对她动手动脚，处处护着她……
而江斯年，似乎也余情未了。
想想都有些刺激。
“我不会。”
凌琛语气僵硬，反转手心，将晶核塞时夕手里，“你示范一下。”
时夕头大，这怎么示范啊？
“就这样啊……”
她话音还没落下，那指甲盖大的晶核就开始发生变化，鲜艳的红色变得暗淡，晶体开始裂开，转眼间褪色，变成粉末。
被她吸收了。
时夕：“……”
她无辜地抬头看凌琛，“是你让我示范的。”
凌琛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他只是嗤笑一声，然后用强硬的口吻说，“你欠我一颗。”
时夕只能点头。
凌琛眼眸微闪，像是随意地问了句，“你异能补充回来了？”
时夕感受一下才说，“刚才还有点头疼，现在好多了。”
凌琛：“哦。”
虽然他表情傲娇冷漠，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他哪里是不会吸收，分明是故意把晶核让给时夕的。
林瑜往江斯年那边一瞟，暗道，这次凌琛得分。
江斯年：“……”
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依旧对温时夕没有太多好感，只能说，她身上有一股拼劲，她可能是很好的伙伴。
但她这股韧劲，恰好很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江斯年心口堵着一股气，怎么也疏散不开，眼神更为幽沉暗淡了。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50。”
时夕平静地看向江斯年，正好对上他深不可测的黑眸。
不过她还没搞清楚他是什么想法，凌琛就往旁边一站，挡住她的视线。
他抱着胳膊，微微歪头，语气有点危险的意味，“看谁呢？”
时夕：“看前男友。”
“……”
“…………”
她这话提醒所有人，凌琛和江斯年，都是她前男友。
凌琛的脸顿时更黑了。
时夕拍拍他的胸膛说，“你刚才异能消耗很大，还是坐下好好休息吧。”
原主的资料有些出入，凌琛哪里是什么慷慨随意之人，他气性小得很。
这点不好。
她微微踮脚，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算是给他单独解释，“江斯年有个深爱的初恋，我就是一个替身，他给我钱，我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凌琛耳朵被热气拂过，很痒。
但他听完后，却只回三个字，“鬼才信。”
当他看不出来呢？
江斯年对她的想法绝对不干净！
时夕：“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凌琛：“……”
这句话也很讨厌。
她真的很会气人。
江斯年眼皮跳动，他们忘记异能者的听力提升了吗？
林瑜咬着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脑里已经生成各种替身情节。
林朗嚼着面包，眼巴巴看着时夕的方向，心里嘀咕：我就这么普吗？
——
等围在五金店旁边的丧尸动静稍停时，天都快要黑了，五金店的门摇摇欲坠。
他们索性冲出来把剩下的丧尸解决掉，换一个地方过夜。
凌琛离开前，回头看一眼，扯过时夕的手说，“把这里烧了吧。”
时夕颔首，“好。”
看着五金店燃起熊熊大火，两人才跟上去。
江斯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车，在不知道撞飞多少个丧尸后，终于来到商场前。
车停下后，漫天的飞尘也渐渐散去。
商场分为东南两庭，如今坍塌了半边，但依旧矗立在废墟之间。
正门紧锁，还被金系重塑过，看着很坚固，上面有好几个孔，像是用来侦查和攻击的。
时夕一下车，就吐得天昏地暗。
她本来就晕车，这一路都在废墟上艰难前行，她的胃早就翻江倒海。
凌琛站在不远处，无声处理着那些晃悠过来的丧尸。
时夕闻到那些腐臭味，又弯腰哕出来。
凌琛默默看她一眼，把丧尸杀掉后，扔得远远的。
在车里的林瑜目睹这一切，心里默念，真是好狗狗。
凌琛，上分。
江斯年收回目光，看向商场的方向，“里面人不少，三层建筑都被金系改造过，防护相当不错。”
林朗：“会是军队的人吗？”
他们白天看得很清楚，那两位引走丧尸的人，应该是军人没错。
时夕用水洗一把脸，抬头看向二层反射着暗光的一扇玻璃，什么也看不到。
但她依旧感觉有一道异常冰冷和粘稠的视线紧锁着她，让她十分不适。
就好像她没穿衣服被丢到街上那般。
此时商场二层，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近乎痴迷地看着时夕的身影。
温时夕，京大校花，他的学妹，也是他暗恋了四年的心上人。
旁边也有几个男人凑过来，语气嚣张淫.邪。
“草，这女的好漂亮，搞来玩玩？”
“干起来一定很带感嘿嘿嘿。”
“等什么？直接抓进来不就行了？”
黑框眼镜男闻言瞪向几个人，警告他们，“她是我的。”
他这么一开口，几个人撇撇嘴，脸上依旧是不正经的嬉笑，倒是没说什么。
商场外，时夕重新回到车上，眼皮急跳。
她好像是来到了主线剧情一个重要节点，这里是让江斯年受重伤的地方。
商场已经被一伙残暴的人类占领，他们异能者众多，将那些前来投靠的幸存者欺骗进门后，就抢走他们所有的物资，奴役和囚禁他们，弄死后就扔出去喂丧尸。
他们甚至还劫掠了一队搜救军，拿着抢来的武器继续作恶。
在那伙人里，有个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者，虽然等级还低，但已经可以魅惑和控制人心。
连江斯年也着他们的道，最后虽然杀死了那帮人，但也差点把命送上。
时夕喝一口水，开口说，“我觉得怪怪的，会不会有进没出啊？”
江斯年回头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异能的时候，都是靠直觉活下来的，反正我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人。”时夕继续说，“从刚才开始，我就有种被盯着的感觉……很不妙。”
车离商场还有一小段距离，应该超过了那个精神系目前可以影响的范围。
似乎知道时夕在担忧什么，系统说，“宿主放心，有系统在，精神系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时夕表扬：“好厉害啊宝宝！”
系统：“……嗯。”
凌琛眼眸透过车窗看出去，径直说，“那就不进去。”
林瑜也有些瘆得慌，点头说，“说实话，我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江斯年沉默地调转车头。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早上这边的动静不小，不管是跟军队起过冲突还是其他原因，可以确定的是，商场里的人有枪，而且说不定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就在这时，突变陡生。
砰砰！
车辆被子弹打中，微微震动！
隔着广场和十字路口，商场斜对面的妇幼医院大楼里。
三楼某个窗口前，穿着特战服的男人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后的人，愤愤道，“队长，又来一小队人，怕是又要被他们抓进去了。”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靠墙坐着，上身赤.裸，腰背上斜斜包扎着几圈纱布，纱布上俨然已经洇出红色。
他头部耷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此时十分暗淡，他的意识似乎都已经抽离，并未回应。
“队长！你怎么样了！”
曾诚连忙蹲下察看他情况，神情焦灼又无奈。
他们早上经过商场时，正好遇见丧尸围攻里面的幸存者。
他和队长把大部分丧尸引开后，再回到这里，却遭到枪击。
队长为了救他而中枪，而他们小队里其余的五人，如今还情况不明……
曾诚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同时，也算是一种惩罚。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判断弹道躲避子弹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在那时候，他感觉大脑混沌，手脚也不协调，就好像喝醉酒一样，所以才会……连累队长。
队长猜测商场里可能有个精神系异能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曾诚回到窗前，从望远镜里观察对面的情况。
车里下来五个人，他们看着还挺眼熟！
原来是早上遇到的那几个幸存者。
他们几个的外表，看着就是不经世事的公子哥和大小姐，没想到都是异能者，而且并不弱。
冰盾折射着寒光，紫色雷光击在商场的防护层上，接连有爆破声传来，那金属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融化，门后几个扛着枪的守卫被烈火燃烧。
曾诚架起狙.击枪，瞄准几个从商场里追出来的人，枪枪毙命。
没一会儿，五道身影在夜色中，朝着他这栋楼跑来。
曾诚不是异能者，应该说，他们基地里的战士，就没有一个觉醒异能的。
专家给出的结论是，异能者大多是前面几天受到陨石的影响才觉醒异能的，而他们那时正好都不在陨石降落的区域。
他们存活率高，只有少数人感染丧尸病毒，并且很快就被控制，但也因此错失了觉醒异能的机会。
时夕刚爬完楼梯，就听到大脑里的机械声。
系统：“检测到碎片——傅正尘。”
时夕一个激灵，抬手拨开挡在她前面的凌琛，看向窗边那个持枪男人。
屋里昏暗，她只觉得他虎背熊腰的，看不清脸庞。
但……刚才他会出手相助，应该是个好人吧。

第131章 末世修罗场08 温软
曾诚靠近几步, 先自我介绍，“我是东方基地搜救队的曾诚，我早上见过你们。”
时夕听着他的话, 心想他这是什么口音啊，怪怪的。
“我叫温时夕。”她发挥原主长袖善舞的优势，给大家都作了一番介绍, 最后指着江斯年说, “这是我们老大，江斯年。”
江斯年：“……”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他年纪最大, 异能也是最强，有什么都是冲在前面，他们自然都默认他是老大。
江斯年问曾诚：“你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
曾诚一脸沉郁之色：“那伙人手里的枪是我们小队的，他们里头可能有精神异能者，我还有几个队友, 应该是被他们扣下了。”
“精神系异能者？”
“很少见，根据我们所了解的, 精神系异能者可以感应和影响他人情绪和行为。”曾诚皱紧眉，“普通人更容易被影响。”
听到曾诚的话, 一行人脸色都不太好，相比于物理类的攻击，这种精神类异能的入侵悄无声息，挺渗人的。
“确定这里不在精神系的感应范围？”
江斯年走到窗边，看向百来米外的那栋建筑。
被时夕的异能融化的金属防护层已经恢复原样, 看着固若金汤。
底下的丧尸的嘶吼声打破夜色的宁静, 争先恐后地抢食着新鲜的尸体。
曾诚点头，“精神系异能者最初阶段能感应的范围不会超过十米。”
察觉几人脸上都有疲色，他说,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那群胆小鬼，不敢追过来的。”
时夕拿出一瓶水和几包牛肉干，挤开凌琛，递给曾诚，“你要不要吃一点？”
他看起来应该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嘴唇干涸都起嘴皮子了。
曾诚看着面前过分漂亮的女生，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谢谢。”
他和队长没带任何物资，后来要守在这里，他也没去找食物，这一天下来还没吃过东西。
凌琛沉默看着时夕的动作，眼神锋利，像是要将她剖开似的。
时夕还盯着曾诚看时，凌琛忽然闷哼了一声。
因为那声音有点刻意，她还瞪他一眼，“你干嘛呢？”
凌琛冷笑，“你戳到我伤口了，你说我干嘛？”
时夕吓一跳，连忙在掌心凝聚一团火，揪着他胳膊查看，“你受伤了？”
林朗将电筒打开，也照过来。
凌琛左上臂果然鲜血淋漓，一个红色血洞触目惊心，应该是被子弹穿透造成的。
时夕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连忙将他按在一张转椅上，“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先给你清洗……”
他们所处的是一间办公室，并不宽敞。
凌琛流不少血，但是他们刚才都太紧绷，也没察觉他的异样。
凌琛靠着椅背，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那么热衷交新朋友，不想打扰你罢了。”
曾诚：“……”
是被内涵了吗？
时夕拿出矿泉水瓶：“你少说两句吧。”
凌琛自然地往里面装满冰，等她将冰融化。
时夕用水洗手，顺便给他也洗一下，随后从背包里拿出消毒水。
她也就只有这个。
但江斯年肯定有药。
果然，他将一个医疗包递给时夕，“你会处理？”
时夕点头，“我学过一点。”
她迅速打开医疗包，里面装着的药不多，但都是现下她需要的。
绷带，碘酒，抗生素和止痛药。
时夕想要撕掉凌琛那截被染红的袖子，结果用力太大，袖子到领口都被她扯烂。
他身上那件短袖如同破布落下，露出他半边身躯。
凌琛下意识伸手捂住心口那一红点：“……”
林朗忍不住喷笑，调侃道，“不是，你小子怎么还害羞上了？”
凌琛抬脚踹他，结果扯到伤口，他顿时抽一口气。
“你给我安份点好不好？”时夕按着凌琛的肩膀，将他压回椅子上。
凌琛倒是很听话，不过还是死死捂住凸点。
他脑袋侧到一边去，露出脖子的青筋来。
锁骨和紧实的肌肉线条，丝毫不落地被时夕看在眼里。
咳咳，怪勾人的。
精疲力尽的林瑜看了又看，直到被她哥黑着脸拉到一边，听着他教育“非礼勿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时夕严肃脸，用蘸着碘酒的棉签给凌琛清理伤口，“你忍一下。”
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只是“嗯”了一声。
时夕清理完伤口，抬手在他头顶揉一下，“很棒哦，阿琛。”
凌琛楞在那里，看她的手，又看向她的脸。
许是疼痛带来的感官刺激，他觉得双眼酸涩不已，心跳也有些乱。
他下意识扣住她的手，想要握紧。
她抽回手，从桌上拿起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奶龙捏捏，往他手里塞，“疼你就握着这个，我还要给你包扎。”
凌琛：“……”
时夕很快就给他包扎伤口，最后将两颗药递给他。
凌琛没接，低头把药含嘴里，薄唇碰触到她指尖时，他眼睫颤了颤，红温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所幸光线昏暗，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喝点水。”
时夕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抬起他下巴，将矿泉水瓶放到他唇边。
不远处，曾诚看着那个医疗包，目光灼热，“你们的医疗包，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你队友，受伤了？”江斯年问这话时，目光看向旁边那道紧闭的小门。
曾诚目光扫过几人，点了点头。
刚才出于警惕，他暂时将队长转移到休息间里。
“我队长受了点伤。”他语气沉重，“急需用药。”
这个医院的药库房他去过，发现已经被人清扫过，他只找到一些镊子纱布之类的，没能给队长用药。
刚才他将队长搬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他有些发热，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时夕眼睛一亮，迅速将矿泉水瓶塞给凌琛，拿起医疗包就走向曾诚。
这拉近距离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凌琛：“……”
曾诚带他们进入休息室。
男人昏迷躺在一张上下层的铁架床上，他身材高大，显得那张床特别狭窄。
曾诚掀开男人身上的黑色特战服，露出渗血的纱布。
然而当灯光照亮那张俊挺冷冽的面容时，所有人倒抽一口气。
那青白的颜色，心口到脖颈处的皮肤上，隐约爬着黑纹。
他警觉心很强，在他们靠近时，忽然睁开眼皮。
那双眼眸一开始还是墨水般的漆黑，折射着凌厉寒光，但转瞬，就被一层灰蒙蒙的阴翳覆盖。
他脸颊的肌肉牵动着五官，似乎正在承受某种痛苦，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江斯年停下脚步，“他感染丧尸病毒了。”
曾诚微怔，侧身挡在床前，神情也染上了几分绝望，“怎么会，明明已经处理伤口……”
队长的胳膊的确被丧尸抓伤过，但已经第一时间把那道伤口削掉。
时夕微微凑近，观察男人的脸，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没超过半个小时。”曾诚对他们说，“你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麻烦你们给我一点消炎药和退烧药就好。”
时夕却说，“他还没彻底丧尸化，我先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林瑜不知道想到什么，苍白着脸说，“是啊，说不定能救一下呢……”
要是之前，她肯定是要赶紧离开这里，或者把这人扔出去的。
但是她今天反思一天，也算是把末世带来的戾气给消化掉了。
曾诚对他们的态度，感到不解，“跟即将丧尸化的人同处一室，你们不害怕？”
时夕：“我杀过丧尸也杀过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也是因为感染丧尸病毒，才觉醒异能的，说不定你的队长，也跟我一样呢？”
曾诚对她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们也遇到过因为感染病毒而觉醒异能的例子。
他苦涩地说，“更多的是没有熬过来的人。”
似乎觉得太丧气，他深呼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但队长不是一般人，他肯定可以的。”
为了安全起见，时夕拿出一个银色手铐，抓着昏迷男人的双手，拷上。
“……”
曾诚：“……”
他感觉这样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连忙上前，将傅正尘扶起来。
男人的伤在右肩膀前，子弹已经被取出来，时夕只要负责给他重新消毒包扎。
为了减少对伤口的刺激，她在伤口旁边覆上干净的纱布，再给他缠绷带。
他似乎是有意识的，眼皮时而抬起，蒙着一层灰色的眼瞳有些恐怖，他每一下呼吸都是沉稳而滚烫的，她给他喂药的时候，他也是主动吞咽。
她感觉他正在跟身体里的病毒作斗争。
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艰难时刻。
“谢谢你们。”曾诚红着眼，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时夕，“这里是我们收集来的，或许对你们有用。”
广播里不会宣布没确定的信息，所以关于晶核的事，也就只有部分人知道。
但他有预感，面前这个小队肯定是知道的。
时夕打开，倒出十几颗红色晶核，有些惊喜。
这天下来，他们的异能都已经耗尽，有晶核补充能量再好不过。
“那我们收下了，谢谢。”
——
曾诚说什么也要守夜，江斯年不放心，也一直坐着闭目养神。
凌琛受着伤，精神不济，吸收晶核后就躺着了。
林朗和林瑜研究一会儿晶核，便呼呼大睡起来。
时夕也累，但是身上黏糊糊的，她有些不舒服。
她小心翼翼摸一下凌琛的额头，见他没发烧，才走去休息室。
男人快烧到四十度了吧，不仅额头滚烫，脸颊都已经烧红，剑眉蹙成川字，但是他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似乎褪去了一些。
他身上有不少陈年旧伤，还有未消的淤青。
可以看得出他的确是身经百战，是个战斗力相当强悍的人。
曾诚也走进来，测过傅正尘体温后说，“吃药也没用，只能靠队长自己熬过去了。”
时夕想了想，说道，“我试试能不能把他的体温降下来。”
曾诚：“？”
时夕没有解释，凝神去调动男人的体温。
曾诚看得不明所以，却又带着一点希望。
毕竟现在的异能千奇百怪，说不定她真能做到呢？
“好了。”
她话音落下，曾诚再碰傅正尘的额头，感觉温度明显下降了一些。
没想到她真能改变别人体温！
“你不是火系异能？”
时夕耸肩，“应该不是。”
她的手还没离开，傅正尘忽然睁开眼，漆黑的瞳孔一片清明，随后漫起凛冽寒意。
拷着手铐的双手举起，握住她细细的手腕。
曾诚连忙开口阻止，“队长队长，别动手，她救了你！”
傅正尘瞬间回过神，松开掌心的温软，喉咙挤出沙哑的两个字，“抱歉。”
时夕撇嘴，揉着手腕，“没事……”
“队长你可终于醒了！”曾诚压抑着兴奋，要不是怕扯到他伤口，都想直接抱上去了。
傅正尘却没理他，他还在看时夕，眼神褪去所有锋芒，只余幽茫的黑色，神秘莫测。
曾诚在一旁解释，“队长，她叫温时夕，是她给你处理伤口的。”
傅正尘开口想说什么，时夕拧开一瓶水放到他唇边。
她太清楚那种要渴死的感觉。
果然，他很快就把一瓶水喝完。
他长得其实很帅，但浑身气势却如同刀锋一般，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所以会让人忽视他的长相。
傅正尘喝完水后，呼吸十分紊乱，没清醒多久又昏睡过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身上有异能波动。
曾诚这回直接湿了眼，他觉得丢人，快速起身出去。
时夕打一个呵欠，抬头看向铁床的上铺，爬了上去睡。
天微微亮，傅正尘渴醒后，便感觉到此时上铺躺着一个人。
他抬起手，看到手铐时，愣了一下。
他昨晚其实是还有一些意识的，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记得，是她给他拷的。
眨眼间，他便挣脱手铐。
他很高，起身后便看到侧躺在上铺的女生。
她的脸朝着他，白皙素净，眼睫很长，看起来就很乖很讨人喜欢。
傅正尘下意识上前一步，大脑里浮现出，她挥着锤子，一锤一个丧尸脑壳的画面。
他微微扬起嘴角，本来冷硬严肃的面容，都变得柔和几分。
扇子似的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眼。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人也往旁边挪一步，退出了可以说是亲密的距离，抓起一旁的上衣甩了甩灰尘。
很多话在他舌尖打转，最后只冒出这么一个字，“早。”
“早。”她坐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明亮，她压低声音问，“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傅正尘挺直背脊，点点头，“嗯。”
握着衣服的手，却十分紧绷。
她问：“你……那个队友，他是单身吗？”
傅正尘怔住，眼眸似乎比刚才暗淡了几分，薄唇挤出三个字，“他已婚。”
时夕顿时惊住，已婚？？
傅正尘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安慰人，可是他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在时夕看来，他的表情十分诡异。
于是她不敢再搭话。
曾诚是这时候进来的，激动地抱住傅正尘，“队长，你现在没事了吧？你吓死我了！”
傅正尘面无表情推开他，看着他鬼哭狼嚎，没有一点沉稳的模样，又往上铺的女孩看一眼……
不明白。
他不明白。
此时的时夕，认真看着曾诚。
她也不明白。
曾诚长得也还行，虎背熊腰的，昨晚看着挺成熟，很有担当，但是如今在他队长面前，他更像个小孩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已婚啊！
她该如何下手？

第132章 末世修罗场09 可怕的吸引力
见时夕还在发呆, 傅正尘伸出右手，对她说，“我叫傅正尘, 28岁未婚。”
后面几个字，声音比较低。
而时夕只关注他名字去了，“你, 傅正尘？”
曾诚注意到僵在上铺的女生, 以为她是在尴尬，马上整理表情, 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和善一些，“时夕，你认识队长吗？”
时夕这下是真的尴尬了。
她摇头，伸出手和傅正尘的右手交握，“你们俩的名字, 挺像的。”
昨晚她听到曾诚报名字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口音重呢, 后来就把他当成碎片了……
所幸也没搞出什么乌龙来。
曾诚挠头，后知后觉地说, “哦，是有一丢丢像。”
傅正尘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将她的手包裹，绅士地握一下。
时夕只觉得手心手背都被茧子蹭过，有点痒痒的。
她视线落在傅正尘脸上。
两人对上目光, 他也不闪躲, 眼神看着平静，实际带着攻击力。
仿佛在他面前，什么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时夕心想, 这个人有点难搞。
也就是两秒钟，傅正尘垂下手。
他下意识握紧拳，像是想留住点刚才的触觉。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奇怪。
他战术性轻咳一声，才说，“昨天我们见过。”
时夕点头，“你们把丧尸引去哪儿了？”
傅正尘：“一个篮球场。”
时夕：“关起来了？”
曾诚自豪地插话，“全杀喽！昨晚给你们的那些晶核，就是这样来的。”
时夕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说到这个，他忽然想起什么，“后来队长还回头找你们呢，说你们都挺厉害。”
她抿出一个笑容，“也还行。”
曾诚目光闪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昨天他们是七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
不大可能是离队，那就是……死了。
时夕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床边，打算直接跳下床。
可是傅正尘却忽然伸手过来，没等她有动作，就像抱小孩那样，夹着她腋下把她拎下床。
时夕：“？？？”
看着她懵逼的脸，傅正尘轻咳一声说，“我以为，你是想让我抱你下来。”
时夕：“……谢谢。”
对于这个送上门的贴贴，她还相当恍惚。
曾诚：“？？？”
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救命，队长刚才是不是在耍流氓啊！
这还是他队长吗？
不过人女孩子好像没放心上。
“你小心伤口。”时夕定睛看着傅正尘的右肩，见没有扯到伤口，才松一口气。
傅正尘也低头看一眼，对她说，“昨晚谢谢你。”
她笑着开口，“是你命大。”
她继续追问，“所以你是什么异能？”
曾诚也回过神来，“对啊，队长快让我见识见识。”
傅正尘感闭眼感受一会儿，随后站到小窗前。
今天天气不错，有些微的天光照射进来。
他的手心处出现一道小小的漩涡。
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看得出是漏斗型的风的漩涡。
越来越多灰尘被卷入其中，使得掌心的龙卷风更加立体可见。
小小的，很可爱。
曾诚：“靠！是风系！牛啊队长！”
控风，不就是控空气吗？？
以后肯定很吊！
时夕：“哇，好可爱！”
(*▽*)
“什么好可爱？”
凌琛顶着鸡窝头就走进来，表情有点散漫，但眼神却藏着锋芒，径直射向傅正尘。
江斯年他们也跟在他后面，很快把休息室挤得满满当当。
傅正尘一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凌琛身上停留两秒。
不明白他身上的敌意，是从哪里来。
傅正尘敛眸，低声对时夕说，“手给我。”
时夕依言伸出右手。
傅正尘直接把小小的龙卷风放到她手心里。
“啊啊啊！它好可爱！”林瑜几乎是冲到时夕面前。
时夕小心翼翼护着，“你别乱摸啊。”
林瑜：“我就看看，不摸。”
除了傅正尘以外，所有男人的表情都是呆滞的。
可爱？
一个破漩涡，一手灰尘，哪里可爱？
曾诚傻傻看着这一幕。
队长你在做什么？！！
风系是这样玩的吗？
搞这么可爱，以后风系异能者都要被人笑死啦！
直到对上傅正尘的视线，曾诚才想起给他作介绍。
凌琛苦大仇深地看着时夕手里的龙卷风，随后捏出一个冰球。
他抓过她右手，将冰往龙卷风上一按。
霎那间，漩涡没了，剩下一个冰球。
对上时夕哀怨的眼神，他扬起嘴角说，“看你的手脏得，快洗洗。”
时夕：“我谢谢你啊。”
火气一上来，她头顶歘地烧起来。
凌琛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但傅正尘和曾诚第一次见，当即紧张起来。
傅正尘朝她伸手时，凌琛已经熟练地把手盖在她头顶，用冰给她降火。
“火气真大。”
时夕掰开他的手，“我这是因为谁呢？”
凌琛：“所以我这不是给你灭火了？”
时夕：“……”好有道理。
“你伤怎么样？”她看向他左边胳膊。
凌琛飞快变幻神情，好看的眉眼溢出几分痛色，“换衣服的时候好像碰到，有点疼。”
时夕一看他的绷带，果然看到一点血色，嘴里唠叨说，“光着也没什么啊，你非要穿衣服，待会儿我给你再涂点药……”
凌琛点头。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傅正尘眸色微暗，原来如此。
他出声问时夕，“你是变异火系异能？”
时夕摇头，“感觉又不太像。”
傅正尘说：“现在对异能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只有大致的分类，全靠异能者自己琢磨，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可以跟我说。”
曾诚插话：“对对对，队长的父亲在研究院，就专门研究异能的。”
这下大家纷纷看向傅正尘。
江斯年拿出剩下的一颗红色晶石问，“所以这个是……”
傅正尘说：“目前我能知道的是，异能者变成丧尸后，依旧在进化，这些从它们脑中挖出来的叫晶核，蕴藏着一定的能量，可以辅助异能者升级，但也不可以过度依赖，因为有可能会导致能量爆体而亡。”
时夕有些后怕，她昨晚一下子吸收了俩。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头顶欻欻燃起烈火，比刚才更凶猛，把旁边的人都吓到了。
凌琛刚抬手凝出冰霜，还没压向她脑袋，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傅正尘拉过去。
“放开她。”他也抓住时夕的胳膊。
傅正尘严肃说，“她这火不会烧到自己，是释放异能的一种形式。”
凌琛：“难道就让她这样一直烧？”
傅正尘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时夕，“或许你可以趁机练习异能的收放，不能每次都靠物理扑灭。”
曾诚很想捂眼睛走一边去。
物理扑火肯定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啊，队长瞎掺和什么啊！
然而不管他怎么给队长示意，他都好像没看到似的。
时夕被火烘得热得慌，对傅正尘说，“你说的好有道理。”
又转头对凌琛说，“我自己练一会儿。”
凌琛：“……”
时夕抽回手，顶着一束火光，默默走到角落去。
林朗目光追随，靠，好可爱。
不能再看她了。
否则真要跟凌琛那样，彻底陷进去！
林朗转身走出去。
看到江斯年有些匆忙的背影，他的心情更是微妙。
据说江斯年是将温时夕当金丝雀来养，对她好得不得了。
可如果是真的好，那她必不可能找上辛沅吧。
意外发生后，江斯年对温时夕也是十分冷漠和厌恶，但这几天，他的态度明显发生变化。
也是，温时夕又漂亮，性格也好，虽然……同时养鱼的行为是有点渣，但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玩的……
“江哥，你打算退出了？”林朗忍不住问。
江斯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朗努努嘴看向时夕那边。
凌琛现在俨然就是个跟屁虫，深陷其中而不自知，而傅正尘，看着寡言少语，但却时不时提醒她要如何控制异能，过分热络。
这两人这么积极，还能为了什么？
江斯年嗤笑道，“你想多了。”
但他也没多解释什么。
林朗自然是不相信的，见他脸色奇差，便沉默地找个地方坐下。
安静下来后，江斯年才重新看一眼女生的方向。
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有多郁闷。
他一度怀疑温时夕是不是瞎了眼。
他好好养着她，她还不乐意，暗暗招惹上辛沅和凌琛，这不是在打他脸吗？
以前也就罢了，如今同在一个小队里，她大多时候也把他当透明人，非必要不搭话，但却跟凌琛还黏糊糊的。
她当真觉得凌琛，比他还强？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2。”
……
时夕正在锻炼自己的专注力，结果系统时不时就来一句提醒。
歘欻欻——
在时夕全身都冒火时，周围的四人同时变脸。
林瑜抓着小本本往后缩！
哎嘛，这火吓死人啦！
曾诚也是第一次见把自己当成柴火来烧的。
他是普通人，更加经不起这异能者的火，所以也马上跑远。
凌琛骂了声，一把将时夕抱在怀里，薄薄的冰层将她包裹，她身上的火瞬间被灭。
傅正尘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眼里闪过深思。
她燃烧的其实是异能。
凌琛也是用异能在给她降温灭火。
按理说，傅正尘的风系也是可以帮她的，但他还没有尝试的机会。
“哟哟哟，你们该不会要复合了吧？”林瑜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时夕晕乎乎，没听到她的话。
凌琛表情微凝，随后红了耳根。
谁能想到呢，他以前讨厌的人，现在他却觉得她哪哪儿都可爱死了。
“复合？”曾诚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来着。
“嗯，他们末世前分手啦。”林瑜笑着说完，看向傅正尘。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男的从醒来后，注意力就没怎么从温时夕身上挪开。
温时夕，这可怕的吸引力！
不过傅正尘那俊挺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将时夕从凌琛怀里扒出来，低声说，“你先冷静一下，别再想异能的事。”
时夕有些苦恼，“我的专注力其实还行，但我发现我的异能就是很容易失控。”
“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是火系，而是控制热能，能量的产生，转移和消散，都是你一个念头的事情，需要更加精准的控制，如果运用得好，你这异能可是很了不起的。”
时夕心里惊讶，他竟然知道！
她朝他笑道，“被安慰到了。”
还想说什么，凌琛挤入两人中间，“说这么多，不渴啊？”
于是，时夕手里被塞了一根冰棍儿。
时夕：“……”
很好，他总算知道把冰球换成冰棍了。
凌琛就这么夹在傅正尘和时夕之间，三人的表情都看起来很平淡，但是旁边的人却莫名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要凝固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刀光剑影却暗藏在沉默间。
“……”
时夕低眸，尖牙咬掉一截冰棍，嘎嘣嘎嘣嚼着，默默转身离开。

第133章 末世修罗场10 你渣了我
江斯年说要出去查探消息, 时夕想都没想就跟上，“我跟你一起。”
她还不了解江斯年吗？他肯定要偷偷去零元购。
她的空间里，现在也就装着一点吃的和生活用品, 剩下都是什么水龙头，扳手之类的。
她一直没什么机会往里头装东西。
凌琛抓起背包，刚起身, 就被时夕按着肩膀坐下。
“阿琛, 你干嘛呀？”
凌琛理所当然地说，“不是要出去？”
时夕：“我和江斯年出去, 你好好在这里养伤。”
凌琛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在装柔弱，强势道，“我想跟你去。”
时夕：“你不想。”
旁边的傅正尘身形刚动，她就抬手指向他，语气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你也不想。”
傅正尘：“……”
“噗……”
曾诚第一次见队长这么懵逼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
时夕对两人说, “伤患就好好留在这里。”
傅正尘深邃的眼眸泛起一丝波澜，他点点头, “好。”
他认可江斯年的实力，再说，她也不差。
时夕笑道，“真乖。”
凌琛：？？
他把据理力争的话咽回去，眼眸瞪一眼江斯年的方向, 耐着性子对时夕说, “有什么危险你就躲江斯年后面，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时夕：“好。”
江斯年：“……”我听得到。
傅正尘则给时夕递上一把手.枪，“刚才你已经学会怎么开枪, 这个你带着防身。”
时夕晃着手里的锤子，没有接枪，“我只是会开枪，但是不一定打得准呢，我用锤子就好。”
傅正尘淡淡说，“没事，随便打。”
时夕：“……好。”
曾诚：“……”
不是，就剩下这么点子弹，还随便打！
队长你——
算了，队长他超爱。
江斯年看着仿佛在托孤一般的场面，太阳穴突突跳几下，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可以走了？”
时夕嘴里应着，还没转身，凌琛又抓着她胳膊，压低声音说，“你不准跟他眉来眼去卿卿我我，也不准复合。”
时夕：“……”
江斯年：“……”
曾诚：？？？
曾诚一副裂开的表情，感觉又有一个大瓜！
但看着时夕那张脸，又觉得……挺合理的。
就是队长有点惨，第一次心动，可能要栽跟头了。
傅正尘还挺平静的，在刚才相处的短时间里，他已经从众人的态度里将几人之间的关系摸清楚。
——
时夕和江斯年绕着商场周围转一圈，只看到几乎密不透风的金属防御墙。
两人并不是一直呆一起，时夕暗搓搓搜刮一个杂货铺，进入一家早餐店。
冷库里的东西全臭了，不过她找到一大箱鸡蛋！
她兴奋得想尖叫，把旁边的面条粉丝，桌面上的调料全收了。
临走前她将煤气罐炉子和各种锅碗瓢盆都带走。
这些天啃干粮太痛苦了，要是能煮一顿热乎的，该有多好！
她刚走出早餐店，就遇上江斯年。
“找到什么？”
江斯年往她身后瞟一眼，早餐店里空荡荡。
时夕：“就几个鸡蛋，你呢？”
江斯年：“几瓶豆奶。”
时夕：“……”
隔壁螺蛳粉店都空了，你跟我说只收了几瓶豆奶？
两人互相给出一个礼貌的笑，并肩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准备往回走时，忽然遇到一批幸存者，大概有二十人，分别坐在三辆破破烂烂的车里，车身有血液也有碎肉黏液。
时夕没靠近，顺手把车后面跟着的零零散散的丧尸解决掉，当做是练手。
江斯年只是看着她的动作，没上前帮忙。
不过在一个丧尸试图偷袭她时，他抬手把斧头砸过去，正中它脑壳。
他踩着丧尸，将斧头抽出来，有些嫌弃地将刃口，在丧尸衣服上擦拭几下。
那三辆车的人也纷纷下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是一名老师，剩下的都是他的学生。
一行人吱吱喳喳的，主要是询问有没有见过救援队，最后还想邀请时夕两人同行。
江斯年婉拒。
时夕正用水清洗着锤子上的脑浆，根本不想跟那些人搭话。
男老师忽然看着时夕问道，“你是……温时夕？”
那些学生也更加光明正大地盯着时夕看，眼神炽烈。
刚才见面到她时，他们就将她认出来！
他们学校的校花啊！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完美无瑕的清纯校花，竟然抡起铁锤，一锤一个丧尸。
她还能灵活地避开飞溅的脑花，爆开六个丧尸的脑袋，竟然看着还一尘不染的。
好凶残。
好可怕。
好喜欢！
时夕点点头，“我是温时夕。”
京大就在附近，那说不定女主也在呢……
不对，这个队伍，怎么那么像主线剧情里排挤孤立女主，最后逃跑时还抛弃女主的队伍！
她偏首扫一眼那些年轻的面孔，状似关心地问，“刚才情况那么危险，你们没少人吧？”
她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带着某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众人听着，感觉都安心很多。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她和江斯年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
“没少，都在。”
“我们里头也有异能者。”
“不对啊。”
“许颜呢？”
“……她没跟上来。”
一行人七嘴八舌。
江斯年捕捉到“许颜”两个字，蓦地看向开口的两人，脸上伪装的笑意消失，周身气势有些骇人。
“你说许颜？”
同名同姓的人可能很多，但是江斯年却还是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挂念许久的人。
那两人对上他冰冷的眼神，言辞闪烁，“许颜是我们小队的成员，但是刚才太危急，她没能赶上车。”
“她在哪儿？”
“在市场……”
时夕很确定，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女主许颜。
许颜一开始的处境也挺惨的。
虽然她觉醒了治愈异能，但前期只能处理个小伤什么的。
加上她性格清高，喜欢独来独往，跟小队的人相处得并不好，在逃亡途中被抛弃了。
江斯年的怒火已经掩饰不住，吓得那群人纷纷后退，躲回车上。
江斯年转身离开，对时夕说，“你可以先回去，我要去找她。”
时夕跟在他后面，“都出来了，那一起去呗。”
江斯年不再出声，面容依旧阴冷。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他心绪更是有些烦乱。
当初温时夕为了接近他，对许颜也调查过一番。
她知道他喜欢许颜，所以处处装扮成她那样。
后来他养着她，也是因为想看她身上熟悉的影子。
江斯年忽然停下脚步，瞪向时夕，语气平静，却带着嘲讽，“你别演了，我知道你根本不关心任何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时夕挑眉，坦荡荡迎着他目光，“说得好像你就会关心别人似的。”
“你想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时夕不屑，“我可不跟你一样。”
江斯年：“……”
他冷哼道，“算计这么多，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时夕说，“不算计，也是一场空啊。”
他愣住。
她每一句轻飘飘的回答，都让他莫名感觉到沉重。
这边路况还行，江斯年也不再掩饰，直接掏出一辆越野车。
时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惊讶。
她迟钝地哇了一声。
动作很浮夸。
“不是早就知道了？”江斯年瞥她一眼，为她那拙劣的演技感到无语，“你也有吧？”
时夕：“……”
两人坐上车，时夕还没系好安全带，他就已经猛踩油门。
时夕闲着也是闲着，打算把江斯年的恨意值给消除，于是问他，“江斯年，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吗？”
江斯年没看她，“没有吗？”
“有是有的。”
“……”
她话音一转，目光也凌厉起来，“其实我们之间一直都只是交易而已，你给我钱，我扮演你的白月光，我调查许颜，是为了更好地扮演她，你也很满意我的扮演结果，不是吗？后来我不乐意扮演了，终止交易，我也没再要你的钱，这事就应该到此结束，你再找我麻烦，就是你小气，对不对？”
江斯年嘴角隐隐抽搐，“你什么逻辑，别跟我绕。”
他现在才发现，她是真能叭叭。
时夕说，“我们早就没拖没欠了，到基地后，自然会分道扬镳，就这么几天时间，我们相互忍忍吧，都末世了，你大度一点。”
江斯年压抑着把人扔下去的冲动：“……”
时夕：“江斯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选你选辛沅吗？”
江斯年：“不感兴趣。”
时夕：“因为你在某些方面，真的太偏执，你喜欢许颜，那你就勇敢追啊，找个替身聊以慰藉，是最愚蠢的，也是最不尊重人的做法，你觉得，许颜会想看到你找替身——”
“温时夕，你给我闭嘴！”
江斯年实在忍不住了，“否则我把你扔下去。”
时夕礼貌地抿唇笑。
江斯年：“……”
感觉她骂得更脏了。
他从来不是可以被拿捏的人，他很快找回主动权，“温时夕，所以现在，有新目标了？是凌琛还是傅正尘？”
时夕点头，“你猜。”
她的表情如此认真，认真到让江斯年觉得可笑。
他一字一句说，“温时夕，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无辜漂亮的脸蛋下，仿佛藏着吃人的妖精。
她也直白地承认，“的确，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从出生开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奶奶说的‘你只能靠自己了’，我自己拥有的实在太少，这张脸是最大的利器，我能活到现在，而且过得比大部分人精彩，怎么不算靠自己呢？”
江斯年从没听她推心置腹说过这些话，但这种坦白局，何尝不是她拉拢和蛊惑人心的一种手段呢。
最起码，此时此刻的他竟然诡异地生起一丝怜悯以及愧疚。
温时夕说她只有一张脸。
细想的话，那是她妄自菲薄了。
听林朗说，她几乎将太太圈的都哄得心花怒放。
她会插花会茶道，会钢琴会跳舞，能唱歌也能打辩论赛。
她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在信息闭塞的山村里走出来，她把自己养得很好。
系统：“江斯年恨意值-19，恨意值清零。”
时夕：耶斯~
系统：“……”
江斯年沉默一会儿说，“温时夕，不管你怎么狡辩，你渣了我是事实。”
时夕点头，“是啊，可我跟你道过歉啦。”
江斯年：“……”
他懒得再跟她掰扯。
被脚踏三船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当初要不是辛沅乱搞，他暗中把她解决就没后来这么多屁事了。

第134章 末世修罗场11 太爽了！
男女主之间或许有某种吸引力, 车往回开一段路，两人就看到有个人影被丧尸追逐。
“你留在车里。”
江斯年丢下这么一句，就下车跑开了。
时夕从副驾钻到驾驶座, 把车门锁好，掏出一根牛肉干啃起来。
也就半个小时，她听到有人往这边跑。
她往后视镜一看。
老天奶, 这两人身后跟着一个橡皮泥一样的丧尸, 双手好像能无限延长，在空中甩来甩去。
被江斯年砍掉一次, 又马上长出来！
在橡皮泥后面，还跟着好些个丧尸，看着速度都很快，应该是进化过的。
要撬开脑袋看才能确定。
这边的路况不好，开车跑是不可能的, 时夕索性下车。
橡皮手臂迎面甩过来，卷起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时夕一锤子过去, Duang一下，锤子被反弹。
“！！”
时夕震惊, 又一锤子过去，但是这回用上异能。
随着甩出去的锤子，她手里喷出火焰。
“滋……”
高温灼烧着丧尸的手臂，又是一阵烤肉味。
火焰仿佛沾上什么易燃物一样，迅速沿着长长的手臂包裹住橡皮丧尸。
但这并不能马上杀死橡皮丧尸, 它如同行走的火球, 吼叫着挣扎，朝时夕扑过来。
这时江斯年发动异能，头顶上方引来几道电光, 先后落在丧尸脑袋上，劈得它外焦里嫩，轰然倒下。
时夕将目标转移到后面的丧尸上，这回她没有喷火，而是将热量集中在丧尸脑袋上。
“嘣！”
时夕连忙弯腰低头，躲在越野车后。
丧尸脑袋被爆破，相当于一小颗炸弹，整具身体像泡沫一样被炸开，碎肉和零散的肢体在空中飞溅，掉一地。
“哕——”
许颜正好看到这一幕，差点吐出来。
江斯年将她塞车里，神情也难掩惊讶。
她昨晚表现出来的异能，是将商场的金属防护墙融化，现在她竟然能搞爆破了？
时夕其实也是被傅正尘提醒的。
高温火焰不能一击毙命，但是如果将热量高度集中在某一个点上，引发爆炸，那再厉害的丧尸，她都能搞定。
当然，前提是她要好好训练精准度。
时夕接连把追过来的丧尸爆脑后，头部开始感觉到熟悉的刺痛。
异能耗尽了。
江斯年回到时夕身边时，发现追来的那几个丧尸都已经化为碎肉，和废墟砂石混在一起。
时夕身子摇摇晃晃，却还是坚强地掏出一个蓝色小铲子，在黏糊糊的一层东西里挖啊挖。
江斯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她把三颗晶核找齐后，他拿水帮她冲洗。
对上她警惕的眼神，他眼皮跳几下，开口说，“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时夕和江斯年回车上，许颜也缓了过来，她由衷道，“刚才谢谢你们。”
时夕坐在后座，跟许颜坐一起。
她说，“大家互相帮忙嘛。”
没有她和江斯年，许颜自然也有存活的方法。
不过人都救下来了，至于什么主线剧情，时夕才不管呢。
反正先让许颜欠自己半个人情。
“你很厉害，也很勇敢。”许颜丝毫不掩饰对时夕的称赞。
谁都爱听好话，时夕含蓄地笑一下，商业互夸，“谢谢，你也是。”
“可惜我没有觉醒厉害的异能。”
“你跑得很快，刚才我看到了。”
许颜：“……”
其实不用硬夸的。
不管是谁被丧尸追，都会跑很快。
江斯年目光从两个女生身上划过，眼底泛着复杂的光。
她们倒是挺投缘。
不过时夕有些头晕想吐，后来只是安静地吸收晶核，闭目养神，听江斯年和许颜叙旧。
一个很装，一个态度淡淡的，时夕觉得他们一点cp感都没有，嗑不起来。
三人回到妇幼医院，许颜简单交代自己的信息。
她之前在德深造，一回国就遇到末世，被困在别墅区，逃亡途中加入一个师生小队，直到今天落单，被时夕和江斯年救回来。
曾诚说，“你们没提醒那个小队吗？他们刚才主动下车进商场了。”
江斯年：“提醒过，但他们要怎么做，我们管不了。”
许颜听到，心里还是有些波动的。
那个小队的人全是相互认识的，自然比较排挤她这个外来者，每次搜集物资什么的，她都没有选择，他们分什么，她就拿什么。
遇到危险的时候，比如刚才的时刻，他们也是只顾着先逃跑。
毕竟目前而言，她觉醒的异能只能治愈外伤，也不能解决丧尸病毒，所以没太大用处。
许颜收敛心思，看向傅正尘，主动说，“我是治愈系异能者，你身上的伤，我可以给你治疗。”
傅正尘还没说什么，时夕就拍手说，“太好了。”
她将凌琛也推出来，就好像过年的时候长辈把自家孩子往外推让他表演节目一样，“颜姐，他也受伤呢，能给他看一下吗？”
傅正尘：“……”
凌琛：“……”
许颜轻笑一声，“可以，但是我异能很弱，大概效果没有那么好。”
时夕从空间里拿出一颗晶核递给她，“这是晶核，可以帮你补充异能。”
江斯年微蹙眉，她把许颜当什么了？治疗机器？
但他还没开口，许颜就说，“那这个应该很珍贵，我先不用。”
时夕直接塞给她，“没事的，凌琛和傅队都很能打，你治好他们，他们可以挖更多晶核。”
“……”
“…………”
她说得，很有道理。
许颜看向时夕的眼神有些明亮，“好。”
她就喜欢这样爽快不做作的人。
许颜的能力的确有限，但两人的伤口处理得当，经过两次异能治疗，也可以结痂了。
“那边好像有人逃出来了。”
“往我们这边来的。”
正在窗口观察情况的林朗和曾诚忽然警惕起来。
时夕凑到窗边看，只看到几道奔跑的身影。
傅正尘拿起望远镜看一眼，随后递给她。
她好奇地研究一会儿，目光锁定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
“咦？”
那男子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看起来弱不禁风，此时他身上也有血迹，看起来挺狼狈的。
镜片折射着光，看不太清他眉眼。
傅正尘问：“认识？”
时夕又认真看两眼，“戴眼镜的那个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凌琛走到她另一边，直接拿过望远镜，随后说，“晋宁，京大的优秀毕业生，在学校报道上见过。”
“哦，是他……”
时夕根本没在记忆里找到这个人。
但她记得这个名字。
因为他就是主线剧情里提到的那个精神系异能者！
靠，他竟然敢主动找上门。
和晋宁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两个异能者。
其中一个长着一双翅膀，就是他带着两人飞出来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有点脏，还染着血，像是受了伤，看着挺狼狈的。
但实际上，他们就是在上演一出苦肉计而已。
那三人停在一段距离外，被土墙挡着。
晋宁朝这边看来，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时夕身影，他朝她挥手，“小夕学妹，我是晋宁。”
凌琛闻言，看向时夕，“你们很熟？”
时夕摇头，“绝对不熟。”
她确定晋宁不能远距离发挥精神系异能后，继续说，“但我听说过他名字，他好像人品不好。”
能搞出这么多事，坑害那么多人，他简直就是人渣。
她这么说，也是想让大家多一点警惕心。
傅正尘在这时说，“让他们进来吧。”
时夕看他一眼，跟着他下楼。
凌琛在她后面。
踩下最后一级台阶，她的衣领被抓住。
凌琛将她拉到身后去，“别什么都往前冲，你异能恢复了吗？可以控制到什么程度了？让你呆在楼上你非要下来。”
时夕皱眉扯好领子，“我有分寸的。”
见傅正尘看回头，她还告了一状，“凌琛太吵了！”
傅正尘说，“听他的。”
凌琛嗤笑。
时夕：“……”
你们怎么还站一个阵营去了！
一楼等候大厅门口，两个异能者挡住晋宁，压低声音警告。
“晋宁，我们陪你演戏，你可别拿我们当傻子。”
“这几个人实力强悍，要是你不能控制他们，遭殃的就是我们。”
晋宁抬了抬眼镜，眼底闪烁着寒光，“我只需要控制其中两个，让他们相互打起来就行。”
“看你急得……那女的漂亮是漂亮，但估计被玩烂了吧，你也不嫌弃啊。”
“可别是玩什么纯爱吧哈哈哈哈。”
晋宁咬着牙关，视线扫过两人，“闭嘴。”
本来还在开着下流玩笑的两人，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后眼睛也有片刻的涣散。
但很快，他们就清醒过来，表情变得有几分狰狞。
这就是精神系的可怕之处，连异能者都能控制。
而且晋宁的进阶异常顺利，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已经是三级异能者，可以同时控制好几个异能者，只要一个暗示，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晋宁，你他妈——”
飞行系异能者刚要发火，就被伙伴按住，“他们来了。”
两男一女从楼梯间出来。
女生被挡在后面，只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晋宁一眼就认出来，是她。
末世后社会秩序混乱，人性泯灭，他担心她有不好的遭遇，所以按捺不住想要来找她。
“砰！”
突兀的一声枪响。
让所有人蓦地一惊！
晋宁身形踉跄，捂住右边胳膊，止不住的血渗出来。
他愣住，怦然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夕，“学妹，你这是做什么？”
时夕拿着一把手.枪，从凌琛和傅正尘后面钻出来，枪口还对着晋宁的方向。
“啊，不好意思，走火了。”
她忙不迭放下手.枪，仿佛做错事情一样，但那表情……没有丝毫的慌张或者悔过的意思。
晋宁冷汗涔涔，无法集中精力使用异能，一张清秀的脸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
虽然觉醒异能后，体质有所增强，但他到底是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他身旁的两人在反应过来后，也马上做出防御姿态！
“你们有病啊，上来就开枪！”
不过他们显然没太多实战经验。
话音才落下，两道风刃刷刷砍过来。
透明的护盾忽然出现，消除风刃的力量。
原来那个是防御系异能者。
“晋宁，你倒是动手啊！”翅膀男扑扇着羽翼，催促道。
可是傅正尘已经靠近晋宁，一个肘击快准狠，在他发动异能前，把他打晕后直接拖走。
“……”
剩下的两个异能者，没多少攻击力。
凌琛让时夕躲一边休息，他自己一对二。
将晋宁扔下，傅正尘问时夕，“看出他是精神系了？”
时夕回道，“我就是猜的，反正看着他不是什么好人。”
傅正尘：“我昨天应该见过他，他躲在人群里。”
时夕点点头，所以哪怕她不开枪，傅正尘可能都会马上攻击晋宁。
正在这时，对面商场传来枪声。
林瑜也跑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那边有动静，我哥他们跳窗去帮忙了！”
时夕听着，摩拳擦掌往外跑，“凌琛你把他们搞定！”
解决掉精神系异能者，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温时夕，你别过去！”
凌琛没拉住人，又被大翅膀扇了一下。
他暴怒下，尖锐的冰棱直直穿过那双扑棱的翅膀，将异能者挂到墙上去！
目睹这残暴的一幕，林瑜默默吞口水。
好久没吃烤鸡翅了啊。
飞行异能者痛得挣扎，越是挣扎越痛。
“啊啊啊！”
凌琛眸光阴冷，看向那个试图逃跑的护盾异能者。
“啊啊啊——”
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夕听到这惨叫声，都头皮发麻了。
傅正尘回头看一眼她，忽然转身，几步走回来，将她扛起来就跑。
时夕：？？？
他快速而沉稳地奔跑，语气沉沉道，“待会儿需要你帮忙，破开他们的金属防御墙。”
时夕：“好。”
傅正尘又说，“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时夕微微直起腰，搂住他脖颈，还是那个字，“好。”
一缕发丝拂过傅正尘的脸颊，他怔了一下，很快调整手臂，可以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还没靠近商场，时夕就听到吵杂声。
金属大门已经倒塌，各种异能的光效在闪烁。
最牛逼轰轰的就是紫色的雷电。
时夕盯着金属墙，用异能赋予高温，就像昨晚那样，墙开始融化了。
傅正尘忽然说，“我们去顶楼。”
时夕还在想要怎么去顶楼的时候，她就看到……她和傅正尘被风给卷起来了！
啊！太爽了！
风系还能这样玩！
她有些激动，哇了一声，“你好厉害，控制得很稳。”
傅正尘微微勾唇，“嗯。”
是一点都不谦虚。
解决掉护盾异能者追过来的凌琛，抬头看着在风旋里相拥的身影，一张脸黑得跟墨水一样。
这风系异能者怎么跟花孔雀一样？

第135章 末世修罗场12 哄好了
商场本来有八层, 但是四层往上都已经损坏严重，只剩下断壁残垣。
两人转眼间被风带到四层。
傅正尘抱着一个大活人，但好像完全不费力气似的, 在废墟间跳跃穿梭。
时夕只觉得眼花缭乱，眼前一暗，两人便进入封闭的建筑内。
这里头也已经打成一团, 幸存者奔跑尖叫, 如同又一次面临末世，血腥味浓重。
“砰！”
一道黑色身影被砸到他们面前！
不过一阵清风托底, 让那人不至于摔得太重。
“咦？”那人抬头看到傅正尘后，扯着嗓子吼，“队长！！”
等于信连滚带爬来到傅正尘面前，才发现他还抱着一个女生。
女生看着柔弱易碎，低头看他的眼神澄澈清亮。
于信愣了一下又一下, “这、这、这！”
傅正尘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这里什么情况？”
于信连忙说, “那伙霸占商场的人里有九个异能者，他们知道晶核能帮助升级, 其中有个精神系贼厉害，他会催眠。”
“我们被控制住后，武器都被抢走，跟上百个人呆在三层，那个木系就是看守这里的——草！又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根藤蔓朝三人甩来, 仿佛有眼睛似的。
时夕见过橡皮泥丧尸，再看藤蔓都觉得小儿科了。
她从傅正尘怀里跳下，漫不经心抬手, 掌心喷出火焰。
烤得那藤蔓迅速炭化变成灰烬。
于信：“卧槽！”
时夕抬着下巴，高冷又傲娇。
于信：“真帅！！”
傅正尘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等她装完这一波，才出声，“木系异能者在二楼。”
随着他话音落下，几条藤蔓发泄般甩到这边来，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轰”一声，中庭的三层栏杆忽然倒塌！
“啊！”
“救命！”
人类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朵！
于信在一旁愤怒地说，“这里被关着的很多是普通人，听说是被当成引诱丧尸的饵，那些人每天扔几个不听话的出去，吸引丧尸过来，击杀丧尸后挖晶核，呸，真不是人！”
“老徐他们呢？”
“都在呢，那个精神系想招揽我们几个，我们假装被催眠成功，趁他离开后才夺了枪，这些家伙连枪都拿不稳！”
要是普通民众，可能早就被洗脑了，但是他们吃过一次亏，意识里保持警惕，加上以前他们又有过这方面的训练，所以才强撑下来。
正说着，那藤蔓带着杀气冲他们挥舞过来，像是来报刚才的仇。
于信眼睁睁看着队长搂着女生躲开，但他就没那么好运，他躲了两下，还是被藤蔓卷到空中，往一楼丢！
草！
队长救我狗命！
像是听到他心声，一阵狂风袭来，把他从半空中卷回去。
于信踉踉跄跄在傅正尘面前站稳，“卧槽！队长你觉醒异能了！”
呜呜呜他还以为队长重色轻友不要他了！
傅正尘：“嗯，风系。”
于信：“听着弱弱的，但到队长身上肯定很厉害！”
时夕默默看着这个一米九的汉子，觉得他挺好玩的。
她感受一下空间里的东西，然后抬手摸向背后。
她本来想借摸包的动作来掩饰空间，结果发现自己没带背包……
形势紧迫，她还是掏出一根钢管来。
傅正尘：“……”
他就站在她身旁，所以可以清楚看到她的小动作。
那根钢管是凭空出现在她手里的。
时夕将钢管丢给于信，“哥哥，这个钢管你先用着。”
两人的表情都一怔。
于信：“钢管？？？”
傅正尘：“哥哥？”
时夕晃一下另一只手里的枪，“这个也给你用，我准头不好。”
于信只顾傻傻地点头，“哦哦……”
不是，她怎么往身后一掏，就出现钢管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刷什么光剑变身的小视频！
没有太多时间来瞎想，于信对傅正尘说，“队长，你把我送二楼去，我要弄死那个木系！”
时夕探头往下看，对面二楼站着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黄毛，他双手都有藤蔓缠绕，棕褐色藤蔓沾满鲜血。
对上时夕视线，对方竟然还嚣张地比出中指。
于信火冒三丈，“靠！”
时夕也火冒三丈，“歘！”
于信：？？？？
他看着时夕头顶窜起的火苗，“队、队长，她着火了！”
傅正尘薄唇抿着平直的线，漆黑眼眸中染着肃杀的冷芒。
他没说话，但是于信仿佛也看到他周身无形的怒火。
空气中隐隐有什么波动，如寒芒一闪。
木系还没收回去的那根手指，忽然就那么掉落！
木系表情惊愕，刚反应过来，接着又是砰一声，血花弥漫，他看着自己整条胳膊被炸开！
“啊——”
木系倒在地上惨叫，隐约看到那漂亮的女生大拇指向下，姿态轻蔑至极。
于信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木系，双手抱莲。
很好，感觉没他什么事了。
他暗暗觑一眼女生的头顶，火焰还在烧。
时夕说：“我不生气。”
于信：“……”
您都冒火了，把人的胳膊也炸了，还不生气呢？
队长抬手，轻轻一压，那火焰才一点点熄灭，像是被哄好了似的。
于信：“……”
队长你在干什么啊！！
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头不能乱摸！
于信风中凌乱时，傅正尘跟时夕交代，“你就在这儿练习异能，我下去帮他们。”
时夕点头，她本来就是战五渣，平时打打丧尸还行，混战就是要她命。
“那你小心点。”
“嗯。”傅正尘看向于信，“于信，你也留在这儿盯着。”
于信开口想说什么，接收到傅正尘目光，才重重点头，“好的队长。”
于信也就跟比时夕大个一两岁，开朗健谈，脸上被灰尘抹得乌漆嘛黑，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一点都不在乎，正眼巴巴盯着她看。
“你是火系吗？”
“你升到几级了？”
“你怎么练习异能？”
“你和队长……什么时候认识的？”
……
时夕：“……”
还不如让我去打架呢。
但实际上于信也在留意着商场里的动静。
商场里的枪声渐渐没了。
门口大开，作恶的那个团伙死的死，伤的伤。
外面有丧尸听到动静围过来，他们只能将门重新堵上。
“地下层还通着？”时夕忽然指着电梯方向。
那里的电梯口被金属板盖住，锁链紧锁。
有个男人打开一个小门，眨眼间就不见他身影了。
于信也正盯着那个地方，“不清楚，但那个人我记得，他是水系，日常给我们送水。”
他和时夕对视，都不安分地眨了眨眼，然后一同起身跟过去。
所有楼层的电梯都已经断裂开，刚才傅正尘是攀着损坏的栏杆跳下去的，她没那个能力。
于信站在断口处，先跳下去，再转身来接时夕。
所幸她的胆子和灵敏度都提升过。
这会儿也不怵。
于信接她，感觉她比平时的负重还轻。
商场有发电机，但供给也跟不上，地下层入口处只有两盏微弱的照明灯亮着。
两人往下走那么一段路，就停住了。
前面的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又像是怪物张大的嘴巴，等着人主动送进去。
时夕后悔了，好奇心害死猫。
她抓住于信的胳膊。
“咯咯……”
类似于咀嚼的声音一响起，于信一把拽着时夕就往外跑。
摔上金属门，于信正要将锁链扣上。
砰！
金属门被重重撞击，两人都瞬间被弹飞！
时夕摔在地上，感觉屁股都成四瓣儿了。
“是丧尸！”
“赫赫——”
一只青黑的手从金属门里伸出来。
商场里为什么会有丧尸啊！
看刚才那水系熟门熟路的样子，他分明知道这里有什么！竟然还敢开门！
那个丧尸很快便走出来。
它全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膨胀得有两三米高，身上有铁链，它之前应该是被锁着的。
他的脸和嘴巴都是血肉，随着他的吼叫，獠牙上的肉渣子都露了出来。
此外，他手里还挂着半截人类的身体。
那衣着，应该是刚才的水系异能者！
他估计开锁后没来得及走，被丧尸抓来活吃了。
“妹妹你快跑啊！”于信喊了一声。
丧尸寻着声音朝着他扑过去，时夕适时放出一束火焰攻击它。
但只能挡住它几秒钟，它身上有鳞甲护着，根本不怕火烧。
时夕闻到那股炙烤的味道，一阵反胃。
很好，又要一段时间不想吃肉干了。
“啊啊啊啊！”
“这有丧尸！”
转眼间，人类的尖叫声响彻偌大的商场。
外面还有丧尸群因为人类的血肉味而疯狂，不断攻击。
搜救队那两辆装甲车仿佛成为避难所，所有人疯狂想要挤上去，又开始互相残杀。
“我先来的！”
“这玩意到底谁会开啊！”
“关门！”
“把他丢下去！”
“你们不是搜救队的吗？快去杀丧尸啊，跟我们抢车？？”
“搜救队的全是废柴，没有异能者！”
……
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最可怕的是，一身鳞甲的丧尸等级很高，不管是子弹还是异能攻击，都没法对它造成伤害，还很大概率被它反弹。
凌琛把它冻住后，已经耗尽异能。
头疼欲裂，站都站不稳。
林朗把他扛到一边。
凌琛目光搜索，“她呢？”
林朗知道他问谁，指着不远处的角落说，“异能耗尽被搜救队的带走了，喏，在那儿。”
巧了，傅正尘刚好弯腰把女孩从脏兮兮的地面抱起来。
林朗：“……”
再看凌琛的脸色，果然不太好。
林瑜犹豫一下，拿出一颗晶核给凌琛，“给你。”
这是从曾诚那里分来的。
反正她的异能没发挥什么作用，不如给凌琛先用着。
另一边，时夕被傅正尘抱起时，脸色煞白着。
他身上有一股硝烟味，但总归比腐肉味好闻。
“有没有受伤？”
她摇头，脸朝着他身体的方向侧了侧，没力气说话。
默默掏出晶核吸收起来。
她对付其他丧尸的手段，都没法搞定那只丧尸。
于信来到一旁，吐出一口血沫说，“我听他们说要投喂丧尸，没想到竟然还养在楼里，那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傅正尘盯着被封冻在冰层下的丧尸，“攻击类异能不管用，但凌琛可以把它冰冻住，限制它的行动……”
当然，光靠凌琛一个冰系显然也不行。
很快就传来清脆的冰裂的声音。
同时还有众人倒抽的气息。
丧尸用鳞甲破开坚冰时，就被一阵狂烈的风旋卷到空中。
躲藏在各个角落的人看到龙卷风里那咆哮的丧尸，都觉得恶心又恐惧。
“可杀又杀不了，只能限制行动有什么用？”
“那些异能者都耗光精力后，我们不会都要死在这里吧？”
“出去也是死……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
“根本逃不掉！”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反抗呢……”
“不反抗你就等着被喂丧尸吧，反正都要死，杀光那群混蛋我还好受些呢！”
“搜救队会有办法的，相信他们吧……”
“搜救队的抱着个美女呢，这关头还想着情情爱爱，他们能干啥！”
“抱着美女的就是风系异能者，这龙卷风就是他搞出来的，看起来很厉害，你不懂就别瞎屌屌！”
“他厉害他怎么不直接把丧尸吹走？？”
“你厉害，你吹一个试试，我看你只会吹牛皮！”
……
时夕吸收完一颗晶核，开口说，“我又可以了。”
“……”
傅正尘低头看她一眼，把她放下。
还听到她嘀咕，“它的护体鳞甲连我的异能都可以抵抗，估计是好东西。”
傅正尘勾唇，感觉严肃紧绷的气氛都缓了几分。
于信直接笑出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些。”
时夕抬头看向还在龙卷风里颠来倒去的丧尸，那些和它碰撞的杂物，全都变成粉碎。
“我就不相信还有烤不熟的东西。”
傅正尘见她跃跃欲试，便压低龙卷风，将丧尸放到离她不远的地方。
远远围观的人又倒抽一口气。
要是风系一个控制不稳妥，这丧尸挣脱后狂风后第一时间就会弄死那个女生！
“轰！”
一声火起。
风助火势，龙卷风几乎是变成龙卷火，围着丧尸在烧。
丧尸愤怒的吼叫声连连，听在耳里，只觉得背后发毛。
火焰是其次，时夕的想法是从它身体内部入手，它不断吼叫，让她有了可趁之机。
先把它口腔炸了！
砰！
龙卷风和火焰一同消失，鳞甲丧尸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它身上的鳞甲青黑油亮，仿佛被精心擦拭过一样，这回它没能马上爬起来，吼叫声也停止了。
从上往下看，能看到它血肉模糊的脸部。
“死了？”
刚有人激动地发声，鳞甲丧尸便倏然弹起，带起一片惊叫。
时夕离得近，被好几道力量扯回去。
之后又是各种异能特效，全都往丧尸脸上招呼。
丧尸口腔喉咙都已经被爆开，但没有完全破坏大脑，还能行动自如。
当然，它完美的护盾已经被打开一个口子，想要杀它就简单很多。
时夕连连几个热能爆破，都是对着它大脑来的。
最后一下，它哐当倒地，青黑血水敞开，这次是真的死了。
“嗡嗡嗡……”
时夕大脑和耳朵刺痛，下一秒就失去意识，不省人事。

第136章 末世修罗场13 可爱能当饭吃吗……
“醒了醒了……”
时夕醒来时, 几张放大的脸就在她面前。
她胃部饿得有些疼，喉咙也干涸得仿佛有针在扎。
“呃……”
她刚发出一个难听的声音，凌琛就把她扶起来坐着。
林朗将一瓶水拧开盖子, 放到她面前，“喝水。”
时夕仰头喝完。
林瑜递来一个奶酪小面包，“吃点面包垫肚子吧。”
时夕塞嘴里, 两口就吃完了。
于信给她一瓶牛奶, 连吸管都给她插好了，“你别噎着。”
时夕见了, 探头过去，咕噜咕噜喝着。
许颜贴心地帮她把颊边的发丝撩开，“慢点喝。”
时夕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有嘴巴和腮帮子在动，像个自动进食的机器人一样。
旁边几个看着她这模样, 眼神格外怜爱。
再旁边，傅正尘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一个个没按捺住自己, 视线频繁往那边瞟。
女生有着绝佳的骨相，光是一个侧脸, 就让人惊叹不已。
那双眼眸是纯粹的黑色，眸光流转时勾出难以形容的妖娆感。
但她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她甚至比很多人要勇敢。
傅正尘看着女生半晌，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别吃太撑, 待会儿有鸡汤喝。”
时夕喝完牛奶, 感觉活过来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看向他面前的炉子和一个大锅，眼神都亮了几分。
“哪里来的鸡？”
傅正尘看一眼于信, “他抓的。”
“嘿嘿。”
于信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已经摇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时夕环视一圈，感觉像是在土胚房里。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整个人在睡袋里。
很显然，是有人给她换过，还将她照顾得相当好。
“昨晚你弄死那个丧尸后，又来一个救援队，把幸存者先送去了基地。”许颜说：“这边是在开发的新楼盘，人少，也没什么丧尸。”
“你快昏睡一天一夜了。”凌琛凑到她面前，手掌在她额头摸一下，“差点以为你要嗝屁。”
时夕一巴掌拍过去。
凌琛趁机握住她手腕，嘴角微微翘起。
他本来白皙的皮肤，已经晒得黑了一度，精致立体的五官更为硬挺，这么笑起来，有点小狼狗的嚣张和攻击性。
他故意用力一拽，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光明正大搂着她，“你睡一觉把我攒的晶核都吸收完了，你说怎么办吧？”
“啧……”
林朗没眼看。
他想抱直接抱，非要说这么一句邀功！
林朗把瞪大眼睛的妹妹拖走，好声好气告诫她，“别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林瑜：“……”
许颜清冷的脸庞泛起热意，默默侧过身。
于信：？？？
他扭头看傅正尘，眼神疯狂暗示：队长，你被偷家了！
傅正尘淡淡移开目光，盯着面前的汤锅。
于信只能讪讪走到曾诚那边坐下。
曾诚低声嘀咕，“不是说了吗？队长把时夕当救命恩人，没别的意思。”
他感觉那女生迟早要和凌琛复合，队长别掺合才好呢。
少吃爱情的苦。
于信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可能。”
曾诚懒得管他。
这边时夕已经把凌琛推开，“你别想坑我，我睡着还怎么吸收晶核？”
凌琛指着周围一圈人说，“他们都可以作证。”
“……”
没人出声。
大家都当没听到。
凌琛：“？”
“看吧，你就是坑我。”
时夕笑眯眯地从睡袋里起来，走到火堆旁坐下。
傅正尘的搜救队里，除了曾诚和于信，还有四个人。
一个个身材挺拔结实，正气浩然。
时夕昨天就见识过他们的身手。
傅正尘觉醒异能后，比一般人要善于运用，身体素质的提升更是明显。
她觉得，江斯年这种有男主光环的，都打不赢他。
时夕发呆时，傅正尘给她递来一个红色晶核。
明显要比之前的更大更纯粹，在跳动的火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那个鳞甲丧尸的晶核。”
“给我？”
“嗯，晶核给你，但是它的鳞甲要交给研究院，可以吗？”
时夕接过晶核，下意识看一眼江斯年的方向。
她触发的剧情线里，着重描写的是男女主的相遇，还真的没提到过鳞甲丧尸。
丧尸不是她一个人杀的，晶核给她，其他人不会有意见？
江斯年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对上她眼神后问，“看我做什么？”
凌琛幽幽说道，“拿着吧，那个丧尸最后是被你爆头的，算你杀的。”
林朗点头。
这是他们商量过的。
“好，那我收了。”
时夕感觉体内并不缺乏力量，就先将晶核放到空间。
于信是个e人，根本看不懂曾诚的眼神，忍不住凑到时夕身边搭话，“你知道这个火堆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时夕：“……该不会是？”
于信点头，“对，你昏睡的时候忽然烧起来了！我们就顺便生火烤土豆和地瓜。”
时夕：“还有土豆和地瓜？”
于信：“对啊，路边挖的，这鸡也是我捡的，还有一窝鸡蛋！”
时夕：“这么厉害呢！”
于信：“嗯！不过还是你厉害，队长说你的异能可能升级了。”
时夕目光征询看向傅正尘。
傅正尘给她简单解释异能等级的情况。
经过统计，江斯年，凌琛和她的异能都已经升到二级。
时夕问，“那个鳞甲丧尸是几级？”
傅正尘：“应该是三/级，本来那伙人是想喂养丧尸，挖取它们晶核，但是偏偏那丧尸浑身鳞甲，他们对付不了，只能一直关着。”
“那晋宁呢？”
“已经押回基地。”傅正尘想起什么，眼眸暗了暗，“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在身上，待会儿就走。”
时夕点点头，“那祝你们顺利。”
傅正尘颔首。
鸡汤煮出来后，又下了面条。
时夕分到一只鸡腿，吃得热泪盈眶。
好久没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吃完午饭后，傅正尘一行人利落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离开前，傅正尘来到时夕面前，将一把手枪递给她，“异能总有用完的时候，这个留给你防身。”
“谢谢。”
时夕当着他的面，直接收到空间里。
傅正尘扬起嘴角，她这大大方方的性子，真的很讨喜。
跟她相处，是一件很轻松愉悦的事情。
很容易让人沉沦其中。
他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不忘嘱咐她，“空间的事，别到处说，进基地时需要检测异能，你到时候小心一点。”
“好。”
时夕乖乖点头，“你做任务也要小心，我们基地见。”
傅正尘低低“嗯”一声，深深看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时夕对他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总归是有些担心。
她脸上浮现忧愁，转头就看到凌琛站在不远处。
“你杵在这里干嘛？”
凌琛努努嘴，又开始阴阳，“我能干嘛？看你们依依惜别呗。”
时夕：“……”
他从她身边走过，还学她说话，“我们基~地~见~”
时夕：“……”
好想烧死他啊。
时夕收拾好自己的包后，发现凌琛还在看着自己。
她无奈地搭话，“不走吗？”
凌琛抿了抿唇，有些拧巴地说道，“温时夕，你先去基地等我。”
“那你去哪儿？”
“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
时夕不太清楚他们所在的位置。
但凌琛这么说，那应该离凌家所在的别墅区不远。
凌琛的声音低下去，“……跟着江斯年走，说不定今晚你就能到基地。”
她若是跟着他，指不定又要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他的话，她好像完全没听进去。
她拎起背包，抬手摸摸他凌乱的鸡窝头，“你打算自己回去啊？”
凌琛反手扣着她手腕，脑袋转旁边去，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嗯。”
虽然一开始他跟家里联系过，确认他们没什么事，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他还是想回家看一眼。
时夕轻笑一声，说道，“这样吧阿琛，你撒个娇，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凌琛表情微僵，松开她的手，“我不需要。”
“好吧，我跟你开玩笑的。”
时夕说完，转身就走。
凌琛看着她背影，神色凝重跟上她，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话又卡在喉咙。
他其实并不想和她分开。
她要是跟江斯年好上了，他以后找谁哭去？
江斯年几已经在车旁边等着。
时夕停下脚步，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我陪阿琛回凌家一趟。”
凌琛惊愕地看着她背影，握紧拳头，同时，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开始加速。
江斯年皱眉，“温时夕，你别飘了。”
经过昨天，他们一行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有一定的透支。
他们两人离队，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时夕：“我们有分寸。”
许颜着急说，“你们两个人，可能会有危险，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斯年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叹一口气说，“我们一起去吧。”
时夕却拒绝，“不用。”
凌琛走过来，拉住时夕的手，“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人多反而不方便。”
两人既然都这么说，许颜也不强求。
毕竟她很多时候是拖后腿的存在。
江斯年目光盯着时夕，从车里拿出一把唐刀给她，“先用着吧。”
时夕：“……”
他怎么这么大方？
江斯年看她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说，“放心，刀没问题。”
她没有推拒，她的锤子已经坏掉了，缺少趁手的兵器。
江斯年空间里有很多好东西，不缺这一把刀。
“谢谢。”
看着越野车离开，时夕从空间里掏出一辆粉色小电驴。
凌琛也不惊讶。
她每天都从包里拿出一些不可能有的东西，他能不怀疑她吗？
不过他很嫌弃这车，“这怎么开？”
他曲着大长腿坐在前面，感觉一个自己就能把车压垮。
时夕说，“我空间小，装不下太多东西，我在路边看到这个很可爱，就收了。”
凌琛：“可爱可以当饭吃吗？”
时夕：“能。”
“……”
凌琛不跟她拗。
时夕坐在后座，搂上他的腰，“出发~”
凌琛低头。
她双手在他身前紧紧交缠。
他嘴角疯狂上翘，“嗯。”
这车，是很可爱。

第137章 末世修罗场14 喜欢什么样的
越野车开出一段路, 车厢里依旧安静如斯。
江斯年心不在焉，踩着油门将挡路的丧尸咔咔撞飞。
车里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暴躁。
“你……是不是担心夕……他们两个？”
许颜忽然开声。
后面两兄妹相互看一眼，然后低头翻找背包, 假装很忙。
江斯年对许颜很照顾，是那种体贴入微的照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她不一样。
林瑜自然就想起以前的一些传言。
譬如说江斯年其实有个白月光, 是他的高中同学, 但是人家出国深造了。
他后来洁身自好，都是因为这个白月光。
有人说他跟温时夕在一起, 不是因为感情，反倒像是把人当成替身了。
谁让温时夕和许颜的身高、体态，的确有几分相似呢。
江斯年却平静地回答，“没什么好担心的，都是成年人, 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许颜不喜欢拖泥带水，沉默一会儿, 直接问他，“你喜欢夕夕？”
江斯年：“没有。”
他说得坚决, 但总给人一种在赌气的感觉。
许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陷入死寂之中。
——
这边小电驴二人组优哉游哉的，遇到几拨丧尸，都被时夕用来练习唐刀。
到底还是比锤子好用。
可惜都是些普通丧尸，没有晶核。
这一带经历过山火, 到处都被烧得光秃秃的, 加上好几场酸雨下来，再也没有一点绿色。
整个世界灰扑扑的，破败不堪, 空气泛着难以形容的酸臭味。
不过这样一来，视线开阔，也不怕丧尸忽然窜出来。
时夕把脸贴着凌琛后背，还打了一会儿瞌睡。
凌琛把车开得更慢了，嘴角咧到耳朵根。
去半山别墅的柏油路被损坏，幸好他们骑的是小电驴，并没有受到影响。
别墅区整体没怎么遭到破坏，不过大门扭曲变形，雄伟阔气的牌坊也已经坍塌。
保安室是从外面上锁的，玻璃窗已经破裂，像是后来被泥土重新密封过。
小电驴刚靠近，泥墙就传来拍打声。
听那动静，里面锁着的丧尸至少也有三个，连这泥墙都拍不倒，应该强不到哪里去。
凌琛想到那个鳞甲丧尸，生理性反胃。
留着这些丧尸指不定会进化，还是杀掉吧。
他问时夕要来锤子。
“嘣——”
泥墙应声倒下来。
一个丧尸从洞口里爬出来，身上穿着保安服。
那被啃得破破烂烂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但时夕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
原主跟每个人都会打好关系。
别墅区保安队有五个人轮值，她记得他们每一张脸。
“估计是土系异能者没法把他们都杀掉，先把他们关在这里。”
凌琛说着，没让时夕动手，直接用冰刃杀掉先后爬出来的三个丧尸。
每栋别墅都相隔一定的距离，虽然被熏得乌漆嘛黑，但好歹没有全部被烧毁。
有些房屋保存得还相当完好，像是还有人在住，铁门被密封起来，围墙也加高加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剩下的则门户大开，早就被洗劫一空。
小电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对异能者来说，这点动静足以被他们察觉。
时夕很快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等他们到凌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两人看到的是高高竖起的电网。
凌琛停下车，神色有几分忐忑，“家里有人。”
这套别墅加上花园和各种娱乐设施占地三千多平，如今被人全部圈围起来。
鉴于昨天遇到的事情，时夕还有些心理阴影。
别又遇到什么圈地当霸王的人渣吧？
凌琛看着熟悉的大门，视线往上，看到里面高高架起的岗哨。
以他的视力，可以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一道低沉男声传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别墅的主人。”
站岗的人似乎愣住，随后用对讲机在说话。
时夕觉得对讲机里的女声有点耳熟，想必凌琛也能听到。
凌琛有个很厉害的姐姐叫凌虞，两人相差十岁。
凌虞出国留学，后来顺便接管凌家在国外的产业，听说搞得风生水起。
凌家有这么出色的女儿，对凌琛的管教就放松了很多。
原主记忆里只见过她几次。
“好像是我姐……”
凌琛刚开口，一道高挑的身影飞快跑出来，将门打开。
“阿琛？”
凌虞一把将凌琛抱住，用力拍他肩膀，“你还没死！”
凌琛：“……”
时夕：“……”
凌琛：“姐，你会不会说话？”
凌虞长着一张明艳漂亮的脸，她随便穿着条吊带裙，性感又惹火，那表情如同没有经历过末世一样。
不过她看向时夕的时候，目光充满打量和审视意味。
凌虞像她爸，天生要强，并非传统意义上会讨长辈欢喜的乖乖女。
她知道她母亲资助了一个女学生，让她来家里住，还带她参加各种聚会……
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就当她母亲养了个可爱的小宠物而已。
再说，凌虞并不讨厌有心计的女生。
她甚至很欣赏这种人——想要得到什么，就努力去够。
当然，前提是不准伤害到凌家的利益。
凌虞笑着问，“小夕，对吧？”
时夕点点头，张口就喊，“姐姐。”
比凌琛还喊得自然。
此时的凌琛反倒有些焦灼起来。
因为，他跟他姐吐槽过温时夕如何绿茶如何虚假……
他姐估计对她的印象很不好。
他要找个机会跟她解释解释。
但不是现在。
“姐，你怎么会在家里？爸妈呢？姐夫呢？”
“进来再说。”
凌虞转身走在前面。
听到点什么动静，她又转头看回去。
正好看到时夕将粉色翅膀小电驴收进空间。
“空间异能者？”
时夕点点头，还想说什么。
凌琛轻咳一声，然后拉着她就走，“进去说。”
凌虞：“？”
这弟弟，是什么时候被泼出去的？
空间异能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异能，有什么不能说？
刚进门，时夕就感觉到异能者的威压。
绕过宽敞的迎客厅，她见到餐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像是混血儿，黑皮，但是偏东方人长相，很帅气。
许是故意吓唬人，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查理斯，你收敛一下吧，这是我弟弟妹妹。”
凌虞随口介绍着。
查理斯听罢，才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好。”
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他们在……打火锅！
火锅上飘着的红油，旁边一碟一碟的肉。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的香味。
“咕咕咕……”
时夕和凌琛的肚子同时响起。
两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的尴尬。
凌虞扑哧笑出声，“你们怎么回事？空间异能者连饭都吃不上？”
时夕：“……”感觉被内涵到了。
她说，“我的空间异能刚觉醒没多久，所以没太多物资。”
这时，有个金发碧眼的肌肉男从厨房里出来，他穿着围裙，手里端着烤好的猪蹄。
很硬汉的外表，但又有种人夫感。
凌虞说：“这是劳伦斯。”
凌琛想起来了，这两个都是他姐的保镖。
他四处张望一眼，正疑惑，凌虞敛了敛笑意说，“我在末世后第四天才回到家，只看见两个变成丧尸的佣人，没见着爸妈，他们留了视频，说是遇到军队救援，但不确定是去哪里。”
凌琛松了一口气，“断联前我跟爸打过电话，他说刚好有救援，可能是在东方基地吧。”
凌虞：“嗯。”
凌琛又问，“姐夫呢？”
凌虞这回嘴角挽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他啊，在楼上呢。”
时夕听着两人聊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虞说起父母时，虽然极力掩饰，但她的逃避和伤感，时夕都看在眼里。
至于那个姐夫……估计也有故事。
因为提起他的时候，两个保镖的神色瞬间冷漠下来，那是杀人的眼神。
凌琛再憨，也察觉了异样，“是不是姐夫欺负你？”
“也不算欺负吧，只是一开始我们都没觉醒异能，他为了抱大腿，从机场逃亡出来后，把我送给一个异能者玩——”
“我去弄死他！”
凌琛愤怒起身。
像是预料到他的动作，凌虞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你姐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吗？更何况，我不是还有俩保镖？后来半路上，我们三个都觉醒了异能，我是力量增强，劳伦斯是空间异能，查理斯是冰系……对了，站岗那个是我路上捡的，叫柳厦，是雷系异能。”
她说完，问凌琛，“阿琛你呢？什么异能？”
凌琛：“冰系。”
凌虞有些讶异，指着查理斯说，“你们倒是有话题聊了。”
凌琛还是没绕过刚才的话题，“那个男的，为什么还留着他？”
凌虞意味深长笑一下，“小孩子别问。”
凌琛：“……”
他姐锱铢必较，留着那男的，只能是为了折磨他。
他看向时夕，发现她光顾着看火锅的上的红油，好似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
他不自觉抛掉各种杂念，勾唇问他姐，“可以开饭了吗？”
“吃吧。”
凌虞跟弟弟说话时，也在观察那女生。
凌虞了解冰系，知道冰系的杀伤力也就一般般。
弟弟年纪小，涉世未深，但跟温时夕一路走来，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也没受伤。
不管是眼神还是行为举止，除了多一些防备以外，并没有太多的戾气。
说明他们从末世开始都挺顺利的。
这挺好的。
站岗的男人很快就进来，闷声吃着饭。
时夕看他一眼。
咦，也是个帅哥。
“怎么，看上了？”
凌虞忽然出声，问的是时夕。
时夕一怔，随后摇头。
凌虞：“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凌琛放下筷子，看向时夕，眼神莫名灼热。
时夕却看着凌虞，“你这样的。”
凌虞：“？”
凌琛：“？？”
劳伦斯和查理斯忽然笑了，毕竟他们只见过老板调戏别人。
柳厦也默默抬头看时夕一眼，眼神有些波动，仿佛在说：同道中人啊。

第138章 末世修罗场15 捏捏
“我慕强。”
时夕认真地告诉大家。
那清凌凌的目光, 眼神里对凌虞的崇拜也不加掩饰。
凌虞：“……”
我强吗？
凌虞自诩挺会看人。
当初她选老公，也是选最容易控制的那个，只是没想到, 末世后差点被他发卖。
现在她瞧着温时夕这女生越发有意思了。
凌虞私下里很是懒散，跟没骨头似地，走到哪儿靠到哪儿。
如今却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咳咳, 你就是想转移话题吧, 行，我才懒得管你们年轻的事情。”
时夕笑了笑, 目光转到凌琛身上，“我也喜欢阿琛。”
凌虞：“咳咳咳。”
凌琛猝不及防，噌一下整个人红温了。
查理斯啧一声，“这也……太纯了。”
凌虞瞥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一样？”
劳伦斯：“我跟查理斯不一样。”
柳厦举手, “我也纯。”
凌虞被逗乐了，“装, 你给我装。”
她转头看弟弟一眼，心里直骂他没出息。
想了想, 她趁机问时夕，“你除了空间异能，还有其他异能吧？”
时夕颔首：“嗯~是热能控制。”
“热能控制？”凌虞没听过，但异能千奇百怪，她也不惊讶, “跟火系差不多？”
时夕伸手, 歘一下在掌心烧起火，“的确是差不多。”
凌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什么叫差不多, 你能杀三级丧尸，火系绝对办不到。”
“我靠，你？杀三级丧尸？”凌虞略显失态，美眸瞪着时夕。
“我们遇到一个团伙，里面有个精神系……”
凌琛一边涮肉，一边将最近遇到的事情跟凌虞说。
一行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还以为……两个小家伙没有经历过太多末世后的黑暗面。
却没想到，他们的遭遇同样波折。
凌虞再看向时夕的目光，有些变味了。
搁这儿跟她扮猪吃老虎呢？
慕强，慕个屁啊。
她自己就强到没边！
时夕不是没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但她真的舍不得放下碗里的牛肉，所以……先吃饱再说。
凌琛虽然笨手笨脚，但涮肉的水平还行，很快他又把她的碗给填满。
凌虞看到两人光顾着吃的模样，无奈地叹息着。
这是饿了多久啊。
劳伦斯后来又给两人加几盘肉。
时夕摸着滚圆的肚皮，心满意足。
凌琛注意到她动作，手比大脑更快，已经摸上她肚子。
凌琛：“挺圆的。”
时夕：“……”你这样真的很不礼貌。
她伸手也摸向他的腹部，额，摸到硬邦邦的腹肌。
她没好气看他一眼，“你用力崩这么硬干嘛？”
凌琛：“我没用力。”
时夕：“你不用力它能硬？”
凌琛：“本来就硬！”
时夕：“……你当我小孩子呢？”
凌琛：“不信你就再摸一下，看是不是硬的。”
时夕：“……”
两人的对话都挺单纯的，但对于旁边几个老司机来说，简直就是炸裂的荤段子。
凌虞踢开桌底下不知道是哪个臭男人伸来的腿，对两个小破孩说，“你们臭死了，赶紧去洗洗，阿琛，你房间可以用水。”
听到这儿，两人就赶紧溜了。
时夕不知道自己多少天没洗澡了，每天只能用水擦一下。
现在有水洗澡，那就跟做梦似的！
原主以前来这里都是住客房，唯一一次进凌琛的房间，就是他醉酒那晚。
凌琛站在房门口，动作顿一下，才将门打开。
房间除了有些灰尘，倒是整整齐齐的。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在末世后，还能回到熟悉的家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时夕在他身后探头看进房间，“你姐姐很厉害吧，守住了凌家。”
凌琛“嗯”一声，让她先走进去。
“我要先洗！”时夕把背包放下，就朝着浴室走去。
凌琛看着她急切的背影，闷声道，“你把要换的衣服带上。”
时夕已经把门给关上，“我空间里还有衣服。”
凌琛才想起这回事。
浴室里很快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上只有浅浅的光影晃动。
凌琛喉咙忽然有些干涸，他转身走向落地窗，把窗帘打开想透透气。
却发现面前只有钢板。
整座别墅被改造过，铜墙铁壁。
凌琛走出房间，听到楼梯处有什么声响，探头一看——
下一秒又向触电般缩回去。
和他姐热吻的男人，是查理斯！
他知道姐姐玩得花，但没想到这么花。
那劳伦斯和柳厦……该不会也是？
凌琛步伐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楼梯间，凌虞嫌弃地推开查理斯，“别吓到小朋友了。”
查理斯一把将她抱起，“这世道可容不下小朋友。”
餐厅，劳伦斯擦擦手刚要溜，柳厦将枪往他怀里一塞，“轮到你站岗了。”
劳伦斯：“……”
他端着枪，看着柳厦朝着楼梯跑去。
凌琛在房间里，听到走廊似乎有人在打架，他姐在煽风点火……
没一会儿，他们总算是回房间闹去了。
凌琛松一口气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
时夕怕浪费水，洗头洗澡都是最快速度。
她用毛巾把湿哒哒的头发包裹起来，伸手擦掉镜子上的水汽。
别说凌琛，时夕也觉得在做梦。
她第一次看清楚这张脸，肌肤瓷白，五官精致，明眸善睐，绝无仅有的美貌，成为她翻身重要的资本。
但在末世，这又未必是一件多幸运的事情。
除非她有那个能力保护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化解凌琛和江斯年的恨意值，唯独缺一个辛沅。
如今乱世，她还真的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系统，如果他死了呢？那我岂不是不用做任务了？”
系统：“原则上是这样的。”
时夕挑眉，好像开发了个完成任务的捷径。
系统：“……”
时夕开门走出浴室，发现凌琛站在房间里，跟木头一样，她说，“你快去洗吧。”
“嗯。”他走得飞快，还留下一句，“电吹风在床上。”
将门关上后，凌琛马上把花洒打开，从头到脚淋个遍。
他大脑，太脏了。
等他洗完出来，房间里已经没有灯光。
不过随着异能升级，他的夜视能力增强，所以还是清楚看到床上躺着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连同呼吸也轻下来。
时夕几乎是一碰到床就睡着了，隐约感觉有人靠近自己，但她潜意识里知道这里是安全的，所以又陷入沉睡。
这天气不冷不热，她只用被子盖着腰身，侧躺蜷缩着。
凌琛一开始只是躺在她身后。
后来翻身学着她的姿势躺。
还是睡得不舒坦，他索性按照内心的渴求，将她捞到怀里，当成娃娃一样抱着。
这下，他终于能好好睡了。
“歘……”
一束小火苗忽然从她耳朵里冒出来。
她睡觉时惯会喷火，但那火并不会主动伤人。
凌琛睁开黑亮的眼眸，伸手摸摸她耳朵，语气像是在哄人，“乖，别喷火。”
那小火苗灭了。
但这一晚上，凌琛感觉自己仿佛抱着个火炉，热得他想去冲澡，但又舍不得松手。
自讨苦吃。
——
时夕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空间里放一张舒服的床。
腰间被一条胳膊圈着，她背后贴着凉飕飕的身躯，有些舒服。
她轻轻转过身，看到凌琛精致昳丽的眉眼。
这人还耍流氓，身上竟然没穿衣服。
凌琛也在这时醒来，但他明显没睡好，眼皮微微耷拉，有些犯迷糊。
有点可爱。
时夕伸手揉一下他脑袋，“早啊，阿琛。”
刻意放柔的嗓音，如同迷雾里的妖精，蛊惑着林中的旅人。
凌琛耳朵酥麻，视线聚焦在她脸上。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每一根睫毛。
他一个激灵，蓦地坐起身。
身下凉飕飕。
而床边的地面上，破破烂烂的睡衣被丢在那里，还有灼烧过的痕迹。
他忙扯来被子，将自己遮住。
红温。
全身都红温。
时夕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坐起身，“你怎么不穿衣服？”
凌琛看着她磨牙切齿，一个字没说。
他只记得他衣服半夜里着火，他随手扔掉了。
但他睡得有些迷糊，也没管后续，以至于他现在不着寸缕。
他不穿衣服，还不是怪她？
时夕憋着笑，起身下床，“粉粉的，也很可爱。”
凌琛：“……”
他当即抬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搂到自己面前。
“你看到什么了？”
“都看到啦。”
“……”
时夕视线颠倒，被凌琛压回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陷入沉默。
无形中似有电流在交缠。
噗通噗通。
凌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目光焦灼在她娇.嫩的唇瓣上。
那翘起的唇珠，此时变得尤为诱.人。
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低头噙住那抹粉色。
轻轻抿着，只觉得柔软又甜蜜。
像是蜜糖般。
她的手圈在他腰际，继续往下，捏捏。
凌琛瞳孔地震，连忙抓住她的手，“你别乱动！”
时夕无辜地看着他，“我管不住手，就像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凌琛：“……”
无话反驳。
被他嘬过的唇珠变得更为嫣红。
他眼神幽暗，又一次吻住她，这回更加凶猛。

第139章 末世修罗场16 你好可爱
凌琛虽然也经常去各种酒局派对, 但所接触的圈子毕竟比较干净。
他的大脑里只有理论知识，还是从教科书上知道的，连接吻都不会。
两人的鼻子撞鼻子, 他莽起来还会把她咬疼。
时夕稍加引导，他才不至于像在吃人。
但这样一来，他心里也难免生起醋意。
他捧着她脸颊质问, “谁教你的？你怎么这么会？”
时夕温柔地笑着, 捏着他充血的耳朵，是一点儿也没哄着他的意思, “傻弟弟，我差点和辛沅结婚了，你说谁教我的？”
果然，听完她的话，凌琛果然一整个暴怒。
他努力压制着, 眼底却跳跃着锐利的光，“我不爱听, 别说了。”
他手掌没个轻重。
随着嘶啦的一声，她的睡衣彻底变成碎布。
他故意的。
他说, “你这衣服质量真差，一不小心就扯坏了。”
时夕岂会没看出他的坏心思，但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明明是你问的，结果还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扯我衣服？”
“……”
凌琛鼻间哼出一声, 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他一敛眸, 就看到映在面前的雪中红梅。
他瞳孔轻颤，喉咙也干涸得仿佛要裂开。
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两人毫无隔阂。
他视线落回她脸上, 心里头那点酸涩早没了，大脑里只剩“好软”两个字。
她表情慵懒，眼神是温柔而包容的，嘴角挂着一丝悠闲惬意的弧度。
她好像把他当成闹脾气的小孩，能看透他的无理取闹。
这样越发显得凌琛不淡定、幼稚。
他眼神中暗火燃烧，轻轻在她嘴角轻触一下，嗓音低低颤动。
“我们做吧，好不好？”
他想让她为自己沉沦。
她却说，“如果我拒绝呢？”
凌琛知道她坏，看到她眼底亮晶晶的光芒，他就知道她又在戏弄他。
他直接吻住她那说不出好话的小嘴。
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如果她拒绝，他就当没听到。
歘——
她头顶忽然冒出火焰。
凌琛抬眸轻笑，像是抓到她什么把柄似的，摸着她发心说，“你紧张。”
时夕：“……”
这时候谁会不紧张？
他没等她回应，深深浅浅地吻落下。
越来越熟稔，最后无师自通。
找对地方，指尖轻挟莓红，搅乱一方蜜意。
年轻就是好，有活力，但就喜欢天马行空。
“夕夕，你这里……别喷火好不好？”
时夕恍惚间磨磨牙。
她不是哪里都喷火好吧！
“我倒想你变成冰。”
他忽然扭捏，“……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试试。”
“……”
时夕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闭嘴吧。”
她就是说说，无法想象他变成冰锥子的画面。
凌琛明明一晚上没睡好，但还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时夕有些后悔大清早就玩这么刺.激。
最让她无语的是，情到深处时，她那不听话的异能就喜欢发泄，欻欻喷火。
大多时候是从她头顶冒出来。
太上头了。
凌琛负责给她灭火，嘴里还很贱地叨叨，嘱咐她控制着点异能，别把他晋江烧了。
看到她红着脸无语的模样，他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眼眸泛着野兽般的红。
许是环境太过安逸、干净，时夕的情绪得到放松，也就随着他胡闹。
等两人停歇，凌琛也不想离开她身体，只是黏糊糊抱着她，像小狼狗一样嗅着啃着。
“你骗我。”他附在她耳边，湿热的气息纠缠着她，“你没跟他们做过。”
听得出他声音的愉悦，她轻飘飘回道，“嗯，骗你的。”
“……你到底还骗我什么？”凌琛牙痒痒，将她重新压回床上，“再来。”
……
——
时夕和凌琛在凌家别墅住了下来。
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拨人来到门口，来求物资或者求庇护的，还有路过的异能者想要破门而入，但是都被击退。
按照凌虞的说法是，他们有幸收缴了一个军.火库，哪怕对面来一个营的异能者，她都能轰个干净。
时夕一直没见到传说中的“姐夫”。
但她夜里偶尔听到陌生男人愤怒咆哮的声音，感觉凌虞留着他是为了虐他。
好狠。
好喜欢。
学到了。
凌琛察觉她对凌虞的崇拜，心里那个叫着急啊。
别让他姐把她带坏了才好。
时夕完全不懂凌琛的那点心思，还是喜欢往凌虞那边凑。
凌虞不想承认，但她的确被哄得心花怒放。
真不怪她弟对她死心塌地，如果她是男的，也要跪倒在温时夕石榴裙下。
查理斯和劳伦斯以前是雇佣兵，两人轮着给时夕和凌琛上体能和格斗课。
柳厦是军事迷，对所有武器都了如指掌，正好也能给他们补补习。
短短一个星期，时夕就跟着他熟悉了各种枪支，体能也有所增长。
别墅地下层本来是会客厅，现在已经被改造成练习场。
时夕又一次把凌琛按在地上摩擦，拳头堪堪停在他脸部。
她恼怒地瞪他，“凌琛，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凌琛仰躺在地上，黑眸定定看着她，嗓音沙哑，“那要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法对你下手。”
“……”
时夕大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神清澈坚定，“我不怕疼。”
“没有人不怕疼的。”凌琛帮她擦去汗水，把她虚软的身体抱紧，手掌在她后脑勺轻抚，“慢慢来，好不好？”
时夕郁闷地把他推开。
凌琛跟着她站起来。
她在一旁活动着肩膀，嘴里说个不停，“你不能这样，太影响我发挥了，凌琛，你要把我当成敌人那样，往死里揍，要不然我都不想跟你对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如果她这时候还有充沛的异能，那肯定要全身都喷火了。
凌琛一眨不眨看着她，等她说完后，来了一句，“你……好可爱。”
时夕：“……”
查理斯：“……”
旁边沙发上看戏的凌虞：“……”
这恋爱脑弟弟，没救了。
她看着同样无语的时夕，悠悠对她说，“小夕，既然你赢了，赏你今晚跟我睡。”
时夕：“好嘞姐姐！”
凌琛倏然黑脸。
查理斯急了，几步走到凌琛面前，“你到底行不行啊？”
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异能者自愈能力得到了提升，别怕伤着她。”
最重要的是，凌琛不努力一点，他也要跟着倒霉！
凌琛给他一个白眼，“我见不得她有一点伤。”
查理斯：“……”
所以你很快就要没老婆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凌琛转头就拉着时夕，“再来一次。”
时夕：“……”
白天再来一次，晚上还要再来一次。
时夕身材娇小，短时间里只能学一些快准狠的阴招。
她和凌琛的力量差距就摆在这儿，他认真起来后，她想要赢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凌琛反扣着她双臂，手掌掐着她脆弱的脖子，稍微用力就会将她脑袋拧断。
“你输了。”
凌琛快速说完这句，没听到她回应，只感觉她呼吸急促，像是有些难受。
吓得他连忙松手。
“夕夕？”
然而他还没看清楚她的脸，她就旋身往他腹部上踹一脚！
不过他长得高，她判断失误，实际上踹到的地方还要往下一点……
凌琛：！！
“嘶——”
查理斯虎躯一震，倒抽一口气。
凌虞捂住眼叹息。
凌家该不会只能靠她传宗接代了吧！
凌琛稳住身形，微微佝偻着腰，脸黑了又红，“你往什么地方踢呢！”
时夕：“……哦，我下次还踢。”
说着，她又朝他扑过去！
凌琛瞥到她脖子上被他掐出来的粉色，皱着眉，一把将她搂住，摆烂似地，声音沉闷道，“不打了，我输，我输还不行？”
她本来皮肤就嫩，这几天训练，每天都多出很多淤青，虽然很快就消除了的，但他还是心疼。
时夕其实也累得不行，索性卸力，依靠在他怀里休息。
她也很难真的对他下狠手。
但跟查理斯他们打呢，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是自讨苦吃。
两个小家伙抱成一团，这个摸摸头，那个捏捏脸，疑似在撒狗粮。
查理斯朝凌虞摊手，“现在可怎么搞？”
“他们已经进步很大了，能自保就行。”
凌虞也没指望俩只会打打杀杀的雇佣兵能在这有限的条件下，把人训练成高手。
但温时夕的韧性着实让她惊讶。
怪不得能把江斯年和辛沅都耍得团团转。
她弟弟看起来很醒目，实际上就是一根筋，玩心机，玩不过温时夕。
这天晚上，凌琛听话往储水池里填满冰，再由时夕马上融化。
凌虞相当满意两个工具人。
这晚的饭菜都格外丰盛。
柳厦做的宫保鸡丁一绝，时夕本就消耗不少体力，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连凌琛都顾不上说话，埋头扒饭。
等光盘后，凌琛提起去基地的事情，“姐，我们不去找爸妈？”
凌虞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现在去基地的路都堵死了，市中心的丧尸都逸散出来，你没看到最近在别墅区晃悠的幸存者和丧尸都多起来了？”
凌琛“嗯”了一声，“那就再等等。”
时夕没说话，察觉气氛有些微的凝滞。
凌琛已经不是一次提起去东方基地的事，凌虞似乎不太想离开。
在这别墅里呆着，的确可以享受暂时的安逸。
但是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基地的发展日新月异，想要在末世里生存下去，必要是要跟上步伐的。
况且，凌家父母或许在基地。
当然，对于这一点，时夕现在是存疑的。
凌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情，相反，她很重感情，特别是家人。
但她这段时间，从来没有提起过父母。
所以他们真的还健在吗……
时夕能想到这一点，凌琛又何尝想不到呢？
深夜，凌琛从父母居住的主卧走出来，看到前方纤细的身影，他一时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便僵在了那里。
“怎么了？”
时夕走上前。
凌琛摇头，抱住她，脑袋重重搁在她肩上，想要逃避些什么。
时夕安慰，“别担心，要往好的方向想。”
沉默一会儿，凌琛说，“你也猜到了对不对？”
时夕：“……”
凌琛：“我姐不是会顾虑那么多的人，爸妈肯定是出事了，我去问清楚。”
只是他还没走到凌虞的房间，就隐约听到一些和谐的动静，房门咚咚作响。
时夕把凌琛拉走，回房。
隔着门，凌虞从查理斯身上跳下，走回床边，
她就着劳伦斯的手吸一口烟，缓缓呼出白气。
劳伦斯从身后搂着她，“不跟他说？”
凌虞往后靠，语气沉沉，“怎么说？说什么？说是我杀了爸妈？”
查理斯将被扯烂的衣服扔一边，朝两人走过来，纠正她，“不是你，是我杀的。”
很不幸，他们回到这里时，凌家夫妇都已经变成丧尸。
后来他们才看到，是两人在录视频时，被丧尸佣人攻击，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啃得面目全非。
起初，凌虞是想把父母绑起来，但是随着他们饥饿，开始挣扎，身上脆皮的皮肉开始腐烂掉落……
她最敬爱崇拜的父亲，她那温柔纯善的母亲，变成了只会嘶吼的两幅骨架。
不应该是那样的。
他们不会想要变成那样的怪物，被绑起来，毫无理智，毫无尊严。
所以她要把他们杀了。
虽然，最后是查理斯动的手。
“亲爱的，凌琛会理解你，换做是他，他也知道怎么做。”
查理斯在凌虞额头上亲了亲。
凌虞什么都明白，但面对凌琛，她还是下意识选择沉默。
她想让弟弟有一个希望。
只是现在看来，是瞒不住的。
翌日。
凌虞把凌琛带去花园的一个角落。
两姐弟再回来时，眼眶都是通红的。
凌琛主动单挑查理斯，被对方摁着打。
时夕只是不经意和凌虞对上视线，就被对方拉着打起来。
时夕：“……”
她真的没想跟她打！
凌虞的异能是力量增强，强到什么地步？
她能一只手举起一辆大卡车。
时夕宁愿跟劳伦斯打，都不愿意跟她对上。
最后，凌琛鼻青脸肿。
时夕直接瘫倒在地上，手指头都动不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弱鸡”两个字。
后面几天，时夕和凌琛被赶出去打丧尸实战。
这天两人刚出门，就遇到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看起来是龙凤胎。
时夕是见过他们的，只是以往他们都是坐在豪车里，或者被保姆带出来散步。
那时的他们是小公主小王子，现在却面容消瘦，脸上的灰像是被人刻意抹的。
故意弄成这副可怜的模样。
“哥哥姐姐，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两人有些怯生生的，但却堵在他们面前，伸出白皙的小手来。
凌琛冷着脸，看一眼不远处那栋别墅。
那家没少来要食物，都被他们拒绝了，但没想到今天竟然是让两个小孩来讨要。
也不怕忽然冒出个丧尸，将小孩吃个干净。
他正要拉着时夕离开。
时夕却在两个小孩面前蹲下，素净美丽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凌琛抿唇想要提醒她别太善良，哪怕对方是小孩。
不过见她已经用湿巾给小孩擦脸，他又不忍开口。
算了，她小时候也总吃苦吧，或许是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不差那两口饭。
时夕给两个小孩擦掉脸上的灰，对方似乎有些茫然，但还是伸出手，可怜兮兮地问，“姐姐，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好饿啊……”
时夕把湿巾扔一边，站起身，俯视着他们，“不可以哦。”
他们急了，“爸爸说你们有吃的，我想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时夕掌心出现一束烈火，吓得他们不敢扑过来，“随便拦住陌生人要食物，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吗？我也很饿，我看你们挺可爱的，不如把你们烧了吃掉吧！”
“呜啊！！！”
“吃人的怪物！！”
两个小孩被吓哭，跑得飞快。
凌琛：“……”
时夕很有成就感，灭了掌心的火，拿出小电驴，“走吧，打丧尸去。”

第140章 末世修罗场17 辛沅
系统：“检测到碎片, 辛沅！”
时夕听到系统提醒时，正在附近的国际幼儿园里。
这所幼儿园光是学习和生活区域就有好几栋楼，更别说还设有小型游乐场和动植物自然乐园。
不过末世后, 这里的建筑被破坏大半，仅剩的墙体也是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凌琛对这里很熟, 毕竟他就在这里念的幼儿园。
两人是因为听到这边有动静, 才赶过来的。
没想到辛沅会在这儿。
“轰！”
“轰隆隆！”
连续的爆炸声传来。
凌琛捂住时夕的耳朵，看向浓烟滚滚的方向, “是自然乐园。”
两人朝着那边赶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几道身影从漫天灰尘里跑出来。
“辛大哥怎么办？！”
“李丰田你特码把辛老大也炸了！”
“我不炸的话，我们得一起死！”
“先跑吧，那玩意不炸的话，根本没法对付……”
“本来他就受着伤，跑不掉……”
“赶紧上车离开这破地方！”
他们的议论声并不小。
一溜烟钻到越野车里, 就这么从时夕和凌琛身旁开过去。
时夕脚步飞快，心想着他们嘴里那个被炸的冤大头, 不会是辛沅吧？
车里，几人纷纷看回头。
“那两个什么人？”
“管那么多呢？让他们去找死！”
“可是刚才那炸药很厉害, 会不会快把那怪物炸死了？”
“对啊，要是晶核让他们抢了……”
于是越野车又停下来，继续观察着自然乐园那边的情况。
假山喷泉，溪流湖泊，全都已经变成石头和乌黑的水坑, 到处是碎石和飞扬的尘土。
最尽头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只剩下粗壮的Y形树干，而且已经被炸得乌漆嘛黑。
不过它周身萦绕着绿色雾气。
时夕定睛一看，它分明是在吸取着什么。
绿色雾气是从石头堆里出来的, 丝丝缕缕。
随着诡异的雾气，两条手臂粗的黑色触手，破开石堆，像是负隅顽抗，攻击向树干。
那是属于异能者的能量波动。
辛沅被埋在底下了？！
“是变异的梧桐树！”
凌琛盯着那源源不断被梧桐树干吸收的雾气，“它在吸食异能者的能量。”
最近广播里的确提到变异的动植物，没想到如今就遇上了。
“干死它。”
时夕嘴里吐出三个字，热能聚焦在梧桐树上。
“轰！”
凌琛也知道要速战速决。
因为变异梧桐也盯上了他们两人。
他周围萦绕着绿色的雾气，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异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流失。
两人配合着，轮番用异能攻击。
黑色触手已经断成好几节，石头堆那边悄无声息。
时夕抽空看一眼过去，只看到一片黑红交织的颜色。
幸好变异梧桐本就残血，很快就被连根烧成灰烬。
时夕让凌琛去找晶核，她顺着地上蔫了吧唧的黑色触手，扒拉石头堆。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间，包裹在男人身躯的触手一点点消失，露出一个血人。
应该说是，半个血人，因为他的双腿没了。
一边手臂也只剩下半截。
到处都是血。
辛沅的脸也是血肉模糊，一边眼睛严重受损，只有一边眼睛半睁着，眼底是一片死寂。
他还有轻微的呼吸。
但这也太惨了。
时夕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凌琛走过来看到时，也怔了一下。
他没认出来是谁，只是觉得这时候给他一刀，杀了他还比较好。
时夕也在考虑这一点。
辛沅这种伤，不可能还活得下去。
除非有治愈系异能者在。
系统：“检测到辛沅的异能是触手，触手可再生，他的体质也已经被改善，自愈能力强大，他可以熬过来。”
时夕：“你确定？”
这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啊。
系统：“嗯。”
时夕认真观察辛沅断腿的情况，发现他的确没有再淌血，隐隐有黑色的小虫子似的东西在蠕动。
这是在自我修复吗？
时夕从空间里拿出今天刚打来的两颗晶核，塞到辛沅完好的那只手里。
他的手是冰凉僵直的，像是死人的手，连抓握都不会。
时夕轻声说，“先用晶核补充一下异能吧。”
听到她的声音，辛沅的眼皮似乎在动，沾满血和灰的眼睫扇了一下。
他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有光影在晃动。
她的声音很熟悉，语气也是温柔无害的……
是谁呢？
他脑子太乱，太疼，全身都疼，但是他不想死。
体内快要枯竭的能量，慢慢开始充盈，本来冰冷的身体，有了暖意。
时夕看着他手心的晶核变得暗淡，微微松一口气。
然而这时，引擎声由远及近。
越野车去而复返，三男一女从车上下来，飞快靠近。
“那变异梧桐真被炸没了！”
“晶核呢？”
“把晶核交出来！”
四人叫嚷着朝时夕和凌琛逼近。
待看到地上那像是死掉的半截躯体时，四人的表情都有些心虚。
“辛大哥……”
女人红着眼眶，想要靠过来，但又害怕那血淋淋的人，便僵硬止步。
凌琛亮出那枚变异梧桐的绿色晶核，幽幽问道，“你们想要这个？”
为首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青年，眼神里闪过贪婪和着急，“变异梧桐是我们炸死的，这个自然算我们的！”
他说着，就伸手来抢。
凌琛避开他，语气嘲弄，“变异梧桐你们没打死，但是你们炸死了同伴。”
“你这是想要耍赖？！”
凌琛懒得跟他们争辩。
“李丰田，要不算了吧？”女人一脸忧伤出声劝说。
“算个屁，变异梧桐的晶核我们一定要拿到手！”
李丰田甩开她的手，给旁边两个男子使眼色。
对面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有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他们有胜算。
变异动植物的晶核，比丧尸的还珍贵。
听说基地里已经漫天要价。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明知道变异梧桐的厉害之处，还敢来围攻它。
李丰田目光落在那女生娇美的侧脸上，心头痒痒。
这么漂亮的女生，要是能抢过来玩玩就好了。
凌琛看到他这眼神后，一股怒火喷涌而上，冰锥朝着他的双眼扎过去！
“冰系异能！”
李丰田异化的手臂变成金属，哐当将冰锥挡掉。
可是面前又出现无数剔透冰冷的细小冰刃，全都是朝着他过来！
“草！揍他啊！”
他大喊着，旁边两个男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加入战斗。
女人惊呼着躲到一边。
这边时夕无暇顾及太多，她扒开辛沅的嘴，给他喂下止疼药，继续观察他的伤口修复情况。
他的求生意识倒是很强烈，艰难将药吞咽下去。
“杀了他吧，别让他受苦了。”
那个女人忽然来到面前，手里的藤蔓也来到时夕面前，像是想要勒死辛沅。
时夕抓住藤蔓，抬头看向她，隐约觉得有几分也眼熟。
大概是以前见过。
“是你……温时夕！”
女人盯着时夕的脸，神情惊愕，“你还没死！”
刚才她只顾着看血人一样的辛沅，没留意到她。
时夕没问她是谁，将她的藤蔓烧掉后，警告她，“不管你是谁，滚远点。”
“温时夕，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呢？辛沅都要死了，你装给谁看？”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愤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要不是你把辛老哄得团团转，辛沅能多看你一眼？你倒好，还劈腿！”
时夕觉得她这套言论有些耳熟，再看向对方狰狞的面孔，才想起她是谁。
照顾辛老爷子的看护有个女儿，就是面前这人。
原主见过两次，都是被对方冷嘲热讽。
时夕没理发疯的女人，因为那个叫李丰田的，忽然朝她的方向袭来。
“夕夕小心！”
时夕看着主动送上门的人，先从空间里掏出唐刀。
李丰田的异能比较特殊，可以控制身体任何部位异化成刀枪不入的金属。
她今天可以磨磨刀了。
“铛铛铛——”
锋利的刀刃几次砍在李丰田异化的身体上，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气。
“哟，还挺能打，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这么火辣！”
李丰田嘴贱的时候，旁边愤怒的女人也找到发泄口一般，疯狂驱动木系异能，用藤蔓抽打向时夕。
时夕看都不看她一眼，但对方甩出来的藤蔓，全数在空中被灼烧成灰烬，甚至没有靠近她。
“你是异能者！”
李丰田看得心惊。
他这下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女生根本不是什么废物大腿挂件。
她是异能者，而且身手很灵活。
她拿他练刀呢！
另一边，凌琛丢下两具冰雕，停下来看向李丰田。
那眼神，宛若在看什么将死之人。
木系女人异能耗竭，已经倒在一边。
李丰田心生恐惧，几次想要逃走，都被时夕的刀给逼回来。
他的异能已经挡不住唐刀的攻击。
“啊！”
他的手臂这回没能异化，而是直接被唐刀砍断！
伤口飚出血，飞溅开来。
凌琛闪身过来，将时夕拽到怀里，免得被弄脏衣服。
想到什么，他顺手抛出冰刃。
林丰田本来想去捞自己的胳膊，这下只能先捂住淌血的裆，痛得失声。
“杀了？”
凌琛问时夕的意见。
他们不会主动杀人，但这几个人品堪忧，留着也是祸害。
时夕摇头，看一眼地上的半截身体，“留着吧，说不定他想自己杀呢。”
凌琛微蹙眉，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血人的目光，有几分敌意。
他刚才听到了，这半死不活的人，竟然是辛沅。
他可没忘记，她当初流连花丛时，最后选择的人是辛沅。
辛沅的脸已经烂成这样，她是多爱他，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他认出来……
时夕看着血淋淋的唐刀，塞给凌琛，“你帮我洗洗。”
凌琛接过刀，嘴里嘟囔，“你怎么不让辛沅给你洗……”
时夕：“？”
好酸啊。

第141章 末世修罗场18 触手系啊
时夕把辛沅挪到越野车上, 发现他伤口又开始出血，吓得她不敢再碰他。
凌琛将车开到食堂那边，今晚暂时安顿在仓库里。
这几天在外磨炼, 时夕那小空间也差不多填满了，不缺吃的喝的。
凌琛怕她睡不好，去生活区给她扛来两张软软的床垫。
只是他回到仓库时, 看到时夕正在认真地给辛沅处理伤口。
凌琛砰砰扔下床垫, 回头看她。
很好，她太专注, 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又踹一脚床垫。
她依旧没看他。
他深呼一口气，走到她身旁蹲下，默默拿过她手里的碘伏。
时夕这才侧头看他，“你怎么了？”
凌琛凝着那被清理过的血人，沉闷道, “他的伤口不是可以自我修复吗？不用管他，你赶紧吃点东西。”
辛沅的脸已经被她清理干净, 那烂掉的眼睛，脸颊上的伤口, 触目惊心。
她只敢在伤口边缘消一下毒。
她老实回道，“虽然他可以自己修复，但说不定帮他处理过伤口，他可以修复得更快呢。”
凌琛哼了一声，没再抗议。
他和辛沅接触不多, 只在一些宴会酒局上见过。
不过, 他也不至于看着他死掉。
他接过时夕的活，将辛沅身上破烂的衣服撕掉，给他清理其他伤口。
时夕下意识往某处看。
凌琛却侧身挡住她视线, 然后扯过一旁的毛巾，盖在辛沅断腿以上。
做完这些动作，他才转头，死亡注视，“看什么？”
“咳咳……”时夕拿出泡面和小锅，转移话题，“你要吃几包泡面？”
凌琛：“三包。”
时夕手一顿，“你就不能给我省着点吃？”
凌琛看她一眼，“谁让某人捡回一个男人，还要我帮忙照顾呢，这可是体力活。”
时夕：“……好，三包，给你加火腿肠和鸡蛋。”
泡面很快就煮好，两人迅速解决。
凌琛又继续给辛沅处理伤口。
深夜，外面传来零星丧尸的吼叫声。
下午遇到的那几人似乎还活着，也在附近过夜。
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可不轻，丧尸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他们的逃跑时的动静很大，还故意将丧尸往食堂这边引。
但时夕在附近喷洒过很多香水，似乎起到一定的效果，那些丧尸都是跟着那些人跑的。
凌琛搂着时夕，没法安份。
时夕几次打掉他作乱的手，“凌琛，你不睡的话，就出去杀几个丧尸。”
凌琛脑袋往她后颈和耳后拱，湿热的气息在她皮肤上引起一片酥麻。
“三天了，夕夕……”
“你再这样，就还有无数个三天等着你。”
“……”
凌琛气得咬她耳朵，也不敢用力。
时夕无奈，在他怀里转过身，主动亲他，“你乖，早点睡。”
凌琛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心脏软乎乎的，鼻间哼出一声傲娇地声响，“嗯。”
然后轻柔地吻她的唇，直到两人都呼吸紊乱。
她推开他，枕在他胳膊上，“好了好了。”
凌琛意犹未尽，被钓得七上八下，但好歹也是有分寸的。
毕竟角落里还躺着个人呢。
时夕闭上眼，心里叹息。
这破破烂烂的世界，可真是愁死人！
本来她以为只要消除辛沅的恨意值就好，谁想到他竟然还是碎片！
加上还有个傅正尘，她真是分身乏术啊！
系统知道她的苦恼，冒出了一句，“宿主，对不起。”
时夕：“下次有几个碎片，你先给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系统：“好。”
仓库安静下来。
昏迷的男人呼吸微弱，时有时无的。
要不是系统说他有修复能力，时夕都觉得，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嗝屁。
时夕昏昏欲睡时，忽然危机感暴涨，让她瞬间清醒。
手臂有些痒，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寒光闪烁，咔嚓一声，凌琛已经用冰刃把那玩意给砍断。
时夕一骨碌起身，便看到虚头巴脑的触手颤巍巍地悬在空中，长长的延伸至辛沅的胳膊。
而被凌琛砍下来的那一截触手，黑不溜秋，像黄鳝一样，在地上慢吞吞摇摆两下。
怪恶心的。
但随后断掉的小触手就消失了。
她看得出来，此时悬在她面前的触手很茫然，又无比乖巧。
被时夕注视着，它微微歪一下脑袋……如果那是它脑袋的话，看起来又丑又蠢。
凌琛的眼神充满警惕，又要往那触手砍去。
时夕拉住他的手，“别，它没有什么坏心思。”
凌琛：“它摸你，还叫没什么坏心思？”
时夕：“……”
凌琛：“人还没清醒，异能已经在作恶，你看看你救的是什么东西。”
时夕：“……”
她感觉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凌琛：“你别不说话，这么丑的东西，也亏你不嫌弃。”
时夕忽然掀起袖子，看向自己的胳膊。
她今天被飞射的石头划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但是现在，那道口子不见了。
就算异能者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她也不会愈合这么快。
她感觉是触手帮她治愈的。
“我的伤好了。”
凌琛也察觉这一点，嘴里刻薄的话一时鲠在了喉咙。
这破玩意，竟然还有这作用？
许颜的治愈系，是凝成白光，让外伤迅速愈合。
这已经很逆天了。
然而凌琛的异能不但能让他修复身体，触手还能给旁人治愈！
那他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触手已经缩回辛沅那边，凌琛也懒得计较，搂着时夕躺回去，“睡、觉。”
辛沅紧闭的眼皮在抽动，眼睫轻颤。
他很想睁开眼。
但是眼皮沉重得仿佛被胶水粘住。
身上剧烈的疼痛感已经消散，变得麻木，大脑紧绷的线松缓下来，精神力也随之外散。
他刚觉醒异能时，就察觉他的异能跟别人不太一样。
它更像是他思想的具象化。
意识浮浮沉沉。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一道缥缈的温柔的声音。
是温时夕。
末世后他早已忘记这个女生的存在，可是他濒死之际，竟然遇到她。
他认识的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骗子，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可如今，他都已经变成这样，她还能贪图他身上的什么呢……
天色已经大亮，时夕一边吃着热腾腾的泡面，一边观察辛沅的伤。
他伤太重，想要全部恢复谈何容易。
过去一夜的时间，他的断腿断胳膊处只是伤口结痂，但看起来还是很脆弱。
小小的类似蚯蚓的触手偶尔出现，看起来已经筋疲力竭。
时夕趁凌琛没注意，又往辛沅的手心里塞两颗晶核。
幸好这几天她有些存货。
辛沅的手没动。
时夕目光搜寻，在他肩膀处看到一条手指粗细的触手，便将晶核往它那边送。
触手茫然。
随后迅速卷走晶核，消失在辛沅的后颈。
时夕有些好奇，探头去看。
身后蓦地传来凌琛压低的声音，“夕夕，你在干什么？”
时夕端起泡面锅，继续嗦，含糊不清说着狠话：“我看他死了没有。”
凌琛：“……”
本来还想阴阳怪气一下，现在他没话说了。
时夕慢悠悠地把面汤也喝完。
“阿琛，辛沅这情况不能移动，你要不要先回去跟姐姐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凌琛看一眼辛沅。
他相信她有自保能力，但让她一个人守着辛沅，他就是觉得不安心。
他说，“再等一会儿，他的伤好些时，把他一起带回别墅。”
时夕点点头。
傍晚，灰蒙蒙的天渐渐暗下来。
别墅门口，凌虞抱胸看着浑身脏兮兮的两人，以及凌琛扛着的半截人类身体，表情里的嫌弃根本掩饰不住。
她开口说话的语气也很冲，“你们到底去哪里鬼混回来了？”
时夕双手捧着一颗绿色晶核：“姐姐，我们昨天遇到变异梧桐，打得太辛苦就原地休息了。”
凌琛幽幽补一句，“这是她前未婚夫，辛沅。”
时夕：“……”
凌虞：“……”
她看看晶核，又看看辛沅。
凌琛说，“他还活着。”
时夕点头，可怜巴巴说道，“可能快死了。”
凌琛瞥她一眼，又一眼，嘴角已经向下压出半圆。
时夕没看到，等着凌虞做决策。
毕竟凌虞之前已经强调过，不要随便在路边捡人。
“进去。”
凌虞终于发话。
她的确不愿意别墅里再来一些奇怪的人。
但是他们已经把人带回来，她还能怎么办呢？
况且，这是辛沅。
她可没少听说他的传说。
人又帅，又有能力，但他不是什么联姻的好对象。
他想要一个听话的妻子，而她也希望丈夫是个懂事听话的。
辛沅人都变成这样了，还没死，多少是有点能力的。
时夕听到后，推了推凌琛。
凌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扛着人进门。
进到客厅后，凌虞指着地板说，“放这里。”
凌琛有些不解，还是照做，直接把人放地上。
凌虞啧一声，手心里很快就出现一个光球。
时夕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她之前就怀疑凌虞是治愈系。
因为她跟凌虞打架时，她的异能乱放，在对方身上没少制造伤痕，但转眼那伤痕就不见了。
而且，凌虞每天晚上……三个，但白天又生龙活虎的。
时夕差点就想向她取经来着。
“姐，你还是治愈系？”
凌琛嘴角抽搐，“那查理斯往我脸上揍出那么多伤，你怎么不给我治疗一下？”
凌虞：“菜就多练，年轻人这点苦头都吃不得，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凌琛：“……”
“咦？”
凌虞忽然疑惑出声。
她看着辛沅的断腿处，表情惊愕，“他伤口这些是什么怪物？怎么还在动？”
而且，随着她的光团靠近，那些黑色的蚯蚓一样的东西就更加活跃。
“他是触手系。”
时夕把脑袋凑过去，“这些小触手，一直都在，好像能治愈他的伤口，但是速度没有姐姐快。”
凌虞嘴角挽起一个奇怪的弧度，“啊，触手系啊……”
时夕看她，“触手系怎么了？”
凌虞对上她那清澈愚蠢的眼神，意味不明地说，“等姐姐以后了解过再告诉你。”
时夕“哦”一声，马上就被黑红着脸的凌琛给拉走。
他敢保证，他姐脑子里全是废料！

第142章 末世修罗场19 窥探
有凌虞的治疗, 辛沅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凌虞好奇治愈系是否能让断肢再生，所以几乎是耗竭所有异能。
但断肢依旧是断肢，没能再生。
“你确定他的触手, 帮你把小伤口治愈了？”
凌虞问时夕。
时夕确定地点头，“嗯嗯。”
凌虞脸上不显，但心底自然有些挫败, 那黑不溜秋的触手竟然能比她的治愈系还厉害……
治愈系的升级本来就难, 怎么还被比下去了呢。
她忽然看向凌琛，“你脸上也有伤, 怎么他没给你也治好？”
凌琛凝着时夕，“是啊，怎么没给我也治好呢？这触手还挺双标。”
时夕：“……你不是一刀把触手给砍了？估计它怕你吧。”
凌琛：“……”
的确是他砍的。
凌虞懒得听两人打情骂俏，“你们赶紧洗洗，还有, 把这人送去客房，别在这里碍眼。”
“好！”
时夕刚要抱起辛沅。
凌琛已经先一步把辛沅当成沙包一样扛起。
凌虞看着他们的背影, 无声摇摇头。
恋爱脑要不得，阿琛没救了。
虽然辛沅的外伤已经被治好, 但一直没醒来。
时夕怕他饿死，把他送去客房后，躲着凌琛给他喂了一点葡萄糖。
见他还有意识吞咽，她也就放心了。
食指粗细的触手又是从他脖颈处缠绕上来，小心翼翼地碰触她手指, 像是对她感到好奇。
时夕盯着它看, 对它也挺好奇。
不过这时候，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时夕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 葡萄糖收进空间里。
“你又在干什么呢？”
凌琛从门口走进来。
他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监控。
还是专门盯着她的那种。
时夕双手揣兜里，眨眨眼说，“你别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搞得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哦，怪我神出鬼没，打扰你了？”
凌琛不得不想起自己被辛沅比下去的曾经，语气忍不住酸涩。
时夕没惯着他，“你知道就好。”
凌琛眼皮耷拉，黑眸中蓄满委屈，“睡过之后，就没有爱了吗？”
时夕对上他眼神，感觉自己像个渣女。
她张了张嘴，声音放缓，“你别多想了，这两天我一直头疼，感觉马上就要升级了，我得准备准备。”
她一提到这个，凌琛就严肃起来。
“怎么不早说……先回房间吸收几颗晶核吧。”
说着，他把她抱起，离开客房。
前几天他也已经升到冰系三级。
这次升级把他折腾得不轻，一晚上没睡，整个卧室几乎变成一个水晶宫。
时夕身上还是脏兮兮的，回房后，她先去洗澡。
关上门后，她呼出一口气，神情略显心虚。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一小截触手，不知道该扔到哪里去。
刚才一时情急，她把辛沅的触手给拽断了。
触手没法放到空间，她只能一直揣着。
别说，滑溜溜的触手，冷冰冰的，但那手感还不错，捏起来Duangdaung的。
十分软弹。
在她的注视下，那截只有小拇指长的触手站了起来。
立在她掌心，像个憨憨的小人一样。
明明是黑乎乎的一条，但时夕的眼睛仿佛自带滤镜，给它脑补出可爱的表情(*▽*)。
她忍不住，又捏两下。
触手：“(o&#39;ωo)”
时夕：“……”
她中毒不浅啊。
都出现幻觉了。
她连忙将触手扔到洗手池，冲走。
触手：o(╥﹏╥)o
时夕：“……”
怎么忽然有种罪恶感呢。
时夕拍拍沉重的大脑，洗完战斗澡，就跑去床上打坐。
凌琛给她接两瓶水，怕她口渴，又在周围凝出大大小小的冰球，给她降温。
做完这一切，他才跑去洗澡。
也就几分钟，他光着上身就急忙出来。
时夕坐在那儿吸收晶核，一颗接一颗的。
他也不敢打扰她，默默坐在她身旁守着。
闲来无事，他控制异能在冰球上雕刻起来……
眼见她脸颊越发通红，身上还冒着烟，他怕她把自己烧起来，心急绕着她转。
“你转悠什么呢？”
时夕睁开眼，刚说完话，就控制不住自己耳朵鼻子嘴巴一起喷火。
“我靠。”
凌琛低呼一声，抱起她就跑去浴室。
浴缸里的冰水，是他早就准备的。
两人一同泡在浴缸里。
凌琛靠着边缘，搂着她，顺手凝出一根冰棍儿，放她嘴里。
时夕蔫蔫地，背部贴着他，感觉他身上冰冰凉的，很舒服。
她嘎嘣嘎嘣啃完冰棍，转身坐在他腰腹上，手向下，将他遮住本钱的裤裤扯掉。
客房在走廊最尽头。
辛沅缓缓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神转瞬变得清明。
他昏迷期间，是有一些意识的，他知道自己被凌琛和温时夕救了回来。
他还知道，温时夕似乎真的不希望他死。
他想要坐起身，才发现行动不便。
对了，他被炸得只剩下这半截身体。
辛沅的视线受阻，他伸手摸向那没有眼球的眼窝，眼底浮现深切的愤怒，但又很快消散。
末世之初，他只觉得是一些天灾。
然而离开酒店他便开始高烧，觉醒异能。
他家那一整片区域都被陨石砸出大坑，他的亲人可能都已经不在。
后来他遇到几个熟面孔，跟他们组队，开始在末日废墟里打打杀杀。
他不是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但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变异梧桐喜欢强者，一直逮着他不放。
它的可怕之处在于会吸取异能者的能量，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辛沅本来有把握全身而退，奈何那些贪生怕死的人，为了逃脱，干脆连他一起炸了。
随着辛沅的苏醒，他周围探出好几个触手，辅助他坐起身。
治愈系的治疗减少他的痛苦，现在的他体内异能充盈，他在昏迷时……吸收过不少晶核。
温时夕给的。
其中一根触手，定在辛沅面前，摇头晃脑的。
辛沅大脑中被传输来奇怪的感觉。
是她热热的，软软的手指，在轻触他……
辛沅仅剩的那个眼睛，狭长深邃，此时瞳孔微微震动。
他一把拂掉那条触手。
触手被摔到床上，茫然，委屈。
辛沅：“……”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他的触手只有三岁智商。
绝对不代表他。
“砰。”
轻微的爆炸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传来的。
辛沅的触手纷纷扬扬朝四周散开，末端如同黑雾，消失于无形。
几次濒死的体验，让他的异能逼近于五级，他的五感也进一步提升。
他的异能甚至可以通过触手载体，洞察短距离里的一切动静。
爆炸的声响离他的房间不远。
所以他很快便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明亮的浴室，破裂的镜子，浴缸里起伏的身影，不知道是痛苦还是享受的低吟……
仿佛就在耳边。
辛沅蓦地睁开眼。
所有触手像是受惊一般，倏地回缩，然后消失。
辛沅倒回床上，闭上眼。
但是刚才的一幕，却怎么也挥之不散。
她刚才，看了过来。
媚红的眼尾，潮湿的眼眸，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辛沅从来没碰过温时夕，他不是重欲的人，比起跟女人谈情说爱、沉沦在肉.体欢愉上，他更喜欢工作。
她那时候也有算计，算计的是名利.
她知道他想摆脱联姻对象，也知道他需要什么样的妻子.
她扮演成无害怯懦却足够体贴的花瓶，又攻略了他爷爷。
所以他妥协，乖乖和她订婚。
谁想到，她只是个会演戏的骗子。
只是不可否认，如今这条烂命，是骗子救下的。
骗子和她养的另一条鱼，好上了。
损坏的眼球处，黑色触手涌动，很快，辛沅的眼睛恢复如初。
但是他没有余力再去修复断手和断腿。
其实他最应该修复的是腿。
因为只有行动便利，才有更多的逃生机会。
刚才，他有些犯迷糊，竟然先去修复眼球。
另一边，浴室里。
凌琛将时夕搂在胸前，用浴巾严严实实挡住她。
火热的浴室瞬间被冰霜覆盖，温度急剧下降。
就在刚才，他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但也就一瞬。
时夕趴在他身上，轻吐着气息。
因为他忽然停下，她顿觉难耐。
凌琛有种危机感，罕见地没有继续这项运动。
他摸着她后脑勺说，“我去看看辛沅，刚才的波动，像是更高阶的异能者……”
时夕眼皮微微抖动。
她当然也察觉到刚才那无处不在的窥视。
辛沅的自愈能力很强大，他的等级应该比他们都高。
他这会儿大概已经醒来。
时夕湿漉漉的手在凌琛脸颊上轻捏着，利索地拱起身子，和他分离。
声音微哑，“你去吧，我自己也可以。”
凌琛：？
你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
他磨磨牙，重新把她捞回怀里，扶着她的腰下压。
水声哗啦作响，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
时夕忍着腰酸，在他脖颈处咬一口，听到他的闷哼声。
这下他没心思再多想，努力挞伐。
一浴缸的水，冷了又热。
一波一波荡漾得越发厉害，泼溅到地面上。
时夕已经升到三级，体力比之前好很多，但两人这么胡闹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没能早起。

第143章 末世修罗场20 睡觉
浴室的镜子, 是时夕乱放异能不小心打破的。
凌琛收拾半天，就怕遗留的碎片会伤到她。
而时夕吃过早餐后，路过辛沅的床边, 顺便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他那张原本破破烂烂的脸，竟然已经修复了。
特别是他烂掉的眼睛，如今完好无暇。
辛沅身上是宽松的浴袍, 遮住他断肢。
时夕下意识想要掀开浴袍看一眼, 谁想到，她刚伸手摸到他肩膀处, 他就缓缓睁开眼。
眼型狭长，浅浅的双眼皮，睫毛鸦黑浓密，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原主以前演戏归演戏，但极少敢跟他对视, 怕被他看穿心思。
“……你醒啦。”
她尴尬地缩回手。
她感受到了，高级异能者的威压。
凌虞他们也升级很快, 但时夕都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这种心悸和恐惧。
她很想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异能升得这么快。
辛沅直勾勾盯着她。
再次见到她那张面孔，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末世后，所有人为了活着，各种摸爬滚打，变得粗糙起来。
可她好像没怎么经历过逃亡的日子, 皮肤保养得极其细嫩, 白里透红的。
双瞳剪水，自然挺翘的鼻梁，唇珠缀着艳红色泽。
比起从前, 她似乎更加漂亮几分。
但他清楚，她只是表面柔软脆弱，实际上战斗力比普通人要强一些。
系统：“辛沅恨意值-100，恨意值清零。”
时夕：“……”好大一个惊喜。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
触手支撑着辛沅坐起身，哪怕他肢体不全，哪怕矜冷的面容惨白不堪，此时的他也没有露出半分情绪上的脆弱。
他没问为什么她救她，只是说，“谢谢，我欠你的晶核，日后会还你。”
嗓音粗噶如同老旧机械发出的声响。
跟他疏远和冷漠的表情不一样的是，一条黑色触手飘在时夕面前，自带表情：^_^
时夕怔住，他触手很多，大大小小，都是黑不溜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条触手更加眉清目秀，甚至还有点眼熟。
下一秒，那触手被辛沅一手拂开，啪叽砸到床上，然后哀怨地消散。
“咳咳……”
时夕也公事公办：“好，加起来一共九颗二级丧尸晶核，一颗三级丧尸晶核。”
“……”辛沅明显一噎，抬眸看她，“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我知道自己吸收了多少晶核。”
时夕语气坚定，一眨不眨对上他眼眸，“你现在开始赖账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辛沅沉默。
现在耍赖的到底是谁啊？
好一会儿，他才说，“好。”
时夕：“你住这儿，也是要交晶核的，先记账？”
辛沅：“嗯。”
时夕开始挟恩索报：“我救了你命，你以后就是我的。”
辛沅瞳孔极快地缩放，回答她，“不可能，但我会还你一命。”
时夕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还？”
辛沅：“你想我怎么还？”
时夕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忽然之间变得猫猫祟祟的。
她稍微压低声音说，“让我睡一次。”
辛沅：“？”
他的表情彻底皲裂。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绝佳的听力。
支撑着他身躯的触手，也同时颤动一下，表达着他的震惊。
时夕挽起嘴角，如同一个漂亮的小流氓，清晰告诉他，“你没听错。”
辛沅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心跳加剧几秒，随后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来。
她在做什么？羞辱他？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起，“你恨我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想报复我？”
时夕抱着胳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你现在就要赶紧好起来，别当累赘，毕竟你说的，你还欠我一条命。”
辛沅一时竟有些哑口无言。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什么怯懦无害，都是她也演出来麻痹他的。
她又说，“我刚才说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哦。”
辛沅坚决告诉她，“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让她睡。
但他想的却是，她明明和凌琛已经……却还想着睡他，原来她本性果然是渣女。
这样的人，他才不屑与之交往。
时夕：“你别把话说得太绝。”
辛沅嘲讽地扯起嘴角弧度，“那你倒是挺直腰板，当着凌琛的面跟我说这话。”
时夕：“……”
凌琛虽然霸道执拗，但性格单纯可爱，她很喜欢和他待一起，感觉没什么烦恼。
而辛沅，就跟江斯年一样，久居高位，控制欲强。
哪怕他再强大，她也不愿意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她的打算是，趁他还在修复期间把碎片任务做了，以后没拖没欠。
当然，这不能让凌琛知道。
这样一想，她真的很渣。
系统：“这不是宿主的错。”
时夕：“嗯！”
时夕听到脚步声，也就不跟辛沅多说了。
凌虞从门口走进来。
“哟，醒了？”
辛沅的触手卷起薄被一角，遮住他残缺的下肢。
他看向凌虞，还有她身后跟来的三个男人。
时夕探头瞄一眼，“阿琛呢？”
凌虞扯着嘴角，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昨晚吵到我睡觉，我罚他去站岗。”
时夕：“……”
脸颊不可抑制地爬上两坨粉色。
她小碎步往外走，“那我也去。”
凌虞感到好笑，“去吧，你们俩是该一起罚。”
“对了，最近附近来不少丧尸，你们要是精力太旺盛，就去杀干净，要不然它们老是围过来，烦死了。”
时夕：“好！”
时夕的身影消失后。
辛沅敛了敛眸。
凌虞目光扫过他表情，随后瞪向自己身后那几条大尾巴，“你们这么闲啊？不会自己找点事情做？”
查理斯幽怨地靠着门，“我只想跟你做。”
凌虞：“滚。”
劳伦斯和柳厦还挺安静，就是盯着辛沅看。
他们都清楚，这男人实力不俗，凌虞看上他了。
——
辛沅的存在感很低，当然，他的腿一直没好起来，也没法出来晃悠。
时夕白天都外出杀丧尸，更是极少见到他。
每次见他，他也都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时夕无语。
同一屋檐下，她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直到那天晚上，时夕窝在凌琛怀里，忽然听到系统的警鸣声。
她惊醒时，房间门也瞬间被拍飞。
辛沅靠他的触手支撑站在门口，严肃地看进来，“准备一下，我们要撤离。”
哪怕不用辛沅特意提醒，床上的两人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不是丧尸，更像有什么小型动物在逃窜，漫山遍野都传来那种细微的震动。
凌琛一骨碌抱着时夕起身。
两人迅速套上衣服，时夕小手一挥，将目之所及都塞进空间。
辛沅看着他们的动作，低头看一眼自己还没长好的右腿。
虽然有触手在，他也能走路，但毕竟没有那么灵活。
“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时夕穿好鞋后，问还杵在门口的辛沅。
辛沅：“蚁潮。”
“蚁潮？这么大动静？”
凌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进入战斗状态。
辛沅继续说，“我遇到变异梧桐之前，路过一个巨大的蚁巢，动静应该是从那边来的。”
对讲机里传出柳厦略显着急的声音，“有情况，有情况。”
凌虞叹息道，“我们撤吧。”
离开别墅之前，姐弟两人看向偌大的别墅，眼神皆有些伤感。
他们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时夕的心情难免也有些沉重，不管是对于原主还是她，这里都有开心的回忆。
原主对凌家是心存感激的，只是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罢了。
劳伦斯从空间里拿出两辆车，由车技较好的柳厦和查理斯来开。
凌琛带着时夕坐到柳厦车里。
时夕看一眼最后面的辛沅，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住他的某条触手。
辛沅明显面色一僵，触手迅速从她手心里抽回，不过人已经随着她牵引的力量，钻到车里。
三人都挤在后座，加上辛沅需要触手来代替断手断脚，就显得空间更加狭窄。
“坐稳咯！”
柳厦猛踩油门。
凌琛掐着时夕的腰，将她拎到自己大腿上。
别墅的大门一打开，就看到地上四处爬着的红火蚁。
被感染的红火蚁如同老鼠一样大小，电网周围，被电死了一层。
“啊！！救命啊！”
时夕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尖叫。
看向车窗外，只见有个男人一边扔着火球一边从一扇大门里跑出来。
硕大的红火蚁闻着人的味道，瞬间朝着男人的方向爬动。
时夕之前外出时见过这个火系，对方还友好地跟她交流过火系异能该如何提升。
她没多想，就降下车窗，在他身后燃起一道火墙，勉强帮他挡住追逐的红火蚁。
“美女！谢谢你大恩大德！！”
男人大声吼着，似乎学到点技巧，开始凝聚火墙，争取时间钻到车上！
时夕来不及关窗，一只红火蚁忽然扑到窗前。
“呲——”
“呲——”
红火蚁被冰刃和触手同时穿透。
触手将黏液甩干净，又唰一下，将车窗关上。
时夕：“……”
她转头瞄一眼隔壁辛沅的脸。
不过辛沅侧着头看着另一边的车窗，并没有搭理她。
凌琛伸出手掌，扳过时夕的脸，不让她看辛沅。
“……”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里紧张之中又带着点怪异。
刚才那个火系躲过了一劫，开着车跟在他们的车后。
但是也有人来不及上车逃离，惨叫声不断传来。
巨大的红火蚁密密麻麻如同红褐色的浪潮，不出几秒钟就把一个人活生生啃完，骨头都不留。
时夕这边的两辆车，加上其他幸存者的五辆车，二十几号人踏上逃亡之路。
但蚁群追得很紧，绕弯的山路让他们走得极为艰难。
将近三米宽的烈火线阻挡蚁潮前进，照亮无边的夜色。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蚂蚁被灼烧的气味，随风飘散开。
可仍旧有源源不断的蚁群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前赴后继地越过火线。
时夕因为消耗太多异能，只觉得神经紧绷。
但此时此刻，她的异能显得尤为重要，她不能休息，只能一个个晶核地吸收，然后又熟练地释放异能。

第144章 末世修罗场21 贴贴！
在众多异能者里, 除了时夕的热能控制，凌琛的冰系和柳厦的雷系都是最具群攻特性的。
一路上都在不停消耗异能。
等级更高的辛沅，反而没能发挥太大的作用, 所以后来都是他的触手在控制车辆。
关键时刻，系统上线：“触发主线剧情，请宿主接收。”
随即, 时夕的大脑中多出一条男女主组队出任务的剧情线。
江斯年在东方基地很快就站稳脚跟, 但同时也招来很多嫉恨。
这次他们接到剿灭变异蚂蚁的任务，同行的还有五支战队以及基地军队, 加起来近五十人。
然而，绞杀变异蚁后时，江斯年率领的小队被其他战队联合背刺，导致变异蚁后侥幸逃脱。
变异蚁后已经有接近人类的智商，存在强烈的报复心理。
这次基地的行动, 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蚁后用信息素驱动蚁潮，几乎蚕食附近十公里所有的幸存者。
最重要的是, 蚁群吞噬的异能者越多，直接哺给蚁后的能量就越多, 每天还有成千上万的红火蚁被繁殖出来。
江斯年小队连同军队费尽心思杀掉变异蚁后，将蚁巢轰炸干净，蚁潮才放弃攻击人类，依照本性回归和重建巢穴。
最后所有变异红火蚁被基地送来的毒系异能者消灭掉。
时夕当初没跟着江斯年回基地，对主线剧情也没啥影响。
所以她觉得现实里发生的事情, 应该跟剧情出入不大。
战队之间都想要抢人头, 合伙对付最强大的江斯年小队，现在他们估计还在内斗。
而时夕这些人，纯粹就是被这些煞笔给连累的。
你说好好的, 去招惹什么变异动物啊！
末世后的路面大部分都已经被损坏，到后来车辆已经无法前行。
一行人弃车后，遇到被丧尸追赶的幸存者，场面更是大乱。
凌虞只来得及在对讲机里留下一句“东方基地汇合”，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柳厦很担心，雷团噼里啪啦放出来，杀红了眼。
时夕跟着凌琛在夜色中疾驰，因为透支异能和体力，大脑昏昏沉沉。
他们不但要提防蚁群，对付被吸引来的丧尸，还要躲避嘎嘎乱杀的幸存者，自然消耗大。
时夕在空间里翻出几瓶杀虫剂，在走过的地方一通乱喷。
这点剂量可能杀不掉红火蚁，但是它们应该会讨厌这种味道。
“嗬！”
一道黑影裹挟着强烈的腐烂气息朝时夕扑过来。
时夕知道要躲开，可是头太疼了，反应也跟着迟钝起来。
“夕夕小心！”
丧尸甚至撞碎了凌琛的冰盾，顶着寒气将她扑倒在地，血盘大口近在咫尺。
但下一秒，那丧尸被掀飞，狠狠摔在地面。
时夕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耳边嗡嗡作响。
熟悉的几道声音一直喊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一阵阵反胃感觉涌上来，全身脱力，她感觉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在这里。
系统也在吵，提醒她危险在靠近。
隐约间她还听到它在说：“暂时关闭空间，加速宿主身体修复……”
时夕剧烈疼痛的大脑得到一丝缓解。
她感觉身体被什么柔软滑腻的东西缠上，飘了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是纷飞的黑色触手。
辛沅周身的触手变得粗壮而具有攻击性，卷着丧尸，掀起又摔下，反反复复，将丧尸摔得稀巴烂，最后才将晶核卷走。
他们没时间多磨蹭，沙沙的声响和嗡嗡的震动越来越近。
红火蚁又追上来了。
时夕想开口提醒什么，但辛沅的动作更迅速，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这些蚂蚁多得没法一一清除。
时夕一直是飘在空中的，细腰被触手缠绕，随着辛沅的移动，微微摩擦着她腰间的皮肤。
辛沅的速度很快，转眼周围就安静下来。
他们似乎跟其他人走散了。
“凌琛……”
她刚出声，辛沅就冷漠说道，“他能自保。”
他能带她一个人，再多的话，全部都得死。
辛沅声音落下，时夕就看到两颗亮晶晶的红色晶核，被触手送到她眼前。
是刚才辛沅杀丧尸掏来的。
时夕没多问，拿过晶核开始吸收。
——
越是接近蚁穴，遇到的蚁群反而没那么多了。
时夕感觉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高，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触手将她和辛沅都撑到半空中。
某一瞬间，她想起傅正尘的风系。
远远的，她看到那传说中的蚁巢，巨大的蚁丘高出地面十多米，宛若大型黑色体育场，鬼气森森。
“前面有基地军方的人。”
辛沅视察完毕，又带着她回到地面。
为了方便说话，她被触手卷到他正前面，刚好能跟他平视。
不过，离得有点近，要不是她后仰着，看他的时候都要斗鸡眼了。
辛沅似乎也察觉这一点，触手将她挪到两米之外。
时夕：“……”
“你怎么知道是军方的人？你想做什么？”
辛沅没有给她解答，而是问，“能走路了？”
时夕感受一下手脚，随后点头，“嗯嗯。”
她发现他的触手太好用了。
怪不得当时凌虞露出那样的表情，真的很羡慕触手系！
触手却没有马上放开她。
她疑惑看向辛沅，发现他正盯着触手，神色凛然。
她为了不显得自己很废物，说道，“我吸收晶核后好很多了。”
辛沅嗯一声，大脑中已经发出指令：松开。
唯一那条缠在她身上的触手，装聋作哑，迟迟不给回馈。
这对辛沅来说，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毕竟他一开始不熟悉异能时，也经常无法控制触手。
异能失控，在末世随时会让自己没命。
他越是去感知那条触手，就越发清晰地感受到末端传来的柔软和温热触觉。
那不听话的触手在呐喊：要贴贴~贴贴~
辛沅沉下脸，逆子！
好一会儿，缠在时夕腰间的触手才缓缓地，温柔地将她放下。
触手离开时，也是极其缓慢的速度，似是恋恋不舍。
辛沅抬手，威胁之意满满，那触手才唰地回缩！
时夕倒是没注意到他这个举动。
她站稳后，膝盖有些酸软，毕竟异能可以靠吸收晶核补充，但体力是没法马上回来的。
她要不是有系统，这会儿估计已经是个废人。
“砰！”
两人没走几步路，蚁巢的方向忽然传来雷暴声，带起一连串的爆炸。
瞬间地动山摇，时夕身子踉跄，摇摇欲坠，最后还是被触手卷住腰。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辛沅怀里。
辛沅来不及教训逆子，扛起时夕就朝着刚才蚁丘的方向跑。
蚁后似乎越发愤怒，空气中无形的信息素充满戾气，周围的蚁群更加疯狂地吞噬一切生命。
时夕乖乖挂在辛沅肩上，积攒体力的同时，也不安分，伸手拨了拨一直在她面前晃荡的那条触手。
他的触手可大可小，无限延伸，更像是精神和异能的具现化。
她心里又一次发出羡慕的呐喊声。
辛沅身躯蓦地紧绷，警告道，“别乱动！”
时夕默默收回手，微微侧头看着他耳廓说，“你是不是打算去蚁巢里找蚁后？”
“你不怕？”辛沅问。
时夕：“怕啊，但是跟你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
话说得好听，其实她更相信剧情之力和主角光环。
再说了，江斯年能杀的，她照样能杀。
在时夕说完这句话后，辛沅只是嘲讽般冷哼一声。
两人很快就见到军方的人。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还有大部分是伤员。
领队的军人观察两人，对他们这样的组合感到稀奇和不解。
女生娇滴滴地被扛着，男子左腿左脚都是断的，但是触手灵活地代替他的断肢。
他们还敢朝着蚁巢这里来，说明本身的能力不差。
但军人还是劝说道，“你们赶紧走，朝着东边去基地。”
辛沅直接问，“里面是什么情况？你们打算炸掉蚁巢？”
时夕感觉他说话时在压抑着什么，随后闻到空中若隐若现的硝烟味，便明白他是怎么回事。
辛沅当初是被炸得不成样子，估计对那股气味都有心理阴影了。
她伸手摸一下触手，对那名军人说，“蚁后应该住在蚁巢最深处，蚁丘堆积得那么高，蚁巢只会更深，你们若是把蚁巢给炸了，那样就几乎没法找到蚁后，你们应该也猜到，蚁群是蚁后在控制。”
蚁后不能一击毙命，只会更加刺激它。
军人面色沉重，严肃地回应道，“我们有人在里面，他们不出来的话，绝对不会轰炸蚁巢的。”
得到这个回答，时夕还不太安心。
剧情里就有人在慌乱中把蚁巢给炸了，当时江斯年他们还在里面找蚁后。
这一次任务，江斯年和许颜也算是九死一生，才消灭蚁后。
两人也在这时开始，正视内心，更加珍重彼此，毕竟谁也不知道死亡会不会在下一秒降临。
辛沅将时夕放下，“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一旁的军人担忧地说，“蚁后可以复制异能者的异能，很难对付。”
五个战队的异能者在刚才那一战中，死伤大半，如今留在里面的，除了军方一个小队，就只有“天网战队”的几个成员。
时夕想要扒住辛沅胳膊，但是他躲开了。
于是她扒住他的触手，“一起吧。”
辛沅还没出声，被她扒住的触手就热情地把她卷到空中。
辛沅：逆子！
逆子：贴贴，带走！
时夕：“……”
其实她也可以自己走。

第145章 末世修罗场22 你恶心！
“夕夕？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时夕转头便看到许颜的身影。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时候她不应该跟江斯年在一起吗？
时夕解释道, “我们遇到蚁潮和丧尸，混乱中就走到了这里，你呢？”
许颜身上穿着特战服, 利落飒爽，不过一头短发此时有些凌乱，唇色微白, 像是异能已经透支。
许颜说, “去基地后，我就进入了医疗急救组, 平时会跟救援队出任务。”
“救援队？”
“救援队有不同的分支，之前我们见过的傅队，是负责重要物资和特殊幸存者的搜救，我所在的队伍是负责紧急救援的，譬如这次剿灭蚁巢的任务。”
这些不方便详细说, 许颜重点强调，“夕夕, 现在里面很危险，我们已经向基地发增援讯息, 你还打算进去吗？”
说着，她好奇地看一眼辛沅。
她见过各种异能者，但还是第一次见触手系。
而且她对异能等级尤为敏感，此时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威压。
他很强，比她遇到的所有异能者都强大。
可惜对付蚁后, 越强大的异能者反而会成为它的助力。
若是被它复制了触手系异能, 真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怪物呢。
“蚁潮在向外扩散，我和阿琛失散了，早点解决蚁后, 我才能去找他。”
时夕说这话时。
辛沅似有若无地瞥她一眼。
他想起她偷偷来找他时说的那些渣女言论。
她和凌琛的感情自然是很好，但是她又来撩他。
是本性太渣，还是说她真的只是出于报复。
这一点，辛沅始终没能确定。
如今的温时夕，有点难捉摸。
许颜想起同伴被吞噬分食的场面，脸色白了白，“本来趁蚁后虚弱时，可以一击毙命的，但发生了点意外……”
就为了抢人头，抢变异动物晶核，几支战队内讧。
这些她是从天网战队伤患那里听来的。
时夕问：“你们能监测到蚁后的位置吗？它在哪儿？”
“江斯年战队里有个可以定位的异能者，蚁后一直躲在蚁穴底层，那里跟迷宫一样，凡是作用于蚁后身上的异能，它都能直接复制，而且能发挥出至少五成的效果。”
许颜说的，跟时夕获取的剧情没差。
辛沅忽然问时夕，“你的异能操控最大范围是多远？”
时夕估摸着自己如今的实力，说道，“这完全取决于我怎么使用异能，如果你说的是将蚁巢变成蒸笼，直接远距离把蚁后蒸熟，那要越近越好。”
“蒸……熟？”许颜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对啊，把蚁巢的温度提升上去，这异能就不算是针对于蚁后，它无法复制。”
辛沅也是这个想法，但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许颜转身将刚才的那名军人喊过来，“这是贺智队长，他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贺智本来已经有些绝望，此时听到时夕的异能或许能杀掉蚁后，顿时激动起来，马上把正在蚁巢里查探的人员分布情况都告诉她。
时夕平静地说，“您这边可以通知他们先撤离，我和辛沅下去就好了。”
“好！辛苦你们了，我们会尽一切能力配合你们行动。”
贺智再看向时夕时，感觉她整个人在发光。
不过他也有顾虑，“现在的问题是，蚁巢的结构过于特殊，上面附着蚁群的黏液，对讲机的通讯距离很短，现在我没有办法联系里面的任何人。”
最后时夕和辛沅只带着一个对讲机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许颜忧心忡忡。
她其实一直没看懂温时夕这个人。
她后来从林朗兄妹那里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她总觉得，那不是她认识的温时夕。
时夕想要把贺智给的对讲机塞空间里，发现暂时不能使用空间。
她想起恍惚间听到的系统提醒，它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心里喊了声，“系统？”
以往系统总是会第一时间回应她。
但是这回并没有。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一下子把能量都给她修复身体，导致自己宕机了……
时夕刚走神，肩上就被触手轻轻戳两下。
她下意识感觉它在关心自己，于是跟它说，“我没事。”
这触手比起其他触手似乎更灵活。
时夕怀疑它是当初被她不小心扯断还冲到下水道的那根……
触手在空中轻点两下，像是放心了。
它转眼消失不见，再出现时，末端卷着一颗红色晶核。
她抬头看着前方男人的后脑勺，陷入沉思。
他看起来太冷漠，怎么这触手还挺谄媚的……
她接过晶核，说一声，“谢谢。”
然后触手就抖了抖，叉腰。
<)。(>
时夕：“……”
辛沅：“……”
他自始至终关注着蚁巢四通八达的蚁道。
蚁巢内部呈现蜂窝状，结构复杂，上面还挂满红色黏液，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看着防御能力很强。
通道能同时容纳两人同行，但个子高的人，只能低着头走路。
辛沅周身有触手，他走在前面，几乎将通道给堵死。
刚才逆子在献媚，他是知道的。
他已经适应了，懒得去计较。
时夕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晶核，预防万一，便将辛沅给的晶核收起来。
她还有变异梧桐里取来的绿色晶核，但她一直没有吸收，怕出什么意外。
蚁后身上估计也有晶核，刚才她没问贺智关于晶核归属的问题，因为她心中有打算——
如果她真能杀死蚁后，那晶核，她和辛沅对半分。
要是没法平分的话，那就……归她。
通道里的气味不好闻，时夕索性戴上口罩。
一路上遇到的红火蚁，很快被辛沅解决。
红火蚁身上没有晶核，但含有毒素，一旦沾上，皮肤会变得红肿。
就跟墙壁上的那些黏液一样。
时夕小心翼翼避开，免得遭殃。
后来她发现辛沅的触手不怕毒素，就索性躲在触手后。
对讲机偶尔传出断断续续的汇报声，时夕会适时开口让他们撤离。
此时蚁巢最深处，江斯年已经筋疲力竭，昏昏沉沉倒在地上。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稀稀拉拉的散发着红光的黏液。
那些黏液散发着酸臭的气息，麻痹着他的神经。
人脸蚂蚁身躯的怪物蠢蠢欲动，朝着距离它最近的战士爬行过去。
在江斯年的视线里，他看到的却是温时夕的脸。
她俯身趴在战士身上，美丽的面容上挂着笑容，像是要亲吻他。
可她的眼太过冰冷，分明像是在看食物的眼神。
江斯年瞳孔微缩，用力往自己手臂上划一道血口子，疼痛让他消散的意识再次聚拢。
他坚持着坐起身。
锋利的斧头直直落在“温时夕”身上。
下一秒，“温时夕”身上红雾散去，露出本来丑陋狰狞的面目，并且这回是朝着江斯年过来的。
尖利的叫声充满愤怒，巨型蚂蚁身上的人脸扭曲着，黑色利齿上挂着血肉，红色血液还顺着它嘴角往下流。
而它面前那个异能者，脖子已经被咬断，鲜血流淌一地。
蚁后四周散发着迷幻气雾，致使人类出现幻觉，心甘情愿地被吃干净。
江斯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幻觉。
每次都是心跳加速，精神涣散，将蚁后看成温时夕的模样。
他很清楚，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滋……滋……所有人员立即撤退……立即撤退……”
虽然那道声音通过电流稍微有些变化，但江斯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那是温时夕的声音。
他不但视觉被迷惑，还幻听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让蚁后的动作稍顿。
它感觉到了某种强大的威胁在靠近。
但那个威胁，又十分香甜。
面前的食物不再具有诱惑力，它抬起头看着上方，涎水直流。
好香，好香……
“砰！”
黑色触手穿破土层，朝着蚁后击去！
时夕跟在辛沅身后，被触手牵引，降落在地面上。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密闭的空间里，令人作呕。
地上横躺着好几道身影，有人被啃噬得没有人样，场面十分血腥。
江斯年也倒在地上，但还是有气息的。
没有许颜这个强力后盾，男主小队的人身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
“嘶——”
蚁后的嘶吼伴随着一阵电光响起。
辛沅的触手密集得挡在前面，消除掉雷电的攻击。
时夕趁机先去查看那些昏迷之人的情况。
除了江斯年以外，还有两名异能者是活着的。
辛沅不急着攻击，几乎都是在前面挡伤害。
蚁后那双泛白的眼睛，正盯着时夕的方向。
好香，她好香……
时夕对上那张不人不鬼的脸，有些恶寒。
她身上不是还有杀虫剂的味道吗，它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想把她生吞了！
“是食物的甜味。”辛沅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这么一说，时夕也马上了然。
刚才逃亡时，她把几瓶蟑螂药混合在白砂糖和各种薯片饼干里，撒到路上，倒也减缓了它们追逐的速度。
她身上还残留一些食物的气味。
蚁后似乎更加嗜甜，一个劲儿扑来想要吃掉她。
红色雾气弥漫，时夕有不好的预感，连忙招呼辛沅：“把人带上，我们撤！”
她话没说完，辛沅的触手纷纷探过来，将她和幸存人员一同卷走。
不过他刚从破开的洞口出去，时夕就眼睁睁看着金光一闪，缠着她的触手被砍掉。
她猝不及防从高空掉落！
“我靠！”
蚁后竟然复制到了金系异能！
时夕就这么看着那破洞被金属覆盖，辛沅和触手消失在她面前！
啊啊啊，辛沅知不知道他把她落下了啊！！
时夕没有直接掉在地上，有触手垫底，她一个翻滚，稳稳站立起身。
系统：“宿主，拿枪！”
时夕：“系统你还活着！”
霎那间，她就没那么慌了。
她掏出傅正尘给的那把枪，朝着蚁后的人脸就一通射击。
枪枪都打在它脸上，然而它皮肤软得跟橡皮泥一样，直接把子弹给吞进去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异能！
时夕克制住想要动用异能的习惯，但蚁后忽然朝她吐口水！
那口水是红色的，浓稠得像一盆痰。
时夕躲到一边，那浓痰就撒落在墙壁上。
恶心。
时夕简直要疯了，忍不住大骂，“吐口水在墙上，你要不要这么恶心啊！”
蚁后：“嘶！！”
你才恶心！
时夕仿佛听懂它的嘶吼。
但她真的想吐，于是继续骂它，“你就是恶心！我没见过你这么不爱干净的，在自己住的地方涂满口水！”
蚁后：“！！”
时夕从它那五官排布奇怪的脸上，看到被羞辱的愤怒。
它的六条腿朝着她快速移动，圆滚滚的肚子像一辆大货车，就这么撞向她！
蚁蚁生气，蚁蚁要杀了她！！

第146章 末世修罗场23 她、危险
被切断的触手重重拍在地面上, 没能像之前那样击穿巢穴。
触手急了，疯狂拍打，恨不得能将着巢穴拆掉！
逆子张牙舞爪：你把她弄丢了！！
辛沅无声盯着被金属填补上的地面, 无端变得焦躁和不安。
飞舞的触手汇聚成更为粗壮的模样，如腾蛇一般从他身后窜出，再重重地砸向地面！
巢穴底层的空间很大, 但时夕武力值跟蚁后相差巨大。
地面频频震动, 都没有引起蚁后的关注。
它故意恶心时夕，一直追着她吐口水。
光是躲避它的口水, 时夕就已经气喘吁吁，几乎脱力。
但她不敢冒险再动用异能。
要是让它复制到自己的异能，她会死得更快。
她只是重复用空间里的武器攻击它，货架，上下床, 床垫……被她砸出去，又回收空间, 再次砸出去——
于是她有着永远砸不完的东西。
于是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那蚁后顶多就三岁智商, 喜欢别人顺着它，很叛逆，不让它吐口水，它非要吐。
她不用异能，只砸东西, 它就各种躲, 然后拿石头砸她。
石头被她收到空间，它就气得继续挖石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呆久了，她开始闻不到那股酸臭味。
反而觉得有一股香甜的花香, 清清凉凉的，又让她想起凌琛。
他最近总喜欢偷偷给她塞各种形状的冰块。
时夕脚步仿佛钉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凌琛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但一会儿又变成大型冰雕。
转眼冰雕又变成辛沅那张臭臭的俊脸。
系统：“是幻觉，宿主清醒一点。”
时夕晃一下大脑，心里咆哮，辛沅死哪里去了？
别不是真的扔下她了吧？
她快拖延不下去了！
“辛沅”越来越近，那股清新的甜甜的花香也就更加明显。
时夕看着对方，一字一句清晰道，“你、好、臭。”
转瞬“辛沅”的脸便裂开，变回那青白的五官排布奇怪的死人脸！
啊啊啊啊！
蚁蚁、马上、要把、这不听话的小蛋糕、吃掉！
吃掉！
在这个时候惹恼蚁后不太明智。
时夕盯着直接撞过来的大肚子，加热手中的唐刀，然后刺向对方。
她这应该不算直接对蚁后使用异能吧。
高温的唐刀碰触到蚁后的肚皮，不再像刚才那样被弹起，而是响起滋滋声响。
蚁后的肚皮被划开，那红色浓痰一般的黏液涌出来。
时夕又快速给对方补上几刀！
“吱——”
蚁后更加尖锐的叫声回荡着。
时夕手中的唐刀忽然调转方向，指向她自己。
不过在唐刀刺到她之前，忽然融化变成一滩液体，失去原有的杀伤力。
蚁后的尖啸声让时夕头疼欲裂，耳膜震痛不已。
她倒在地上，瞥到自己身上沾满红色浓痰物，哪怕鼻间闻到的是清香，她依旧是一阵恶心晕眩。
蚁后肚皮上的伤还没愈合，它任由肚子里的东西流到时夕身上，还不断朝她……吐口水！
报复心好强的怪物！！
这太羞辱人了！
蚁后张开血盘大口，腥气浓重。
时夕被困在黏液里，也没力气再动。
这下她只能用异能了。
歘——
蚁后身上燃起火焰，逼得它不得不先灭自身的火。
但与此同时，它也能喷火了。
时夕能够控温，那火焰落在她身上，就变得温柔起来，如同一阵风拂过，根本伤不到她。
蚁后复制了她的异能，但是它似乎不知道怎么用，只是盲目地喷火。
威力跟时夕一级的时候差不多。
“嘣！”
触手再次穿透地面下来，猛地将蚁后甩开。
辛沅和触手悬在空中，看着被红色黏液包裹的女生，都是一楞。
时夕：“……”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那嫌弃的眼神！
但下一瞬，触手还是迅速将她从黏液中解救出来。
辛沅救了人却没急着撤退，盯着蚁后的眼神，充满杀气。
这边触手卷着时夕在半空中，甩掉她身上的黏液。
甩不掉的，被触手蹭过，擦掉。
时夕无暇顾及触手的动作，对辛沅说，“你把它困住，我要炸了它！！”
蚁后放出阵阵雷光闪烁，伴随着火焰，打在辛沅的触手上。
比起刚才，它的攻击力明显下降很多。
它腹部受伤，被火灼伤过，异能也被消磨得差不多。
现在不杀它，等下它接收到蚁潮的哺给，他们想杀都难了。
最重要的是，时夕很生气！！
这恶心玩意朝她吐口水！
羞辱她！
不用时夕明说，辛沅的触手如同细细密密的钢丝，将蚁后束缚，制止了它所有行动，只露出它丑陋的脑壳。
蚁后复制到触手系异能，红色触手伸展出来，无差别攻击，摔打在地面和墙壁。
要不是缠着时夕的触手灵活躲避，她都要被打中了。
当然，蚁后的触手系发挥不出太大的攻击力。
在黑色触手的控制下，时夕被送到蚁后上方。
时夕吸收晶核，集中精力，狠狠瞪着蚁后。
然后——
“tui——”
时夕朝蚁后的脑袋吐了一口口水，再把空间里它挖的那些石头，一股脑砸下去！
还给它！
蚁后：“！！！！”
全神贯注等着她放大招的辛沅：“……”
逆子：嗷~她好可爱~
蚁后大怒，什么水刃，刀子，雷电，触手……全都朝着时夕的方向攻击。
“轰！”
时夕的大招姗姗来迟。
但效果很好，被束缚的那整个蚂蚁忽然炸开！
时夕怕一击没能要它命，所以耗尽所有异能，集中攻击它大脑。
她可亲身印证过，这个大招在对付高等级丧尸异植都管用。
不过看着蚁后爆炸后，时夕的大脑也宕机了，意识有瞬间的抽离。
她视线里，只看到辛沅的触手上全是蚁后爆炸后的碎片。
一片红彤彤。
很好，这下辛沅也别嫌弃她脏了。
辛沅的触手狂舞，试图甩掉黏液：“……”
他岂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但现在逃命要紧。
蚁后一死，蚁潮该回巢了。
时夕感觉自己像风筝一样飘着，身上很臭很痒。
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更恶心了。
“哕……”
她有气无力地干呕着，挠了挠脖子，越挠越痒。
“黏液有毒，别挠出伤口来，毒素会更容易进入你身体。”
辛沅好心提醒一句。
时夕：“可是我现在好臭。”
辛沅语气肯定：“……嗯。”
时夕：“？”
他真的好伤她自尊！
时夕不再说话，又干呕几下，蔫儿吧唧挂在触手上，好可怜的样子。
辛沅明明渐感疲惫，但这一刻，心口却像是被什么堵得满满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也在这时，逆子悄悄地，折断自己的末端，然后在时夕发红的脖颈处轻蹭一下。
时夕很快就发现，刚才还奇痒无比的脖子，现在不痒了。
对了，辛沅的触手，有治愈力！
触手蹭过她脖子，又试图领口……
辛沅太阳穴突突一跳，制止逆子的动作。
而时夕已经抓起那截触手的末端。
她才看到，它竟然要折断自己，才能给她治愈。
行吧，她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辛沅计较了。
——
几家直升机悬停在空中，接连有矫健的身影顺着绳索降下地面。
贺智连忙走上前，“老傅，你可算来了。”
傅正尘解开安全绳，看着他那灰头土脸的模样，正色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智语气沉重地陈述，“任务详情你应该清楚了，刚才我们遇到两个异能者，他们有计划杀掉蚁后，现在人已经进去……”
“你说，那个女生的异能是热能控制，打算通知其他人撤退后，再通过加热蚁巢的方法杀死蚁后？”
傅正尘语速飞快，大脑中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
贺智点头。
也是这时，蚁巢忽然发生不寻常的震动，从地底下传来。
但蚁丘依旧如同坚固漆黑的城堡，丝毫没有坍塌的趋势。
“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贺智和傅正尘快步走过去。
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从蚁丘里撤出来，许颜见他们皮肤似乎有些红肿溃烂，连忙上前治疗。
他们都是听到对讲机里女生传话，所以马上撤离的。
有个满脸红肿的男人开口，“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直接从中间破开巢穴往下走的，现在估计已经在最深层。”
傅正尘听罢，跟贺智简单交代几句，就像一阵风一般离开了。
傅正尘没有进入蚁巢，而是直接来到蚁丘最上方，中间的位置。
强力风旋如同一把巨大的电钻，破开层层坚硬的壁垒。
在三分之一处，风旋停下来。
被触手破开的通道就在这里。
傅正尘直直跳进洞里，蓦地感觉到高级异能者的气息，是触手。
触手卷着三个人，似乎察觉傅正尘的存在，冷不丁便将人丢给他，随后便消失不见。
地底深处，依旧传来撞击的震动声。
像是触手在撞击什么，灰尘飘散在空中，混合着酸臭味，十分呛鼻。
江斯年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她、她……危险。”
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
傅正尘几乎秒懂他说的“她”是谁，温时夕有危险。
“我先送你们出去。”
江斯年漂浮在风旋里，神情暗淡不已。
傅正尘把人送出蚁丘，让人来接，转头去追触手。
地下的震动声已经停止，怪物的尖叫随之传来，布满愤怒，十分刺耳。
傅正尘整颗心都悬吊起来。
在他即将靠近时，爆炸声传来，腥风扑面。
上一次听到这种人体爆炸声，还是在商场。
触手密密麻麻攀爬在莽力破开的通道里，也堵住了傅正尘前进的路。
“温时夕怎么样？”
傅正尘开口询问。
问的是面前的触手。
他清楚，触手的主人是能感知到的。
但是触手对他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僵持几秒钟，触手才动了。
以极快地速度向外撤离，迫得他也不得不后退，但一颗心也稍微安定。
她应该没什么事了。
傅正尘觉醒异能后，受过最正统最专业的锻炼，在短时间里升级到四级。
在基地里，没有几个人的战斗实力能比得过他。
如今对上这些触手，他不太确定自己能赢。
而且，他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这些触手，或者说是它主人，隐隐对他透出点炫耀的意思。

第147章 末世修罗场24 你们还挺单纯的……
天空蒙蒙亮, 阴霾密布。
时夕一个晃神，人已经被触手带出蚁巢，悬挂在蚁丘上方。
直升飞机呼呼停在空中, 地面上的装甲车在飞奔，而整个蚁巢周围已经爬满红火蚁。
果然，蚁后一死, 那些被它信息素驱使去吞噬人类的蚁潮也纷纷回归。
“去直升机里。”
低沉熟悉的嗓音让时夕回过神。
她偏首看去, 只见穿着特战服的高大男人站在空中，如履平地一般。
“傅正尘。”
她声音有些弱, 随风飘到傅正尘耳蜗。
“嗯，好久不见。”
傅正尘颔首，转眼来到她面前。
他伸出双臂，像是想要将她从触手那里接过。
触手没让。
还特意将她挪到另一个方向。
傅正尘余光扫一眼冷漠疏远的辛沅，更加清晰感受到那一丝敌意。
辛沅被触手簇拥着, 断肢也无损他周身释放的压力。
傅正尘重复道，“先到直升机里休息一会儿。”
辛沅头也不回, 先进入直升机。
随后触手将时夕也塞进来，就放在他旁边。
“嗨……”
时夕语气微弱地打招呼, 直面驾驶员那震惊的表情。
“你、你好……”
驾驶员结结巴巴。
之后傅正尘也钻进来。
“有没有受伤？”
傅正尘的注意力落在时夕身上。
她身上只剩下黑色背心和黑色工装裤，上面沾着发出红色荧光的黏液。
连她的头发丝里也有，脸颊和脖子上的皮肤微微发红。
时夕想起自己很臭的事实，她伸手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你别靠近我, 我身上都是蚁后的口水, 可臭了……”
这话说得十分哀怨，还有一股子女孩子独有的娇嗔意味。
傅正尘没忍住，勾了勾唇, “我不怕臭，但你身上的衣服最好先换下来，还有，如果有伤也要及时处理。”
驾驶员又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但是这次却是针对于傅正尘说的那一大段关心人的话，语气忒温柔。
他听着鸡皮疙瘩都起了！
辛沅坐在最边上，冷漠地看着地面蚁巢的动静，似乎对两人是什么情况，根本不在意。
时夕走到机舱最后面，傅正尘背对着她站在前面。
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拉开外套，几乎将她整个人遮住。
时夕三两下脱下衣服，还用湿纸巾擦拭迅速擦拭一番，才换上衣服。
“好了。”
她还是嫌弃自己的头发，于是全部团在脑后，露出精致娇美的面容。
她瞳色很黑，给人极致单纯的感觉。
只是那白皙的皮肤上透着些许不正常的红晕，还有散落不均匀的红点。
她因为难受而轻蹙着眉，在微弱的光线下，充满破碎感。
显然蚁后的黏液对她的皮肤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傅正尘抬了抬手，想要检查她脸上的伤，但又克制地放下，“这里没有药，很难受吗？”
时夕挠了挠脸上的伤，“还行……”
但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很高，看什么都像是有一层柔光滤镜似的。
面前的男人穿着极为贴身的特战服，黑色线条勾勒出完美健硕的身姿。
皮质腰带束缚着精壮腰身，看得出那一身肌肉的爆发力。
她视线往上，看见他俊挺深邃的五官，高耸的眉骨下，眼眸沉静而冷冽，却让人很安心。
好想抱抱……
这个念头一出，时夕就掐紧自己的掌心，还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好像还被蚁后的气息和黏液影响着，浑身都不对劲儿。
“怎么了？”
傅正尘还是用掌心贴在了时夕额头上，“发烧？”
时夕被他这么一碰触，下意识咽一下干涸的喉咙，说话声有一点沙哑，“没有，就是有点累。”
旁边辛沅意味不明地发出一个哼声。
时夕回过神，挤到他身旁去，“你累不累？触手给我用一下？”
辛沅的触手已经全数收起来，听到她这么主动又理所当然的话，他才侧过头看她。
那狭长的眼眸，眼睫十分浓密。
他垂眼看她时，疏离冷漠，还有几分难以形容的感觉。
“你真当我触手是万能的？”
她认真看着他，“你就是很厉害啊。”
被她那双眼眸看着，辛沅还没弄清楚内心想法，逆子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往她面前钻。
辛沅：“……”
逆子：“贴贴~~”
触手颤巍巍抖几下，然后折断末端，往时夕脸颊的红点轻蹭。
傅正尘看着两人的互动，很快意识到，这触手是具有治愈性的。
触手会乱动，时夕唯有握住它，把它当成药膏一样，专门往痒的地方蹭。
止痒效果很好。
而且冰冰凉的，很舒服。
辛沅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耳根却已经快要烧熟。
傅正尘抿着唇，觉得这画面十分刺眼。
他问，“好些了吗？”
时夕点头，因为心里存着气，她把在蚁巢里的事情都跟他说一遍，特别强调蚁后的愚蠢和恶心。
辛沅这时忽然插话，“你爆它头之前，也朝它吐口水砸石头了，还没消气？”
时夕：“……”
“噗……”
驾驶员没忍住笑出声，他刚才听女生描述，还觉得热血沸腾，很崇拜她。
没想到她还挺幼稚。
傅正尘冷硬的表情也稍微柔和，弯起嘴角。
时夕瞪一眼辛沅，“我那么多英勇事迹，你怎么非要记住这些不重要的小细节呢？我那是以牙还牙。”
辛沅：“对对对。”
时夕又瞪他，“你还是别说话了，我不爱听。”
辛沅：“……”
时夕扭头问傅正尘，“傅队长，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傅正尘指着下方的蚁巢说，“在新的蚁后产生之前，把这里和所有蚂蚁都毁掉。”
周围的直升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们这一架。
傅正尘像是看出她的好奇，继续说道，“他们去救助其他幸存者，这里的情况我盯着就行。”
说完，他给她递来晶核。
看那纯粹的色泽，是三级丧尸的晶核。
时夕上次升级时，把那颗鳞甲丧尸的晶核给吸收了，助力很大。
跟二级晶核不是一个等级的。
“你今天异能消耗严重，补补吧。”
“我以后还你。”
时夕也不矫情，接过来就吸收。
傅正尘说，“不用还晶核，但是待会儿，可能需要你帮助。”
他说这话时，辛沅蹙眉看来。
傅正尘也看他一眼，不过说话时又看回时夕脸上，“这个蚁巢必须毁掉，你说的那个方法很好。”
“把他们蒸熟？”
“嗯。”傅正尘点头，“本来我想着在附近撒点毒饵，但这样速度太慢，有你在的话，马上就能搞定。”
他的态度坦荡，看她的目光充满信任。
让时夕很受用。
她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好！等我吸收完晶核，把它们全部淦死！”
傅正尘：“咳咳……”
话糙理不糙。
但这糙话从她嘴里出来，他总有些想笑。
辛沅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又憋回去。
异能升级不是光靠吸收晶核就可以，还需要不断磨练。
辛沅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少次面临死亡困境，异能虚空又补充，被他使用到极致，锻炼到极致。
这就是他为什么能比其他人快一步升级。
这个叫傅正尘的，明显也琢磨透了这一点。
——
“快看，蚁巢怎么红温了？”
“草，这是大型窑鸡啊？”
“窑什么鸡，窑的分明是蚂蚁！里面的变异蚂蚁估计都死绝了吧？”
“上面的直升机怎么还有触手？”
“我靠，克拉肯？也没听说克拉肯还能烧火啊？”
“我倒是见过能控制热量的异能者，可以喷火可以爆破，还长着女神的脸，当时她还跟搜救队的在一起，那蚁巢的红温说不定是她弄的……”
“这么牛，等级该有多高啊？”
“基地是不是有方法提升异能？我们赶紧去看看？”
……
蚁潮消失后，附近的幸存者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抬头就能看到热浪滚滚的蚁丘。
里面似乎包裹着岩浆一般，泛着红光。
本来驱车离开的车辆，感受到危险离去，都停了下来，发泄一般砍杀着零星的巨型红火蚁。
“轰隆”的巨大声响过后，蚁丘轰然倒塌，热浪夹杂着泥土喷射。
原本蚁巢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大坑，不见活物。
时夕这回真的坚持不住了，被触手带回直升机时，人已经昏迷过去。
两双手同时朝她伸过去。
这回傅正尘先动手，挡着触手时，用上不小的力气，另一条胳膊顺势将时夕捞到怀里。
辛沅没想到傅正尘会出手抢人，怔愣的瞬间，触手缠着的女生已经被男人抱走。
驾驶员大气不敢出，他也是异能者，双眼得到了进化。
这鸡肋的异能，却让他见微知著。
只要一瞥，刚才两个男人的微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脑中也迅速得出分析结论。
于信之前老是说，队长堕入爱河了。
没有人相信。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信了。
直升机里谁也没动手，但他感觉队长和那个触手系，已经对战八百回。
嗡嗡声中，辛沅的触手再次出动，缠在女生的脚腕上。
他脱口而出，“把她给我。”
傅正尘：“给？你们什么关系？”
辛沅：“你管不着吧。”
傅正尘：“刚才的行动，是我麻烦了她，她变成这样，我有责任照顾她。”
辛沅咀嚼着那两个字，“责任？”
随后笑一声，看着女生的脸说，“那你们之间，还挺……单纯的。”
他这句话，分了三节来说，不管是谁听来，都觉得他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女生刚才嫌弃鞋袜脏，已经换上舒适的一次性拖鞋。
细细的黑色触手，轻轻缠在女生的皓白纤细的脚腕上，黑白交叠，有种难以形容的暧昧感。
“咔！”
无形的风刃掠过。
触手被截断，随后消失于空气中。
女生的脚腕得到自由。
傅正尘抱着她走向旁边的位置，平静深邃的眼眸，暗潮翻涌。

第148章 末世修罗场25 草莓
时夕醒来是在宽敞的车厢里。
两边的车壁上挂着不少武器装备, 此外还有几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见她醒来，探头看她的几名战士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溜了。
一边跑下车, 还一边吼，“队长，她醒了！”
时夕：“……”
她是什么怪物吗？他们怕什么啊？
傅正尘从外面进来时, 时夕正努力想要坐起身。
她身上裹着一张毯子, 严严实实地将她裹成蝉蛹。
挣扎一会儿，她的额头已经微微沁出热汗, 感觉更难受了。
“别急，我来。”
傅正尘在她面前弯腰，帮她把毯子扯开。
时夕闷得脸颊有些发红，“我们在哪儿？”
“基地大门外，现在准备进去。”
本来他们是可以直接进城的, 但她是第一次来，还没有注册身份, 而且处于昏迷当中。
哪怕他有特权，也不好光明正大把她带进去。
以免她以后被人找麻烦。
时夕目光四处看, “那辛沅呢？他没跟我们一起？”
傅正尘嗯了一声，敛眸说，“他有事情要办，先去了基地。”
他没说辛沅试图把她带走，还和他打了一架的事。
只是在她那种情况下, 他无法看着她跟任何人走。
时夕听到后, 只是撇撇嘴，“那他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傅正尘：“没有。”
时夕不再问。
辛沅心里应该挺讨厌她。
只要在基地里，也不怕没机会再见。
傅正尘像是不经意般开口问, “他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前未婚夫？”
时夕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她点点头，“嗯嗯。”
她忽然看着他脖侧的皮肤，犹豫着问，“你……被什么东西咬了？”
其实在她看来，那有点像……被嘬出来的草莓。
但她清楚记得，她昏迷前，他脖子上还没这两块痕迹呢。
是谁给他弄出来的？
傅正尘怔住，刹那间想到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看着她。
黑沉的眼眸，泛着点点星芒。
时夕无辜地眨眨眼，“……难道是我干的？”
傅正尘：“嗯。”
时夕：“……”
对于昏迷后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了。
傅正尘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只道，“没什么的，你睡迷糊了。”
可是他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某个画面。
她昏迷归昏迷，但受到些微毒素的影响，似乎热得难受，一直往他身上蹭。
他脖子上的印记，也是她那时候嘬出来的。
也因为这个，辛沅忽然朝她发难，要把她抢过去……
时夕还是第一次见傅正尘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冷静自持，但那眼神和语气，都在暗示，他和她之间，并没有那么单纯。
勾得时夕心痒痒。
她有意撩一下，身体往前倾，微微靠近他。
“我到底怎么弄的？你疼不疼？”
她说着抬起手，指腹轻轻摁在草莓上。
傅正尘薄唇微张，像是惊愕，随后微微侧开头。
硬朗深邃的面容带上几分欲拒还迎的扭捏。
“不疼。”
但还是没说过程。
时夕怀疑他是故意吊着自己。
这时候车门被敲了敲。
傅正尘正色道，“先进城吧。”
时夕点头。
也不知道凌琛他们如今在哪儿。
她起身后才看清楚，她所在的是一辆装甲车。
她忍不住多看几眼驾驶室复杂的仪器和按键，就听到傅正尘说，“感兴趣？”
“嗯，很有安全感。”
傅正尘低笑一声，“有机会的。”
下车时，他转身想要扶她。
她直接将手放到他掌心，借力跳下来。
傅正尘紧了紧手掌，喉结微微滚动，低眸看着她身影，心跳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心悸的感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
上次和她短暂相处后，他以为自己只是出于感恩，视线才会被她一再吸引。
可是他没想到在那之后，每次听到有人提起她，那段记忆便一次次在他大脑中重现。
像是出现某种奇怪的戒断反应，想要再次见到她，甚至……拥有她。
基地前是广阔的空地，视野极佳。
矗立在面前的城墙，高耸恢弘。
灰蒙蒙的天空背景里，城墙下蔓延着很大一片的棚屋，像是被临时搭建起来的。
基地能容纳的人数有限，如果没有缴纳足够的物资，或者具有一定的才能，他们就只能在基地外逗留。
不过基地外岗哨众多，还有巡逻队日常维护秩序，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基地大门前设有两条通道，一边排起长队，一边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越野车，最后就是他们这辆装甲车。
在排队的人，大多表情麻木，只有少数焦急地坐到车顶上，四处观望，相互打听消息。
装甲车停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急着进基地。
大家自然就忍不住多去关注几眼。
那条通道是基地人员外出任务时走的，有时候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回来时只有零星几个人，可能还缺胳膊断腿的。
谁也没想到装甲车里竟然藏着个娇滴滴的女生。
她一下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本来安静的队伍，响起了讨论的嘈杂声。
“什么人啊？”
“肯定有特权呗！”
“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放哪儿都吃得香。”
……
但这些话，也只能小声吐槽几句，不敢落到当事人耳中。
时夕丝毫不在意。
她沿着装甲车走一圈，还伸手去摸车身粗犷流畅的线条。
好帅。
傅正尘跟在她身侧，当起合格的装甲车讲解员。
“……悬挂系统能让装甲车在复杂地形上保持稳定，顶部是通信系统和传感器，可以实时监测周围环境，这个大轮胎，有最佳的抓地力……”
远远地，几个战士挤在检测入口，纷纷回头看着两人的方向。
“队长……开屏了。”
“队长恨不得带那个小姐姐开车兜一圈吧哈哈哈！”
“小于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们还走不走？”
“急什么啊，反正暂时也不会有别的任务。”
……
参观完装甲车，时夕还爬上顶部，想看看凌琛他们在不在旁边那长长的队伍里。
如果他们在的话，估计能看到她。
像是看出时夕的心思，傅正尘站在车旁，抬头看她，“你想要找什么人？进去后我帮你问问。”
时夕想了想，觉得可行。
“我和凌琛他们失散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傅正尘：“我会帮你留意。”
“好。”
进基地时，时夕需要单独接受询问和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主要是有无外伤，异能种类和异能等级。
登记员是个年轻女性，漫不经心地给她一个金属头盔，让她戴上。
一般被救援队专门护送回来的都是特殊人员，在异能检测方面，不用太较真，只要没有感染病毒就行。
时夕不知道这个头盔要怎么测试异能，但她不太喜欢这种测试方式，心中一直提防。
“嘣！”
头盔忽然发出一声破裂声，随后便是一阵电花闪烁。
吓得登记员后退几步躲开。
旁边的人也面色慌乱，纷纷围过来查看。
怎么头盔就爆炸了呢！
靠！那个女生还活着吗？
“怎么回事？”
傅正尘迈着大长腿，几步靠近，神色紧张。
他将闪着火花的金属头盔从时夕脑袋上取走，扔到一边。
时夕傻傻站在那里，微微张嘴，喷出一束火焰。
脸颊白皙娇嫩，但一头长卷发……更加爆炸了。
她看着地上变成破烂的头盔，“我不小心烧到头盔了。”
头盔检测仪的结构十分精密，还附着晶核能量，按理说很结实，但她不小心破坏了其中一个重要原件，这才导致爆炸的。
傅正尘捧着她的脸，没检查到伤，才松一口气。
“不是说了吗？检测的时候你保持安静就行，为什么要攻击头盔？你、你还喷火，太可怕了——”
登记员看着被弄坏的头盔，心疼不已，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也出现过异能者整坏检测仪的事，最后还要追责登记员呢！
“对不起。”
时夕道歉，态度诚恳。
傅正尘也说，“头盔的事，我来上报。”
登记员对上那两张脸，怒火瞬间熄灭。
她仗着父母都是研究员，才在基地得到一份工作，虽然辛苦和枯燥，但已经比很多人好。
她认识傅正尘，他经常出任务，态度也不像别人那样充满迷茫和恐惧。
他好像根本不惧怕外面那个混乱的世界。
她每次看着他离开，都会觉得这世界又被缝补了一针。
这个世界会慢慢变好的。
昨夜傅正尘临时出任务，一大早便又回程，全员归来，还带回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
说实在的，她对那个女生有些好奇，所以刚才做询问和检查时，她比较苛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女生精神比较紧绷，直接把头盔给炸了。
但她炸了头盔，自身还安然无恙，也算是个神人。
“我、我来汇报吧，是我没提醒清楚。”登记员说着，看时夕一眼，“但你的异能还是要检测的，你跟我去另一个通道检测吧。”
时夕征询般看傅正尘。
傅正尘点头，“我陪你一起。”
头盔收集的数据要汇送到异能研究总部，这也是为了方便对异能者进行调用和管理。

第149章 末世修罗场26 洗澡！
相比于特殊通道, 另一边普通的通道更加宽敞和吵杂。
而且他们用的并不是头盔检测仪，看起来更像是vr眼镜，检测的速度很快, 只是感觉没有那么专业。
时夕这回控制好异能，很快就完成检测。
“要等一会儿才知道结果。”登记员轻声说，态度比刚才耐心许多。
时夕：“好。”
不过等在后面的人开始有意见。
“凭什么让她插队？”
“对啊, 走特殊通道就算了, 现在检测也要插队！”
“有后台了不起？”
“她弄坏的头盔要不要赔偿？”
“赔偿？我看是陪睡就行了吧。”
“看起来是挺嫩，怪不得呢……嘿嘿嘿……”
“她的异能该不会是爬床吧？”
如果只是简单的闲言碎语, 时夕也就不管了，毕竟她不用排长队，的确是托了傅正尘的福。
后面听到越来越荤的话，她就不乐意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一个正满口脏话, 眼神淫邪的男人就被无形的力量甩到前方，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傅正尘没表现出过多恼意, 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随着这一个突发事件, 大家都紧闭起嘴巴。
仿佛刚才肆意造黄谣的不是他们一样。
被风单独拎出来的男人却暴露在众人目光里，等着被判刑一般。
男人一身邋遢，看不太出来原来的模样，但应该是个异能者。
他惊愕过后，便狠狠瞪着傅正尘。
他有些忌惮于对方的身份, 但又觉得被羞辱了, 无法平息那股愤怒。
“我说什么了？难道不是事实吗？她不是靠你们搜救队走后门的吗？”
傅正尘的回应掷地有声，“对基地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基地会有优待, 这是有明文规定的，你们在排队时，应该看过基地手册。”
搜救队人员数量有限，都是属于精英，每次的任务都是最高星级，折损率也高。
他们带回来的人或者物资，都会是基地重点关注对象。
这次傅正尘他们带回时夕和辛沅，全是已经提前报备过，可以走特殊通道。
不过时夕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在别人看来，她更像是依附于强者的菟丝花。
傅正尘本可以强权镇压这些人，但他不希望看到她被人看低。
“她能有什么贡献？该不会陪睡也是一种贡献——救救——”
男人的话还没说出完，喉咙就像是被什么扼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异能是疾行，在体力最佳的情况下，双腿时速能达到50公里。
然而此时他想跑却根本跑不动。
风呜呜在耳边发怒，束缚着他的行动，仿佛要把他切成无数的碎片。
傅正尘背后的几个队员神情一凛，不自觉地挺直腰背。
队长看着沉稳不易怒，但一旦发火，那真是能要他们的老命。
但下一秒，暴怒的风忽然停止。
时夕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傅正尘，示意他自己来解决。
傅正尘微抿着唇，收敛异能。
疾行系男人踉跄几步，感觉嗓子眼疼得厉害。
尼玛！！这风系有毛病！
倚强凌弱是吧！
男人心生恐惧，抬腿就要跑路。
但一道纤细的身影却挡在他面前，“急什么？”
歘——
慢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生的温柔，但她头顶窜起的一米多高的火焰，却告诉所有人，她此时心情并没有那么好。
熊熊燃烧的烈火，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高温，如同流动的岩浆，给人一种能吞噬一切的危险性。
可是她长得太漂亮了，哪怕身上穿着的只是灰扑扑的休闲服。
那张精致的白皙的脸，在火光下跳动着一层暖色，越发显得蛊惑人心。
不点而红的唇，微微勾着，是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所有人都被迷惑了一瞬。
她这是什么异能！
有点酷，又有点可爱！
时夕朝疾行系异能者随手砸一个火球。
男人侧身想躲开，奈何那火球像是长眼睛一般，朝着他粘过来。
“啊！”
他的衣服在起火，头发也起火。
他能感受到皮肤在被灼烧，但他并没有受伤！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恐怖！
仿佛下一秒起火的会是他的身体！
他想溜走，但前面的地面忽然就会爆破，吓得他转向另一个方向——
女生轻飘飘看一眼，又是一声爆破。
弹起的石子，还正好砸到男人身上。
“嘣！”
“嘣！”
男人如同着火的吗喽，被一声声爆破逼得只能在原地打转！
好气！
“我错了，美女！快帮我把火灭了吧！”
再烧下去，他就要光秃秃了！
“你给我道歉。”时夕看着他，直接了当地说。
“对不起，是我嘴贱！”
男人一个滑跪！
时夕：“……”
众人：“……”
他刚才变成一个火人，把大家都吓得不轻。
可是看到他身上的破烂衣服掉落，而他还能活蹦乱跳，一点伤都没有时，又惊奇不已。
这女生到底是什么异能！
又能放火，又能爆破的……攻击力比大多数异能都要厉害。
于是短时间里，大家看花瓶的眼神，都带上几分畏惧和好奇。
这哪里是什么花瓶，分明是霸王花！
事情的走向变得有些滑稽，现场的戾气渐渐散去。
这时候，登记员忽然问时夕：“你是那个……传说中的热能控制系异能者？”
时夕：“？”
她是热能控制系没错，但为什么是传说中？
傅正尘：“她是。”
搜救队队员：“……”
队长你的语气怎么还挺自豪啊？
几个登记员纷纷围过来，看着时夕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神人。
“原来是你！”
“杀掉三级鳞甲丧尸那位！”
“爆头啊！好酷！”
“那副鳞甲据说要做成防御铠甲呢！”
傅正尘身旁的队员出声，“鳞甲丧尸算什么？这次的蚁潮，都是她一个人搞定的！”
“蚁潮？！昨晚半夜收到的预警，不就是蚁潮？”
“早上那会儿说蚁潮危机解除，原来是她的功劳？”
“怎么可能？”
……
昨晚基地外围的棚区和等候登记的人都收到预警，说是可能有蚁潮来袭，让他们做好应对措施，或者转移阵地。
他们担心得一夜没睡，天亮时，才收到危机解除的消息。
据说是蚁巢被端了。
没想到，那个大功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很花瓶的女生！
在那个疾行系被烧得光溜溜之前，时夕被傅正尘带回特殊通道口。
登记员给她塞了一张卡，双眼亮晶晶看着她，“你的异能已经达到三级，可以解锁多项特权，你可以先选住的地方，之后再找专员了解。”
时夕点头，“我一个人住，想要安静一点的，偏僻没关系。”
末世后很多人自发组成小队，分配住宿时都住一起，所以单人宿舍倒是没那么多。
登记员给她办好手续，给她递来一张卡，“积分卡绑定了你的信息，请你保管好。”
时夕拿着卡走过大门。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笔直宽敞的主干道。
人来人往，还有车辆通行，路边还有小摊在吆喝。
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末世前的某条步行街。
只不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容没有半点神采，眼神里是对彼此的怀疑和不信任。
时夕才走出一段距离，就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
有不怀好意的，有怜悯担忧的。
时夕知道原因，她孤身一人，还是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女生。
直到装甲车停在她面前，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才默默退回去。
傅正尘走下车，“分配的住址在哪儿？我带你去。”
时夕问，“你不忙吗？今天我已经占用你很多时间。”
傅正尘摇头：“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在三区。”
时夕停顿一下说，“刚才登记员告诉我，异能者可以报名参加官方的体能训练。”
傅正尘见她有兴趣，便给她介绍起来。
“你想去的话，我给你报个名，如果最后训练达到标准，还可以进入安全局。”
“搜救队也是属于安全局的？”
“嗯。”他应了声，“但你有更好的选择，现在情报信息部是香饽饽。”
异能者都有特殊优待，想要去哪里就职，基本上说一声就行。
情报信息部的工作比较轻松，足以养活自己。
而搜救队死亡率高，一般人不会选这个。
时夕也没说自己怎么选，“那训练要多久？”
“因人而异，每个月都有考核。”
“那我要报名。”
“嗯。”
傅正尘凝着她，深邃眼底光影明灭。
她的心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和强大。
——
三区并不算偏僻，时夕这一栋楼，居住的全是独来独往的异能者。
一室一厅，还有独立卫浴，正常供电供水，基地内部可以使用网络，但是都需要积分来支付。
而赚取积分的方法，就是出任务，也可以用物资或者晶核来兑换。
时夕到住所的第一时间，就是冲进浴室。
将门一关，她就把衣服给扒掉！
洗澡！
她怎么会忘记自己身上全是蚁后的口水呢！
她太着急清洗自己，完全忘记屋里还有个男人存在。
傅正尘刚给她检查完窗户，转头就只看到虚掩着的浴室门。
水声哗啦啦，磨砂玻璃门上，曼妙的身子轻轻晃动，水汽从门缝里钻出来，似乎带着一丝清甜的草莓甜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傅正尘瞳孔地震，蓦地转过头。
他喉结滚动，想要提醒她没关好门。
但他又深知，这时候他出声似乎不太好……
最终他还是僵硬地迈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150章 末世修罗场27 大不大
时夕舒舒服服走出浴室, 甚至还换上了柔软舒适的棉睡衣。
屋里没人，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走了过去。
傅正尘站在狭窄的走廊里, 背抵着墙。
他身材挺拔高大，黑色特战服包裹着遒劲有力的身躯。
冷冽俊朗的五官，深邃的眼眸却有几分莹润温和, 不知道想起什么, 嘴角微微上扬着，而他自己似乎还没察觉这一点。
太过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男人, 没发现金属门被打开了。
“傅正尘，你还在呢……”
他蓦地侧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精美滑嫩的脸颊。
霎那间，万千思绪都停止，大脑将这个画面定格。
“嗯。”
傅正尘颔首。
他都在这里站半个多小时了。
“你怎么站在外面？我还要吹个头发, 你要进来等我吗？”
“好。”
他再次进门后，才看到, 她穿着白色卡通棉睡衣。
尺码不是很合适，显得很宽松。
短袖短裤上全是印着一只灰色的狼, 狼脸上有个刀疤，那眼神看起来不太友善。
他盯着那灰狼看一会儿，才抬眸看回她脸上。
一头长发被她盘在脑后，还在湿哒哒地滴着水。
时夕从空间里拿出电吹风，猫在角落的插座边吹起头发。
虽然是一房一厅, 但这里并不大, 墙边有一张白色小沙发，此外就只有一张小茶几。
傅正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又探头将窗户打开。
窗户朝南，对面就是另一栋公寓楼。
空气中逸散出洗发水的香气，被迎面刮进来的风吹散。
他下意识控制住灌到房子里的风，变得温柔起来。
电吹风的嗡嗡声忽然停止。
他转头看回去，“怎么了？”
时夕拿着电吹风，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可以用异能控干头发水分呢？”
傅正尘瞧着她那模样，发出一声低笑，语气颇有几分宠溺的意味，“你可以试试。”
时夕当即收起电吹风，控制头发温度。
傅正尘靠了过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他长得高，宽肩长腿，这会儿哪怕是蹲着，也比她高出很多，显得她更为娇小。
“加一点风，怎么样？”
他轻声问。
他想要控制风，大可不必靠她这么近，但他克制不住内心想要接近她的那份渴望。
他自诩的正直坦荡，在这一刻忽然荡然无存。
“好啊。”她微微扬起头。
顿时她面前像是摆着一台电风扇，柔和的风不断吹拂她的头发，卷走热汽。
“这也太舒服了……”
她享受地闭起眼睛，嘴角翘着微小的弧度，像是一只偷笑的猫咪。
傅正尘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颤动，想要伸手去揉一下她柔软的发丝。
粗粝的手指轻轻悬在空中，他最终还是按捺住那股冲动。
只是那墨色深邃的眼眸里，荡出更加温柔的光。
目光紧锁在她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风忽然调皮，如同无形的大手，轻抚过她的发丝。
长而卷的发丝，像极细腻柔软的绸缎，泛着一层光泽。
傅正尘捻了捻指腹，似乎已经感受到那触觉。
“好了。”时夕睁开眼，一边伸手摸自己的头发，一边笑着说，“试验成功，不过有风最好，能把水汽给带走。”
“嗯。”
风停后，傅正尘的心跳还在不断加速。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风有点大，她本就耷拉的领口溜向了一边，露出半边薄削如玉的肩膀，精致的锁骨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发丝轻扫过那一截白玉般的色泽。
傅正尘的手比大脑更快一步行动，轻轻捏住她衣领，一提。
时夕也刚好伸手，但抓住的却是他的手。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触，似有电流传开。
傅正尘惊觉自己的动作有多冒昧，连忙缩手，脸上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也帮你的队员整理衣服吗？”时夕一句话，化解他的尴尬。
他神情微哂，“嗯……”
他一般不整理，他们会主动领罚。
“傅正尘。”她轻声唤着，“那你经常这样帮别人吹头发吗？”
傅正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也只会帮她吹。
毕竟他研究风系时，也只会研究杀招，而不是……给谁吹头发。
时夕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目不转睛看着他。
他察觉她目光，眼眸微动和她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再次感觉身体似乎有电流穿过。
“我……”
他薄唇开合，很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似乎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像是什么仪器在震动。
他抬手，按一下类似黑色手表的东西，里面就传来一道声音，“队长，紧急会议~”
时夕听出是于信的声音。
“知道了。”傅正尘低声回一句话。
见女生还盯着通讯仪，他解释道，“这是基地刚研发出来的，方便战斗时联络队友，但是还没在市面上流通。”
时夕点点头，“你要走了吗？”
“嗯，你先休息。”
“好，你去忙吧。”她抓几下自己的发尾，“感谢你帮我吹头发。”
“小事。”傅正尘看看她头发，又看看她的脸，“你还有手机在身边吗？基地内有网络，但有严格限制，需要实名申请。”
时夕从空间里翻找，拿出一台老年手机。
她的手机没了，之前凌琛有，她都是拿他的听广播，现在只有这台捡来的老年手机，没有密码。
傅正尘：“……”
他拿着手机研究一会儿，抿出一个笑，“我到时候给你带一台，这个可能没法联网。”
时夕：“好啊。”
——
傅正尘走后，时夕没有休息。
她换上轻便的运动装，一定棒球帽低低遮住她的眉眼，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她拉上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几个房间的情况。
当然，她也听不出什么，但可以肯定是有人住的。
走廊没有灯，光线昏暗，一扇窗半开着，上方的监控闪烁着红光。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是东方基地大致的区域划分，中心城被包围在最中间。
以中心城为原点，向外划分九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一个任务厅和交易所，两个地方一般都是毗邻的，被标着一个五角星。
这样看来，时夕所在的三区，还挺靠近中心城的。
自从早上吸收傅正尘给的那颗三级晶核后，时夕已经可以清晰感受自己体内的异能池，对异能的调用也更加敏捷和精准。
空气中细微的异动，没有逃过她的观察。
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如同暗夜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
时夕想起了精神系异能者晋宁。
他该不会被放出来了吧？
走进热闹的交易所后，时夕快速跻身到人群里，那道纠缠的视线才消失。
高耸的天花板下，一排排电子屏幕上跳动着各类物资的最新报价。
从基本的粮食和水到晶核、医疗药品，应有尽有。
交易所里，有官方兑换区，也有民众自由交易区。
自由交易区全靠自己吆喝。
“收异植晶核！不论等级！两百积分起！”
“收三级丧尸晶核！”
“收异植异兽晶核！价格好说！以物换物也成！”
“卖手机卖手机，实名就能登录局域网，能上基地论坛~”
“变异蟑螂翅膀，能当护盾，保证打不死！两个积分就能带走！”
……
时夕对这里的物价不了解，但总的来说，异兽异植的晶核都十分值钱。
她手里如今有一颗变异梧桐晶核，还有一颗蚁后的晶核，都是三级。
发财了！
系统：“请小心，有精神系异能者正试图入侵宿主大脑。”
系统忽然跳出来的声音，让时夕脸上的笑容收敛。
她从交易所出来，又去任务厅瞄一眼。
任务厅同样是闹哄哄的。
除了官方发布的任务外，一面白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任务公告。
从寻找失散的亲人、清理丧尸异植异兽，到寻找物资、小队招募……甚至还有苦中作乐相亲的。
时夕着重关注官方招募异能者的告示。
虽然傅正尘说会帮她报名，不过他看起来很忙，她自己搞定就行。
提交报名表格时，招募负责人直愣愣看着她，脸色微微泛红，“是你……”
时夕：“？”
“你认识我吗？”
负责人是个清秀小哥，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绿光。
“你是热能控制系，巅峰三级异能者，你快突破了。”他说完这些，才羞赧地说，“我在基地论坛上看过你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你，你杀过三级鳞甲丧尸，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热能控制系……对了，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的异能等级。”
时夕点点头，“那你真厉害。”
小哥当即红温，“你、你要参加基地体能训练营吗？会很辛、辛苦。”
“我不怕辛苦。”
“嗯！”小哥看她的眼神，绿光中带着星光点点。
“你真可爱。”时夕顺口夸一句，才离开报名柜台。
小哥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没回过神来。
简直是女神啊！
“咚咚。”
直到有人粗暴地敲响桌面，他才回过神。
面前的男人长得挺帅的，就是缺了一条胳膊，面容也有几分阴郁冷漠。
“报名。”
他将一张表格推过去。
“好、好的！”小哥眼里绿光闪过，触手系，刚突破到五级……五级！！！
靠！目前基地里的五级异能者，不超过五个。
那个神经病精神系，升到五级后就逾越逃跑了，安全局有两个五级，一个是风系，一个是空间系。
没想到又来一个五级！
还是罕见的触手系！
看着触手系离开，小哥分别在两份报名表上都盖上红色印章，单独放在一边。
——
时夕有系统屏蔽精神系的攻击，也不怕被控制，又悠闲地去基地门口转一圈。
基地里的交通都挺正常的，还有飞行异能者出来跑滴滴，一次一个积分……
时夕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没有积分，但又很想体验一下坐在翅膀上飞的感觉，于是她拿出一筒鸡蛋挂面，走向街边的飞行异能者。
“一个挂面，可以带我飞一次吗？”
男生也就十六七岁，白白嫩嫩的，干这一行似乎赚不少。
他看到时夕时，眼神都亮了。
“可以啊！”是漂亮姐姐，免费也想带！
他愉快地扇动着自己背后的五彩的羽翼，有种故意展示的成分在。
时夕看着那漂亮的翅膀，喃喃道，“我上次见过一个飞行异能者，翅膀是黑色的。”
“啊？他翅膀怎么是黑色的呢？一定很酷吧，不像我，一直都是彩色的，在阳光下还会发光……”
时夕：“……”
好像有点茶味。
不确定，再看看。
“姐姐，那你坐过黑色的翅膀吗？”
时夕摇头，“没有哦，我队友一个冰棱，将他翅膀穿透，扎到墙壁上了。”
少年：“……”
呜呜呜，好残暴。
忽然不是很想做这单交易了。
与此同时，角落里脏兮兮，身躯被包裹在破布里如同乞丐一般男子，死死盯着时夕的身影。
散落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一边眼睛，阴冷的目光有些渗人。
为什么她完全不受他精神力影响……
他将视线落在女生如花笑靥上，眼神逐渐炽热，但整个人更是透出阴湿幽冷的气息。
飞行系少年的身形忽然僵住，随后眼瞳剧烈缩放，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
乞丐身后的巷子里，触手若隐若现，张牙舞爪。
其中一条延伸得长长的，凶悍又着急。
逆子：弄死他！！
逆子：贴贴！
辛沅的身影从巷尾出现，存在感明明很强烈，但是晋宁却根本没察觉到。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自己屏蔽起来。
他盯着晋宁的背影，一把拽回那条不安分的触手。
他在等着一个机会。
昨天她并不算命悬一线，所以他虽然帮助过她，但还是欠着她一条命。
如今不一样，那个精神系异能者还挺强的，等她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再出手帮她，他和她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不允许逆子提前惊动精神系。
飞行系已经被控制，那家伙竟然还没察觉，笑得跟白痴一样。
她就是死性不改，见到谁都习惯留情。
交个报名表就把负责人的魂勾走了，现在打个车而已，还跟司机搭讪……
呵。
逆子：死装。
辛沅：“……”
五彩的翅膀彻底展开后，时夕才知道有多大，但要怎么坐呢？
她看向变得腼腆的少年，挑了挑眉。
“我坐哪儿？”
少年侧过身，两米长的翅膀强壮有力，一边坐两个人都没问题。
时夕抬手，伸手去摸羽毛，同时警觉起来。
她这是被多少人盯上了？
正在她考虑着要如何摆脱这个飞行异能者时，旁边的巷子突然传来打斗声。
面前少年的表情，从木讷变成茫然，“靠！我、我、你——”
时夕丢下他，快步走向巷子！
少年回过神来，很快为自己刚才的恍惚找到合理的解释——姐姐好漂亮，他被她迷住了！
“姐姐～”
少年追着时夕走。
时夕来到巷子口，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但是她看到水泥地面上有一节黑色的油亮滑溜的触手。
她捡起来，捏捏。
“小辛沅？”
逆子：？
辛沅：“……”
“姐姐，你不坐我了吗？”白白净净的少年跟过来，唇红齿白的，说的话让时夕感到害怕。
“不坐了。”时夕刚刚将触手揣掌心里，就发现它蛄蛹几下，吐出一阵怨念的黑气，消失了。
“姐姐，别嘛，我免费让你坐啊。”少年语气跟撒娇似的。
时夕：“……”
还挺可爱的。
她刚要点头，就听到轰隆一声，前方一道围墙倒了下来。
少年躲到时夕身后去，探出头来，“我靠，谁啊，这么缺德！”
时夕握了握手，看着那倒塌的围墙，转头对少年说，“坐坐坐，我要坐你。”
少年顿时脸红加扭捏：“好、好啊。”
他看着她脸色，再一次把自己威武的大翅膀亮出来，“姐姐，我、我大不大？”
时夕：“……”

第151章 末世修罗场28 又冷又艳的男人。
时夕坐上飞滴离开后, 众多触手便出现在小巷子里。
辛沅的身影在触手之间显现，此时俊美的面容并没有一丝表情。
狭长深邃的眼眸，紧盯着那丑陋的大翅膀, 还有怡然自得的女生。
等到再也不见她的身影，他才冷哼一声，“她到底喜欢哪一种？”
这句话, 几乎是擦着他的唇溢出的, 语气很是怨怼。
他以为她喜欢强者，喜欢能给她带来利益的。
刚才那小鬼头, 长得不怎么样，能力也差，她到底看上他什么？
总不能是看中他那没用的大翅膀吧？
要说大，他的触手还不够大吗？
又大又稳，她不是试过了吗？
转瞬间, 辛沅的心理活动已经跌宕起伏好几次。
逆子在他面前狂舞，像是在发泄什么。
逆子：追啊！
逆子：怪不得你没老婆！
辛沅压制它的蛐蛐, 转身离开巷子。
刚才那个精神系异能者，他看过他的通缉公告, 刚才没能弄死他，以后再想要抓他就更难了。
她迟早还要面临危险，他就不相信，没能把自己欠下的那条命抵消。
逆子：你就死装吧。
逆子：傲娇只会让你失去爱。
辛沅恍若未闻。
另一边，时夕被少年驮回到主干道上的三区入口。
少年叫夏德耀, 十六岁, 本来全家八口人，如今只剩下他还活着。
虽然经历过惨痛的过去，但他看起来还挺乐观的, 一张嘴很能叭叭。
从他那里，时夕知道不少关于基地的信息。
譬如基地里其实有黑市的存在，你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在那里完成交易。
比起接官方的悬赏任务，大部分异能者倾向于在黑市上接任务。
譬如异植异兽的晶核可以刺激普通人觉醒异能。
又譬如，晋宁作为已知的唯一的精神系异能者，因为作恶多端，残害不少幸存者，所以被搜救队带回来后，一直被关押着。
前段时间他升到五级，竟然从严密的监守中逃掉了。
如今正被全基地通缉，但依旧下落不明。
这下时夕可以肯定，刚才跟踪她的人，的确是晋宁。
而且辛沅也恰好在她周围。
夏德耀没要时夕的报酬，还把时夕带去黑市逛一圈。
时夕用一箱气泡水换来一台手机。
一回到三区，她便登录基地网络，注册论坛账号。
想到基地工作人员对自己的态度，她试着在论坛上搜索“热能控制系”几个字。
一个爆红的帖子出现在她眼前。
【聊一聊我遇到的颜值和实力双强的异能者——】
当初被晋宁团伙关在的商场里的人来到基地后，集体宣传她杀掉三级鳞甲丧尸的事迹。
帖主比较八卦，虽然不认识时夕，但是却将当时的场面描述得相当精彩，还特别强调她很漂亮这点。
这个帖子就是这么火爆起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火系异能者，直到后来专业人士出来分析，确定是她的异能并非火系，而是控制热能。
如今什么样的异能都有，但是时夕这种比较罕见，加上攻击力比较强大，所以才引发这么大的关注。
帖子最近更新的内容就在一个小时前。
——据说热能控制系来基地了。
——有幸在基地大门见到真人，别骂帖主了，他没说谎！
——是个会喷火的女神，真的好漂亮，好强大！
时夕：……
都末世了，怎么大家还这么八卦？
而且他们把她形容得也太无敌了吧，什么叫以一己之力灭掉鳞甲丧尸，所有人都惧怕的蚁巢，只有她逆行而上？
时夕看得头晕，随便吃点肉干和水，倒头就睡。
几天后，时夕适应基地的生活，也接收到了基地训练营的通知，让她随时可以去报道。
训练营设在基地城墙边的开阔地带，规模很大，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内部搭建着各种训练设施。
时夕穿着新发下来的黑色训练服，头发全数扎起团在后脑勺，露出令人惊艳的五官。
今天难得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恰好洒在她的脸上，为那精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集合的地方是障碍训练场，她还没走近，就已经牵动别人的目光。
演练场里，只有四个赤膊的男人，此时正两两混战，但视线却齐刷刷得盯着同一个方向。
“小于信，是她吗？”
“哇，怪不得队长……”
“我靠，我恋爱了。”
“你恋个屁啊，队长同意了吗？”
“嘘……你们都给我闭嘴。”
异能者的听力很好，时夕隐约将几人压低的议论声听进去。
听到“于信”的时候，她抬头看向隔壁的演练场。
她好歹是跟着查理斯和劳伦斯训练过的，一眼就看出来那四人看似在激烈对战，其实就是过家家一样演戏，你推我我摔你。
她的目光落在于信身上后，对方便一个翻滚，朝她龇牙咧嘴挥手打招呼，“夕夕好久不见啊~”
因为那语气太恶心，跟他演戏的男子摆出一个干呕的动作，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上。
“你恶心谁呢！”
凶狠说完后，他也朝着时夕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嗨~”
“嗨……”时夕举起手晃一下，朝他们走过去。
于信屁颠屁颠靠近，像一只大狗扒拉着两米高的绿网，“夕夕，你可以终于来基地了。”
“嗯嗯。”
“队长最近忙着抓人，要不然也会来训练营，我们有空都要来训练的，毕竟不是异能者，对了老曾你还记得吗，他走狗屎运觉醒木系了，正好是我最讨厌的木系，诶……”
于信也是个话唠，见到她就说个不停。
最后还是他的某个伙伴小声打断他，“你怎么不把队长今天穿的内裤颜色说出来？”
“啊？”于信挠头，神情憨憨，“啊？可是我不知道啊……”
“……”
他的伙伴纷纷翻白眼。
时夕笑了笑，“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于信羞赧地咧嘴，忽然看着她背后的方向，扬声说，“诶，队长，夕夕不想知道你内裤颜色！”
时夕：？
“……”于信背后的三人已经默默地原地滚开。
独留于信在原地。
察觉到什么，时夕转过头，赫然看到傅正尘的身影。
傅正尘沉沉的目光看着傻笑的于信，发话道，“你们既然想加练，那就认真一点，我盯着。”
于信：？
三个溜走到一半的男人也只能停下脚步，苦着脸大声回答一声“好的队长”。
然后怒气冲冲对着于信开口，“小于，你想跟谁打？”
于信哭，别啊！他谁都打不过！
说好的演戏呢？
、
四个人再次混战在一起，这回都是用了狠劲的。
时夕看得津津有味，常年训练的人肌肉紧实饱满，线条流畅有力。
每一次挥拳和踢脚，汗水交织飞溅。
砰砰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但那爆发力和荷尔蒙又令人血脉贲张。
傅正尘发现时夕看得入神，视线停留在她侧脸上，“很好看？”
时夕抽回目光，冷静且淡定地评价，“不好看。”
傅正尘：“……”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时夕主动问，“刚才于信说你没空，你怎么会过来？”
“上次没来得及跟你说，晋宁跑了，我就是在找他。”
“我知道了。”
时夕将自己被晋宁跟踪的事情说出来，傅正尘顿时变脸，“基地研发了可以抑制异能的项圈，还在他住的地方设下三重监守，但是他都能逃脱，目前可以得知的是，他甚至能够控制四级速度异能者，所以你还需要小心点，有什么事情要联系我。”
时夕听着，点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做的，不用担心。”
她长着一副需要别人细心呵护的模样，但却总是什么都能给自己安排好，似乎不想要任何人操心。
她明明可以选择安全又舒适的工作，但却非要选这么一条艰苦的路。
但傅正尘不会劝说她放弃，因为他知道，她的选择是最明智的。
未来的局势不明，危机随时会爆发，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拥有足够的主动权，保全自身。
“去集合吧。”
许是因为身在训练营，傅正尘的嗓音格外低沉有力。
“好。”
才走几步，时夕的表情就变得僵硬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为什么辛沅也会在这里？
身旁的男人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一般，开口问，“你和辛沅说好的？他跟你同一天提交申请。”
时夕摇头，“没有，我进基地后还没见过他。”
傅正尘：“嗯。”
正说着，本来背对着这边的辛沅转过身。
他的四肢都已经修复完毕，穿着她身上同款的黑色训练服。
训练服柔软贴身，展示着完美的身躯线条，宽肩窄腰大长腿，肤色偏冷白，五官精致昳丽。
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漫不经心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从高位睥睨的感觉，轻易将人心看透。
实话实说，像辛沅这种又冷又艳的男人，真的很诱人。
可是——为什么集中点只有辛沅一个人？
等靠近辛沅后，傅正尘才对她说，“你们都属于能力比较出众的异能者，基地想要重点培训，我是你们的总教官。”
时夕：“……”
这是她没有设想过的场面。
她以为自己会加入什么菜鸟训练班，结果她的同学只有辛沅一个人。
时夕保持佛系微笑。
未来是什么日子，她基本上可以看到尽头。
她忽然不是那么想加入训练营了。

第152章 末世修罗场29 心跳好快
这天开始, 时夕就开始接受小班特训。
傅正尘是总教官，此外还有五位教官，都是来自搜救队。
他们搜救队的人员, 除了平时出任务，还能通过训练新人的方式来赚积分。
当然，当教官赚的这些积分对他们而言, 并不算什么。
这次他们之所以抢着来教新人, 还是因为时夕。
能被傅正尘惦记上的女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时夕并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觉得很巧——曾诚负责射击，于信负责障碍训练。
另外还有三名教官，都是极为眼熟的。
傅正尘名义上是他们的总教官，不过并不负责上课，甚至极少出现。
时夕平时主要学的课程大致分为体能训练、近战格斗、射击, 还有提升异能的理论课，时不时也可以跟着巡逻队去基地周围清理丧尸。
这些任务都不难, 是有积分收入的。
半个月下来，时夕好歹也能赚个上百的积分, 不至于太寒碜。
她感觉自己的异能要升级了，最近两天一直跟吃不饱似的，干什么都特别容易暴躁。
特别是每天要面对辛沅那张死人脸。
有时候一句话都说不上，还要被他冷嘲热讽，气得她在跟他对战时, 直掐他不经意冒出来的触手。
他的触手明明看着很强大, 但是每次被她一掐就断。
断掉的那截还要在她手心里顶她好几下，才哀怨地消散。
辛沅也会蔑视地用触手拍掉她身上喷出的火焰，嘲讽她打不过就喷火。
空旷的演练场, 身着统一训练服的男女已经交战超过半个小时。
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衣衫不整……打得你死我活。
几个教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又打成这样子了……
要说两人下手狠吧，但其实两人就是看着衣服很脏，面红耳赤的，却没受一点伤。
越打越凶，越凶越暧昧！
于信轻咳一声开口，“那个……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哈。”
“砰！”
一个过肩摔！
时夕被重重摔在地上！
辛沅的胳膊用力横在她脖子上，如同一道强力枷锁，紧扣着她喉咙。
她呼吸困难，不自觉地释放异能。
辛沅敛眸看向她头部隐隐燃起的小火苗，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像个漏气的煤气罐。”
时夕：“……”
她眼神微微闪烁，故意放松身体，像是完全没有力气再反抗。
当然，这只是她故意示弱。
上次用这招，还是对凌琛。
凌琛根本舍不得真的伤害到她，每次都会放松警惕，哪怕知道她是装的，也要假装被她骗到。
但是辛沅不一样。
就算已经看到她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还是挥出那一个拳头，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脑袋砸扁！
她闭上双眼，感觉那拳风刮过脸颊，但是疼痛并没有来临。
扇子般的睫毛剧烈扇动着，她缓缓睁开眼，只看到近在咫尺的的拳头。
视线再往上——
辛沅的手臂正被傅正尘抓着。
前者面色更冷，后者只是微蹙着眉，显示出并不愉悦的心情。
傅正尘出声，“别打了。”
辛沅恍若未闻，拳头的方向一变，顺势落在他身上。
傅正尘侧身躲过，用力拽起他，将他从时夕身上拉开。
本来这是辛沅和时夕的战斗，此时此刻俨然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硝烟。
时夕从地上爬起来时，发现他们已经打得难分难舍。
比起跟她打的时候，辛沅这会儿的力道明显要更加凶狠。
时夕呆呆坐一会儿，才拍拍训练服上的灰尘站起身。
于信他们在一旁看着，都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傅正尘来训练营的机会不多。
然而，他每次在指导两个菜鸟近身搏斗时，最后都会演变成他和辛沅的互殴。
接下来就要出动异能。
两人打得最厉害的一次，演练场的地板被击穿无数个洞洞。
狂风席卷整个训练营，大大小小的触手在空中飞舞。
那场面特别吓人。
训练营的人都来看热闹，还闹得整个安全局都在关注这件事。
这事被传开后，越来越偏离事实，有些人还以为是有变异动物闯入基地了。
基地辟谣很快。
不过傅正尘只轻飘飘地解释一句“不小心打过火了”。
秉着要培养人才、善待人才的宗旨，上头也不过是问责几句，然后就派人来修复场地，并且嘱咐一句——要打出去基地外打。
这次也不例外。
两个男人幼稚地打着架，完全没有平时的稳重和大气。
她才不跟他们耍呢。
时夕走到角落的功夫，演练场上方已经出现龙卷风。
周围的菜鸟老鸟都围在铁丝网前，不嫌事大地喝彩。
时夕直接猫在一个角落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来啃。
异能者的体质都贼好，也不怕谁把谁打坏了。
再不济还有治愈系异能者呢，总能把人给修好。
让他们都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也挺不错。
免得辛沅总是在那里对她阴阳怪气的。
时夕一手过期功能饮料，一手压缩饼干，看戏看得正兴起的时候，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细长的黑影。
手臂粗的触手，虽然软绵绵的，但是却气势汹汹朝她的甩过来，像是不满她躲在这里享受的行为。
她及时躲开，不过手里的饮料却洒了出来。
她朝辛沅看去，不其然对上他黑色的充满挑衅的眼眸。
嘿，他不跟傅正尘好好打，来惹她干嘛？
当即，她将饮料和饼干收起来，火冒三丈具现化，朝着双人战场靠近。
本来的龙卷风变成龙卷火，见到触手就烧。
“草，可爱！”
“真不愧是我女神~~~”
“来了来了，这三人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太好玩了！”
“怪不得这俩新人一个班呢，谁敢跟他们对练啊？异能一个比一个逆天，一不小心就被打残！”
……
见现场越发凌乱，曾诚连忙驱散人群。
说真的，他都已经麻了，队长这三角恋谈得真的太不像话了。
整天只会打来打去！
男人之间雄竞没问题，但怎么还把女生给拉下水呢？
真的太幼稚了！
也就十来分钟后，演练场再次被毁。
时夕和辛沅被罚障碍训练三小时。
傅正尘陪同。
三个小时并不算什么，但训练才进行到一半，时夕忽然感觉一阵头晕恶心，伴随着越来越严重的肌肉酸痛……
她当即明白。
她这回是真的要升级了！
她身子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眼前出现重影，耳膜也发出嗡嗡的声响。
牙龈肉都在疼，更别说是沉重僵硬的四肢。
她之前升级没这么严重的生理反应，但前些天傅正尘提醒过她，随着异能者等级升高，每次升级也要适应更加强烈的不适。
“夕夕？”
傅正尘已经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时夕点点头，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傅正尘要把她抱起来。
一条触手却急急忙忙地将时夕给卷走。
她还悬在空中的时候，傅正尘眼神凌厉看向辛沅，同时伸手将她扯回怀里。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起身的辛沅，冷淡地开口，“放手，她需要去安静的地方。”
辛沅走近，触手依旧缠着时夕。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你干嘛？”时夕看一眼自己腰间的触手，“你想跟我回家？”
辛沅睨着她，半晌开口，“我答应你了。”
时夕：？
她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傅正尘意识到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羁绊，果断地砍掉触手，沉默地将时夕带走。
缠在时夕腰间的触手，掉落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翻滚。
辛沅没跟上去。
他看着地上那截触手，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现在蔫了？”
逆子：“……”
——
傅正尘走得很快很稳，时夕靠在他臂弯里，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在肆虐流转。
火热的，兴奋的，在壮大。
时夕手心里握着两颗黑市里换来的三级晶核，不过很快晶核就被吸收殆尽，变成粉末从她手指间流走。
等她身体的不适退去，人是躺在沙发上。
睁开眼，便看到男人分明利落的下颌线。
他似乎比她还紧张，两鬓微微渗出热汗，从下颚滑落。
傅正尘还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微微弯下腰，对她说，“舒坦些了？”
“嗯。”
傅正尘小心翼翼揩去她额头的汗，嗓音低软，“不用这么拼命，要循序渐进。”
他没有天天看着她训练，不过从曾诚那里也能听到。
她要训练体能，学习控制异能，还要出去打丧尸赚积分。
她像是被人精心浇灌的花朵，可是那柔弱的表面下，有一颗坚韧的心脏。
生机勃勃，让人没法移开目光。
傅正尘从没掩饰过自己对她的好感，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当下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我知道了。”
时夕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很敷衍。
又很倔强。
她微微侧身，枕在了他没来得及撤走的手臂上。
他的身躯再次往下压，让她能枕得舒服一些。
但这样一来，两张脸的距离就拉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相交缠。
她目光缓缓落在他心口处，“你心跳好快。”
傅正尘下意识想否认，可是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噗通噗通。
的确掩饰不住。
“你好好休息。”他虽然这么说，但却没马上抽回被她枕着的手。
他另一只手，把一个小布袋掏出来，隐约听到晶石撞击的清脆声响，“你最近消耗大，这个先借给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给她送的晶核，她还没还她，现在又送过来了。
傅正尘没有回答，只是突起的喉结轻轻滚动，凝向她的目光染上炽热温度。
她离得好近。
近到他只要贪心地勾起手臂，就能把她搂在怀里。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收起手臂的时候，她也被迫落在他怀里。

第153章 末世修罗场30 本钱还能用吗？……
小巷子里, 孤独的身影颀长而挺拔，立在阴影中如同黑色的雕像。
趁着夜色，细长的触手鬼鬼祟祟, 几乎融在黑夜里。
触手尖尖最后搭在窗的缝隙处，使劲儿往里头钻。
客厅没开灯，一片昏暗, 但是不足以阻挡触手的感知。
高大的身躯包裹着女生, 挤上小小的沙发。
两人相互拥抱着，如同最为缠绵的爱人。
她的身子柔软地嵌在他怀里。
傅正尘尽最大的努力, 按捺住想要将她纳入身体里的冲动，但强有力的手臂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
“傅正尘……”
她轻喃的声音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蜗传来，每一个熟悉的字眼都能带起一阵奇异的电流。
“嗯？”他微微侧头，感觉血液全都往头上涌，耳朵处更是滚烫。
此时的他跟一个流氓也没差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沙发, 又是什么将她抱在怀里的，反正等他回过神来时, 他已经不想放开她。‘
她看起来很需要安慰，虽然他并不懂得安慰人。
“你怎么老是跟辛沅打？”
他顿了顿, 嗓音微沉，“你明知顾问。”
她那么聪明通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他和辛沅为她争风吃醋？
当然，辛沅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明知什么？”时夕还在问。
本来她的脸是半埋在他的肩窝里, 问话时她微抬起下巴。
他稍一侧脸。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微凉的薄唇擦过她的唇。
两人的呼吸都有霎那的停滞，而后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异能刚升级，身体还很滚烫, 在她眼里，他就像是诱人的冰冻抱枕。
似乎有无形的火线被点燃，尚未平息的肾上腺素继续激升。
歘——
她微张的唇忽然冒出一簇小火焰。
以两人的距离，那小火焰也燎到了他，不过并没有杀伤力。
他手掌抬起，掩在她唇上，两人隔着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
她的脸小小的，跟他的手掌一张大，软软嫩嫩的让人想咬一口。
傅正尘不想承认，但他的确不希望凌琛找到东方基地来，也不希望她和辛沅旧情复燃。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渴望——想要得到她。
哪怕并不是多适合的时机。
“温时夕，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咬字铿锵，低声请求。
她的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的手心却因此而发痒。
像是被她亲吻着。
他挪开手，时夕往前倾去，两人的唇瓣当即相贴。
“砰——”
窗户忽然被人暴力破开，撞到墙壁，又掉在地面上。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兀。
沙发上的两人被惊动。
“有人……”
辛沅！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监控她？
什么毛病！
时夕眨眨眼，伸手抵在傅正尘身前，想要将他推开。
她没有给别人表演亲热的爱好。
她都能发现辛沅的存在，那傅正尘应该也发现了。
“你怕？”
傅正尘却直勾勾凝着她。
在她愣住时，他用力将她压向自己，化被动为主动，噙住她微张的唇。
比起她刚才迷迷糊糊像是在舔舐糖果的动作，他更像狂风一般，将甜美的蜜糖全数包裹，卷入口中。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出格。
但那又怎样，他只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
时夕放弃挣扎。
爱咋滴咋滴，她现在只想先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窗前的触手和呼啸的风搅在一起，造成的动静并不小。
“草！我刚催生出来的大白菜啊！别给我弄死了！”
“别在这里打！”
“基地内禁止私下斗殴！”
不断有人从窗户里冒头出来，骂骂咧咧的。
随着屋内的气氛逐渐火热，外面倒是渐渐安静下来。
狭窄幽暗的巷子里，辛沅僵立而站，周身弥漫着森冷晦涩的气息。
他身后的触手全部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蔫儿吧唧地垂着末端。
明明上次他也感知到她和凌琛的亲热，但那时候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心脏像是被蛛丝密密匝匝地缠绕，被勒近血肉里，丝丝缕缕的刺痛绵绵不断地袭来。
屋里的两人，从沙发转到浴室，冷水没能浇灭两人身上的澎湃热潮，反而越演越烈。
这栋楼里住着的人大部分都是异能者，感官比较敏锐。
虽然傅正尘用风系在四周建立起薄薄的风墙阻隔声音，但难免他也有难耐的时刻，导致两人活动的声音外泄。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是男人结实火热的胸膛，随着波浪一下一下没节奏的撞击，唇间不自觉溢出轻哼。
她下意识将手臂横在唇边，咬住。
察觉到她的动作，男人忽然停下来，浪潮停摆抽离。
“别咬伤自己了。”
停歇过于突然，她高亢的情绪不高不低的空中跌落，潮湿的眼眸泛着迷离，眼眶红润，惹人心疼。
她的腿稍微环紧他腰身，像是发出一个催促的信号。
傅正尘腰眼麻得厉害，手肘撑着墙壁，一手还托在她身后，喉咙干涸而痒。
缓过那股要飘到天上的劲儿后，他将她手拿开，摁着她后脑勺压向自己肩膀，“咬这儿。”
……浪潮继续澎湃，比起刚才更为汹涌。
天色渐明，傅正尘给床上的人盖上薄被，起身走到被破坏的窗户前。
巷子下无人。
——
这天的特训小班只有时夕一个人。
辛沅没来。
傅正尘也马不停蹄出任务去了，只来得及告诉她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时夕照常完成训练，随后跟着巡逻队离开基地。
随着基地外的棚屋面积越来越多，人口也多得难以管理，这两天基地周围的丧尸也多起来。
棚区里经常有人隐瞒自己感染病毒的事实，异变成丧尸后，连累更多无辜的人伤亡。
时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屋里。
异能升到四级后，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耐造。
她昨晚看到傅正尘的风墙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建立类似的热能防护墙，抵挡别人的异能攻击。
今天小小尝试一下，还挺有成效。
但这也让她异能耗尽，头疼得厉害。
她将臭熏熏的衣服脱掉，光脚站在花洒下。
任由凉飕飕的水丝洒落在身上。
冷水压下身体的高温，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眩晕。
她腿一软，伸手去扶墙壁，不过还是没能扛住眩晕感。
在她倒下之前，她感觉自己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缠住。
触手！
辛沅那家伙可算出现了。
时夕索性放软身体，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无力。
触手刚碰上时夕后没多久，辛沅的身影就出现在浴室门口。
一记凌厉的眼神剜在逆子上，他立刻伸手去接女生。
逆子也着急，直接一甩，把人华丽丽塞到他怀里。
辛沅蓦地看到那一抹柔软白皙，瞳孔剧烈震动，随后旁边的触手争先恐后将她围挡得密密实实。
他转身快走，将人放在那张小床上。
逆子急急忙忙将被子裹在时夕身上，才退去。
辛沅对于逆子多此一举的行为不置可否，因为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已经看完。
甚至于她和别的男人如何缠绵，他也目睹过场面……
这张床，他觉得脏得很。
这个破地方，味道也熏人。
辛沅无动于衷站在床边，脸色阴沉。
逆子已经悄悄伸到女生鼻子下，随后又滑到她的下巴上。
那里有一道红色的口子，不知道是被什么划伤的，被水冲刷过后，又开始渗血。
触手截断自己的末端，挠了挠那道血口子。
不多一会儿，血口子开始结痂。
时夕感觉不到辛沅的气息，但是他的视线，她很难忽略。
下巴痒痒的，她睫毛颤了颤。
她倒是想看看辛沅到底想做什么。
一睁开眼，就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看不懂情绪的眼眸。
时夕伸手捂住身上的被子，缓缓坐起身，对于他半夜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平静，“你怎么闯进来了？”
辛沅不冷不淡睨着她，嗓音保持着惯有的矜傲，“我住在这栋楼，刚好经过。”
时夕一怔，“啊？”
她还真不知道他住这里。
来基地这么久，她一次都没遇上他，每天她去训练营的时候，他都已经在那里等着。
两人陷入沉默。
时夕估摸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主动开口。
僵持一会儿，她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嗓音。
“我答应你。”
她疑惑看向他，“答应什么？”
辛沅微微停顿，忽然吐字艰难，“我让你睡。”
时夕：“……”
房间里更加安静。
辛沅的那些触手都消失了。
他的大脑有些宕机，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刚才那些话。
当然，他也并没有想过她会有正面的回应。
因为她惯会两头端水。
她现在跟傅正尘打得火热，而对方在基地里有着非同寻常的家世。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主动示弱，就大胆跟他胡来呢？
可是她只是略一思考，就说，“也不是不行。”
辛沅怔住，一股火爆的情绪又蓦地升起。
“你到底——”
嗓音鲠在喉咙。
他想要质问她到底还有没有心。
可是在末世，有心就能当饭吃吗？
每个人都在为存活而努力着，她也是如此。
辛沅奇异地被自己说服了。
“你倒是把话说完，我怎么了？”时夕用被子掩住身体，从床上下来。
薄削白腻的雪肩，在他眼前晃着。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是……”她眼神闪烁，有些迟疑地开口，“上次你受伤很严重，你的本钱……还能用吗？”
辛沅：？
在瞬间的怔愣后，他俊挺冷艳的面容瞬间升腾起热意。
他用力咬字，“我、没、事！”

第154章 末世修罗场31 我的男人
一惯矜冷自持的辛沅, 差点要扒掉自己裤子证明给她看——他资本庞大。
但那行为很蠢。
他克制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时夕盯着辛沅，仿佛在盯着主动送上门的鸭子。
她的心态也变得很稳——搞完这单，以后就不用总惦记着了。
都末世了, 打打杀杀更合适，她没那么多功夫花在男人身上。
所以哪怕她此时体力有些透支，她觉得还是要抓住时机。
她打着呵欠, 绯红的眼尾沁出些泪渍, 只犹豫两秒钟，就说道：“那我们先去洗洗？”
辛沅：“……”
明明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可是此时此刻，拧巴又扭捏的也是他。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白皙优美的脖子和肩膀。
细看的话，隐约可见轻微的吻痕。
别的男人留下的。
他甚至是“亲眼”见证他们的激烈现场。
呵。
昨晚一晚没睡，她也不怕吃撑了？
累得好像随时会昏睡过去，竟然还想着睡他。
她就这么喜欢他身体？
这样一想, 辛沅堵塞的胸腔，似乎有稍微的好转。
黑色触手又凉又滑, 主动攀上她的肩，缠绕着她脖子。
那触觉让时夕轻抽一口气, 只觉得痒痒的。
辛沅却皱眉。
他上前一步，神色莫辨，但眼底切实翻涌着暗火。
他一把扯掉那碍眼的触手。
逆子：？？
自己打自己？
触手断成好几节，消失在空气中。
辛沅微微弯腰将她抱起来，一言不发走向浴室。
浴室内水汽氤氲。
辛沅将时夕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薄被早就掉落。
她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同上好的瓷器, 透着诱人的温度。
两人的呼吸都略显急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辛沅的眼神深邃，仿佛要将她吸入其中。
他轻轻抚过时夕的脸颊, 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霸道。
时夕心跳突突加快。
他一直给她冷脸，这会儿她还不太适应他这模样。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却又在下一秒被辛沅用力扳正。
两人四目相对。
“你可以先检查一下。”辛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十分性感。
“检查什么？”
“本钱。”
辛沅用她的话术回道。
时夕：“……”
她就故意逗他一下，他还跟她计较上了？
说实在的，她早就看过。
他那时候虽然断手断脚，本钱却好好的。
“检查就不用了。”她清一下嗓子，试图找回主场，“直接来吧。”
辛沅却敛眸，动作生疏，抓住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帮我脱吧。”
时夕点头，顺手扯他的训练服。
这衣服贼结实，她老老实实给他拉开外套拉链，里头还有一件黑色汗衫。
很难脱。
而且辛沅就这么站着，一眨不眨看着她动作，让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有多饥渴似的。
“歘——”
她到底还是直接放火烧掉他紧身的汗衫。
辛沅本来就很在意身材管理，末世后那身肌肉就更加明显。
比起凌琛性感紧绷的薄肌和傅正尘久经沙场的健硕粗犷的肌肉，辛沅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和美感。
胸肌饱满紧实，随着他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腹肌线条清晰分明，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就这点耐心？”
辛沅伸手撑在她身侧，手臂处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
“下次别烧了，味道不好闻。”
时夕点头。
“我、我……”
她坐在洗手台上，眼睛看看这块，看看那块，声音卡壳了。
她其实也练出了肌肉，但是永远没有男性的这么有力量感。
辛沅单手解开裤头腰带、拉链……
窸窣的声响，让本就火热的浴室更加高温。
时夕只觉得热血上涌，然后眼前一暗。
昏迷了。
辛沅：“……”
人已经软软倒在他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搂住。
她的脑袋枕在他肩上，气息绵弱。
辛沅停顿一会儿，想到自己刚才近乎炫耀和引诱般的行为，自嘲似地扯起嘴角。
在这样混乱无序的时代，他竟然开始惦记起这些儿女情长。
说得好听点，他是想还她人情，但他内心很清楚，他只是想被她睡。
一定是末世后压力太大，才导致于他清心寡欲二十七年后，忽然想要纾解生理需求。
辛沅有些粗鲁地将人放回床上。
他低头看着她娴静的睡颜，再看自己狼狈的穿着，疲惫地按了按眉骨。
天快亮时，他将训练服外套穿上，身影消失在窗前。
砰。
触手顺势将窗关上。
屋里寂静不过五分钟，窗户再次被打开。
然而这回进来的，却是一道更为瘦削的身影。
他全身被裹在黑色斗篷下，显得十分阴森。
辛沅走出没多远，忽然察觉到不寻常的精神波动，脚步蓦地停下。
等他再回到时夕的住所，只看到空荡荡的床，女生已经不见了。
“晋、宁！”
晋宁上次被他打伤后一直躲得很严实。
辛沅一度以为他离开基地了。
但没想到他竟然还盯着她！
——
时夕醒来时，全身酸软无力，连眨眼都觉得累。
她在一间简陋破旧的房子里，身下的床却还算柔软干净。
床边，披着斗篷的身影像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只露出惨白的下巴。
虽然时夕看不到他的上半张脸，但是她还是一眼把他认出来。
晋宁。
她也清晰感受到他那游走在她身上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的冰冷粘腻。
很是令人反感。
“你醒了，学妹……”
晋宁像是许久没开声，那声音十分嘶哑，语气却有几分小心翼翼。
他甚至不敢将帽子摘下，依旧是用尖尖的下巴怼着她。
时夕尝试活动手脚，无果。
目光再次回到晋宁的下巴上，她艰难开口，“你对我做了什么？”
“学妹，你的异能是罕见的厉害，我对付不了，所以我给你注射过抑制异能的药剂，但你放心，这是基地研究所出品，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等药效过去，你就没事了。”
时夕：“……”
他倒是诚实。
晋宁继续说，“你身体消耗很大，需要好好休息，学妹，你完全不用让自己这么辛苦的……”
说到最后，时夕甚至听出点心疼的意味。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坚定，“不辛苦，我命苦，我想要让自己更强大而已。”
晋宁沉默一会儿，忽然冷笑，“想要强大，多的是方法，但是学妹……基地在这方面，一直捂得死死的，他们就是一群虚伪的骗子！所有人都知道，异兽异植的晶核可以让普通人觉醒异能，至于用什么方法，基地却从来不公布，当然，基地也不会告诉你们，异兽异植的晶核，还能让异能者觉醒第二异能，第三异能……”
“所以，你觉醒了第二异能。”
“是啊，我逃出研究所时，带走一颗土系竹鼠的晶核，吸收后就觉醒了土系。”
时夕心思微动，傅正尘早就跟她说过，让她留着异兽异植的晶核，不要给任何人，也不要试着去吸收。
涉及机密，傅正尘没跟她说太多，但他的提醒，她却是谨记在心里。
变异梧桐和蚁后的晶核等级都偏高，或许是她没有能力去吸收。
时夕将话题扯回自己身上，“你想做什么？”
晋宁看着她，不说话，双手有些拘谨地扣紧。
他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紧张。
时夕一边催促系统给自己清理那奇怪的药剂，一边重复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学妹，夕夕……选我不可以吗？我也能对你很好。”
像是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晋宁大喘气，再说话时，声音都洪亮很多，语气也是十分激愤，“夕夕，我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情，我能保护你！我现在可以操纵任何一个人！只要、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好，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
时夕的手被他用力抓着，想抽回来也没力气。
她看着他说，“可是你说的这些，都不能够吸引我。”
“那你要什么？”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晋宁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一直觉得，她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他免于浮躁。
“我刚才说过，我想要变得强大，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到你面前，但你不能离开我。”
他有些病态地俯身，轻轻地抱住她。
时夕蹙眉，冷声斥道，“别碰我。”
她冷漠的声音，击中晋宁那颗自卑又阴暗的心。
他抬头，扯掉兜帽，那清秀的面容微微狰狞。
没戴眼镜后，那双眼睛倒也是十分有压迫力。
“为什么他们能碰，我不能？”
“我很挑。”时夕吐字缓慢而清晰，“我的男人，都要二十厘米以上，你有吗？”
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
还有晋宁僵硬惨白的面容。
他嘴巴张合，眼神难堪，躲避她的注视。
晋宁本来家境一般，但是成绩很好，长得也比较文静俊秀，所以在学校里算是个风云人物。
但对比于环绕在她身边的那些天之骄子，他顶多是一捧新土。
到头来也只是被踩在地上罢了。
末世给他新的机遇，让他具有绝对的掌控力，还让他重新遇到她。
这难道不是命运中的安排吗？
可是她到底在说什么？
二十厘米……
“那、那是夸大的、非正常的数据，我曾经看到过专业论文……”
晋宁试图把自己看到的数据一点点解释给她听，告诉她——人类男性某器官立起时10-18厘米都是正常值，而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二十厘米只存在于虚构的电影小说。
她遇到的那些男人，肯定是在骗她。
但时夕打断了他，郑重告诉他，“我试过，是真的。”
晋宁哑口无言。
他是愤怒的，但也是自卑的。
心爱的女生在质疑他没有二十厘米，而他，的确没有。
他是如此拿不出手。

第155章 末世修罗场32 比二十厘米刺激
夜色浓稠, 星辰隐匿。
基地九区拥挤的某栋民房内，沉闷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只有窗外传来吵杂不堪的声音。
九区人口众多且繁杂, 黑市就潜藏在这一个区域里。
时夕曾经跟着夏德耀来过一次。
随着天色暗下来，屋内亮起一盏昏黄的小灯，勉强照亮阴森的房间。
她已经在这床上躺一天。
睡着还好, 醒来还要对着晋宁那跟鬼一样的下巴, 就挺痛苦的。
她再次睁开眼时，晋宁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清瘦颀长的身体掩藏在斗篷下, 像是见不得光似的，漂移到她面前。
“我饿了。”
时夕瞟他一眼，淡淡开口。
晋宁微怔，他一日三餐极其不稳定，有时候两天没吃东西, 肚子饿了才会反应过来。
他今天好像没给她喂过吃的。
是他的问题。
他稍微慌乱，“我、我去找找。”
他转身去翻旁边的柜子。
果然找到纯净水和食物, 但大多是干粮。
此外还有几个鸡蛋被藏在罐子里。
这里本来住着一对情侣，晋宁看中这顶层的私密性, 就把他们杀掉，占了这里。
此时，辛沅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阴影之中。
他身后的黑色触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他停留在一栋楼的高空上, 俯视着那窗户泻出的光。
这一天下来, 他几乎翻遍整个基地。
他的心被无尽的焦虑和愤怒填满。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狠厉。
晋宁太会隐藏自己，他还是精神系, 可以影响周围的人对他降低关注，甚至建立精神屏障，躲避追踪。
然而今天下午，晋宁在黑市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让辛沅找到他。
晋宁停留在黑市的目的，更是古怪。
——他在找能够促进身体生长的药剂或者异能。
而且很迫切。
辛沅悄无声息地逼近那扇半掩的窗户。
黑色触手在夜色中犹如潜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房间里，晋宁正跪坐在时夕的床边，将餐盘放到一边。
黑色手套下，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
“试试这个溏心蛋吧，以前在学校，你很喜欢吃。”
他的眼神中有种近乎诡异的温柔。
仿佛时夕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珍宝，也是他所有情感的寄托。
时夕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那双眼眸中却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平静。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关于晋宁的事情，但是他好像很关注她。
不过那又能怎样呢？
晋宁手里沾着太多血腥，他是罪人。
时夕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香气飘飘的溏心蛋。
窗口辛沅的触手悄然探出，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异能波动。
那是一种被精心操控的力量，而源头正是晋宁。
这是他的精神屏障。
几乎是触手碰到屏障的瞬间，晋宁的身形一僵，忽然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辛沅。”晋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挑衅。
上次他毫无防备，被那触手系打伤，他早就想报复回来了。
他想让学妹看到，他才是最强的。
不管是傅正尘还是辛沅，都不堪一击。
“砰！”
辛沅不再掩藏自身，触手鱼贯而入，粗暴地破坏房间里的一切，如同上百支黑色羽箭，直直击向晋宁。
不过触手仿佛是碰上无形的坚硬的墙，在碰上晋宁之前在空中止住。
土黄色的波纹顺着地板蔓延，向辛沅包围。
晋宁一把将时夕捞到怀里，紧紧箍着。
辛沅冷冷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晋宁，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在向晋宁发出最后的警告，“放开她。”
晋宁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该放手的明明是你，你们……根本不懂得怎么珍惜她爱护她！”
辛沅嘲讽，“就你懂？给她喂药绑架她，就是爱护她？”
“我只是想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属于我。”
晋宁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执着与痴迷。
无数的土刺，裹挟着雄厚的精神力，从他身上暴射而出。
也是这瞬间，触手结成密密麻麻的细网。
土刺撞上黑网时迸射出火星，空气里顿时充满烧灼的硫磺味。
晋宁精神一振。
其中一条触手，更是在这时，趁机将时夕从他怀里卷走！
不过她还在半空时，便被无形的精神力牵制住。
时夕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那两股力量都很凶狠，但落在她身上时，便变得温和起来。
辛沅：“松开！”
晋宁：“你松开！”
僵持数秒钟，时夕看着天花板，心中叹息。
这见鬼的感情纠葛，还不如让她出去清理丧尸呢……
辛沅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他猛地挥动触手，直取晋宁要害。
然而，晋宁却仿佛早有预料，精神力触手也甩了过去。
“温时夕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他的声音充满狂妄。
越发强悍的精神力开始在他周围凝聚，形成了一道道银白色的触手，仿佛要与辛沅的触手一决高下。
辛沅冷哼一声，黑色触手如网，向晋宁扑去。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黑白触手交织、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气流吹掉晋宁的斗篷，露出过于煞白和清瘦的面容。
而时夕还飘在空中，被两股力量稳稳托着。
“……”
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赶紧死一个，结束这闹剧吧！
时夕再次运转体内的异能，感觉恢复得差不多后，才活动活动手指。
空气中隐隐漂浮着血腥味。
更多的触手从辛沅的背后甩出来，每一根上面都缠绕着血雾。
而辛沅的眼眸也渗着血一般的色泽。
显然，他的异能似乎已经发挥到极致，看着有些诡谲。
时夕疑惑时，听到晋宁阴冷的笑声。
“触手系异能，不怕病毒，平时也没少吸收病毒吧？超负荷动用异能，可是会遭到反噬的！”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时夕听的。
辛沅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的触手具有修复特性，但吸收太多病毒，迟早会变成暴走的怪物。
时夕听完，倏然看向辛沅。
辛沅的眼眸红得仿佛要滴血，触手完全笼罩在血雾里。
下一瞬，无数的触手暴走，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和物。
一条失控的触手擦过时夕的耳际。
在她的颈侧撕开一道血口。
不过很快，触手又被主人硬生生扯断。
“温时夕，离开这里。”
时夕伸手捂住颈侧，听到辛沅沙哑的催促声。
辛沅半跪在地上，微微佝偻着上身。
晋宁趁机操控土石和精神力，形成囚笼，压在他周身，将他和触手牢牢困住。
他抹去额头的冷汗，来到时夕面前。
“学妹……”他声音发颤，手指刚到时夕时，忽然感觉颈边一凉。
冰冷的针头忽然刺入颈动脉。
晋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踉跄着栽倒在地上。
“你说的那种能抑制异能的药剂，我也有，还是三倍浓缩剂，对付你正好。”
时夕将空掉的注射剂扔在地上。
晋宁双手扣在地板上，仰头望着她，眼里的血丝像眼球蔓延：“为什么……我明明，比他们更、更喜欢你！”
时夕低头俯视着他，眼里没有温度，“其实我不喜欢溏心蛋，但我身边大家都喜欢，所以我才吃的。”
“还有……”她食指朝着半跪吐血的辛沅轻点一下，继续说，“那家伙的触手，可比二十厘米刺激多了。”
整个空间突然陷入死寂。
辛沅背后暴走的触手诡异地僵在半空中，血雾似乎退散了些。
晋宁的表情凝固在扭曲和不甘中。
潮湿的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晋宁青筋暴起的双手在地板上抓出几道血痕，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此刻盛满碎光。
“夕夕……我不明白……”
这已经是强者为尊的时代，他是精神系异能者，假以时日，他甚至能控制整个基地，成为所有幸存者的领袖。
这个道理，她岂会不懂？
她想要当人上人，他就能给她提供这个机会！
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只要乖乖在他身边等着就行了……
时夕声音冷漠，“你杀了人，很多人，包括九位研究员。”
“那是因为他们该死！他们把我锁着，他们每天抽我的血，把我当成实验体！”
“那也是你活该。”
这事傅正尘也跟时夕说过。
晋宁残害不少人，本来应该被处死的，但精神系很罕见，所以就被送到研究院。
时夕顾不上和晋宁扯家常，因为辛沅背后的触手又在疯狂增殖。
血雾几乎凝成实体。
辛沅徒手扯断三根袭向时夕的触手。
暗红的血珠滴在地面上。
“离开这里……”辛沅重复着这几个字。
喉结在血色中滚动，瞳孔像是蒙着一层血膜，黑色作战服被暴涨的肌肉撑裂。
时夕直皱眉，却没挪动步伐。
他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依照晋宁的说话，他这是被病毒污染，异能不受控制……
黑色触手像失控的电缆在房间狂舞，击碎了土牢。
时夕被逼到墙角，看着那些沾满腐蚀性黏液的触手将晋宁抽飞。
而触手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却只是痉挛着缩回。
很好，辛沅还是有些理智的。
她朝着他的方向出声，“辛沅，你不是自诩意志力强大？快把你的异能收一收。”
辛沅：“……”
他咽下口腔的血腥味，牙槽紧咬，颊边肌肉鼓动着。
身体像是被无数道力量撕扯，痛感倍增，换做是别人，早就变成失控的疯子，或者自爆了！
她倒好，还在这里冷嘲热讽。
但，她没跑。
也没丢下他。
好像不怕死一样，一直用那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砰！”
整栋楼忽然发生剧烈震颤。
触手如同退潮一般消失，辛沅整个人脱力，往前栽倒。
但他没摔在地上，时夕凑过来，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环在她腰间，把她抱紧。
血液从他嘴角，沿着下颌线，滴在她肩上。
血色从他眼瞳中退去，他眼睫颤动，眼底星光涌现。
他想起上次濒死时，也感受到同样的温度。
她的拥抱，好温暖。
好喜欢。
警报声不断传来，外面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这里是九区，虽然不被重视，但好歹也在基地管辖内。
刚才发生这么大的动静，早该惊动军队了。

第156章 末世修罗场33 温柔
傅正尘破门而入时, 房间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晋宁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但人是清醒的。
傅正尘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时夕和辛沅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关切，“夕夕, 你没事吧？”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 伸手想要扶她。
大脑昏沉的辛沅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环住时夕的腰, 仿佛在宣告某种主权。
时夕挣脱他，站起身，摇摇头说，“没事。”
她的动作让辛沅的眼神微微一暗，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耷拉着双手。
傅正尘伸手，揩去时夕脖颈处的血迹, “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辛沅的。”时夕说, “你怎么会过来？我以为你离开基地了。”
没看到她有伤口，傅正尘才放心，解释道，“接到临时任务，我刚回来的。”
他转身指挥手下：“把晋宁带走, 严加看管。”
几名队员迅速上前, 将倒在地上的晋宁架了起来。
晋宁被拖起来时，眼神死死盯着时夕，仿佛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任由搜救队将他带走。
房间里只剩下时夕、辛沅和傅正尘三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夕把刚才的情况说明一下，没有隐瞒晋宁说的那些话。
傅正尘的目光转向辛沅，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辛沅，你的异能失控了，需要接受检查。”
辛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傅正尘眉头微皱，显然对辛沅的态度感到不满，“这由不得你。”
辛沅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摇晃，正要拒绝时，却听到时夕说，“辛沅，听话吧，你的异能很不对劲儿。”
于是他转而对她说，“我先送你回去。”
傅正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不必了，我会送她。”
辛沅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黑色的触手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准备爆发。
傅正尘也不甘示弱，周身的气场骤然增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时夕的目光在辛沅和傅正尘之间游移，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两个男人目光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一场新的战斗。
“嘶……”
辛沅忽然痛苦地抽一口气，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时夕猛然回头，快步走到他身前，“你还好吗？”
辛沅不语，只是一味低着头，柔柔弱弱地把身躯往她怀里挤，依靠着她的身体支撑自己。
时夕伸手扶他，他的手臂也顺势环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异常暧昧。
在时夕看不到的角度，辛沅还轻飘飘往傅正尘的方向看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傅正尘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
辛沅再虚弱，还能站不稳？
他到底在装什么？？
傅正尘暗暗磨牙，在心中骂一句卑鄙小人。
他两步走上前，语气强硬道：“夕夕，我来扶他吧，你看起来很累，先休息一下。”
时夕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
辛沅也不得不松手。
傅正尘接过他，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扶过来。
辛沅皱眉，冷冷地看傅正尘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傅队长，不用这么用力，我还死不了。”
“哦，我看你两脚发软的样子，还以为你快要断气了呢。”
傅正尘看也不看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辛沅：“……”
这回时夕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还是有一分心虚的。
——
辛沅走出民房就昏迷了，神色痛苦。
傅正尘要带他去检查，时夕也跟过去。
原来有些人的异能的确具有特殊性，因为吸收太多病毒而导致异能者失去理智，变成没有情感的大杀器。
就像辛沅这种，他的触手在战斗时直接接触丧尸病毒，又回归体内。
久而久之，他也会被污染。
但基地只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案例，还没有足够的研究数据，所以先前公布消息的时候，也没引起多大关注。
辛沅躺在研究所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的黑色触手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缠绕着时夕的手腕，仿佛在梦中也不愿让她离开。
时夕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几次扒开触手，但是对方又黏糊糊地缠上来。
傅正尘眉头微皱，伸手掐掉那些触手，顺手甩得远远的。
看得出来他的厌恶。
他说：“辛沅的异能失控得太严重，体内的病毒含量似乎已经接近临界值，如果不及时处理，他可能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怪物。”
时夕的心微微一沉，“没有办法解决吗？”
傅正尘稍微停顿，“有个人会了解。”
没等时夕问，他便拉过她的手，朝着一扇门走去。
时夕随着他走进电梯，来到研究所的顶层。
这里的装潢与楼下截然不同，充满了古典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傅正尘带着她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正低头翻阅着文件。
傅正尘开口唤道，“爸。”
老人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时夕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欣赏，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位就是夕夕吧？”
老人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时夕面前，“我听正尘提起过你，果然是个出色的年轻人。”
时夕有些局促，但还是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傅教授，您好。”
傅教授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傅伯伯就好，正尘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带朋友来见我，今天倒是难得。”
说完，他不着痕迹看一眼自家儿子。
时夕从善如流，“傅伯伯。”
傅教授倒是平易近人，三言两语就把辛沅这种情况解释清楚。
研究所把辛沅这类会被病毒污染的异能加上了“暗系异能”的标签，目前研发的药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清除污染。
傅教授说完，又瞥一眼儿子。
这些信息，他手底下随便一个研究员都知道，儿子非要带女生过来一趟，很难说儿子没有别的目的。
说实在的，他听过很多关于这个女生的消息，有好有坏，不能全信。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正尘陷得很深。
基地里什么样的势力都有，高层也乱成一锅粥，像时夕这样年轻漂亮实力深厚的异能者，谁不稀罕？
之前上头也想要接触时夕，取得她手里的那两颗变异梧桐和蚁后的高级晶核，正尘都出面阻挠了。
可以说，时夕能在这里生活得这么安逸，一大半都是正尘的功劳。
时夕感觉父子两人有话要说，于是找个机会先溜了。
办公室里，傅教授径直开口，“你怎么回事？”
傅正尘沉默一晌，才说，“她是我喜欢的女生，我想让你见见。”
傅教授笑，“我看你有些着急过头了，怎么，那个辛沅是你情敌？”
“……”
“我说中了吧，我就说你今晚怎么提到辛沅这个人，语气就冲得很呢。”
“我没有。”
“你老子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
傅正尘这才主动说，“……辛沅是她前、未婚夫。”
“哦豁，后来者可不容易啊。”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看那女孩眼神正直，就是会比较执拗，反正……你好好表现吧。”
傅教授没把话说完。
他感觉儿子那又硬又直的性格，根本不会追女孩子，很大的概率是追不到的。
傅正尘点头，“嗯。”
傅教授叹气，“想当年啊，我追你妈妈的时候，可是主动带着家伙上门，帮忙收割两亩小麦呢……”
他刚起个头，傅正尘就抬手看一眼通讯仪，“我该走了。”
关于父母青梅竹马的浪漫爱情故事，他已经听过无数遍。
傅教授：“……我教你追老婆呢，你还不乐意听？后来者你不用点劲儿是追不到人的。”
正在这时，研究所的警铃忽然响起来。
傅正尘像一阵风，身影倏然消失。
傅教授也连忙戴上眼镜，骂一句“臭小子带上我”。
随后他便被风裹着，打包带走。
“别、别闪着我腰！”
父子两人出现在一个实验室时，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攀在地面和天花板上。
怪惊悚的。
“那个触手系醒来就在发疯，束缚带不起作用！”
“把温时夕给卷进去了！”
“他以为我们要对他做什么吧！”
“吓死我了！”
……
研究员都躲得远远的。
从他们的议论中，傅正尘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风刃毫不留情地切割张牙舞爪的触手，他踏步走进实验室。
辛沅坐在床边，上半身赤.裸，双臂正抱着时夕，他脑袋耷拉着，看不到他表情。
只是他背后的触手萦绕着不详的血雾，他的情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傅正尘才靠近，辛沅就倏然抬眸看他。
他瞳孔涣散，触手却纷纷缠绕到时夕身上，将她紧紧困在怀中。
时夕没感觉到触手的恶意，也就没反抗。
但是这样被缠着，她也不好受。
她扭头对傅正尘说，“把清除污染的药剂给我。”
刚才研究员要给辛沅注射的时候，惹来他的警觉和反抗，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傅正尘颔首。
一旁马上有研究员拿出注射器递上来。
时夕接过注射器。
本来安静的辛沅又开始躁动。
触手试图将注射器打掉。
她伸手在他后脑勺轻抚，柔声道，“乖，是好东西，打一针就好了。”
辛沅便不再抵抗，甚至他还歪一下脑袋，靠在她肩上，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时夕：“……”还挺乖的。
她手起针落。
怀里的男人轻抖几下，喉咙发出低鸣，像是很难受。
很快，辛沅的眼神恢复清明，却发现自己正死死抱住女生，宛若抱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意识不清的他，却是最忠于内心的时候。
他敛眸，下颌在她肩上，轻轻蹭一下，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咔咔咔！”
傅正尘用锋利的手术刀，嘎嘎挑断那些环在时夕身上的触手，还发泄般切成一块一块的。
粗暴，残忍。
幸好触手没有飙血，要不然场面一定很血腥。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时夕拉到自己身旁，睨着辛沅说，“再管不住自己，不如自行销毁算了。”
辛沅扫一眼胳膊上的那道血痕。
那是傅正尘划出来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辛沅伸手抹去血迹，抬头看他，“你急眼了，怕我跟你抢人？”
“抢人？你认为……人是可以抢的？”
“怎么不能？只要有本钱在，只要有利可图，甚至都不用抢。”
辛沅说“本钱”的时候，语气有些不正经。
在场的人里，也许就只有时夕听懂他暗指什么东西。
时夕嘴角抽抽，决定远离这场无形的战争。
然而，辛沅却在下一秒将战火烧到她身上来。
“夕夕，你觉得呢？”
辛沅并非逼她做什么选择。
他只是……看到她瞪圆眼眸置身事外的模样，心里气得慌。
当然，他的确也好奇——
曾经的他，是她的最佳选择。
那现在呢？
她的最佳选择变成了谁？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时夕身上。
哦莫哦莫。
本来大家对触手系还怵得慌。
没想到惊悚片过后，竟然还有三角恋修罗场可以看，精彩啊！
傅正尘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时夕。
时夕不慌不忙，“趋利避害是本能，你说得也没错。”
她说了也是白说。
“咳咳，不早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最后还是傅教授出面，驱散人群。
——
辛沅注射药剂后，情况好转。
马上就被傅教授撵出研究院了。
傅正尘薅了一个盒饭，带时夕走进休息室。
时夕真的很饿，三两下就吃完。
傅正尘又给她塞一个苹果，但她暂时吃不下就放空间了。
时夕收拾饭盒起身，来到他面前，“傅正尘，我刚才听你手下来找你，你是不是还要走？”
傅正尘点头。
“是因为我回来的？”
傅正尘低头，黑眸凝着她，“不是，是临时任务，抓晋宁。”
时夕松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违纪要被罚呢。”
傅正尘扬了扬嘴角。
他是擅自回基地的，可是到处乱糟糟的，谁又管得着呢？
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他一切按照规矩办事，他都不知道死掉第几回了。
他现在只想要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时夕忽然想起什么，“为什么你能回来这么快？”
傅正尘没有隐瞒，“我的第二异能，可以折叠空间。”
这次的搜集任务地点很远，若非可以折叠空间，他也不可能回来这一趟。
时夕：“！！”
傅正尘瞧着她发亮的眼眸，低声道，“离开基地前我吸收了一颗异植晶核，算是给我爸当一回小白鼠……”
时夕认真听着他的话。
“所以，哪怕是你这种五级的异能者，也只能吸收一级的异植晶核。”
“嗯，我试着去吸收二级的，差点自爆。”
“……”
时夕后怕。
她还以为手里那两颗晶核是什么好东西，差点就去吸收了。
傅正尘的通讯仪又震动几下，他望着面前发呆的女生，嘴里说道，“我要走了。”
时夕抬头，“那你注意安全。”
傅正尘嗯一声，那双黑眸还是沉沉看着她。
像是想说什么。
于是她问，“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
基地一天发布的消息成百上千条，她有时候会错过，还是要靠傅正尘这个后门提醒她。
傅正尘对上她毫无旖旎的、清澈的眼眸，微微叹出一口气。
他俯下身，单手把她搂在怀里，沉声说，“我想抱抱你。”
时夕：“……”
嗐，亏她还以为他还有什么秘密要说呢。
她拍拍他后背，又觉得十分新奇。
她一直觉得他杀伐果断，不是这种会缠缠绵绵依依不舍的人……
她仰着脸蛋，逗弄般问，“你是不是还想亲亲我？”
当即他眼眸便凝聚着更加浓稠的墨色，欲.色满满。
他捧起她脸颊，高挺的鼻梁和她鼻尖碰触。
缓慢的动作有些磨人。
她感觉到他潮湿灼热的呼吸，他的手掌从她的脸颊，流连至她后颈。
受到一股力量的摁压，她被迫抬起下巴。
下一秒，便迎接上他不太熟练的亲吻。
温柔又激烈。
水声轻响，好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一样。

第157章 末世修罗场34 他在觊觎她
时夕一开始还不知道什么叫折叠空间, 等她闪现在自己床上时，忍不住惊呼一声。
傅正尘低笑一声，拥着她倒向床。
他的衣领被时夕无意间扯开, 露出锁骨，略显凌乱的作战服，削减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
他再次吻住她, 温柔了许多。
她好乖啊。
就这么让他胡作非为。
他感觉自己变得急色和卑劣, 想要霸占她的全部，把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本来是单纯的离别吻, 最后差点擦枪走火。
滚烫结实的胸膛起伏着，傅正尘克制地抬起头，指腹碾过她殷红的唇，沙哑道，“好好休息。”
随后时夕又看到他在空气中划开蓝色的荧光口子。
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时夕呆呆坐在床边, 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从被晋宁绑架，到见识傅正尘的第二异能, 她内心里不由得生起危机感。
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她可太明白了。
时夕躺回床上, 感觉到有什么在她枕头上。
她侧头看去，只见小手指粗细的触手，正在软软的枕头上滚来滚去。
时夕：“……”
不是，辛沅有病吧？
她捏起那一截触手，biu~
朝着窗口扔出去。
触手：“……”
没两秒钟, 触手再次回到她枕头上。
继续蛄蛹, 蛄蛹。
时夕翻白眼，伸手一弹——
触手biu~
两秒钟后。
触手蛄蛹。
像是故意的一样。
时夕瞪向它，“你主人是不是有病？”
触手疯狂点头。
时夕：“……”
原以为触手是代表辛沅。
没想到竟然是逆子一个。
于是时夕没再驱赶触手, 她甚至把它握在手心里，rua。
触手：嘤~~
被触手这么一搅和，时夕一觉睡到天亮。
楼下某个房间里。
辛沅辗转反侧，几次红温进入浴室。
明明只要把逆子收回来就行，可是他却偏偏不。
偏偏要承受着怪异的火烧一般的折磨。
第二天时夕照常去训练营。
这回辛沅没有缺席。
被注射清楚病毒的药剂后，他的异能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活跃，整个人看起来更为高冷，但眼底有一圈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跟时夕对打的时候，他没有了从前的狠劲。
“砰！”
时夕的拳头落在他那俊俏的脸颊上。
他竟然没有及时躲开，就这么挨了她一拳。
时夕没有愧疚，只是疑惑。
她还是死死压制身下的男人，“你怎么要死不活的？”
辛沅索性将双手枕在脑后，虽然翘着嘴角，但狭长的眼眸没有笑意，“打这么久，你也打不过我，无趣。”
时夕扬起拳头，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也补上一拳。
看你还无趣不无趣！
辛沅：“……”
这下他两边脸都被揍得红红的。
没那么疼，但她的行为实属恶劣。
他握着她手腕，“你别得寸进尺。”
时夕提醒他，“大哥，我们在搏斗呢！”
说完，屈膝要给他一个狠招。
辛沅挑眉，哪里还敢躺平，伸手抵住她的膝盖。
但难免会有碰触。
辛沅想起昨晚的梦，他也是被她这样压着，她同样这么凶。
他不想反抗，甚至希望她对他……再凶一点，再狠一点。
“唔……”
一个不留神，时夕的膝盖撞上了男人脆弱的地方。
辛沅闷哼一声。
时夕害怕真把他废了。
她连忙弹跳起身，双手举起，以表无辜，“我可没用力！”
辛沅缓缓坐起身，支起一条长腿。
她是没用力，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才是最为磨人。
“没事。”他说。
“真没事？”
“……”辛沅抬头看她，不想说话。
她为什么总是在质疑他这方面？
——
一连好些天，白天的辛沅，态度不冷不热，但是晚上触手就会跑到时夕床上。
她都是攥着触手睡的。
别说，还挺助眠。
等时夕顺利通过训练营审核，她就暂时闲了下来。
夜里，时夕揪住一截黑不溜秋的触手，张牙咬一口。
触手颤啊颤，最后消失了。
时夕轻笑一声，被子一盖，合上眼。
窸窸窣窣。
被子下，出现一条条的轮廓。
凉凉的触感绕在时夕脚腕，一点点向上交缠。
时夕睁开眼。
虽然没有开灯，但她能看到自己房间被触手彻底占领了。
这家伙，报复心真强。
她咬他一口。
他就来吓唬她。
这密密麻麻的，要不是她习惯了，也会被吓到的好吧。
触手从小腿，膝盖，再往上……
时夕倏然起身，掀掉被子，揪住触手，“你摸哪儿呢！”
被她握着的触手扭扭捏捏，最后消失了。
辛沅的身影，从窗外进来。
一开口就是控诉的话，“你咬我。”
时夕：“……明明是你先骚扰我的。”
辛沅在床边站定，触手全都收回，房间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说，“我以为你喜欢。”
“什么？”
“你说的，触手比二十厘米要好玩。”
“……我那是开玩笑。”
“但你没说错。”
“……”
时夕再次沉默。
她发誓，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大脑是干净的。
不过现在，她没法干净了。
在她怔愣时，辛沅将上衣扔到地上，接着慢条斯理地脱下裤子。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
精壮的腰身，结实有力的双腿，就这么触不及防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唇薄削而绯红，眼型勾人，眼神却是清冷的。
痒意从时夕的腿开始往上攀爬，她被触手卷起来，落入男人的怀抱。
“就今晚吧，好不好？”
辛沅企图用平静的语气说这话，只是那声音还是低哑了几分。
这早就不是什么还她一条命的交易。
分明是……他在觊觎她。
时夕知道他会主动上门，却不知道他一来就这么炸裂。
她双手落在他肩上，认真警告他，“不能用触手。”
辛沅微微歪头，“为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收回触手，改为用手臂箍在她腰间。
她为了稳住自己，腿也紧紧夹着他腰身。
她能控温，对温度更为敏感，被他身体的热度烫得脸颊发红起来。
她没解释，只强调，“反正就不能用触手。”太奇怪了。
辛沅：“哦。”

第158章 末世修罗场35 只要二十厘米？
“晋宁在黑市求药, 想让那里继续长，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时夕：“？”
所以晋宁是因为执着于这个，才被追踪到的？
“你只要二十厘米？”辛沅抓着她的手往下, “超标了怎么办？”
时夕甩甩手，心里暗骂他骚。
“那就砍了。”
辛沅冷哼。
“歘——”
时夕的耳朵冒出小火苗。
她异能提升后，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
辛沅一楞, 随后微微勾唇。
他不怕那小火苗, 薄唇凑过去，含了下那娇嫩白皙的耳垂。
火苗顿时熄灭, 改为从头顶窜起来。
辛沅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就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他可超标了！！
她怕自己体力跟不上，肯定会被他嘲笑。
像是看出她心思，他说，“这又不是训练营，我不笑你。”
“真的？”
“嗯。”
辛沅意外地好说话。
时夕却没放过他, “那你别早.泄，我会笑话你的。”
“……”辛沅嘴角的笑容僵硬住。
她真的是, 可、爱、死了。
他不由分说将她抵在墙上，如愿吻住那叭叭的唇。
碰上她唇的霎那, 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从灵魂到身躯，完全臣服和沦陷。
好甜。
好软。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大脑里也会浮现一些晦暗又旖旎画面。
她和别的男人纠缠时，也是这般媚眼如丝。
“嘶……”
被啃得疼了，她一把推开他脑袋，嗔道, “你到底会不会？”
辛沅顿了顿,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字，“你经验多，你倒是教我啊。”
语气怪酸的。
时夕对上他深邃幽暗的眼, 手指拂过他嘴角，停留按压。
他张嘴要亲她手指，她却跟小蛇一样灵活地游走。
她胳膊勾住他后颈，踮起脚，缓缓凑近他脖颈。
他下意识地抬头。
脖颈上的青筋，和性.感的喉结顿时暴露在她面前。
形状美好的喉结，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
被温软的唇噙住。
辛沅低哼一声，才恍然发现，自己像极了任由宰割的牛羊。
猎手太过温柔和蛊惑，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
他用力摁住她的后脑勺，只想把她摁到自己身体里。
时夕差点窒息。
忽然看到他后背黑色的触手在涌动，条条都给她一种虎视眈眈的感觉。
“喂……~”
她刚要开口警告，他已经急切地嵌入她身体。
她的声音变成波浪，后来压抑得跟小猫一样。
一开始还挺和谐的。
辛沅在这方面就跟工作上一样，雷厉风行，直进直出。
气氛一上来，他的触手就开始作乱，给时夕一种她正面临着无数个辛沅的既视感……
“辛~沅，管、管好~你你的触手！！”
一句话被颠得快要飘上云端。
“管不了。”
“你放屁、屁~”
“乖，别扫兴。”
“……”
黑夜被吞噬，天色渐渐发白。
辛沅和他的触手，被时夕扫地出门。
俊美的脸上，隐约有被灼烧的伤痕。
触手本来想要修复伤口，犹豫几下，便又缩回去。
“明明就很喜欢……”
辛沅低喃一句，才转身离开。
——
虽然体质好很多，但难免还是会腰酸腿软。
时夕下午才出门。
她接到了入职通知，让她去后勤部上班。
主要工作内容是……热能发电，维持供电系统稳定。
随着基地的常驻居民越来越多，基地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于是重任落在了她身上。
这工作完全不符合她预期，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办完手续后，时夕就被推上一辆豪车，说是给她办了迎新宴。
她看着一桌子满汉全席、美酒佳酿，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末世前。
说句不合时宜的，基地外棚屋区的那些人，连一块面饼都要争上半天，闹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一墙之隔，基地里有权有势的人还跟从前一样，享受着美酒美食，生活质量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是个人都想往上爬吧。
十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入座后就在侃侃而谈，话题也都是围绕时夕。
如今异能者已经变成最稀缺的战力资源，像温时夕这种，各方都是争抢着要的，奈何之前她被傅正尘死死护着，别人想见一面都难。
没想到温时夕还长得这么水灵……谁不眼馋呢。
时夕低头吃饭，偶尔回一两句，忽视那一道道几乎要扒光她的视线。
“小温啊，恭喜你啊，找到能发挥你才能的岗位了！”
“就是啊，多少人都找不到这样的工作呢。”
“小傅是你对象吧，他倒是藏得严实。”
“他这回任务艰巨啊，没两三个月都回不来。”
“小温——啊！你在干什么！！”
一只咸猪手在碰到时夕肩膀后，马上被烫红，男人捂着手跳起身！
所有人吓一跳。
有人厉喝，“温时夕你敢伤人？！”
坐在门口位置上的女生起身，柔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身体温度比较高……”
她一着急，浑身都在冒着火，脸颊都冒出两坨红晕来。
她见众人都惊恐地看着自己，又开口，“我的异能比较难控制，吓到各位领导了，真的很抱——歘——”
话没说完呢，她嘴里就喷出强劲的火焰，正好对着桌子。
“哐当！”
桌子和上面的菜几乎是瞬间化为灰烬，还散着白烟，吓得一桌子人连滚带爬地躲开，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温时夕，你在做什么！你还想不想混了？！”
面对质问，女生刚要开口说话，又马上被严声制止。
“温时夕你别说话！”
时夕于是闭嘴。
安静柔弱地站在一圈杂乱的废墟里。
包厢的门被冲破，涌进来一小队异能者。
他们看到这场面，都一头雾水。
后勤部的油水多，领导们花天酒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们这些异能者在后勤部任职，没有危险，还能捞点好处。
温时夕的大名，没人不知道。
人漂亮，异能厉害。
当然，人都是怕死的，她会选择来后勤部，并不出奇。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要反了不成？
怎么敢在这里搞破坏？
纯粹找死！
对上那群牛高马大的异能者，时夕并没有表现出杀伤力，只是一味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异能刚升级，失控了。”
她眼尾泛红，说话时也捂着嘴，湿哒哒的眼眸怯怯看着周围的模样。
妈的，实在、实在太可怜了！
她能搞什么破坏啊！
异能者经常有失控的时候，怎么能算她的错呢？
她看着就是单单纯纯的一女大学生，肯定是这些男人逼迫她，她也一着急就乱放异能！
太惨了！
酒楼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经理自然不能缺席。
就连旁边包厢的人也被惊动过来。
“夕夕？”
许颜小跑着来到时夕身边。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江斯年和林朗林瑜。
他们都是刚回基地，难得聚一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时夕。
“发生了什么事？”
江斯年扫一眼在场的人，目光落回时夕身上。
她当初刚觉醒异能就面无表情把两个异能者给烧死，现在却一副柔弱的姿态，他不用想也知道，她只是在演戏。
不等当事人解释，旁边就有异能者七嘴八舌地说。
“异能失控而已，正常的。”
“对啊，没什么，我平时的也乱喷水。”
“她自己也吓坏了吧，好可怜。”
“她的脸都烧红了，有没有治愈系的给她看一下？”
“对啊对啊！”
……
被烫红咸猪手的男人举着胳膊，想说什么又愤恨地咽了回去。
基地最近严打奢靡作风，再说，他们今晚这迎新宴目的不纯，最好别引起太大关注。
包厢被毁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飘散着灼烧后的气味，那些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嘴里说着没什么事，眼神却充满愤怒。
江斯年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是后勤部的。
“你去了后勤部？”
江斯年问时夕。
她自从进入官方训练营后，鲜少露面。
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然而他却觉得好像过去了一辈子。
再见她，恍然在梦。
时夕颔首，“嗯。”
许颜看出点什么，顺着旁边异能者的话，用治愈系随便给她治疗一番，说道，“你情况看起来很糟糕，我送你回去吧。”
“……哦哦麻烦了。”时夕当然没拒绝。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动手杀人。
往外走的时候，江斯年低声对时夕说，“得罪他们，你以后未必会好过。”
时夕：“你竟然也顾虑这些？”
江斯年微怔，“正常人都会有这样的顾虑。”
“那也不能让他们欺负，太恶心了。”
像是极少从她嘴里听到这样抱怨的话，江斯年看着她许久，难得地笑一声，“你没做错什么，他们也就只敢在自己地盘里叫嚣，你不属于那里。”
“那我属于哪里？”
“不知道，但……我感觉没什么能束缚你。”
“嗯。”时夕点头。
江斯年沉默看着她的侧脸，死寂般的心潮又开始澎湃起来。
江斯年的异样，身后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林朗兄妹疯狂交换眼神。
许颜只是默默叹一口气。
她有时候觉得江斯年就是太要面子，喜欢就说啊，冲啊！
难道光在脑子里想，心爱的人就会主动来找他吗？？
活该他单身。
半晌，江斯年对时夕说，“上次在蚁巢，你救了我，谢谢。”
时夕：“是辛沅救的。”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刚走出酒楼，赫然看到前方辛沅的身影。
他神色略显不耐，眼神中透着压迫感，在看到时夕时，眉间的褶皱才被抚平。
他没看其他人，径直问她，“怎么被搞去后勤部了？”
他们这些通过训练营测试的，都能选择自己要去的部门。
他今天去搜救队报道，发现她被调剂去后勤部了。
可笑，调剂？
后勤的岗位可都是抢破头皮都不一定能争到的。
时夕摊手，“谁知道呢。”
察觉她身上的异能波动，辛沅皱眉，“跟谁动手了？”
他说着，转眸看向江斯年，眼底泻出寒意。
林朗连忙上前说，“不是跟我们动手，她刚才异能失控，差点把包厢给烧了。”
林瑜：“烧得好。”
许颜提醒，“这些事还是别在大街上说了。”
林瑜看着并肩的男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个，所以你们，复合了？”
她这么问完，周围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一般。
林朗拽着她，干脆地溜了。
辛沅没出声，而是饶有兴味地看时夕。
时夕自然没回答。
但从他们两人的神色之间，就可以看得出，哪怕没有复合，他们肯定也存在暧昧关系。
江斯年的视线在时夕和辛沅身上转一圈，忽然说道，“我这次出任务，见到了凌琛的姐姐。”
辛沅闻言，脸色微变。
凌琛……她对凌琛的感情，比对谁都深。
时夕追问，“在哪儿见的？只见到姐姐？”
她一直觉得奇怪，凌琛久久没来基地，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江斯年：“就在隔壁海市，凌虞自己一个人，她也在找凌琛。”
时夕继续问清楚细节，说一声谢谢，便匆忙离开。
辛沅一直跟着她。
她没好气地说，“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辛沅：“没有。”
时夕：“……”
瞥到他颧骨处被灼烧出来的伤，她撇撇嘴。
这点伤，他不是能自己修复吗？
还故意留着干嘛？
她警告道，“我刚才惹的麻烦不小，你最好别跟着我。”
辛沅看着她严肃的脸，沉默两秒钟，直接说，“你想去海市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时夕愣了一下，想到他的确是很大的助力，于是笑着点头，“好哦，谢谢。”
辛沅：“……”
变脸还挺快的。

第159章 末世修罗场36 我女神
时夕没去后勤部, 当天就被安全局给捞回去了。
局里安排她就任第九搜救队的队长。
不过九队暂时只有五名队员。
据说队里本来有二十多人，因为一次任务，几乎全体覆没, 就剩下五个人。
辛沅成了十队的队长，他更惨，只有两个队员。
搜救队伤亡率一向是最高的。
但这也太高了。
而且当队长后, 还要自己去挑选和培养队员。
其实时夕一开始是想进傅正尘的队, 没想到局里却给她这么大一个挑战。
搜救队也有办公室，但显得十分简陋, 几张办公桌随意摆放，桌上堆满了杂物。
基本上没什么人呆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时夕只去打了个卡。
这几天她一直在打听海城的情况，据说那里异兽泛滥，危险重重, 还疑似有统领所有丧尸的丧尸王出现。
尽管如此，还是吸引不少异能者前往。
高风险高回报嘛。
时夕上任的第一件事, 就是搬到基地2区，搜救队的集体宿舍里。
说是宿舍, 其实是一整栋豪华公寓。
外墙镶嵌着光滑的大理石，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同楼层还住着其他队的人。
九队住在四楼，如今看起来空荡荡的，但也看得出曾经热闹的景象。
时夕搬进来的时候，五个队友都不在。
她从空间里掏出变异梧桐的晶核。
晶核在手中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她问系统, “系统，维持空间也需要能量，你能不能抽取晶核部分能量来维持空间, 剩下的我来吸收？”
系统似乎没想到这种可能，好一会儿才说，“可以，但一切要以宿主的人身安全为主，如果宿主吸收不下，切勿强撑。”
时夕点头，“好好好。”
于是她和系统分工合作，各自吸收晶核。
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时夕感觉空间变大了一倍，而她体内充盈着新生的力量。
让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不过可惜的是，她没有觉醒新异能。
她在床上浅眯一下，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扒开门一看——
五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他们是刚从外面回来，直接就把作战服给脱了。
一个个上身赤.裸，宽阔的背部，肌□□壑分明，汗水顺着结实紧绷的线条滑落，散发出浓烈的男性气息。
时夕见多了男色，此时更多的是出于羡慕。
不知道等她有这么一身肌肉的时候，一拳下去能打死多少个小朋友呢。
她开门的动静，让五人警觉。
犀利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我靠！”
“啊啊啊啊~”
“鬼叫什么？”
“我衣服呢？？”
有人慌张地捂住两点，脸上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
有人老嫂子上身，扭捏地躲到一旁。
有人抖了抖胸肌，一脸凶狠地瞪着她。
有人低头找衣服，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索。
有人……好整以暇看着时夕，朝她走来。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新队长了？”
脸上横着一道疤痕的青年，单手撑在门框上，低头打量时夕。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温时夕上任的时候，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但没想到她还挺积极的，这么快就来了。
22岁的小姑娘，纤弱貌美，眼神清澈，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传说中，她的热能耐控制系十分强大，能喷火，能爆破，越级杀过高级丧尸，杀死蚁后的方法也是别具一格。
她在训练营的时候，1队那些人上赶着给她当教官，说她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什么的。
但搜救队队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在五个男模队友打量时夕的时候，她也在区分着他们。
前面的刀疤脸叫冷锋，利落的短发，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特有的冷峻气息。
他是本来是狙击手，枪法一流，暂无异能。
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遮掩的叫张烈，近战高手，随身携带长刀，异能是磁场控制。
红着脸躲在沙发后，一脸娇羞的男子叫王子涵，队里的技术专家，擅长破解电子设备，修复机械等等。
暂无异能。
拳头握得嘎兹响的黑皮青年叫杨光，五官方正，身材最为魁梧。
擅长设置和拆除□□，暂无异能。
剩下的那位还在辨认自己的衣服，因为察觉时夕的目光，他一个着急，整个人便消失在空气中。
他叫石影，隐身异能，曾经是侦察兵，擅长潜行和追踪。
“你好，我叫温时夕，你们不用自我介绍，我都认识了。”时夕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九队的招人启示我已经发布出去，你们有空的话，能不能帮忙面试一下？”
“面试？”冷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确定有人会来面试？”
时夕：“……”
隐身的石影穿好衣服后，才现身，自嘲般说，“不怕死的才会来。”
他们原来都以为九队要解散了，没想到上面直接把温时夕给塞进来。
“末世嘛，多的是不怕死的人。”时夕说完，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先洗洗吧。”
然后又走回房间。
如果是在末世前，她这些队友全都是高手。
但在异能横行的时代，九队的实力的确拿不出手。
她这个队长，该不会还要负担起奶队友的责任吧？
太难了。
不过她对他们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是不是嫌弃我们？”
王子涵从沙发后爬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杨光：“爱咋咋。”
其他人倒没说什么，抓紧时间收拾起自己来。
搜救队女性很少，他们的新队长更是第一个女队长，幸好看着也不难相处。
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他们还是要注意点日常的行为，别让小姑娘为难。
房间里，时夕还在研究刚拿到手的新型通讯仪，就看到弹出来一条任务讯息。
——基地外棚屋区发生暴.乱，大规模民众感染丧尸病毒！
九队因为人员太少，近来都没有收到过任务。
没有任务就没有奖励积分的收入，光靠一个底薪，也就只能养活自己罢了。
冷锋他们最近都是在打零工，还想过要不要离开安全局，随便组个野生战队……
现在时夕一来，这任务也来了。
时夕着装完毕，出门就看到队友已经在等她。
“我动作慢了？”她主动问，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冷锋回道：“没有，很久没接到任务，我们有点激动。”
时夕：“……”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看到辛沅那矜冷的脸，他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
“你也接到任务了？”辛沅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时夕点点头，和队友挤进电梯里。
辛沅视线扫过她的几个队友，眸色微暗，似乎在想些什么。
九队和十队都是旧识，点头打过招呼，电梯里便安静下来。
辛沅忽然侧头看时夕，“你的异能……”
时夕回过神，对上他狭长的眼眸，“怎么了？”
“你又要升级了？”
“可能吧，我刚吸收了晶核。”
“悠着点。”
“哦。”
虽然变异梧桐的晶核没能让她觉醒新异能，但的确大大提升了她的实力。
辛沅等级比她高，而且他的触手对这些能量变动很敏感，能发现也不出奇。
两人对话间，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竖着耳朵听。
四级热能控制系，和五级触手系，都是属于基地所有异能者里的高手。
他们两人和傅总队之间的狗血三角恋，他们也是有所听闻的。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能抱得美人归。
一行人来到基地南门时，只见一大片棚屋已经燃烧起来。
这里原本是临时避难所，如今却陷入了一片混乱。
火灾从棚屋区的东侧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夜空，将整个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糟糕的是还有大规模的丧尸病毒感染发生，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丧尸，疯狂地扑向幸存者。
到处人声吵嚷，逃命的人群在夜色中也难掩脸上的惊慌和恐惧。
官方已经发布任务，不少战队都参与到清剿丧尸的队伍中。
时夕收到的任务也是清理丧尸，平息动乱。
她之前常跟着巡逻队出来，对棚屋区也挺熟悉的。
棚屋区人员庞杂，很难管理，今天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但这回比较严重。
棚屋区密密麻麻的，火势一起来，转眼间就连成片。
三分之一的棚屋都被燃烧起来，站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炽热的温度。
现场的异能者又要对付丧尸，还要想方设法建立隔离带，阻止火势蔓延。
全都有些慌了神！
辛沅解决几个丧尸，再去找时夕的身影，发现她已经冲向烈火的方向冲过去。
“这家伙……”
辛沅给两个队友留一句话，随后紧跟着上去。
九队的五人一番打打杀杀后，不见新队长的影子，也是很无奈。
她没有一点部署，人就不见了？
幸好他们独立惯了，各自对一个眼神，纷纷隐入人群中。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新队长跑哪儿去了。
汹涌滔天的火势陡然之间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下一秒，火光倏然灭掉，只剩下墙上明亮的照射灯。
本来烘得脸刺痛的温度，也霎那间消失，夜风变得清凉。
“卧槽！火灭了！”
“biu一下就灭了！”
“我就擦个眼睛而已，我错过了什么？”
“我靠谁干的，灭火好像关灯一样容易？”
“果然没花眼，我就说我看到温时夕了吧！”
“就是她！她现在进了搜救队来着！”
“我女神！我要见她啊啊啊啊啊！！”
……
现场的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杀丧尸都利落很多！

第160章 末世修罗场37 玩不过
本来以为要决战到天明, 但因为火势被迅速扑灭，异能者集中清理丧尸，所以凌晨时就已经结束一切。
这次的事故触及主线剧情, 时夕大脑里被系统塞入了相关内容。
主线剧情里，棚屋区爆发动乱，被大火烧为灰烬, 死伤大半。
许颜也被烧伤, 危难时刻被江斯年救了。
但她还是感染了丧尸病毒。
幸运的是，她的异能进化到可以清除病毒了。
她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基地, 也因此和江斯年发生争执。
但争吵过后，两人的感情也进一步升华。
没多久，傅教授通过研究许颜的血液和异能，研发出丧尸病毒疫苗，之后还有觉醒药剂……
时夕得知这些剧情后, 便满世界找许颜。
许颜作为医疗人员，今晚肯定要出任务, 可别出事才好！
最终时夕在一片废墟前看到她身影。
许颜单膝跪地，左腿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染红了她的裤腿。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双手正释放着微弱的治愈光芒，为一个断掌的异能者止血。
男女主的cp似乎完蛋了，许颜不在江斯年战队里, 江斯年也没法及时护着她。
不过幸好她没出什么意外。
时夕安静站在一旁, 等着许颜。
辛沅也出现在她身后，此时他额头微微出汗，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平息。
刚才他就转个头的功夫, 她又消失了。
可真能跑。
随着一阵轻微的噼啪电流声，江斯年也来了。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周身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硝烟味。
细小的电流在他身上跳跃，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视线掠过时夕飒爽的身影，看向许颜。
异能者的断掌已经止血，许颜大脑刺痛，便停止释放异能。
她抬起头，看到一圈人，眼中闪过惊讶，随即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夕夕，果然是你。”
她摇晃着起身，眼前出现重影。
时夕连忙上前，打横将她抱起，皱眉看她，“颜姐，你得先给自己止血。”
许颜怔住。
旁边两个男人也怔住。
时夕比许颜还要娇小一些，但是异能者的体质，加上最近的训练，她的臂力可不一般。
抱起许颜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此时时夕顶着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严肃地说着告诫的话……那模样，很A，很让人心动。
反正许颜是看呆了。
好一会儿才点头，“哦……哦！”
辛沅沉着脸，目光如箭，停留在许颜身上。
许颜心跳有些快，根本没注意到。
江斯年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冷锋五人留意到新队长位置，齐齐走过来时，便是看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场面。
新队长……英雄救美？
旁边俩男的为什么都黑着脸？
时夕完全不关注旁人，一味盯着许颜的伤。
许颜也低头看自己受伤的左腿，输出仅剩的治愈力，让伤口愈合。
但伤口还是黑色的，疑似有一道抓痕。
她心咯噔一下，想到当时这伤口似乎被丧尸抓挠过……
该不会——
“你被丧尸抓伤了？”张烈忽然出声，同时亮出手里的刀，直指许颜。
冷锋也第一时间想将她从时夕怀里拽走。
时夕抱着人微微侧身，“都别闹。”
许颜反应过来后连忙推搡时夕，“夕夕，你别闹，我真的被抓伤了。”
“异能者没那么容易再次感染病毒，更何况，你是治愈系。”
时夕这么说，许颜也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很难受，病毒也没发作。
“那也要小心对待。”辛沅说着，触手卷起许颜，将她塞到江斯年怀里。
许颜：“？”
她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在了江斯年的臂弯中。
江斯年：“……”
随后不给时夕再开口的机会，辛沅拖着她就走，“累了，回去。”
时夕：“……”
算了，以她对许颜的了解，她依旧会做出和主线剧情里一样的决定。
她等着就是了。
时夕坐上车，才发现是十队的车。
不过她看向车外时，九队的车已经扬尘离去。
她只能默默坐好。
擦了擦清洗干净的唐刀，塞到空间里。
手腕微痒，她顺着胳膊看过去。
黑色触手缠在她手上，再过去，身旁坐着辛沅。
“嗯？？”他不能安份点？
辛沅高冷地看她一眼，提醒她，“你坐错车了。”
时夕嘴角抽搐，还不是他把她拖上来的？矫情什么？
辛沅：“坐着吧，都一样。”
“……”
时夕很快就后悔了。
她看着从他身上探过来的触手，很是无语。
自己队的车，好歹没有职场骚扰。
辛沅察觉她目光，只道，“给你治疗。”
时夕手背和脸颊上的确有些擦伤。
她点点头。
看着触手自残式截掉末端，然后在她伤口处轻触。
车里安安静静的，气氛如同凝固一般。
前面的男女本就是情侣，这一看，就知道两个队长有一腿。
他们就该和九队的挤一车，把空间让给两人！
坐车顶都好啊！
时夕昏昏欲睡，感觉腰间痒痒的。
隔着作战服，都能摸到滑动的触手。
她磨了磨牙，瞪向旁边的男人。
辛沅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昏暗的光线中，耳根微红。
他也不想的。
但他已经这么做了。
她睡过他之后，变得更加冷淡了。
是他没表现好？
还是她有新的目标了？
时夕硬生生将触手掰断，隐隐还听到清脆的咔一声。
她讪讪看一眼辛沅：有种把他命.根子搞断的错觉……
辛沅注意到她眼神，哭笑不得，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诡异。
刚才他用触手大杀四方时，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仿佛他是什么暴露狂。
他的触手，先是大杀器，随后才是……
这么一想，辛沅忽然也很嫌弃自己的触手。
回到宿舍，时夕进门就看到眼巴巴等着她的五个队友。
“怎么了？”她随口问着，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
宿舍有洗衣机，电压也很稳，二十四小时供水，这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冷锋说，“你把积分都给我们了。”
任务清算时，所有参与任务的队员都会有固定积分，同时还有小队奖励积分，队长有权分配。
今晚的奖励颇高，有五千积分，主要是因为灭火及时。
而这五千积分，时夕全分配给他们了。
他们不出任务时，保底月薪只有五百积分，所以今晚这一千积分，并不是小数目。
时夕：“这个啊，我觉得你们的实力有待提高，就先把积分给你们，该买什么买什么。”
众人：“……”
又感动，又羞愧。
他们今晚可算是见识过她的能力了。
谁也不想变成拖后腿的那个。
但异能这种东西，并不是想要就能要，只能通过装备来提升自己。
——
时夕洗澡出来，就看到躺在她床上的辛沅。
“你干嘛呢？”
他也不看看场合？
她的房间位置算是比较好的，旁边都没人住。
但这毕竟是宿舍呢。
辛沅坐起身，身上的被子垂落，只有被子一角堪堪遮挡住本钱。
精壮的腰身和结实的长腿，明晃晃地展露在她前面。
他没什么表情，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懒懒说，“那我走？”
时夕哑然。
辛沅起身，背对着她，重新拿起自己的衣服。
动作慢吞吞。
直到一双手穿过他腰侧，环在他身前。
她从背后抱住他，大喇喇说，“来都来了。”
辛沅低头睨着她紧扣的手，嘴角上扬。
他转身，抱起她一同倒向床。
时夕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辛沅伸手替她拨开，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触手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她的腰肢，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
时夕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他的怀抱中。
战斗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将自己暂时地抽离于血腥和残暴的现实，对时夕来说是很治愈的事情。
时夕房门紧闭。
而另一个房间里，五人守在一台电脑前，看资料看得眼花缭乱。
王子涵啪啪敲着键盘，“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申请入队的人这么多？”
石影：“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咱们的新队长？刚才就有很多人向我打听来着。”
“我靠，三级金系，以前陆战队的，这个肯定要！”
“这个水系我觉得也不错，训练营的成绩很好。”
“队长睡了没？让她来看看？”
“别。”张烈忽然开口。
顿时四双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张烈庆幸自己皮肤黑。
他一本正经说，“女孩子睡得早。”
冷锋瞥他一眼，也说，“她消耗不少异能，应该累了，别打扰她吧。”
张烈点头。
石影眼眸骨碌转一圈，没说话。
其他人自然也没在意。
五个人里，就张烈和石影是异能者，对异能波动会敏感一些。
而张烈还是磁场控制异能，他能清晰感觉到队长房间里来了个异能高手。
不过对方等级高，且有意屏蔽动静，所以他看不透里面发生些什么。
当然，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大半夜的，除了男女那点事，也没别的好发生。
安全局高层会议。
“这情况还是挺少见的，都抢着进搜救队呢。”
“我怎么觉得都是冲着温时夕去的？”
有人笑了声，“挺好的，给大家鼓舞鼓舞士气。”
“温时夕年纪小，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带好队。”
“我看她精着呢，今晚她露的那一手，分明是一场盛大的招人启示。”
“后勤部那几个，就玩不过她，现在不都灰溜溜地等调查？”
“乌烟瘴气的，早该清理一下了。”
……
天没亮，时夕就被通讯仪震醒。
辛沅慢悠悠将她圈到怀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时夕浏览一遍消息，又闭上眼。
主动报名进入搜救队的人员激增，特别是九队，报名人数破千，正等待筛选中。
但她现在急需补眠，脑子还没清醒，也就不管了。
反正招人这事王子涵来负责。
没几秒钟，她胳膊往后撞一下，嘟囔道，“你不能歇会儿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你不行了？”
“……小看谁呢？”时夕本来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但现在，她还真的不想认输。
一个个都让她教，结果出师后全都凶得可怕。
他湿热的气息撒在她颈后，又来到她耳垂边，引起她一阵哆嗦。
条件反射般，大脑自动播放昨晚的激烈的画面。
她看不到他神情，但他微重的呼吸炽热粘腻，透着难以言喻的欲气。
他两条胳膊紧紧将她扣在怀里，她背后紧贴着他沟.壑分明的胸膛，感觉到他心跳的震颤。
那么问题来了，她腿侧那疑似手掌的玩意是怎么回事！
“辛沅，别告诉我你有三只手。”
“我有。”
“……唔”
她微扬起头。
他趁机而入，薄唇吻住那纤细白皙的天鹅颈，感受到她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沉沉笑一声，“喜欢什么形状？”
时夕脸颊涨红，沁出薄薄的汗，被他轻轻卷走。
要命。
她咬牙说，“你最好是镶几颗珍珠，我喜欢那样的。”
本来以为会让他窘迫为难。
结果身后的人只是顿一下，随后答应了，“好，我待会儿去兑换点珠子。”
时夕：“？？？”
他是霸总辛沅！不是什么duck！！
……
根本玩不过。
最讨厌触手系了。

第161章 末世修罗场38 公主抱
时夕申请的经费有限, 暂时只招了十个队员。
有些是从军部调来的，有些是通过训练营选拔上来的，自然全是异能者。
十队沾九队的光, 也招了八个队员，算是勉强凑齐人手。
局里安排的任务都很简单，类似救助岗哨、支援某个小队、给哪里送物资之类的。
像是想让九队内部先磨合磨合, 熟悉一下彼此的节奏。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 时夕便发现自己更喜欢从军部调来的队友。
他们纪律严明，行动果断, 听话，好用，指哪打哪，从不拖泥带水。
也不会像训练营来的那几个花孔雀一样，整天围着她打转, 献殷勤。
时夕每天都没让自己闲着。
除了出任务，就是各种训练。
目前她已经可以熟悉操作直升机、装甲车和军卡。
她的异能也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升到了五级。
她用之前的方法吸收蚁后的晶核后，很幸运地觉醒了复制异能。
但复制异能并没有那么容易使用, 比如她试图复制辛沅的异能时，就遭到反噬，头疼欲裂。
辛沅将她揽入怀，低声安慰，“明天找个一级异能者给你试试。”
他刚才就想制止她的行为, 但她不撞南墙心不死, 非要从他身上下手。
“哦……”时夕懒懒倚着他。
黑色触手如同温软的手轻揉着她的脑袋，帮她舒缓疼痛。
缓过来后，她翻个身, 食指轻轻戳着他滚动的喉结问，“你……买到珍珠没？”
辛沅：“……”
他低眸睨着她，指腹抵在她唇上轻碾，“不想休息了？”
时夕：“想看珍珠。”
于是镶嵌着洁白珍珠的触手，颤巍巍出现在她面前。
时夕盯着，震惊。
触手害羞，扭捏。
辛沅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时夕叹气，“怎么是在这儿，还以为是你本钱也嵌着珍珠呢。”
辛沅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低头堵住她的嘴。
让她好好体会他好不容易找来的珍珠。
不过夜半时，两人同时接到紧急任务，苦哈哈当牛马去了。
五队去接中部基地来的两名教授，回程时遇到蝙蝠群攻击。
直升机还出现故障，如今迫降在四十公里外的荒山里。
九队十队去接应他们。
两队的成员都偏少，经常一起出任务，相互之间倒也配合默契。
时夕兴致勃勃坐上直升机，坐在旁边的张烈面色紧绷，双目炯炯，只偶尔出声鼓励和指导。
不过他没能忍多久，忽然就朝着外面，哇地吐出来。
队长啥都好，就是开飞机有点莽。
算了，当初他第一次独立开直升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
暮色四合，海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乌云翻滚，偶尔有几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废墟般的城市。
处处可见变异动物和丧尸穿行，吼叫声令人胆颤心惊。
傅正尘站在一栋残破的高楼顶端，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远处的丧尸王。
他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雷电，紫色的电光在他指尖流窜，仿佛随时会撕裂空气。
傅正尘见识过江斯年的雷系异能，自然不会小看对方。
更何况，丧尸王通过吞噬同类的晶核，已然达到雷系七级，而且他还能控制变异动物和丧尸。
海城这边之所以混乱和危险，就是因为他。
转瞬间，劈天裂地般的紫色雷电朝傅正尘的方向袭来。
不过在雷电降临前，傅正尘周围的空间破开蓝色裂缝。
他身形极快，踏入其中，随后便消失在空气中。
丧尸王见罢，几经跳跃，进入一扇窗。
窗户合上，阻隔外面的噪音。
房间很暖和，光线也明亮，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美艳虚弱的女人倚在床边，脚踝处被扣着金属锁链，稍微动一下，便传来叮当的清脆声响。
丧尸王目光扫过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狂暴的墨黑色淹没。
他皮肤白得好像一张纸，没有任何血色，显得眼窝更深，五官更立体。
随着他靠近，女人抬头，眼眸狠狠瞪他，“柳厦，你离我远点，要电死我吗？”
柳厦脚步顿住，周身的电光闪烁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挣扎。
残存的人类意识又开始作祟。
凌虞靠着床头，有些不耐烦，“你找到套没？”
柳厦顶着僵硬的表情，微微歪头，然后从口袋里掏，缓慢地掏。
终于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只敢用两根手指捏着，因为他变异后，指甲又黑又长，还带着毒性。
凌虞看着他的手，眼神嫌弃，“你杀人了？”
他的手很脏，指甲里都是血肉，鲜红色的。
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柳厦缩回手。
“不、不是……”
凌虞：“你还想骗我，你手里还沾着人血。”
柳厦哪怕是变成了丧尸，没有了人类记忆，却还记得她是他女人，一直把她困在身边。
嗜血和掠夺，是丧尸的天性。
他对她尚有未知情感，但对别人，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如今他开始有欲望，凌虞自然不敢让他碰，就怕自己感染丧尸病毒。
她未必像他一样走运。
所以，她找各种理由拖延。
柳厦匆匆又离开，进入雨幕之中。
凌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肩膀耷拉下来，眼神也变得暗淡，充满愧疚。
柳厦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
他答应她要保护弟弟，便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他变成丧尸后，她朝他开枪，他也只是安静等着。
纯憨憨。
——
东方基地，搜救队大楼。
傅正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楼前。
恰好有几辆车相继停下。
他随意扫一眼，就看到副驾上风尘仆仆的时夕。
时夕本来在假寐，敏锐感受到无形的波动，倏然睁眼，看出车窗外。
“是傅总队。”
“我靠傅队这又是什么异能？！”
“我这个四级忽然变得好拿不出手。”
“你也知道啊。”
没人不知道傅正尘，一看到他，都激动起来。
傅正尘大步来到时夕这辆车前，径直打开车门。
他低头注视着车里的人，“刚回来？”
他的目光像是粘在了她身上，沉静的眼眸泛起涟漪。
“嗯。”时夕笑着点头，有种久违的感觉。
傅正尘也微微扬起嘴角，眼里只有她。
她穿着跟他一样的黑色作战服，但胸口前多出一枚金色的队长徽章。
长卷发被团起，干练的气质里又藏着本来的柔美。
他知道她的近况。
知道她当队长，开始接一些简单的任务。
也知道她的人气很高，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搜救队。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旖旎，仿佛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傅正尘忽然转眸，看向时夕身旁的男人。
那是兽化异能者，张元。
“傅、傅队！”
他对上傅正尘的眼神后，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倏然收起尾巴，黑发里两只毛茸茸的三角兽耳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兽化异能者？”
傅正尘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也异能者一直用他那尾巴，去扫时夕的胳膊。
张元点头，“是的！”
傅正尘：“很好。”
“……”
张元挤出笑容。
他总觉得傅队那两个字怪阴森的。
傅正尘已然收回目光，让开一步，示意时夕下车。
时夕觉得自己已经够狼狈的，被蝙蝠撞出大大小小的伤，几缕头发还垂落挡在眼前，脸上肯定也是脏兮兮的。
但傅正尘更狼狈，一整个左手都有灼烧的痕迹，脸色也苍白，像是异能耗尽了。
时夕抓着他胳膊，皱眉检查他的伤，“你被雷击了？”
“嗯，雷系丧尸。”
其他人纷纷围过来打招呼。
傅正尘是搜救队的总队长，手底下带着1队。
1队一直是搜救队的神，实力高，伤亡率最低。
总的来说就是傅正尘会带队，而且还大公无私，据说他攒了晶核都会奶全队。
辛沅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样一来，三人便站在了所有人中心。
傅正尘瞥到辛沅，本来还挺得板正的身躯，微微佝偻，脚步也踉跄一下。
时夕连忙伸手去扶他，“我先送你回去，得让治愈系过来一趟。”
傅正尘虚弱地靠在她肩上，沉声应，“嗯，麻烦你了。”
傅正尘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没示弱过，此时此刻，他就手被雷击伤，但却好像没了半条命一样，大喘气地靠着时夕。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神色诡异。
只能说，男人最懂男人……
辛沅看着这画面，只觉得眼熟。
他心中冷嗤，都是他用剩下的招数罢了。
他上前两步，抬手扯傅正尘，“我来吧。”
傅正尘摆手，不让他碰。
辛沅偏要碰。
在时夕看不到、但是其他人都能看得到的角度，两人的手臂暗暗过了几招。
论近战，辛沅不可能赢得过傅正尘。
后者黑眸盯着辛沅，还是靠着时夕，说道，“麻烦你扶我了，夕夕。”
时夕嗯一声，扶着他腰。
她心中掂量着。
下一秒，她弯下腰，将傅正尘抱起来。
公主抱。
“哇——”
周围一片哗然。
随后所有人低头，抚额，因为憋笑而抖成筛子。
傅正尘：“……”
他下意识搂住时夕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又硬汉又娇羞的。
场面更加诡谲了。
辛沅嘴角抽搐，默默退后一步。
他都替傅正尘感到丢脸。
时夕脚步快，没一会儿就抱着傅正尘进入大楼。
进入电梯后，碍于总队长的威严，只有辛沅跟着进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还没笑够。

第162章 末世修罗场39 争风吃醋
1队大部分人还在海城守着, 宿舍差不多是空的，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
时夕本以为傅正尘只是异能耗竭加上外伤，没想到他肋骨都断了两根。
治愈系异能者在离开时, 头晕眼花，仍在惊叹于傅正尘超乎常人的体质恢复力。
时夕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傅正尘抬起眼看她，“是丧尸王, 它已经是七级异能者。”
时夕并不惊讶, 丧尸的进化总是很快，它们不是在吃人类就是在自相残杀。
不管哪种方式, 都能让他们提升实力。
“丧尸王是什么人？你也没办法对付？”
傅正尘的语气忽然沉重，“丧尸王叫柳厦，他一直带着凌虞，凌琛的姐姐。”
时夕神情惊愕，“你见过凌琛了？”
“嗯。”
她没有丝毫犹豫, 问道，“我能不能申请去海城？”
傅正尘眸色微暗, 却点点头，“可以。”
他这次回来, 就是想带她过去。
他知道她一直没放弃打听凌琛的事情，只是谁也没想到，凌琛那边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傅正尘从床上坐起身，他上半身赤裸，好身材一览无余。
八块腹肌整齐排列, 如同雕刻般棱块分明, 手臂肌肉在动作间绷紧，青筋隐约可见。
皮肤呈现健康的蜜色，分布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疤痕, 那是经过无数次实战留下的勋章。
时夕离得近，再一次感受到视觉上的冲击，迎面来的雄性荷尔蒙让她不由得发怔。
正在这时，一件特战服外套朝面前的男人砸来，打断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傅正尘伸手接住，瞥向一直杵在旁边的辛沅。
“你怎么还在？”
傅正尘这话，有赶客的意思。
辛沅看着两人说，“我也去海城。”
傅正尘刚要开口，辛沅又马上加一句，“不是吧，傅队一次竟然带不了两个人？”
“给我一个理由。”
海城危险，他带队留守盯着柳厦，多一个助力自然是好事。
但辛沅明显是有别的居心。
辛沅没出声，往时夕身上看一眼。
意思很明显。
时夕：“……”
傅正尘神色没有波澜，眼底更加幽暗。
随后辛沅拿出两颗四级丧尸晶核，甩在床上，晶核与床单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队可要赶紧好起来，夕夕累了两天，也是需要休息的。”
这是在嘲讽傅正尘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让出任务回来的女生这么劳累呢。
傅正尘岂会听不出来。
他起身穿衣服，对时夕说，“夕夕，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异能恢复后自会去找你。”
时夕问他，“那你现在去哪儿？”
傅正尘：“东方基地离海城最近，柳厦一直在召集附近的丧尸还有变异动物，我得向局里汇报一下。”
时夕颔首，“好。”
他将床上那两颗晶核拿起来，又掏出一枚五级丧尸的晶核，递给她，“你也消耗很大，好好休息。”
时夕这些天出任务也攒不少晶核，她没有接，“我也有。”
傅正尘：“拿着吧，要出任务，所有人的状态都要在最佳。”
时夕拗不过才接过来，“好，谢谢你。”
辛沅：“……”
所以，他的晶核被傅正尘借花献佛了？？
——
时夕有空间，不用收拾行李，她还帮忙装了一辆装甲车和各种武器装备。
虽然那傅正尘没说，但基地态度已经很明显。
能在海城击杀柳厦最好，要是让他纠集丧尸大军进攻基地，那后果不堪设想。
傅正尘再次划开空间裂缝。
蓝色的裂口里，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牵着时夕踏进去，辛沅紧随在后。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城。
空间再次被撕裂，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
“队长，你回来啦！”
于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忽然看到时夕也在，又咋咋呼呼喊道，“小夕夕~你也来了！！”
也因为他的声音，整个昏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是海城的一处防空洞。
曾是人类的避难所之一。
如今是搜救队暂时的栖身之地。
傅正尘沉声问：“情况如何？”
于信当即收敛笑容，正色道：“队长，柳厦的异能好像又升级了，他最近一直到处跑，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大动作。”
“大动作？”傅正尘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的，我们的人发现，柳厦最近频繁出入海城的一个废弃工厂，也不知道是干什么。”于信补充道，“雷暴区里的丧尸也越来越多，昨天有个战队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撤出来了。”
时夕闻言，心中一动，“什么工厂？能让柳厦异能升级吗？”
于信：“据说以前是生产避孕套的！”
时夕：“……”
众人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厦已经不是人类，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夕清一下嗓子继续问，“凌虞姐姐呢？”
傅正尘：“关着凌虞的大楼被雷暴封锁，遍地是丧尸和变异动物，我用折叠空间的异能近距离观察过，但也没法知道她的情具体情况，但我猜测她还活着。”
时夕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天空如同被撕裂一般，明明是大白天，但这一片却阴沉沉的，不见天日。
关着凌虞的那栋大楼本来是五星级酒店。
越是靠近那个地方，越是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装甲车穿梭于废弃的街道和建筑之间。
车灯在昏暗的环境中划开两道光芒，但即便如此，前方依旧模糊不清。
空气中的湿度高到，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丝丝电流。
除了时夕和辛沅，傅正尘将曾诚也带出门，因为他觉醒了类似于精神感应的异能，能迅速察觉附近的丧尸或者幸存者。
不过他现在是三级，如果遇到等级比他高的想要故意隐藏自己行踪，他就未必能察觉。
在解决几拨丧尸后，曾诚忽然紧张开口，“有变异动物，等级不低。”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装甲车前方出现一条红黑色条状物，如同巨蟒般挥舞，上面还布满密密麻麻的蠕动的吸盘。
巨大的章鱼躯体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鳞片，看起来十分坚硬。
它快速靠近，朝装甲车甩出触手。
紧急刹车声十分刺耳，傅正尘控制机枪塔，直接炮轰变异章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机枪开始疯狂吐火，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般攻击在变异章鱼身上。
然而章鱼身上的鳞片却有着极大的保护作用，只听到铛铛铛的声响，而章鱼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高速机枪的攻击激怒了变异章鱼。
它再次甩来吸盘，紧紧贴在防弹玻璃上，车里一下子暗下来。
滋啦一声，那触手似乎被烫伤，慌里慌张地抽走。
时夕侧头看着辛沅，玩笑般开口，“辛沅，要不你去跟它玩玩？”
辛沅看着章鱼的目光，充满厌恶。
听到她的话，他视线才转向她，意味不明道，“我觉得，你更喜欢……玩。”
时夕撇嘴，还真的就下车了。
变异章鱼后，又出现另一个更大的变异章鱼。
有两层楼的高度。
如同守卫，攀附在建筑上，也挡住了装甲车去路。
街区附近的民楼被冰霜包裹，温度极低，空气仿佛也被冻结一般。
接连的轰隆声传来，惊动屋里的三人。
劳伦斯回头说，“这应该是官方基地的人。”
听到“基地”两个字，角落里的身影动了动。
凌琛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沧桑感，却难掩其俊美。
他欠柳厦的，欠姐姐的，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还清了。
但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那道身影。
他见过了傅正尘。
傅正尘说她一切安好。
凌琛不敢再问下去，因为他无法放下姐姐这边去基地找她。
“怕是碰到变异章鱼了。”查理斯摸着络腮胡猜测着。
那俩变异章鱼横行多时，其中一个已经进化到六级，不好对付。
更何况，军方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待会儿会引来更多丧尸和变异动物。
劳伦斯继续观察，隐隐看到火光，还有连续的爆破声。
“他们不会是想直接引出柳厦吧？”
提到这个人，大家的神情倏然严肃，不再开声。
海城是柳厦的老家，他把凌虞抓来这里后，一直把她藏得严严实实的。
上次他们三个对上他，差点没死在他手里。
他如今的实力估计已经上到八级，加上听他号召的千千万万的丧尸和变异动物，柳厦现在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等他彻底丧失人性，带领大军攻击基地，那才是一场浩劫。
凌琛看着天际那场滚筒般的暴风，忽然开口，“去看看。”
他心跳得有些快，总感觉那里有什么吸引着他。
破旧街区上，战斗异常激烈，疾风将附近包围隔离起来，围攻来的丧尸在碰触到风墙时，瞬间被凌迟。
雷暴中的闪电不时照亮所有人的面孔。
时夕手里握着的是基地提供的锯齿刀，据说是用当初那个鳞甲丧尸的外壳做的，锋利无比。
每一刀都能在章鱼触手上留下深深的伤口，加上高温加热，伤口发出滋啦的声响，空气中也弥漫着铁板烧肉的味道。
到后面，时夕完全噶疯了。
一条条触手被砍落地面。
辛沅正用异能束缚着变异章鱼，看到这一幕，触手缠得更紧。
连一直在她身边刷存在感的逆子，也默默缩回来。
——以免被她误杀。
章鱼喷出黑红的黏液，具有腐蚀性。
辛沅虽然不怕腐蚀，但触手接触久了，他的精神恐怕又要被污染。
隐隐感觉到异能有暴动的倾向时，他听到时夕朝他喊一声，“接着。”
她朝他扔了什么东西过来。
他下意识接住，是注射筒。
时夕利落地往章鱼触须上砍几刀，头也不回对他说：“你要是不行了就给自己打一针。”
辛沅握着注射筒，没有迟疑，打在胳膊上。
出发前，傅教授给他们都打过了刚研发出来的病毒疫苗，还给辛沅准备三支清除污染的药剂。
辛沅只是没想到，她在战斗中，还能注意到他的情况。
她关心他，在意他。
他敛眸，将空的注射针筒扔掉，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然后往装甲车旁的男人看一眼。
傅正尘面容冷峻，根本不搭理他。
下一秒，他闪现到时夕身旁，拿起跟时夕同样的锯齿刀，砍掉那条偷袭她背后的章鱼触手。
两人背靠背站着，看起来俨然是再亲密不过的战友。
他们彼此信任，彼此守护，反倒显得辛沅是个局外人。
辛沅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嘎滋……”
“呜呜……”
黑色触手犹如巨大的牢笼，发狠似地收紧。
受伤的变异章鱼发出古怪的声响，像是在做着挣扎。
有什么闯进风墙，冰封的通道里，走出一道黑色身影。
略显破旧的黑色长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帽子被吹落，露出一张众人熟悉的面孔。
凌琛的头发长许多，凌乱地耷着，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夕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琛！”
时夕看到他，神色也有几分激动。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两变异章鱼已经是强弩之末，
加上凌琛的助力，时夕他们很快就将它们杀死。
两颗晶核暂时被时夕收到空间。
刚落地站稳，时夕就被凌琛用力抱住。
他的双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入骨髓。
时夕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起伏，混杂着硝烟味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皮肤。
她没推开他，还抬手在他背后拍了拍，“你还好吗？”
“嗯。”凌琛以前还会傲娇，但此时此刻，他只余心潮汹涌。
他覆在她耳边，哑声说着，“很想你。”
时夕听到，毫不避讳地回应，“我也好想你。”
他样子虽然沧桑成熟了，但好歹没受伤。
凌琛把她抱得更紧。
劳伦斯和查理斯靠近时，两人还一直抱着。
时夕像哄小孩一样，一会儿摸摸他头，一会儿摸摸他后背。
两人见此，眼神中都有几分欣慰。
但另一边，气氛却不太好。
“喀嚓！”
辛沅脚下冰层突然裂出蛛网纹路。
他垂眸碾碎一块冰渣，嘴角浮起讥诮：“原来海城的特产是八爪鱼和牛皮糖。”
时夕听到了。
时夕当做没听到。
原来辛沅的嘴巴这么毒的吗
“有只乌鸦好吵。”凌琛哑声吐槽。
时夕含糊地哦一声。
傅正尘擦拭锯齿刀的动作微顿，金属刃面映出他冷厉的眉眼。
曾诚刚要从装甲车下来，看到这场面，又默默缩回去。
黑色触手挑起地上半截章鱼触须，像是不经意般扔向凌琛的方向。
破空声袭来瞬间，凌琛搂着时夕旋身避开，冰锥从掌心激射而出，将触须钉在残垣上。
飞溅的冰晶扑簌簌散落。
凌琛没松开时夕，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装甲车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辛沅不知何时跃上车顶，军靴碾碎几片冰晶，阴影笼罩着下方相拥的两人。
时夕抬头，直直对上他沉郁的眼神。
下一秒，他抿紧唇，像是受到多大委屈似的，撇开头。
时夕：“……”
不敢动。
傅正尘将锯齿刀插回刀鞘，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他心里燥得很。
想要做点什么，但又无从下手。
最终他大步走向时夕，扯开自己的特战服外套。
速干短袖依旧破开，蜜色胸膛上是一片被腐蚀过的伤口。
他直接把时夕从凌琛怀里拉出来，轻声道：“夕夕，可以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凌琛顿时绷紧脸，看向傅正尘的目光，充满敌意。
可是他却只是握着拳，没有抢人。
他离开她太久，她身边的位置，却有那么多人觊觎……
在他缺席的日子里，辛沅和傅正尘肯定是被她迷住了！！
时夕一看到傅正尘的伤，马上皱眉按住他肩膀，让他原地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墙上。
她从空间里掏出医药箱，就听见辛沅在阴阳怪气：“傅队这么急着脱衣服，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竞选什么海城鸭王。”
曾诚才下车，就听到这么酸的一句话，当即忍不住咳嗽起来。
时夕嘴角抽搐，对傅正尘说，“别听他瞎说。”
傅正尘乖乖颔首，一副“就算别人欺负我我也不会生气”的模样，脾气好得逆天。
辛沅坐在装甲车顶部，目不转睛盯着时夕，仿佛要手撕她一般。
凌琛也沉默看着她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夕丝毫不受影响，迅速处理伤口。
局里本来提议让他们带上一个治愈系，但海城太危险，他们不确定能确保治愈系的安全，所以还是没带。
“好了。”
时夕把药箱收好，一转身，发现凌琛和辛沅都在面前。
傅正尘缓缓起身。
这样一来，时夕就被困在了三个炙热的胸膛间。
她鼻间萦绕着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松木和冰雪的气息。
而三个男人，像三头争夺领地的凶兽，目光对视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时夕头大。
心里庆幸早已经完成碎片任务，要不然她肯定要慌了。
“轰隆！”
紫色雷云在城市上空翻涌。
傅正尘示意，“继续往前走吧。”
这回是曾诚开车。
载员舱能坐八人。
时夕最先坐进去，凌琛坐在她旁边。
辛沅坐在她对面，他旁边是傅正尘。
劳伦斯和查理斯特意在门口坐下，远离四人。
时夕身材娇小，防地雷座椅并不适合她，坐久了颈椎和腰都难受，
随着车速的加快，她越加觉得颠簸，安全带都不起什么作用。
“刹！”
曾诚猛打方向盘避开迎面撞来的丧尸，惯性让时夕朝着辛沅甩去。
凌琛伸手将她捞回来，在她耳边说，“我抱你坐。”
男人肌肉紧绷，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他话音落下，两条黑色触手突然缠上时夕腰肢，解开她松垮的安全带，把她卷到自己怀里，明目张胆地抢。
辛沅说，“来我这儿，腿麻还能伸展一下。”
凌琛目光如箭，冰霜顺着座椅缝隙蔓延，他抓着时夕的胳膊，“辛沅，放开你的脏东西！”
傅正尘的风刃擦着辛沅耳际划过，削断半截触手：“别在这里闹。”
“你清高？那你放手啊。”凌琛转眸，盯着对方握在时夕肩上的手掌。
冰晶爬满辛沅的触手，载员舱内温度骤降。
风也狂刮，呜呜直响，充满威胁。
劳伦斯和查理斯双双抚额，默契地当着透明人。
说起来，这场面过于眼熟了……
想到他们心爱的女人，两人周身又蔓延着压抑的气息。
“你们都住手，有这精力就去多杀几个丧尸。”
清脆的声音让舱内的异能波动暂停。
傅正尘收回手。
冰晶瞬间融化，凌琛用狗狗眼看着时夕。
时夕低头看腰间的触手，威胁道，“想被做成铁板烧？”
辛沅这才面无表情抽回触手。
时夕正要坐回位置上，便听到曾诚的紧急提醒，“坐稳！”
傅正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下一瞬，丧尸鸟群撞上挡风玻璃，腐肉在防弹玻璃上炸开粘稠的血花。
曾诚的急转弯让所有人再次倒向右侧。
时夕在傅正尘怀里，触手还紧紧护着她，变成肉盾，倒也不至于让她磕着碰着。

第163章 末世修罗场40 取悦
浓稠的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前面无路，装甲车只能停下。
时夕的指尖燃起幽蓝火焰，照亮周围的环境。
变异爬山虎在建筑表面织成巨网, 每一片叶子都泛着金属冷光。
“这些植物在给柳厦当岗哨。”
傅正尘的军靴碾碎地砖缝隙里钻出的藤蔓，墨绿汁液溅在地面上冒出青烟。
凌琛手里的冰棱突然刺入右侧商铺，挑出个浑身长满菌斑的丧尸, 钉在广告牌上。
“小心！”
地面突然塌陷, 如同钢筋编织的巨型电网兜头罩下。
傅正尘抱住时夕滚进时空裂缝的刹那，雷龙般的紫色电光劈在方才站立的位置。
辛沅的触手在电网间撕开裂口, 黑色物质顺着电网急速蔓延。
另一边，冰霜也在迅速覆盖着电网。
前面突然亮起刺目光芒，柳厦的身影在雷电中逐渐清晰。
黑色的纹路覆在他半边脸庞，另半边还保持着人类俊美的轮廓。
他指尖缠绕的紫色电弧化作长鞭，抽碎挡在面前的冰。
“柳厦！”
“他这都八级了吧！”
时夕看到柳厦时, 呆了半晌。
那个老实寡言的男人，变成修罗恶煞啦！
这反差……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感觉他应该还是有救的，要不然他不会一直盘踞在海城, 早该祸祸其他地方去了。
轰隆！
雷暴云在众人头顶炸开，电光再一次袭向他们。
查理斯和凌琛早已习惯联手协作，霎那间便撑起厚厚的冰层防护罩。
冰层防护罩虽然能隔绝电流，但却扛不住八级暴动的能量，很快就裂开无数的缝隙, 随后被巨大的能量搅成碎片。
暴虐的雷电再次降临, 这回是被红色防护罩抵挡。
紫色的光影在防护罩上窜行，最后消失。
“你把雷电中的热能吸收，化为热能防护罩了？”辛沅的嗓音在时夕耳边响起。
她嗯了一声。
辛沅毫不吝啬夸道, “聪明。”
时夕抬下巴，傲娇地勾着嘴角。
严肃的氛围里，旁边几人瞅着她这模样，都忍不住扬了扬唇。
“柳厦，凌虞姐姐呢？”
时夕朝着前方那道黑色身影问。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上方的雷云似乎不再那么狂暴，只余不断闪烁的紫光。
时夕摊开掌心，露出一条红色的缀着爱心珠子的发圈，对他说，“这是姐姐最喜欢的发圈，你带给她呗。”
查理斯和劳伦斯同时看向她手心，然后眼皮跳动。
阿虞不喜欢扎头发，哪里来的最爱的发圈？
可是……柳厦似乎听进去了。
他微抬头，似乎看向了这边。
时夕直接把发圈扔出去。
柳厦甩出雷鞭的瞬间，又抽回去，任由发圈掉落在地面上。
时夕撇嘴，难搞哦。
曾诚低声开口，“不好，有很多变异动物围过来了。”
空气湿度很大，渐渐地还下起雨来。
这就很要命！
“速战速决。”傅正尘目光扫向时夕和凌琛，“杀了他。”
毋庸置疑，柳厦的危险性很高，或许残存人类意识，但他总归已经不是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凌琛紧紧扣着手，眸色幽沉。
柳厦因为救他，才会变成丧尸，他无法针对他下狠手。
查理斯上前一步，拍拍他肩膀，“我们还要救阿虞呢。”
柳厦的事已成事实，但凌虞不能再因为他而出事。
凌琛颔首，发动异能。
冰霜从脚底下蔓延，转眼间向四周无限覆盖。
整条街道瞬间凝成剔透的水晶世界，连坠落的雨珠都凝固成悬浮的钻石，被狂风席卷着砸向柳厦。
柳厦的雷电长鞭在空中凝滞片刻，紫电突然暴涨成狰狞龙形，劈在冰墙上。
裂开的缝隙中迸出幽蓝电光。
冰封世界响起细密的碎裂声。
变异爬山虎突然集体暴动，藤蔓尖端裂开锯齿状口器，墨绿色毒液像暴雨般泼洒着，被时夕一把火给烧起来。
曾诚和劳伦斯抡起改装过的加特林，钨钢弹头裹着冰霜射向柳厦。
柳厦竟用雷电凝成实体盾牌，弹头在紫光中熔成铁水。
眼花缭乱，时夕感觉自己在看什么特效电影。
她甚至分心想着，她也要偷偷练一个大杀招，能带来视觉震撼那种。
曾诚看向身后的方向，“我靠，这么多怪物！”
朝着他们涌过来的变异的动物几乎都是从海里爬上来的，用鱼鳍和尾巴走路的鱼，各种触手怪，变异的珊瑚怪……
不过冰霜侵蚀，很快将它们冰冻住。
时夕再逐个爆破。
一时间噼里啪啦，一个个变异动物冰雕开始爆炸，就像在放鞭炮一样。
曾诚抽空给时夕竖起大拇指，“酷！”
傅正尘却怕时夕消耗太多异能，索性一个龙卷风，将那些靠近的丧尸异兽全部打包带走。
“滴滴……滴滴……”
不知道哪里传来奇怪的提示音。
时夕注意到柳厦从口袋里掏出……儿童手表。
他看一眼手表，然后周围炸开能量波纹。
时夕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加强防护罩！
果然，下一刻，无形的力量和防护罩相撞。
冰封的世界剧烈颤抖。
时夕感觉身体和大脑都也随之颤抖，额头冒出冷汗。
再抬头看时，柳厦已经不见了。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她按着沉重的大脑，惊愕不已，“他跑了？”
几人抬头看着不远处那栋大楼，皆有些疑惑，他们都挑衅到这儿了，柳厦怎么还跑了？
凌琛神色凝重道，“是姐姐出事了？”
查理斯看着某块地面说，“发圈没了。”
时夕有些搞不清状况。
傅正尘抚过她，看着那栋大楼说，“追上去看看。”
——
附近的战斗那么激烈，凌虞不会没听到。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狂烈的雷电声，柳厦这是遇到强劲的对手了？
哐当脆响后，凌虞扯开脚踝上的锁链，起身活动着身体。
柳厦不知道给她吃的什么药，好像能抽走她所有的力气，导致她一直没法反抗。
但最近他常常外出，倒是给了她恢复的机会。
而且她是治愈系，可以更好地消除身体的不适。
房门是紧锁的，她朝着那个方向走两步，又蓦地停下来。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窒息感。
果然，房门打开，高大的黑色身影缓缓走进来。
潮湿的寒意随着柳厦的踏入在房间里漫开。
房间的光线明亮温馨，他抬手摘下兜帽时，发梢坠下的水珠在锁骨处碎成晶莹的星子。
黑色风衣被雨水浸得发亮，紧贴着贲张的肌肉线条。
他的瞳孔颜色很黑，墨色瞬间铺满眼球，诡异可怖，但在看到凌虞时，那双眼又恢复正常。
他整个人透着无尽的死气，朝凌虞走来。
凌虞只穿着一条红色的真丝睡裙，光脚踩在黑色地板上。
随着他靠近，她那一颗心也微微提起。
哪怕相处了这么久，她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受丧尸本性驱使，把她吃掉。
凌虞厌恶丧尸，痛恨丧尸，对丧尸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信任。
但……他是柳厦。
“你回来了。”
凌虞一句话让柳厦停住脚步。
她今天，说话，好好听。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在喉结短暂停留，他声音嘶哑道，“……洗澡。”
他潮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凌虞怔住，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其实把她照顾得还不错。
她在这里有吃有喝，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烦人的是，每天她要给他洗白白。
因为他现在不是人，也没什么常识，整天弄得脏兮兮的，还想抱她睡觉。
她为了不熏着自己，只能亲自给他洗。
他特别喜欢这项运动。
每天晚上他都准点回来，然后让她给他洗白白。
可是……他不是正在跟谁打架吗？就这么跑回来了？
就为了，让她给他洗澡？？
凌虞思维发散时，柳厦已经来到她面前，并且重复道，“洗澡。”
凌虞看一眼窗外，随后抚额，“洗。”
她朝着浴室走去，丧尸王亦步亦趋，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凌虞坐在浴缸边缘，开始给他放水，像是不经意般问。
“刚才跟谁在打架？”
柳厦一动不动站在她面前，喉咙挤出几个字，“很烦人，的人。”
凌虞很少能从他这里听到完整的话。
她抬眸对上他视线，忽然扯唇笑，“你不是人，是丧尸。”
柳厦的视线从她眼睛，移到她唇上，没出声。
他想吃。
他想把她吃了。
她不让。
她又问，“我弟弟也来了，对吗？”
柳厦眼底升起一股寒意，转开头。
他不喜欢那些人缠着她。
但他也不能杀掉。
因为她不让。
凌虞感觉他生气了。
他最近是越来越情绪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此刻，她觉得他这样挺可爱，有点像从前的样子。
她开始给他灌输新理念，“柳厦，我弟弟的命可是你用命换来的，你该爱惜一点。”
柳厦还是没看她。
关于别人的话题，他听不见一点。
直到凌虞说，“你是不是打输了？”
他低眸看她，“没。”
她抬手，拂过他没有血色的唇，“我觉得他们好像把你打清醒了一些。”
柳厦歪头，半晌才承认，“打不过。”
那些人合起来打他。
凌虞听出点委屈和沮丧的意味，嗤笑了声，“我还挺好奇的，阿琛带谁来了？是不是有个漂亮的小姑娘？”
柳厦又开始装作听不到，只顾看着她，皱眉生气。
凌虞无奈道，“把衣服脱了。”
他这才忘记生气，缓缓脱衣服。
凌虞往浴缸里撒上玫瑰花瓣，然后将戴着墨镜的小鸭子放进去。
“水温39度，玫瑰花瓣到位，小鸭子到位。”
等她说完，柳厦也脱干净了。
凌虞拿着花洒，朝他身上冲刷。
宽肩长腿，大鸟渐渐苏醒，十分吓人。
凌虞虽然已经见过也用过，但这会儿看着，还是忍不住惊叹，他怎么当丧尸后，这皮肤好像变好了？
他手腕上，带着一条红色发圈。
她正疑惑，他便脱下来，给她。
“你喜欢的。”
凌虞：“？”
她不明白，但她看到那颗红色爱心坠子，心脏猛地一跳，随后将发圈套到手腕。
这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仪器。
但不管什么仪器，在这里都不起作用。
“谢谢。”她笑着开口。
柳厦又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唇，吞咽。
凌虞：“不可以吃人哦。”
柳厦：“哦。”
凌虞话音一变，“但可以舔一下。”
柳厦眼睛亮了。
“唰……”
凌虞感觉这边嘴角到那边嘴角，被舔了一遍。
“……”好、好家伙。
速度真快。
他的眼神更火热了。
她快速给他冲完，示意他进浴缸里泡着。
柳厦扯掉她睡裙，抱着她一同坐进去。
小鸭子被推到一边，墨镜掉落。
柳厦勾起墨镜，重新给它戴回去。
凌虞坐在他腰腹上，看到他的举动，嘴角噙着笑。
不行了，他今天特别可爱。
柳厦伸手，在他衣服堆里摸索，拿出一盒崭新的玩意。
“阿虞，不脏。”
属于丧尸的指甲缩了回去，他的手看着跟人类无异。
她说过，找到这个，她就让他吃。
凌虞向来放纵自己，此时身体有些热，猎奇心也蠢蠢欲动。
但要跟丧尸做，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现在打不过他，她要确保他完全听话，别伤了她。
“柳厦，你不能吃我。”她捏着他下巴，郑重跟他说。
柳厦垂着眼皮，周身明显散发着冰冷低压的气息，“你骗我。”
她接着又说，“没骗，你不能吃我，不过……我可以吃你。”
他抬眸看她。
她的手拂过他肩膀，胸膛，“你得答应我，待会儿不能动。”
柳厦咽喉咙，点头。
他不管什么吃不吃的，只知道，他现在需要她对他做点什么。
做什么都行。
柳厦答应后，凌虞才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熟练地打开，给他晋江穿好小衣服。
凌虞不想教柳厦太多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扶着他肩膀，缓缓沉腰，直接把他吃下去。
丧尸王死死扣住浴缸边缘，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傻憨憨的模样取悦了凌虞。
她抱着他脖子笑得媚惑，“亲爱的，你现在这样子，倒是跟第一次的时候差不多。”
另一边。
时夕一行人停留在布满电网的大楼前，思考着要怎么进去。
雨停了，这一带没有丧尸没有异植异兽，安静得可怕。
“咕咕咕……”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时夕。
时夕：“……”
辛沅瞥她，“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曾诚挠头，“我觉得可以。”
柳厦躲在楼里，他们也不能马上把他揪出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傅正尘顺手在时夕头顶摸了摸，“也许，事情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他的手很快就被辛沅打掉。
凌琛也走到时夕身旁，又变回粘人的小狗，“夕夕，想吃泡面。”
不过他还没抱住她，她就被触手给圈走。
辛沅说，“泡面给他，我想吃食堂的红烧肉。”
凌琛怒目而视，“你怎么不要个佛跳墙呢？”
辛沅：“也行。”
傅正尘砍掉辛沅的触手，把时夕带到身边，低声说，“别管他们，你先填一下肚子。”
时夕微笑：“嗯嗯。”

第164章 末世修罗场41 触手给你玩儿
浴室里, 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凌虞轻轻喘息着，被柳厦紧紧箍在怀里。
他瞳孔的黑色扩散又收缩, 大脑中一丝清明破壳而出，有什么涌入他的大脑中。
“哗啦——”
柳厦忽然抱着凌虞从浴缸里站起，带起的水花四溅。
窗外炸开惊雷, 整栋大楼的电网滋滋闪烁几下, 蓝紫色电弧在疯狂流窜。
柳厦忽而又痛苦地拱起背脊，低头埋在她肩窝。
“柳厦？”
凌虞被他的异样惊到。
他嗓音依旧沙哑, 但是却喊出了她名字，“凌虞，阿虞……”
他眼神迷离，似乎正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凌虞伸手按在他后脑勺，轻揉几下, “别想太多，放轻松。”
他恍惚间发出低喃, “阿虞，好难得……”
凌虞一听, 揉着他脑袋的手握成拳，梆梆给他两锤。
推开他，凶巴巴地问，“这样子，会不会清醒一点？”
柳厦大脑中闪过类似的记忆碎片——她喜欢这样揍他。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凌虞：“……”
得, 看起来越来越有以前那憨憨的样子了。
她低头看自己手掌里的绿色荧光, 心想他会变成这样，是不是跟自己的异能有关。
刚才跟他做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他那颗爬满暗红纹路的晶核, 而且，它分明是在吸收她的治愈异能。
想得头疼，她一股脑栽到丧尸王怀里，说道，“柳厦，别当丧尸王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当我男人吧，我带你走。”
柳厦的瞳孔又是剧烈地颤了颤。
她把他捡回家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当我男人吧，我带你走。”
他本来就濒临死亡，还以为自己是上天堂见到小仙女了，丝毫不迟疑就用脸蹭着她手掌，说好。
与此同时，大楼外，时夕一行人正围坐在火堆旁，享用着简单的晚餐。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却也带着一丝凉意。
众人的神色少了几分凝重。
柳厦带着凌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凌琛三人一直追踪他们，期间对战过好几次，最后柳厦都没杀他们。
他刚才的确是对他们下了死手，毕竟是他们入侵了他领地。
但他忽然又撤退，还把时夕扔的那条发圈给带走，行为实在是怪异。
几个大男人讨论半天，最后时夕擦擦嘴巴，总结道，“他还爱着她。”
大家的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厦都变成那样了，还知道什么爱不爱的？
很离谱。
大楼电网突然传来异样，所有人倏地起身，全部戒备起来。
时夕低头看自己的通讯仪。
果然看到有个定位红点时隐时现。
那个发圈里有个定位器，刚才信号被干扰，一直没动静，现在才更新信息。
红点的位置，跟他们所在的点几乎重合。
也不知道柳厦发生了什么事，异能波动有点大。
来都来了，一行人决定进去看看情况。
大楼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时夕手掌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
墙壁上的变异爬山虎更加茂盛了，藤蔓的尖端裂开锯齿状的口器，似乎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夕有些烦它们，一顿喷火。
歘欻欻。
嗖嗖嗖。
爬山虎扛不住，溜了溜了。
转瞬间，楼梯通道一片空荡荡，走路都有回音。
曾诚说，“他们在顶楼。”
“傅队，你不能用你的异能，嗖一下把我们送到顶楼吗？”时夕抓一下前面男人的衣袖问道。
傅正尘摇头，还真的老实作答，“那个地方必须是我去过的，并且准确知道其方位才行，而且，我一次最多只能带三个人。”
时夕想到自己的那个复制异能。
看着是很风光很厉害，但其实挺苦逼的。
因为不升级就没法复制，升级的话，她的热能控制系也会受影响，升级会变慢。
所以目前她只是小打小闹地复制了个木系异能，能甩个小苗苗。
多的啥也干不了。
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柳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黑暗中，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时夕发现，他周身狂暴的戾气明显收敛许多。
“你们不该来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查理斯和劳伦斯齐齐上前一步，着急问道：“阿虞呢？”
柳厦的眼神微微一暗，手指间缠绕的紫色电弧闪烁不定。
他不喜欢这两人。
凌琛也侧身站出来，语气里带着凝重：“柳厦，别伤害我姐。”
半晌，柳厦才出声，“她没事。”
凌琛：“我们要见她。”
一提到这个，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冷却。
柳厦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她不会跟你们走。”
他的目光扫过凌琛，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是柳厦，但又不完全是，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
过往的记忆可以压制他嗜血的本能，却也放大他内心的渴望。
他要凌虞只属于他自己。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眼看着又要打起来，时夕出声问，“柳厦，你是不是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柳厦的眼神微微闪烁，低声强调：“她……是我的。”
时夕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但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应该让她自己选择，不能一直把她藏起来，她也是有家人朋友的，她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你一直控制她，不让她出门活动，人都要抑郁了，你看着也不会开心啊，你不开心，她也不开心，我们更不开心……”
她缓缓说着废话，还绕来绕去的。
准备拔刀的众人：“……”
柳厦的大脑显然跟不上，他微侧着头，眼神逐渐变得迷茫，手指间的电弧也慢慢消散。
“嗤……”
就在这时，凌虞的笑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夕夕，他本来就笨，当丧尸后更是一根筋，别把他cpu干烧了。”
柳厦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缓缓转身看她。
凌虞看着众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你们都来了。”
虽然她语气轻松，但大家能看出她脸色的苍白。
凌琛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姐姐，你没事吧？”
人还没靠近，就被柳厦伸手拦下。
青黑尖锐的指甲唰地划向凌琛。
“柳厦，住手。”
听到凌虞的声音，柳厦的手停在半空中。
凌虞上前，轻轻拍了拍凌琛的肩膀：“我没事，柳厦没有伤害我。”
查理斯也快速靠近，“阿虞！”
不过柳厦这回没听凌虞的话，直接跟他打起来。
劳伦斯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凌虞身边，“阿虞，咳咳，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你。”
凌虞瞥一眼打架的两人，又见劳伦斯俊容憔悴，便安慰道，“我还好，倒是你，瘦了，这些时日辛苦了。”
劳伦斯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前，“我心甘情愿。”
凌虞显然吃这一套，惯性地踮脚在他脸颊吻一下。
“……”凌琛一堆煽情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而另一边查理斯和柳厦同时冲回来，那火冒三丈的模样，感觉下一秒要将劳伦斯给撕成碎片。
时夕看着混战的三人，倒抽一口气。
她怕凌琛被误伤，拉他一把，“好可怕，他们怎么回事？”
凌虞抱着胳膊，甚是怀念般看着那三人，挥挥手说，“别在意，他们就这样，死不了的。”
傅正尘张口想说什么，目光盯着那传说中的丧尸王，又默默闭嘴。
辛沅饶有兴趣地观战，随后挤到时夕身侧，触手将她和凌琛隔开，“你这是怕？我看你眼睛怎么都在发亮？”
时夕眨巴着眼眸，“你别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安。”
凌琛回过神来，看看姐姐，又看看时夕，然后出手捂住她眼睛，“少看这些不健康的。”
时夕：“……”
凌虞没好气地瞪一眼凌琛：“滚，谁不健康了？”
刚才他还红着眼睛喊姐姐，结果才多久啊，就开始诋毁她？
果真是亲弟弟。
看着这一幕，曾诚目瞪口呆。
这个发展，他看不懂了。
其实时夕也不懂，但目前这个结果，比她设想的要好很多。
她小碎步来到傅正尘身旁，低声问，“傅队，现在怎么办？”
在场的可都是异能者，她声音再小，他们都能听到。
于是，所有人和尸，都看向傅正尘。
目前看来，柳厦似乎很听凌虞的话，但他总归是丧尸。
而且上头也有命令，要击杀丧尸王。
气氛倏然又紧张起来。
傅正尘低头看着时夕，问道，“你想我怎么办？”
时夕没回答，而是看向凌虞，把问题抛过去，“姐姐，你觉得呢？”
凌虞像是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脆声说，“你们都看到的，现在柳厦听我的，留着他，肯定比杀了他更有用。”
傅正尘沉声问，“你能确保，他一直听你的？”
凌虞看向柳厦。
他只是用黑幽幽的眼眸看她。
凌虞笑了笑：“我不能确保，但……让我试试呗。”
——
离开大楼时，时夕的心情有些沉重。
傅正尘走到她身旁，低声说，“别想太多，事情没那么严重，等基地回复后再做打算。”
“嗯……”时夕停下脚步看他，“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平静。”
她以为，傅正尘会绝对服从命令，一定要击杀柳厦。
傅正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在海城呆这么久，对柳厦也算有几分了解，而且，杀他没那么容易，如果能谈，那再好不过。”
时夕点点头。
辛沅的触手再次悄无声息地缠上时夕的手，“所以我们可以撤了？”
时夕掰几下，甩掉后，瞪他，“你别动手动脚。”
傅正尘淡淡扫一眼，“管不住触手，我可以帮你砍掉。”
辛沅：“你砍得还少？”
曾诚连忙道，“那啥夕夕，好像又要下雨了，要不把车拿出来？”
他如果不打断他们，估计真要打起来。
“好。”
时夕从空间里掏出装甲车，一行人钻到车里。
凌琛很快也下楼来，声音有些低落，“我们走吧，查理斯和劳伦斯不跟我们一起。”
曾诚大喇喇问道，“啥意思，他们准备给丧尸王当小弟？”
时夕兴致勃勃地回一句，“什么小弟啊，他们要争正宫之位好吗？”
曾诚：“？”
时夕说完发现气氛不对，于是从心地打个呵欠说，“我困，我睡了，你们继续聊。”
她眼睛一闭，辛沅和傅正尘就不约而同看向凌琛，目光带着谴责。
凌琛黑脸，天下女人都是花心的，怎么还怪他了？
装甲车已经开始行驶，载员舱里安静片刻后，时夕被颠得左右晃动，根本没法装睡。
“这你也能睡？”辛沅没好气地看着她。
时夕默默睁开眼，抓紧安全带。
这座位真的要改装一下，她快要被颠死了。
辛沅还是坐在她对面，旁边却换成了傅正尘。
凌琛坐在斜对面，眼巴巴看着她，“夕夕，我抱着你坐好不好？”
傅正尘侧头，拍一下自己结实的大腿，“来我这儿。”
辛沅挑眉，同样出声，“我这里更好，触手给你玩儿。”
凌琛冷笑，“你恶不恶心？”
然后看向时夕，“夕夕，你要跟谁坐？”
你要跟谁坐？
你要跟谁坐？？
这话在时夕大脑里晃荡。
说真的，他们为什么喜欢这么问，此时此刻，她选不了一点好吧。
她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我自己坐。”
屁股颠成八瓣儿都要自己坐！
她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没有逼她。
但黑色触手又贱嗖嗖地缠在她脚脖子上，似有若无地撩拨她。
凌琛时不时给她捏个小玩意，冰淇淋，冰晶玫瑰，小狗……
傅正尘是最正经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时夕的手就被他握住。
他将她的手捂在胸口前，说话时胸腔在震动，“别玩冰了，手很凉。”
辛沅和凌琛瞬间怒目而视！
谁准你牵手的！！
傅正尘视而不见，攥紧掌心里柔软的小手。
时夕：“……”
我抽我抽我抽。
抽不回来。
她彻底摆烂。

第165章 末世修罗场42 心疼
基地来消息让傅正尘把丧尸王带回基地时, 柳厦他们已经消失了，只留一个红色发圈在房间里。
时夕一行人装模作样地在海城搜索大半个月，收集无数的晶核, 还搬空一个地下式粮仓。
虽然他们最终没能将丧尸王带回基地，但功绩斐然，上头也无话可说。
没多久, 基地研发出病毒疫苗。
全基地陷入狂欢, 整个世界迎来了一缕久违的曙光。
同一时间，傅教授发表了关于利用晶核能量开发人体潜能的研究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如何有效吸收晶核中的能量, 以增强体质，还有某些种类的晶核可以让人类二次觉醒异能。
这消息一出来，更是全民沸腾，大大提高群众对抗末世的积极性。
而时夕，第一时间就给九队全员申请疫苗, 还给他们一人塞两颗异兽晶核，盯着他们吸收。
等他们一一觉醒异能后, 她把他们组织到训练场上，面无表情地命令, “用你们的异能，揍我。”
十几个汉子低头看着面前娇小的队长，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九队队长，一直是东方基地的传奇。
看着娇柔，实则强大到没对手。
九队人手稀缺, 队员实力也很弱, 但每次跟她出任务，都极其顺利。
她刚升到六级，估计刚刚还在试图驯服她那失控的烈焰, 此时长卷发有些炸毛，训练服和脸颊上都蹭着灰。
虽然是灰头土脸的，偏偏还让人联想到天仙两个字。
“队长，我们，一起上？”
张烈没有二次觉醒异能，但他的磁场控制异能攻击力也不弱。
时夕想了想，把他单拎出来，“不包括你。”
张烈咧嘴笑，走到边上看戏。
队里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复制异能，但只能随机复制，而且前提是对方异能等级低。
不过她一下子想要复制这么多，可就贪心了啊。
“队长，要不还是一个个来吧？我这个催眠系刚觉醒的，还控制不好，一不小心把你整晕了怎么办？”
时夕的复制异能才二级，只能随机复制别人的一级异能。
之前她也找不到那么多低级异能者，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九队包括她一共十六人，通过吸收异兽的晶核，有十二人觉醒了异能。
她说，“没事，我扛得住。”
时夕的话都发出去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甚至跃跃欲试。
毕竟队长这个复制异能听着就很酷炫！
“队长队长，接招！”
“队长队长你打我噻！”
乱七八糟的异能全都朝着时夕砸过去，甚至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参战。
有人提醒，“张元，你的这兽化异能都五级了！别伤着队长！”
时夕扔出一个热能防护罩，轻轻松松挡住攻击。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了？”
“队长队长你有新异能了吗？”
“队长队长我打着你没？”
“队长队长……”
时夕掏一下耳朵。
几乎要被他们的大嗓门刺破耳膜。
她感受一□□内四窜的异能。
半晌，她摩挲手指，擦出点火花，“火系……”
“哇靠！队长好牛！”
她继续搓，搓出水来，“水系？”
“靠靠！”
她再搓，这回是一股白色烟雾，“瘴气？”
“靠靠靠！”
再搓……
她有些失望地说，“好像没了。”
一下子复制太多异能，她还真有点头晕来着。
但周围忽然变得好安静。
安静地近乎诡异。
她抬起头，视线从一排人脸上划过，“你们干嘛？”
他们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看啥呢？
就连一向稳重的冷锋，这会儿也默默盯着她，神情诡异，但眼神很火热。
时夕不知道的是，随着她问话，她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她感觉到异样，抬手一摸。
“我去！”
她怎么多一双兽耳！
没等她摸清楚状况，面前所有人都忽然上蹿下跳，发出鬼叫声！
“靠靠靠靠！！！”
“队长队长你把我兽化异能给复制走了！！”
“啊啊啊啊！！队长可爱死了！！！”
“哈哈哈哈噗——”
“哇咔咔咔咔！”
时夕：“……”
她仿佛进了什么动物园。
他们怎么能笑出这么多种声音啊。
她故作严肃地清着嗓子，试图找回队长的威严，“咳咳，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吧。”
然而头顶那对兽耳轻轻摇曳，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感都驱散不少，让她的命令听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队长队长，你这新造型，绝了！”
“还不是怪你？”时夕瞪向张元，“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把耳朵藏起来的？”
张元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一开始是藏不住的，等你习惯这个异能才收放自如。”
时夕：“……”
“再看就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她话音落下，九队众人齐刷刷低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丢下队友，她大摇大摆离开训练场，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傅正尘。
傅正尘目光紧紧锁在她头顶。
时夕下意识地，抖动耳朵。
训练服后腰处“刺啦”地裂开一道口子，雪白大尾巴“嘭”地炸成蒲公英。
“……”
时夕扭头看，脸颊发热。
搞什么？！
然后又歘一下——
她两只兽耳开始喷火。
傅正尘怔在原地，喉结滚动，默默抬手碰一下鼻子，掩饰自己的表情。
远远地，九队那些人全都趴在铁丝网上嗷嗷嗷地叫着，全部退化成人猿了。
“兽化异能？”
傅正尘的嗓音因为压低而沙哑起来。
时夕抓着自己的尾巴，暴躁地“嗯”了声。
随后傅正尘将他宽大的外套搭在她身上，也勉强挡住她的尾巴。
她苦恼地说，“你说张元都五级了，我怎么还能复制成功呢？”
傅正尘：“可能是因为没有攻击性？”
“谁知道呢，这破耳朵，破尾巴！”
“……不破，挺可爱。”
“……”
时夕无语地看着他。
他噙着笑，指背在她脸颊蹭了蹭，“怎么这么多灰？”
时夕抬手，在脸上一擦，“我不是刚升级吗？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她那么一擦，脸颊蹭得更黑了。
傅正尘抓住她的手，“我来吧。”
余光里，一道身影正快速往这边移动。
凌琛加入训练营不久，天天在这儿上课，听到动静自然要过来的。
傅正尘忽然说，“夕夕，擦不掉，回去洗一洗吧。”
时夕刚点头，他就带着她踏入时空裂缝。
再眨眼，两人已经在时夕的房间。
凌琛看着面前的空地，骂骂咧咧。
傅正尘不讲武德！！
时夕在浴室里照镜子才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就是……小花猫嘛。
“我冲一下澡。”
她将傅正尘推出去，关门。
傅正尘站在浴室外，左右看一眼，也没乱走，而是安静靠着墙。
水声很快停止。
但她迟迟没出来，还发出好几声的叹气声。
傅正尘关切地问，“怎么了？”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半颗脑袋。
她头发……还有两只兽耳的毛毛，都是湿哒哒的，脸颊被水汽蒸得白里透红。
她当上搜救队队长后，为了树立威严，一直谨记保持高冷，很少再出现这样娇憨的模样。
“我这尾巴……很难擦干。”
她还想着用异能控干水，但水汽在毛毛里散不出来，有些难受。
她蔫蔫地说完，那条湿漉漉的大尾巴也挤到门缝，让他看一眼，又缩回去。
傅正尘一脸严肃，推门走进去，“我帮你吹干。”
“啊？……也行。”
时夕想到他的风系异能，用来吹头发很舒服。
咔哒。
傅正尘将门带上。
时夕看一眼门，又看向他，“一定要锁门？”
傅正尘：“嗯，不想别人打扰。”
他抱起她，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手掌终于碰触到她还在滴水的尾巴。
高速的风带走水分。
尾巴的毛毛渐渐蓬松起来。
他又慢悠悠给她吹起头发。
这段时间，他很少能有这样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
因为总会有讨厌的人来打扰。
而她心思都花在提升自己和九队整体实力上，根本没有定下来谈恋爱的想法。
“太舒服了……”时夕嘟囔一声，伸手抱住他腰，侧脸抵在他胸膛前，想睡觉。
他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手掌来到她兽耳上。
轻轻握一下，感觉到她身体轻颤，他低头，薄唇亲在兽耳上。
“真的缩不回去？”
时夕微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可以，但我觉得挺好玩的，而且……”
她声音微微停顿，“……你不是挺喜欢吗？怎么样？好不好摸？”
傅正尘捏着她耳朵的手微僵，一时不知道作什么表情。
他的确，挺喜欢的。
也很好摸。
但他说不出这种话。
一时间憋得脸颊充血。
“我就知道……”
她说话的尾音消失在两人忽然贴合的唇间。
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要将她吞没。
直到温热粗粝的手掌停留在她腰间，她的手搭上去，微微将他推开，“傅正尘……”
“嗯？”
高挺的鼻梁轻蹭着她脸颊，薄唇依旧似有若无地碰触她的唇。
像是极其留恋她的气息。
时夕本来打好草稿的话，感觉说不出口了。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个安份的，让他别再把心思放她身上，好好搞事业才最重要，跟辛沅和凌琛争风吃醋什么的，真的很不符合他人设。
傅正尘将她拢在怀里，手掌在她后颈轻抚，深幽的眼眸仿佛已经洞悉她的内心。
“想让我放手？”
她抬眸看他，没出声。
他继续问，声音越发低沉，“你对他们也这么说的吗？还是说，你只想让我放手？你更喜欢他们那样的？”
时夕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正事。”
他总往九队跑，什么资源都塞给她，自己的队都不管了。
“可你就是我的正事。”
时夕微怔，很难不悸动。
她干巴巴对他说，“恋爱脑，不可取。”
傅正尘严肃的脸也扯开一个笑，“温时夕可取就行了。”
时夕眼皮抽搐。
他这都什么话啊！
油嘴滑舌！
他捏捏她耳朵，反过来劝慰她，“夕夕，我知道，你不想要任何束缚，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如果跟我在一起觉得难受，你就告诉我，我会离开的……”
他说到后面，语气里的失落和沮丧根本掩藏不住。
时夕一颗心哆嗦了好几下，三连否认，“你不是束缚，我没有难受，也没有要你离开。“
傅正尘额头抵着她额头，“可你现在，吃饭训练有队友陪着，凌琛会逗你开心，辛沅陪你过招，你都不需要我了。
时夕超大声，“我需要！”
她哪里听过傅正尘这样委屈的语气，心疼坏了！
她抱住他，拍着他结实的后背，“傅正尘，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你很会照顾人，一起出任务也很有安全感，没有你带着我，我都不敢安心睡觉。”
“嗯，那下次任务带上我。”
“好哦。”
“我以后还给你吹头发。”
“好哦。”
……

第166章 末世修罗场43 你们男人都爱这个？……
“以后心里有什么事, 也要跟我说，好不好？”
傅正尘说这话时，语气明显十分沉重,
时夕看向他眼眸，又马上转开头。
每次看到他这种眼神，她都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但下一秒, 他掐着她下巴, 迫她面对自己的视线。
她问，“你知道什么了？”
傅正尘直说, “你还在训练营的时候就用假名字接受心理治疗，后来一直爽约。”
“因为我现在没事了。”
“不是没事了，你只是让自己忙起来了。”
她一时无言以对。
她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末世后就在逃难，后来天天都是杀戮, 神经再大条的人，也扛不住。
但心理治疗对她来说没有太大作用。
只要这末世一天不结束, 只要她还在杀戮，她的压力就永远不会少。
“或许, 夕夕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傅正尘浑厚的嗓音极具蛊惑性，让时夕很想掏心窝子跟他唠嗑。
可是她眼神也有几分迷茫。
原主想要爬到高位，在这末世，怎么样才算是是爬到高位呢？
搜救队原来只是个机动部队, 但如今却实实在在地聚集着基地大部分的高手。
她当上九队队长后, 因为任务表现出色，立下不少功劳，军衔也升到了上尉。
这个速度在末世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傅正尘多年从军经验, 至今也不过是少校而已。
“我想世界和平。”时夕最后只说出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
傅正尘没有笑她，反而说，“那我，再努力一点。”
时夕笑了，“靠你了，傅总队。”
傅正尘手掌抚摸着她后脑勺，继续说道，“世界变得太快，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剧变，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也救了很多人，所以你也值得最好的。”
她仰头问，“比如？”
“嗯……比如，最好的我？”
时夕再次笑出声，“傅正尘你真的好可爱。”
他跟着她笑，“我以前挺无趣的，最近在学习了，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那……亲我？”
“好！”
然而，傅正尘的指尖刚触到时夕尾巴尖打卷的绒毛，浴室门突然结满冰霜。
凌琛的声音带着笑穿透冰层，“夕夕，我看你是要把自己给卖了！”
随着他声音落下，浴室门轰然被打开，带起一阵巨响。
傅正尘收敛笑容，抱着时夕转到一旁。
凌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剔透的碗。
他盯向时夕，嘴里挤出一句，“夕夕，我新冻的草莓冰沙，你不是很喜欢么？”
“喜欢！”时夕想从傅正尘身上下来，却被他一条手臂箍住了腰。
凌琛磨牙，想直接上手抢人。
又是轰隆一声，一条触手拍碎冰冻的门，辛沅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幽幽看着时夕新长出来的兽耳和尾巴。
他是听到她喜获兽化异能的消息后赶过来的。
“还挺热闹。”
他转眸盯着那黏在一起的两人，触手甩过去，自动自觉缠在她胳膊上，“夕夕，基地为兽化异能者准备的毛发护理项目，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时夕震惊看着他，这回直接掰掉傅正尘的手，跳到地板上，“还有这种项目？要预约吗？”
“预约还不简单？你跟我走就是了。”
辛沅话说完，傅正尘又将时夕拉回去，“别听他瞎说，没这项目。”
凌琛将草莓冰沙塞时夕手里，酷酷耍着冰刀，欻欻砍向触手。
触手松开时夕胳膊，又马上缠住她小腿。
时夕抱着碗，腰上是傅正尘的手臂，肩上是凌琛的手掌，小腿上是紧紧束缚的触手。
三人同时冷下脸，对彼此喝道，“放手！”
辛沅：“傅队，你这手多少有点不礼貌。”
傅正尘：“你的触手礼貌？”
相对于两人还能平静地互嘲，凌琛很暴躁。
他一用力，便将时夕往他怀里拽。
傅正尘怕伤到时夕，没敢用力拉她，反而是随着她一同靠近凌琛。
于是场面变成——时夕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几乎没有隔阂。
凌琛和傅正尘对视一眼，眼神皆是嫌弃。
辛沅沉着脸，触手猛地将他们扯开！
凌琛：“夕夕，我要举报，辛沅那货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上次在你窗口看到辛沅的触手，他偷窥！”
“你污蔑我，我是不是偷窥，夕夕清楚。”辛沅冷笑，对时夕说，“凌琛昨天在训练营是装晕，故意让你抱他，我看过他体检数据，他没那么弱。”
凌琛怒了，“你还说你触手打结，非要让夕夕给你整理，你不听听有多可笑？”
辛沅：“哪里可笑，夕夕说很解压。”
时夕点头，对，比修驴蹄解压。
凌琛见此，黑眸一瞬不瞬凝着她，气愤质问，“你还点头？”
时夕连忙摇头。
凌琛这回更像是在看一个渣女，“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傅正尘蹙眉，“你为难夕夕做什么？”
凌琛怒火冲向他，“你现在知道出来当好人了？刚才你差点骗夕夕签卖身契，你最阴险！”
辛沅：“对。”
凌琛：“你对个屁！你也不是好人，当初夕夕选你，你不珍惜，还故意为难她！”
辛沅眼神冷冽起来，“你确定要跟我翻旧账？”
凌琛：“我就翻又怎么了？夕夕和我天下第一好！”
辛沅：“你小学生呢？还天下第一好，可笑。”
时夕耳边嗡嗡的。
她牢牢抱住冰沙碗，舀一口含在嘴里，凉意袭上头。
她需要冷静冷静。
所以，刚才她和傅正尘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她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没说什么不得了的……
“砰！”
随着冰锥不小心刺穿天花板吊灯，浴室小小空间里忽然狂风大作，将窗户也吹开。
又打起来了！
时夕的兽耳应激地喷出火星，尾巴轻扫，她指着窗外喊，“看，会飞的丧尸！”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窗户外。
时夕正要趁这个机会溜走，却发现蓬松大尾巴被三只手给抓住。
时夕：“……”
她剧烈抖几下耳朵，转过头。
她认真告诉他们，“我忽然想起，我要去帮张元治秃头，现在就得去。”
三人：“……”
这理由还不如不找呢。
——
不出任务的时候，类似这样的修罗场，时不时就来一下。
那三个家伙动不动就要打架，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然后让治愈系来给他们治疗。
许颜老爱凑热闹，一听到他们打起来，马上就跑到现场。
能不能治是一回事，她主要是想嗑cp。
追时夕的男人，数不胜数，但最优质的当数那三位。
末世后，男女关系更是乱得很。
合则聚不合则散，谁有空当那恋爱脑？
但许颜感觉，那三位看着冷静自持，还是数一数二的异能高手，但……都挺恋爱脑的。
时夕自然知道自己那些花边新闻，只是她也懒得管。
局里本来安排凌琛去防御部，不过他不接受，死皮赖脸要到九队来。
时夕自然是乐意的，这样队里可以多一个高手。
但麻烦也来了。
九队都住在一层，虽然是互不打扰的单间套房，但他们大部分时候是一起行动的。
夜色已深，时夕和冷锋开完会回来。
一打开门，就看到乱七八糟、像野兽一样相互斗殴的队友。
“干什么呢？”
冷锋如今是副队长，每逢遇到队友发疯的时候，都是他来解决。
但今天没人听冷锋的话，看到时夕的时候，一窝蜂就涌上来。
“队长队长，他轧我尾巴！”
“队长队长，他脚臭，说他他还不听！”
“队长队长，是他先动手的！你管管他！”
“队长队长，我受伤了！我马上要死了！”
“队长队长，我尾巴的毛都掉了，不信你摸摸！”
“队长队长，我腹肌被揍好几拳呢，你快来摸摸！”
“靠！你的算盘珠子都嘣我脸上！”
……
时夕站在原地，脑壳又开始疼了。
她是不是该开始看一点关于幼教的书？
她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幼儿园一样。
好吵。
但是……
他们一个个顶着健硕的胸膛，饱满紧致的腹肌，跟熊孩子也不沾边啊。
冷锋已经被挤到一边去，嘴角抽搐看着这一幕。
这种大型求偶现场，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冷锋觉得他们疯了。
“要不要解救一下队长？”
张烈站到他身旁，面色沉重地开口。
其实这也挺正常的，队长一直很受欢迎。
前两天遇到一波丧尸潮，她一出手，丧尸齐齐化为灰烬，还散发出淡淡的彩虹光。
其他人都只是跟着捡晶核就行。
但她觉得还不够华丽炫酷，还在研究来着……
队里这些人被迷得神魂颠倒，都打着一个主意。
能被队长看上，给她暖个床什么的，那都是走狗屎运了啊！
张烈没得到回应，疑惑地看向旁边。
冷锋已经默默地在肩膀的布料上用力一撕。
上衣就这么破破烂烂挂他身上，露出精壮的身躯。
张烈：“你干啥？”
冷锋看他，“准备去洗澡。”
张烈：？
洗澡就去洗呗，你扯衣服干啥？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吼道，“我看你也想勾引队长！”
冷锋：“没有的事。”
然后他走向时夕，靠着副队的威严，将所有花孔雀拦下。
时夕注意到他破烂的衣服，环视一圈，声音严肃下来，“你看看你们，把副队的衣服都扯烂了，精力这么旺盛的话，现在都给我去训练营负重跑步去！”
“啊？不是我干的！”
“靠，也不是我，我只扯了自己的！”
“我去你这个阴险小人！”
“你也没差，我看到你还故意把腹肌拍红了！骚！”
……
时夕恍若未闻，看向张烈，“张烈你去监督！”
张烈：“……好的，队长。”
然后他看向多年的战友冷锋，替他脸红，“队长，你开会也累了吧，我们全体去加训，你先休息吧。”
时夕点头。
张烈扯上冷锋，赶着其他人一同离开。
宿舍安静下来。
时夕默念一句“无福消受”，走向自己房间。
结果抬头就看到抱着手臂站在她门口的凌琛。
“我看你挺享受的。”
凌琛的脸藏在昏暗的灯光下，微抿的唇泄露出几分冷意。
他刚才很生气，怎么谁都要往她面前凑呢。
可是那些人喜欢她，就像他喜欢她一样，也是没法控制的事情啊。
他不能将他们都从她身边全都赶走。
而且，他不希望自己的举动，给她带来更多的压力……
“享受什么？我都要头疼死了。”
时夕径直走向他，语气轻松，“你住哪儿？东西都搬过来了？”
凌琛伸手，往旁边走廊指去，“前面右拐，差不多尽头那间房。”
这声音也是十分委屈的。
他胸口堵得慌，这么久了，他甚至没能找机会和她好好过二人世界。
一堆破事，一堆骚.货。
他就输在不够骚！
她一走到他面前，他那些酸涩的心思，瞬间开始发酵，绯色的唇抿得更紧。
直到她毫无避讳地伸手揽住他，他下意识地低下腰，直接栽进她怀里，额头重重磕在她锁骨上。
声音带着鼻音，“夕夕……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呢？”
“那你都不来见我。”
“每天不都见着么？”
时夕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温声安抚，“从进基地后你就没有好好放松过，别把自己逼太紧，你已经很厉害了。”
当初傅正尘也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她，她觉得挺管用的。
果然，凌琛哼了一声。
“哦，哪里厉害？”
他声音沉闷，又透着点傲娇，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时夕轻笑，“阿琛的冰系，比其他冰系异能者都厉害，要不是你非要来九队，肯定有更好的去处。”
“就这些？”他尾音微扬。
“阿琛还想听什么？”
凌琛抬头，大喇喇抱着她进房间。
刚才那些人的把戏，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将衣服脱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害臊，“夸夸身材。”
时夕：“……”
她人机感十足，竖起拇指表扬，“你身材真棒。”
凌琛曾经还是个薄肌少年，经受这么多磨练后，肌肉隆起更加明显，愣是多了种粗糙沉稳的气质。
“不能多夸几句？”
“要不你给我一个格式，我照着来夸？”
时夕没好气地回他，转身去找衣服。
她还没脸皮厚到可以看他遛鸟。
凌琛从她背后贴过来，声音是又恼又急，“你耐心比以前还差，我的身体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吗？”
他的手臂分别横在她锁骨和腹部，让她紧密镶嵌在自己怀里。
“我得先去洗个澡。”
“洗澡比睡我还重要？”
“阿琛你是什么醋都能吃吗？”
“是啊。”
“……”时夕还想说什么，声音忽然卡在喉咙。
他的手顺着她马甲线下滑，消失在裤腰，手指隔着薄薄的衣物找对了地方。
他早已经急不可耐，也想着迅速挑起她的火。
时夕身体微颤，微微仰起头，倒把耳朵也送到他唇边。
凌琛对她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她也就顺从身体的需求，仰头迎接他炽热的吻。
……
时夕住进来后，渐渐往单调的房间里添加不少私人物品，都是空间里带来的。
包括那张两米二的大床。
这就很容易让她想起在凌家别墅居住的日子。
“夕夕，我那时候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每天都很想你。”
“夕夕，你想不想我？”
凌琛动作粗莽，嘴里也说个不停，眼眸泛红。
时夕说想他。
他就低头咬她，“可你都有了别的男人。”
“那我也还是很想你。”
她的话，让他沉默半晌，只余越发凶猛的浪潮声。
大滴的热汗沿着他下颌滑落，他又问，“那你现在是不是也会想别人？”
她才刚张嘴，他又狠狠吻住她。
不想听了。
她就是个渣女。
从前是，但他那时看不上她。
现在也是，他却稀罕得很。
“夕夕，你的兽耳呢？”
他一说完，她头顶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双兽耳。
“好可爱，夕夕。”
他扬唇，伸手在她尾椎骨轻按，蓬松的尾巴也钻了出来。
时夕只当是在哄人，轻抖一下兽耳，“你们男人都爱这个？”
凌琛动作猛地一顿，“你、们？”
时夕闭嘴，很坚决地想，这个破异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去升级的。
随后，浪潮更加猛烈。

第167章 末世修罗场44 争一争
时夕以为凌琛成熟了点, 没想到他在她面前，还是幼稚到没边。
他在这方面玩得花，时夕的腰差点扛不住, 最后把他踹下床，他才罢休。
但他还不忘在她耳边低喃，“我是不是很厉害？”
“爽了没？”
“我很听话吧？你不让动我就不动。”
……
时夕睡眠本来还不太好, 听着他的念叨, 反而睡得很沉。
就像是听什么念经的声音一样，格外让人安心。
凌琛将她抱得很紧, 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心里的所有焦虑似乎也消失无踪。
这个混乱的世界有太多的无常，还能见到她，已经是他的幸运。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天边的第一缕曙光尚未完全揭开夜幕。
整个基地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之中。
这份宁静被一阵尖锐而急促、持续三秒的高频蜂鸣声猛然撕裂。
时夕猛地从床上弹起，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手腕上的通讯仪闪烁着红光，发出紧急集合的提示音。
她迅速整理思绪, 往凌琛屁.股上踹一脚，才开始穿衣。
“靠, 紧急集合！”
凌琛拿起自己的裤衩，往时夕嘴巴上亲两口, 才飞奔离开。
与此同时，整个大楼仿佛被唤醒，通告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全体人员注意，这里是总指挥部。西南空域侦测到大片尸鸟群, 预计将于09:32分抵达基地……”
广播中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却难以掩盖其中的严峻。
时夕听着，大脑窜进一大段主线剧情，感觉更加眩晕。
主线剧情里, 江斯年他们跟随空战部队在前方拦截尸鸟群，虽然困难重重，幸运的是最后保住了基地，消灭所有的丧尸鸟。
这丧尸鸟，一两个的威力不算什么，但当它们成群出现攻击人类，那比丧尸潮还恐怖。
之前接二连三有小型幸存者基地，因为尸鸟群的攻击而覆灭。
东方基地作为四大官方基地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个，早已开始布局空中防御圈。
时夕在换衣服时就接到傅正尘发来的信息，他已经随空战部队先出发了。
根据基地的部署，九队并不用上前线，他们被分配到基地最后的防线。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清晰而震撼。
五架战斗机撕裂铅灰色云层，涡扇引擎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惊起了废墟间游荡的丧尸。
它们仿佛也被这股力量所震撼，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翻滚的尸鸟群如同泼洒的墨汁，规模之大，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距离拉近，每只腐鸟溃烂的羽翼都清晰可辨。
它们脖颈处的腐肉随着嘶鸣颤动，暗红眼珠里倒映着炮火的光。
暴烈的狂风将鸟群圈进漩涡，相互碰撞。
天雷滚滚，不断轰击。
战斗机盘旋扫射，在橙色火舌的炮轰下，淅淅沥沥的黑雨滴落，那是被炮火击落的丧尸鸟的残骸。
但尽管如此，也仅仅是解决掉尸鸟群的冰山一角。
数个蓝色裂缝在空中扩张，无数的丧尸鸟消失在裂缝中。
而基地的某个大型熔炉，瞬间被尸鸟群填满，没一会儿就被高温烧成灰烬。
这些丧尸鸟里，只有个别进化出晶核，能抵御烈火。
焚烧炉口的守卫攥紧□□，指节发白，一一击杀着那些冲破烈焰的丧尸鸟离。
丧尸鸟喙部是弱点，击碎即可。
傅正尘的空间异能并不能连续使用，但在这关键时刻，他依然竭尽全力。
无人机中的画面出现环状冰晶云。
经过的尸鸟群的速度明显下降，最后全身结出冰晶，成群地掉落……
一层层地阻拦和截杀，都是基地精心策划的结果。
他们不打算驱赶尸鸟群，而是计划着将它们全部歼灭。
否则这些不断进化的生物只会成为未来的巨大威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丧尸鸟的飞行速度突然减慢，而且开始自相残杀。
画面显示，它们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开始攻击同类。
战机上的傅正尘额头渗出了冷汗，此时盯着诡异停滞的墨色云团，心中了然。
他能感觉到，那银丝般的精神力正缠绕在鸟群间。
他想起了柳厦操控异兽的能力。
如他猜想的那样，此时的柳厦正在地面的信号塔顶，瞳孔的墨色扩散至整双眼。
被他控制的尸鸟疯狂啄咬同类，腐肉如雨坠落。
“太恶心了，我要躲躲。”
旁边凌虞摸着胳膊的鸡皮疙瘩，钻到一扇门后。
柳厦并非能控制所有的异兽，更别说是数量如此庞大的尸鸟群，他能做的也只是给基地减少数量。
这还是凌虞好几个亲亲才换来的，柳厦才不管人类的死活呢。
尸鸟群的内乱只持续半小时。
但这个意外却解决掉三分之一的尸鸟群。
时夕站在城墙上，心跳不由加速。
比起主线剧情里艰难对抗尸鸟群，现实中他们的准备更加充足，这一场硬仗，肯定赢得更漂亮。
希望傅正尘别出什么事才好。
早上八点，棚户区的全体人员已经转移到基地内。
九区被划分出一个区域，专门收容他们。
随着尸鸟群的靠近，基地内的群众已经能感受到高空传来的动静。
异能释放的绚丽光芒，时隐时现。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逐渐清晰的黑色泼墨，流动的，气势汹汹地朝着基地而来。
在这一刻，普通人变得更加渺小和无力。
他们只能躲在家里，通过新闻画面颤抖地注视着这一切。
如果丧尸来袭，他们或许还能拿起刀斧拼死抵抗几个。
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尸鸟群，他们只会成为这些空中霸主的食物。
战机的轰鸣声已经在基地上空响起，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先是遮天蔽日的尸鸟群变得清晰可见，它们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仿佛顷刻间就要将基地吞噬。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好像天塌了！
空荡荡的广场上，有人已经被逼疯，大喊着“毁灭吧”“天塌了”！
但是转瞬间，一道蓝色光晕笼罩在整个基地上空。
就像是巨大的倒扣的半圆形穹顶。
那是基地里唯一的防护盾异能者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迅速成长的结果。
被隔绝在外的尸鸟群接受了音波干扰的攻击，开始大批大批地坠落。
蓝色防护罩在尸鸟群的攻击下，渐渐出现裂缝，但又有无数的异能者在填补着裂痕。
无数的黑色触手攀爬在蓝色防护罩上，密密麻麻，如同针线缝合着防护罩。
触手还带着强大的攻击性。
每一次攻击如同巨大的毛笔，将尸鸟群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触手莽力收拢再张开，无数碎末被甩落天空。
这样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两个小时。
所有人都麻木了，他们所看到的尸鸟群，好像永远都没有减少。
现实太令人窒息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黑暗所笼罩。
然而时夕接到的战况信息是，尸鸟群已经减少大半。
基地外的尸体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就在千疮万孔的防护盾即将消失之际，一个散发着红色荧光的蜂窝状防护罩骤然出现。
数十名金系异能者早已在基地上空架设起耐高温合金网格。
时夕聚焦异能形成等离子流，连通整个网格，就变成了杀伤力巨大的防护罩。
成片的丧尸鸟撞击在上面，瞬间自燃。
熊熊烈火在防护罩上蔓延开来，那视觉效果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震撼。
画面里出现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让人不由得眼睛酸涩。
人们不满足于抖动的新闻画面，战战兢兢地探头到窗户外看。
尸鸟撞上红色光网的刹那，无数簇火苗同时炸开，夜空亮如白昼。
每个人都能闻到空气电离的焦糊味，却按捺不住心中喷涌而出的激动。
天塌了，但又被撑了起来！
——
一场大雨降落，像是要将所有的硝烟，尸体和血腥味冲刷干净。
时夕坐在城墙上，晃着双腿看着底下层层叠叠的丧尸鸟尸体，听到系统提醒，原主愿望达成。
四大基地里，东方基地不管是在科技、异能还是战略部署上，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基地。
如果换作是其他基地面对这丧尸鸟群的攻击，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身旁传来轻微波动，傅正尘已经坐到她身旁，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在这里淋雨？”
他抬起一只手，挡在她头顶。
时夕掰下他的手，就这么握着，“想坐一会儿。”
“今天的大招，很炫酷。”
时夕冲他笑，“嗐，还行。”
都是基地研究出来的。
但她更喜欢自己的“寂灭星环”，就是一连串放鞭炮似地炸脑袋，然后隔空回收晶核。
她曾在九队内部征集大招的名字，“寂灭星环”是某个中二队友提出的。
她觉得好听，就决定用上了。
傅正尘也忍不住扬唇，“头疼不疼？”
“疼的。”
她说着，一脑袋靠在他肩膀。
傅正尘内心一软，抬手搂在她肩膀上。
经过的战士都忍不住偷看。
时夕抬头，亲在傅正尘下颌上。
“你心跳很快。”
他的拇指按在她腕间，作战手套的粗粝触感让人清醒。
她按着他胸膛，温软的唇再次擦过他脸颊，“你也是啊。”
傅正尘目不转睛凝着她，瞳孔微缩。
两人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雨幕之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托傅正尘的福，时夕转眼间就回到自己的宿舍。
这会儿大家还在进行收尾工作，一个人都不在。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在耳边回响。
她才看到，傅正尘的军装右袖被腐蚀出好几个洞，露出小臂上翻卷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去治疗，因为沾上雨水而有些泛白。
“不严重。”在她开口前，他便说，“治愈系都很忙，我这点伤不用他们耗费异能。”
“那也要处理一下。”
“嗯……夕夕帮我？”
时夕点头，马上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我下次要是复制治愈系就好了。”
傅正尘说：“异能太多也未必是好事，都是需要精力去提升的。”
两人身上都在滴水，他牵着她走进了浴室。
他将身上脏兮兮的作战服脱下，因为不小心碰到伤口，胳膊又开始淌血。
时夕现在处理起这些伤口，已经熟门熟路。
傅正尘垂头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中冷冽的光变得柔和起来。
“好了……”
她刚打好蝴蝶结，下巴就被男人抬起。
脸蛋精致瓷白，皮肤娇嫩得仿佛一碰就会留下印子。
他指腹蹭在她鼻子下方，蹭去一点血迹，皱紧眉。
她瞅着他指尖的血色，连忙解释，“我吸收过晶核，感觉还行。”
刚才异能消耗太大，流点鼻血都是轻的。
“别逞强。”傅正尘捧着她脸颊，眼神充满担忧。
时夕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语气有些敷衍。
傅正尘神情浮现一丝无奈。
“真没事的话，那应该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他低哑的嗓音落下，便俯身吻住她。
炽热的吻如狂风暴雨般侵袭，让她脑子发晕。
本来冷冰冰的身体，也一点点被熨烫得发热起来。
情.欲来势汹汹，时夕伸手抱住他，回应他。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一直是被迷雾笼罩的。
傅正尘好像一直在她前方，他的身影高大挺拔，她只要跟着走就行。
混杂着雨水和砂石的作战服凌乱地堆叠在地板上，粗重的气息和猫叫般的吟声伴随着轻微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绑着纱布的伤口一次次崩裂，红色鲜血和汗水混合滴落，但是谁也没在意。
男人耳朵微动，眼神蓦地凌厉起来，他手掌按压着她腰下，听到一声难耐的哼声。
也在这时，他托着她进入蓝色裂缝中。
本来甜腻灼热的气息变得冷飕飕的，时夕茫然地抬头。
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宿舍……
但她来不及多想，就被放倒在床上，又迎来男人新一轮的索吻。
九队宿舍，凌琛快步推开时夕的房间，一路走去浴室。
果然只看到一室凌乱。
“傅正尘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还悠游自在的辛沅，“你就不着急？”
辛沅却索性在沙发坐下，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眼底偶尔闪过红光。
他说，“我着急什么？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我着急就有用？”
凌琛听他那死气沉沉的语气，冷嘲道，“哦，不着急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辛沅仰头靠着沙发，没再搭理他。
过一会儿，凌琛已经离开，辛沅才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出了神。
她崇拜傅正尘，喜欢傅正尘，将他当成某种方向。
她对凌琛，也总有保护欲，会宠着他，哄着他，逗弄他。
辛沅很清楚，相较于这两人，他对她而言，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有时候，甚至想不到要以什么样的理由站在她身边。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手。
哪怕以他曾经不屑的手段，也想要争一争。

第168章 末世修罗场45（完） 救救我救救我……
一连几天, 所有人都自发地去清理基地外的丧尸鸟。
期间，好几拨丧尸潮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但在基地高效的防御与反击下, 都如枯叶般被迅速扫清。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 好似没法驱散。
时夕坐在装甲车车顶, 排队准备进基地。
她还是不习惯坐在载员舱，屁股都要被颠成八瓣儿, 一群大男人的气味也不好闻，索性爬到车顶来。
“哇，是我女神！！”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更多的人朝着时夕的方向投来惊叹的目光。
她身穿一套紧身作战服, 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 露出那张精致却带着几分冷漠的脸庞。
太漂亮，太有辨识度了。
“啊啊啊啊！好酷！”
“姐姐别把性别卡太死呜呜呜！”
时夕：“？”
虽然她挺有名的, 但她往常也没见别人对她露出这么狂热的表情啊。
下意识地盘好腿，挺直背部，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脸上露出略带尴尬又受宠若惊的笑容。
乌泱泱一大群人，围着装甲车, 仰头看着面容精致的女生, 眼神炽热。
时夕还没遇到过这种场面，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此刻，她很想钻回那狭窄的载员舱。
她到底要不要挥手？
她要回应点什么吗？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也没做什么吧？
这边的骚动, 惊起所有人的注意，几辆军卡上的人都起身看过去。
傅正尘一眼就看到了装甲车上假装镇定、实则脚趾已经在挖“三房一厅”的时夕。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哈哈哈夕夕这表情也太可爱了！”
于信刚出声，傅正尘就若无其事地瞟他一眼。
于信默默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时夕的方向瞟去。
真的好可爱！
坐在车顶的时夕，为了掩饰紧张，默默拿出一台手机，戳戳戳。
假装很忙的样子。
但这会儿她连不到基地网，于是她又开始点通讯仪。
随便点几个人，发消息。
恰好，傅正尘发来一条消息：不紧张。
时夕抬眸看向那辆军卡，隔着老远，仿佛都能看到他的笑。
好不容易回到搜救队宿舍，时夕跳下装甲车，脸颊还有点红，表情却十分严肃。
许颜迫不及待跑过来。
她接到时夕发来的几十条消息，没什么意义的消息。
再结合基地论坛刚刷新的帖子，她就知道时夕是在什么状态下给她按的消息……
毕竟，人在尴尬的时候，不是笑，就是低头玩手机。
许颜拿出手机，给她看一段视频。
抵抗尸鸟群那天，立在城墙上的人那么多，偏偏她的容色最难让人忘怀，异能耗竭时，她通红的眼，嘴角鼻间溢出的血色，都令人揪紧了心脏。
时夕推开手机，捂住眼，“好丢人。”
许颜扑哧地笑出声，“这多有感染力啊。”
“都吐血了还有什么感染力。”
“这你就不懂了吧。”
“不懂。”
许颜哈哈大笑，“夕夕，我可太喜欢你了。”
时夕也露出一个笑容。
本来欲上前的凌琛，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或许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好。
不管是在训练场还是战场，她那拼命时专注的，热烈的眼神，都轻易让人着迷和疯狂。
“对了，辛沅晕倒，被送去研究院了，你知道吗？”
许颜忽然说。
时夕微微一怔，摇头。
研究所，时夕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辛沅还处于昏迷之中。
因为吸收太多病毒，哪怕他注射过疫苗，也依旧对他身体产生一定的危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被束缚带绑在床上，像是十分难受。
“从消灭尸鸟群后，他的异能就一直处于暴乱之中。”许颜在一旁解释，“我用异能也只能帮他清除部分病毒，偏偏他还很倔，说不让他再用异能，他还不听话。”
“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理智尽失，只能先给他打麻醉剂，待会儿我还要给他清除病毒……咦？他的触手怎么又冒出来了？”
一条触手从床上探出来，一溜烟儿缠在时夕手腕上。
许颜拿着一把手术刀，差点要切断触手时，被时夕伸手阻止。
“没事，它没想伤害我。”
许颜见那触手只是安安静静缠着时夕，于是也不再动刀，“奇怪，难道麻醉剂打少了？”
时夕抬起手，看向手腕，拨弄两下触手，“能醒来吗？”
触手只有手指粗细，虎头虎脑晃悠着，没人知道它要表达什么意思。
许颜观察后说道，“还挺可爱……”
时夕应道，“是啊。”
被许颜夸的时候，触手还无动于衷。
时夕一回应，触手就含羞带怯地抖动几下，在她手腕间蹭了蹭。
许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见鬼了，我甚至在一条触手上看到了害羞的表情。”
其实她想说“舔狗”，但当着本人的面不太好开口。
时夕也有些无奈，低头看向辛沅苍白的脸。
说起来，辛沅这些天都没主动找她，像是不想再花心思在她身上。
这样也挺好的，她实在没有太多精力……
许颜忽然问道，“夕夕，我八卦一下，你到底更喜欢哪个？”
“更？”时夕斟酌着这个字眼，“这得看情况，我也说不清楚，谁让我更开心，我就更喜欢谁，但大部分时候，我都喜欢。”
许颜了然般点头，“也对，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拉着时夕往外走，“辛沅一时半会醒不来，你是不是该去心理诊疗室了，我陪你吧。”
基地里的心理诊疗室很火爆，时夕哪怕用假名字，也会被人认出来。
后来医疗组又单独成立一个诊疗室，专门给搜救队做心理辅导。
两人离开后，辛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复杂，但没一会儿瞳孔又开始扩散。
时夕再过来看他时，他坐在床边，有人在给他抽血。
他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辛沅薄唇唇动了动，“头疼。”
他以前断手断脚，快死的时候，也没喊一声疼。
可是现在，他说头疼。
时夕便以为，他是真的备受折磨，才会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她接过研究人员手里的棉签，按住他胳膊的针口。
“要不要躺下？”
九队十队很多次联合任务，两人对彼此也早已经熟悉。
治愈系异能者太少，她的伤往往是靠辛沅的触手来治疗，但他自己的痛苦，只能咬着牙往下咽。
有时候她觉得他真的跟钢铁铸的一样。
“嗯。”他嗯一声，却没动。
直到时夕按着他肩膀，半扶着他躺下。
靠近细看，不难看出他瞳孔深处的暗红色。
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直勾勾注视着她。
“休息一会儿？”她又主动问。
“头疼，睡不着。”
时夕索性在床边坐下，他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依旧纤细，有一层薄茧，他的掌心温暖有力，轻轻摩挲着薄茧。
时夕垂眸看着两人的手。
“怎么，我现在连牵你的手都不行了？”
他虚弱的声音沙哑又酸涩。
“那倒不是。”她拍拍他手背，感觉他是不是有演戏的成分，毕竟她认识的辛沅，情绪不会这么容易外露。
辛沅看着她，紧了紧手掌，“夕夕，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等着他的话。
他语气平静，继续说，“因为末世而性格大变，这个解释，我仍旧存疑。”
她是一点都不慌，“怎么说？”
“从前的你温柔娇弱如菟丝花，后来我知道，你每走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你纯粹是利己主义者。”
“那我现在呢？”
他沉默，狭长的眼眸中映出她纤细却笔挺的身影。
他笑了笑，“现在……是我理想中的伴侣。”
时夕：“……”
她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还能说土情话，看来你精神不错。”
她说着要抽回手。
辛沅却用力握住，失色的唇挽着笑，“我说真的。”
他又加一句，“特别是你逼我跟你睡的时候。”
时夕再次无语，瞪了他一眼。
她说，“话不能这么说，后来是你来求我睡你。”
辛沅承认，“是，是我馋你。”
“……”
时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这样的话题。
总归有些不合时宜。
她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你的触手……怎么又冒出来了？”
辛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触手，它们正安静地缠在时夕的手腕上。
他挑眉：“它们可能也想你了。”
时夕：“……”
她再次想转移话题。
他却先开口了，“所以，为什么会是我呢？”
现在无数人排队想要取得她青睐，她都不看一眼不是吗？
他甚至看到江斯年找着机会也往她面前凑，可她只把对方当成路人。
时夕想了想，说：“我可能是，脑子抽了。”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辛沅满意。
时夕不能说实话，因为接触时间太难攒，睡他是最直接的手段。
再者，每次任务后，虽然身体疲累，但大脑过分活跃，人也容易焦虑，她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彻底放松。
她现在很理解举办奥运会时给运动员发放套套的措施。
“是我，导致你翻车，打乱你所有计划，让你被人耻笑……”
辛沅喉咙一紧，眼神也不敢再直视她。
但他知道，他一定要跟她说清楚，否则这在以后，会成为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刺。
“别瞎想以前的事情，因为我也有错。”
时夕伸手摸摸他脸颊，“你的脸在江山就在，我是妥妥的颜狗而已。”
“让你觊觎的，只是脸吗？”
他说着，触手从她袖子往上钻。
时夕耳根一烫，厉色阻止他行为，“别闹。”
“我想起来了，当初你说的话。”
“什么话……你还是别说了。”
“你其实是喜欢触手的，对吧？”
“……不喜欢！”
“恼羞成怒了？”
“你才怒！”
时夕倏地站起来。
辛沅起身挽留她，俊脸露出一抹着急，“我不说了，你别走。”
刚才他没跟她说的话是，如今的她，内心里并不全然只有她自己。
她做一件事，认识一个人，都可以不再带任何目的。
她可以放下重重的负担和心防，去爱别人，去爱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
他也渴望，能得到她的爱。
时夕当即停住脚步。
啊，他好可怜。
辛沅按着太阳穴倒回床上：“头疼……”
时夕：“……”
噂嘟假嘟。
辛沅两眼一闭，晕倒了。
但他的手和触手都紧紧扒拉着她。
所以她也走不了。
凌琛中途找过来，拿着冰剑乱砍触手，“好讨厌的牛皮糖啊，基地里怎么这么多牛皮糖！！”
时夕：“……”
后来傅正尘也来了。
时夕坐在床边守着情况不明的辛沅。
凌琛和傅正尘守着时夕。
气氛凝固。
气压很低。
进来给辛沅检查身体的研究员大气不敢出，但是关上门就开始呱呱八卦。
“吓死人了！我今天站辛沅！病弱娇夫啊啊啊啊！”
“天呐！！护食大狼狗才是我最爱！嗑死我了！想听他叫姐姐！！”
“感觉傅队好凶，他在床上会不会说dirtytalk啊？”
“要我说啊，区区三根……”
“我靠，也不是不行！”
“末世纪元连婚姻法都没有，我有一闺蜜，五级木系异能者，你猜猜她有几个对象？”
“几个？”
“九个！！”
“一周七天，那怎么分？”
“诶嘿嘿嘿……”
“嘿嘿嘿……”
“夕宝等级高体力好，再选几个不是什么问题。”
……
研究员多是普通人，根本不晓得高级异能者的五感多敏锐。
这些议论，可妥妥都传到了室内。
“咳咳……”时夕倒还想八卦，听到最后一句评价时，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等级高体力好！
谨言慎行啊！！
傅正尘给她递来一杯水。
凌琛磨牙，冷笑，“说到你心窝里去了？还想要几个？”
时夕喝了水，正儿八经说，“女孩子们八卦一下而已，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
凌琛：“……”
被她这么一反问，他还不知道怎么回她了。
说什么都不是。
傅正尘接回空杯，看起来表情跟以前无异。
然而他一开口就是王炸。
——“我不太会说。”
时夕：“……”
不会说什么？
dirtytalk！！
谁问他这个了？！
凌琛黑着脸，手里的冰渣子掉一地，“我倒是会说。”
这回，傅正尘的脸更黑了。
时夕默默给自己倒水。
这下好了吧，大家都不高兴了。
傅正尘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时夕，又问，“所以，一周七天，要怎么分？”
时夕：“咳咳咳！！”
凌琛：“……”
好像，是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时夕一个头三个大。
她左顾右盼，眼神飘忽，弱弱地说，“其实大家每天都很忙，也没必要分……”
说起来，她已经找到当渣女的窍门，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但真要摊开来说，她还是会有些心虚。
果然。
傅正尘眸色一暗，嗓音也沉下来，“哦，所以你认定，只有三……个？”
他差点被带歪，硬生生把“根”说回“个”。
凌琛酸溜溜地瞪她。
时夕头皮一麻，拔腿就跑，“张元又头秃了，喊我呢！”
她溜得飞快，只剩下傅正尘和凌琛大眼瞪小眼。
“起来吧。”傅正尘重新坐下，扫了眼单人床的方向。
辛沅倏地睁开眼，眼神是一片清明。
“堂堂一霸总，竟然在这里装病，扮可怜，可笑。”
辛沅不管凌琛的冷嘲热讽，只道，“学你的。”
有用就行。
况且，他也并非装的。
触手吸收病毒，导致他精神失控，如今这还是没解决的难题。
他只是将五分的痛苦，演出十分来。
她心软，自然会心疼他一点。
听她的意思，她已经把他列为自己人……跟凌琛和傅正尘一样地位的人。
其实，他想要的，也不过是这样而已。
好过被她遗忘，抛弃。
“我就一句话，要退你们退，我可以包容她一切。”
凌琛撂下这句话，就冷着脸离开。
傅正尘沉吟半晌，“我只要她开心就好。”
辛沅倚着床头，倒是没出声。
这时，凌琛忽然去而复返，气愤地说，“你猜她刚才干啥去了？她要了那个木系异能者的联系方式！”
辛沅：“什么木系异能者？”
傅正尘嘴里嘣出一句，“有九个对象那个？”
凌琛：“对！包容不了一点！！”
“……”
——
基地外成堆的丧尸鸟，要是处理不当，会引发更多问题。
幸好有时夕在，高温燃烧消毒，一条龙服务，最后只余灰烬。
不过这也要她烧上大半个月。
她每天还抽时间去看辛沅。
傅教授增强版的清除剂研究出来后，他的情况才好转。
十队队员说要给他庆祝一下，也不挑什么酒楼，直接在宿舍里嗨，把九队的人也拉了过去。
时夕将自己藏在空间的酒全拿出来，红的白的啤的，要什么有什么。
许颜只是来找时夕唠嗑，看到一群媲美男模的制服男人，便笑呵呵地留了下来。
“绝啊，也就我定力好，要不然他们就危险了。”
时夕：“……”
她默默盯着许颜那只捏在不知道谁的腹肌上的手。
要不你先把手挪开再说呢？
许颜回过神，轻飘飘抬起手，对醉醺醺倒在旁边的张元说，“啊，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我腹肌呢。”
时夕被逗笑，“你是真敢以为啊。”
“嘿嘿嘿。”
张元酒量少，已经不省人事，乖乖靠着沙发昏睡，因为热而把衣服撩起来。
毛茸茸的三角耳藏在浓密的黑色短发里。
“鉴于你是我队员，我提醒一下你，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时夕探身，拍了拍张元的肩膀。
张元显然听不到。
许颜忍不住，摸向那兽耳，“诶，夕夕，他的比你的硬诶。”
时夕一听，“是吗？”
张元一直让她摸，但她总觉得很怪，没下手。
这回她喝了两口酒，也有些飘，所以抬手就想摸。
不过没摸到，她的手腕被黑色触手缠上好几圈。
同时腰间也被触手束缚。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天翻地覆，晕晕晕……
许颜一转头，发现时夕已经不在身边。
啊啊啊？刚才是触手？
她懵了一下，目光开始搜寻。
很好，凌琛被几个男人灌了酒，脸颊通红，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清醒的。
傅正尘……他是后面来的，正被十队的人围着，灌酒。
许颜恍然大悟，好哇！辛沅真狡诈！
搞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时夕拐走吧！
吃独食啊，这怎么行！
她起身去找凌琛，快去找你老婆啊喂！
凌琛飞奔离开时，她才走向傅正尘的方向，却发现他早就不在了！
许颜打一个酒嗝，拍拍滚烫的额头，露出满意的笑。
夕夕，不用谢啊。
——
时夕认出了这里，应该是三区的公寓。
但酒意加上那酥麻到骨子里的快意，让她无法再想些什么。
膝弯被强有力的手臂挂住，背后是冰冷的墙壁。
力道又狠又快，直至某一刻到来。
男人的闷哼如同一味药，时夕兴奋了激动了忘情了，拽着他倒在床上。
她要自己来。
后颈被手掌轻柔掐握，她拍一巴掌在他胸膛，“不是说好不要触手的吗？”
辛沅眼眸漆黑，蕴着一层水雾，克制至极。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握紧，字眼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触手。”
时夕一怔，动作也微顿。
不是触手，是什么……
翌日清晨。
时夕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傅正尘细心给她打理那头乱蓬蓬的长发。
她昨晚，不知道喷了多少次火，还是第一次失控成这样。
凌琛立在浴室门口，擦拭脖子上淌血的抓痕。
辛沅在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下巴上明显红了一片，被她踹的。
时夕不开口，只是在心里默念，不该喝酒的。
喝酒伤肾。
一屋子人，愣是没人说话。
她提气，刚要开口，通讯仪就震动了。
太好了，是任务，有救了！
早上九点，薄阳笼罩大地，时夕清点队伍，坐上装甲车。
天城西郊粮库区域发现腐蚀性沼泽与变异蚊群，几个战队三十来人，全都失踪了。
凌琛上车前，朝基地大门的方向咧嘴笑，看到两张黑透的脸，心里更加得意了。
时夕抚额，没眼看。
这傻子，没事你惹他们干嘛啊？
装甲车渐行渐远，基地大门口的广播也渐渐低下来。
“第九搜救队执行编号678任务，请检查通讯仪是否正常，请携带足量口粮和武器，你们的勇气是基地的盾牌，全体幸存者与你们同在……”
时夕身下的防地雷座椅经过改造，正好适合她的个子，车子摇晃，她还能安然睡一会儿。
凌琛时不时歪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没下来过。
直到晚上扎营，傅正尘从时空裂缝里钻出来……
凌琛大变脸，骂骂咧咧，往时夕怀里扑，“夕夕，他玩赖！！”
裂缝即将消失时，触手一闪而过，傅正尘身边出现辛沅的身影。
傅正尘也是一怔，不免暗暗磨牙。
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在他宿舍蹲他吧？
他一用时空异能，他就尾随过来了。
时夕：“……”
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她微笑着，周身仿佛弹出了无数个：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末世也没让她多一个肾啊！
那位九个对象的姐姐还没告诉她如何合理分配日期啊！
她转念一想。
傅正尘这异能也太好用了，以后她遇到打不过的，是不是可以召唤他？！
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呢！

第169章 病娇大小姐01 喊我宝宝
玫瑰花香萦绕在鼻间。
潮湿, 浓郁。
冲得人大脑昏沉，意识迷乱。
时夕抬起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豪华大浴缸。
荡漾的水波，上面飘散着大马士革玫瑰花瓣, 丝绸般细腻的触感，粉白的底色上，晕染开逐渐浓郁的桃红色。
可惜这片艳色, 却不及少女瓷白肌肤上的那一抹被水汽熏染出来的粉。
系统的声音猝然在脑中响起, “宿主，保持清醒, 给钱宜拨电话。”
“嗯。”
时夕脑子不清醒，却乖乖照着系统的话来做。
纤细白嫩的指尖尤在滴水，她捞起手机，屏幕也被蹭湿。
余光里，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正跪在浴缸旁。
灰扑扑的制服, 低垂的头颅，如同行尸走肉。
卑微, 压抑，还有挡不住的愤怒。
他对她有杀意。
要不然系统也不会这么紧张她。
杂乱的记忆忽然涌现在大脑中, 她身体往后仰了仰，缓解这一时的眩晕。
原主叫明时夕，十八岁。
她出身第一财阀明家，排行老二，却喜欢别人喊她大小姐。
旁边的少年叫沈世昀, 原主的大学同学。
很穷, 很帅，很阳光。
原主看到他后，喜欢得很。
哪怕知道他是个穷鬼, 也想养着他看着他让他当男朋友。
沈世昀不愿意。
原主给他一百万，让他病重的妈妈可以做手术。
他妈妈死了，她就继续用他自闭症的弟弟威胁他。
就在刚刚，原主心情很不好，想让沈世昀陪她吃饭，结果他一直在追问弟弟的下落。
她心情更不好了，扬手就赏给他几个耳刮子，让他跪着给她放洗澡水，还残忍告诉他，他那自闭症弟弟被车撞死了，让他明天收尸。
少年愤怒之下，就把原主给噶了。
时夕：“……”
时夕刚晃过神，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锁住，正在通话的手机也掉落在水中。
沈世昀早已欺身过来，修长的手满是厚茧，如同铁爪，扣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低喃的嗓音充满厌恶和憎恨，“那你，去陪他吧。”
系统：“抠他眼珠子。”
时夕：“……”
她却是没动。
任由愤怒的少年掐着她脖子。
喉咙很疼，窒息感一阵一阵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感到一丝奇怪的愉悦。
靠，这身体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
她大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嘴角还扯出诡异的弧度。
浴室明亮的灯忽然不正常地闪烁起来。
眼前忽明忽暗。
让她那张脸显得尤为森然诡谲。
沈世昀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在霎那间惊醒。
他蓦地松开手。
少女的身子软绵绵地滑落进浴缸里。
“砰！”
与此同时，浴室门猛地被踹开。
清脆着急的女声，乍然在浴室中响起。
“大小姐！”
“沈世昀你干了什么？！”
钱宜几步走向浴缸，只看到水里漂浮出来的一张苍白美丽的脸。
少女眼眸紧闭，玫瑰花瓣贴在她脸侧，鲜艳靡丽，却显得那张脸越发死气沉沉。
她伸手在少女鼻下一探，神情剧变。
“没气了。”
沈世昀依旧跪在浴缸边，俊美清瘦的脸木讷又僵硬，一边脸上是四道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听到那三个字时，他身躯一动，视线聚焦在浴缸里那张惨白的脸上。
“滚开。”
钱宜将他一脚踹开，正要弯腰去将少女捞出来抢救。
然而——
“哗啦”一声！
“哈哈哈！”
伴随着水声和开怀的笑声，浴缸里的少女忽然“诈尸”。
她坐起身，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
转眼间，她神情间的死气被鲜活感取代，甚至可以说，很明媚。
她朝两人恶作剧般笑着。
如凝脂般的皮肤被水泡得莹润，泛着淡淡的粉色。
唯独纤细的脖颈上，两只手印触目惊心。
再往下，一片迷惑视线的雪色，玫瑰花瓣堪堪挡住心口的旖旎弧度。
香.艳和破碎感交织，加上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感慨，好纯真的少女，她能有什么坏心眼？
可熟悉她性格和作风的钱宜和沈世昀，见到她这模样，却齐刷刷地沉默，开始警惕。
谁能想到，那副优越的皮囊下，藏着怎样恶劣的性格呢。
少女笑够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趴到浴缸边缘，目光扫过两人，歪头问，“以为我死了？”
她嗓音有些沙哑，但却格外动听，像极半夜吟唱蛊惑人心的海妖塞壬。
钱宜很快整理好情绪，担忧道：“大小姐，你还好吗？需要叫徐医生吗？”
她不想揣测少女的心思。
毕竟，这一家子可都是疯子来的。
正常人都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时夕摆摆手，依旧懒懒地趴在浴缸边缘，视线落在钱宜身上。
她也就三十岁的样子，及肩的黑色短发，素面朝天，但皮肤很白，五官也出色，眉眼间十分冷酷。
钱宜在明家已经三年，是原主的司机兼保镖。
方才就在她走进浴室时，时夕触发了主线剧情。
所以钱宜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主线剧情里，原主噶后，明家低调举行葬礼，也解雇了钱宜。
没多久，钱宜发现沈世昀和他弟弟横尸街头。
钱宜在明家卧底多年，没想到因为原主的死而中断行动，于是不死心一直暗中盯着明家。
在明家将原主所有东西清理，送去垃圾焚烧场时，她和同事配合，将所有东西掉包……
这段剧情对时夕而言，有些无厘头。
钱宜，是卧底？
难道她是警方的？
时夕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钱宜。
那漂亮的眸子水润清澈，可她嘴角挑起的弧度，却藏着一股子病娇意味。
钱宜心理素质颇高，如同以往那样当着木头人，尽职地提醒，“大小姐，水凉了，要先起来吗？”
时夕才回应她，摆手说，“你出去。”
钱宜不问，也不多说，点头，“好的，大小姐。”
她起身，朝着坐靠在墙壁的少年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那一脚看着狠，实际上没伤着要害。
她是一名卧底警察，呆在明家更多是为了监视。
明时夕就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她嚣张，恶毒，有绝对的控制欲，但大脑空空，是个草包。
她耐心不多，喜欢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到手，但很快就会玩腻。
只要顺着她来，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沈世昀到底还年轻气盛，家人出事，还被百般羞辱，自然忍不了。
可杀人，不行。
她不能让沈世昀犯蠢杀人，这样不但会打乱她计划，他的小命都难保。
浴室安静下来，只有沈世昀微重的呼吸。
他捂着腹部，微仰着头，脸上俱是冷汗。
惨白的皮肤，通红的眼眶，左脸淌血的伤口……
怎么看，怎么凄惨。
那双昳丽的桃花眼射向时夕时，却又是倔强的。
似是燃烧着火焰，要把她给灼伤。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小璨没死，对吧？”
如果小璨出事，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他尸体放到他面前。
看他发疯，看他痛苦，然后把他踹开。
他明面上是她男朋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她的一条狗。
是和颜悦色，还是打骂羞辱，全凭她心情。
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对她动手，她总会报复回来的。
他可以承受她的报复，但小璨不能因为他再出事。
时夕没回答他，而是抚着脖子上的红印，轻声道，“你没把我掐死，你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
一下子说太多话，她咳嗽了两声。
她极少会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但正是她这种平静的态度，才让人觉得可怕。
他垂在一旁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让语气也温顺下来，“什么样的，才是好日子？”
她支着手，撑在小巧的下巴上，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也对，你就没有过过好日子。”
沈世昀眼睫颤了颤。
他当然有过好日子，父母还在的时候，他每一天都很幸福。
但显然，这个话题，他不可能会跟她说。
她似乎也没兴趣，吩咐道，“把我浴袍拿来。”
他艰难起身，取来洁白柔软的浴袍。
来到浴缸边，他哑声说，“起来吧。”
时夕站起身，姣好曼妙的身体上沾着水珠和花瓣，肤色凝白如玉。
少年倏地扭一下头，掩饰眼底不明的情绪，快速给她披上浴袍。
“害羞啊？”她合拢浴袍，正面对着他，微微张开双手，“帮我系上。”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旖旎。
她理所当然地使唤他，没当他是异性。
她站在他面前，就自带着上位者的光环，让他的存在，变得更加晦暗和渺小。
如同蝼蚁。
——
时夕像没骨头的一样，直接坐在单人沙发上，让沈世昀给她吹头发。
她闭上眼休息。
消化记忆后，一股暴虐的情绪就在她身体里发酵，又被她硬生生给压下。
原主能长到十八岁并不容易。
四大财阀掌控国家命脉，明家是财阀之首，树敌无数。
原主和哥哥眀师俞自小就经历无数次绑架，数不清多少次死里逃生。
哪怕过去多年，仍会在她梦境里出现。
直到她长大，学会保护自己。
明家的家教严苛，犯错就会被关禁闭。
原主没少吃苦头。
但也没少作恶。
她不缺钱，还有一堆狗腿子，碰到看顺眼的男生就强取豪夺，哪怕打断腿也要绑过来。
没意思了就扔。
一个月前，罗臣大学开学典礼上，沈世昀在一众特招生里最为显眼。
他站在角落里，跟那几个灰扑扑的学生说话，唇边的笑容很好看。
于是她就要想方法把他弄来陪自己玩。
以前那些男朋友都很听话，她没几天就觉得无趣了。
但沈世昀就是硬骨头，明明嘴里说着好听的话，明明顺从地跪在她面前，可是他的眼神，满满只有两个字——恶心。
他在骂她。
前几天，他妈妈做完换肾手术，但是最后因为排异反应还是死了。
他想离开原主。
可原主哪里会放过他，于是把他自闭症的弟弟带走，威胁他继续留在她身边。
他弟弟沈璨才十岁，有自闭症，很难照顾，也无法跟陌生人交流。
他根本不相信原主的人能把孩子照顾好，所以才会一直追问。
以至于惹恼了原主。
于是便有刚才那么一出。
不出意外，沈世昀就是她要化解恨意值的对象之一。
剧情里，他最后也死了，估计是明家给原主报仇雪恨呢。
杀来杀去的，好烦人。
时夕被记忆影响，整个人很暴躁。
她敢保证，如果沈世昀扯到她头发，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扇他一巴掌，冷静冷静。
不过沈世昀动作很轻柔，竟一点儿都没扯疼她。
可惜了。
沈璨的头发还挺长的，似乎出生后就没剪过。
沈世昀平时给他吹头发吧，要不然不会这么熟练……
思绪飘远后，时夕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系统忽然提醒：“检测到碎片——沈世昀。”
时夕眼皮抖动，缓缓睁开眼。
沈世昀是单膝跪在地毯上的，一手拿着电吹风，一手托着她半干的发丝。
她本来仰靠着沙发，这会儿侧过身，双腿折回身前，蜷缩起来。
这样一来，正好和他面对面。
他那张战损脸，意外地好看。
当然，他眼神是不看她的，怕泄露情绪。
“这样不好吹头发。”
他正要起身绕去另一边。
她却抓住他手腕，“就这样吹。”
他抽回手，“好。”
时夕眨眼，指背轻轻拂过他左脸上的伤，声音温柔道，“很疼吧，下次别惹我生气了知道吗？看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没事。”
沈世昀目不斜视，颊侧的肌肉却不受控地跳动着。
她上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是说：“宝宝，我跟小璨玩得很开心，小璨真可爱，跟你一样。”
她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疯批。
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预兆。
他应该早就习惯她这种态度才是。
但……好像有些不一样。
此时的她，太有欺骗性了。
特别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她整个人被柔和的灯光萦绕。
她扮演着深爱着他的女朋友。
她睫毛很长，倒影在她幽黑眼眸中。
那里，还有一个他……
沈世昀紧咬着牙，几乎能听到磨牙声响。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别信她，别信她……
时夕没错过他紧绷的表情。
毕竟也就十八岁，能成熟到哪里去？
她微微抬起下颌，“你也掐得我好疼，待会儿帮我上药吧。”
“好，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沈世昀不免将目光落在她脖子的掐痕上。
她皮肤白而嫩，他刚才掐得狠，留下的手印也十分可怖。
她的头发已经快干了，柔顺浓密如海藻，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她不化妆的时候，眉眼柔顺，甚至还有几分稚嫩，美得毫无攻击性。
她瞳孔很黑，透亮清澈。
沈世昀匆忙收敛目光，拿着吹风机离开，“大小姐，我去拿药箱。”
她看着他背影，娇嗔道，“不是让你喊我宝宝的吗？”
沈世昀只当没听到。

第170章 病娇大小姐02 忍忍
沈世昀再回来时, 时夕还蜷缩在墨绿色天鹅绒沙发里，还是那个抱着膝盖蜷缩的姿势。
她指间夹着一支雪茄，像是当做玩具一般, 轻晃着。
浴袍下摆堆叠在大.腿，瓷釉般的肌肤在暗色布料衬托下泛着珍珠光泽。
修长匀称的长腿如艺术品的呈现，活色生香。
一见到他, 她的眼神就亮了几分。
沈世昀避开她骤然明亮的眼神, 长指穿过她海藻般的长发。
玫瑰和雪松的气息缠绕而来，他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头发盘成松散的发髻, 露出天鹅颈上狰狞的紫红色掐痕。
“咔哒。”
银制打火机跳动的火苗照亮她樱红的眼尾。
帮她点燃雪茄后，他才给她脖子涂药。
这药应该是大价钱买的，没有刺鼻的味道，如同一层细腻的乳液，被她的皮肤吸收。
她叼着雪茄, 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模糊了沈世昀的视线。
但她也只是叼在嘴里，像是对雪茄也没有什么兴趣了。
嫣红莹润的唇, 深色雪茄，了无生趣的精致面庞, 形成的视觉冲击，将他的余光牢牢锁住。
他甚至觉得，这烟味变得缱绻动人起来，却带着巨大的腐蚀性，入侵他的身体。
像是看出他的出神, 她轻笑, 金属滤嘴磕在贝齿上发出脆响。
“宝宝在想什么？”
沈世昀按捺着凌乱的思绪，盯着药膏旋紧的螺纹，温声问, “天气冷了，我给小璨买了点衣服，能不能给他送去？”
“天气是冷了。”
她用冰凉的雪茄滤嘴抵住他喉结缓缓下划，在锁骨窝打了个旋，语气有几分危险。
金属的寒意刺入毛孔，他喉结在滤嘴下艰难滚动。
薄唇翕张，他用羞耻的语气说，“……宝宝，可以吗？”
少女这才勾起唇角，笑容里盛满蜜糖，“好啊，但是……要等我脖子上的伤好了以后，我跟你一起去。”
沈世昀颔首。
她扔掉了昂贵的雪茄，朝他倾身过来，指尖挑起他下巴。
手心里馥郁的玫瑰香和淡淡的尼古丁味道先撞入他鼻间。
她笑得很温柔，嘴角溢出两个小梨涡，她说：“好乖啊。”
就好像在摸一只流浪狗的脑袋，说“好狗狗”。
她忽然凑近，绝美的脸近在咫尺，更加馥郁的玫瑰香也侵袭而来。
她撩起他的衣摆，毫无预兆说道，“宝宝，脱衣服给我看看。”
沈世昀心脏剧烈一颤，撇开视线。
她好像，更疯了。
他压下她的手，也重新压下衣摆。
“你只说当男朋友，没说要别的。”
他甚至不是当她男朋友，而是来当男仆的。
再多的，他无法接受。
但说完那句话后，他心脏就提了起来。
毕竟这个时候再惹恼她，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她生气了。
她沉默地收回手，窝回沙发里。
她抬脚踢在他腹部上，他不敢反抗，毫无尊严地跪回地毯上。
“你没交过女朋友吗？女朋友想看你身体，你竟然拒绝？”
她慢悠悠的语气，却给沈世昀一种凌迟的感觉。
他张口，“我以前没交过，所以不知道，对不起。”
他低垂的视线里，出现少女白玉似的足，像是精雕细琢一般，微蜷的趾头也粉.嫩可爱。
玫瑰香气直逼鼻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觉得踩在他胸膛前的脚是无害的，甚至是漂亮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微凉的趾尖，从校服衬衫扣子和扣子之间的缝隙钻入。
他下意识抬手，扣住她脚踝。
常年劳作的手，全是小伤口和茧子，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痒意。
她皱眉说，“好痒，松手。”
沈世昀再能装，此时俊容也涨得通红。
“我脱。”
他松开她的脚踝，没抬头，直接开始解扣子。
不知道是慌张更多，还是愤怒更多，他动作很快，水晶吊灯在耳鸣中摇晃，所剩不多的尊严似乎也一点点被瓦解。
他发泄似的将深灰色校服外套脱掉，之后开始解衬衫扣子。
这一幕，落在了房门口两个男人的眼中。
眀师俞蹙着眉，却没有马上出声阻止妹妹荒唐的行为。
身旁的周景然已经收回视线，随口问，“不管管？”
眀师俞说，“估计只有你能管。”
明家千金多次公开表白周家大公子，追得很疯狂，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周景然神色间露出厌恶，“可别。”
随后转头离开。
两人低声的谈话，并未惊动房间里的人。
直到少女跃跃越试，抬腿继续踩向少年腹部……
“夕夕，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玉石相击般的嗓音，裹着寒气漫进房间。
眀师俞斜靠在雕花门框边，浅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吊灯的冷光给他面容镀上冷银色。
“哥哥回来了。”
时夕的视线转到眀师俞身上，只是看一眼，又兴趣缺缺地挪开。
眀师俞走向她，目光在她脖子那一圈红痕上逡巡，关心问，“怎么受伤的？”
彼时沈世昀刚解开所有扣子，冷空气灌入胸膛，闻言他停下动作。
时夕随口说，“玩得太过火而已。”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肆意妄为。
“我们小夕长大了啊。”他露出一个笑，“不过还是要节制点。”
他分明知道那是要命的掐痕，却偏偏往暧昧了说。
他侧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少年脸上的伤痕，“新宠物？倒是选了个漂亮的。”
时夕不想搭理。
原主记忆中，她和这个哥哥并不亲。
她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她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爱她。
她的哥哥，甚至讨厌她。
说起来，原主的愿望还挺可怜的——想要成为父亲最看重的人。
眀师俞二十四岁，被誉为天才操盘手，掌控着明家四大产业领域的星耀资本。
而原主不学无术，烂摊子无数，是出名的草包花瓶。
外界的人都知道，眀师俞肯定会是明家的继承人。
所以原主也敌视和提防他。
直到系统提醒，“检测到碎片，眀师俞。”
时夕：？
她表情微微一顿，正眼看向眀师俞，仔细打量起他来。
银灰色西装包裹着精瘦腰线，领口未系的三粒纽扣下，凸起的喉结男人味十足。
他的长相无疑是完美的，但他似乎更像父亲，五官立体，特别是鼻梁上那颗朱砂痣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在冷白皮肤上绽开妖异的红。
时夕的确有些慌了，毕竟之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眀师俞是她哥哥啊！
但系统得到的信息，也并不比她多。
眀师俞本来是想离开的，忽然对上她投来的注视的目光，有些讶异。
“怎么？”
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在怀疑什么？
少女摇头，收回目光。
眀师俞敛眸，淡淡提醒一句，“对了，我正好碰到周景然，待会儿一起吃饭，你准备一下——”
他的话没说完，沙发上的女生就飞快起身，掠过沈世昀，也掠过眀师俞，匆匆朝房间外走去。
佣人将每一寸地板都擦得很干净，她赤着脚走路，只感觉到些凉意。
眀师俞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不过，作为哥哥，他还是扯住她胳膊，将她重新拉回房间，“先去把衣服换了，你也不想他看到你连头发都乱糟糟的样子吧？”
“也对。”
时夕笑着点头，“我想景然哥哥都想得发疯了！”
被随意盘起的长发，并不难看，甚至有种松弛感。
这会儿的她，仿佛真的是十八岁最天真最无暇的样子。
眀师俞罕见地重新打量起这个妹妹。
她步子轻快，走向衣帽间。
轻点的脚尖，让人也不觉跟着愉悦起来。
他瞥一眼沙发前少年挺直的背脊，微微压低声音，意味不明地丢出两句话。
“她没胆子杀人。”
“收起你的性子，她自然就腻了。”
沈世昀系扣子的动作停顿，并未回应什么。
因为此时的他，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让身上承受的羞辱更沉重。
但眀师俞提醒的话，也正是沈世昀提醒自己的。
让她玩够就好了。
他听过那些传闻——
明时夕苦追周家继承人，从高中开始，追了三年。
——
宽敞的衣帽间被分割成好几个区域，时夕走在里面跟逛商场一样。
其中一个小房间里，被贴满照片，各种角度偷、拍的照片。
主人公是——周景然。
周家的势力在四大家族之末，周景然和眀师俞同年，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自然有些交往。
三年前的暴雨夜，原主被绑架，中途她跳车逃离，却又不慎掉下悬崖。
是周景然救了她。
她喜欢他，想要把他拿下。
可他不是一般人，太难追了，所以原主只能派人关注他的日常，拍点照片解馋。
墙壁上贴着的一张照片里，是前些天周景然在国外沙滩度假时被拍的。
阳光流过铂金色的短发，墨镜挡脸，光着上身，腹肌明显。
他身旁的女郎，都在看他。
这就是原主今晚生气的原因——她未来老公被别的女人看光了。
时夕环视一圈，胳膊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原主留下的照片，几乎都是周景然看向镜头的。
那双翡翠色瞳孔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哪怕是隔着时空和照片，时夕与之对视时，都感觉有寒意划过脊背。
时夕将那扇门关上，换上原主新买的裙子，离开衣帽间。
系统：“检测到碎片——周景然。”
时夕走出电梯时，大脑空白了一瞬，差点被过长的裙摆绊倒。
一旁的沈世昀适时伸手扶住她。
她就直接牵着他胳膊，走向会客厅。
见时夕一席橘色波斯米亚长裙，沙发上的眀师俞问，“不冷吗？”
时夕直接忽视他，走向落地窗，对着立在那里的背影说，“景然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她转一个圈，不依不挠问道，“景然哥哥，漂亮吗？你喜欢吗？”
“你喜欢就行。”
周景然显然想避开她，侧身从她身旁走过。
白色西装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清贵和高不可攀，领口蓝宝石领针泛着幽光，如同毒舌的眼睛。
他是混血儿，高眉深目，唇薄而红。
翡翠色眼眸冷冷清清，细看才会发现眼底的嘲弄和嫌恶。
时夕挡在他身前，语气染上几分酸涩，“我穿上不比她穿得好看？”
周景然蹙眉。
他前几天度假，有朋友带着女朋友，她好像就是穿这样的裙子。
他知道明时夕让人盯着他，可是这种毫无底线的跟踪偷拍，着实令人反感。
他微扬的嘴角透出几分恶意，“是比不上她。”
“哪里比不上？”
“她身材好。”
时夕拎着一侧裙摆，低头看一眼，漂亮的脸蛋上笑容有些收敛。
不过很快，她又扬起头。
唇红齿白，天真无害。
周景然直面这个笑容，有霎那间的怔愣。
下一秒，却听到她说，“啊，景然哥哥你喜欢d杯吗？我c也很好的，要不你改一下喜好吧？”
“……”
周景然随口扎出去的刀子，反而让自己哑口无言。
甚至他被她的话影响，视线下意识转到她心口。
细细的吊带，V型领口隐约可见深深沟|壑，可见她发育的确很好。
修长细白的脖子上，掐痕如同妖异的红梅，有种凌虐的美感。
不远处，沈世昀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没听到两人说话，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聊什么，过来吃饭吧。”
眀师俞的嗓音响起，也让周景然甩脱时夕这块口香糖。
吊灯在银制餐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时夕心情好，让沈世昀也在身旁坐下。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让她累得慌，她坐到椅子后，便把鞋甩到一边，双脚踩到了沈世昀的鞋面上。
沈世昀身形微震，没掀开桌布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微抿着唇，耷拉着眼皮，忽视她的举动，全神贯注地给她切好牛排，挪到她面前。
见她不动，他叉起一块放到她唇边。
果然，大小姐很满意他的服务，轻启红唇，咬走牛排。
她轻嚼慢咽，眸光始终落在对面。
周景然切割牛排的姿势像是在解剖，缓慢精准还很优雅。
太赏心悦目了。
她托着腮，将红酒一饮而尽：“景然哥哥，你切牛排的样子，真好看，比他们拍的照片好看多啦。”
她话里话外，都丝毫不掩饰她让人偷拍他这件事。
她把阴暗的卑鄙的事情公诸于众，还没有半点羞耻心。
空气骤然冷凝。
周景然将餐刀重重放到一边，“明时夕，把你那些人撤走，不想我惊动你父亲的话。”
谁也不知道明时夕找了多少人偷拍他，解决一批，又来一批。
连眀师俞的话，她都当耳旁风。
安静一瞬，时夕才不慌不忙开口，“好哦，景然哥哥说什么我都答应，前提是，你跟我在一起。”
她表现得十分乖巧。
可是在场的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抓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
沈世昀一直凝着她那只手，心想她到底是愤怒，还是害怕。
半晌，眀师俞出声提醒时夕，“夕夕，你有男朋友了。”
她将酒杯放下，嗓音懒散，“有男朋友怎么了？”
“有男朋友你还追着景然不放？”
“这有冲突吗？”
“……”
眀师俞一向会讲道理，但是现在，他更想把面前的人直接扔出去。
周景然扯松领带，对上少女狂热的眼神，“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少女皱紧眉，十分苦恼地建议，“你忍忍不行吗？”
一桌子的人都沉默下来。
她是真不要脸。
什么都是别人的问题，她自己就没有半点问题是吧？
她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吗？
不，她根本就不配谈“爱”。
她只是在掠夺情绪价值，在捍卫自己的绝对支配权。
“家里给我订了未婚妻。”
周景然这话一出，时夕啪地拍一下桌面，起身就走。
眀师俞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还没吃多少呢，去哪儿？”
少女头也不回，“我生气，发脾气的时候有点丑，不想让景然哥哥看到。”
眀师俞没有阻拦。
沈世昀无声跟了上去。
周景然却怡然举起酒杯，“她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疯疯癫癫，这会儿还挺体贴。
没有她在，空气都清新很多。
眀师俞眼里闪过深思，跟他碰杯，“跟沈世昀在一起后，更古怪了。”
但比起以往，今晚的她又像是有所收敛的。
毕竟她以前发脾气的时候，捡起景然抽过的雪茄就往身上烫，那样子实在让人反感。
他抬眸看向对面，“你哪儿来的未婚妻？”
周景然：“未婚妻而已，想要就会有了，只要你妹妹别来烦我。”
时夕上楼后，没回房间，而是去了眀师俞的房间。
她拿起他枕头，发泄般揍几下，才施施然离开。
站在门口目睹她这个行为的沈世昀，欲言又止，最后决定沉默，以免她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碰。”
卧室门被关上。
沈世昀听着门里传来她的声音，“让钱宜过来。”
“好。”
沈世昀明显松一口气，转身离开。
手机被泡坏了，钱宜给时夕拿了新的过来。
“大小姐，所有资料都已经传到新手机了。”
时夕满不在乎地点头。
她拿过手机后，给钱宜递来两个密封袋，“帮我拿去做dna鉴定，保密。”
钱宜看着袋子里的发丝，马上接过来，“好的，大小姐。”
她离开时，视线扫过少女那稚嫩却漂亮的面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谁的头发？她为什么要做鉴定？
她真的是传说中的草包吗？
钱宜接触过很多人，特别是善于伪装的罪犯，她对人的表情也有一定的研究。
刚才有一瞬间，她感觉对方身上有种十分奇怪的气场。
钱宜离开后，时夕把那清凉的裙子脱掉，换上真丝的睡衣。
一通电话打给沈世昀。
“宝宝，过来陪我睡觉。”
另一头，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少年来不及关花洒，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却没想到钻入耳朵的是这么令人遐想的一句话。
然而一想到对方做出的那些恶劣事件，想到她那病态的模样，少年涨红的脸又变得煞白。
开口时，嗓音变得粗噶，“……知道了。”

第171章 病娇大小姐03 别人失控的样子
眀师俞一眼就看出来, 有人进过他房间。
他迅速打开电脑，调取监控。
屏幕上，少女的身影闯入, 她拿着他的枕头，发泄般地捶打，那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
他重复播放, 逐帧观看。
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半晌, 他缓缓往后靠在椅子上，电脑屏幕在他眼底点起一簇幽蓝的冷光。
“真有意思。”
他嘴角嘲讽地勾起。
看来他真没猜错, 他这妹妹，竟然开始长脑子了。
她拿走了他的头发。
她要做什么呢？
“连你要拿到明正宏的DNA都颇费周章，她更加不可能拿到，那她要验的，只能是你和她的DNA, 她，开始怀疑你身份了。”周景然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眀师俞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监控屏幕上。
他噙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 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暗光，“我只是好奇, 她为什么会怀疑？”
周景然沉默半晌，“作为她哥哥，或许你过于冷漠了。”
眀师俞冷笑，捏紧手中的酒杯，“多看她一眼, 我都觉得恶心。”
周景然语气古怪地回应, “那是你的问题，你忍忍。”
眀师俞：“……”
这话听着也恶心。
他直接挂了电话，起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十分昏暗迷离, 眀师俞站在鎏金栏杆旁，挺拔的身姿如同雕像立柱。
旋转楼梯处的水晶流苏吊灯洒下斑驳的光影，细细碎碎地映在他脸上，那光影也在他眼底诡异地跳动着，让他周身清贵的气息染上几分危险的意味。
“大少爷。”
钱宜恭恭敬敬地打完招呼，正欲离开。
他一句话让她顿下脚步。
“她让你做什么？”
明明是清朗的嗓音，随和的语气，却瞬间让人有种置身于审问室的恐惧和危机感之中。
钱宜是明时夕亲自的保镖，好用听话，聪明又能打。
平时眀师俞不会过问任何事情，今天却……
钱宜心跳微乱，几经犹豫，战战兢兢地说，“大少爷，我只听大小姐的，很抱歉我不能跟您汇报……”
然而眀师俞却像是没听到。
他微微低头，从眉弓到鼻尖的线条更加凌厉冷漠。
他伸出一只手，冷声道，“东西拿来。”
那只手冷白而修长，极淡的青色脉络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从掌心蔓延至结实的小臂。
钱宜盯着那只手，头压得更低，仿佛承受不住男人的威严，她颤抖着将保鲜袋递出去。
他随口问，“跟着夕夕，有三年了？”
“是、是的，大少爷。”钱宜慌忙恳求道，“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大少爷，我需要这份工作……”
局里给她安排的身份是缺钱的孤儿，有点贪心，刚刚在市区里买一套房，每个月需要还将近三万的贷款。
眀师俞神情并未有半分动容，鼻梁上的血痣在细碎的灯光下愈发冷艳妖冶。
他递出两个信封。
钱宜整个人弯成直角，双手接住。
等脚步声走远，她才双手发抖地将信封揣在小西装里，深呼一口气，像是逃过了一劫。
她走下楼梯时，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无形的鬼魅在追赶。
明家的庄园很大，钱宜要照顾大小姐，住的佣人房也比较近。
她回到房间时，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慌乱？
她掏出信封，打开看一眼，是头发。
钱宜重新合上，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白纸。
白纸里赫然放着两根头发。
这才是明时夕给她的头发。
一根较长，是女孩子的，另一根较短且粗/硬，钱宜心中断定，这百分之九十九是眀师俞的头发。
兄妹两人的感情一向比较淡，如今明时夕应该是怀疑眀师俞不是她哥哥。
钱宜认识的明时夕是个草包，她不知道对方取发丝的过程严不严谨，会不会被发现，所以她留了后手。
没想到，眀师俞竟然真的察觉了，还换走了头发。
这举动很奇怪。
该不会……他们真不是亲兄妹吧？
钱宜在明家庄园潜伏三年，并没有收获太多信息，如今她面对的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
沈世昀推开那扇房门时，宽敞的卧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玫瑰暗香四溢。
窗台的花瓶里，是佣人新插上的大马士革玫瑰花。
浓丽的花瓣娇艳欲滴，露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沈世昀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大床上。
少女靠在床头玩手机。
她头发很长，保养得也很好，此时柔顺地披在身前。
她穿着一件过于成熟的正红色真丝睡裙，非但没让她看起来俗气，反而映衬得她明媚火热，好似很平易近人。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你再不来，我可就要睡着了。”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地响起。
沈世昀将门关上，朝她走去，“我刚才给伤口涂药，耽误了点时间。”
当然，这只是他的借口。
其实他一直在等着她睡着呢。
她抬头看他，同时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我看看。”
沈世昀的脚步停在床边，愣是没坐上去，“我身上有碘伏的味道，不好闻。”
他的脸颊上，四道被指甲刮过的地方竟然有些肿了，严重的地方还泛着血丝。
时夕不以为意地说：“我不嫌弃。”
沈世昀：“……”
他低垂的视线正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周景然的腹肌照。
他进过她的衣帽间，曾经看到过那个贴满照片的密闭空间，凡是周景然身边出现的女性，都被她用红色的笔画上一个大大的“X”。
他本来以为她很爱周景然，但如今想想，不过是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作祟罢了。
周景然是她没法得到的男人。
短短的两秒钟里，沈世昀大脑中闪过很多想法。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到她身旁。
她跪坐起身，双手搭在他肩上，忽然欺身过来。
海藻般的长发垂落在他面前，她那张又纯又欲的脸蛋也越来越近，带着馥郁的玫瑰花香气。
他紧紧盯着她微启的樱唇，瞳孔急剧颤动。
身躯微微后仰，撑在床上的双手蓦地抓紧床单。
不知道是抗拒，是紧张，还是期待，又或者是全部都有。
他以为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她的手忽然托在他后脑勺，阻止他继续后仰，声音温柔地提醒，“宝宝，别撞着脑袋咯。”
沈世昀喉结滚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床头上，后脑勺差点撞到墙壁。
她微微歪头，挺秀的鼻子动了动，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也没多大的味道嘛。”
她说完，沈世昀才恍然醒悟，她只是……想闻一下味道，并不是要，亲他。
“嗯。”他慌忙撇开视线，更加用力扼住床单，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少女离得太近，他仿佛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
挥之不散的玫瑰香气，迷惑着他。
他急忙问，“要睡了吗？”
她手背掩着唇，打一个呵欠，“睡吧，为了等你，我都困死了。”
此时的她，就仿佛真的是他娇气的女朋友，说话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因为过于困乏，她眼眸中泛起水雾，眼尾洇出一抹樱红，显得楚楚可怜。
沈世昀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她的入戏的演技。
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影响。
他内心甚至生起一丝愧疚——好像让她等待自己，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他需要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对不起。”他低声说。
“没事的宝宝，你要知道，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嗯。”
沈世昀那漆黑的桃花眼中，只剩下一片茫然，呼吸和心跳都凌乱得不成样子。
他想，如果明时夕一直是这样子的她，真的会有人，能抵挡得住她的攻势吗？
卧室里只剩下一盏落地灯还散发着幽幽的光线。
沈世昀僵直着身体，侧躺着。
少女枕着他手臂，往他怀里钻。
两人面对面，彼此的气息相互缠绕，他根本没有地方逃。
她的手贴在他腹部，他下意识的绷紧肌肉。
她娇声嘟囔，“景然哥哥的腹肌好像更漂亮，但是你的也很可爱呀。”
她这话，如同重锤一般，击在沈世昀的心上。
他自然知道自己比不上周景然。
因此他被更深的自卑感笼罩，感觉破碎的自尊心又被她不经意地踩了一脚。
“它站起来了诶，宝宝。”
她惊讶的声音，让沈世昀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死死扣住她手腕，甚至不顾她会不会生气，“明时夕，可以了。”
他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退缩了。
还是想逃避。
“我还没见过，我能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吗？”
她贴在他耳边的呢喃，如同魔咒一样，让他失了心神。
她怎么会没看过。
她之前玩过的人，不是挺多吗？
他紧咬着牙关，凝向她的脸。
她的眼睛在发光，但并不是看爱人的眼神。
她更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眼底是猎奇带来的刺.激感和新鲜感。
他闭了闭眼，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让他恍惚的大脑也重新清晰起来。
她是在报复他吧。
她总是享受于观看别人失控的样子。
很恶劣。
窗台的玫瑰花开得正盛，那是少女最爱的花。
花丛间，指甲盖大的黑色圆孔微微转头，如同一只恶魔的眼睛，静静地注视面前的一切，阴森诡谲。
另一个房间里。
眀师俞伸出修长的手，啪地将屏幕关掉，俊容上表情古怪之极。

第172章 病娇大小姐04 葬礼
这一晚, 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时夕也没睡好。
反反复复做着光怪陆离的噩梦。
她甚至想，在浴缸里她被沈世昀掐着脖子的时候，她并不是在享受那种窒息感。
她是真的想死。
确切地说, 是原主想死。
时夕睁开眼，心间充斥着些许噩梦带来的戾气。
床边传来窸窣的动静，她坐起身看过去。
沈世昀正蹲在那儿收拾床头柜, 他手里正拿着清洗后的蓝色“小海豚”, 快速放回抽屉中。
俊脸上淡定得没有多余的表情。
经过昨晚，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直线式上升。
“宝宝, 早上好。”
“嗯。”
他像是在走一道程序，微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我这几天都不上课，要去处理我妈的事情。”
“嗯。”
时夕懒懒地应一声，很明显心情不好。
沈世昀敛眸, 继续将散落在床上、地毯上的小道具收起来。
他以前觉得她喜怒无常，是个疯子, 昨晚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她并非是想睡他，她只是在开发新乐趣。
他不知道他还要忍受多久, 但目前而言，他找到了和她的相处之道。
“那我先走了。”
沈世昀转身往外走时，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和已经消失殆尽。
时夕盯着他背影，笑着开口，“你妈妈的葬礼, 我会去的。”
沈世昀脚步只顿了一下, 说一声好的，头也没回地走了。
钱宜走进房间时，时夕还呆坐在床上。
真丝睡衣的带子歪歪斜斜挂在胳膊上, 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让她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十七八少女一样，天真懵懂。
“大小姐，早餐准备好了，是送上来，还是您过去吃？”
钱宜每天都要问一句，但原主其实并不爱吃早餐。
时夕扶着钱宜的胳膊，从床上起来，不答反问，“哥哥在吗？”
“大少爷在的。”
“那我跟哥哥一起吃。”
“好的。”
钱宜观察少女的脸色，心中有些讶异。
她在明家三年，极少见两兄妹单独吃饭，除非有周景然在场。
时夕洗漱完，披着一件薄外套就下楼了。
钱宜本来想帮她梳一下头发，但是见她急匆匆的模样，便没敢开口，免得撞她枪口上。
步入餐厅前，钱宜下意识把脚步声放低。
眀师俞才是掌控明家庄园的人，他看起来开明，实际上对佣人的要求很苛刻。
“今天想起要吃早餐了？”
眀师俞用热毛巾擦拭着双手，看向走进来的时夕。
她的头发被一个鲨鱼夹盘在头顶。
因为头发太长且发量多，零零散散的发丝散落下来。
脖子细白的皮肤上，点点青紫色掐痕像是被晕染开的水彩。
眀师俞见不得别人不修边幅的模样，此时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压下异样，收回目光，微微攥紧毛巾，放到一边。
高挺的鼻梁上，红痣妖冶，薄唇抿成一条线。
“嗯，我好饿呀，可能消耗太大了。”
时夕坐下就先灌一杯热牛奶。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在寂静的餐厅中，十分明显。
眀师俞没再接话，也没看她。
她却很有闲心，继续跟他搭话，“哥哥，你没睡好吗？今天有黑眼圈诶。”
他怔了怔，“没有。”
他盯着咖啡杯冒起的细细烟雾，却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看到的监控画面，握着银色叉子的手用了力。
“我没睡好，真不想上课啊。”
“那就别去。”
“可我上周没去，这周再不去，学校会有意见吧？”
“谁敢？”
“哥哥，你这样会宠坏我的。”
少女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单纯地向哥哥撒娇。
眀师俞面不改色，嘴角挽起弧度，“开心最重要。”
兄妹两人这番互动，让旁边候着的两个女佣，包括钱宜，都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脚底凉凉。
众所周知，两兄妹几乎是各过各的日子，感情淡薄。
如今他们看似温情的对话，却给人一种强烈的演戏的既视感。
而且，大小姐今天表现得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太正常。
仿佛下一秒又要开始作妖。
眀师俞掩饰眼底的嘲讽，嗓音清越地提醒，“慢点喝，别着急。”
对面的少女笑眯眯看着他，“哥哥，我想过了，以后我都陪你吃饭吧，要不然你一个人，多孤独啊。”
眀师俞：“我习惯了，不过，一切随你。”
时夕：“太好了！”
眀师俞很快用餐完毕，有专人收走他的杯子餐盘。
他一秒钟都没多停留。
时夕回房换上校服，目光扫向窗台上的玫瑰花。
新换上的花娇艳欲滴，芳香扑鼻。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对着花拍了几张照片。
“好香。”
原主喜欢这种玫瑰花，是因为她的父亲明正宏。
明正宏很喜欢大马士革玫瑰，在庄园里种下了一大片。
近年来他身体不好，大多时候是在某个气候宜人的岛上调养。
时夕拨弄几下带着水珠的花瓣，没再见到摄像头。
昨晚系统提醒她房间里检测到正在运行的摄像头时，她就猜测是眀师俞放的。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她当然知道，他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入他房间。
她进去偷拿他头发，这事情瞒不住他。
她那哥哥啊，秘密一定很多。
好玩。
她嘴角挤出甜蜜的小梨涡，眼底是某种得逞的恶趣味。
钱宜正好看到她表情，心想不知道是谁又要倒霉了。
她轻声开口，“大小姐，我们要出发了。”
“好哦。”
大小姐的回应很甜。
钱宜耳朵微麻，默默跟在她身后。
青城入秋后多雨，昨天夜里飘了点雨丝，地面是潮湿的。
钱宜将时夕送上阶梯后，又目送着她走向电梯，才转身离开。
虽然大小姐要上课了，但钱宜是没有自由时间的，她需要一直在学校待命。
她回到车里，漫不经心地按着手机。
两份DNA鉴定报告已经发给她。
一份显示，两者存在亲缘关系。
一份显示，是同一人的DNA。
钱宜看得一头雾水，拿着个面包下车。
她找个隐秘的角落蹲下来，压低声音打电话。
“那报告什么意思？”
手机对面的男人也有些疑惑，“信封里的两份样本显示，两人存在亲缘关系，但A4纸里夹着的样本，明明是同一人的，你是不是拿错了？”
钱宜：“没有拿错，有没有可能是被污染了，结果不准确？”
“不可能，样本的毛囊良好，可以提取到足够的DNA，你给的四份样本里，有三份是同一人的，但很可惜，没能跟数据库匹配上。”
钱宜懵了。
那两兄妹到底在干啥啊？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甜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咳咳咳……”
钱宜差点被面包碎噎死。
她猛地转身，就看到不远处少女正朝她缓缓走来。
罗臣大学具有等级森严的教育体系，最直接体现在校服和徽章上。
财阀的嫡系和政要官员的子女，校服外套是琥珀色羊毛混金丝西装，衣领镶嵌着碎钻。
胸口金灿灿的徽章上雕刻着精致的鸢尾花。
“大小姐，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钱宜将面包往垃圾桶一扔，立正站好，表情也迅速恭敬严谨起来。
以刚才两人的距离，大小姐应该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小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凝着她，微微挑起的眼尾，无形中给人施压。
“DNA鉴定结果出来吗？”
钱宜马上点头，“出来了，大小姐，我正想转发给您呢。”
但是她心里却忽然紧张起来。
大小姐给她的，是两份一样的样本。
——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弄错了？
钱宜觉得是前者。
因为大小姐给的毛发样本，有一根被剪断过，还是挑了最粗最黑的来拔，让人误以为是男性头发。
面前的少女眉眼带笑，但钱宜感觉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随时会被灭口那种。
钱宜神色愧疚，“大小姐，是我的疏忽，样本在送去鉴定时似乎受到污染，没有提取到足够的DNA，所以没有结果……”
她话说完后，对面半晌没回应。
她心里开始忐忑，抬眼看去时，对方周身的气息骤然转冷。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大小姐直勾勾盯着她，嘴角挂着弧度，但眼里却没有笑意。
让钱宜想起恐怖片里洋娃娃的眼睛。
“我……”
钱宜还想发挥一下演技。
但时夕忽然上前一步，模棱两可地对她说，“钱宜，你是我的人，我知道你的一切。”
钱宜卧底之前，接受过各种抗压测试，她甚至扛住了眀师俞的调查和试探，才能真正进入明家。
但是这大小姐怎么比眀师俞还吓人呢。
她甚至有种错觉——大小姐好像知道她是警察派来监视明家的。
钱宜低下头，似乎十分恐慌，“大小姐，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哥哥找过你了？”
“大少爷给了我两份新的样本，鉴定结果显示，两者有亲缘关系，我害怕误导大小姐，所以才会撒谎……”
“亲缘关系？”
时夕来了兴趣，双眼都亮起来，“我给你的，可都是我的头发呢。”
钱宜表面愣住，其实心里已经骂开。
她果然是故意的！
连眀师俞都被她虚晃的一枪给骗到了！
细想之后，钱宜又一阵后怕。
大小姐肯定不是什么草包，明明有八百个心眼子。
“那大小姐为什么要……对不起。”钱宜没问完，像是察觉自己不配发问这个问题，及时止住话题。
但时夕说，“告诉你也没事，我怀疑我哥是冒牌货。”
“……但大少爷给的毛发样本经过鉴定显示，两者共享21%的DNA，具有亲缘关系，只是无法确定具体类型。”
“谁知道那根头发是不是他的？他要是不心虚，他能让你换样本？”
钱宜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
如果她只是一个保镖，她真不想听财阀家的秘辛，因为要命。
但她是警察，知道这些信息，对她来说也方便以后深入调查。
“卧底……”
时夕嘴里冒出来的两个字，让钱宜身体僵滞。
钱宜眼皮一跳。
大小姐拍拍她肩膀，继续说，“你当我卧底吧，我大哥让你干什么，你转头就告诉我，是不是很刺激啊？”
钱宜：“……好的，大小姐，我什么都听您的。”
是好刺激啊。
心脏差点都停了。
再次将大小姐送回教学楼，钱宜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方特助。
眀师俞的人。
“方特助，大小姐回学校了，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很正常……对，她看到结果了，笑得很开心……”
方特助跟他主子一样，言简意赅：“继续盯着，把你的嘴给我封好了。”
钱宜：“好的，我知道的。”
挂电话的下一秒，到账一百万。
钱宜看着那短信提醒，麻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命花呢。
这双面间谍，当得真是心累啊。
——
几天后，银河墓园。
汉白玉色泽的墓碑前，一身黑色西装的沈世昀跪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雨丝如同玻璃渣倒悬在阴沉的天空，一根一根地扎在他后颈的皮肤，带来刺痛的凉意。
他领口别着的白色菊花，已经被雨水打得即将凋零。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相互打眼色，最后一个大叔踩着鳄鱼皮鞋上前。
“小昀啊，你妈妈的后事，都是我们几个长辈的忙前忙后，做人要讲良心知道不？”
沈世昀没吭声，苍白俊美的面容十分麻木。
另一个女人不耐烦了，“他还能有什么良心，就怕我们惦记那点保险金呢，这几天尽给我们冷脸！”
“诶，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人都死了在这里装什么孝子，指不定就是他把亲妈气死的呢，不好好读书，上赶着给明家大小姐当男仆呢，上回在医院你们不都看着吗？”
“小昀也是身不由己，毕竟还要照顾弟弟。”
“他哪里还记得起那个傻瓜弟弟？早就丢了吧？”
……
几个人吵吵嚷嚷，明里暗里指责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最后他们的结论也很简单。
“小昀啊，那两百万的保险金，你至少要拿出三分之二来，我们会合理分配的，你爸妈不在了，我们就是你亲人，你以后少做糊涂事，好好读书，知道吗？”
鳄鱼皮鞋来到沈世昀面前，对方俯视着他，看他的眼神却没有几分温情。
这几天，他们的确是忙前忙后，但沈世昀也清楚，他们是冲着他母亲的保险赔付金来的。
当初妈妈病重，他问这些亲戚借手术费，没有一个正面回应他。
现在，他们却开始当起好人来。
“不可能。”沈世昀抬起头，雨水顺着下颚线滴落，浸染着雨水的黑眸满是嘲讽，“你们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你还想独吞不成？！”
鳄鱼皮鞋重重踩在积水里，男人爆喝着上前来拖拽少年，“亏我还觉得你是有几分良心的，没想到也是个自私的货色！”
雨势骤然狂暴，天际划过一道哑光的闪电。
不远处的松柏林间，黑色宾利碾过水洼，蓦地停稳，溅起的水珠泼洒向周边。
沈世昀猛地推开揪住他衣领的那只手，胸前的白花也随着剧烈的动作坠落在积水里。
他的心思已然不在亲戚们丑陋的嘴脸上，他余光中，一柄黑伞切开雨幕，正匀速逼近。
他侧头看过去，浓密的眼睫轻颤。
黑伞下，少女穿着黑色风衣，腰带束紧，显得整个人越发纤细，领口上那张脸，雪白如玉。
伞面边缘垂落的雨水，折射出的冷芒，像极她眼神里晦暗不明的光。
沈世昀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是、是明家大小姐……”
刚才还跟蜜蜂一样又吵又有攻击性的几个长辈，如今却把脑袋缩回去，一个个怂了。

第173章 病娇大小姐05 宝宝你太纯情了……
雨丝在汉白玉碑林间织成灰蒙蒙的纱帐。
松针浸泡雨水后, 散发的苦涩气息与香烛残烟缠绕。
时夕踩着及膝长靴，踏碎水洼，溅起的水珠, 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她的身影在雨幕中越发靠近。
她明明是独自一人前来，但周身却环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场，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沈世昀周围的几人, 面色惴惴不安,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噤声。
比起上回在医院见到的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大小姐如今更具压迫感了呢。
时夕的伞面微微倾斜, 露出被雨汽浸润的漂亮眉眼。
细嫩的皮肤在深色的松林和黑伞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仿佛透明一般。
她垂着鸦羽般的浓密眼睫，看向跪在青砖上的少年，清脆幽甜的嗓音, 沁着凉意。
“你们在聊什么？好像是很有趣的话题。”
沈世昀仰着头，隔着成串的雨帘看她。
她说会来, 他只以为她是随口一说。
这些天他太忙碌，没联系她, 她也没找他。
他有那么一个瞬间还想着，她是不是玩腻了？
沈世昀喉结滚动，却是沉默着。
麻痹感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躯体、四肢，他大脑也变得迟钝。
“大、大小姐，是一点家事, 没什么的……”
开口的男人穿着西装鳄鱼皮鞋, 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但他那笑容，在时夕冷漠的目光下显得异常僵硬。
时夕忽然将伞合拢。
黑伞收拢的瞬间，伞骨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随之而来的是她含笑的声音。
“家事？”
雨丝瞬间倾泻而下, 淋湿了她全身，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用伞尖挑起沈世昀的下巴。
动作既优雅，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少年那张昳丽精致的面容，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愈发苍白。
本来结痂的伤口被泡得泛白，他的眼眶却是通红的，透出几分隐忍的脆弱感。
说起来很变.态，但他这模样，让她想起那晚。
她让他紫薇给她看时，他也是这副模样。
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她抱着黑伞，在他面前蹲下，任由风衣的衣摆浸透在积水里，任由雨水撒在莹白漂亮的脸上。
她被冲洗过的眼神，无比透亮。
她问他，“宝宝，你的家事，能不能让我知道？”
暴雨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谁也搞不清楚这明大小姐要干嘛，怎么就蹲在那里淋起雨来呢？
听她的意思，难道是要管沈家的事情？
气氛过于僵滞，有人匆忙想逃离现场。
但是转身却发现，道路口有一名高挑的黑衣保镖站在那里，犹如死神一样在等候着。
让人心生畏惧。
于是没人敢动了。
沈世昀眼皮急剧抖两下，被伞尖抵住下巴时，他嗅到了金属特有的腥甜，混杂在雨水气息里。
他回过神来后，想要拿过伞帮她撑开。
低声说，“别着凉，你先回车上，我这边结束后去找你。”
他感觉，她现在很生气。
“啪！”
少女打掉他的手，嗓音比滴落的雨水还要冰冷一些，“我问你话呢？”
金链子女人听着两人这对话，心中暗自揣测大小姐对他的态度似乎并不怎么好，于是壮着胆子撑伞走了上来。
“大小姐，别淋着雨了，会着凉的，对女孩子身体也不好，小昀啊就是太木讷，你别跟他生气……”
她关心的话没说完，少女便抬头看她，缓缓起身。
女人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开始后悔自己莽撞的行为。
这大小姐的眼神，太吓人了。
明明是笑眼，但那瞳孔漆黑，森然冷漠，不像是正常人会有的情绪。
大小姐看着她说，“那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金链子女人撑着伞后退，紧张地吞口水，“是、关于小昀妈妈的保险金……”
少女笑出来，梨涡浅浅，“哦，只是两百万的事情，你们吵这么激烈呢？”
她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屏住呼吸，再次失声。
她知道是两百万！
她明明早就知道他们是因为保险金的事起冲突，却偏偏装作不清楚，还要问一遍。
时夕伞尖指向墓碑上那个浅笑的女人，视线扫过那一众战战兢兢的人，“都来说说，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我好帮你们算一算，每个人该分多少。”
“不用了！”金链子女人连忙摆手，“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对对对！”
“小昀兄弟两人也不容易，我们怎么可能要这笔钱呢。”
“刚才都是误会，我们情绪是激动了点，没有恶意的。”
笑话！
事到如今谁还听不出来，大小姐显然是来给沈世昀撑场子的。
两百万是一笔大数额没错，没分到手里，他们会心疼。
但如果沈世昀这小子真的能飞上枝头，说不定以后他们还要靠他呢……
时夕将伞抵在青砖上，发出脆响，也打断了那些吵杂的附和声。
她漫不经心地碾遂脚边的白菊，目光转到一边。
她声音低了低，冷得刺骨。
“你刚才，踢他了？”
鳄鱼皮鞋男人肥胖的身躯一颤，手里的伞差点撑不住，“我、我没、我不是故意的，我跟小昀闹着玩呢。”
她用尖锐的伞尖戳在对方身上，缓慢的语速带着某种病态的意味，“闹着玩？我也喜欢玩，跟我玩玩？”
男人的西装裤管在发抖，雨水正顺着皮鞋的鳞片纹路往下淌。
下一秒，他将伞扔掉，哆嗦道：“大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沈世昀，着急说道，“小昀，你帮我说说话，你知道我是出于好心对吧？是我帮你联系的花店，你忘了吗？”
沈世昀撑着地面，膝盖传来刺痛。
他艰难起身，站到时夕身旁。
声音嘶哑地说，“让他们走吧。”
时夕眨眼，“他是你的……”
沈世昀：“表叔。”
她颔首，往钱宜的方向看一眼，冷冷地吩咐，“把表叔的腿，给我打断。”
钱宜：“……好的，大小姐。”
打断之前还问一下两人的关系，她还怪礼貌的咧。
表叔怔愣过后，噗通就跪在地上，“大小姐不要哇！！”
沈世昀也绷紧神经。
打断腿这种事，她能做得出来。
但他知道，她其实是在逼他。
他说，“我来。”
钱宜脚步停住，看向时夕。
时夕点了点白皙的下巴。
沈世昀看也不看表叔，冷声说，“我当初借钱的时候，你们就说过，不要再有来往，现在这句话由我来说，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吧。”
说完，他抬脚往表叔胸口踹一脚。
算是还给他的。
几个亲戚推搡着后退，表叔狼狈地爬起来，皮鞋在湿滑的青砖上打滑，又摔了一跤，才匆忙地跑开。
不过半分钟，墓园里就只剩下雨打松针的簌簌声。
钱宜又站到路口去，看着雨中站立的少年，感慨了句。
好癫啊。
不过大小姐开心就好。
要是大小姐憋着一口气不发泄出来，倒霉的说不定是她呢。
“你当初差点把我给掐死呢，怎么现在连还手都不会了？”
时夕抱着胳膊，没有接少年打开的伞。
他只能继续帮她撑着，“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动静。”
“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没有。”他敛眸，睫毛上的水珠沁入眼里，十分酸涩。
他的嗓音也变得更加沙哑，“我要谢谢你。”
她拿过伞，哼了一声，“再给你十分钟哭丧的时间。”
沈世昀抿了抿唇，重新跪在墓碑前。
但少女一个转身，便撑着伞坐在他斜前方的台阶上。
她背对着墓碑，坐在那束紫色郁金香旁边。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郁金香？”
她伸手戳了戳紫色郁金香。
“想要自然会有。”
沈世昀没让她移开。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他也不是第一次跪她了。
她大概是淋湿后有些冷，身体蜷成一团，在黑色伞下，显得更为娇小。
有了伞的遮挡，雨水不再打在郁金香上。
“你妈妈喜欢吃草莓吗？”她忽然问。
沈世昀怔了怔，才说，“她喜欢橘子。”
时夕点头，从风衣口袋里掏一下。
拿出一盒草莓。
她嘟囔般说，“哦，那给阿姨送一盒草莓吧。”
在沈世昀黑眸的注视下，她将草莓放到郁金香旁。
接着，她又掏出一个魔方放下。
沈世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魔方是小璨的。
没等他问什么，她忽然微微歪头望着他：“你跪多久了，就这么伤心吗？”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不懂这种亲人离去的痛苦。
新闻上说，明家主母是在十几年前病死的，后来明家家主没有再娶，两人忠贞不渝的爱情，也一直流传着。
沈世昀问，“你最喜欢的人离世，你不会伤心吗？”
她认真想了想，“我不会。”
沈世昀：“……”
她指着自己说，“因为我最喜欢我自己，我死了，我没法伤心。”
沈世昀：“……”
也没毛病。
但每个字又都是毛病。
那是不是代表，除了她自己，她不在乎任何人。
这样的人，活得开心吗？
十分钟很快到了。
沈世昀先起身，接过伞，将时夕扶起身。
时夕伸手挽住他胳膊，回头看一眼墓碑，语气轻快道，“阿姨拜拜，下次再来看你哦~”
就好像是寻常的一次见面，寻常的一次道别，甚至让人忍不住期待起下次的会面……
沈世昀脚步微顿，眼眸更加酸涩。
她越发难以琢磨了。
时夕扯住他胳膊，停下脚步。
“宝宝的眼睛哭红了呢。”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睫，按在结痂的伤口上，笑得恶劣，“像被玩坏的娃娃。”
她手指的凉意，顺着他的皮肤，进入血管，在周身游走。
怦然乱跳着的心脏，也被瞬间扼住。
沈世昀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想要把她大脑解剖来看的想法越加强烈。
他在她面前微微弯腰，哑声问，“喜欢我这样吗？”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倾身在他唇上亲一下，“太喜欢了。”
她亲完，发现他是闭着眼的，眼睫还在乱颤。
她笑得开怀，一把搂住他的腰，脸颊也埋在他胸前，“哈哈哈哈，宝宝你好可爱，好纯情。”
沈世昀被撞得往后退半步，一手稳稳撑着伞，一手下意识按在她后背。
她的怀抱，竟然是温暖的。
就这一会儿，他现在很想要一个拥抱。
这个念头生起时，他也用力搂住面前的人。
钱宜沉默看着相拥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沉重。
不清楚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要感叹一句“好甜”“好好磕”吧。
可是两人的心思分明都很重，谁也不爱谁的。
他们没有好结果。
车载香薰是清甜的草莓味。
沈世昀打开车门时，有些恍惚。
她最喜欢的是玫瑰才对，现在喜好变了？
在看到后座的那道身影时，沈世昀的神情彻底绷不住了，“小璨！”
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小正太，抱着魔方睡得正香，并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醒来。
时夕先坐上车，她伸手推小正太一把，“醒醒，给我让个位置。”
小正太悠悠转醒。
见到她，沈璨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揉着眼睛，屁屁往中间挪，继续玩起魔方。
沈世昀还僵立在车外。
小璨的自闭症一开始并不算严重，只是后来，他和妈妈都很忙，很少时间陪他。
他的情绪才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任何一点噪音都会让他难受。
他会打砸家具，会没由来地大哭大闹。
他不喜欢剪头发，所以留了很长。
可是现在，他剪了短发。
他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身上似乎也染上水果的甜香。
“不上车？”
时夕身上的衣服是湿的，在真皮座椅上洇出水痕，而且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钱宜立马给她递来干爽的毛巾。
沈世昀坐上车，关门时都不敢太大声，怕刺激弟弟的情绪。
时夕没管别人，她皱着眉，将风衣脱掉，踩在脚下。
白色校服衬衫紧贴在姣好的身材身上，几近透明。
她用毛巾擦几下，愈加烦躁。
钱宜有些忐忑地开口，“大小姐，车程十分钟有个小商场，要先去换身衣服吗？”
“嗯。”
时夕沉闷地应了声，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沉甸甸的。
这时，一条柔软的毛巾轻轻覆在她头顶。
她侧头看去，发现沈世昀已经将小正太抱到另一边，他坐了过来。
他用毛毯将她包裹起来，才开始帮她擦拭头发。
他轻声说，“我给你擦头发，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嗯。”
时夕又应一声，但这回明显带着几分被取悦的轻快。
她放松身体，往他怀里靠去。
像一只被撸毛撸得舒服了，自动缠上来的猫猫。
沈世昀赶走怪异的想法，回头看一眼安静的弟弟，继续给大小姐擦头发，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钱宜看一眼后视镜，暗暗松一口气。
耶斯！顺毛成功。

第174章 病娇大小姐06 睡前故事
暴雨骤歇,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绵延的梧桐道直通明家庄园，焦糖色叶片随风飘落，显得格外萧瑟昏暗。
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两旁布满了岁月痕迹的石柱上，攀爬缠绕着盛放的红色蔷薇，像极了泼洒在墨绿中的血迹。
形容的好听点, 就是有一种哥特式美感, 说的不好听，就是太阴森了。
沈世昀收回视线,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安静地靠在他身前，闭着眼眸，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她睫毛很长很浓密，肤色瓷白，安静下来的她有种天使般的纯良和无辜感。
他们没去商场换衣服, 把小璨送回疗养院后，就直接回了庄园。
她刚才对他说, “你可以亲自照顾沈璨，也可以选择交给专业的人来带他。”
他选的是后者。
她看起来像是给他选择, 但他听得出来，她没想过让他离开。
“大小姐，我们到了。”
钱宜的声音响起，时夕也懒懒地睁开眼，从沈世昀怀里坐起身。
还别说, 有个人.肉坐垫挺舒服的。
时夕不愿意再穿湿透的靴子。
沈世昀像是看出她心思, 站到她面前，把她横抱起来。
进屋后，钱宜说, “大小姐，您先去换衣服，我让厨房给你煮姜汤。”
时夕窝在沈世昀怀抱里，无声点头。
这会儿的她，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怎么淋雨了？”
眀师俞的嗓音忽然从旋转楼梯处传来。
钱宜朝他颔首打招呼，心里吐槽：真该给他颁个奥斯卡啊。
明明离开墓园时，她已经偷偷给他汇报过大小姐的行踪了。
“我们参加葬礼去啦。”
时夕拍拍沈世昀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哥哥，你这么早回来呢。”
车里有暖气，她被打湿的头发已经快干了，但衣服还是湿的。
她肩上披着长长的毯子，一个角角拖在地板上，在上面留下湿润的水汽痕迹。
“不是你让我早点回来的？”
眀师俞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乱七八糟的形象，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明显僵硬了些。
时夕光脚走上阶梯，来到他面前，笑着说，“哥哥，我让你早点回来，是想让你把景然哥哥也带回来的意思。”
“又让人跟踪景然了？”
“嗨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怎么能说是跟踪呢？”
“歪理。”
眀师俞像是懒得教训她，瞥着她说，“先去洗洗吧。”
他对着时夕时，表情还算好的。
不过他目光扫过一身湿漉漉的沈世昀的时候，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
时夕点头，“哥哥，那你等我哦。”
眀师俞又嗯了一声。
这几天她嘴里的“哥哥”含量太高了，至于她在打什么注意，估计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时夕转身朝沈世昀张手，“我们走吧，宝宝。”
沈世昀像是最忠诚又沉默的工具人，重新将她抱起来，也懒得再去电梯，而是直接沿着旋转楼梯走上去。
眀师俞侧了侧身避开。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少女晃悠的双足，恰好，轻轻地晃到不该晃的地方。
眀师俞呼吸骤然一乱，身体僵直。
作为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那“攻击”自己的东西。
——她的纤细的脚踝。
谁想到少女也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到，足尖紧张地勾起，不小心地拨动暖烘烘的一团。
“怎么了哥哥？”
时夕抓紧沈世昀的胳膊，惊愕地看向眀师俞。
此时眀师俞身后抵着木质扶手，左手握在她右脚脚踝上，额头微着，眉峰透出冷意。
但转瞬他又收敛所有异样，不动声色松开她，说道，“天气越来越凉，别总是光着脚。”
“知道啦知道了。”
时夕撇嘴，回应很敷衍。
她继续晃一下腿，散乱的头发垂落空中，肤白唇红，眼眸含雾，有种破碎又惊艳的美感。
眀师俞眸光扫过她，并未发现半点演戏的痕迹。
等两人身影消失，他低头看一眼，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现在的她，都让他有种难以掌控的危机感。
伴随而来的，是无法发泄的暴戾。
他转身，回到卧房，重重地将门关上，快步走向浴室。
他先是清洗着碰过时夕的那只手。
水滴溅到衣服上，散落点点深色印记。
他便将衣服也脱下，扔到一旁。
另一边的卧房里，时夕快速洗头洗澡，走出浴室，就看到换好衣服在等待她的沈世昀。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晚把他吓坏了，他这脾气倒是没那么硬了，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他等她坐下后，端来姜茶，“趁热喝吧。”
她就着他的手喝一口，便推到一边，“不好喝，不要了。”
沈世昀下意识说，“不可以哦。”
说完后他才发觉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当即他面色有些僵硬，他把她当成弟弟来哄了。
但实际上，她的确是吃软不吃硬。
听到他的话，她又低头嘬一口姜茶。
还是觉得很难喝。
她小脸都皱了皱，再次推开，“拿走！”
沈世昀这回没再说什么，将杯子放回一旁。
他拿来吹风机，“我帮你？”
时夕点点头，抬手将他推到小沙发上，她一屁.股横坐在他大腿上。
沈世昀的动作只僵了一瞬，便调整好坐姿。
有过上次吹头发的经验，他这次更加熟练。
虚掩的门外，男人的身影闪过，视线微微停留。
光影的变幻，让神经紧绷着的沈世昀往那边看一眼，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看什么？”时夕顺着他目光看去。
沈世昀摇头。
她却伸出细长的手指捏了捏他下巴，嘴角梨涡漾起笑意，“刚才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沈世昀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看到我故意碰眀师俞啊。”
沈世昀敛眸对上她视线，“故意？”
他的确看到了。
一开始他不知道她碰的是哪里，后来才看到……
可怎么会有妹妹会故意碰哥哥那种地方？
她凑近他，神秘地压低声音，“你猜猜为什么？”
沈世昀摇头，他不想知道。
可眼眸还盯着她，明显透着求知欲。
随后便听到她说，“我发现，我哥哥也是秀色可餐呢。”
沈世昀沉默。
她又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你别这样严肃。”她见他不说话，语气一转，“行吧，我坦白，其实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沈世昀还是沉默。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爆出了多大的秘密？
又或者她只是随口一说。
他分辨不出来。
她忽然半眯起眼眸，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沈世昀对她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
顿时全身心戒备着。
她开口，“我跟你说，那晚我们躺一起的时候，我哥在偷看哦，他在我房间里，装监控了。”
每一个字，都那么容易理解。
但是合起来，又是如此难以理解。
沈世昀瞳孔轻颤，关掉吹风机，“为什么……”
“可能他爱偷窥吧。”
眀师俞看起来是翩翩君子，但实际上，他跟原主一样，继承着明家人所有的特质。
比如绝无仅有的控制欲，比如容易失控的情绪。
“为什么你还要……”
“他爱看就看呗，我们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
沈世昀无力反驳，也不想再说什么。
连日来的劳累让他大脑鼓胀，刺痛。
时夕摸摸他脑袋，安慰，“宝宝，你看起来都快碎了，快让我亲亲。”
沈世昀撇开头。
她放柔声音，像是在哄他，“不怕哦，现在没有监控，下次要是有，我肯定告诉你。”
她胳膊搂住他后颈，水润的唇贴着他下巴，啵啵啵好几下。
沈世昀用力握紧吹风机，混乱的思绪被裹进柔软的蚕茧里，只余脸上被她蹭出的痒意.
他低了低头，覆在她耳边轻喃，“明时夕，你疯了。”
明家两兄妹，都是疯的。
他像是被她推到了悬崖边。
紧追不舍的是她，深渊里等他的，也是她。
他迟早也会疯的。
“说什么呢。”时夕从他身上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
从门口一直到时夕卧房的地板，被几个佣人重新清洁过，光可鉴人。
时夕和沈世昀下楼时，眀师俞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换了一套偏休闲的家居服，黑色短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把家居服穿出了商务风。
一顿晚饭的时间，时夕开始打喷嚏，应该是淋雨后着凉了。
眀师俞直接让家庭医生过来，给她诊断后，开了点药。
之后眀师俞强制时夕回房休息，让沈世昀看着她。
时夕精神奕奕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沈世昀却忽然昏倒，把她吓一跳。
钱宜将他送回房间，时夕起身敲响了眀师俞的书房门。
这是他自己的书房，原主从来没有踏足过。
眀师俞将门打开，看到她问道，“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灯光下，鼻梁上那一点痣鲜红似血。
“沈世昀发烧昏睡，我太无聊了。”时夕歪头问，“哥哥，我不能进吗？”
“当然能。”眀师俞嘴角含笑看着她，“不过我待会儿要开个会，你要安静点。”
“什么会？我听到没关系吗？”
“没事。”
“也对，我不一定能听懂。”
“……”眀师俞笑着在办公桌前坐下。
时夕在几个书架前逛一圈，最后在沙发坐下来刷手机，好像真的只是因为无聊才过来呆着的。
眀师俞视线盯着屏幕中的那张照片。
阴雨天的松林为背景，两人紧紧相拥。
少女的每一丝表情被放大。
“哥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让眀师俞回过神。
他偏首看去。
少女的面庞和屏幕里的那张脸重合。
但照片里的她清冷苍白，面前的她，浑身融合在柔和的光线里，温暖美好，纯洁无瑕。
他耐心问，“怎么了？”
“爸爸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在这里接吗？”
她晃了晃手机。
眀师俞颔首。
时夕便马上接通，声音明显带上几分小心翼翼，“爸、爸？”
安静的书房里，不难听到话筒里洪亮的嗓音，“夕夕，徐医生说你生病了？”
“就是有点着凉。”
“明天去检查，给你安排好了，听话。”
“好。”
“现在没别的地方不舒服吧？”
“没有。”
“那就早点休息，你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别熬夜了。”
“好。”
“我下个月回国，别让我看到个病猫，知道吗？”
“嗯嗯！”
简短的对话，少女如同被卸去所有尖锐指甲的野猫，声音里的局促和期待，袒露无疑。
最后听到对方要回来，声音一下子变得有活力起来。
挂电话后，时夕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看着眀师俞，“哥哥，爸爸说要回来了。”
眀师俞靠近她，“没问他具体什么时候？”
“忘记问啦，不过什么时候都行！”她说着说着又笑出来。
眀师俞低头凝着她，笑容挂在俊脸上，“嗯，那你可要表现好些，要不然风言风语传到爸耳中，惹他不高兴又得关禁闭室。”
他的话，让少女想起些什么不好的回忆，笑意倏然消失，“你别说了。”
眀师俞转身走回办公桌，留下一句，“也就爸一个人能治治你。”
在她看不到的脚步，俊脸被光影切割出斑驳的光线，阴冷至极。
“砰。”
他转头看去。
书房门被关上，少女的身影已经不在。
走廊上，时夕步履匆匆，没回卧房，而是跑去了沈世昀房间。
他的房间是她安排的，跟她同一层。
沈世昀烧得不轻，但吃过药后，还是有些意识的。
时夕掀起他被子，就躺在他身旁，把他当成暖炉来抱。
他几次翻身想把她甩开，结果却是连带着把她也一起翻过去。
后来他没力气动了。
“乖乖睡一觉吧。”
时夕枕在他胸膛上，调整最舒服的睡姿。
她也累，大脑里闪过很多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原主对这个父亲的感情极其矛盾，又爱又害怕。
想得到他的关注，想成为他的骄傲。
但又怕看到他失望的责怪的眼神。
他对她的惩罚，从来不轻。
关禁闭室，不但是她的噩梦，也是眀师俞的噩梦。
哪怕刚刚接到明正宏关心她的电话，时夕也清楚，他不爱她这个女儿。
剧情里，沈世昀杀死原主，没几天他和沈璨也被杀了。
这大概率是明家的报复，但这种报复未必是出于对原主的爱。
沈世昀的呼吸很重，像是睡沉了。
时夕却越发精神，焦躁，黑暗中，她抬手捏住少年的鼻子。
没一会儿，少年握住她手腕，他带着鼻音的嗓音响起，“大小姐，你想怎么样？”
“睡不着，帮我数羊。”
“要自己数才有用。”
“那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要听什么？”
“黄.暴一点就行。”
“……”
于是沈世昀用沙哑的声音，说起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公主不断强取豪夺收面首的故事。
每一个面首的人设，还都是时夕提的要求。
沈世昀脑子烧坏了，几乎是她说什么，他都顺着说。

第175章 病娇大小姐07 驯狗
听着沈世昀沙哑的声音, 时夕大脑昏沉，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沈世昀后来安静了，她便伸手去推他, “你别睡啊。”
他迷迷糊糊地，双臂用力地抱紧她，低低的呜咽声在她颈间传来。
“没用的东西, 做恶梦也能吓哭？”
她嫌弃地将他推开。
他的声音止住, 像是蓦然惊醒，身躯也变得僵硬起来。
他可能烧糊涂了, 竟然觉得她嘲讽人的语气，有几分诡异的温柔。
他没有出声，怀里的人也消停了，呼吸渐渐轻匀。
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他低眸看一眼。
她果真睡过去了, 只是细眉微拧，似乎睡得不深, 被梦境困扰。
他之前就发现，她睡觉要开着灯, 还有严重的失眠症，睡不着的时候就变着法子折磨人。
她白皙的脖颈上，还有浅浅的淤痕。
他手掌停留在上面，神情有些恍惚。
多脆弱的脖子啊，他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他上一次差点要她命, 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还敢躺在他怀里睡觉……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对他的新鲜感，还会保持多久？
沈世昀的头部突突疼着，越来越重。
他轻轻将床头灯关掉, 房间瞬间被黑暗侵蚀。
犹豫一下，他重新将人揽紧。
他只是怕她没睡好，遭殃的会是他。
这个念头闪过没两秒钟，他也陷入昏睡中。
第二天一大早，时夕被钱宜叫醒去医院。
她原以为是为了让明正宏放心，随便走个流程就行，没想到却还是被拉着去做了全身检查。
饿着肚子被抽走一管血，她那漂亮的脸蛋更是阴沉得可怕。
如果这不是明正宏的安排，那她指定是要发飙的。
钱宜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免得大小姐迁怒自己。
沈世昀已经退烧，看起来还有些不舒服，也只是安静地跟在时夕身边。
离开医院去学校的途中，时夕靠着座椅，闭上眼补眠。
沈世昀手里抱着保温盒，里面是她的早餐，她没什么心情吃。
没一会儿，她将保温盒拿开，自己挪到他腿上坐好，往他身上一趴。
这感觉，对头了。
沈世昀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他稍微一低头，下颌就抵在她柔软的发丝上。
她不管做什么，总是理所当然的，仿佛她周围的人全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伺候他，所有资源都要倾向于她。
沈世昀觉得自己挺犯贱的，在她的态度影响下，竟然也开始觉得这是应该的。
对于扮演她的亲密男友这件事，他甚至没有了一开始的反感。
霎那间划过心头的恐惧和迷茫，仿佛扼住了他喉咙。
他喉结滚动着，觉得口腔干涩得厉害。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身抖动一下，沈世昀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搂紧。
“大小姐，对不起，出了点意外。”
钱宜快速说完，急着回头看时夕的情况。
时夕揉了揉太阳穴，熬夜的眩晕感还在脑仁里打转。
她浑身散发着黑气，没出声。
钱宜给她身旁的沈世昀递眼色：哄哄啊。
沈世昀只说，“好像撞到人了，我下车看看。”
时夕神色尽是不耐烦，冷声说，“你给我好好待着。”
于是沈世昀没动。
“大小姐，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解决。”
钱宜说完就下了车。
黑色宾利前，穿着深灰色西装校服的男生一脸痛楚倒在那里，几本书散落在他周身。
钱宜走近他，“同学，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
男生坐起身，抱着左边膝盖，痛得抽气。
钱宜皱着眉，学校门口人多，她开车着急了点，正好是卡着视线盲角，她也没留意到他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条校道比较狭窄，黑色宾利后方，几辆豪车被迫停下。
围观人群里传来快门声，几个举着手机的学生八卦地凑过来。
“咦，是明时夕车吧？”
“撞人啦？”
“叫嚷什么呢？特招生而已，给点钱不就好了吗？”
眼看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钱宜将男生扶起来，“这样吧，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先去医院看看，需要多少钱告诉我就行。”
男生一脸苍白，轮廓分明的五官染上怒容，他不卑不亢抬头，“你什么意思？撞了人还这么嚣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钱宜：？
她马上正色道，“对不起，我道歉，但是同学……现在是谁的责任还没定呢，这里有监控，还有行车记录仪，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可以查证，该走什么流程，那是之后的事情。”
果然，她这么一说，男生眼神闪烁了一下。
钱宜岂会错过，她心中无奈，这人是真勇啊，碰瓷谁不好，偏要选明时夕！
赶紧跑吧！
她再次想要伸手将人扶起来。
然而对方倔强地将她拂开，“我自己可以。”
钱宜摊手。
就在这时，后座车门被打开。
沈世昀从入学就被明时夕盯上，成为她的男朋友。
但谁都清楚，那大小姐就是当做养条狗，玩玩而已。
可没想到过去一个多月了，大小姐还没玩腻。
“我看明大小姐是真饿了，搞不定言司廷，就挑了个软柿子。”
“言司廷算什么，她的真爱是周家大公子，周景然。”
“靠，这到底有几个真爱啊？沈世昀算个啥玩意？”
“你们懂什么，沈世昀这种玩起来才带劲儿。”
“难道我就不带劲儿了？我又野又欲，大小姐擦亮眼吧！”
“滚尼玛！”
在乱七八糟的讨论声里，时夕从车里下来。
她垂着眼皮，看向男生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斑驳地撒落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眼底的冷意刺骨。
她盯着那人，看似很好脾气地开口，“你在叫什么？”
男生直视着她，“梁思宇。”
周围安静一瞬，随后爆发出笑声来。
“哈哈哈，她问你在狗叫什么呢！笑死我！”
“我看就是碰瓷狗一个！”
梁思宇愣了愣神，像是没听到那些嘲弄，他低头去捡地上的书，嘴里说道，“原来是明大小姐啊，那我认栽，对不起。”
他道歉很顺溜，但那语气里，分明有种不屈服，和隐隐的轻视。
再配上他那俊挺苍白的脸，很容易激起别人的征服欲。
特别是明时夕。
她是罗臣大学的风云人物，明家的大小姐，她从初中起就没少干强制爱的事。
沈世昀站在车旁，目光凝着少女的身影。
他知道梁思宇，金融系大二的学长，也是特别录取进来的。
她就好这一口。
或许，他即将要被取代……
“咔——”
在梁思宇的手伸向地上的眼镜时，少女修长匀称的双腿便出现在他眼前。
她不经意地抬脚，鞋跟就这么碾碎了那副眼镜。
镜片上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也爬上梁思宇俊俏的脸庞。
“明时夕！”
梁思宇暴怒，抬头瞪向她。
她微微弯腰，丝毫不避讳地挑起他下巴，视线在他脸上打量着，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
他受辱般别开脸，耳根涨红。
她却忽然轻笑一声，碰过他下颌的指腹，落在他肩上的布料，擦拭。
“演技很好，但……我不喜欢男人化妆，你下次别化，我再考虑要不要陪你玩。”
“噗……”
“靠，大小姐的嘴可真毒哈哈哈。”
在嗤笑声中，梁思宇也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夕，仿佛不理解为什么她37度的嘴会说出这种冰冷的话。
“明大小姐，你可能误会了。”
梁思宇艰难站起身，没有要自证什么，只是看一眼被她踩碎的眼镜，继续说，“且不说刚才我被撞的事，你的确弄坏了我眼镜，我希望得到赔偿，和道歉。”
“你想让我道歉？”
时夕明显被勾起兴趣，这人是没听过她的恶名吗？
还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换做是原主，说不定真会被他挑起几分兴趣，可是时夕现在根本不想花费心思在旁人身上。
“不应该吗？”梁思宇反问。
时夕笑了声，“你碰瓷我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吧。”
她盯着他紧握着书的手，“你在紧张啊？谁让你来的？给你多少钱？”
她只是试探，却见对方的表情绷不住了。
她当下心里肯定，他真是收钱来勾引她的。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从后面传来。
熟悉的保时捷，让时夕侧目。
“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对梁思宇挥手。
随后朝着保时捷的方向比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一、二、三。
她心里数到三，那保时捷的车窗便打开。
同样浅金色校服的男生微微探出头。
他挑染着几缕蓝发，戴着蓝钻耳钉，衬衫扣子没有好好扣着，胸肌轮廓隐约可见。
那张脸深邃立体，眉眼冷酷矜贵，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bking气息，
系统：“检测到碎片言司廷。”
同时也是时夕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对象。
说起来，言司廷才是原主的竹马，因为他比原主才大一岁，还上过一个幼儿园。
原主打过言司廷的主意，可惜，她只是把他扒光，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被救走了。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更是势同水火，见面就要掐。
如果不是相互忌惮彼此的家族，他们两人里，迟早要死一个。
时夕因为系统的那句话，愣了一下。
言司廷鄙夷地看着这边，冷冷勾起嘴角，“明时夕，你驯狗归驯狗，别来挡我路。”
时夕抱着胳膊看他，露出可以算是邪恶的笑，她扬声道，“我驯狗，你叫得倒是挺欢？”

第176章 病娇大小姐08 他是男主
警察局。
气氛冷凝。
眀师俞在看现场的视频——
保时捷狠狠撞上宾利, 他妹妹被惹怒，转头就上车，倒车去撞保时捷。
两人都像不要命似的, 玩起碰碰车来。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和喝彩连连，可见在场的学生精神状态有多糟糕。
虽然有老师及时出面, 制止了两人继续相互残害的行为。
不过两辆车还是撞得稀巴烂。
索性, 人没事。
眀师俞微眯着眼眸，定焦在画面中, 俊脸上凝固着一层冰霜。
这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进局子协调。
四大财阀世家向来有合作，明面上保持着一团和气，偏偏这两人，见面就要掐个你死我活。
这次更严重，差点闹出人命来。
“双方已经达成和解, 明先生，您可以……带您妹妹离开了。”
听到警察的话, 眀师俞微微颔首，“麻烦了。”
他转身看向大厅里翘着二郎腿, 正怡然自得吃早餐的时夕，眸色逐渐转深。
从前的她，胆子没这么大，竟敢开车撞回去……
像是察觉他的目光，时夕抬头对他笑了笑, 因为在吃东西, 腮帮子微鼓，梨涡时隐时现。
也不知道是被食物治愈，还是被言司廷刺激的, 那双眼眸里也含着真切的笑意。
漂亮精致又天真无害，轻易诱人深陷。
眀师俞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垂眸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穿着浅棕色风衣的年轻男人，嘴里轻喃着，“还真是，巧了。”
这时，方特助凑到他身旁，低声耳语，“查清楚了，那个叫梁思宇的，给点钱就交代了，他是言司廷雇来的，目的是让小姐爱上他……”
眀师俞嗤笑，“这小子什么眼神，她会喜欢这样的？”
方特助：“……梁思宇跟沈世昀气质还挺像的。”
眀师俞这回没说什么，嘴角的弧度有些渗人。
方特助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小姐招惹的人太多，谁知道她到底爱什么样的？
她上次差点对言司廷霸王硬上弓来着，但转头又把沈世昀拐到身边来，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言司廷这号人。
时夕忽略那些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
她是真饿了。
早上抽血，忙活一早上，害她没心情吃东西，不过现在见到言司廷，她胃口却来了。
她抬头寻找言司廷的身影，慢条斯理嚼着三明治。
言司廷远远对上她眼神，冷冷回视，然后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噗……咳咳咳……”
时夕被逗笑，还挺中二的。
小可爱。
她比着嘴型，笑得肆意。
言司廷周身的阴暗气息更重了。
要不是两个保镖拽着他，他肯定马上要冲过来。
时夕有些被呛到，将三明治放下，喝起甜甜的草莓汁。
她心情颇好地往椅背上靠，晃着二郎腿，别提多惬意。
以前原主顶多能跟言司廷斗成平手，但是在时夕面前，言司廷就是个单纯的小菜鸟。
易燃易爆不说，找的保镖还废物，四个都打不过一个钱宜。
言司廷从她面前经过，磨牙声咯咯作响，“明时夕，你给我等着。”
要不是因为她那个保镖，他一定能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时夕挑起视线幽幽看他，“行，我等你哦。”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偏偏她气势还像女王一样，拽得很。
言司廷冷冷收回目光。
这小混蛋！
是越来越讨厌了。
“小夕，态度好点。”眀师俞一声轻斥，让时夕收敛表情。
她笑得纯良，声音甜得发腻，“好啊哥哥。”
一时间，听到这声音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言司廷更是丢给她一个“神经”的眼神。
眀师俞来到时夕面前，压低声音说，“没事你惹他干嘛？忘记上次教训了？”
“他先撞我的，他一直想报复我，一肚子坏水。”
“你都知道是报复，那你不反省你都对他做过什么？”
“我反省过的，我没错，不就是扒他衣服吗？又没真的睡他，他一个大男人那么爱生气，就是小肚鸡肠。”
“你做得太过火，吓唬人也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吓唬他，他保镖晚来一点，我真睡——”
“明时夕。”眀师俞拿出了兄长的架势，冷眼睨着她。
时夕不但没有收敛，声音还上扬起来。
“他骂我花心骂我渣，而且，谁让他老是在我面前晃悠？他就是看我自制力不好，故意勾引我。”
“……”
四周的人全都沉默下来。
反正这天底下，大小姐就是最不会内耗的人。
钱宜第一个附和，“对。”
言司廷也的确有错，大男人忍一下不就好了？
撞她车干嘛呢？
主要是这些年，言司廷为了暗杀大小姐，使过不少阴谋，全都是钱宜挡下来的。
钱宜对言司廷，好感为0。
眀师俞凝着时夕那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模样，半晌才说，“走吧，让方腾送你去学校。”
言司廷还没走远，听到时夕的话，好好一张俊脸愣是气得面目全非。
但这回他没冲动，只是握紧拳头。
很好，明时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等她落单，他肯定要扒掉她裤子，狠狠报复她，看她还嚣不嚣张！
刚坐上车，司机回头问：“少爷，梁思宇那边，计划还要继续吗……”
“那小混蛋应该猜到是我了，还需要梁思宇干嘛？”
“我知道了，少爷。”
另一边罗臣大学宿舍，梁思宇收到一笔新的进账，同时也收到罗臣大学的退学通知。
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
离开这里，他再也不用陪这帮神经病玩了。
罗臣大学可能会给他提供翻身的机会，但几率微乎其微。
他今天拿言司廷的钱要搞明时夕，也算是把后者给得罪透彻了。
就算学校不退学，他也要赶紧跑路。
让这群神经病自己玩吧。
不过想起今天近距离看到的明大小姐的容貌，他多少觉得有些惋惜。
他没有沈世昀那么幸运，被她一眼看上。
他也清楚知道，自己比沈世昀差在哪里。
——
时夕今天不走运。
又是一声急刹车的摩擦声，她因为惯性往前冲。
沈世昀伸手扶住她。
“是一只猫，应该没撞着……”
驾驶座上的方特助不确定地开口。
“没事，你们走吧。”
车外一道悦耳磁沉的声音传来。
车窗降下来，时夕的目光也被吸引。
年轻男人半蹲在路边，浅棕色风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猫抓出的新鲜红痕。
一只三花猫被他环抱在怀里，猫爪子上缠着的绷带打了个歪扭的蝴蝶结。
时夕能一眼看出梁思宇在演戏，她也能看出，面前这个男人是真有爱心，没有一丝虚假成分。
隔着沈世昀，时夕倾身向前，笑着问，“先生，你有点眼熟呢？”
对方这才看向她，眉眼染着温和笑意，“早上你和另一个同学发生不快，我也在场。”
时夕回想一下，没什么印象，因为她那时的心思都在言司廷身上。
沈世昀提醒，“他是老师，也是他报警的。”
时夕侧头看他一眼，遂整个人坐到他腿上，探身到车窗外，兴致勃勃地开口，“你是老师啊？”
沈世昀微抿着唇，默不作声，却微微握紧双手。
其实在她身边待久就会发现。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硬骨头。
而是一种特质。
那种阳光的，温柔的，仿佛能给她带来热量的特质。
沈世昀，早就丢失了。
他将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心头涌动着奇怪的浪潮。
在看到梁思宇时，他还是平静的。
但见到这个男人，他却没法平息自己的乱糟糟的心思。
他甚至滋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
应该称之为，敌意。
路边的男人抱着猫咪起身。
他嗯一声：“我叫林奕明。”
他想了想，给时夕递来一张名片，“欢迎过来坐。”
时夕伸手接过来，满口答应下来，“好啊。”
沈世昀收回视线，凝在少女侧脸上。
他想起他认识她的那个早上，她也是笑着来问他联系方式，但是此时的她，笑容比那会儿还要真诚，还要明媚……
他下意识收紧胳膊。
从车窗外看进来，别人只会觉得，他们两人是一对很相爱很亲密的小情侣。
车窗合上，车辆启动。
时夕低头看名片，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学校聘请的心理学教授，还是医疗部精神科的医生？”她嗤了一声，“他好像很想我去坐坐，我看起来像是有病吗？”
沈世昀：“不像。”
钱宜：“不像。”
方特助不说话。
时夕捏着名片，又转头看向沐浴在阳光下的那道身影，眼神若有所思。
系统：“触发新剧情，宿主请接收。”
林奕明，罗臣大学新聘的心理学教授，同时他也做一些志愿活动。
剧情里，原主将沈璨送到一家专业的自闭症儿童治疗中心接受治疗。
林奕明就在里面当过义工，从而认识沈璨。
后来原主死亡，沈世昀和沈璨暴毙，林奕明觉得不对劲儿开始调查。
查到明家的时候，他和钱宜便开始认识……
所以，他竟然是男主！
现在剧情已改变太多，林奕明和钱宜也没有机会认识，估计又是be的结果。
说起来，自从系统升级后，时夕就很少再受到世界意识的排挤。
时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自己还坐在沈世昀身上。
也没发现他缠在她腰间的手，逐渐在用力。
方特助的视线扫过倒车镜，不其然和少年的眼神对上，一触即离。
方特助心下有了计较。

第177章 病娇大小姐09 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世昀本来不跟时夕一个班, 后来在她的干涉下，两人才同班的。
他像以往那样，跟在她身旁, 忽视纷杂而来的目光。
“宝宝，你应该跟梁思宇学习一下。”
走进电梯，时夕忽然出声, 目光悠悠看着他。
沈世昀微怔, “学什么？”
电梯里没别人。
毕竟看到时夕的时候，旁人就会自动自觉退散。
在等待她回答的短短两秒钟里, 他自动拿自己跟梁思宇作对比。
反反复复，心乱如麻。
“目标明确，豁得出去。”时夕靠着镜面墙壁，心情很好，嘴角翘起猫咪一样弧度, “我的意思是，你可要抱紧我这条金大腿,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沈世昀上前一步，离得她很近, 低垂的头颅正对着她微抬的脸。
他还在感冒，呼吸闷在口罩里，声音也沉重，“你嫌我，不会索取？”
他这话不太准确, 但也没毛病。
时夕点头。
他看起来无欲无求, 眼里只有沈璨，这也不太好，像个木头人。
她不喜欢木头人。
他说, “好，我改。”
顿了顿，他说，“我想去看小璨。”
“不准。”
“……”
沈世昀一时无语。
其实她只是说得好听，还是一样霸道。
仰着头跟他说话，不太舒服，时夕皱眉，“你低一点。”
于是他弯下腰，单手撑在她旁边，和她平视，“之前言司廷找过我，让我拍你裸.照。”
他不该牵扯到她和言司廷的恩怨里。
换做以前他不会提这事，但如今，他觉得她该谨慎一点，提防言司廷。
时夕嘴角扯出冷笑。
沈世昀继续说，“我没答应。”
“他还敢算计我，迟早要把他……”
时夕狠话没说完，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们靠得极近，从外面看进去，就好像是沈世昀将大小姐堵在角落里亲吻。
少年那背脊弯下的紧绷的弧线，又欲又有张力。
等在电梯外的同学看到两人这亲密劲儿，都大吃一惊，甚至忍不住嗑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真是谈上了？
沈世昀不是很傲骨的吗？
真的屈服在明大小姐的淫威之下了？
健康的恋爱固然让人向往，但畸形的强制爱才是最带感的！！
明大小姐在这方面，玩得是真绝！
这事火速传播开，还附送几张“沈世昀壁咚明时夕”的照片。
此时离开学校的一辆车里。
钱宜尽忠职守汇报着大小姐半天的行程。
“……方特助，今天发生的就这些，没什么特别的。”
方特助扶了扶眼镜，“在医院呢？”
“医院？就是正常体检，不过大小姐没想到有这么多项目，一直饿着肚子，所以她心情很不好，眼里都没光了，看谁谁瘆得慌……沈世昀最会哄人，但他都不敢出声。”
大小姐每天的日常都简简单单。
钱宜实在没什么好汇报的。
而且，她不知道对方想听什么，便把一件事掰碎来说。
真烦，之前也没要听这么详细的版本啊。
是不是以后连大小姐吃几粒米饭都要汇报？
方特助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揣摩几秒钟，问钱宜，“哄人？”
钱宜飞快瞥一眼他的耳机，确定那头应该是眀师俞在听着。
她说，“是的，沈世昀可能有带小孩的经验，他挺会哄大小姐的，还有就是……有他在，大小姐的起床气也会好一点。”
方特助按一下耳机，之后不再问时夕相关话题。
钱宜看着前方，心里斟酌着起来。
那个叫林奕明的男人，出现得未免太巧合。
她当时坐在副驾，道路上很多落叶，三花猫在路中间吃东西，但其实并不难分辨。
方特助不至于快撞上才发现那只猫。
早上就有一个碰瓷的男学生，这个林奕明不会又是来碰瓷吧？
这么一想，林奕明长得的确不错。
风衣都挡不住他挺拔的身材，而且他气质温润，笑起来也阳光，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或许，这是眀师俞安排的？
想让大小姐继续在男色中堕落？
钱宜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两兄妹已经开始内斗，根本没有半点情意可言，然而表面上，却非要装作是相亲相爱的样子。
刚才在警局里，钱宜差点想给两人鼓掌了。
钱宜下车后，方特助发动车辆，又拨通那个号码。
“明总，小姐果然很在意林奕明，还让钱宜调查他。”
那边沉默一晌，嘲讽道，“还真是见到这类型的就走不动道了。”
方特助微怔，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随后又听到手机那头说，“那就把资料给她。”
“好的。”
方特助稍微犹豫。
眀师俞便问，“她还有事？”
“是关于沈世昀，我怕他会坏事。”
方特助不会看错。
沈世昀对待小姐的态度明显发生转变，他眼神里出现了占有欲。
眀师俞回道，“再凶，也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
很快钱宜就收到方特助发来的关于林奕明的资料。
但她还是委托自己人查一遍，拿到更加详细的信息。
跟方特助给的那份没有出入。
林奕明并非本国国籍，五岁前他生活在国内，后来随母亲到国外生活才换国籍。
巧的是，他做义工的地方，是沈璨在治疗的机构。
钱宜开着新车回到学校时，大小姐还在上课。
她便独自去了一栋办公楼。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林奕明是怎么回事。
直到夕阳西下，她还没接到大小姐的召唤。
她正要开车去找人，车窗却忽然被敲响。
她侧头看出去，怔住。
林奕明站在车旁，笑意吟吟看着她，“你好。”
钱宜下车后，表情冷冷清清，语气礼貌，“林老师，请问有事吗？”
林奕明直言道，“你一直待在车里，不闷吗？”
钱宜：“不闷。”
他瞥一眼她左手，“早上看到你手背被玻璃划伤，你好像还没去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钱宜心里头保持着警惕。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挺厉害的。
林奕明轻笑，“好吧，你在这里很久了，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监视我？为什么？”
钱宜：“您多虑了，我在等我家小姐。”
林奕明点头，“哦，我还以为她看上我了，想要……强取豪夺？”
钱宜：“……我们家大小姐是个好人。”
她不会告诉他，他可能猜中了。
大小姐真对他有感觉。
林奕明不好意思地笑着，“抱歉，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其实早上学校门口的那场意外之后，就有给他科普关于明家大小姐的花边新闻。
从她过往那些行为来看，她绝对不算一个好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亲眼见到她，觉得对方还挺亲切的。
或许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太有欺骗性。
他见过很多表里不一的人，很少有人能骗过他的眼睛。
而明时夕，恰好是很能隐藏的那种。
不远处的转角，时夕盯着两人的身影，神色未明。
沈世昀语气平缓问道，“喜欢他？”
“挺喜欢的。”
她直白地回应，视线还直勾勾停留在男人身上。
“嗯。”
沈世昀喉咙像是被湿水的棉花死死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林老师。”
时夕走向林奕明。
她一出声，钱宜被吓一跳。
这大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明同学，沈同学。”林奕明温声打招呼。
时夕几步靠近他，丝毫没有学生的样子，她将他堵在车前，微扬起头问，“林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林奕明双手抱胸，“一来就问这样的问题，不太好。”
时夕敛眸看他的胳膊，“林老师，你怕我啊？”
在心理学上，他此时的动作，不正是代表着一种防御状态？
林奕明闻言轻笑，“是挺怕的，没跟女孩子这么靠近过。”
时夕：“……”
这人怎么老笑？
从她见到他开始，他就没停过笑容。
林奕明也在研究她。
很难相信，眼神这么清澈的少女，会是传言中那病娇蛮横的大小姐。
时夕再一次问，“所以，林老师有女朋友吗？”
这回林奕明认真回答了她。
“没有。”
“那我给你当——”她话音一转，“算了，我给你找一个吧？”
她靠得太近，林奕明直接往后倚着车，和她拉开距离。
他点头说，“好啊。”
他正好最近在研究大学生的精神状况，以她为开头，应该是很有趣的事情。
时夕侧头看向钱宜，眼神很明显。
钱宜摆手，“我不配。”
时夕：“详细说说，哪不配，我看你们是官配。”
钱宜：“……使不得。”
林奕明无奈地笑，“不能枉费明同学的好心牵线，我们加个好友吧。”
于是钱宜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她有预感，这个林奕明，不简单。
时夕也拿出手机，加好友。
希望能蹭一点男主光环。
林奕明看着两个二维码，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他同事一天里给他强调过很多次，要低调干活，别招惹学校里这些学生，特别是明时夕。
他们将她形容得……哪怕是听着都觉得可怕的程度。
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孩而已。
他偏首看向沈世昀，“加个好友？”
——
回庄园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钱宜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主动接近林奕明的行为，触怒了大小姐。
但大小姐看起来并没有很愤怒。
反而像是，有心事。
“你跟方特助说什么了？”时夕忽然开口问。
钱宜事无巨细，将自己跟方特助交代的内容，跟时夕说。
“大小姐，我就只说了这些。”
时夕点头，似乎相信她的话了。
她说，“下次你再说具体一点，比如我亲沈世昀几次，抱抱几次，夸夸几次……”
钱宜震惊，然后点头，“好的，大小姐。”
这两兄妹是真的……奇葩。
沈世昀睫毛轻颤，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色发呆，不置一词。
钱宜轻飘飘扫一眼，心里叹息。
这小子，别不是沦陷了吧？
那可就惨了。
晚餐时，沈世昀不在。
他生病还没好，回来后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兄妹两人安静吃完饭。
眀师俞正色道，“小夕，在学校还是要低调一点，别再惹事。”
“哥哥，又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不用谁嚼舌根，你上新闻了。”
听到是上新闻，时夕抬眸看他。
他黑眸幽幽看着她，“你还不知道？”
时夕无辜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眀师俞：“……”
他将手机递给她。
时夕划拉几下，看完又将手机丢回去。
“这照片拍得可真好，哥哥，这个不会被爸爸看到吧？”
一天之内，她和言司廷闹到警局，和沈世昀在电梯“热吻”，又车咚英俊老师，有图有真相。
加上她之前的战绩可查，她完完全全诠释了什么叫渣女。
眀师俞说，“报道已经被拦截，但你们学校论坛的帖子是删不完的。”
“那没事。”
“想换新宠物？”
在他视线里，少女的表情带上一丝古怪。
她说，“林奕明，很有趣。”
“哪里有趣？”
她但笑不语，起身跑了。
眀师俞目光停留在她身影上，笑容尽收，眼底跳跃着冷色。
时夕卧房里，钱宜背脊发寒，内心正处于焦灼的拉扯当中。
她发现吊灯上多了一个隐秘的监控摄像头。
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明家庄园里，哪里有监控，有几个监控，她清清楚楚。
眀师俞的私人地方，更是装着许多微型监控，那是她不敢轻易查探的地方。
没想到，这监控，竟然装到大小姐房间来。
她每天都有检查卧房的习惯，这监控应该是刚装上去的。
眀师俞变态到要时时刻刻监视大小姐吗？
大小姐在房间一向随意，那岂不是会被看光？
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时夕推门进来。
“放好水了？”
钱宜回过神，“嗯，放好了。”
时夕一边将外套脱掉，一边往浴室走。
钱宜默默捡起衣服，跟在她身后，“大小姐，我好像忘记放精油了。”
她跟着时夕进入浴室，权衡过后，她开口，“大小姐……”
少女已经毫无保留地把衣服脱下，跨进浴缸，带起水声哗啦作响。
钱宜莫名吞一下口水，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怎么了？”
时夕靠着浴缸，悠游自在地刷起手机来。
“我发现……”
钱宜刚说几个字，浴缸里的少女便抬头看来，纤细白嫩的食指竖在唇边，阻止她要说的话。
钱宜对上她笑意满满的眼眸，有些愣神。
但同一时间，她心底恍悟——大小姐知道监控！
这下，她背后的寒意更重了。
实锤了，大小姐真有八百个心眼子。
“你喜欢林奕明吗？”大小姐问。
钱宜摇头，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扯到这话题来。
“那你为什么去找他？”
“我以为大小姐感兴趣，所以才盯着他。”
“哦。”
下一秒，少女眼底笑意消失，“姐姐，今天开始，你被炒鱿鱼了。”
钱宜：“……”
二十分钟后，钱宜面对着浑身散发压迫感的大少爷，将方才被炒鱿鱼的事以及原因告诉他。
眀师俞说，“你可以走了。”
钱宜：“……那这个月的薪水？”
“该是你的，自然会给你。”眀师俞没看她，又加一句，“管好你的嘴。”
“这是自然的。”
钱宜离开后不久，眀师俞便敲响时夕的房间。
没人应，但是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将门打开，便看到少女坐在床边生闷气。
电吹风被她扔到脚下，而她漂亮的脸蛋写满不耐烦。
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身前，头顶有一缕发丝，分明是还打结的。
眀师俞目光停留在那打结的发丝上，两秒钟后，才迈步走向她，“怎么了？”
嗓音里明显有几分克制。
房间里不再是馥郁到刺鼻的玫瑰香，而是浅淡的带着热气的草莓甜香，像是混合着奶油的气味。
“这个不好用，吹不干头发。”时夕嫌弃地说着，又踢一脚电吹风。
眀师俞停在一米外，低眸看她，“明天让人给你换个新的。”
时夕抬头，表情倏然变得生动，“哥哥，要不你帮我吹吧？”
卧室安静几秒钟，眀师俞颔首，“好。”
时夕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
据她观察，眀师俞有洁癖，还有强迫症，让他给她吹头发，能让他难受好几天。
眀师俞捡起电吹风，来到她面前。
她坐着，他站着。
她的脸正好对着他腰腹的位置。
不用特意去看，也能从他略微僵硬的动作里，联想到他紧绷的神色。
她可不知道什么叫安份。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戳在他腹部上，“哥哥，你有腹肌吗？沈世昀有八块诶。”
眀师俞没阻止她的行为，微敛的眼眸射出犹如实质的戾光，握着吹风机的手在用力。
“你可以看看。”
他的声音从上方砸来。
很有重量感。
时夕仿佛听不出他的嫌恶和威胁，捏住他衣摆，往上一掀。
粉.嫩食指轻轻点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哥哥，好硬。”
随着她轻柔又惊讶的声音，她的呼吸也轻轻洒向他腹部。
本来只是虚虚托着她发丝的手掌，微微张开，穿插在她发根处，稍微停留在她后脑勺，温柔旖旎。
然而男人看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
眀师俞合拢手掌，像是捏了捏她后颈，“小夕，你最近变了。”
“是吗？哪里变了？”
她仰起头，借着他手掌托举的力道，像是枕在他手心里一样。
如瀑发丝垂落在她身后，露出那初雪般温软白皙的脸。
他将电吹风放下，炙热的手轻捏在她下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变得欲、求不满，连哥哥都调.戏？”
他的话把时夕给逗乐，她索性伸手抱住他有力的腰身，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笑声清脆，愉悦，还有几分病态的畅意，“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便宜我吧，你的看起来跟周景然的差不多呀。”
眀师俞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那略显癫狂的笑容，嘴角扬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乖，今晚做个好梦吧。”
随后他捏着她手臂，将她推开。
她顺势往后倒在床上，海藻般的发丝铺展在米白的床单上，脸上笑意未减，“好啊，哥哥晚安。”
看着眀师俞离开的背影，她伸手摸向头顶。
被她强行打结的那几根发丝，也不知道是被他扯断了，还是解开了，摸起来特顺滑。

第178章 病娇大小姐10 哥哥
潮湿昏暗的浴室, 水声淅沥。
眀师俞神情笼罩在一层森冷的阴翳之中，被搓洗的双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发丝的触觉，让他感到不适。
明家庄园的花房里, 大马士革玫瑰常年盛放，浓郁的香气近乎刺鼻。
她也热衷于那种香气，房间里处处弥漫花香。
可如今她把房间的花瓶撤了, 说花太香影响睡眠。
她的改变, 还远不止喜好上这一点……
不管怎么冲洗，眀师俞鼻间仿佛还萦绕着一挥之不去的甜香。
随着情绪的波动, 身体某处不可抑制的变化也开始明显。
他眸底越发晦暗，戾气几乎要从清冷的躯体里暴涨出来。
哪怕是精力旺盛的青春期，他也极少出现这样的生理窘状。
他将衣物脱下扔到一边，因为力道粗暴，隐约传来嘶啦的碎裂声响。
冷水从头部浇下来, 水珠沿着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下坠。
冰冷的温度没能让硬立的地方平息，山峦微抖, 越发挺拔。
半个小时后，眀师俞衣着整齐, 坐到转椅上。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满身暴戾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是随意放置的两根头发丝。
是他疏忽了，一直把她当草包。
其实她已经发现了。
她知道他不是她哥哥。
所以肆无忌惮地试探和挑衅他。
——
安静幽暗的房间里，沈世昀坐在床边, 双手紧紧抓着床沿。
他头颅低垂, 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
站在床边的男人，埋首在他腹部的少女。
那画面太有冲击性，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她和眀师俞……
为什么？
眀师俞逼迫她了？
她的性子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眀师俞害的？
沈世昀如同木头人一样，起身离开。
他感冒咳嗽越发严重，她今天没折腾他，他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没一会儿，他主动出现在少女的卧房里。
柔和的床头灯还亮着。
她睡着了。
沈世昀看一眼床头柜上的半杯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上次就看到，她柜子里有安眠药。
她今天应该吃过药，所以睡得很沉。
他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
每时每刻，他好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提心吊胆。
如今他心里更是诡异地滋生起一股阴暗的心思。
他手肘撑在床上，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像是要重新认识她。
扇子一般的睫毛，浓密卷翘，小嘴微微抿紧，色泽红润。
天使一样的长相，却是恶魔的性子。
喉咙隐隐有痒意，他低低咳嗽两声，快步走出去。
房间恢复安静。
时夕眼皮跳了跳。
习惯吃安眠药后，她这身体似乎产生了抗药性，平时的剂量一点用都没有。
她脑子里有十个小人在吵架。
哪里睡得着？
沈世昀来这么一趟，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毕竟他对她的恨意值还保持在100%，说是来暗杀她的，她都相信。
而眀师俞对她也有敌意，时时刻刻防备她。
或许他也恨她。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时夕已经确定，眀师俞真不是她亲哥。
他也从来没将她当成妹妹看待。
毕竟按照常理，在刚才那样暧.昧的氛围下，真哥哥会直接拉起衣服一通炫耀腹肌顺便一巴掌把她扇醒让她别搞骨科。
而假哥哥的第一反应是，压制她的挑.逗，夺回掌控权。
眀师俞那么聪明，现在大概反应过来了吧？
那以后就是打明牌了。
时夕现在好奇的是，上次那份DNA鉴定结果，是她和谁的呢？
那个人和她共享21%的DNA，有可能是她爸妈的私生子，也有可能是明家的某个旁支……
她觉得是前者。
这个世界该不会是真假少爷的故事吧？
毕竟，男主林奕明和眀师俞，还真的是同一年出生的。
她还要找个时间，跟林奕明做个DNA鉴定……
这事她父亲知道吗？
不对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她不是明家的孩子！
眼皮跳动越发激烈，时夕卷起被子，蜷缩起来。
她问系统，“系统，你能把我打晕吗？”
系统：“不能。”
时夕：“那你帮我数羊吧。”
系统：“好。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时夕：“……”
还是等沈世昀感冒好之后，给她讲睡前故事吧。
第二天早上，时夕因为起床气，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见到眀师俞，她连哥哥也不喊，直接出门了。
眀师俞优雅地用餐，不见她身影后，才扯着嘴角道，“装都不愿意装了……”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兄妹。
眀师俞离开餐厅后，好一会儿才有佣人上前收拾餐桌。
妈呀吓死人，兄妹两人吵架了吗？
这气压是前所未有的低啊！
打工人太难了！
这边时夕的车还在路上。
开车的男保镖叫于力，新来的。
他忽然提醒道，“大小姐，后面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沈世昀转头看回去，声音沉闷，“那车我昨天见过。”
时夕开口，“不用管。”
还能是谁，言司廷派来的人呗。
新仇旧恨，他恨不得杀了她。
但他想要下手，也没那么容易。
时夕又打起瞌睡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世昀拉紧口罩，被遮掩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半晌后，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
他低眸看去，提醒道，“我感冒还没好。”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困顿地说，“死不了。”
沈世昀没出声，极力压制着喉咙的痒意。
她的手伸过来，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她半梦半醒似的呢喃，“宝宝，你要快点好起来，没有你陪我睡觉，我都睡不好。”
软软的语气带着浓重的依赖。
沈世昀垂眸凝着两人相缠的手，羽睫轻颤，“嗯。”
她的呼吸变得轻匀。
他闷闷地咳嗽两声，身躯微微震动。
他下意识看向靠着他肩膀的少女。
她只是蹙了蹙眉，没有睁开眼。
喉咙的痒意越来越强烈，又一次次被他生生压下。
这一路，车里很安静。
下车后，沈世昀才猛烈咳嗽起来。
转头看到时夕的身影已经进入办公大楼。
这是……学校医疗部。
这天开始，明大小姐有新欢的消息就在罗臣大学传了个遍。
但可笑的是，她每天还都带着沈世昀，如同带着一条宠物狗。
当然，明时夕行事疯癫，浪荡花心，是众所周知的。
大家对她的行为，都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极少有批判她的，更多的是……羡慕。
学校里有近一半学生的家族，是靠着明家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利益起家的。
虽然明时夕是个草包，性格恶劣，但以后她随便继承点什么，大概都能碾压普通豪门。
而且，她漂亮啊。
据说她妈妈当初就是个大美人，每次跟明家家主参加宴会，都能轰动整个圈子。
明时夕遗传她妈妈的长相，长开后越发精致明艳。
最近流传的几张照片，不知道迷死多少男男女女。
总有人嚷着自愿给她当狗当奴当仆。
能被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看上，何尝不是一种肯定呢！
可惜，她看中的是那新来的林老师。
她这次追人的手段，跟以往还不太一样——特别温和。
夜色浓稠，霓虹灯为这一抹墨色增添耀眼的色彩。
奢华的法式餐厅，落地窗前。
时夕双手托腮，笑看着对面的男人，“林老师，你给我的香薰真的很好用，我晚上睡眠时间都多了。”
林奕明看她，“有用就好。”
学校传言纷纷扰扰，说她强抢民男。
但其实她每天来找他，都是想让他陪她吃饭而已。
她在他面前，表现得完全就是普通的十八岁少女。
她给他透露的，基本都是她想让他看到的。
而她隐藏在笑容下的乖戾和偏执，还有巨大的压力，只会在偶然间让他窥见半分。
眼看她伸手向冰桶里的酒瓶，林奕明抬手，轻轻拍在她手背上，“别喝酒，多吃点肉，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可是我就是想喝啊。”
她语气近乎撒娇。
林奕明看着她，想起自家妹妹来，“喝果汁也一样。”
“我酒量很好的，我朋友没有一个能喝得过我。”
“你还有朋友？”
林奕明讶异的表情有几分演戏的成分。
时夕语塞：“……”
见到她这个反应，林奕明笑容更加温柔。
他长臂伸过来，在她头顶轻轻揉一下，“多点跟朋友出去玩挺好的，放松心情，但是你要学会分辨，毕竟你所处的位置很高很高，总会有居心叵测的人要害你。”
他已经收回手，但少女还是保持着微微缩脖子，目不转睛看他的动作，表情有些僵硬。
像是一只饱受凌虐后被人类领养的野猫。
看似胆小腼腆，但时刻保持警惕，被人类温柔碰触后，一边陷入呆滞一边控制不住炸毛。
“怎么了？”
林奕明眼眸微闪，但他很清楚，这一刻她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少女晃一下头，嘴角漾起古怪的笑意，本来清澈的眼眸似乎染上更加浓郁的墨色。
她说，“你知道吗，上次有个人像你这样摸我脑袋，我把他手给折了。”
林奕明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危险意味，他翻转着修长的右手，“那你要折断我的手吗？”
她摇头，“你很幸运，我今天心情好。”
林奕明：“感谢大小姐饶过我。”
“还有，你的说教，很老套。”
“那我下次换一个说法。”
对面的少女傲娇地微抬下巴，“嗯。”
林奕明摇头笑出声。
不远处，眀师俞目光穿过绿植，落在少女侧脸，眼底一片幽深。
这一周来，她几乎不沾家，满腹心思扑在林奕明身上。
甚至不再派人跟踪周景然。
从她那笑容和神情，无一不证明，她深深为那个男人着迷。
毕竟，她挑男人的眼光就这样。
“血缘有这么奇特？”
周景然晃着酒杯，收回视线，眼眸如平静危险的湖面，折射着冷光。
按照明时夕的性格，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得到。
而她对待林奕明的态度未免太有耐心，太温柔。
眀师俞扯了扯领口，舒缓着莫名的窒息感。
他冷嘲道，“她心眼子，多着呢。”
周景然却听出点别的意味，看向他，“你这是在夸她？”
眀师俞：“你也可以当做是。”
周景然微挑眉，没兴趣再看热闹，起身离开。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便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
她为了搭林奕明的穿衣风格，今天也穿着卡其色风衣，底下是一条小白裙，看起来明媚又清纯。
“景然哥哥，好巧啊。”
“嗯。”
周景然还是一如往常的冷脸，翠绿的眼瞳总给人冰川一样的寒意。
她凑上前，扬着头看他，纤细的天鹅颈给她增添几分柔软易碎感。
他想起什么，目光停留在她脸颊上，陈述般说，“笑得真假。”
她歪头，像是有些惊讶，“假吗？”
“自己照镜子。”
他刚要捏住她下巴。
她却后退躲开他的手，笑眯眯问，“景然哥哥洗手了吗？”
周景然：“洗了。”
听到他回答，下一秒，她主动把脸送到他掌心，“怪不得香香的。”
周景然：“……”
掌心软乎乎的一团，像是捧着一朵娇艳的花。
这种感觉过于怪异。
周景然把她脸蛋拨到一边。
她还是一样不可理喻，行为古怪，但罕见地不让人反感。
他难得想要跟她谈谈。
他手掌压在她细弱的肩上，将她推到墙边，“说说，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他那态度俨然已经把“我改”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不但不害怕他周身的气势，还伸手抱住他的腰。
周景然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桃花无数，对付她这种痴汉游刃有余。
不过他没推开她，因为她嘴里说的话，让他大脑宕机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他的腰，臀，都被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捏过。
“三年前你救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腰，好有力，你的臀，好翘，好喜欢。”
周景然眼皮轻轻抽、动。
他握住她的手，掰开。
铂金色短发下，那张俊脸微微僵硬，绿眸中的平静被打破。
还真是小疯子。
没人能跟得上她的脑回路。
不过他挺讨厌她这幅面孔。
传言里她追他，对他表白，痴迷于他，实际上却是，她有空才来逗弄他几句。
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一手搂过她的腰肢，合拢手掌轻揉，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危险，“你的倒是挺软。”
似乎那是她的敏感之处，她低低哼一声，整个人再次扑到他怀里。
不过也就那么一秒钟，她又猛地将他推开。
“哈秋！”
时夕歪头朝旁边打一声喷嚏。
也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她后退两步，捂住鼻子，含着水汽的眼眸雾蒙蒙的，“景然哥哥，你换香水了？”
周景然面无表情睨着她，“刚换。”
她继续说，“我不喜欢这个，你换回上次甜甜那个。”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那股乌木沉香仿佛还在刺激她的鼻腔，太辣了。
等她人消失后，周景然吸一口气，并不觉得难闻。
然而，她刚才的反应，就像一根刺，就这么扎在了他心头上。
周景然回到座位时，时夕和林奕明已经离开了。
眀师俞视线停留在他胸口上，挑起嘴角，“谁的？”
周景然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
在他白色衬衫上，一枚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他蹙着眉，“你妹。”
眀师俞也皱眉。
气氛蓦地有一瞬的凝固。
直到眀师俞手机震动。
那边传来于力惊慌的声音，“不好了，大小姐被绑架了！”

第179章 病娇大小姐11 滚出去
“抓、到、你、了。”
犹如鬼魅的嗓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在昏暗的屋里，显得十分阴森可怖。
此时的时夕，双手被麻绳绑着,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神志渐渐回笼。
从餐厅离开后，她看到熟悉的车就上了, 随后就被迷晕绑架。
时夕辨认出那道声音后, 扬起嘴角。
“啊，被你抓到啦。”
也不枉费她炒掉钱宜。
她懒懒的声调, 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有点愉悦。
一盏灯倏然亮起，照亮房间。
这地方时夕熟悉。
是言家管理下的一家会所包厢。
她身上只剩下一条白裙，还满是褶皱，鞋子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双手被绑在身前, 行动不便。
她扭头看过去，果然见到言司廷的身影。
灯光昏黄而暧.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
烟雾自言司廷指尖夹着的雪茄缭绕上升，模糊他矜冷的眉眼, 但蓝色耳钉却折射出一点星光。
跟沈世昀相比，出身高贵的他，身上的少年气早就被磨灭。
千娇万宠长大的少爷，比原主更加骄纵和傲慢。
他周身散发着独有的清贵和高冷气息，挑着下巴看人时, 妥妥的就是在看蝼蚁一般, 自带着一股挑衅感。
原主会对他起歹心，是因为看他不顺眼，想灭掉他那嚣张的气焰, 想、看、他、哭！
言司廷坐在沙发上，俯视着腿侧的少女，“还挺淡定。”
没有意想中的挣扎、反抗和辱骂，她像是来参加一次久别重逢的聚会。
她那闲适的表情，显然不能让他满意。
时夕眼神聚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要不然呢。”
她的眼神赤.裸裸的。
很冒犯。
言司廷对她这种眼神很熟悉——是那种将人完全物化的，带着恶意凝视的眼神。
在他这个圈子里，似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也会。
但明时夕是第一个敢这样看他的。
特别是现在，更加明目张胆。
真想把她眼睛给挖了。
“你就装吧，看你等下会不会跪下来哭。”
他弯下腰，冷睨着她。
点燃的雪茄，几乎要戳到她的脸颊。
她还是那样不怕死的态度。
“你想看我哭？你竟然也有这种嗜好？”她忽然把脸凑过来，差点要碰上雪茄的红光。
他下意识将雪茄偏开。
她的脸靠太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不是那种会侵略嗅觉的玫瑰香，而是丝丝缕缕地侵入大脑的甜味。
他蓦地起身，将雪茄掐灭。
旁边架着一台正在录像的相机，矮桌上有瓜果酒水，还有手铐鞭子。
这些东西看着眼熟。
时夕想起来了，是上次原主为言司廷准备的。
“记起了？”
言司廷冷笑抓住时夕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时夕被他拎起，又毫不留情地摔到一边，脸颊蹭到凉凉的真皮沙发。
粗粝的麻绳缠在她手腕间，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手掌撑着沙发起身，黑色阴影又笼罩过来。
“被绑着是什么滋味？明时夕，你现在也尝到了。”
他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用我的方法来报复我，也太没创意了。”
时夕背靠着沙发，仰头看他，瓷白的脸颊上晕染开一抹绛红。
是刚才被沙发蹭出来的。
“你要什么创意，视频发给你父亲，够有创意了？”
言司廷可是查过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那父亲。
果然，她缩在身前的双手微抖，咬住唇，眼眸里泛起水汽，一时没说话。
她的姿态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像是开始害怕了。
这很容易助长男人心里的暴虐。
“我不是让你等着的吗？”言司廷靠近她，掀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恶狠狠的意味。
他的骨相极其优越，在头顶射灯的映照下，像极了时夕橱柜里收集后又被她冷落的bjd娃娃。
“你有种就解开我。”
她的双手挣扎几下，被粗糙的麻绳蹭着，细腻的皮肤早已经磨出一片红，“我上次可没绑着你。”
言司廷拿起酒杯晃一下，嘲讽道，“可以，你求我。”
时夕：“求你。”
“……”他顿了顿，到喉咙的话卡住，审视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她有病？
怎么今天每个反应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放下酒杯，捏住她的下巴，“嘴巴上求饶可不行。”
“那怎么求？”
她说话时嘴巴开合，带动下巴。
言司廷指腹的触觉忽然变得明显。
她温热柔软的皮肤，有些烫人。
他嫌恶一般，松开她下巴。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前一晃。
一股香风袭来，他后颈瞬间被勒紧，身躯便失衡往前栽倒，直直扑倒在少女身上。
“明时夕！”
带着怒意的嗓音炸响。
时夕被绑着的双手箍在他脖子上，他想要推开并不容易。
她抱着他猛地翻过身，压.在他身上的同时，两人也从沙发上滚落。
噗通。
言司廷垫底，两人重重掉在地板上。
不过他也有所防备，刚落下，他便撑着地面，反压住她。
两人像煎饼一样，都想将对方困在身下。
没一会儿，时夕便大汗淋漓，娇生惯养的身体早已酸软无力。
在她膝盖要撞上他时，他大.腿便将她的腿顶开，再死死压制住。
“松开！”
言司廷试图将她那套在他脖子上胳膊挪开。
她却用力扣住他，愣是没松手。
言司廷没有真正跟她打过架。
她这身子总归是跟男人硬邦邦的身体不一样。
他拳头要揍到她脑袋时，蓦地看到她湿润泛红的眼，最后变成拽紧她后衣领。
“你疯了吗？放手！”
他还从来没干过这种扯头花的事情！
她跟他谈条件，“你帮我解开绳子。”
他咬牙切齿，“这样我怎么解？”
“我不管，你不解，我就不放！”
“行。”
他的手肘本来撑在地板上，不至于让自己的重心完全压着她，随着他冷哼一声，他便故意压向她。
某个瞬间，言司廷大脑中诡异地闪过一丝旖.旎。
毕竟现在两人的姿势，不管怎么看，都不纯洁。
时夕有些喘不过气，不顾被磨得生疼的手腕，揪住他的短发，“你重死了，信不信我拔光你头发，咬掉你耳朵！”
她一出声，那充满挑衅的语调，简直就跟一把火，彻底把言司廷的怒火点燃。
他也掐住她后颈，“你试试啊，我把你脑袋拧断！”
两人对视，眼神里没有一丝暧.昧，只有将对方弄死的狠绝。
他捏着她后颈，像是拎着发疯的野猫，想要将她从身上掀开。
而她，揪他头发的同时，张嘴就朝着他左边耳朵凑过去。
湿热的气息撒在他耳侧，下一秒，耳朵像是被热热的果冻包裹。
他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掐死面前这人，可是手掌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朵迅速传开，袭遍全身。
没等他大脑转过弯，耳骨刺痛，像是被个针扎一样。
她咬他！
也不知道是更痒，还是更疼，他报复般捏紧她脖子，“明时夕，你找死？”
她似乎疼了，轻轻地闷哼一声。
偏生那声音软甜至极，像猫儿在撒娇一般。
他眼眸幽暗了几分，是厌恶和愤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利齿叼住她耳朵，还回去。
“唔。”
她吃痛松开他。
他却像是没放过她，顺着耳垂往下，在她脖子上留下齿痕。
矜贵大少爷彻底沦为发疯的狼狗，凶狠地咬噬报复。
场面已经不能看，比小学鸡打架还要精彩。
“嘶啦——”
连续几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言司廷的动作忽僵住。
因为他的掌心碰触到一片温软。
少女的腰肢苗条，线条紧实，弧线被他握在手掌中，真应了那句盈盈一握。
白裙从后领裂开，近乎剩下几块破布挂在她身上。
他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失态求饶，录下她的窝囊的样子，以后嘲笑她，威胁她。
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轨道。
她凌乱的发丝铺在地板上，精致的面容白里透红，额头微微沁着一层薄汗，像是饱受摧残的花蕊。
而他，左耳上满是咬痕，渗出的血丝浸染到蓝色耳钉上。
从耳朵到脖颈的皮肤，因为充血变得红通通的，上面还零散印着分明的牙印。
大滴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
他鼻间萦绕着血液的腥甜，还有若有似无的甜香。
火辣又酥麻的感觉，自一个个咬痕处，攻击他的头部，扰乱他的理智。
他好像疯了。
又或者他只是像所有男人那样，大脑被下半身控制。
可是他明明，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先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他只觉得恶心。
包括明时夕上次对他图谋不轨时，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
血脉贲张，身体里像是有一头野兽在咆哮。
他掐着她后颈，将她扯离自己。
可是她的胳膊依旧挂在他脖子上，这也就将两人的距离限制在了呼吸缠绕的距离。
“你在勾.引我，明家大小姐竟然是这种勾栏做派，你不觉得下.贱吗？”
她微张着唇呼气，草莓色的口红晕染了唇线，加上沾染血珠，衬得那张脸越发秾丽艳绝。
她往后枕着他手掌，昂着下巴问，“我做什么了？”
随后语气转冷，“谁硬，谁下.贱。”
两人现在可是密不透风地紧贴着，他但凡有一点变化，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的。
“你确定，你没湿？”
他锐利的眼眸带着天然的几分冷意，手掌威胁般滑下。
然而，其实他早已经红温。
只是他自己看不见而已。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那张脸，恶劣的想法侵占他整个大脑。
艹哭她，想看她求饶。
他固定着她后脑勺，低下头。
这回狠狠咬上她的唇。
好软。
他竟然一点也不反感。
腥甜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他有些晃神，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要更多。
然而，就在这时，剧痛从那地方传来，他低哼一声，身躯微微蜷缩。
“明、时、夕！你敢——”
时夕手握小言司廷，嗓音有些哑，“小东西还挺别致呢。”
经过刚才的反复煎饼，她已经解开手上的麻绳。
一招制敌，她隔着他西装裤死死扼住那鼓起的地方，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偃旗息鼓。
她彻底翻身，趁他虚弱时，咔地往他手腕处戴上手铐。
手铐还不行，她将麻绳也缠到他身上，绑死结。
做完这些，时夕坐在他绷紧的腹肌上，伸手摸向桌子，拿起他那半杯酒，才低头看他。
言司廷已经从痛楚中缓过来，但是面容还是有几分苍白。
“小可怜，我不会把你抓坏了吧？”
她喝着他的酒，微微倾身去看他，挂在她肩头的破布挡不住什么。
此时的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那眼眸含笑，但却装满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和调.戏宠物般的散漫。
言司廷沉着脸刚要挣扎。
她食指轻点在他胸膛前，“为了你能肢体健全，你最好别动。”
言司廷后牙咬得咯咯响，颊侧肌肉鼓动，眼眶也变得通红，仿佛被桎梏的凶兽，随时会挣脱扑过来，将她撕咬成碎片。
时夕仰头，喝完那杯威士忌，感觉身体变得火热。
“你这酒，还不错。”
哐啷。
酒杯被她随后一扔，不知道碰到什么，又砸到地面，碎裂成片。
随着咔哒的声响。
他的皮带被解开。
言司廷蓦地一惊，“明时夕，你想干什么？”
她将拉链褪开，慢悠悠道，“你啊。”
言司廷刚要斥什么，脸颊忽然涨红，身躯绷紧。
绑在他上身的麻绳传来拉扯的声响，金属手铐也哐当响动。
“咦，没弄坏……但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
少女兴味的话在寂静的包厢里传开。
随后空气升温。
……
十分钟后，时夕披着一件男生的外套，从包厢离开，步伐有些缓慢。
原主以前用过玩具，但这还是第一次真刀实枪，她难免有些不适。
言司廷被她绑着，她看着那大玩意，根本没法下手。
所以干了开头，她就溜了。
果然，这种事，还是要配合才行。
长长的走廊，时夕看到了言司廷的两个保镖。
对方见到她，也是一楞。
又见她全身上下只披着一件黑色外套，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堵住她。
“去看看你们少爷吧，他好像……哭了。”
她说完，两个保镖更是呆住。
她从两人中间走过去后，他们才飞快地冲向包厢！
“少爷！”
两人进入包厢时，言司廷正屈膝坐在地上。
麻绳散落在他旁边，不远处杯子的玻璃碎片泛着冷光。
他上身微微佝偻，胳膊搭在膝上，嗓音低哑得吓人，“滚出去。”
“好、好的！”
保镖退出去，将门也关上。
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言司廷努力压制的喘息变得明显起来，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遮挡在他精致的眉眼间。
他两只手上还挂着断掉的手铐。
这本就是情趣用品，并不结实。
言司廷感觉身体像是要爆炸，让他恍惚的是，他此时的愤怒不是因为被侵.犯，而是因为……
那个恶毒的小混蛋，竟然、竟然只满足她自己就跑了！
她故意的吧！
她礼貌吗？？

第180章 病娇大小姐12 索取爱
“小夕。”
电梯门打开, 几道身影出现在时夕面前。
眀师俞和周景然都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他们来的速度还挺快的。
而且，他们了解言司廷的作风, 认定他不可能、也不敢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凄惨的模样出现。
她孤零零等着电梯，脸上没有表情, 低敛的眉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精心保养的长发被扯得乱糟糟, 身上只披着垂到大腿的男生外套，没穿鞋子。
她下巴, 脖子，唇上……全是见血的牙印。
可见咬她的人，是用了多狠的劲儿。
也能联想到，她遭遇了些什么。
她闻声抬眸，眼瞳一片暗淡。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反应十分迟钝。
“是哥哥啊……”
从喉咙里挤出来嗓音嘶哑不已。
周景然本来散漫的表情稍微转严肃，“言司廷疯了吗？”
他只是闲着来看戏的, 但这一幕，并不在他预想范围内。
毕竟, 不久前，她在他面前还是张牙舞爪的模样。
如今她却好像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无端地让人心脏揪紧。
眀师俞闻言回过神来，神色微变，“小夕，怎么回事？”
电梯间骤然陷入冰冷的低压。
他僵硬地伸手, 但又顿住。
周景然已经先走出电梯, 一把将人抱起来，“先回去再说吧。”
时夕窝在他怀里，闷闷应一声, “嗯。”
她看过很多周景然的资料，但其实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周景然作为周家长孙，不管是学识还是才能，在同辈里都属于天赋异禀哪种。
他理所应当是最优的继承人。
不过可惜的是，他父亲不管用，年轻的时候扔下一切跑去搞艺术，没过多久就抱回一个儿子，扔在周家不再管他。
如今周家大部分产业，都在周景然几个叔叔和姑姑手里。
周景然主动来抱她，让她有些意外。
她想起三年前，周景然救原主的时候。
他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很安全。
然后原主就沦陷了。
周景然抱着人转身时，时夕垂落的脚踝擦过电梯金属门框。
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藏在西装外套下的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感。
眀师俞扫一眼过去，压下无端的躁意，到底还是抬起手，给她拢好外套。
随后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给她盖在膝盖处。
他心想，哪怕是做戏，他也该这么做。
“你先带她回车上。”
眀师俞说完，便走出了电梯。
时夕半合眼眸，闻着周景然身上的沉香气息，微微侧过头去，又闻了一下。
头发散落，露出脖侧到后颈的掐痕。
周景然想起上次见她，她也是带着伤的。
“不是说讨厌这个香气？”
她像是有些恍惚，本来抓着衣袖的手，揪住他的衬衫，嘟囔了一句，“像爸爸。”
周景然：“……”
时夕本来就有些累，几乎是合上眼，她就彻底睡了过去，但手还轻轻抵在他胸前。
周景然垂眸看她。
本来就是精致纯美的长相，看着毫无攻击性，睡着的时候，更是乖巧。
可她细嫩的皮肤上，艳色的齿印和掐痕，将那份纯洁打破。
周景然移开目光，托在她膝弯的手臂收紧。
包厢里，眀师俞一拳揍在言司廷的脸上。
言司廷的头歪到一边，身体倒在沙发上。
他索性靠着沙发，抹去嘴角沁出的血丝，倒是没还手。
只是说话的嗓音带着嘲讽，“她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她的心眼都是黑的吧。
明明是她强上他，结果，他还成罪人了？
“这不是事实吗？”眀师俞的嗓音仿佛浸在冰碴子里，“你伤了她。”
言司廷冷笑，“你在这里装什么兄妹情深，她到处惹是生非的时候，也没见你管一下。”
明时夕，就是被他们纵坏了。
她简直就是个恶魔。
一想到她刚才那样，他就牙痒痒。
眀师俞抬脚就往言司廷身上踹，完全将平时的儒雅扔了。
言司廷这回躲开了他的攻击，指着自己满是血痕的耳朵，嗤笑着，“我们两情相悦，不信你再去问问。”
两个保镖也迅速挡在言司廷面前，严阵以待。
“储存卡呢？”
眀师俞冷眼看着一旁架着的相机。
他的神情看似无异，但身躯已经绷紧到极致。
“她拿走了。”
提到这个，言司廷的笑容凝固。
口腔里的铁锈味让他感到恶心。
他有预感，小混蛋迟早要拿那个来威胁他。
——
一辆卡宴静静停在路边。
眀师俞打开车门，便看到时夕窝在周景然怀里，还昏睡了过去。
周景然对上他视线，微微耸肩，不带情绪地说了句，“粘人得紧。”
他今晚对时夕的态度，明显有些转变。
眀师俞视线掠过他面容，坐上车。
他朝周景然探出手臂，“给我，你可以离开了。”
两人的关系，是靠利益维系起来的，本没有多少情意可言。
周景然翠绿的眼眸泛起一丝兴味，“你不是洁癖？”
眀师俞没回应，手掌刚碰到女孩的肩膀，便感觉到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氤氲着雾气的眼眸里装着几分警惕。
随后她用力抓着周景然胸口的布料，把脸往他怀里侧过去，明显是不愿意离开他。
周景然并不意外。
刚才他本来打算将她放车上的，她却不肯松手，一直抓着他不放。
她说，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却没想到，她连眀师俞也不要。
这种被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的依赖和信任，让周景然难得想要迁就她。
他低着头看她，放轻声音说，“我说她粘人吧。”
眀师俞动作僵住。
一路上都无话。
回到明家庄园，徐医生已经在等候。
不过眀师俞和周景然见到他时，都不约而同皱起眉来。
徐医生是男的。
察觉两人的神情，再看时夕的模样，徐医生心中有数，“少爷，我今天带了个女助手过来。”
时夕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整个人湮没在没有边际的黑色漩涡里。
一直在转啊转。
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堕入深渊。
她用力抓紧什么，猛然睁开眼，发出一声急促的充满恐慌的轻.吟。
刺目的光亮涌入视野，她看到熟悉的吊灯。
随后，是男人铂金色的短发，翠绿的眼眸和锋利的下颌线。
对了，她在会所遇到他们。
他们以为她遭遇不幸来着。
但她是不会解释的。
想必言司廷也没有那个脸辩驳，说是她搞了他。
“松手吧，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
周景然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将她放到床上后，拍了拍她一直抓着他衣服的双手。
时夕没出声，松开双手。
因为刚才过于用力，她每根纤细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周景然眸光闪烁。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深黑的瞳孔里，情绪多变。
比如现在，眼尾洇出一抹湿润的薄红，眼瞳里散落着吊灯的点点星光，还有他的身影。
她静静看着他的时候，像是把他当成她的全世界，她的救赎。
三年前救下她，是随手的事。
可是她对他的纠缠却是从那天开始。
靠近他身边的女性没少遭殃，连他骑马时意外受伤，她都要找那家马场麻烦，盘下来后差点一把火给烧了。
明正宏宠着她，将这事给压下来。
不过圈内人提起她，都只会摇头。
她做事无厘头，没脑子。
但真的是那样吗？
毕竟连眀师俞近来都对她改观了。
有趣。
“走吧。”
一旁的眀师俞出声催促。
周景然直起身，看他一眼，只是没从对方面容上察觉更多情绪。
——
时夕让女医生检查完，就急着去冲澡。
身上脏兮兮的，她受不了。
那地方有些刺痛，应该是她当时的姿势不对才导致的，也怪言司廷没事长那么大。
时夕洗完澡出来，房间里没人，她打电话找沈世昀。
刚才她就一直没见着他。
“沈世昀，你在哪儿？”
手机那边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没说话，但没几秒钟，房间门被推开。
沈世昀走了进来。
她朝他张开手，如同雏鸟归巢，扑到他怀里蹭了蹭，“宝宝，好想你啊。”
刚沐浴后的水汽沾染在她身上，钻入沈世昀鼻间。
她惯来喜欢对他说甜言蜜语，扮演着温柔女友的身份。
沈世昀往常的回应总会十分僵硬。
此时他用力地将她抱紧，依旧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她今晚要跟林奕明吃饭，她盛装打扮，穿着对方喜欢的风格，走之前还吻了吻他嘴角，让他在家乖乖等她。
可怎么她回来时，会变成那样……
沈世昀见过她最为狼狈的模样，是他掐着她脖子让她痛不欲生时。
他那时满心怨恨，只觉得她活该。
刚才见她被包裹在宽大外套里弱不禁风的模样时，他也是愤怒的。
然而，那愤怒并非针对她。
“我也是。”
他附在她耳边，说着她要听的话，本来清越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他看到她耳垂上被咬出血的牙印，一直蔓延到她脖侧，后颈。
最显眼的，是她下巴，唇瓣上的咬痕。
他的手臂不知不觉在使力，勒着她的腰肢压向自己。
“宝宝，帮我吹头发，还要擦药……”
“好。”
“宝宝，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软软绵绵的撒娇声，足以将任何男人钓得死死的。
时夕只顾着享受沈世昀香香的怀抱，没看到门口还有两道身影。
周景然刚要踏进房间，听到这么一出，嘴角扬起冷冷的弧度。
她有这张嘴，还驯服不了言司廷？
他都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从本质上说，她不爱任何人。
她只惯性地在索取爱，索取安全感。
眀师俞面无表情看着，倏然出声，“小夕，我们谈谈。”
时夕从沈世昀怀里探出脑袋，露出雪□□致的面容。
唇.瓣处伤口渗出血丝，仿佛是被涂上更加靡丽的色泽，极艳也极欲。
她倚着沈世昀不愿离开，轻声问，“哥哥，明天谈好不好？”
面对这样的柔软的请求，几乎没人会拒绝。
而眀师俞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冷静。
他如同机器人一般，在执行拒绝的命令，“不行。”

第181章 病娇大小姐13 真是亲生的？
电吹风呜呜的轻响, 是卧室里唯一的动静。
眀师俞有上次给时夕吹头发的经验，这回明显更放松一些。
时夕还是乖乖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微微低垂着头。
眀师俞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在她发丝间穿梭。
“哥哥，你练过了？这次没弄疼我。”
她嗓音带着几分被取悦的欢乐。
“不需要练。”
“还是得练, 要不然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哥哥呢？”
眀师俞大脑中忽然跳出餐厅里看到的那一幕。
她似乎享受着林奕明对她的好。
哪怕只是摸摸头, 陪她吃顿饭，都让她露出满足的表情。
所以, 林奕明是她理想中的合格的哥哥？
收回思绪，眀师俞低眸看着她头顶，问起正事，“小夕，相机的储存卡呢？”
她知道要带走, 说明很清楚储存卡的重要性。
她当时是有理智的。
时夕：“扔掉了。”
她的语气过于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眀师俞眸色凝重, 动作顿了顿，“言司廷说, 你们是两情相悦。”
“错了，我们是两看两相厌。”时夕纠正他。
眀师俞回程时已经将这件事梳理好几遍。
那会儿他就清楚，他这妹妹并不无辜。
只是她所展露的一面，太具有欺骗性而已。
眀师俞的表情极其镇静，不过语气收紧了, “明时夕,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时夕抬手轻拍他肩膀，“哥哥，我是成年人啦, 这次言司廷吃了亏，他以后可不敢再来惹我。”
他将电吹风放一边，看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周景然说得没错，她就是个小疯子。
“解雇钱宜，就是等今晚言司廷对你下手？”
钱宜身手好，也细心，之前就挡过言司廷派来的人。
有钱宜在，今晚的事情势必不会发生。
时夕听着，讶异地看他，“正常人也干不来这种事啊，我怎么会呢？”
眀师俞扯着嘴角，“你不会么？”
随后他看到她扑哧笑出来，眼眸流转着异常明亮的光。
她话音一软，对他说，“哥哥，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来质问我……”
“我只是提醒你，做事之前要三思，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哥哥是在关心我吗？”
“自然要关心的。”
“那你抱一下我。”
眀师俞没抱她。
他抬起手，还没落到她头发上，她忽然往后倒向床，也避开了他的手。
眀师俞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暗，“躲我？”
“是啊，哥哥。”
她声音拖长，含笑的眼眸同样深不见底，“谁让你不抱我的？”
眀师俞盯着她唇边的梨涡，觉得边上的渗血的牙印十分碍眼。
他离开后，沈世昀就进来了。
“先涂药？”
他低着头看她，声音十分粗噶。
“好。”
时夕仰起头，将耳边的头发撩到一边，将左边耳朵上的咬痕也露出来。
一直到领口，密密麻麻的咬痕触目惊心。
涂完这些伤，他视线落在她脸上，“唇上要不要涂？”
她伸手拉住他睡衣衣领，“不要涂，要亲亲。”
她兴起就会来撩他一下。
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
沈世昀能感觉得到这一点，他只要配合她就好。
他微侧过头，避开她下.唇的伤，轻轻落下一吻。
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可是却是他第一次真切地去感受。
是香香甜甜的果冻的感觉。
会上瘾。
“那里……你自己涂？”他凝着手里的药膏，声音压低。
她眨了眨眼，眼里果然升起恶作剧般的笑意，“我想你帮我涂。”
沈世昀捏紧药膏，“……好。”
他说完，单手搂着她的腰，将她从床上抱起。
她将双腿盘在他腰间，脑袋搁他肩上，“去哪儿？”
沈世昀目光似有若无晃过吊灯的方向，“去浴室给你涂。”
“床上不行吗？”
“嗯，太暗了。”
两人进了浴室。
沈世昀扫一眼宽敞的空间，将她放到洗手台上。
看着她的睡裙，想到马上要做的事情，他的动作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动静。
她悠然晃一下小腿，问他，“你行不行？不然我喊别人来帮我。”
沉默一会儿，他声音艰涩道：“我可以。”
他没看她，手扯住她裙摆，往上撩。
像是赌气一般，力气有些大，差点将脆弱的睡衣拽烂。
“你轻点。”她轻声提醒。
娇柔的嗓音划过耳膜，留下一片酥麻。
没多久。
沈世昀抱着人回到床上，只是他整个人像熟透一样，红通通的。
时夕将他一同拉进被窝里。
他没有反抗。
她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她在他面前是毫无保留的，她的恶劣，她的美好，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心脏剧烈跳动，全身血液在沸腾。
在她抱过来的时候，他也象征性搂住她，微合的眼眸深邃不见底。
卧室里留着一盏柔和的灯，他能清晰看到她脖子上蔓延的一排牙印。
越看越觉得刺眼。
她睡着了，呼吸有些沉重。
他低了低头，即将碰上她脖子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蓦地从床上起身，仿佛被人抓包一般，眼底尽是慌乱。
可是走进来的那人，是眀师俞。
于是慌乱变成极具攻击性的审视。
“你在干什么？”
眀师俞往那儿一站，气势逼人，压低的声音透出些微的嘲讽。
沈世昀下床，怕吵着睡着的人，所以远离几步，才开口，“这是我和她的事，明大少爷管太多了。”
眀师俞冷冷睨着他，“你真把自己当她男朋友？”
“这是事实。”
“才过去几天，你变得可真快，小夕驯狗的能力果然还不错。”
沈世昀听过更加恶毒的话。
眀师俞这点嘲讽，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说，“我是她的狗，那你呢？”
眀师俞自然不会接他话。
他只是傲慢地扫他一眼，“那就看看，你这狗的位置还能待多久吧。”
这不过是一场无意义的对话。
但眀师俞将沈世昀赶了出去。
寂静的房间里，眀师俞沉默地站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
回到房间后，他将衣服脱下，看到上面沾着女生长长的发丝。
他一根根捻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厌恶，但眼底的焦躁却很明显。
凡是跟她扯上关系的事情，走向都会变得很奇怪。
这种失控的感觉，时时刻刻扯紧他大脑的神经。
浴室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结实的胸膛前，一个增生的疤痕显得格外丑陋。
那是他初中被绑架撕票留下的，绑匪给他捅了一刀，他差点死在那艘渔船上。
也是那时候起，他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测。
他不是明正宏的孩子。
他只是个挡枪的替身。
第二天早上。
餐桌上只有眀师俞和周景然两人。
昨晚耽搁太久，周景然顺理成章就留宿了。
他似是无意般提起，“听说你爸的私人飞机昨天申请航线了，估计今天会回明家吧。”
眀师俞神情没有波澜，“你留下，就是想见他？”
“我是挺想看的。”周景然看向他，“事到如今，他还能一直藏着那个儿子？”
周家有个情报中心，目前已经由周景然接手，他总能第一时间获取想要的信息。
昨天晚上也是他先定位到时夕。
当然，眀师俞的身世，他也一清二楚。
林奕明是明正宏的儿子，被养在国外，过得相当安逸。
而眀师俞就惨了，他只是一枚用来挡枪的棋子，看着风风光光，实际上好几次死里逃生。
眀师俞没搭理周景然，眸色越发冷漠。
时夕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
她一通电话打给钱宜，让她回来复职。
不用半个小时，钱宜就出现在她面前，还给她带回一个消息。
——上次眀师俞换的头发DNA样本，是林奕明的。
时夕和林奕明有亲缘关系。
眀师俞能拿到林奕明的头发，说明他早就在谋划些什么。
钱宜把调查来的消息，全部告知时夕后，却见她反应平平，并无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
大小姐明面上解雇她，然而却让她私下找机会取得林奕明的DNA样本去作比对……
大小姐的心机很深啊，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毫无条件地相信她一个保镖呢？
钱宜再好奇她想法，也不会问出来。
她有预感，跟着大小姐，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时夕抬眸看钱宜，直到看得对方不自在。
钱宜询问，“大小姐，我怎么了吗？”
时夕摇头。
她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还能触发点新剧情就好了。
目前的明家的情况，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和林奕明能够相识，肯定少不了眀师俞的暗中安排。
可眀师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身份曝光？
失去明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他可就再难有如今的风光。
时夕洗漱完，还没吃东西，就听说明正宏回来了。
她兴冲冲地跑下楼。
果然，玄关处有道身影走进来。
明正宏年近五十，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没有半点中老年的颓态。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虽然有细纹，但依旧有着年轻时候的英俊儒雅。
“爸你怎么提前——”
时夕刚开口，掌风便劈过来。
掌掴声打断她清脆欢快的声音。
时夕身子踉跄撞到玄关柜。
玻璃花瓶晃了晃没倒，她捂着脸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他下手可真狠。
记忆里，他打过眀师俞，但是不曾对原主动过手。
明正宏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
他将一沓照片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最上面的显然是她壁咚林奕明的场景。
其他散落的照片也是类似的画面，她拖着林奕明的手，她拽他领带，她堵着他车门不让他上车……
照片里的她，如同一个恶霸，在欺负林奕明。
看到这些专门卡角度、卡时机的照片，时夕的大脑瞬间便清明起来。
——明正宏是因为林奕明提前回国的。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眀师俞要设计她认识林奕明了。
眀师俞了解原主，知道她肯定会喜欢林奕明这种阳光温柔的类型。
按照原主的做事风格，哪怕知道林奕明是老师，也会强抢他、逼迫他。
眀师俞要的，是她和林奕明起冲突，从而惊动明正宏。
就像今天这样。
明正宏轻咳一声，语气沉重道，“明时夕，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我……”
她刚开口，脸颊和嘴角疼得厉害。
明正宏睨着她，却没听她解释，“让你去读书，不是让你仗着家世胡作非为。”
最后他冷冷吩咐，“自己去静室待一晚。”
几乎是他提到“静室”时，时夕就闭上了嘴巴，看着地面，无比平静地点头，“好的，爸爸。”
这是她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选择，因为任何的反驳或者解释，惩罚都可能会加倍。
呆一晚，算轻的。
沈世昀站在楼梯口当着透明人，听到掌掴声后，便僵立在原地，视线紧锁在时夕身上。
他正要上前，钱宜却死死扯住他胳膊，“别给她惹麻烦。”
果然，她这话一出，沈世昀就不动了。
钱宜微微低头，但是余光却一直关注着明正宏那边。
这位大人物的信息，她几乎能倒背如流。
明正宏本来是三兄弟，他最小，但两个哥哥相继意外死亡，他理所当然继承了明家。
他还娶了当年美艳动人的电影新星秦瑶，两人的爱情故事一直广为流传。
明家一直处于A国食物链顶端，树敌无数，按理说对家族成员特别是年幼的子嗣，更要注重保护，杜绝隐私泄露。
但秦瑶是明星，曝光率高，这就使得她的两个孩子时常会遭遇仇家的追杀。
秦瑶的身体不好，在经历一次绑架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大众面前，没多久就病逝了。
钱宜会来这里，是因为明家产业可能涉黑，局里想让她潜伏打听消息。
如今她近距离看着明正宏，只觉得对方只是比较严肃，还挺儒雅正派的。
然而没想到，他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扇女儿一巴掌……这行为就让人无法苟同。
二楼，周景然伸手搭在栏杆上，嘴角微微绷紧。
没人料到，明正宏会动手打人。
那小疯子也真是奇怪，这会儿又当起小兔子来了。
他瞥一眼身旁同样怔愣住的男人。
“她真是，亲生的？”
“资料是你查的。”
眀师俞盯着玄关处摇摇欲坠的身影，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暗芒。

第182章 病娇大小姐14 噩梦
所谓的静室, 就是某个地下室的小黑屋，是她呆了无数次的禁闭室。
里面空荡荡的，有二十来平方。
没有灯光没有窗户, 甚至连通风口都没有。
空气带着陈旧和潮湿的气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时夕坐在角落里，眼睛已经渐渐习惯黑暗。
可还是太黑了。
霉味像蛛网黏在鼻腔深处。
让她时时刻刻有种窒息感。
这里还冷, 冷得让她可以忽略掉左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曾经关禁闭的记忆一直在攻击她。
又被她强行抛之脑后。
以前的禁闭室比现在还要更恐怖一些, 因为那时候庄园的管理不严格，会有蛇虫鼠蚁爬行和咀嚼的声音。
有些大胆的还会往她身上爬, 也不知道是想从她这里找食物，还是想直接啃了她。
前些年，明家庄园被转到了眀师俞名下。
他让人清理过禁闭室，但这里依旧不是人呆的地方。
时夕按着鼓胀的太阳穴，“系统, 原主生病失去的记忆，能完全修复吗？”
秦瑶生病去世的时候, 原主也发高烧，导致部分记忆消失。
这几天时夕没吃安眠药, 做噩梦时总会见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那是她妈妈的身影。
时夕总觉得那部分记忆，很重要。
系统：“心理性疾病，无法修复。”
系统说完，时夕沉默着。
系统：“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时夕：“……你在干什么？”
系统：“哄宿主睡觉。”
时夕无力地勾了勾嘴角，告诉它，“哄人不是这样哄的, 我需要抱抱。”
系统：“好的。”
时夕深呼一口气，抱住膝盖，在自己胳膊上轻拍着，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忽然，她眼前似乎有一道柔和的蓝光出现。
她怔在那里，眼睫轻颤。
细看的话，蓝光是人形轮廓，而蓝光是由一串串数据组成。
是系统……
“是我，宿主。”
她听到大脑里系统的机械音。
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毫无情绪。
可是面前的蓝色数据却如同温暖的水流，缓缓将她环抱住。
“宿主，没事的。”
时夕敛眸，抬手去触碰蓝色数据流，什么也没碰到。
她也轻声说，“明时夕，没事的……”
轻不可闻的嗓音，更像是隔着时空在安慰那个蜷缩在记忆里的小女孩。
铁门外，杵立已久的高大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长长的楼梯上，只有几缕冷光透下来，映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
皮鞋碰触地面，发出脆响。
也惊动了禁闭室里的人。
时夕抬头看去，数据流已经消失，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无尽的幽暗里，好像有无数的怪物潜藏着，下一秒就要露出狰狞的血盘大口，将她吞噬。
随着铁门被打开，吱呀的声响有气无力地传来，十分刺耳。
眀师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背后的楼梯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
因为逆光的原因，时夕只看到他的身躯轮廓，看不清他表情。
铁门被虚掩着，眀师俞在昏暗中缓缓靠近。
在这个地方，他被关的次数比时夕要多很多。
他自小就被灌输一切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要保护和照顾妹妹，小小年纪就被推到公众面前，稍微表现得不好，就要关禁闭思己过。
当他知道自己并非明家人后，他才明白，为什么明正宏会这样对他。
时夕仰着头，想来想去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问，“爸爸呢？”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有些阴森，还有几分可怜。
眀师俞不用看她，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开口道，“他扇你一巴掌后，跟我吃过了午饭。”
清冽的嗓音幽幽传来，声线很平，但总让人觉得他像是在炫耀。
“……”
她没了回应。
他能感觉到她炽热的视线，像是在瞪他。
他继续说，“后来他也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来陪你。”
她轻轻抽气。
“嗯？也扇你了？”
她本来死气沉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活力起来。
虽然，时夕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但不可否认，听到他这话，她兴奋了。
她朝着他的方向，伸手摸索。
抓到他的裤腿。
她揪紧他裤子布料，借力站起身，双手继续摸向他的脸，“他打你哪里？我摸摸。”
眀师俞仰头躲开，握住她乱摸的双手，“他打我，你这么高兴？”
她老实点头，“对啊，看到你跟我一样，我就高兴了。”
她顿了顿又说，“哥哥，看到我被打，你不高兴吗？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眀师俞沉默。
两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可是有些事情，他们又都心知肚明。
没得到回应，她继续兴致勃勃地问：“他为什么扇你？”
眀师俞：“我跟他说，你可能是真心喜欢林奕明。”
时夕：“哦莫。”
眀师俞轻轻用力，将她手腕握紧，“你知道林奕明的身份？”
他的语气并没有疑问。
“知道啊，我亲哥哥嘛。”
她刚才只是随口猜测，但对方的态度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林奕明真是她亲哥。
所以明正宏看到那些照片会大发雷霆，还马上赶回国来教训她。
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不算什么，时夕清楚看到明正宏眼神里的愤怒和不耐烦。
他不爱她这个女儿。
甚至是厌恶的。
但是他很关心林奕明。
如此鲜明的对比，很难不让她联想到一些阴谋论。
林奕明的资料很干净，连钱宜都没法查到更多，只知道他的母亲林雪莲是医生。
“哥哥。”时夕双手被桎梏，她将脸颊贴向他手背，“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眀师俞感觉手背一片冰凉，但触感却是细腻柔软的。
“你知道我不是你哥哥。”
“这重要吗？”她说话时，脸颊软软蹭着他的手，“只要你还在明家，就是我哥哥啊。”
眀师俞松开她的手，却将手掌扣在她纤细的后颈处。
嗓音逐渐染上黑夜的危险，“明时夕，你说我要怎么处理你比较好？”
她知道得太多，身上也有很多不确定性。
对他而言，她最好是能完全消失。
系统：“检测到碎片的杀意。”
时夕：“那怎么办？”
系统：“弄死他。”
时夕：“……”
她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可是捏着她后颈的手掌，并没有让她难受。
她哑着嗓音说，“哥哥，让我当你的同伙吧，我很乖的，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眀师俞指腹摩挲，最终松手推开她，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大小姐吧。”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看回头，“还想继续呆在这里？”
时夕活动着手腕，问得有点傻，“可以走吗？”
眀师俞没出声，人已经走出去。
时夕小跑着跟上，然后用力甩上铁门。
走过长长的楼梯，上面是阳光花房。
浓郁的玫瑰香气飘散在空气里，时夕打了个喷嚏。
外面在打雷，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眀师俞走得很快，身影没一会儿便消失。
时夕的脚步却慢下来，最后停在一簇粉白相间的玫瑰丛中。
她不爱来这里。
因为她的噩梦也出现了大片的玫瑰花。
“大小姐。”
钱宜的声音蓦地传来，让时夕回过神。
钱宜静静看着她，眼神有几分担忧，“饿不饿？要先去吃点东西吗？”
时夕脸上的巴掌印特别明显，半张脸肿了起来，加上昨晚留下的伤……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儿。
钱宜对她虽然有些偏见，但此时看着她这模样，还是不免有些怜悯。
“好。”时夕开口，却没迈步。
钱宜走上前，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
时夕有些惊愕，但也没说什么。
刚才她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感觉双腿有些麻痹。
“沈世昀呢？”时夕问。
“不在庄园了。”
“哦，被爸爸赶走了。”
“嗯。”钱宜还说，“明先生也不在。”
时夕点点头。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她不饿，就是想睡觉。
她坐在餐桌前，没吃两口，就回了房间。
钱宜给她放好热水，等她洗完澡，又贴心地帮她涂药。
时夕一直没出声说话，像是一只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傀儡娃娃。
窗帘已经全数拉上，雷鸣声混杂着暴雨击打窗户玻璃的声音，扰人睡眠。
看着钱宜要离开，她朝她开口，“你等我睡着再走。”
钱宜应一声，就这么笔直地站在窗边。
时夕看她两眼，才合上眼眸。
再做噩梦的时候，时夕像个神经病，不再是回避的态度，而是紧紧跟随着秦瑶的身影，在暴雨中穿过连廊……
——
翌日一早，时夕穿上校服，出现在餐桌上。
钱宜远远站在玄关处，打瞌睡。
天知道，她昨晚陪大小姐睡了一晚，还被她抱着喊妈妈。
是的，她一晚没睡。
大小姐估计也没睡好，但起得倒是挺早的。
庆幸的是，大小姐今天没有起床气。
眀师俞来到餐桌前，佣人送上他的早餐。
时夕优雅地擦拭嘴角，不小心碰到微肿的脸颊，轻抽一口气。
眀师俞抬眸看向她，“你确定要去学校？”
她左脸的巴掌印比起昨晚，消肿了一些，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她放下手帕说：“今天我约了林老师的心理咨询。”
眀师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深邃的眼眸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想法完全洞悉。
可是他失败了。
这小疯子，自我，执拗，不怕死。
时夕关心地看他，“哥哥昨晚没睡好吗？有黑眼圈哦。”
“嗯，做恶梦。”他敛眸，端起咖啡杯。
时夕起身，笑容很甜，梨涡浅浅，但眼神很疏离，“是吗，我睡得很好。”
说完，她朝钱宜走去，“走吧。”
眀师俞神色未变，余光却不自觉地随着她身影移动。
昨晚她说要当他同伙，今天又给他扔了一条三八线。

第183章 病娇大小姐15 骗了你
那道身影走出一段路, 忽然又走回来。
眀师俞察觉时夕在靠近自己，不觉握紧叉子。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弯腰凑到他面前, 双手捧住他的脸观察，“哥哥，你骗人, 你没被扇巴掌啊。”
她说话不敢张嘴, 说话声音也糯糯的。
拉长的尾音如轻羽般扫过耳朵。
眀师俞鼻间也萦绕着浅浅的甜香，像是草莓碾碎后混合奶香的味道。
她昨晚把佣人送到房间的大马士革玫瑰扔了出来, 好似不再喜欢那种浓艳的花。
他拂开她的手，点头承认，“嗯，是骗你了。”
不过她还是瞥见了他被发丝掩盖的额角上的伤口。
她忙不迭伸手，粗鲁地铲起他的刘海。
那个血口子便露出来。
看着像是被什么砸伤的。
高耸的眉骨, 墨色眼眸深邃不见底，鼻梁上那颗红色小痣削弱了他身上天然的冷意。
眀师俞微微抿唇, 明显被她的动作整愣住了。
他向来厌恶别人的碰触，更别说是流淌着明家血液的她。
可他半晌也没动作。
直到见她嘴角勾起弧度, 他才握住她胳膊，语气像是在威胁，“你的手不想要了？”
胳膊被抓得有些疼，时夕笑着问，“原来伤在这儿啊, 哥哥疼不疼？”
眀师俞丢开她的手, “你别乱碰，我就不疼。”
“我弄疼你了？那我给你吹吹？”
“不必。”
他面无表情拒绝，顺便将那被她铲得乱糟糟的额前发捋顺, 重新挡住了伤口。
时夕翘着嘴角看他的动作，“那我走啦，哥哥。”
眀师俞像是懒得给她眼神：“嗯。”
这回，她走路都带风，好心情挡不住。
眀师俞轻嗤一声，勾起嘴角。
“还真是……”
坏心眼。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嘲讽的语气里，多了一抹纵容。
一旁伺候的佣人如同往常那样，连忙拿着消毒湿巾上前。
眀师俞拿过湿巾，但只是随意擦拭了一下双手。
方特助来接眀师俞的时候，给他递上一份资料。
“林奕明的确有个妹妹，不过她身体似乎不好，出行很低调，所有信息被保护得十分严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她跟随您父亲的私人飞机回国，还真的查不到她信息。”
“妹妹？”
眀师俞翻看手里再简单不过的个人资料。
上面只有一张照片，拍摄距离很远。
女生也就十七八岁，穿着低调，然而她身后却跟着保姆和六个保镖。
眀师俞嘴角掀起嘲讽的笑，将资料合上，“她以什么身份上的飞机？”
“慈云医院vip病人。”
“什么病？”
“还没查到，她在国外就医的医院，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方特助顿了顿，“对了，林奕明今天没去学校，他预定了今晚白玉楼的包厢。”
“明正宏呢？”
“他在澜庭居，昨晚请了医生，似乎情况不太好。”
眀师俞面无波澜，“临终前，反而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了。”
车厢里安静一会儿，方特助询问，“明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天工生物大楼。”
“好的。”
昨天明正宏回来，就是跟眀师俞谈这事，让他抽空先去了解一下天工生物科技。
这是打算让他接手的意思。
眀师俞很清楚，那老不死的能扔给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正宏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但工作上是一点都不含糊，如今还把控着整个明氏财团。
近几年他才逐步让眀师俞接管星耀资本。
不过这里面水很深。
就像眀师俞名下那片价值十几亿的明家庄园，看着风光无限，可谁想到那泥土下又藏着多少人的噩梦呢。
方特助的手机频繁震动。
消息来源是钱宜。
他要开车，没有急着去看信息。
眀师俞视线掠过，不经意般问，“她说什么？”
方特助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眀师俞。
眀师俞点开对话框，首先看到的是少女扑向前方的背影。
他将照片放大。
赫然看到被虚化的那个人，是沈世昀。
她一回学校就找沈世昀去了。
眀师俞眉头紧了紧，关掉照片。
将对话往上拉，又是一张照片。
她坐在车后座，对着小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
哪有女孩子会不在意自己的脸？
她只是比较会装罢了。
钱宜很尽职，不管时夕做什么，都会跟方特助汇报。
方特助以前都是筛选重要的有用信息，才转发给眀师俞。
所以眀师俞此时往上刷新，便能看到许多方特助没转发的消息。
比如某天，路边经过的小狗朝她狂吠，她竟然要上前踹它，最后是钱宜扛着她塞回车上，要不然她可能会跟狗打起来。
比如她名下的马场要重新开业，但没有一个人敢踏进去，她便强迫自己的跟班全都开会员，借此大赚一笔。
又比如她跑去周景然待过的咖啡厅打卡，因为沈世昀没能给她拍出满意的照片，她一下午没搭理对方。
她跟以前一样，不干正事，唯我独尊。
但眀师俞愣是将所有汇报都给看完了。
直到眼睛发涩，他将手机递回给方特助，淡淡吩咐，“以后让钱宜直接跟我汇报。”
“好的。”
方特助掩饰内心的惊讶，视线掠过后视镜。
窗外的透进来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沿着高挺的鼻梁，在他脸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两半。
依旧是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
“还有事？”
眀师俞抬眸看一眼。
方特助点头说道，“言司廷绑架小姐的事情，已经传到言老那边，据说给言司廷上了家法，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骚扰小姐。”
眀师俞眼底闪过阴冷，“嗯。”
——
罗臣大学。
时夕在教学楼门口见到了沈世昀。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全身笼罩在晨光里，灰扑扑的校服也难挡住那份独特的精致和昳丽。
他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恍然间抬头。
少女已经跑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凑来看他，“我的宝宝不会一夜没睡吧？”
沈世昀最先注意到她脸上的掌印，还那么明显。
瓷□□美的脸蛋，就这么被破坏。
他觉得不应该这样的。
她最好一直是漂漂亮亮地拿下巴怼人的大小姐，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蝼蚁。
她不应该顶着一身伤，被关在没有天光的小黑屋里。
他手掌落在她脸侧，不过没碰到她，他又垂下手，声音嘶哑说道，“迟到了。”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他和她之间，都隔着巨大的鸿沟。
系统：“沈世昀恨意值-100%。”
时夕牵起沈世昀的手，嘴角的梨涡仿佛渗着蜜糖，“走吧。”
不过她不是去教室，而是去医疗部的心理咨询中心。
今天应该是林奕明坐班。
佛手柑清新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时夕坐在转椅里，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因着她这动作，百褶裙更是挡不住多少风光。
在钱宜有动作前，沈世昀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时夕伸手掀掉，皱眉盯着手机。
沈世昀捡起外套，再次盖在她腿上，“冷。”
这回她瞟他一眼，倒是没再掀掉衣服。
此时，手机里也传来男人温柔的嗓音。
“我今天请假，学校系统会发送预约取消的通知，你没收到？”
时夕说，“我没看信息，你不来学校，去哪儿了？”
语气熟稔又亲密。
沈世昀低眉敛目，视线落在桌面的立牌上——林奕明。
然后不受控制攥紧拳头。
林奕明沉默一会儿才开口，“私事，你这么着急找我，出什么事了？”
时夕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脸，“我被家暴了，心情不好。”
“家暴？你家长对你动手？”
“嗯，是我爸，他还让我在禁闭室关一天一夜，我刚出来就来找你了。”
“严不严重？看过医生没有？”
“没有看医生，太丢人了。”
“这怎么叫丢人呢？动手打你的才丢人，你让钱宜送你去医院看看，别逞强。”
“诶？你知道我让钱宜复职了？”
“知道，我看她朋友圈了。”
时夕听到这话，缓缓看向面前的钱宜，“哦，我怎么没看到啊，是姐姐屏蔽我了？”
钱宜站得笔直，笑得勉强。
办公室里很安静，手机里林奕明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每次大小姐喊她姐姐的时候，她都瘆得慌。
还不如像昨夜那样哭着叫她妈妈呢……
钱宜说，“大小姐，我发朋友圈的时候习惯仅自己可见，二十四小时后才公开，所以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时夕的注意力回到通话上，听到那边似乎在笑。
林奕明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听话，赶紧去医院，我明天回学校。”
他知道这招对她有用。
“知道了。”大小姐高傲地回应。
林奕明站在厨房里，一手拿着菜刀，另一只手湿漉漉的捏着手机，又嘱咐了一句，“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不用急着去学校。”
“哥，你跟谁讲电话呢？”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奕明转过身，看向门口，同时对手机说，“先这样了。”
身材瘦弱的女生歪头看进厨房，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哥，你谈女朋友了？”
她哥平时像中央空调一样，仿佛能共情任何人，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走进他内心。
刚才他那语气，可不像是对自己的病人。
“不是，一个学生。”
“对哦，你现在是大学老师。”林冉好奇问，“可是你才刚回国没多久，就跟学生这么熟了？你别是搞什么师生恋吧？”
“别胡说。”林奕明无奈地示意她，“你到外面等我，厨房油烟大。”
林冉撇嘴，扭头就走，“哟哟哟，有秘密了呢。”
半个小时后，一顿简单的午饭已经准备好。
林雪莲从楼梯走下来，看着气氛僵硬的兄妹两人，微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
林冉有些不满地说，“我哥心里有人了，还藏着不肯说，怕我吃了她呢。”
“我说了，那是我学生，也是我的研究对象。”林奕明给两人舀汤，温声解释，“她今天本来有预约，我放了她鸽子。”
林冉：“哦哦，我不信。”
林雪莲低头摆弄筷子，掩饰眼底闪过的冷意，只是轻声说，“好不容易吃顿饭，提外人干什么？冉冉，不是说想吃你哥做的饭，赶紧试试吧。”
林冉这才拿起筷子，不再瞎吃醋。
林奕明给两人夹菜，神情间有几分担忧，“妈，你们怎么忽然回国了？是冉冉的手术有着落了？”
林雪莲点头，“嗯。”
林冉笑道，“我说吧，有妈妈这个天才医生在，我肯定死不了，嘿嘿~”
林奕明笑了笑，问她，“那今晚去白玉楼吃饭，是你的主意？”
林冉摇头，忽然看向林雪莲，眼神暧昧地闪烁着。
随后林雪莲说，“今晚给你介绍一个人。”
林奕明微怔，心中有猜测，“好。”
他敛眸看着白米饭，嘴角依旧噙着笑。
他一直知道，他母亲有个长期交往的男朋友，但他还没见过。
她似乎总有许多难言之隐，也很忙碌。
出国后的大多时间，他都是独自生活，而冉冉身体不好，向来是有专人团队照顾。
一家三口这样一起吃饭的日子，是极其少有的。
林奕明见过无数破碎的家庭，几乎来找他咨询的，都是活在痛苦里的人。
而他何尝不是其中一个呢？
当晚，在白玉楼里，林奕明在看到那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后，世界观还是被撼动了。
明正宏。
明氏财团掌权人，明家家主，明时夕的父亲。
现在是他的继父。
林奕明想起手机里那大小姐平静的话语——她被家暴了。
他从钱宜那里也证实过她的话。
明正宏不听任何解释就扇她巴掌，将她关在地下室。
而原因是她和他走得太近。
可笑。
在他面前的明正宏，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是却会给冉冉夹菜，会关心母亲的身体，也会询问他在学校的工作情况……
俨然是一位父亲该有的样子。
手机连续跳出几条消息。
林奕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果然，大小姐把他喂养的那只三花带走了，还威胁他说明天要是失约，她就把猫丢河里喂鱼。
他按着屏幕，回复她：明天早上九点，来咨询室找我。
又加一句：别给猫猫投喂饼干巧克力。
明家庄园。
时夕坐在沙发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三花猫窝在她怀里。
她白天没听错的话，通话里有个女生喊林奕明“哥哥”。
林奕明还有一个妹妹。
不过，连钱宜都没查到这号人。
时夕捏住三花猫的爪子，拍几张照片发出去。
没一会儿，她看到了林奕明发来的信息。
然后默默将手里的巧克力塞自己嘴里。

第184章 病娇大小姐16 私有物品
影音室的灯被关掉, 荧幕上播放着一部新上映的灾难片，末日题材。
时夕撸着猫，对电影不怎么感兴趣。
沈世昀从外面走进来,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一杯自制奶茶，和爆米花。
时夕没有接，拍拍身旁的位置, 问他, “你跟别的女孩子看过电影吗？”
沈世昀摇头，沉默坐下来, 将吸管送到她嘴边。
她的脸已经消肿，但还是能看得出掌印痕迹。
“我也没有。”她说完，就着他的手吸一口。
浓浓的奶香味，跟奶茶没有多大关系。
沈世昀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低声解释, “太晚了，喝太多茶不好。”
这个解释, 她听进去了。
虽然她还皱着眉，但没骂他自作主张。
焦糖爆米花散发着香气, 她自然不会动手去拿，他如同保姆机器人，自动捻起一颗送到她唇边。
她用鼻子闻了闻，才叼走。
他收回手，感觉指尖还残留着一抹柔软的触感。
他又捻起一颗, 送过去。
她张唇含走爆米花, 又一次碰触到他指尖。
但她自己毫无所觉。
一盒爆米花，她很快就吃完一小半。
她懒散地倚着他，脑袋也枕在他肩上。
两人这个姿势, 让他的投喂动作增加了难度。
他低下头看她，将爆米花放到她唇边。
这回她没要，直接推开她的手，“不要了，嚼得好累。”
“嗯。”沈世昀肩膀有些僵硬，但没乱动。
屏幕上血沫横飞，音效恐怖，他敛眸看着指间捻着的爆米花，最后放到自己唇边。
三花猫似乎喜欢他，从时夕的腿上，溜到他那边，还想往他身上爬。
时夕侧目看它，微微眯起眼眸。
她捏住它后颈，将它拎起来，“喂，你踩哪里呢？”
沈世昀：“……”
他下意识合拢腿。
转眼间，她已然将三花猫拎到一边，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他身上来，带着精油的香气。
他身躯后仰靠向沙发，微微张开双臂，一只手里还拿着爆米花。
身体在避开她，但喉咙却异常干涸，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刚刚，是不是舔手指了？”
她微微歪头，背后是屏幕上龇牙咧嘴的丑陋怪物。
她柔美精致的面容，也露出了属于掠夺者的强势和攻击性。
沈世昀一怔，忽然抿紧唇，视线落在她唇上。
这回火热的，不仅仅是喉咙。
“嗯。”他承认了。
她伸手捏住他下巴，一手攀在他肩膀，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脖颈，脸颊。
咚一声，爆米花从他手里翻倒在地上。
时夕挪动一下身体，语气惊讶，“宝，他又站起来了诶。”
沈世昀扭头看向旁边，手用力揪住一只抱枕，脖侧都冒出了青筋，“我……”
他却没法多解释一个字。
她看到他这模样，乐不可支地伏在他肩窝，笑得身子微颤。
这个年纪的男孩可一点都经不起撩拨，哪怕他自己脑补，都能激动个半天。
沈世昀再怎么伪装老成，实际上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哈哈哈，看个丧尸片你怎么还能——唔。”
她没说完的话，消失在他手掌里。
沈世昀搂过她腰，手掌捂在她唇上，不让她再说。
对上她眼眸，他兀自保持冷静，“地面脏了，我去收拾一下。”
她掰下他的手，眨眼问她，“你就不想亲亲我？”
她说完，如同焦糖般甜蜜的唇轻轻压过来。
——
眀师俞回来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钱宜抱着一个箱子经过，恭敬朝他打招呼，“大少爷。”
眀师俞扫一眼箱子，赫然看到周景然的照片。
一箱子都是。
“这是做什么？”
钱宜回答，“大小姐让我清理的。”
大小姐养着一个专门跟踪和偷.拍的团队，之前团队一直跟着周景然，现在全都追着林奕明跑。
眀师俞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拍一张，发送给周景然看。
不过对方没有回复。
他问钱宜，“她人呢？”
钱宜：“在影音室。”
眀师俞转身走去电梯。
钱宜看着他背影，眼底闪过深思。
眀师俞可能连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大小姐的在意与日俱增。
另一方面，大小姐卧房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她汇报给大小姐，对方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兄妹两人看着正常，实际上都是疯子。
还有那个沈世昀，也是被逼疯了吧。
最近他看大小姐的眼神，实在是……粘稠。
疑似有爱上大小姐的趋势。
好乱。
钱宜感觉自己要长出十八个脑子来了。
影音室门口，眀师俞信手推开门。
惊悚的背景音乐伴随着丧尸咆哮声传出来。
下一秒，他身形定住，深邃眼眸迸射着钢刃般的目光，砍向屋里的两人。
大屏幕前，沙发被调成躺椅的模式，两道身影几乎重叠。
少年将纤细的身影压向胸膛，吻得凶狠又着急。
在那么嘈杂的电影背景音里，少女细碎的哼声依旧清晰可闻。
就那么直直地，击在眀师俞耳膜上。
他握住门柄，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发白，青筋和血管也鼓起。
门柄发出咯咯声响。
嗒嗒嗒。
皮鞋敲击光洁的地面。
眀师俞朝两人走去，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打扰小情侣的亲热。
“小夕。”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掷地有声。
让两人无法再忽视。
沈世昀转动眼眸，视线掠过那靠近的身影。
他脸颊依旧红温，呼吸微重，但却没有被撞破亲密的慌乱和羞窘。
他甚至越发用力，拥紧怀里的人，薄唇蹭过她的发丝。
眀师俞在这时对上他眼神。
也将对方那一闪而过的敌意，还有挑衅，看得清清楚楚。
时夕从沈世昀怀里钻出来，抬头就看到眀师俞隐在昏暗光线里的脸。
投影仪微弱的光映在他眼底，变成偏绿的光斑。
让他看起来像夜里觅食的野兽。
但他的猎物被抢走了。
他的愤怒隐藏在优雅孤傲的表面下。
不过他凶戾的本质几乎要藏不住。
“哥哥，你找我？”
时夕仰头看他，微微扬起嘴角。
“早点休息。”眀师俞语气毫无波澜，朝她伸出手，“别在这里胡闹。”
“哪里胡闹了？”时夕像是没看到他的手，还窝在沈世昀怀里。
底下，她感觉到少年快要戳破布料的晋江。
她稍微一动，就听到身后的人在吞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空气里满满都是爆米花的甜味，可是却给人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眀师俞直接动手，拽住了时夕的胳膊。
一用力，便将她从沈世昀那里扯过去。
时夕身子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眀师俞抱了起来。
是的，公主抱。
眀师俞几乎是强行将她丢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他才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沈世昀。
“你还不滚？”
语气冷漠无情，像极了棒打鸳鸯的坏家长。
可沈世昀清楚，对方并不是什么家长。
他只是，将明时夕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第185章 病娇大小姐17 有点疼
沈世昀回房后, 就进了浴室。
他的房间干净整洁，没什么生活用品，就跟外面酒店的套房差不多。
而且门都是没法锁的。
时夕推开浴室门的时候, 哗啦啦的水声，混合着咕叽咕叽的声响传出来。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模糊她的视线。
但她还是能看见少年的背影, 绷紧的背部透着蓬勃力量感和爆发力。
沈世昀差一点就要进入贤者状态, 听到动静后，手顿住, 他转头看去。
下颌线分明，薄薄的唇微张，唇峰锋利冷酷，然而那双桃花眼潋滟带着水汽，眼尾绯红。
像是被欺负惨了。
啧啧啧。
时夕踩在地板的水渍上, 直直走向他。
他看着时夕，也不躲不藏的, 本来迷离的眼眸渐渐聚焦。
他身上，没有哪一块, 是她没见过的。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当她的面做这种事。
只不过上次是她出于好奇，想要了解男人如何自我安慰，强迫他表演给她看。
“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嗓音粗噶，带着没能餍足的渴求和压抑。
时夕视线从上到下轻扫, 嘴里问道, “哥哥没为难你吧？”
她来到他面前时，他将花洒关了。
浴室里这下只有他呼吸的声音。
他低了低头，长睫垂落, 挡住晦暗的眼眸，老实巴交地回道，“他骂了我几句，让我滚。”
“你别听他的。”
“嗯。”
“宝宝，你偷偷练过了？”
她手掌停留在他腹部，认真研究着。
上次看的时候，他腹肌还没这么明显呢。
他呼吸更重了，点头，“嗯。”
随后他被她推到墙边，背后是冰冷的沾着水滴的墙壁。
“是不是很难受？我帮你呀？”
她的手下滑，握住了昂首的地方。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一声，随后俯低身躯，将她密密实实搂在怀里，“明时夕……”
“叫夕夕。”
“夕夕……”
她身材娇小，如果他要掌握主动权，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也清楚，他不能那样。
但凡他流露一丝的侵略性，她会警惕，会被激怒，会有好胜心。
她会有办法进一步碾碎他的自尊。
本来只是男女之间的情.事，最终却会变成一场无意义的战争。
“有点疼……”
他蓦地轻咬住她脖子，尖牙磨出的红痕，恰好覆盖某人的齿印。
她轻声安慰，“对不起哦，我明天就把美甲卸了。”
他薄唇碰了碰她耳朵，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他哑声说，“不用的，我能忍。”
“你可太乖了……”
她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主动亲了一口他脖颈。
她向来不会拘着自己，兴致一来，她扯掉自己身上的睡裙，踮脚咬住他喉结。
……
在一声声“宝宝好厉害”里，精力旺盛的少年把所有花样都用上了。
卧房里燎原的火势熄灭后，沈世昀抱着人去了一趟浴室。
再回来时，时夕已经累得睡过去，不过睡得似乎并不好。
他指腹轻轻描写着她精致的眉眼。
她是践踏过他的尊严，但他也曾从她身上获取过一丝温暖。
甚至无休止地放大这一丝温暖。
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她或许没多少真心，但身体的欲.望是骗不了人的。
她至少喜欢他的脸，他的身体。
她哪怕是在驯狗，也是出于喜欢，才驯的。
卧房外，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槽牙咬得太紧，颊侧肌肉跟着微微鼓动，他抬起深不可测的眼眸，看一眼房门，蓦地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随着他的步伐，在他脸颊上不断变幻着光影，鼻梁上那颗痣红得刺眼。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而言，他都没有立场踹开那扇门。
但他清晰感受到。
他很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就像是被什么粘腻的东西缠上，无法甩脱，无法清除。
然而，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极力扼住最后一点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该这样。
明正宏害死他父母，而她是明正宏的女儿。
哐当。
眀师俞将门摔上。
高大的身躯停滞半晌，随后靠在门上。
搭在门柄上的手还在用力，像是要将身体里躁狂的情绪发泄出来。
——
时夕又做起断断续续的梦。
她看到秦瑶被明正宏拖进花房。
她想靠近，却发现面前这条路很长很长，她无论怎么跑，都没法跑到尽头。
视野翻转，眼前的画面像是被套上了黑柔滤镜。
大马士革玫瑰花在发光，明正宏一脸狰狞，将红艳艳的玫瑰花插到秦瑶的身体里。
一朵，两朵，三朵……
无数朵。
秦瑶像个美丽的稻草人，身上长出无数的玫瑰花。
鲜红色一直蜿蜒到花房的每一个角落。
时夕低头看，她的小皮鞋也被红色花瓣湮没。
花瓣里仿佛有怪兽，它抓住她的小腿，往下拽着她——
失重感让她陷入无边的恐惧，霎那间她清醒过来，倏地睁开眼。
“是梦啊。”
但时夕想了想，觉得那可能是原主遗忘的那部分记忆的一种映射。
秦瑶不一定是病死的，也许和明正宏有关……
“早安。”
沈世昀的声音让时夕回过神来。
她看向床边的人，才发现她是在自己卧房里。
身体很清爽，也没什么不适。
沈世昀昨晚虽然挺凶的，但足够听话，都是顺着她来。
“我怎么回来的？”
她朝他伸出双手。
他把她抱下床，“我那边的床硬，昨夜我送你回来的。”
时夕颔首，忽然想起什么，“几点了？”
“九点半。”
“我是不是跟林奕明约了九点。”
“嗯。”
“那你不早点喊我起来？”
时夕皱眉看他，发现他脸上无端又出现一道刮痕。
她昨晚没对他的脸动手啊。
他低眉敛目，平静地说，“喊了，你给我了一巴掌，让我闭嘴。”
时夕：“……哦。”
她转身去洗漱换衣服，没吃早餐，就坐上了车。
沈世昀坐在她身旁，打开保温盒，“先填一下肚子？”
时夕点头，打了个呵欠。
半个小时后，时夕抱着三花猫走进咨询室。
林奕明已经在等她，明明她迟到那么久，他也不着急或者生气。
他说，“钱宜和沈同学在外面等着吧。”
时夕摆手，“没事，他们可以听。”
闻言，沈世昀和钱宜不其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神里看到一抹信号——他/她凭什么？
但两人很快转开视线，保持缄默。
他们各自心里都明白，时夕不是信任他们。
她只是抓住了他们的命脉，她知道至少他们目前是会乖乖听她话的。
林奕明见此，也没强求，直接打开话匣子，“没睡好？”
时夕点头。
沈世昀抬头看一眼，继而又低头看地板。
林奕明岂会没注意到他那个眼神。
稍加观察的话，少年的脖颈上是校服衣领无法遮掩的痕迹，还有他涨红的耳朵，都在说明一个事实——昨晚他和时夕有一场不纯洁的身体交流。
林奕明当即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两人的思想都还不成熟，特别是她……
他听说，沈世昀还是住在明家。
都是刚成年的孩子而已，这是正常的吗？
明正宏不管，她那个哥哥也不管？
林奕明握紧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留下深重的一笔，最后发出嘶啦一声，划破纸张。
“林老师，怎么了？”
时夕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昨晚在白玉楼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林奕明摇头。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依旧没能摆脱心烦意乱。
他将划破的纸撕下来，揉成团扔到垃圾桶，带着点情绪丢出四个字，“纵欲不好。”
刹那间，室内安静得只有纸团砸到垃圾桶的声音。
钱宜：“？！”
沈世昀转头眼眸，看着林奕明，面无表情。
时夕本来靠着椅背，这会儿已经倾身向前，双手抵着下巴，眨巴着眼眸看对面的男人。
她微微压低声音，仿佛热衷于跟他交流一下心得，“是不好，不过当时……挺爽的啊。”
钱宜：“！！”
这是她非vip能听的吗？
她忍不住看一眼沈世昀。
沈世昀撇开头看向窗外，耳朵红得好像染色了一样。
钱宜叹气，太快了，他沦陷得也太快了。
前不久还想杀人，现在一秒红温啊。
林奕明也怔住，随后哭笑不得一般，用笔轻轻敲她脑壳，“倒也不用知无不言。”
看到她脸颊上的印子，他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没去检查，对吧？”
“家庭医生看过了，涂的药也很有效果，快好了。”
“耳朵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
“头疼吗？”
“不疼。”
林奕明又注意到她下巴处深深浅浅的牙印，当即一个眼刀射向沈世昀。
时夕摸向自己下巴，好心解释，“这不是沈世昀咬的，你认识言司廷吗？是那个混蛋，他绑架我来着——”
“什么？”林奕明站起身，“这是犯法的，他怎么敢？”
相较于他的紧张，少女眼眸却亮晶晶的。
她反而笑着安慰他，“没事，他遭报应啦，被家里关起来喽，估计也没脸来见我。”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答反问，“林老师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林奕明沉默看着她。
他母亲和明正宏的事还需要保密，他不能跟她说。
他跟母亲谈过，他已经足够独立，不希望和明家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依旧有种愧疚感，对明时夕。
他只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第186章 病娇大小姐18 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咨询室安静下来后, 林奕明盯着桌上的水杯，神情变得冷肃。
那是时夕用过的水杯。
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密封袋，将杯子装进去。
林奕明的记忆里, 从来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他母亲也从来没有提过他。
如果，他那缺席的父亲，是明正宏呢……
时夕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林奕明有很多疑问, 只有等他去查一番才能得到结果。
时夕回到车上后, 问钱宜：“还没查到林奕明家人的信息？”
钱宜：“还没呢。”
她刚说完，就看到时夕那双乌溜溜的眼眸里的失望。
钱宜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让大小姐失望了。
下一秒, 她在自己大腿上掐一把，以防自己再次陷入大小姐无声的pua里。
时夕继续问，“白玉楼那边的客人信息，你们拿不到？”
钱宜：“……”
你们？
谁们？
大小姐果然知道她背后有帮手对吧！
钱宜摇头，“白玉楼是白家的产业, 非预约不能进，很注重保护客人隐私。”
这一点时夕是知道的。
跟明、言、周三家不一样的是, 白家有政治背景，虽然在财力上有所不足, 但地位却是最难以撼动的。
时夕：“那你再努力一点。”
钱宜：“知道了，大小姐。”
在哪儿不是当牛马呢，好歹当卧底一年能赚个几百万。
再说，有大小姐的信任，她也能掌握更多明家的信息。
“滴——”
“滴——”
尖锐的汽车鸣笛传来, 刺激着时夕脆弱的神经。
“谁啊？这么嚣张……”
钱宜看着前方那辆黑色保姆车, 皱起眉。
对方还不断鸣笛，似乎想要她让道。
这条校道本来就窄，还被乱停的私家车占了道, 如今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保姆车稍微往后退，让个路就没啥事了，结果反而堵在那里直按喇叭。
钱宜要是退，那得倒个几十米呢。
保姆车司机有病吧。
按喇叭要是有用，要交警干嘛？
钱宜正要下车理论，便听到时夕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你不懂摁回去吗？”
钱宜秒懂大小姐的意思。
她放弃下车，伸手按喇叭。
大小姐哪里是会跟人讲道理的？
向来是硬碰硬。
要不然没法出这口气。
与此同时，沈世昀默默掏出降噪耳机，给时夕戴上。
时夕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亲，“你真好。”
沈世昀猝不及防，随后嘴角微微勾起。
“吵死了！”
保姆车里，林冉捂着心口，语气不善。
保镖听到，连忙停止按喇叭。
然而对面那辆车却依旧“滴滴滴”个不停。
林冉被那声音吵得心神不宁，喝道，“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吗？让那辆车给安静下来，有多远滚多远！”
于是另一个保镖马上下车去交涉。
那是一辆库里南，还是今年刚出的车型，造价不菲。
司机是个年轻女人，似乎没有下车协商的意思，连车窗都没开。
保镖表情无奈。
汽笛声越发刺耳，保镖敲一下库里南车窗。
钱宜还是没有搭理。
保镖铩羽而归。
林冉暴躁地踢几下座椅，这时却看到车外那张熟悉的面孔。
“哥！”
可是林奕明没有马上走到她这边，而是去敲库里南后座的车窗。
库里南的司机没再按喇叭。
他弯下腰，带着笑容，跟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林冉想要下车，被保镖制止，“小姐，外面风大……”
“滚开。”
“可是夫人说……”
“你到底听谁的话？我让你滚开！”
林冉将车门打开时，林奕明已经走过来。
他将她推回车里，自己也坐上车。
不过他没顾上和她说话，而是让保镖先倒车让路。
林冉愤愤开口，“不准倒车，凭什么是我退？哥，你没看到是他们一直按喇叭吗？吵得我难受死了！”
“就倒个车的事。”
“不准！”
“冉冉听话。”
“要退也是他们退！”
林冉瞪着前面那辆车，恨不得把那车砸得稀巴烂。
林奕明使唤不动她的保镖，这会儿表情冷凝起来，“冉冉，别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明明是他们在滴我！”
林冉吼完就在喘气。
林奕明马上道，“冷静点，水杯在哪儿？”
一旁保镖马上递来保温杯。
而时夕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儿。
“滴——”
随着汽笛声，库里南不管不顾就起步撞过来。
“啊！”
林冉看到那一幕，吓得躲到林奕明身边。
保镖也算是反应迅速，连忙倒车！
因为要躲开撞过来的车，他这车倒得多少有些狼狈，车尾还撞上了路边的垃圾桶。
等车停稳后，林冉后怕地抬头，目光看着外面。
库里南经过时，后座的车窗降下去，露出少女漂亮红润的脸。
她朝这边挥了挥手，笑靥如花，然后竖起中指。
林冉看得牙痒痒，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气愤的模样，但实在忍不住！
她降下车窗，也回一个中指。
林奕明捏着眉骨，无声叹息一声。
果然是明大小姐的作风。
不久前她还一脸乖巧，说没事的，谁倒车都一样。
没到半分钟呢，她就撞了过来。
林冉愤怒地开口，“哥，她是谁啊，太过分了！”
“是学生。”林奕明拍拍她的肩膀说，转移话题，“你怎么想起来找我？”
林冉还在气着呢，“是跟你打电话的那个学生？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别胡说。”
“哥，你为了她就凶我是吧？我要告诉妈妈！”
林奕明更加头疼了。
他妹妹大部分时候是很听话的，但固执起来就破坏力极强。
他并不希望她抓着时夕不放。
离开那辆车上，时夕将耳机摘下来，看向沈世昀，“拍到没？”
沈世昀点头，将手机递给她。
时夕反复观看那几秒钟的视频，女生愤怒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那脸色过于苍白，像是营养不良一样，整个人瘦巴巴的。
她将手机扔回去，嘴里嘟囔，“她有病。”
那女生一看就是有病的样子。
沈世昀和钱宜以为时夕在骂人。
前者“嗯”了一声。
后者说，“大小姐，有照片的话会容易调查一些。”
时夕：“继续查吧，避开着点明正宏的人。”
她可不想再被关紧闭。
听到她直呼“明正宏”，车里两人都看了她一眼。
明正宏回来的那天，他们看得出，她的开心和期待是毫无伪装的。
如今，她连一声“爸爸”都不愿意再喊。
但他们也清楚，那个家庭本就十分畸形。
父亲不像父亲，哥哥不像哥哥，而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时夕刷一会儿手机，跟钱宜说，“去星辉酒吧。”
原主有很多跟班，但近来时夕精力不足，便减少和他们来往。
今天他们在那边有生日派对，她本来没打算去。
他们刚才发消息给她，说是见到周景然了，问她要不要去。
周景然的行踪，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他们发现的？
能被他们发现，那肯定是他故意的。
时夕闲着也是闲着，想去看看。
星辉酒吧在顶楼，户外区域是鲜花气球，室内劲歌热舞，台上男模顶胯。
时夕来之前换上了一条小黑裙，怕冷，还披着一件黑色风衣。
她一出现，吵杂的现场都有瞬间的安静。
马上有人认出她来。
“明大小姐！”
“夕夕~”
“明同学！”
叫什么的都有。
有人害怕，有人亲昵。
时夕一盖没搭理，直到……看见言司廷。
他也穿着一身黑，就在门边上，靠着墙一声不响站在那儿，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玻璃杯。
杯子里只剩下一点金黄色的酒液。
时夕一进室内的门，就感觉像是被什么疯狗盯上一样，背后发凉。
果不其然，一转头就看到言司廷了。
场子很燃，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打在心脏上。
言司廷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啪一声，把杯子扔到一边。
“你也在啊。”
时夕不想理他的，转头要走。
“想跑？”
言司廷一把拽住她胳膊，将她拉到身前。
“言司廷，我来找人的，有事我们下次再说。”
“下次？你的脸可真大。”
言司廷语气压抑着愤怒。
她知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时夕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没能甩掉他，戏谑般问他，“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急不可耐的是你。”言司廷冷笑，“来找周景然的？”
时夕没出声。
言司廷嘲讽道，“他不在，我故意让他们放消息的，没想到你还真像一条狗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
“要说狗，谁能狗得过你啊？”时夕小幅度翻一个白眼，“放开。”
周景然不在就不在吧，她看到台上那群男模还挺养眼，她正好可以来放松放松。
言司廷没放手，还将她压向墙壁，捏住她下巴。
“行，你想说什么？”
时夕仰起头，任由他壁咚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灯光掠过她的脸，言司廷不难看到她下巴几个未消的印记。
是他咬出来的。
言司廷逃出家时，想着要去把她给刀了，当然，在那之前，他还要……把一切还回去。
“谁打的？”
言司廷指腹忽然摁向她左脸。
她的皮肤跟剥壳的熟鸡蛋一样，可此时左脸隐隐有被掌掴的痕迹。
那句问话脱口而出，而且他的语气也透着更加明显的怒意。
能让她吃亏的人，还有几个？
“我爸打的，怎么，你也要打？”她懒懒回应着，眼神看向他时，变得凌厉起来，“我不敢打我爸，但你的话，我可是要报复回去的，你悠着点。”
她这话，戳在了言司廷痛点上。
让他想起上次的事情。
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她连他，都敢做。
言司廷感觉体内那股火气腾地一下就长起来，直冲大脑。

第187章 病娇大小姐19 掠夺
伴随着愤怒和厌恶, 言司廷忆起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爽感，以及没能得到满足的空虚感。
言司廷泄恨般，两根手指在她软嫩的下巴处, 用力捏紧。
“哦，你还想怎么报复？”
他眼底隐隐跳跃着一抹晦暗的光，不知是讥讽还是期待。
她吃痛皱眉, 他便下意识松开手指, 盯向她下巴，看着白皙的皮肤留下的指印。
时夕回他, “你不怕我咬死你了？”
言司廷没戴耳钉，短发微微凌乱，矜冷的面容竟是消瘦了几分。
白玉似的耳廓上，被她用力咬出来的牙印，比他给她留下的要严重得多。
至今都还红肿着, 更别说他下巴，脖子……
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牙齿是不是有毒了。
时夕的目光如此放肆又灼热, 从他裸露的皮肤上一一扫过。
很难让人忽略。
言司廷感到唇瓣有些干涩。
他眼眸轻轻闪烁，胸腔的心悸一阵接一阵的。
莫名其妙, 又理所当然地催促他去做点什么。
他烦躁地抬手，索性捂住她眼睛，粗声粗气斥道，“看够了？”
看着很凶，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在紧张。
她吃什么长大的, 皮肤这么嫩, 睫毛还长。
随着她眨眼，睫毛轻扫着他掌心。
他视线停留在她唇上，被那抹粉色吸引着。
有些东西, 尝过之后，就像是会上瘾。
哪怕上次，他是处于失去理智的情况下。
她没有挣扎，乖乖靠墙站着。
被言司廷注视的唇微微开合，轻声吐字，“言司廷，你该不会是……食髓知味，想亲我吧？”
像是被戳破隐藏的心思，言司廷瞳孔微缩。
他按在她脸上的手颤了颤，随后被她拉下来。
他兀自保持冷静，冷眼看她，“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时夕撇嘴，“明明是狗男人自己缠着我。”
“上次，难道不是你……主动坐上来？”后面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显得有几分旖旎。
她浓密的睫羽抬起，露出来的眼眸却十分清澈，哪怕说的话让人浮想翩翩。
“那是因为你欠、日。”
言司廷真的很讨厌她这张嘴。
说出来的话，总是一次次扯紧他的神经。
他充满恶意的话也毫不留情砸向她，“我没记错的话，流血的是你，痛的也是你。”
时夕不认输，“但我也爽到了，你呢？”
言司廷的脸皮显然没有她厚，黑着脸没出声。
他爽个屁。
他也痛，还被她吊得不上不下，快疯了。
她还有脸问！
她看着他，忽然又问，“言司廷，所以你到底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言司廷身躯微僵，那耳廓第一时间染红。
她在说什么？？
不要脸！
时夕看着面前冷脸却全身红温的人，忍不住笑出来。
男人真的太单纯了，一句话就能将他哄成胚胎。
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言司廷恍惚的神志便倏然清醒，一股寒意从手脚升起。
他又不是没见过明时夕驯狗，只是她的手段更加大胆无下限了。
她故意勾.引他。
用她的身体。
言司廷蓦地扣住她胳膊，“跟我走。”
“去哪儿？”
时夕没迈步，想要挣脱他的手。
“去找你的狗。”
“哪个？”
“我管你有几个？”言司廷低眸睨着她，一字一字咬得清晰，“有多少，甩多少。”
在他没和她理清关系前，她身边别想再有一条狗。
“那可不行。”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言司廷身躯僵住。
她仰头，热气撒在他喉结上，“我最讨厌别人干涉我私事了。”
他刚要说话，喉结处一痒，让他的声音彻底卡在喉咙。
刚消下去的红晕，再次爬满他的脸和脖颈。
像是被软绵的果冻包裹着，湿热酥.痒。
言司廷吞咽时，喉结在她唇里滚动。
那触觉仿佛携带着电流，传至他周身，麻痹着他的大脑。
这又是她迷惑他的手段！
在他呼吸加重时，她的手缓缓落在他背后，用力一按。
他背部顿时炸开剧烈的疼痛。
他爷爷不知道听眀师俞说过什么，大发雷霆。
他这背上，还有爷爷鞭打留下的伤。
没上药，没处理，如今被她精准地摁住伤口，痛得他只想嗷嗷叫。
“草。”
言司廷佝偻下背部，整个人紧紧搂住面前的人，真是恨不得弄死她！
不过时夕已经趁机推开他。
言司廷转头要抓住她。
只是另一道身影却及时出现，将时夕拉到他身旁去。
铂金色短发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里，也是格外吸睛。
周景然来这里有一会儿了，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出。
言司廷也就半大的少年，没什么心眼子，被她撩人的手段勾得神魂颠倒了。
周景然侧目看着身旁的少女，眼底的审视更加明显。
时夕抬头，笑意盈盈地问他，“景然哥哥，不继续看戏了？”
周景然淡淡回复，“不怎么好看。”
“周景然？”言司廷额角还渗着汗，撇到两人那边，觉得极其碍眼，“你该不会……也是她的狗吧？”
时夕双手抱住周景然胳膊，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兴奋地起哄，“景然哥哥，他骂你是狗。”
两人岂会听不出她那恶作剧般的语气。
她是巴不得他们为她打起来。
周景然被骂作狗，多少有些反感的，但此时却没想着辩解，他开口道，“言司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最清楚？”
他平日自然不会来这样的派对。
查了便知道，是言司廷故意传的消息。
明时夕还真的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
言司廷紧紧盯着两人，背后火辣辣的痛感，让他脸色微白。
然而那少女再也没看他一眼，眼睛好像长在周景然身上一般。
又是沈世昀，又是周景然，还有一个新欢林奕明。
她还真是演都不演一下，就是切切实实的渣女！
言司廷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周景然将人带离酒吧。
下次，下次他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跑了。
走进电梯，时夕的手还抓在周景然胳膊上。
他也没拂开她。
他近来对她，似乎没有那么厌恶了。
周景然眼眸看着镜面里映出的少女身影，问道，“你为我来的？”
时夕点头，“当然。”
“你的人现在都围着林奕明转，我以为，你对我……”他轻轻扯着嘴角，翠绿的眼眸竟漾出几分情真意切来，“……没爱了呢。”
时夕得寸进尺地牵住他修长温热的手，十指相扣，眨着眼眸表白，“怎么会呢？景然哥哥永远在我的心里。”
他目光往下，停留在她心口，“你心里能装几个人？”
“不知道呢，景然哥哥进来看看吗？”
这澄澈的眼眸，带着点病态，却只会让人感觉到情真意切的炽热。
哪怕知道她在说谎，也总有人会心甘情愿堕入其中。
周景然嗤笑。
他的长相很有攻击力，眼眸深邃幽冷，隐藏着无数的危险性，但只要他一笑，他整个人就会变得阳光温柔。
他掐着她下颌，左右扳她的脸观察，“到底去哪儿进修了？”
他看人不会错，现在的她，就像是修炼得道的小妖精。
他指腹重重碾过她微润的唇瓣，像是要抹去什么东西。
时夕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有着对他的探究。
他嘴角弧度扯得更开。
指腹离开她的唇，在她风衣衣领上捻一下，蹭去湿润。
时夕磨牙。
听到细微的咯咯声，周景然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言司廷，你敢咬我试试？”
她顿时乖了。
周景然再次弯唇，还拿出手机递给她，“看看？”
时夕一怔，“这是什么？”
她快速划拉手机里显示的资料，关于一家三口的信息。
林雪柔本来是孤儿，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医学奇才，结果她没毕业就移民出国了。
据资料显示，她近日已经回国，目前在慈云医院任职。
她女儿林冉，也在该医院就医，病情不明。
最重要的是，这对母女，是林奕明的母亲和妹妹。
“景然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时夕一边问，一边将这份文件转发给自己。
周景然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在装什么”。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
周景然接过手机后，走出电梯，对她说道，“如你所看到的，林奕明和林冉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妹妹。”
时夕跟上他步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倒是轻松，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谢完了？”
“那该怎么谢？”
他话音落下，她便绕到他面前，挡住他去路。
他被迫停下脚步，垂下眼皮看她，翠绿的眼眸里是野狼一般的侵略性。
她踮脚去搂他脖颈。
可明显他还是太高了，她的动作有些吃力。
周景然不像之前那样避开，而是饶有兴致地弯下腰。
这样一来，她只要抬起头，便近距离对上他棱角分明的脸。
那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戳到她。
她微微歪头，在他嘴角啵一下，声音响亮。
她笑着问，“嘴皮子这样碰行不行？”
时夕最爱他那铂金色的短发，她顺势抬手，摸了摸。
发丝果然很柔软。
等长一点的话，发尾应该会卷起来，那应该是另一种气质吧。
周景然攫住她的手腕，嗓音微沉，“你这眼神，冒犯到我了。”
他感觉，她是想要把他关在橱窗里欣赏。
时夕呵呵笑两声，“对不起嘛，可你真的好很好看，我很喜欢。”
这样的话，周景然从她嘴里听过无数遍。
没有哪次，比现在敷衍。
也没有哪次，比现在更令他记忆深刻。
他头颅压得更低，鼻尖抵着她，轻蹭两下。
在时夕看来，有点像动物在交换信息素。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下来。
但她看得清晰，他眼里没有半点迷乱或者暧昧。
只有征服和掠夺欲。

第188章 病娇大小姐20 你心疼了
外界都传周景然野心勃勃, 对周家家主之位势在必得。
其实他单纯是喜欢跟人抢东西。
更加享受掠夺的过程。
地下停车场很暗，两道身影几乎镶嵌在一起。
少女双腿发软，所有重量落在周景然手臂上, 整个身子陷在他的怀里。
呼吸粘稠，炙热，纠缠不休。
嘶……
她忽然倒抽一口气, 本来攀在他脖子上的胳膊, 使力去推拒他。
周景然猛然回过神，侧脸轮廓藏着凛冽锋芒。然而微张的薄唇, 潮湿绯红，反差感将性张力也拉满。
他眼神中的游离和沉.沦退去，有瞬间的骇然浮现，但很快便被压下去。
额头抵着她额头，他的嗓音低哑缱绻, 自带着深情款款的滤镜，“怎么？”
她身体微微后仰, 柔软的腰线压出弧形，急促喘息时带动心口的起伏, 欲言又止。
下一秒，他滚烫的手掌按住她的腰，让她重新陷在胸膛前，“你还知道害羞？”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睨着她。
她对上他视线，似乎有些犹豫,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这是嫌弃？”
霎那间，所有的热潮退去。
周景然：“……”
她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上如同蝶翼般扇动, 殷红的眼尾还沁着泪渍，晶莹剔透。
但那小嘴说的话，就跟裹着锋利的小刀似的。
“景然哥哥，你……要不还是回去学一下？”
周景然：“……”
在这方面被质疑，再沉稳的人，也难免崩掉心态。
不就是牙齿不小心碰到她？
倒是娇气得很。
他食指和拇指掐着她下颌，故意般捏了捏，“我是没有你经验丰富。”
时夕没少听这种话，她双手抱住他手腕，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学啊，经验都是一点点积累的。”
周景然气笑了，嘴角僵硬地抽搐几下。
“你说说，怎么学？”
那张极具杀伤力的俊脸再次靠近她。
说话时，薄唇几乎蹭到她耳朵。
感觉到她在他怀里轻轻战栗，他微勾起嘴角。
不过下一秒，他的身躯又微微顿住。
她的手贴在他心口处，脸颊柔柔地蹭着他侧脸，像是钻到他怀里撒娇的小猫。
“我喜欢这样，搞暧昧的时候，景然哥哥全身都散发荷尔蒙的味道，太迷人了。”
她说话的嗓音甜甜的，然而每一个字都火辣又直白。
周景然沉默。
他握着她脆弱的后颈，仿佛在拎着猫后颈，将她从怀里扒开。
翠绿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的审视意味更加浓厚。
喉结轻滚，他大脑中极快地回忆刚才令他失神的吻。
他伏在她头发边随意闻一下，说道，“你倒是该洗洗了，什么味儿都有，熏人。”
时夕开始骂人，“肯定是言司廷那个混蛋的味道！”
“可不止他的。”
“不应该啊。”
周景然意味不明嗤了声，随后松开她，正色问，“待会儿去哪儿？”
态度又恢复疏离。
时夕不在意。
周景然靠近她，是带着浓厚的兴趣，以及质疑。
“回家。”她打个呵欠，眼眸氤氲，看着他，“景然哥哥送我回家吗？”
周景然喉结滚动，“你的车呢？”
“不知道啊。”
她摇头说着，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坐他的车。
“上车。”
周景然今天是开玛莎拉蒂来的。
时夕第一次坐他的车，拿起手机自拍个不停。
周景然视线定在她侧脸，想看出点什么来。
她一侧神，镜头里出现他的身影。
她笑着问，“景然哥哥，可以吗？”
周景然：“嗯。”
咔嚓。
周景然没急着开车，悠闲地看着她刷手机的小动作。
她连个滤镜都没加，就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九宫格自拍。
配文很敷衍：比心
刚发完，她就扭头看周景然。
“景然哥哥，有人怀疑我绑架威胁你，你快去帮我解释一下。”
周景然挑眉，拿出手机来。
他是加过她好友的。
不过聊天记录全是她单方面在骚扰他。
他虽然不是明星，但她的确像极私生粉。
为了不让她闹到他面前来，他一直没删她。
他点进她朋友圈。
发现她发的还是实况图，中间那张是有他在的。
背景响起她说话的声音：景然哥哥，可以吗？
两人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的确有人在底下调侃——我靠明大小姐把周少绑架了？
他没评论，直接点个赞。
评论区还有人在嚎：哟嚯，大小姐厉害死了，这都能搞到手，所以大小姐什么时候上我啊！！
周景然这才知道，原来圈子里还有那么些人对她自荐枕席，等着她临幸呢。
也是，明家大小姐，是个香饽饽。
他掀了掀唇，记住那个人的名字，才关掉软件。
他看向副驾，看到时夕已经开始研究他给的那份资料。
“什么感想？”
周景然是真好奇。
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她的反应未免太平淡。
时夕不答反问，“这份资料哥哥也有，对吗？”
周景然点头。
时夕：“哥哥想让我和他们闹起来，他好渔翁得利啊？”
周景然：“你可以直接问你哥。”
她没说错。
按照他和眀师俞的猜想，她会发疯，会将明家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明正宏一直以来保护得严密的那对子女，也不得不公诸于众。
明家一家子内斗，一定会很精彩。
然而，她永远不按照他们的设定来走。
时夕不知道想起什么，意味不明地说，“我哥躲着我呢。”
周景然漫不经心瞥她一眼，“躲你？”
时夕笑，“是啊，可能是心虚吧。”
周景然不作声，发动了车辆。
不远处，阴影里的两人身影走出来。
“走吧。”钱宜看向身旁的少年。
沈世昀全身僵硬，如同置身在冰窖中，久久没有反应。
眼睛疼的厉害。
刚才那一幕太过刺眼。
钱宜拉他一把，低声说，“清醒一点，那是明大小姐，不是你能肖想的。”
她旨在劝退这少年，让他抓住机会就赶紧离开明家这个深渊。
可是少年垂着头，好似根本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反应如此激烈，胸腔里的醋罐子像是炸开了，残片在切割他的血肉。
钱宜无声叹息。
她只是觉得，自从大小姐那晚没死成后，就跟脱胎换骨一样。
更疯，也更危险迷人了。
换她是男人的话，可能也是沈世昀这死出吧。
大小姐是真厉害啊。
刚才周景然那模样，虽然有做戏的成分，但实际上半只脚已经踏入爱情的漩涡。
——想要保持理智当掌控者，却又忍不住沉浸其中。
可能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
天工生物科技大楼，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折射出冰棱般的冷光。
八十八层高楼，落地窗前，眀师俞扯松暗纹领带，缓步走回办公桌前。
手机嗡嗡震动。
钱宜发来新的消息：大小姐在吃晚饭。
眀师俞没回庄园，但他却连她吃几根青菜几口汤都知道。
钱宜大概是为了配得上那份工资，一直在尽职地直播她的生活。
包括她下午去过酒吧，见过言司廷和周景然。
胃部抽疼，他紧着眉头，尖锐的痛感蔓延时，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冷静。
灯光被调暗，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眸，矜贵淡漠的面容敷着一层冷白色，浓密垂直的眼睫压出凌厉的线。
鼻梁上的红色小痣，在昏暗中平添几分孤独和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他还是缓缓睁开眼眸。
拿起手机，拨通周景然的号码。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景然那边人声吵杂。
他磁性的嗓音传过来，“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眀师俞提醒，“明时夕。”
“哦，她啊，我正想问你呢，她知道你秘密了吧，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不管她给你捅到明正宏那里去？”
“她没有胆子对上明正宏。”
“听说她今天在学校和林冉起冲突了？这不是你想看的吗？怎么我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高兴？”
“我的事你别管。”
“那我的事，你也别管。”
“你干扰到我了。”
“那很抱歉，我们的合作也可以随时终止。”周景然嗓音低哑几分，“比起白鲸海运，我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明家迟早是要倒的，眀师俞嫌脏，根本没想过接手那一切。
但先前周景然感兴趣，他的胃口也很大，想要明家的核心产业——白鲸海运。
所以两人才有合作。
如今白鲸海运这一块，还被明正宏牢牢握在手里。
眀师俞冷笑，眼睫垂落的阴影恰好打在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行。”
他也从没指望周景然会是他的助力。
通话结束。
眀师俞手机里收到周景然发来的消息。
周景然：怕你看不到，特地截图给你看
那张截图，赫然是时夕下午发的朋友圈。
眀师俞嘴角压下一个弧度，啪地将手机扣在桌面。
他早就看到了。
周景然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他甚至比大多数人要冷血。
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
眀师俞按着键盘，打出一行字：适可而止。
发送。

第189章 病娇大小姐21 脏了嘴
林奕明的办公室大楼前, 时夕又一次遇到林冉。
根据资料显示，林冉目前在慈云医院就医，大部分时间是呆在vip楼层, 出入都带着保镖。
她的主治医生是她妈妈林雪柔，病历信息没有在医院系统存档。
周景然给的那份资料里提到，她疑似心脏不好, 正在准备做手术。
此时林冉站在阶梯上, 而时夕正要往上走，两人目光交接, 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都传递着敌意。
当然，时夕是演的。
“小姐，我们上车吗？”
“大小姐，走吗？”
对方保镖和钱宜几乎同时开口提醒。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林冉, 她忽然嘲讽道，“脏东西, 就凭你，也好意思追我哥？”
她声音落下,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钱宜苦笑，然后默默开始活动手脚。
林冉的六个保镖也严阵以待，煞气直逼过来。
时夕撩着眼皮看对方，似乎根本不将她放眼里，语气也十分轻视, “哪里来的丑八怪, 口气那么冲？”
一句话就把林冉气得胸口窒闷。
她最讨厌别人骂她丑。
她妈妈很漂亮，哥哥也很帅，可偏偏她身体不争气, 一直生病，脸色总是不太好。
她面前的时夕，精致的五官又纯又欲，像沾着水珠的玫瑰。
明明站在阶梯下，但那与生俱来的气质，高贵傲慢，仿佛所有人都是她脚下的蝼蚁。
林冉厌恶她那姿态。
“我有说错吗？像你这种人，随随便便抢个男人就上床，不脏么？”
这些事情，自然不是林奕明对她说的，但她只要刷一下罗臣大学的论坛，就能知晓。
明时夕，还是明叔的女儿。
林冉说完，视线扫向沈世昀，眼底很快地闪过一抹惊艳。
真是可惜这样的小帅哥，被逼得只能给明时夕当狗。
如果是她，她才不会虐待他好吗。
“随便？”时夕牵过沈世昀的胳膊，“随便能找到这么极品的男朋友？你倒是找一个啊。”
说着，她眼珠子上下打量林冉，“啧，说白你就是嫉妒我吧。”
林冉捂住心口，“你放屁！谁稀罕！谁嫉妒！”
时夕：“哦，你别告诉我，你有心脏病，马上要晕倒吧？”
林冉指着沈世昀骂，“一条狗而已！你真当做是宝啊！”
沈世昀本来没有正眼看她，听到这儿才抬起眼睫来。
林冉触不及防看到他眼底冷戾的光，让她想起电影里最爱伪装的大反派，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断猎物的喉管。
林冉慌乱下，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啪——”
掌掴声落下，少年的脸侧到一边。
林冉的手掌发麻，呆滞在原地。
“你怎么——”不躲啊？
话音没落下。
“啪——”
时夕一巴掌扇在林冉脸上，乌黑的眼眸渗出冷光，“是你的人吗，你就乱扇？”
林冉反应过来就开始尖叫，“啊啊啊，你敢打我！”
她的保镖纷纷围过来，“小姐！”
钱宜看向大小姐。
下一秒，大小姐拉着沈世昀后退，懒洋洋开口，“钱宜，揍她，往死里揍。”
钱宜冲出去，以一敌六。
大小姐摸着少年的脸，给他吹吹。
少年垂着头，抿着蔷薇色薄唇，脸更红了。
钱宜抽空瞥一眼，心酸。
楼上办公室。
林奕明如同入定一般，挺拔的身姿端坐在办公椅上。
他将鉴定报告压回桌面，沉沉呼一口气。
果然……
他跟时夕是有血缘关系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眀师俞跟他同龄，只比他大半年。
时夕比妹妹大一岁。
这说明，明正宏是同时维持两段感情，而他母亲是无名无分的那个。
让林奕明更堵心的是，直到现在，他父母也完全没有要告诉他真相的意思。
他和冉冉都以为，明正宏就是继父罢了。
哪里知道，他实际上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明正宏可真敢啊，国内外用两个身份，组建两个家庭……
那么，明正宏现在想要干什么呢？
让他和冉冉认祖归宗？
可笑。
林奕明开始复盘自己过去的人生。
所有的一切，发展都太过顺利，很难说没有明正宏的手笔。
冉冉的病能拖到现在，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但母亲总是一句带过，也是因为背后有明正宏在提供资金。
“不好了，有学生打架！”
“报警吧，这打得也太厉害了！”
“□□啊？”
“啊，是明大小姐，那没事了。”
外面的惊呼声让林奕明回过神来。
他走到窗边看下去，神色剧变，连忙跑出去。
——
半个小时后。
警察局。
眀师俞踏入玻璃大门时，厅里很安静，左右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火药味浓厚。
仿佛只有一颗火星子，就能点爆现场。
一名警察还站在中间，就怕双方再次打起来。
时夕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周身散发着阴沉冰冷的气息。
长及腰际的长发被扯得凌乱，眼尾处被指甲刮出一道血痕，小嘴抿着似有若无的笑，十分瘆人。
沈世昀弯着腰，给她处理眼尾的那块刮痕。
钱宜靠墙站着，颧骨有淤青。
对面，林冉身后是四个保镖，据说还有俩被送医院去了。
林冉一直在哭，紧紧抓着林奕明的手不放，时不时瞪向时夕，眼神里充满怨恨和不甘。
眀师俞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场景，对他而言应该是大快人心才是。
可是他却没由来觉得压抑。
她怎么总是受伤。
每一道口子，都让他觉得刺眼。
他走到时夕面前，伸手去拿沈世昀手里的创可贴。
沈世昀没让，对上他视线，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他开口说，“我来就好。”
眀师俞恍若未闻，骨节分明的手扯过创可贴，随后在时夕面前蹲下，“哪个抓的？”
时夕直勾勾盯着前方，“那个女的。”
眀师俞：“嗯。”
也没人知道他嗯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掌青筋明显，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但他给时夕贴创可贴时，却只留下羽毛般的触觉。
早在眀师俞进来时，林冉就一直盯着他看。
明这个姓氏太过罕有，她回国后就知道，她继父的势力有多牛。
在她查的资料里，眀师俞的照片大多是模糊不清的。
她原以为，他也跟明时夕一样，是嚣张跋扈的人。
如今见到真人，才发现他比新闻照片里更具攻击性。
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健硕的身材，浑身透出上位者特有的高贵和疏离感。
他不是温柔那一挂的长相，眉骨高耸，五官深邃，透出凌冽。
然而，他竟然会在明时夕面前蹲下，还给她贴创可贴。
真是兄妹情深啊。
林冉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见他正认真盯着对面的人，眼神关切。
当即，她心头莫名酸胀，再看向时夕那漂亮得像洋娃娃的脸蛋，心中的不甘更是膨胀到极点。
就好像对方抢走了她心爱的玩具一样。
她低声提醒，“哥，他们是爸爸的孩子。”
林奕明低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明时夕保持距离，他们都说她喜欢玩男人，看到一个好看就要抢，恶心死了。”
“林冉，别乱说话。”
“你又为她吼我！我要告诉妈妈！”
林奕明没有心软，“今天的事情要是让她知道，你以后别想再出门。”
两人小声争执时，时夕好奇地探头看向他们。
不过下一刻，眀师俞就站起身，挡住她视线。
时夕摸一下眼尾创可贴的位置，梗着脖子看他，“你也想跟我吵架？”
眀师俞敛眸注视她，眼底暗潮涌动，“吵什么？你不是打赢了么？”
仿佛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过错。
“……”时夕一噎，“要是我打输了呢？”
眀师俞薄唇轻启，“嘲讽你。”
时夕哈哈笑出声，抬手揪住他皮带金属扣，将他拉向自己。
她嘴角的梨涡还没散，微抬的脸泛着白瓷似的质感，眼眸流转着旖旎碎光。
她声音微微压低，像是故意在营造什么神秘氛围感。
“哥哥，如你所愿了，开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尾音撩人。
眀师俞大掌覆在她手上，轻握住，嗓音清润悦耳，“这样不礼貌。”
可他一用力，她的手背便隔着一层衬衫布料，抵住他腹部。
隐约能感受到紧绷的力量感和皮肤传来的炽热。
“哦。”她松开金属扣，手也从他掌心离开。
他依旧是那样的表情，漫不经心地问，“想和解，还是打官司？”
时夕再次将手环在身前，幽幽盯着林冉，“我想让她给我道歉，她骂我脏东西。”
怎么可能息事宁人呢？
她要把所有人都拉下场才好玩呢。
眀师俞“嗯”了一声。
视线落在她疑似打结的头发上。
他伸出手。
“嗒嗒嗒。”
皮鞋踏在瓷砖上的闷响传来，周景然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恰好有阳光从玻璃门倾斜进来，和煦的光如同聚光灯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径直来到时夕面前，翠绿的眼眸不经意间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时夕脸上。
“出息了，是什么架需要明大小姐亲自来打？”
周景然抬手就摸向时夕的眼尾，“还受伤了。”
眀师俞探出的手，将他的手臂扯开，侧目凝向他，“你来做什么？”
周景然对上他视线，坦然自若，“夕夕让我来的。”
时夕笑着点头，“嗯嗯。”
在这时，几人身后传来一道微冷的嗓音。
“真是热闹。”
言司廷还拿着车钥匙，一手插在兜里，姿态懒散从容，只是微垂的眼眸泄露出一丝凛冬般的寒意。
时夕视线转向他，几乎是秒变脸。
对周景然有多甜，对言司廷就有多不耐烦。
“滚。”
言司廷高高在上地睨着她，桃花眼毫无光泽。
他用力握紧车钥匙，感觉有什么阴暗的潮湿的东西在心底深处滋生。
真该把她锁起来好好教训一下。
嘴巴不会说话就该堵起来才好。
“着急什么，戏看够了我自然会走。”
他说完，就跟大爷似的，挤在时夕身旁坐下。
时夕朝周景然伸手，想到他怀里去。
言司廷一把拎住她衣领，将她牢牢拽住。
时夕拧眉，扣住他手腕，转头就咬下去。
言司廷瞧着她的动作，明明可以躲开的，却一动不动。
深幽的眼眸弥漫着浅浅的雾气。
他舌尖微动，扫过自己的尖牙，一股难言的冲动涌上大脑。
不过这回时夕没咬着人，一只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是沈世昀。
他低声说，“他身上香水味好浓。”
会脏了嘴。
他没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人可都听出他的暗示了。
言司廷向来爱玩，身上多少会沾上点烟味香水味。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还听到这么一句话，言司廷的神情瞬间凝结成冰，如毒蛇般的视线探向沈世昀。
像是在看什么将死之人。

第190章 病娇大小姐22 腰疼
“他们是谁啊？”
林冉本来还在哭, 看到时夕那边的变故，当即眼泪一抹，皱起眉来。
不是说明时夕人憎鬼厌的吗？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她转？
而且, 一个个看起来都非等闲之辈。
林奕明也看着那边，眼神充满探究和审视，他觉得那几个人对时夕的态度十分怪异。
反正, 不像好人。
包括眀师俞。
林奕明转眸间注意到门口有几个行为举止鬼祟的男人, 兴许是媒体工作者。
毕竟光是一个眀师俞，就是顶顶大人物, 他的出现自然会惊动媒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奕明低头对林冉说，“去道个歉，我再送你回医院。”
林冉愤怒拒绝，“凭什么是我道歉？是她打我！”
林奕明严肃道, “你不先动手，就没有今天这些事, 冉冉，这里跟国外不一样, 给我收敛一点。”
“林奕明，到底谁是你妹妹，你怎么尽帮着外人？！”
林奕明不想刺激林冉，自然没提鉴定报告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你就是喜欢上她了！”
林冉的声音很大, 把时夕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时夕朝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林冉一个激动, 唇色发青，随后昏倒了。
“冉冉！”
林奕明紧张地抱起她，冲出警察局。
言司廷视线从那边抽回, 落在时夕侧脸。
她还盯着林奕明的背影，眼底星光熠熠，像是在锁定自己的猎物一般，嘴角却翘起森然笑意。
言司廷眼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他岂会不知道，她就这副死样子，喜欢那种看起来软绵绵没脾气的男人。
他倒要看看这位林老师有什么背景，竟然这么轻轻松松进入了罗臣大学不说，还把这小混蛋迷得神魂颠倒。
因为林冉的昏迷，这件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眀师俞签字后，时夕也可以离开了。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开口的是周景然。
他低眸看时夕，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熟稔。
眀师俞和言司廷不约而同瞟他一眼。
三年来，周景然都没回应过她。
现在他竟然这么主动，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得跟我走。”
言司廷抬着下巴开口，神情傲慢至极，“我们还有一笔账要算。”
周景然微转眸，“言老知道你要算账吗？”
一提到这个，言司廷感觉背后又在疼，连同声音也锋锐如刀锋，“这个就不需要你管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握住时夕肩膀，将她拉到身边。
周景然没动手，只是用翠绿的眼眸凝向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女，“你想跟谁走？”
时夕本来还想看戏，这会儿被点名，便扬起笑容回道，“景然哥哥，我们去哪儿？”
仿若根本就没考虑过要跟言司廷走。
言司廷冷笑一声。
周身骤然迸发一股阴暗冰冷的气势，他深黑的眼眸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抽筋扒骨一般。
她到底什么意思？
上了他，就打算抽身离开？
也不问他到底答不答应。
他齿缝里挤出一句，“明时夕，你现在不跟我走，下次我可要动手了。”
“这话有点耳熟。”时夕掰开他的手，“你有本事就来呗。”
言司廷面容阴沉骇人，转身离开。
“白玉楼这个月新推的菜单，去试试？”周景然倾身靠近时夕，吐息温热，瞳孔的翠绿色却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暗夜中窥伺猎物的凶兽。
在别人眼里，他是在撩拨她。
但时夕感受到的，是挑衅。
稍不留神，她就会被他绞杀吞入腹中。
或许他还会优雅地擦一下嘴，施施然评论一句“也不怎么样”。
“好啊。”
时夕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亲亲热热就要抱上周景然的胳膊。
眀师俞却在这时出声，“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想出去玩，跟我回家。”
沈世昀轻轻咳嗽几声，也刷了一下存在感。
时夕这才想起他的存在。
他不仅脸上受伤，手背也被林冉抓破皮，已经渗血了。
他静静看着她，眼眸里溢出粼粼水光，破碎感顿时拉满。
时夕像是在心里权衡一下，对周景然说，“算了，我还是回庄园吧。”
周景然：“……”
他视线掠过沈世昀，眼神透出点不耐烦。
这种货色，倒是挺会勾心斗角的。
末了，他对上眀师俞的眼眸。
眀师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走吧。”
眀师俞没给时夕犹豫的机会，直接拉过她胳膊，将她带走。
时夕看着他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挑眉。
全程，最懵逼的只有钱宜。
不是……这些男人都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刚才，修罗场了？
妙啊。
站在库里南旁边，眀师俞停下脚步，姿态自然，抬手扯了扯她的衣领和歪掉的领结。
“以后多带几个保镖。”
时夕颔首，“哥哥给我安排吗？”
眀师俞看进她清澈的眼眸中，薄唇吐字，“当然。”
随后才说，“上车吧。”
钱宜连忙拉开车门，表情十分木然。
眀师俞不是洁癖加强迫症吗？
他以前可一点都不爱碰触大小姐的，现在怎么有种上赶着的感觉？
时夕坐上车后，往中间挪一下，将沈世昀也拉上来。
眀师俞一怔，沉着脸绕到车子另一边，开门上车。
这样一来，时夕就被他们两人夹在后座中间。
出发后，车里的气氛恍若凝固一般。
沈世昀尽量将大长腿往车门边上靠，“宝宝，是不是挤到你了？”
时夕摇头，鲜少听到他这么喊自己，还还觉得挺稀奇。
于是她起身挪到他腿上。
“这样就好啦。”
她心情还不错，歪头靠在他怀里，一双眼眸却直直看着眀师俞的侧脸。
眀师俞在看手机，绝佳的骨相让人惊艳，长睫低垂，专注的模样充满禁欲感。
他好似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眼神未曾有过波澜。
手指轻划过手机屏幕，只有他自己知道，方特助发来的消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视线太过张扬，不加掩饰。
让他难以忽视。
他目光转向她，询问道，“身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时夕点头，“腰疼。”
眀师俞：“回去让徐医生好好看看。”
时夕：“好。”
句句有回应。
但每个回应又都很淡。
说她是欲擒故纵吧，可她眼神多干净啊，声音也是软软的，哪里像是有什么心机？
眀师俞不再出声，浑身的气息明显透着一股更浓重的压抑感。
时夕也不管，眼睛一闭，闻着沈世昀身上熟悉的气息，打算闭目睡一会儿。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路边闪烁的霓虹灯投射到车里，斑驳的光影时不时扫在后座三人身上。
钱宜呼吸都不敢太大。
这氛围，好奇怪。
越来越看不懂了。
沈世昀低头，薄唇落在少女额头上。
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脏，似乎得到一丝安宁。
是她说的，想要什么，就要主动索取。
旁边传来阴冷的视线，沈世昀当做没看见，越发搂紧怀里的人，像是在试图守护自己的珍宝。
——
明家庄园。
徐医生轮流给时夕和沈世昀开药。
都是小伤。
时夕连药都不想涂，吃完饭就泡在了浴缸里。
她和林冉打架的事，分明有多家媒体拿到了一手资料，但最终网上一点水花都没有。
只有罗臣大学的论坛上有几个相关帖子，没多久也被删除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自然是有人在插手。
明正宏还不想让林奕明和林冉兄妹曝光。
今天发生这事，他一定很生气吧？
时夕喜滋滋地拍着水花。
原主的愿望是要成为明正宏心里最重要的人。
时夕做不到让他最爱她，那么，让他憎恶怨恨恶心她，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她正欲从浴缸里出来，刚抬脚，大脑蓦地传来熟悉的眩晕感。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主线剧情里，原主死后，明家将她所有遗物打包送去焚烧厂。
钱宜从焚烧厂里换走她的遗物，交给警方一一排查。
最终发现原主其中一个芭比娃娃里，藏着一张内存卡。
是原主妈妈留下的。
里面记录着许多明正宏的恶行。
秦瑶说她和明正宏是协议婚姻，是后来爱上他的，但也发现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他手里掌握着A国大部分人的健康档案，以此为基础，非法交易器官，残害生命。
她还透露，眀师俞是收养的孩子，她调查发现，他父母可能都死在明正宏手里。
让秦瑶更加崩溃的是，年幼的女儿被绑架时，明正宏没第一时间想着营救，而是计划起如何弄死绑匪，并以此牟利，女儿的安全竟然被排在最后。
记录停止在十年前。
而且上面只有秦瑶的陈述，并没有证据。
钱宜和林奕明开始联手调查明正宏，期间还想要跟眀师俞合作。
眀师俞表面上拒绝了他们，不过却时不时在暗中给他们丢一点线索，引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林奕明看出对方的意图，却也只能无奈顺着他的暗示，一步步收集证据。
但眀师俞莫名其妙自杀了——他在天工生物科技公司搞非法人体研究，因为被调查，扛不住压力才自杀的。
而且，他还通过星耀资本，控制着一个地下洗.钱工厂。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明正宏适时出面宣告，他只是养子，本来看中他才能想培养他当继承人，没想到他竟然走歪路。
在舆论控制下，明氏财团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所有的抨击都是冲着眀师俞去的。
当然，男女主都知道，眀师俞是明正宏害死的，还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事情的转折是林奕明的失踪。
钱宜发疯似地找他。
彼时他被困在慈云医院，正要做肝移植手术。
而受捐人，是明正宏。
钱宜救出林奕明后，两人还拿到慈云医院故意摘除病人器官，给国内外富豪和政.要做移植手术的证据。
林雪柔苦苦哀求林奕明，并且告诉他，明正宏是他亲生父亲。
而林冉也在等着做心脏手术。
如果林奕明提交证据，等待明正宏和林冉的，一定是死亡。
林奕明备受打击，差点一蹶不振。
作为心理医生，他开导过无数郁结的人，没想到最终他竟没法治愈自己。
“啧……”
可终于碰到主线了。
时夕按着胀痛的大脑，身子摇晃，又重新坐回浴缸里。
她早就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明氏财团的势力比她想象中要强大。
所以她要调查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只能让钱宜这个女主来办，蹭一下她光环。
现在想来，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钱宜和她背后的调查组，起码都是正直而热血的，没出现内鬼什么的。
哗啦的水声，以及她不适的吟声，让门外的人警觉起来。
钱宜出声问，“大小姐，怎么了？”
局里查到很重要的信息，她觉得有必要透露给大小姐，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没得到回应。
她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眀师俞大步靠近，眸地翻涌着无边墨色。
钱宜回道，“大小姐一直没出声，可能不太舒服。”
迫于他周身的气势，钱宜让到一边，心里在揣测——
眀师俞主动送上门，应该是大小姐想要的吧……

第191章 病娇大小姐23 味道好闻
浴室的门被推开, 惊动满室的水雾。
时夕听到动静，侧目看去。
眀师俞迈着长腿进来，步伐有几分急促, 但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稍有停滞。
她换了香薰，整个空间全都是那股香软又清新的甜味。
她抱着膝盖, 微微蜷缩在浴缸里, 绵密的泡沫裹在她周身，衬得她更为娇小。
头发被悉数盘起来, 几缕掉落的发丝因为被打湿而泛着光泽。
巴掌大的小脸莹□□致，澄澈乌黑的眼眸染着水雾，眼尾绯红，看过来时透着丝丝欲语还休的媚惑。
樱红的唇珠微翘，却有几分憨态。
这些全是他从前不会注意的细节。
当然, 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也已经是十分出格的行为。
他俯视看过来, 眼眸深黑，“不舒服？”
“有点头晕……”
时夕颔首, 又抬手按一下头部，纤细柔软的手抬起时撩起一片水花。
吸引着他目光往下探究。
水位恰好淹没雪峰，不露多余风光。
眀师俞弯下腰，将手探入浴缸水中。
如艺术品般骨节分明的手轻拂一下，试探着水温, 腕表表面上凝着一层白雾。
他再开口时, 嗓音少了往日的冷冽，像是沾染上浓重的酒气一般，十分蛊惑, “水冷了，起来吧。”
时夕将手搭在浴缸边缘，摆烂般往后一靠。
“没力气，起不来。”
语气很轻，好像真的很不舒服。
眀师俞转眸看四周，随后取来一旁的浴袍。
他握住她胳膊，稍稍用力，扶着她从浴缸起来。
“哗啦……”
轻薄暧昧的水雾自雪白玲珑的线条晕染开，泡沫随着她的起身碎裂、掉落。
眀师俞喉结滚动，错开视线。
柔软的白色浴袍被展开，带起一阵凉意，将时夕的身体包裹住。
“穿好。”
时夕抬手，穿过衣袖。
他捏紧浴袍衣襟，帮她交叉合拢。
浴袍腰带垂落在她腰间。
他顺手捻起，严谨地打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她鬓角散落的发丝，经由他的指尖，重新缠绕到她盘起的头发上。
程序化的动作，加上他那面具般没有波澜的神情，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是被调教好的机器人。
但看向他眼眸的话，便会发现幽黑深邃的瞳孔里并不全然是无动于衷。
几滴水珠停留在她锁骨的凹陷处，他抬手轻轻揩去。
时夕感觉有点痒，躲了一下，踩在浴缸里的足尖轻滑，身子失衡，惊得她抓住眀师俞的胳膊。
“小心。”
男人的掌心蓦地贴上时夕的后腰，灼热的体温隔着浴袍传递到她湿润的皮肤上。
时夕被他捞到怀里，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胸膛前。
他是洗过澡的，估计又在书房待过，衣服染上熏香，有一股雪松香被水汽腌渍出的涩意。
让人情不自禁联想起幽谷深林里，被雾气环绕的冷绿色，深沉又危险。
“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她双手穿过他精壮的腰身，用力环紧，像是抱住一颗永远不会倒的大树。
她身上的水汽不可避免地沾到他身上。
香甜的气息也纠缠着他衣襟上的冷调，随着彼此的呼吸，酝酿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禁忌感。
眀师俞大脑中某根弦扯得十分紧绷，连同身躯也受影响。
他低了低头。
“你变得倒是挺快，你先前因为讨厌这个味道，差点想砸掉我的书房。”
她声音又软又沉闷，“怎么会呢，哥哥一定是记错了吧。”
她脑袋全都埋在他身前，露出了后颈那一处细腻白嫩的皮肤。
他按在她腰后的手掌下意识往上挪，最终搭在她后颈上。
“嗯。”
他没跟她争辩。
“哥哥的手指怎么在发抖啊？”
她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抬起头。
嘴角轻扬，梨涡隐隐浮现，眼底布满得逞的笑。
指尖攀上他紧绷的颈侧，沿着暴起的筋脉，在脉搏处停留，感受皮下血液的涌动，“你在紧张吗？”
喉结重重滚动，眀师俞突然收紧臂弯，腕表硌在她腰间。
覆在她颈后的手掌轻刮过细腻的肌肤，带起她的战栗。
他的语调依旧是不疾不徐的，但话里每一个字又都带着压迫感，“你如果了解男人，就该收敛一些。”
“我非不收敛呢？”她问。
他握住她脆弱的后颈，低头拉近和她的距离，嗓音放低，“你可以试试看。”
他看起来相当冷静，然而，她指尖下按着的脉搏却疯狂加速。
时夕的瞳孔在氤氲水汽中泛起异样的光。
她也不怕摔着，踮起湿漉漉的脚尖，踩在他鞋面上。
浴袍下摆不知怎么被水湿透了，在他熨烫平整的深灰色长裤上洇出一片潮湿的痕迹。
她盯着他的喉结，指尖也落在上面。
顶着她的指尖，凸起的喉骨上下滑.动。
此时的他像极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他每一次吞咽，身上的枷锁便重一分。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
眀师俞掐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却在她腕骨泛起红痕时骤然松懈。
“小夕。”他唤她的名字时像是在齿间咬碎冰渣子，幽冷危险，“玩够了？”
她没好气地回道，“你人都在这儿了，还跟我玩欲擒故纵？”
“玩欲擒故纵的，到底是谁？”
“不是我，我看中的都会直接动手抢。”
“哦？那你如今在做什么？”
“强、抢、啊。”
她话音落下，双手揪住他衣服，趁他猝不及防，用上狠劲儿将他拽倒。
椭圆形浴缸水面溅起水花。
眀师俞瞳孔急剧收缩。
倒向浴缸时，下意识伸手护住她。
甜腻的气息瞬间灌来，浓烈得让他的思维在短时间内停止转动。
真丝睡衣被打湿，而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轮廓。
浴缸很大，但是多一个眀师俞后，就显得又些狭窄了。
她像一条潮湿滑溜的鱼儿，翻身坐到他身上来。
浴袍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松散开，露出一小片雪色。
她的头发也散落下来，在滴水。
一整个祸水的姿态。
她双手撑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极致灿烂的笑容里，透出几分不顾后果的疯感。
“哥哥没摔着吧？”
她假惺惺地问着。
眀师俞微微坐起身，靠向浴缸边缘，一只手掐在她腰侧，不知道是要将她按向自己还是推开。
“摔不死。”他喉间滚出几个字。
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唇上的薄红显得有几分性感。
此时浴室外的钱宜听到疑似摔倒的动静，担心两人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了，思来想去还是出声问道，“大小姐，需要帮忙吗？”
时夕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感觉刚才那一下之后，是挺头晕的，于是问，“沈世昀呢？让他过来。”
沈世昀在某些方面比钱宜细心。
她很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
不过这几天他在那方面凶得很，所以她今晚没让他跟自己一起泡澡。
但他一直没出现，就很有古怪了。
钱宜还没回答，身下的眀师俞开口了，“沈世昀已经离开庄园。”
时夕看回他脸上，“为什么？”
“你爸说的，庄园里不留闲杂人等，特别是那些没有自知之明和分寸感的下等人。”
时夕：“他是我男朋友。”
他嘴角漾起不真切的笑，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水渍，像是在念通告一样，告诉她，“你没有男朋友。”
时夕：“……”
眀师俞继续说，“他还说，明天设家宴，他要回来看我们。”
时夕接受了这个结果，“行吧。”
眀师俞直起身，长腿也微微竖起，这样一来，本来坐在他腰腹上的时夕，就整个陷入他的环抱中。
姿势是前所未有的暧/昧。
可他掐在她腰间的手，却跟铁爪一样，力道近乎暴烈。
时夕看到他眼眸中翻涌的墨色，如同海面上暴风雪来临的乌云和狂风。
他唇间溢出沙哑的字眼，“很喜欢在浴室做？”
时夕微怔，“也还行。”
她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主要是，在卧室做的话，我怕有些人看爽了。”
眀师俞岂会没听出来，她知道卧室里的监控。
她笑着摸他的脸，“哥哥，出去吧。”
他却没松开她。
细微的水声响起，他的手浸入水中。
“既然都湿了，那也就不着急出去。”
水珠沿着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滚落，消失在逐渐稀薄的泡沫上。
时夕身子一软，软软伏倒在他怀里，发出幼猫般的呜咽声。
眼眸里的水雾似要凝成泪花，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至全身。
他一只手横亘在她背后，另一只手依旧在水中。
他的手以不同的节奏在撩拨，水波荡漾，他的神色也越发晦暗不明。
有什么要崩坏了。
又被他强硬地缝合和抑制。
“唔。”
时夕一声餍足地轻哼后，整个人卸力瘫软在男人身上，轻轻喘息。
结果却听到他传来一句，“三分钟？”
时夕：“……”
她又不是男人，在意什么时长啊？
她抬起脑袋，施舍般在他下巴上，亲一口，说道，“眀师俞你好厉害，下次还找你。”
让她惊讶的是，刚才那样，竟然也能成功收集到碎片。
“……”
眀师俞黑眸沉沉，没说什么。
她要是真的能被喂饱，也不至于招惹那么多人。
他敛眸，替她整理好松垮的领口，那动作堪称优雅，似乎一点都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
他抱着她从浴缸出来。
腕表不知道为什么脱落，重重砸向地面。
两人一同看去。
时夕靠着他胸膛笑着保证，“哥哥，我改天给你送一个新的。”
回答她的，是微微收紧的手臂。
被锁链控制的凶兽，明明已经把獠牙放到她喉咙上，最后竟然只是舔一下，还把自己的利爪折断了。
时夕眼眸一转。
眀师俞便捕捉到，“又在谋划什么？”
她抿了抿湿润的唇，才开口，“哥哥，我说真的，你把我当同伙吧，我们一起撕了明正宏啊。”
眀师俞不为所动，“注意你的言辞。”
时夕：“……”
想到主线剧情里他的固执，她也不再说什么。
他对所有人都抱有合理的怀疑和忌惮。
但最后还不是被明正宏弄死了？
更何况，她跟明正宏是有血缘的。
他怎么会相信她是站在他这边的呢。
眀师俞让钱宜进来照顾她，而他已经稳步离开。
钱宜看着对方留下的那一排湿哒哒的水渍，日常震惊。
说好的洁癖呢！

第192章 病娇大小姐24 暧昧过头
时夕在衣帽间呆了十几分钟, 从芭比娃娃身体里找到那张内存卡。
随手就递给钱宜。
“好像是我妈妈留下的，你拿回去查查。”
“……好的，大小姐。”
钱宜郑重地接过去。
她犹豫一下, 开口道，“已经查到林冉的病况，是心脏病, 看样子近期是安排了心脏移植手术。”
时夕颔首, 主线里，林冉的事情只是一句话带过, 她是病死的。
据说是因为供体出问题了，最后没做成手术。
所以在时夕眼里，林冉不过是将死之人，倒也不用花费功夫去应付。
时夕换好睡衣躺床上。
钱宜给她点上助眠香薰，才离开。
她拿着内存卡回房间, 里面存着十几个视频，有些是偷拍的, 有些是秦瑶的视频日记。
钱宜看完后，急得团团转, 连忙换一身衣服，暗暗溜出庄园。
那么问题来了，大小姐看过内存卡的视频吗？
她想做什么？
她是否知道，她背后是警方？
她想大义灭亲？
钱宜一肚子疑惑，但她知道, 哪怕是问出口, 大小姐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有时候觉得，大小姐跟眀师俞才是一类人，善于伪装, 拒绝平等交流，只喜欢掌控。
眀师俞的卧房里，此时只亮着一盏壁灯。
他匆忙走进浴室，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黑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前的刘海被打湿结条，身上的睡衣更是湿哒哒，粘在身上。
想到他刚才做过的事情，他凝向自己左手，勾起嘴角嗤道，“看着胃口挺大，吃得倒不多。”
他蓦地打开花洒，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
大半个小时也没结束。
——
林奕明今天没课，下午的时间都在学校诊疗室。
时夕是独自来的。
她往躺椅上一坐，像个女王一样对林奕明说道，“林老师，再帮我做一次催眠吧。”
林奕明起身朝她走来，“小夕，昨天还没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她闭着眼不看他，冷冷道，“让你妹妹跟我说。”
听她的语气，林奕明便知道她此时心情不佳。
他点头说，“好。”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他打开音箱，白噪音充斥在诊疗室里。
佛手柑的气息时有时无，轻柔地安抚着时夕紧绷的神经。
“不知道，天亮了才睡着。”
这是她的常态。
只是前些时日情况有所改善而已。
林奕明：“睡不着的时候，在做什么？”
她这回没吭声。
林奕明将脑电检测仪的电极贴在她左额叶位置，同时将一个压力球递给她，“今天我们试试渐进式脱敏法，不舒服的时候按这个球。”
这是林奕明第二次给时夕做催眠。
也幸亏罗臣大学不差钱，诊疗室里设备都是超前的先进和齐全。
不过，上次他给她做催眠，完全没有效果。
从始至终，她都没放下心防，只是眼巴巴看着他，让他看起来像个笑话。
时夕点点头，态度意外地坚决，“我会好好配合的，不用安全词，我只想看清楚那个画面。”
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想亲眼看到。
以斩断这具身体对明正宏最后的一丝感情。
林奕明静静看她一会儿，点点头。
他听她描述过，那些像是梦境一样诡谲的场景。
“不用把自己逼那么狠，必要时候我会中断催眠。”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嗓音放低，“现在闭上眼睛，感受呼吸。”
林奕明调整生物反馈仪的屏幕角度，他的声音和音箱里滴答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莫有一种能镇定人心的力量。
“你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时夕闭着眼，顺着他的声音，重建记忆中的嗅觉信号。
雨水，泥土，和玫瑰花混合的气味，让她记忆太过深刻。
双腿很重，像是沉浸在冰冷的水里，被水草死死缠住。
视网膜开始自主成像，不知道是身处梦里，亦或是那段以往的记忆在重现。
秦瑶的背影再次出现，一闪而逝……
时夕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圆头小皮鞋正在渗水，蕾丝袜贴着脚踝像溺亡者的皮肤，她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
走得很慢很慢，抬不起腿……
林奕明垂眸，看到她双手紧攥着扶手，小腿肌肉绷紧，微微摩擦着躺椅。
“放轻松，保持呼吸。”林奕明始终用温和的声音引导着，“现在你已经站在了花房前，你看到他们了……”
花房……
时夕眼前一晃，再次看到秦瑶和明正宏几乎重叠的身影。
可是她太冷了，整个人又被雨水打湿。
她冷得直发抖，视线是模糊的。
她看到秦瑶的身影消失，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花从她身体里流淌出来，围绕在明正宏身边。
时夕一眨不眨盯着明正宏的脸。
一开始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她抬起颤抖的手，在眼前重重一抹。
男人的眼睛比打在身上的雨水还要冰冷，他朝她走了过来。
浓重的铁锈味也随之而来，将她紧紧包裹，占据她所有的嗅觉。
视线定格在明正宏愈发清晰的面孔上，他那好看的脸变得很狰狞，眼里满满都是杀意。
她眼前一黑，犹如被重重拖向漆黑的水底……
……
濒死感让时夕蓦地睁开眼，大口呼吸。
光洁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
浓密的睫毛轻颤，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
她想要开口叫喊，但声音又卡在了喉咙。
整个人仿佛虚脱一样，呆呆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林奕明没有出声打扰她，调整躺椅靠背的角度。
好一会儿，他端来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
她侧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再来一次。”
“先休息一下。”
林奕明语气十分强硬。
时夕看一眼旁边的时钟，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林奕明拿来帕子，擦走她额头的汗。
她抱着水杯，弥漫着水雾的眼眸定定看着他。
林奕明被看得心头一软，“忘记那段记忆，是你身体开启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真的太痛苦，就忘了吧。”
她不信任他，告诉他的细节模棱两可，他对她的帮助很有限。
但他光是听描述，就知道那定然是十分痛苦的回应。
十年前，她才八岁。
那一年，也是她母亲秦瑶去世的时间。
从人体里流出来的红色玫瑰花，怪诞且诡谲，能有什么好的寓意？
如果涉及杀人场景，那流出红玫瑰的人体是谁？
她或许还会面临危险……
林奕明忍不住联想，明正宏坐拥偌大的财团，他的双手还干净吗？
他的母亲呢？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林老师，你能抱一下我吗？”
她忽然提要求。
林奕明放下帕子，朝她张开手臂。
还没等时夕抱上，诊疗室的门被敲响。
也不等里面的人反应，门就被推开。
赫然是眀师俞。
林奕明侧眸看他一眼，然后结结实实地将时夕抱在怀里。
他轻拍她后背，低声说，“不管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找我，把我……当成哥哥那样吧。”
是出于怜惜也好，愧疚也好，他不可抑制地对她生出保护欲，确切地说，是责任感。
不管她心里到底有什么结，他希望她能再开心一点。
他的话，也传进眀师俞的耳中。
眀师俞目光掠过他搭在时夕背后的手，一边走进，一边扯松墨绿色领带。
抓着领带的指节微微泛白，金属袖口在柔光灯下折射出一闪而过的寒芒。
“打扰你们了？”
时夕从林奕明怀里退出来，抬头看他，“哥哥怎么来了？”
语气倒是有几分亲昵。
林奕明的眼神也落在眀师俞身上。
在他眼里，眀师俞此时的眼神和反应，都有些古怪。
但他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眀师俞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以为你出事了。”
是林奕明出声回答的，“小夕刚经历深度催眠。”
“为什么要催眠？”眀师俞视线扫一圈，最后停留在时夕额头那电极片上。
钱宜说，她在林奕明诊疗室呆了很久，所以他来找她。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刚好生病，那段时间的记忆遗忘了，我想找回来。”时夕乖乖回答。
她这么一说，眀师俞也想起一些事情。
秦瑶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跟他亲近不起来。
她去世的时候，明正宏以两个孩子年纪小为理由，甚至没让他们再看她最后一眼。
她的葬礼办得很低调。
而且自那以后，明正宏也开始深居简出。
外人都道他用情至深。
——冰冷的财阀世家，却出了明正宏这么一个情种。
听到都觉得可笑的程度。
眀师俞问，“想起来了么？”
时夕点头，又摇头。
林奕明倾身，手指揭掉她额头的电极贴片。
医用胶布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块红痕。
眀师俞抬手，指腹在那块红痕上轻揉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起回去吧。”
诊疗室的佛手柑香气有些粘稠，他并不喜欢。
林奕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股怪异更是成倍增长。
林奕明心头微跳，眸色晦暗，“小夕，回去后注意休息。”
说着，他将一个盒子拿出来，递给她，“我新调制的香薰，可以凝神助眠，前调加入了你喜欢的草莓的清甜，这种香气可以触发大脑愉悦记忆区，闻起来也会开心。”
时夕接过，甜甜地夸起来，“你真厉害。”
林奕明扬手，在她头顶摸摸，“要是真能让你睡个好觉，那才叫厉害。”
她已经习惯他的这个举动，只是微微低头，垂着眼皮接受他的摸摸。
眀师俞看在眼里。
他几不可察地蹙眉，同时拉过时夕的胳膊，“走了。”
林奕明看着两人离开，转身来到窗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一场雨，深色的柏油路面上，铺满被风雨击落的黄叶，凄冷萧瑟。
眀师俞撑开黑伞，带着时夕上车。
他关上车门前，似有所感，忽然抬眸看来。
林奕明没有躲开。
两人视线交接也就一秒钟，但林奕明没由来觉得，对方对他有敌意。
这下，他可以确定——眀师俞对她，从来不是对待妹妹的态度。
那股隐隐透出的占有欲，更像是对对待情.人。
时夕坐在车里，脸上的虚弱和恍惚渐渐消散。
其实她后来看清楚了。
是明正宏拿着园艺剪刀，捅到秦瑶的心脏上。
“催眠是怎么回事？”眀师俞没打算绕过这个话题，她只是表情看着乖巧，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阴沉气息，让他难以忽视。
她轻声开口，“我妈妈，是明正宏杀的，我看到了。”
因为这句话，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特助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明家的秘辛，他知道得可多了。
也不差这一点。
于是他淡定下来。
下一秒，后视镜里，女孩翻身跨坐在男人腿上，将他抱住，埋首在他脖侧，声音沉闷却充满肯定。
“哥哥，他会杀了我的。”
十年前没杀，是因为她失忆，而且年纪小，好糊弄。
但留着她，总归是一颗定时炸弹。
方特助双手一颤，根本没法淡定。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这姿势，是不是暧.昧过头了？
对明总而言，明大小姐不该只是一颗搅乱明家的棋子吗？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眀师俞语气轻幽，像是驳回时夕的说法了。
他始终不会展露自己对明家的恨意。
但他却在心里算一下，这半年来，她已经去医院体检过两次。
都是明正宏嘱咐要去的。
眀师俞耷下眼睫，掩住眼底汹涌的波涛。
他想起林冉的病情。
她要做心脏移植手术，那供体是谁？
明正宏不会等着人死再摘心脏。
配型对了，他随时都会摘。
就好像他父亲那样。
他现在，又看中了谁的心脏？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曾经见过，她喜欢这样窝在沈世昀怀里睡。
原来，在他怀里，她也是能安睡的。
他手掌贴在她左侧后背，心脏的位置，漆黑眼眸中渐渐凝结出一层薄冰。
还在私人飞机上的周景然，刚结束一场会议，就看到眀师俞发来的消息。
——查林冉的心脏移植供体，条件你提。
周景然看完，眉眼间有一丝深究的疑惑。
供体是谁，手术的时候便知道。
如果是毫不相干的人，冷血如眀师俞根本不会在意。
该不会，是小疯子的心脏被盯上了吧？

第193章 病娇大小姐25 茶味
车已经停下, 时夕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方特助接收到眀师俞的眼神，连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眀师俞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下来，调整成公主抱。
她睡得不深, 眼皮睁开一会儿，又十分困倦地闭上。
随后脑袋歪向他胸膛，睡了。
温热的呼吸停留在他心口前,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难得在他面前这么乖顺。
眀师俞低眸看一眼, 才迈步走进门。
玄关雨伞架旁，摆着新换的大马士革玫瑰, 花瓣上滚着水珠。
会客厅里，明正宏坐在酸枝木茶几前，神情闲适。
一旁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毕恭毕敬地沏茶。
早在半路上，眀师俞就收到明正宏已经回到庄园的消息。
老于是庄园以前的管家，后来明正宏身体不好, 到国外休养，老于也跟着过去照顾。
眀师俞成年时, 明正宏将庄园当成礼物送给他。
如今庄园里没有管家，而是由一整个专业的团队在管理, 直接听命于眀师俞。
“父亲。”
明正宏朝那个方向颔首。
明正宏目光投来，“回来啦，小夕怎么了？”
眀师俞轻轻将人往上托一托，像是无奈地勾唇，“小夕一直有失眠的毛病, 作息乱得很, 不过她有在咨询心理医生了。”
“她还总往林奕明那边跑？”
“嗯，她比较信任那位林老师。”
罗臣大学里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明正宏想查, 自然会知道。
至于催眠的事情，但凡林奕明有点职业道德，也不会传出去。
“那就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明正宏握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唯有茶汤微微发颤。
又说，“让保镖送吧，你过来陪我喝杯茶。”
眀师俞脚步没动，只低声说，“保镖粗手粗脚，怕是会吵醒她。”
明正宏叹息，“去吧。”
他用茶盖撇去浮沫，眼睛透过腾起的雾气，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
没喝茶，他又放下茶杯，青瓷盏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低声说的话，只有老于能听见。
“倒是演得一副兄妹情深。”
老于点头，“这一切也快结束了。”
明正宏不置可否。
今时不同往日，明家势必要转型，而洗白的路都已经铺好了。
走完旋转楼梯，眀师俞才往会客厅的方向撇去视线，眼底浮现一抹讥诮。
他将时夕放到床上，没有马上离开。
幽深的眼眸看着少女的面容，暗潮涌动。
明正宏对她一直格外纵容，她闯下的大大小小的祸，他一盖帮忙处理和掩盖，无条件宠溺。
她小小年纪，身家却已经有两百亿。
她渴望父爱，每次只有在明正宏面前，才会表现得小心翼翼。
眀师俞一开始也以为，明正宏对她多少有些感情，毕竟是亲生女儿。
然而现在看来，明正宏眼里，怕是只有林雪柔和她生的那对儿女。
还真是讽刺。
——
时夕醒来时，在自己的房间。
明正宏和眀师俞在谈什么，一直在书房里没出来。
时夕换一身衣服，在书房门口转悠。
也没一会儿，门被打开。
眀师俞目光扫在她脸上。
还没开口说话，她就一把推开他。
眀师俞：“……”
“爸爸。”
时夕视线掠过眀师俞，直勾勾落在明正宏身上。
眀师俞垂眸将门打开，错开身。
“嗯，休息好了？”明正宏背着手，缓缓从书房里走出来。
比起上次见面，此时的明正宏似乎又消瘦了一些，脸颊微微凹陷，法令纹更显严肃。
这些日子，他都在澜庭居休养。
肝病啊，可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
他还要等着做肝移植手术呢。
这应该是他的报应吧。
时夕上前两步，乖巧地扶住他一边胳膊，“爸爸身体好些了吗？”
“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我上次去澜庭居被拦在门口了……我还担心你身体不舒服呢。”
“我喜静，你又不是不知道。”
“爸爸，要不你回来住吧，我保管不吵。”
“得过这段时间，庄园里太潮湿，我这把老骨头遭不住。”
“……好吧。”
“最近在学校有好好表现吗？”
“当然，我和林老师单纯是医患关系，爸爸你别误会了。”
“嗯，那个沈……”
“沈世昀啊，分了，分得干干净净的。”
……
眀师俞走在后面，听着少女撒娇般的语气，神情毫无波澜。
她眼神里的孺慕之情，没有半点虚假。
可谁知道，不久前，她还苦恼地对他说，明正宏要杀她。
她的确是小疯子，还会撒谎。
连他都不知道她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时夕扶着明正宏坐下，才在他身旁落座。
她有些扭捏，但还是开口了，“爸爸，下次能不能不要再关我禁闭，林老师说那也是体罚……”
眀师俞眼皮微跳，不经意般扫她一眼。
虽然现在的明正宏看起来是好说话一些，但她这话完全是在他雷点上蹦迪。
禁闭室象征着某种权威。
而林奕明，是他目前的不可说。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后，餐桌周遭的空气便变得粘稠冰凉，让人骨髓里都透着冷意。
时夕端正坐好，低下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巴掌大的脸也瞬间苍白起来。
明正宏咳嗽两声，却回道，“好，不喜欢的话，那便把静室改造一下。”
他说着看向眀师俞。
眀师俞颔首，“我改天找人来看看。”
时夕也露出一个满是期待的眼神。
钱宜蹲在厨房角落，端着饭盒大快朵颐，时不时起来瞟一眼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气氛，心中大为震惊。
都是神经病啊。
她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大小姐会养成那样的性子了。
晚饭后，时夕朋友圈更新一张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
没多久，这张照片就已经被搬运到网上。
相信很快就能让某些人看到。
慈云医院某vip楼层。
林冉将手机砸了个稀巴烂，保姆在一旁不敢吱声。
看到林雪柔进来，保姆才如获大赦，连忙退出去。
“你这是闹什么呢？”
林雪柔就跟她的名字一样，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林冉靠着床头，直接问道，“妈，你告诉我，明叔是不是我亲生父亲？”
如果不是亲生的，明叔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对她那么好？
林雪柔这回倒是没有隐瞒，她点了点头说，“他的确是你亲生父亲。”
“我就知道……我哥呢，他知道真相吗？”
“嗯，他前些天来问过我，冉冉，这事你先别往外说，免得给你爸爸添麻烦。”
林冉气红了眼，所以她和哥哥是私生子……
爸爸明明爱着妈妈的，可他未免太偏心了，一直以来让她和哥哥在国外躲着藏着。
而明时夕兄妹却可以名正言顺地获取明家的一切资源，被众星捧月般对待。
真是可恨。
“冉冉，别让你的保镖乱来，在国内你爸爸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这样会给他添麻烦……”
“妈！连你也责怪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了好了，不说了。”
……
一直到深夜，病房里也没消停。
——
翌日早上十点，天气阴沉，寒风凛冽。
时夕刚从车里下来，就听到好几道感叹声传来。
她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十二辆黑色奔驰呈箭矢状列队，中间那辆加长幻影更是吸睛，轮毂盖在阳光下折出刺眼的光。
车门推开时，林冉走下来，浅金色校服，金色鸢尾徽章，无一不展现她高贵的身份。
“谁啊？之前没见过？”
“她成年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哈哈哈哈……”
“这车队，也是很好笑了，特地来造势的吗？”
“真的要笑死，罗臣大学最不缺有钱人，明大小姐都没这个架势呢，所以这女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她还带保镖呢！”
“典型的暴发户举动哈哈哈哈”
……
林冉摘下墨镜，冷冷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人，感到一阵羞恼。
他们怎么回事？竟敢嘲讽她？！
谁是暴发户！
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好吗！
林冉视线定在时夕背影上，开口喊她，“明时夕，站住！”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本来还在议论的人都纷纷闭上嘴，随后开启吃瓜模式。
这暴发户和明时夕是认识的？
然而，时夕充耳不闻，径直走进教学楼。
钱宜一见到林冉，便不急着离开，照例开始活动手关节。
打架，没在怕的。
林冉身后的保镖见此，像是想起某些屈辱的过往，脸色也变得难堪，凶狠地瞪着钱宜。
围观群众：哦豁，原来是仇敌啊。
明家可是第一财团啊，哪怕真有人讨厌明时夕，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吧？
这暴发户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目光太短浅？
林冉也没追着时夕，只是扬声道，“你不看看这是谁？”
她话音落下，身后的车里，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
赫然是沈世昀。
“我去，有大瓜！”
“话说，沈世昀这几天是不是没来学校？明大小姐不要他了？”
“这看起来像是……两女争一男。”
“靠，沈世昀这是什么狗屎运？这剧情怎么不让我也演两天？”
时夕听到熟悉的名字，转过身看过去，眸色微冷。
林冉见她这表情，心里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都说，沈世昀在明时夕心中的位置最特别。
现在看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林冉将沈世昀拽到自己身旁，对时夕说，“他现在是我的人。”
“然后呢？”
这回是时夕站在台阶上，她低头睨着林冉，轻飘飘地问，“你是谁啊？在这儿跟我叫板？”
全场寂静。
大小姐一怒，真的会天凉王破哦。
林冉却笑得开心，“明时夕，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沈世昀跟你在一起，是你强迫他的，如今，是我给了他自由，他是，我的了！”
她自小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沈世昀虽然以前给明时夕当过狗，但模样看起来还算赏心悦目，她就留在身边又如何，还能膈应明时夕呢。
可时夕却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
“嗤。”
身旁的沈世昀忽然笑一声，瞳孔漂亮清冷，纤薄绯红的唇微微抿紧。
“你笑什么？”
林冉皱眉看他。
众目睽睽之下，沈世昀抬脚走向台阶，来到时夕面前。
精致瑰丽的面容上，笑意消失，他在大小姐面前垂下头颅。
“大小姐，那个人……她绑架我，还想从我嘴里套你的秘密，我一个字都没说。”
他解释的声音渐渐放轻，像是带上点委屈，“她还让我当她的人，我宁死不屈的。”
时夕：“……”
怪不得这几天他一个屁都不出呢，原来是被绑架了。
“噗哈哈哈……”
“这暴发户真搞笑，竟然还绑架人！”
“我好像闻到茶味，不确定，再看看！”
“靠，大小姐什么时候腻味了，我就去抢沈世昀！”
“真不怪明大小姐沉沦啊，换我我也想给小狗一个家好吗！”
林冉完全没想到沈世昀会来这一出。
周围嘲讽的哄笑声，轻视的眼神，如刀子一般扎在她身上。
她指着沈世昀控诉，“你骗我，你说是她逼你的！”
沈世昀抬起漆黑的眼眸，沉默地摇头。
时夕抬手，在他脸颊上揉一把，“嗯，我信你。”
沈世昀没能在她眼神里撑过两秒，红温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刚才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给旁人听的。
很矫情。
但她说，她信。
林冉目眦欲裂，气疯了！
可谁也没再搭理她。
跟明大小姐作对，基本上不用在罗臣大学混了。
时夕转眸看向跳脚的林冉，勾唇笑了笑。
挡箭牌也有挡箭牌的好处。
毕竟，名正言顺。

第194章 病娇大小姐26 一钓就上钩
“车队？”
眀师俞视线从方特助的手机上挪开, 轻飘飘地说，“那是小夕玩剩下的。”
方特助颔首，“具体过程就这样, 林冉读的是传媒，是以国际交流生的身份入学的。”
半晌也没听到眀师俞的回应。
方特助又说，“大小姐的心情没被影响, 上完课后就去了妆造店, 没带沈世昀。”
眀师俞抬眸看他一眼，“我知道。”
方特助：“好的, 那我先下去？”
眀师俞挥挥手。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一会儿，他的手机震动，传来钱宜的消息。
是一张拍卖会现场的照片。
时夕穿着一袭黑色露肩晚礼服，长长的裙摆暗夜里的涌动的浪潮。
她站在大理石柱旁。
白皙的天鹅颈间挂着的翡翠吊坠，像雪地里一汪澄澈的湖泊。
眀师俞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个拍卖会, 每次都汇聚全球富绅，是结交名流的好机会。
他只有看到想要的拍品, 才会去。
而时夕，对拍品从来没有兴趣,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
——想要什么？
眀师俞点开和时夕的对话框，发出一条消息。
那边回复：想给爸爸准备一个礼物。
眀师俞看着这条消息，眼神讳莫如深。
此时云阙拍卖行的百年古堡内。
三层水晶吊灯将主厅照得通明，光影交错，整个空间都被笼罩在如梦似幻之中。
拍卖师掀开红丝绒罩布, 玻璃展柜里躺着十八颗沉香木佛珠, 每颗都嵌着翡翠雕琢的莲花。
灯光下佛珠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明代苓隐寺高僧遗物，起拍价六百万。”
拍卖师话音落下，电子竞价屏瞬间飙升至两千万。
钱宜是来当卧底的, 但她真的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拿起手机拍一张照片。
两千万的佛珠手串，真敢盘啊。
这些冤大头……
下一秒，大小姐投来一个眼神。
钱宜默默举起竞拍牌，“三千万。”
很好，冤大头在身边。
拍卖师敲槌，“1号买家出价三千万！”
几乎所有人都往时夕的方向看一眼，眼神各异。
第一反应是，好漂亮一个女生。
她随意地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高贵，傲慢，又有着吸引人眼球的美貌。
能出现在这里，家世肯定也不简单。
认识她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过她的荒唐事，此时看她参与竞拍也不觉得惊讶。
明大小姐花钱如流水，关键是她有那个资本。
不认识她的，开始打听她的来路。
知道她背后是明家，便歇了竞拍的心思。
另一个角落，言司廷姿态慵懒靠着椅背，微侧着头，目不转睛盯着时夕的方向。
这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给谁拍的？
不过，他并不想关注她的事，很快便收回目光。
言司廷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佛珠，他爷爷想要。
更何况，他心口还存着一口恶气，丝毫不想把佛珠让给她。
他身旁的保镖举起竞拍牌。
“四千万。”
时夕闻言，朝言司廷的方向看去。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半张线条流畅的侧脸。
眉骨和鼻梁高挺，下颌线精致。
她当然知道言司廷在这儿。
言老爷子最喜欢收集佛珠手串，肯定会让这最闲的孙子过来给他拍。
但今天，她还非要拍下这手串了。
竞价来到一个亿。
全场微微哗然。
在场的人明显都看出来，这佛珠手串不管是收藏价值还是商业价值，都没那么高。
这两个小年轻之间，气氛不太对，更像是好胜心在作祟，拿家里的钱来撒呢。
钱宜再一次举牌。
拍卖师激动的声音传遍会场，“1号买家出价一亿一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言司廷。
言司廷低着头，正看着手机上他爷爷发来的消息。
——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要了！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人女孩子喜欢，你让着点。
言司廷：“……”
他轻轻拧动食指上银色戒指，侧头看一眼时夕的方向，没有新的表示。
所以，她到底是拍给谁的？
他这边不再竞拍，时夕理所当然拿下拍品。
之后时夕又看中一块龙纹无事牌和一个古董手表，想都没想就拍下来。
拍卖会才过半，两亿已经花出去了。
钱宜拿牌的手抖了抖。
时夕随口说，“又不是花你的钱，你抖什么？”
钱宜：“山里来的，没见过这么大世面……大小姐的卡够刷吗？”
时夕：“也不是花我的。”
明正宏给的黑卡，她不多刷一点都对不起自己。
钱宜：“……”
怪不得刷得这么爽快呢。
没等拍卖会结束，钱宜小心地托着三个盒子，跟在时夕身后离开。
言司廷也起身，走向出口。
“明时夕。”
时夕停下脚步。
通道里的光线微弱，只有一盏盏小灯，从头顶上打下来。
在这样的死亡顶灯映照下，她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
卷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她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使得黑色眼眸更加神秘。
犹如暗夜里走来的小妖精，全身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小妖精……
言司廷被自己霎那间的想法恶心到了。
她哪是什么小妖精，分明是小恶魔。
他步伐放慢，在她面前停下，神色矜冷孤傲，语气高高在上地说，“说个价吧，把佛珠让给我。”
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保镖神色愕然。
老爷子不是不要那佛珠了吗？
时夕嘴角勾起浅笑，然而眼神却十分冷淡，嘴里吐字，“不让。”
“别告诉我，你买这玩意是要自己盘。”
“这是我送我父亲的生日礼物。”
言司廷嗤笑，“现在离你父亲的生日还有半年吧？”
时夕面不改色，“我半年后送有问题吗？”
言司廷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眸微微眯起，一字一句道，“我看你不是想要佛珠，而是……想、钓、我。”
时夕直视着他眼眸，丝毫没有羞恼，“这话怎么说呢？”
“我不是傻子。”言司廷神色微冷，眼底闪过一丝锋锐：“上次，不也是故意让我抓的？”
时夕叹息般笑一声，忽然抬手，用力将言司廷推到墙边。
言司廷猝不及防，却第一时间锁定她双手。
毕竟，他是在她手下吃过亏的。
“大——”
钱宜刚开口，见那两人之间虽然有硝烟，但也有暧昧，于是又闭上嘴，身影缩到阴影里去。
言司廷的保镖更是识相，早就背过身去了。
钱宜想了想，也抱着盒子转过身。
时夕双手被桎梏，也没挣扎。
她身体前倾，微微踮起脚。
呼吸撒在他下巴处。
温热的气息里仿佛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甜香。
言司廷下意识滚动喉结，心脏频率蓦地加剧，只是依旧冷着一张脸。
他敛眸，瞳孔里清晰映出她渐渐放大的身影。
她……干什么？
他应该做点什么，但大脑却是卡顿的，无法做出明确的指挥。
他身躯僵直，背后紧紧抵在墙上，猛地仰头。
砰的一声，他后脑勺撞到墙上。
时夕：“……”
言司廷：“……”
他隐约听到她似乎笑了一声，随后他更加真切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喉结像是被什么软滑而滚烫的果冻打下一个烙印。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
她幽幽说着，“这才是钓你，傻子。”
她想抽回手离开，却被他用力扼住手腕。
他低头看她，眼底隐隐浮现一抹怒意。
“明时夕，很好玩吗？”
他强行将她按到墙上，两人位置互换。
他的动作没轻没重，时夕裸着的肩膀碰到墙壁，有些微痛感传来，她轻轻抽了一口气。
言司廷第一时间注意到，眉头当即紧皱起来。
他将她往怀里拉一把，这回没让她靠着墙。
她报复心强，他只是不想把她弄伤，免得她又要给他添麻烦。
他近来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她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必定是遇到什么事情，她才会这样。
是什么呢？
生存危机？家族争斗？
他微微弯腰，附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说，“林奕明和林冉，并非本国国籍，但他们能进入罗臣大学，都有明家的暗中操作，怎么，他们威胁到你了？该不会……他们是你父亲的，私生子吧？”
恰好，言家对罗臣大学是有管理权限的。
所以言司廷一查就知道，那对兄妹和明家关系匪浅。
如果他们真是明家私生子，明时夕的确该着急了，毕竟她这么废柴，很容易被比下去。
时夕微微抬头，眼神暗藏几分谨慎，“你……可真敢猜。”
言司廷没错过时夕眼神的变化，他猜对了。
正因为那私生子的出现，这大小姐开始有危机感，她才到处勾.人，想要得到某些助力。
她想利用他而已。
当然，她不仅在钓着他，同样还钓着周景然。
从上次在警察局就知道，周景然对她的兴趣很大。
她是真有手段。
想到这儿，言司廷周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低压。
但是他却说，“明时夕，你想要在明家有一席之地，我可以帮你。”
时夕问，“怎么帮？”
他睨着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压着嗓音说，“改天，带上你的手铐来找我，我告诉你。”
“滚。”
时夕刚要屈膝，他就迅速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攻击。
言司廷瞧着她凝重的表情，隐隐有种掰回一局的感觉，神清气爽地招呼保镖离开。
系统：“言司廷恨意值-50%。”
时夕看着他背影，勾了勾嘴角。
钱宜挪步上来，“大小姐，您不是没打算让他上桌的吗？”
水已经够浑的了。
时夕只说，“迟早有言家发挥作用的时候。”
主线剧情里，白家家主和明正宏是蛇鼠一窝。
言家反倒是比较干净的，言老爷子更是在关键时候帮了男女主一把。
所以，言司廷没说错，时夕今晚是来钓他的。
而且，一钓他就上钩。

第195章 病娇大小姐27 偶像剧
暮色勾勒出天际线, 沥青路面泛着湿润光泽，空气湿度很大。
车厢里，时夕托着电脑, 在统计和查看原主名下的那些产业。
因为一直盯着屏幕，以至于眼睛有些干涩。
钱宜第三次从后视镜看到那辆卡车时，神色变得凌冽起来。
卡车如同幽灵般缀在十米开外, 司机戴着黑色口罩, 让人看不清面孔。
雨刮器刚扫开玻璃上潮湿的水雾，后视镜里那辆卡车像发狂的野兽冲上来。
“大小姐, 坐稳。”
时夕还没反应过来，库里南的车尾便被卡车车头钢制防撞栏□□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额头撞上座椅靠背。
车外金属刮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车身震动颠簸。
卡车第二次撞来时，钱宜咬牙把油门踩到底。
拉开和卡车的距离。
“哇哦。”
时夕回头看一眼，不合时宜的笑声显得有几分阴冷。
黑沉的暮色中, 三车道空旷得诡异，卡车紧追不舍, 像是要将库里南彻底碾碎一般。
庆幸的是，钱宜的车技在这三年里, 已经被锻炼得炉火纯青。
她完全有信心能躲过这辆卡车的撞击。
只是后座的少女忽然说，“别开太快。”
钱宜：？
随后她看到大小姐忽然打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
潮湿的风掀起她海藻般的长发，她朝卡车扔出什么东西。
水晶酒瓶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
哐当！
酒瓶砸中高速行驶的大卡车，在防风玻璃上砸出蜘蛛裂纹, 高浓度酒液在破烂的车头泼洒开。
伏特加的醇香混着柴油味在空气中蒸腾。
驾驶座上的男人慌乱抬手遮挡在眼前。
大卡车的速度降下来。
钱宜松一口气, 不其然在后视镜中对上大小姐的眼神。
“想看魔术表演吗？”
时夕嘴角的笑意更甚，慵懒的尾音很快消散。
说着，她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
擦出火星的时候, 她漫不经心地将打火机扔出车窗外。
就那么巧合，打火机被风裹挟着，砸中卡车车头。
轰！
幽蓝色火舌顺着酒精痕迹在卡车车头蔓延。
司机惊慌失措，加上看不到前方的路况，最后直接撞向绿化带。
钢铁骨架与绿化带护栏擦出漫天火星，侧倒在路面。
钱宜懵了。
靠！！
大小姐好牛！
那酒精浓度也就五十多度，想要点燃，需要制造一定的条件。
为什么大小姐轻轻松松就能点火？！
电影才敢这么拍吧！
钱宜猛打方向将车甩进应急车道，轮胎在积水路面拖出两道蛇形水痕。
大卡车的起火很迅速，司机还在卡车里，情况不明。
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呢。
大小姐无端背上人命就不好了。
钱宜说，“大小姐，我去把他抓来审问一下？”
时夕点头，“去吧。”
钱宜：“好的！”
时夕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时夕揉着额头，瓷白脸颊在车灯下透出玉质冷光。
她感觉有些眩晕，不过还是好心情地问一句，“你下次想开什么车？”
钱宜推门的手顿了顿，潮湿气味混着焦糊味从车门缝隙涌进车厢。
她望向后座。
少女猫似的蜷进羊绒毯，一点儿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的人。
钱宜回道，“……都行。”
这辆库里南算是废了。
时夕说，“还买库里南吧，我挺喜欢的。”
钱宜：“可以！”
正事说完后，时夕挥挥手，“去吧。”
钱宜连忙下车，朝着大卡车那边跑过去。
陆陆续续有车辆经过，应该有人报过警了。
时夕没管外面的事，直到听到有人敲响车窗。
时夕抬眼，看见周景然立在车外。
他屈起的指节悬在玻璃上，翡翠色瞳孔倒映着她额角泛红的肿块。
黑色大衣下摆因风而动，明明是天神般的长相，如今却更像扛着大镰刀来的地狱使者，气势吓人。
周景然将车门打开，一手撑在车门上方，一手朝她伸过来。
时夕一楞，下意识握上去。
他的手修长有力，一如记忆里的那般。
随后，她落入温热结实的怀抱里，一股木质香弥漫在鼻间。
男人打横将她抱起时，她听见他胸腔传来闷闷的震动，很性感，很令人心动。
要不怎么说他是白月光呢？
周景然抱着她轻轻掂了掂，眼眸扫过她瓷白的脸，“又受伤了。”
说来也巧，他从机场回来就目睹这么一出事故。
有人迫不及待想让她死。
这么无脑的行为，只有那个私生女能干得出来。
时夕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沉闷地嗯一声。
周景然抱着她回到自己车上，“那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她的手揪住他的领带，脸颊在他心口蹭一下，“嗯。”
这也太乖了。
周景然大脑闪过一个念头。
有什么在他心头里如野草般疯长。
转瞬又被一把火给烧尽。
眀师俞的电话来得很及时。
周景然帮时夕接通，按下免提键。
眀师俞似乎已经得知这边的事情，一开口便问，“有没有受伤？”
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急促。
时夕没睁眼，虚弱地回应，“嗯，受伤了，快告诉明正宏我快死了。”
眀师俞：“……”
周景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还死不了，额头倒是长了个大包。”
手机那边安静一会儿，眀师俞才问，“你怎么也在？”
周景然：“路过。”
说完，他直接按掉通话。
时夕想拿手机，他看向她，“不是头晕？”
时夕点点头，歪头倒在他肩上，“对，头晕。”
周景然看她那做作的样子，嘴角微抽，示意司机继续开车，“去医院。”
时夕身残志坚，补充一句，“慈云医院。”
周景然朝司机点头。
另一边，眀师俞拿过车钥匙，匆忙从办公室离开。
方特助看到他身影，有些茫然，不过还是立刻跟上。
——
刚下高速的某辆车里，言司廷靠着椅背，拿起手机看一眼信息。
红色感叹号十分刺眼。
他再次狠狠磨牙，将手机扔到一边。
小混蛋把他删了！
他再搭理她，他是狗！
开车的保镖斜瞄一眼，感受到车厢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敢开声，只是一味踩油门。
快回到言家老宅的时候，言司廷接到言老的电话。
“小幺你在哪儿？跟明家那丫头在一起？”
言司廷被这句问话整得有些迷惑，随即冷声回道，“没有，我跟她不熟。”
手机那头，老者松一口气，“那就好，要不然你可要被她连累了。”
言司廷眼皮骤然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爷爷，您是什么意思？”
言老知道他没死就行，哪里有耐心跟他解释这么多，直接把电话挂了。
言司廷低骂一声，手掌紧紧攥着手机。
不一会儿，他还是开口跟保镖说了句，“让阿大查一下，明时夕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保镖早已习以为常，点头回道，“好的，少爷。”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保镖有些惊慌地开口，“不好，阿大那边收到消息，明大小姐被人追杀，车辆在高速上爆炸，她身受重伤被送去慈云医院，好像快死了！”
快死了……
这三个字如同电钻一样卡在言司廷大脑里，全身血液有一瞬似乎停止涌动。
难以形容的冲击感，让他无法思考。
那小恶魔还没钓到他呢，怎么就这么轻易死了呢？
言司廷神色笼罩着一层阴霾，快速打开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下车。”
保镖连忙下车，将方向盘让给他，还不忘提醒一句：“少爷，祥云路限速三十哦！再扣你就没分了！”
——
vip病房里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周景然将阳台的门关上，走回病床边，俯视着床上的少女问，“你确定，要在这里住院？”
时夕躺在病床上，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还缠绕着他解下的领带。
裹着毛巾的冰袋覆在她额头上，凉意渗入皮肤纹理，让她的脸色也有种冰雪般的透白。
她点点头，“要住的。”
哪怕没有今天这一出，她也要想办法住院。
要不然就太被动了。
因为她的动作，额头上的冰袋微微侧到一边。
周景然上前，将冰袋挪到她更肿的左边额头，顺便将她凌乱的发丝捋好。
冰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带着某种撩拨的意味。
然而他的表情却十分坦然自若，湖泊一般深邃沉静的眼眸，温柔之中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咔。”
金属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眀师俞推开门，便见周景然的手掌正停留在时夕的发顶。
少女轻眨的眼睫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像是因为紧张而抖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陷入她柔软蓬松的长发里。
两人周身弥漫着一种情.人之间的暧昧和旖旎。
眀师俞微微眯起眼眸，瞳孔闪过冷光。
他朝两人走近，对上周景然瞥来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开口，“你改行当护工了？”
真够殷勤的。
周景然语气淡淡，“顺手的事。”
眀师俞看一眼旁边放着的ct影像，语气里逐客的意味，“脑震荡患者需要静养，周少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周景然不接他的话，反而问，“听说你去见过那个司机了？”
时夕闻言也看向眀师俞，声音虚弱地问，“哥哥，那司机死了没？”
眀师俞摇头，“没死。”
时夕叹息般“哦”一声，颇有些惋惜，本来柔弱无害的漂亮脸蛋，一抹惋惜一闪而过。
眀师俞说，“留着更有用。”
他看过路面监控和行车记录仪，自然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那个司机的确该死。
但不是现在。
时夕：“那哥哥查出来幕后是谁了？”
眀师俞面色冷凝，只道，“是境外的势力。”
这不是明正宏的风格。
是林冉那个蠢货。
周景然勾了勾嘴角，像是提醒般开口，“小夕，你这命，很值钱。”
时夕像傻白甜一样，歪头问，“多值钱？”
冰袋又掉落在一侧。
不过这回是眀师俞捡到手里，重新贴回她额头上。
周景然的视线从时夕脸上，移到她心口，“别再这里跟我装傻。”
她这点伤，根本不用住院，她非要住，不就是主动将自己送到虎口？
她敢这么玩，说明她手里掌握着足够的情报——比如林冉在等的那个心脏，是她的。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气流掀动窗帘。
言司廷领口散乱，西裤上还沾着溅起的水渍，可见他来时有多匆忙。
当他瞥见时夕好端端躺在那儿，正跟床边两个男人眉来眼去后，他骤然冷笑：“在演三流偶像剧呢？”
他踢开挡路的椅子，眼皮耷着睨向她，阴恻恻道，“你不是快死了吗？我怎么感觉你还能打死一头老虎？”
“咳咳咳……”
言司廷话音刚落，时夕突然剧烈咳嗽，白皙的脸泛起病态潮红。
言司廷张了张嘴，满腔汹涌的火焰像是被浇来一桶冰水。
“你怎么也来了？”她撑着床沿坐起，“要不要给你们发副麻将？”
随着她的动作，手上缠着领带也出现在男人们眼里。
三道犹如实质的视线，瞬间将她牢牢锁住，似是要将她撕碎成三瓣儿。

第196章 病娇大小姐28 占有欲
时夕睫毛颤动, 在三个男人交织的阴影里，尚能保持着镇定。
“头疼？”
周景然本来就离得近，他稍微上前, 扶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木质香笼罩过来。
时夕点点头，“晕, 晕死了, 有些人说话非要那么大声呢。”
说完，视线瞟一眼言司廷。
言司廷：“……”
她真的很欠揍。
他哪里大声了？
他只是正常说话。
她不是头晕, 分明是故意损他。
她到底还要不要钓他啊？！
言司廷按捺住的火气又滋滋冒出来，特别是看到她肩上周景然的手时，更是忍不住嘲笑，“周景然，人家追你三年你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到底是真爱上，还是故意拿人寻开心呢？”
周景然：“你猜。”
言司廷转向眀师俞, “你作为兄长的，就这么看着妹妹被人占便宜, 你可真有意思。”
这狼狗发起疯来，只会无差别攻击。
眀师俞状似犯难地捏着眉骨，下一秒已经不动声色将周景然推开，“是该保持点距离。”
周景然薄唇冷冷掀起一个弧度，顺势在床边坐下, 睨一眼眀师俞, “兄长？你像么？”
眀师俞缓缓道，“哪里不像？”
周景然：“问你自己。”
见两人火药味渐浓，言司廷微微眯起眼眸, 隔岸观火。
但转瞬，火就烧到他身上来。
周景然目光朝他冷冷一瞥，“强.奸犯，你来这里就是想挑事？”
那三个字算是踩到了言司廷的痛处。
他逼近病床，嘴角挑着阴森的笑，“就没见过你这么倒反天罡的人。”
她还对外说他强她！
不过他也清楚，周景然只是故意说这话来刺激他而已。
真相是什么，他和眀师俞都心知肚明了吧。
那小恶魔才是真正隔岸观火的人。
干脆一把火把她也烧了。
时夕看戏正上头呢，见火烧过来，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这戏真够刺激的。
“那是你见识少。”她回言司廷这么一句。
周景然笑了，“脸皮真厚。”
也不知道是说谁。
随即想到什么，他笑容顿时又消失，看言司廷的眼神隐隐有几分不耐。
眀师俞的眼刀也极快地投向言司廷。
言司廷感受到两人几乎要具象化的压迫力，皱了皱眉。
时夕打一个呵欠，“你们都走吧，我想睡了。”
言司廷再次盯着她手上的深红色领带，语气充满鄙夷，“你还有这种嗜好？”
眀师俞的衣着整齐，领带好好的。
周景然的领口却松松垮垮，还骚包地露出胸肌轮廓……她这领带是他的。
她有毛病啊。
谁把领带缠手上？
怎么看怎么恶心。
红色的，更恶心。
周景然幽幽解释，“她想要我陪她检查，但医生不让，就只能揪走我领带了。
时夕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眀师俞敛眸，遮住眼底的暗涌，“不嫌脏？”
他说着，抓起时夕的手，三两下就解开领带，直接扔到垃圾桶。
他此时的行为毫无理性可言，单纯是想扔。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
扔了，果然舒服了。
周景然看着他动作，“脏你还主动碰？”
随后就看到眀师俞在用消毒湿巾在擦拭双手。
言司廷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配合地笑一声，像是在嘲讽，或者是幸灾乐祸。
时夕望向垃圾桶，嘴角微微抽动。
“哥哥你是真讲究，这领带是定制款，贵着呢。”
眀师俞将湿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金属桶身发出“咚”的闷响，让病房里的空气更加凝滞。
他目光淡然看时夕，“周家不缺这点钱。”
周景然没搭理他，而是跟时夕说，“领带扔就扔了，没事。”
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说：有事，很大的事。
时夕看得分明。
她表情惋惜，语气有点哄人的意味。
“这可不行，不如我改天给你送新的？”
故意柔软下来的嗓音，如同粘稠的蜜糖，甜得齁人。
在言司廷看来，她这态度，就跟舔狗无异。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当舔狗当上瘾？”
他毒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每次都下意识怼她。
此时此刻更是一点都忍不住。
结果时夕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抓着周景然的胳膊，态度依旧热切，“蜥蜴皮的行不行？上次我看到别人带，感觉挺好看的，早就想给你买了。”
周景然眼眸落在胳膊上，几不可察地挑眉。
虽然知道她有几分故意针对言司廷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她这独独偏爱他的态度，取悦了他。
周景然点头，翠绿的眼眸微眯，自带深情滤镜，“我相信小夕的眼光，那我等着收礼物了。”
时夕：“马上安排。”
言司廷听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矜贵傲慢的大少爷此时变得暴躁不堪。
他眼里闪过什么，嘴角蓦地勾起，“明时夕，你弄坏我的相机，怎么没见你赔？”
时夕还没开口。
一旁的眀师俞也淡淡插话，“小夕，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腕表。”
时夕：“……”
这个话题让她想起某些限制级，她揉了揉太阳穴，啪地倒回床上，眼睛一闭，两耳也失聪了。
“……”
病房瞬间安静得诡异。
三个男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她这拒绝的态度未免太明显！
平时演技不是挺好吗？
现在装晕却装得极其不专业。
眀师俞率先打破沉默，“她需要休息，你们可以走了。”
周景然抬手，虎口贴着时夕下巴，两根手指轻轻捏一下，“先走了。”
时夕：“……”
周景然没听到回应，饶有兴趣地继续捏捏，“我说，我走了。”
时夕：“嗯。”
周景然嘴角噙着笑，翠绿的眼眸凝着她半晌，见她还在装死，嗤笑一声便起身离开。
而言司廷看着她冷哼，转头就走。
再搭理她，他就是狗。
不过快走出病房时，他又回头说一句，“明时夕，你欠我的相机，还是得还，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扫一眼眀师俞的神情，眸色暗哑，匆忙离开。
这个眀师俞，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儿。
得查查。
那两人离开后，眀师俞将病房门关上。
他面无表情盯着床上的人，开口，“睁眼。”
时夕缓缓睁开眼，眼神无辜，“哥哥还有事吗？”
眀师俞没提手表的事，语气带着警告问，“你在这里，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差别？”
时夕眼底染上阴翳，“那哥哥说我在哪里，才不是虎口呢？”
眀师俞回答不了，但哪里都比在这里强。
她就不担心，夜里睡觉的时候，被推进手术室，成为没有心脏的鬼魂吗？
他说得含蓄，“你的心脏从来没有过不适，但最近的体检，都有一份详细的心脏功能健康评估。”
以他对明正宏的了解，这份检查不可能是无缘由的。
林冉极有可能是为了她的心脏回国的。
“哥哥，我知道。”
时夕又闭上眼，她是真想睡了。
眀师俞还想说点什么，奈何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算了，她今天也受到不小的惊吓，该让她休息一下。
病房彻底安静，时夕意识有些迷迷糊糊。
直到察觉床边似乎有人，她蓦地惊醒。
“是我。”
少年微微沉闷的嗓音从口罩下传来。
时夕看向旁边。
少年打扮成医生的模样，戴着着银边眼镜，还像模像样的。
他将口罩拉到下颌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我听说你快死了，所以来看看。”
时夕：“……”
她半晌无语。
这话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听谁说？”
“群里。”
“谣言。”
沈世昀看到她古怪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时夕问，“这里不能随便进来，你假扮医生没人发现？”
沈世昀摇头，“我妈妈之前在这里住院，我对这里……比较熟。”
当然，他没提他黑了监控这件事。
时夕随意地点头，她向来不喜欢深究。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钱宜开门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担忧，见到沈世昀时，才松一口气，“是你。”
把她引开的人，是沈世昀。
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沈世昀拉上口罩，微微垂眸，像是没有灵魂一般喃道，“我人微力薄，没法及时知道太多事情，所以才想着自己过来看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钱宜摆手，感觉起了鸡皮疙瘩。
她连忙找理由离开。
沈世昀注视着少女困顿的小表情，低声说，“你睡吧，我待会儿就走了。”
小璨那边出了问题，他还要去照顾他。
当然，他很清楚那并非意外。
那些人，都不希望他待在她身边。
少女合上眼眸，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轻匀，像是累极了。
沈世昀静静注视着她，伸出的手停留在她脸颊旁边。
哪怕是指背，也是粗糙得厉害，他只是轻轻一碰，又骤然收回手。
他俯下、身，薄唇在她唇角小心翼翼碰触。
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刚才的话没说错，他很弱，如同蝼蚁。
根本不配站在她身旁。
可是，他还是想试试。
墨色瞳孔中，灼热的光芒一闪而过。
等他反应过来时，她颈侧浮现了一枚浅浅的红痕。
在灯光下，显得暧昧不清。

第197章 病娇大小姐29 肢体冲突
钱宜在空荡荡的走廊站一会儿, 病房门便被打开。
少年低着头走出来，见到她，径直朝她靠近。
钱宜不动声色, 抱胸靠着墙，凝向他的目光十分锐利。
“她信任你。”
沈世昀黑幽幽的眼珠子盯着她，目的不明地说出几个字。
钱宜嗯了一声。
只觉得他这眼神有几分大小姐那种让人看不到底的感觉, 纯真又危险。
自那天她从大小姐那里拿到内存卡后, 她的上线就让她密切关注大小姐的行动，必要时候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 如果秦瑶留下的那些视频是真的话，从星耀资本、天工生物、慈云医疗，再到庞大的白鲸海运，大半个明氏集团都是脏的。
光风霁月、人人称颂的明正宏，更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而正逐步接收家业的眀师俞和被宠上天的大小姐, 都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用来挡枪和背锅的棋子。
等有朝一日，明正宏的洗白大业完成后, 哪怕没了这对儿女，他也还有另一个家庭, 另一对儿女，依旧可以享受幸福和美的晚年。
钱宜知道，大小姐只是在自救。
霎那间，钱宜大脑里闪过许多思绪。
直到少年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是警察……”
钱宜眼皮一跳, 抬眼看向监控的方向。
沈世昀又说, “不用担心监控。”
钱宜听到这儿，想起他这段时间偷摸着研究黑客技术的事。
能考进罗臣大学的，除了家世背景, 就是脑子够用的。
想来沈世昀是学到点东西了。
钱宜不置可否，只是冷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沈世昀没太多时间，直接了当说出自己的需求，“我需要一个身份，在慈云医院呆着。”
钱宜挑眉，“等我联系你。”
她是需要人手帮忙，但年少冲动的沈世昀并不合适。
当然，他想要一个身份留在医院的话，并不难。
给他就是了。
沈世昀颔首。
钱宜询问了句，“你弟弟怎么样了？”
沈璨被安排在特殊机构学习和生活，不知道怎么地，他那些亲戚今天忽然找上门，把他给带走了。
沈世昀：“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更喜欢在机构里住，我将他送了回去。”
钱宜：“那就好，你也多点陪他吧。”
最好别掺合到大小姐这事里来。
真的会要人命的。
沈世昀岂会听不出她的暗示。
可他就是这么犯贱。
当初拼死拼活想要离开的人，现在却时时刻刻挂在他心上。
他低声说，“她有危险，你看好她。”
他被林冉抓走的那几天，并不是一无所获。
林冉对她的保镖并不好，他们偶尔会趁她不在的时候，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外语吐槽她。
沈世昀听懂了。
本来林冉在国外要做换心手术的，但因为她当时沾了毒.品，导致手术推后，供体的心脏也不能再用了。
这次她特地回国做手术，带来了一整个医疗团队，可能是要直接强抢心脏。
毕竟哪里有那么多适配的供体等着她呢？
不知道为什么，沈世昀便想起了当初时夕做的那一系列心脏检查。
沈世昀想到的，钱宜当然也猜测过。
她说，“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化险为夷的能力，你管好自己的就行。”
沈世昀黑眸看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可信度，半晌才点头。
钱宜看着他离开后，推开门走进病房。
现在就等着那场手术呢。
明氏财团的势力盘踞那么深，哪里是那么容易动得了的？
那就一个个来击破吧。
当然，如果大小姐没有那么倔，多配合她一点就更好了。
钱宜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见少女抿着唇，睡得并不安稳。
粉白的唇张合，像是在喊着什么。
钱宜蹲下去，侧耳去听。
“妈妈……”
钱宜叹息一声。
秦瑶也是个可怜人，但她可能是大小姐儿时记忆里最美好的存在吧。
“妈妈在呢……”
钱宜主动把手伸到大小姐的手边。
果然，被她紧紧攥住了。
钱宜就这么蹲着，时不时低声安抚一句。
希望能让大小姐在梦里好受点。
——
时夕脑震荡住院的消息不翼而飞。
明正宏来看过她，还给她送来四个保镖，就守在医院里。
但更像是来监视她的。
被抓的卡车司机，在被送去警察局后不久，就自杀了。
警方没询问到太多的有用信息。
只查到一个境外账户给他转过一百万的巨款，疑似买凶杀人。
但幕后真凶是谁，随着司机的死亡不得而知。
这件事并没有闹很大。
林奕明是第二天在学校听到学生谈论才知道的，他第一时间给时夕打电话，没人接。
他联系上钱宜，对方只是说，“林老师，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或许你可以问一下你妹妹。”
这话让他心头一跳。
没想到他一回到家，便听到林冉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妈，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她不是没死吗？！”
“我看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怎么了嘛？明明是她心狠手辣，还差点杀人了好吧！”
“你知不知道，她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林雪柔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声音尖利可怕。
林冉被她吓到，但很快就回过味来，“什么意思，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
林雪柔没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林冉神情变得嫌弃起来，“就不能换个人吗？我不喜欢明时夕，我不要她的心脏。”
林雪柔耐着性子说：“现在是你能挑选的时候吗？你这段时间哪儿都别去了，等我给你安排好一切。”
本来这些事情，林雪柔是不打算让女儿知道的。
可是当初回国的飞机上，女儿不小心听到了她和明正宏的话，便知道了心脏供体是个活人的事。
林雪柔的话，让林冉升起逆反心理。
“凭什么啊，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我才不要一直被关在家里。”
“你听话，你爸爸都已经帮你把事情处理好，但是以后切记不能再鲁莽，知道吗……”
“什么爸爸啊，我感觉我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哪有爸爸让女儿受这么多委屈呜呜呜……”
……
之后两人的话，林奕明仿佛都已经过滤掉，脑中反反复复回荡那句话。
——不要她的心脏。
他知道妹妹要做心脏手术，谁想到，这个手术竟然还跟时夕有关。
这事明正宏知道吗？
他竟然允许用一个女儿的心脏去换另一个女儿的命？
这样的手术，他母亲竟然也下得去手？
这一刻，林奕明感觉整个世界的灯像是被几只手齐刷刷给按灭。
藏在黑暗里的怪物，正张着血盘大口，想要将他吞噬。
他自诩见过太多任性阴暗面，但此时，他的认知还是被刷新了。
林雪柔安抚好林冉，准备离开家时，看到进门地毯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像是鞋印。
有人来过。
她盯着看许久，才拿出手机，调出门口的监控记录。
她平静地看完，肩膀耷拉下来，好一会儿才拨出一个电话。
……
林奕明来到慈云医院时，已经是傍晚。
电梯门打开，钱宜双手拎着四个果篮出来，胳膊里还夹着两束花。
大小姐住院期间，病房可热闹了。
每天来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病房里的礼物堆积如山。
有人送车，有人送包，更别说各种昂贵的补品。
见到林奕明僵硬的身影，钱宜搭话，“你怎么也来了？空手？”
林奕明定睛在她身上，像是刚回过神来，“哦……她会不会更喜欢我直接打钱？”
钱宜笑了声，“大小姐的确说过这种话。”
大小姐啥也不缺，但打钱可以免去处理这些礼物的麻烦。
林奕明没走进电梯，而是跟在钱宜身旁，还接过她手里花篮，“我帮你吧。”
钱宜没有拒绝。
她感觉林奕明是想跟她说什么。
处理完果篮和花束，钱宜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两下，放在嘴里咬起来。
“你是警察，对吧？”
林奕明突如其来的话，只让钱宜面露疑惑。
然而她内心是崩溃的。
她快要对这句话应激了。
她指着自己问，“我？”
林奕明和沈世昀不一样，哪怕她相信他人品，但他的身份属实过于敏感。
他别想从她这里套话。
然而林奕明却紧追不舍，“你想查谁？是明正宏还是整个明家？”
林奕明很清楚那句话，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暗处已经藏着无数只。
明家底下是一滩发臭的脏水。
钱宜眼神惊恐，离他远远的，“神经。”
她转身要走，林奕明却抓住她的手，“你知道我的身份吧，明家的私生子，难道你不觉得，我是很好的突破口吗？我可以帮你。”
钱宜刚才就看出来，林奕明今天的情绪不太对。
现在看来，他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拂开他的手说，“你先冷静一下。”
林奕明看着她眼神，深呼一口气，“好。”
钱宜转移话题，“你是来见大小姐的？”
“嗯。”
林奕明喉咙艰涩，“可以吗？”
钱宜朝他招招手，“跟我来吧，要是我不在，你还真的见不着，明老先生给大小姐新添的四个保镖，不太好相处。”
林奕明听到这话，眸色暗下来。
在医院里，哪里需要四个保镖？
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不过林奕明没见到时夕，中途接到一个电话便离开了。
钱宜回到病房将这事跟时夕说完，对方停下刷手机的动作，抬头看她，“啧，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去冷静？”
钱宜颔首，她也好奇，但她心里大概有底了。
时夕将被子一掀，从床上下来，“他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找他去。”
钱宜没阻拦，因为知道没用。
正好病房门被推开，眀师俞走进来，伴随着他凌冽的嗓音，“谁勾起你的兴趣了？”
时夕不语，一味往身上套衣服。
钱宜默默后退。
眀师俞，周景然，言司廷……
大小姐钓着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唰。
时夕将米色外套穿上，一个眼神都没给眀师俞。
眀师俞眼眸微动，绕到她面前，低声问，“生气？”
时夕双手插外套兜里，才抬头看他，懒洋洋地说，“我不生气，哥哥忙，一天没来看我也是正常的。”
眀师俞闻言，嘴角勾起，“明家继承人，是要忙碌一些。”
自从他接手天工生物后，外界已然将他当成明家的继承人来看待，时不时就能从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
谁知道，时夕听到他这话，更不想搭理他。
她转身就冲向门口，嘴里还阴阳怪气地说，“对对对，你就是明家继承人，我就是草包大小姐，是个废物……”
门口的四个保镖只见她冲出来，愣了一下。
时夕没走多远，眀师俞就跟上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扛起来，走回病房。
在旁人看来，他微蹙着眉，神色微冷，动作多少有些蛮横。
“砰！”
病房门关上。
没一会儿，钱宜被轰出来。
很好，今天也是大小姐play里的一环呢。
四个保镖相互打眼色，随后发出一条汇报消息：少爷小姐因为明家继承人的话题发生争执，伴有肢体冲突。

第198章 病娇大小姐30 哪里硬
“哥哥, 你弄疼我了。”
时夕被放回床上后，双手捂着腹部抗议。
眀师俞站在病床边，神色淡定看她, “演完了就好好休息。”
为了加固她脾气暴躁草包大小姐的形象，她是真豁得出去。
时夕揉着肚子，仰头看着他, 眼眸有些湿润, “是真疼。”
眀师俞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的确有几分粗鲁。
他微蹙眉, 朝她腹部的位置探出手，“哪个位置？”
时夕抓过他的手一按，“这儿……哥哥，都怪你太硬了。”
眀师俞的手碰触到柔软的肚皮，耳边是她故意夹起来的嗓音, 霎那间便知道自己的情绪又被她牵着走了。
他眉眼间那点担忧退去，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的脸。
开口的嗓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质感, “哪儿硬？”
时夕抬手，落在他肩膀上, “肩膀啊，哥哥。”
眀师俞扣住她作乱的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她没动了，任由他剥得只剩下睡衣。
他将她塞到被子里，整理好她因静电而炸毛的头发, 才站到一边说, “早点睡。”
“哦。”时夕乖乖躺着，却拿出手机刷视频。
眀师俞把她的手机也收走，“睡觉前看手机影响睡眠质量。”
时夕看着他, 没闹脾气，而是眨了眨眼说，“那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
眀师俞处理一天的事务，大脑神经都是紧绷的，听着她撒娇般提的要求，他竟也不觉得是负担。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后，才缓缓开口，“想听什么？”
“公主的故事。”
“什么公主？”
眀师俞掏出手机，搜索。
这边时夕继续叨叨，“从前有一个公主，她在娇宠中长大，要什么有什么……”
她闭上眼，只有嘴巴一张一合，把当初沈世昀说的故事，经过她的润色，再说出来。
眀师俞看一眼手机上刚搜出来的白雪公主的故事，索性锁屏了。
他抬眼看着少女素净绝美的面容，没有打断她。
她的故事很长，在听到公主收第八个面首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打断并且评价，“一周也就七天，她收八个，排表都难。”
时夕睁开眼，轻轻瞥他一眼，“哥哥你傻啊，都当公主了还排什么表？要哪个就上哪个啊。”
眀师俞：“……”
也是有道理。
他微微抬下颌，“你继续。”
时夕却没有再说故事，她像是好奇般问，“哥哥，你想过跟警察合作吗？”
眀师俞眸光一顿，转而锋锐起来，无形的威压如同千斤顶般重重砸来，令人窒息。
他说，“我可以告诉你，白家家主做过换心手术，林雪柔主刀。”
他想提醒她，白家在政界有人，而白家绝对会站在明正宏这边。
她若是跟警察接触，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眀师俞连身边的人都不会绝对信任，怎么可能会相信陌生人呢。
“哦，我就问问。”
时夕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眀师俞却不容她在这件事上闪烁其词，厉声道，“你要是想死，倒是可以试试和警察联系。”
时夕：“你在关心我，所以，你现在把我当成队友了？”
眀师俞手指捏着她下巴，模棱两可道，“我以为，有些事情，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明正宏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他的手移到她心口处，指尖点了点，“现在危险的是你。”
时夕握住他食指，笑了笑，反驳他，“哥哥说错了。”
她的掌心柔软不已，却有些凉。
眀师俞敛眸看去，没抽回手。
她继续说，“事实上，我们都很危险，说不准明天新闻就是明大小姐抑郁自杀，明家继承人坏事做尽心怀愧疚留遗书跳楼之类的呢。”
她要保护自己的小心脏。
但眀师俞那边嘛，就比较麻烦。
他本来就是明正宏养着来背锅的继承人。
明家背后的利益链一个连一个，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是正常的。
毕竟走错一步，他随时都有可能被暗杀，然后像剧情里那样被泼脏水，承受一切罪名。
眀师俞一噎，“就不能想点好的？”
虽然，他也有过这样的设想。
人死了，随便给安上一个罪名，很简单的。
“明明是哥哥先开始说的，现在倒开始怪我了？”
他没跟她争论，“行，早点睡吧。”
说完，他给她拉好被子，起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合上。
随后钱宜推门走进来。
时夕对她说，“哥哥马上就会重新调查你的身份，趁这个机会，如果你们能得到他的信任，对于日后调查取证，都会顺利很多。”
钱宜怔住。
大小姐终于跟她摊牌了！
她想要解释什么，但大小姐好像不需要听。
于是她转身便走，“大小姐晚安，我待会儿回来陪你睡！！”
“……”
时夕将被子拉到脖子下，闭眼睡觉。
她虽然知道一些主线剧情，但基本上都已经以各种方法透露给钱宜。
天工生物非法人体研究，星耀资本的洗钱工厂，慈心医院器官非法交易……不管哪一项，都是足以震惊全国的大丑闻。
但空口无凭，警方需要取证。
如果眀师俞能主动一点跟钱宜合作，那再好不过。
当然，这个概率很低。
因为他打心眼里就觉得警方是黑的。
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就知道了。
医院停车场，眀师俞回到车上，第一时间对方特助说，“调查钱宜的身份。”
他将时夕身边所有人过一遍，很快便锁定在钱宜身上。
方特助疑惑，“她的身份，不是查过了吗？”
眀师俞冷声道，“如果是警方出面，捏造一个身份不难。”
一听到是警方，方特助马上警惕起来。
靠，不会吧，警察卧底？？
钱宜还天天跟在大小姐身后，获取的情报可想而知！
——
白玉楼厢房。
这还是林奕明第一次私下接触明正宏。
如他对他的初印象那般，虚伪且冷漠。
“你妹妹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明正宏语气笃定，暗调的茶室里，神色有几分阴戾。
林奕明看着紫砂壶嘴里腾起的袅袅热烟，明确告诉他，“我无法接受。”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去死？”
林奕明抬眸，盯向对面的人，字字清晰，“这是命。”
“这话，你对冉冉说得出口？”
林奕明沉默。
明正宏见他态度似有松动，又说道，“对于你和冉冉，我一直觉得亏欠，如今我也老了，能做的事情，就是让冉冉有一个健康光明的未来。”
“但小夕的未来呢？”林奕明顿了顿，“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舍得？”
他试图从明正宏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的为难。
可惜没有。
明正宏简直是表演的艺术家，旁人很难从他神情里找出一丁点的真实情绪。
“到了我这个年纪，舍得不舍得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那您考虑的是什么？”
“我也没几天能活了，只希望能好好补偿雪柔和你们。”
到这会儿，明正宏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沮丧来，“阿俞和小夕的性子像他们的妈妈，性子过于偏执，如今一个个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若是知道你们身份，怕是要闹个不死不休。”
林奕明抿了抿唇，像是受到一丝触动。
明正宏语气透出凝重，“冉冉雇佣司机策划那场车祸的事，你以为能瞒得住谁？小夕生性喜欢报复，要不是我让人盯着她那边，冉冉现在的处境可想而知。”
林奕明要不是对时夕有几分了解，都要被绕进去了。
他紧锁眉头，整个人带上几分颓靡。
明正宏抬手在他肩上拍一下，沉重地说，“你当哥哥的，知道要怎么选择。”
老于将林奕明送走后。
林雪柔从茶室屏风后走出来，“奕明心善，现在怕是很难受。”
明正宏面不改色，“以后他要面临的事情还多着去，这点就承受不住，也不配当我儿子。”
林雪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他的茶杯拿走，“你现在不宜喝茶。”
明正宏咳嗽几声，“放心吧，有人盯着奕明，他做不了什么。”
林雪柔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色，“那个……时夕近来跟周家和言家的小子都打得火热，没问题吗？”
明正宏说，“那些不重要，年轻人的小打小闹罢了。”
他很了解那个女儿。
她没有多少脑子，注重享乐，心思都在男人身上，之前还打过奕明的主意。
她也就想着争一下家产的事，根本翻腾不出什么水花。
明正宏既然都这么说了，林雪柔也没有深究。
她问道，“她人既然已经在医院，那你的手术……”
明正宏神情浮现一丝厉色，“你看着安排。”
林雪柔看着他毫不迟疑的态度，点点头道：“好，在那之前，你的身体需要调养到最佳状态，要不，回医院住？”
明正宏摆手，“就在澜庭居吧。”
“好的。”
林雪柔应下来后，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汗打湿。
她要尽快安排手术。
不能让一切出差错……
两天后。
林雪柔在医院里正式见到了那个女生。
很漂亮，很耀眼，像极年轻时候的秦瑶。
林雪柔定定看着她，眼里各种情绪交织。
她和秦瑶是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
她成绩好，被誉为医学天才，一直受国家资助深造，而秦瑶头脑空空，去了娱乐圈，当起哗众取宠的戏子。
她每天只能用馒头沾菜汁的时候，秦瑶已经买车买房还来她面前秀优越感。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刚继承家业的明正宏。
他风度翩翩，面目俊朗。
仅仅一面，她就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
可是再次见面，秦瑶和明正宏闪婚了。
据说他们很相爱。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林雪柔毅然决然地自荐，在慈心医院实习期间就主刀几场手术，成功进入明正宏的眼。
她单方面陷入热恋，听他的话做过几场移植器官的手术，其中就给白家主换过心脏。
她因此得到明正宏更多的关注。
她还给他生下了孩子……
年轻时候的她，活在爱和期待里，什么事情都敢做，但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会梦见来索命的鬼混，令她恐惧和窒息。
情绪反复拉扯之中，她已经变得麻木。
她不再爱明正宏，但她也离不开他。
因为早在她答应明正宏做第一场手术开始，她就已经是他控制下的傀儡。
如今看到明时夕脸上的笑容，林雪柔仿佛看到秦瑶。
秦瑶在嘲讽她：看你活成了什么样？
林雪柔揣在兜里的双手握紧，嘴角僵硬地抽动，缓慢地扬起阴毒的笑，喃喃自语，“起码我还活着，而你，死了，死在你爱的人手里，而且，你唯一的女儿，马上要下去陪你了。”
死在林雪柔手里的人太多了，她记不清。
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虎毒不食子，但明正宏会。
如果明时夕不死，死的可能是她的孩子啊。

第199章 病娇大小姐31 十分钟你也炫耀
时夕被四个保镖拦在一楼大厅, 气得小脸通红。
“我让你们滚开！！”
周围的病人家属和医护纷纷围观，四个保镖却岿然不动，冷漠地挡着她的道, “大小姐，明老吩咐过，您需要好生休养, 哪儿都不能去。”
“啪——”
时夕直接给开口的保镖来一巴掌, 完美诠释什么叫野蛮。
她想揍他们很久了。
谁让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她当成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一样了。
扇人的动静, 引起围观群众的哗然声。
“谁啊，怎么打人呢？”
“好漂亮。”
“明大小姐啊，你们竟然不认识？听说她都住院好些天了。”
“明家啊，怪不得呢……”
被扇耳光的保镖眼神闪过屈辱和狠毒，但没敢反抗。
为避免事情闹大, 他们退到一边，给时夕让出一条路来。
不过时夕离开医院时, 他们也寸步不离地跟随着。
钱宜正好提着咖啡回来，“大小姐, 你要的咖啡。”
她当然不是去买咖啡，而是被眀师俞喊走的。
眀师俞果然已经查到她警察的身份。
但是这个关键时刻，他没法将她从大小姐身旁踢走，因为会引起明正宏的猜忌。
时夕要接过咖啡时，脸上顶着巴掌印的保镖一把将咖啡夺走, “小姐, 您需要遵循医嘱，不能喝咖啡。”
昨天时夕被诊断出胸部有个肿瘤，手术安排在三天后的早上。
时夕勾唇, 目光幽幽看向他。
那保镖下意识后退半步。
被扇出心理阴影了。
“在我这儿，你就是看门的狗，竟然还管起我的事？”
“……”保镖低头，没敢说话。
都说明大小姐娇蛮跋扈，目中无人，此时此刻，他们是真切感受到了。
钱宜挡在时夕面前，有种狗腿子的嚣张，“你们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四个保镖：“……是。”
直到大小姐和钱宜上车离开，他们才抬头交换眼神。
穿着白大褂的林雪柔从他们面前经过，稍微停留，低声说道，“傻站着干嘛，继续跟着她们。”
四个保镖恭敬颔首，快速离开。
林雪柔走进电梯。
角落里，戴着医用口罩的少年收回目光。
他穿着一身病服，头发略显潦草，看着电梯门关上，他才走过去。
住院部vip楼层的病人有专属电梯，红色数字缓缓变动，最终停在18层。
旁边的电梯门打开，熙熙攘攘的人涌出来，沈世昀等他们都走光才进去。
十八楼，保镖层层守卫，林雪柔推开一扇门。
看到正靠在躺椅里看书的明正宏。
明正宏从林雪柔那里知道时夕离开医院的事情后，语气平静地说，“她能安份住院才怪了，别让她乱吃东西就行，毕竟是要做手术的人。”
林雪柔回道，“已经让保镖跟着。”
说完，她担心地问，“奕明还在公寓？”
明正宏：“嗯，他辞了罗臣大学的工作，这样也好，过一段时间，让他去总部适应一下，以后明家还是要靠他。”
林雪柔已经不是年少时候的恋爱脑，但听到他这话，还是本能地感到激动。
就像是，终于要熬到出头了。
她的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明家，甚至成为明家的主宰。
但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可悲。
这样的大饼，明正宏已经给她画过无数次……
明正宏拿起手机，没一会儿里面传来少女惊喜的声音。
“爸爸！”
明正宏语气带着罕有的关切，冷漠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小夕，你又在医院胡闹了，不是让你听医嘱的吗？”
“我就是闷得慌，待会儿玩够就回去了，而且我这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也要听话。”
“我知道了……爸爸，就两个小时好不好，保镖都跟着呢，我包不胡来的。”
明正宏这才嗯了一声。
——
天工生物大楼。
眀师俞按着鼓胀的太阳穴，感觉头部隐隐传来刺痛。
方特助在一旁提醒，“明总，你一晚没休息，要不要早点回去？”
离大小姐的手术还有三天，到时候慈心医院肯定会被警方控制，大小姐不会有事的。
眀师俞没出声，眼眸依旧紧紧盯着屏幕里的文件。
是时夕和林冉的心脏配型报告
虽然他早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但如今真的看到，还是觉得可笑。
“她人在哪儿？”
眀师俞起身问道。
方特助看一眼手机说，“钱宜现在不听我们的话，没给汇报。”
见眀师俞的面容骤然黑沉，他连忙又说，“但我们的人还一直跟着，说是去了星辉酒吧。”
眀师俞冷冷瞥他一眼，“话都不会说了？”
方特助：“抱歉明总，加班加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重点是这样的。”
眀师俞往外走，“你也可以别来了。”
方特助跟上，“不敢，怕被灭口。”
星辉酒吧。
时夕一来，整个场子更加火爆。
“大小姐出院了？”
“大小姐，新来的模子要不要见见？”
“你可拉倒吧，大小姐什么样的没见过！”
时夕摆手，神态蔫蔫的，“没康复，得了癌症，三天后手术，没准就死了。”
“恭——”
旁边吆喝的声音戛然而止。
啥玩意？？
癌症？！
周围的躁动声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安慰呢，大小姐已经带着保镖进了室内场。
大家沉默地用眼神交流，手指按得飞快。
没多久，圈内传开一条消息——明大小姐绝症，又要死了！
酒吧内卡座。
钱宜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跟时夕说话。
“我们的人黑进了电子病历系统，你的检查是昨天早上做的，但修改记录在前一天。”她笃定地说，“病历报告是假的。”
时夕点点头，心情丝毫没被影响，“嗯，知道了。”
钱宜很好奇，“大小姐不害怕吗？”
亲生父亲要她死。
自己生活的明家，也如同吃人的深渊。
时夕：“害怕。”
听到实诚的回答，钱宜一时无言。
对啊，她也就刚成年而已，连睡一个安稳觉都难，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但她害怕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
“林冉还没住院？”
时夕忽然问。
钱宜点头，“嗯，不过她有专属病房，来了就能住，也不费事。”
时夕却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主线剧情里，明正宏有一场肝移植手术，林奕明差点成了受害者。
按时间也该做了。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她正发呆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余光中。
高大的身躯几乎是贴着她坐下。
“怎么又要死了？”
周景然长臂往沙发靠背上一搭，那姿态像是将她也拢到了怀里。
时夕见是他，脑袋往后微微枕到他胳膊里，“景然哥哥好巧啊。”
“不巧，为你来的。”
周景然坦白地跟她说着，藏在昏暗里的双眸灼灼盯着她，隐隐泛着幽绿的光。
时夕捧哏似的，“哇，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景然合拢手臂，顺势将她拎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你这么高调，我能不知道？整个圈子都在传，你得绝症要死了。”
他低下头颅，贴着她耳朵说，“你家那老不死的，估计也没想到你还能整这么一出，很快就该把你逮回去了。”
热息轻拂，磁性嗓音更是悦耳，时夕感觉身体有些发麻。
这男人故意的吧，非要对着耳朵说。
她稍微有些扭捏，却是往他怀里钻，“景然哥哥，你这么关心我，我好感动啊。”
钱宜：哦莫。
她默默转过身。
周景然却轻笑出声，大掌捏住她后颈，摩挲几下，“夕夕你可真是个宝。”
还是勾人的宝。
他想起最近自己反常的行为，眸色愈发深沉。
他明明知道这时候不能沾明家的事，可却没忍住去关注她的事情。
她静静呆在深渊里，不发疯的样子，很可怜。
像是被所有人抛弃，独自舔舐伤口，独自消化来自四面八方的甚至是亲人的恶意。
“景然哥哥，你救过我，你也是我的宝。”
少女轻柔甜腻的声音，让周景然回过神。
他手掌下意识用力掐了掐，带着某种惩罚意味，“所以，你有几个宝？”
时夕抬头，柔顺的长发从脸侧滑落，她眸色映着五彩斑斓的光，格外明亮，“当然只有你啊。”
这话说得，是一点都不心虚。
周景然嘴角微微斜勾，下一秒，低头朝她靠近，裹着冷香的呼吸轻洒过来。
他噙住她的柔软，攻势十分明显。
不远处的卡座，言司廷蓦地起身。
身旁的男子将他拽住，“你干什么去？周景然在呢，你想找明时夕报仇也要看时机啊！”
卡座里几个，都是言司廷的好友，了解他和明时夕之间的仇怨。
见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想去揍明时夕。
男子继续劝说，“你忘了每次和她硬碰硬都会倒霉吗？再说你爷爷也不让你和她来往啊，你小心又要吃你爷爷的家法……”
言司廷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耳朵嗡嗡嗡的，看到那两人唇齿相接的模样，只想……一酒瓶砸过去！
他操起酒瓶要走，顿时吓得几个人全都来拉他。
“哥你清醒一下，人家明时夕都绝症了，你不报仇，她也会自己死掉。”
“对对对，别冲动！”
言司廷瞪他们，“什么屁话，都是谣言，她活蹦乱跳的！”
朋友七嘴八舌，“她亲口说的，三天后手术，凶多吉少！”
言司廷不耐烦地推开他们，“滚滚滚！谁死她都不会死！”
这会儿众人都看出点什么来了。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一句话让言司廷胸腔里燃烧的火焰砰地一声炸开。
星火灼烫着他的大脑。
他紧紧握着酒瓶，无力反驳些什么。
喜不喜欢他不清楚。
但他在意她。
很在意！！
他爷爷三番四次警告他别和她纠缠，可是他做不到。
言司廷将酒瓶摔一边，哐当的声响过后，他朝着那边的卡座走去，余下一众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去，我们错过什么了？”
“到底怎么爱上的啊……”
“咳咳，其实我也爱明大小姐……”
“滚！”
时夕在周景然近乎野蛮的掠夺里，连呼吸都难以保持，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系统：“言司廷恨意值-50%，恨意值清零。”
恍惚间，时夕听到系统的声音。
随即她感觉胳膊落入一只有力的手掌中。
那只手掌一用力——
天旋地转，她轻呼一声，视线里出现眀师俞冷若冰霜的面容。
刺激……
“哥、哥？”
她的嗓音比平时更加娇和甜。
“都要手术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胡来？”
眀师俞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嗓音，压制着汹涌的怒意。
他箍在时夕腰间的手，也如同铁链一般，蓦地收紧。
周景然还坐在沙发里，抬起眼睫看他，随后视线又落在另一侧。
他最后看向时夕，嘴角的弧度不觉压平。
说得是挺甜，但偏偏鬼话连篇。
时夕没看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的眀师俞。
言司廷停下脚步，不似往日那般张扬，气质沉敛了一些。
他望着眀师俞的动作，心里了然，眀师俞对她，绝对不是兄妹的情意。
卡座的气氛恍若凝固。
钱宜已经隐身快要变成一根柱子。
而时夕好似没察觉低压一般，回道，“就是因为要手术，才出来放松啊，爸爸说给我两个小时的。”
言司廷皱眉，“到底是什么手术？”
时夕：“他们说我胸部长了几个瘤子，恶性。”
她话落，几双眼睛看向她心口。
言司廷上前，有种想要上手研究的冲动，“肿瘤？这么突然？”
眀师俞带着时夕后退一步，随后把她打横抱起，不容她抗拒，“送你回医院。”
言司廷没跟着。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嘲讽道，“都说周公子被她泡到手了，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周景然径直给自己倒一杯酒，“怎么，她没泡你，你心里不平衡？”
“她是没泡我，但她上了我。”
“哦，十分钟你也炫耀？”
言司廷嗤笑，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那是她的极限，不是我的。”
周景然攥紧酒杯，眼里笑意全无。

第200章 病娇大小姐32 报警！！
眀师俞动作不算温柔, 将时夕塞到后座。
他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说是要马上出国处理一批滞留的货物。
等他挂电话后，时夕笑问, “那哥哥不能陪我手术了？”
眀师俞颔首，看似风轻云淡地说，“顺利的话, 你手术前一天我能回来。”
但他们都清楚, 眀师俞这次突发的行程是明正宏故意而为之。
明正宏怕他坏事，想把他先弄走。
“哥哥放心去吧, 我到时候让钱宜直播给你看，保准让你见我最后——”
“别胡说。”他厉声打断时夕的话。
她今晚这么高调，关注她手术的人也很多。
关注的人越多，想要暗中做手脚就更加艰难。
明正宏现在怕是要气得不行。
时夕主动挽住他胳膊，像哄小孩子一样, “好的哥哥，我不说了。”
眀师俞因为她亲昵的动作, 眼底漾起一丝涟漪。
说话声音低了低，“你可以留着钱宜, 但别什么都信。”
“好哦。”她顺从地点头，还关心地问他，“哥哥准备好怎么脱身了吗？”
眀师俞沉默。
她语气显得失落，“哦，哥哥不信任我, 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才开口,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是这个道理。
她仿佛被说服了，“好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
时夕抬头看他,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眀师俞看着前方，脸部被车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勾勒出完美而冰冷的线条。
高挺鼻梁上的小痣若隐若现。
“你想听什么？”
说着，他侧目看她。
“都行，哥哥说什么我都爱听。”
车内宽敞，时夕觉得离他太远，挪到他身旁去。
眀师俞却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不经思索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捞在怀里。
完全复刻刚才周景然抱她的姿势。
不过他的动作要僵硬几分，扣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也很大，弄得她有点疼。
他微微歪头，贴近她的脸侧，像是闻了一下。
“喝酒了？”
“没有。”是周景然的。
时夕没将话说完，免得刺激过了头。
他指腹碾在她唇边，晦暗不明的眼眸盯着她。
被疼爱过的唇，更为饱满红润。
真想在上面狠狠咬一口。
让她疼，让她害怕，以后就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他对她生出的莫名的占有欲。
他自诩强大自制力，在她面前溃如蚁穴。
他以为自己那早已被驯化的欲望，正在反噬他。
他的指腹再一次扫过她的唇，喉间溢出一句，“沾了东西。”
“什么……”
她刚开口，未尽的话语被碾碎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他按着她后脑勺的手掌力道很大，碰触她唇瓣时却意外地温柔。
像是一碰柔软温热的清泉，轻轻拂过，留下难言的酥麻。
对两人而言，这是比撕咬更折磨的惩罚。
彼此压抑的气息，尽在唇齿辗转之间。
“干净了。”
他抵着她红肿的唇低语。
时夕眼底泛起一丝餍足，嘴角的笑容却是让他熟悉的恶劣。
她说，“哥哥，你算不算是……跟景然哥哥间接接吻？”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男人身躯更僵硬。
他再也难维持表面的平静，神情透着几分冷鸷，还有怨怼。
她看着他的脸，伏在他胸前吃吃笑几声，呼出的气息灼烧着他脖颈。
“哥哥，给你擦擦。”
她手撑在他肩上，微微起身，在他紧抿的唇上吧唧一口，“这样可以吗？”
眀师俞将她重新按回腿上，像是被安抚好了。
只说了两个字，“坐好。”
时夕想要坐到旁边去，却被他手臂困住。
她乖乖坐一会儿，语气有些嫌弃地说，“哥哥，我不喜欢凹凸不平的椅子。”
眀师俞喉结滚动，“那你忍忍。”
“咦，哥哥你也玩强制爱啊？”
“……”
他低头睨着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慢慢将他所有理性筑起的高墙吞噬、推倒。
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警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在这里办了你？”
时夕当然没有硬碰硬，她惋惜地叹息一声，趴在他胸口作乖巧状，“时机不对，要不然肯定不放过你。”
眀师俞头颅靠向后面，试图呼吸更多的空气来缓解身体的异样。
他顺着她的话问，“怎么个不放过我？”
“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他听了低笑一声，但笑意很快在眼眸中冷却。
他的臂膀如同坚固的牢笼将她锁住，语气却轻飘飘的，“少跟周景然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哥哥，我也不是好人啊。”
“所以，非要他不可？”
“……也不是，就是玩玩嘛。”
玩玩。
眀师俞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她可不就是在玩么？
把他也玩进去了。
他没有再继续问，因为他知道她嘴里的话不中听。
时夕回到医院后，就被禁足了。
因为她得癌症的消息，已经传开，还传得很离谱。
以前没有明氏的允许，许多媒体都不敢发明家相关的报道，但今天的报道却接连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明大小姐周四早上要做手术，生死悬于一线。
事情闹这么大，几乎是引起全民关注，这对幕后操纵者来说，简直是大麻烦。
后半夜，突然有一个传言甚嚣尘上——眀师俞想要顺利继承明家，对妹妹动手。
“大小姐，这是冲大少爷来的。”
钱宜陪着时夕失眠，顺便将网上的消息整理给她看。
明正宏那老登好狠啊，如果大小姐手术真有个三长两短，也要推到明总身上是吧。
为夺家产，兄妹相残，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
反正最后都是大少爷来背锅就是了。
时夕眨着沉重的眼皮，声音蔫蔫的，“不是冲我的就行。”
钱宜轻笑，“也是。”
她看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打开晋江小说app，“大小姐，要不还是给你读一本书？”
时夕有气无力：“嗯……”
钱宜在一众清水里挑来挑去，念了好些个书名和简介，没有一本符合大小姐口味的。
她最终放弃了，准备切换一个app时，发现大小姐似乎睡着了。
谢天谢地。
钱宜走去边上的单人床，也躺下来休息。
翌日早上，钱宜照例是先起床。
她去洗漱的功夫，再出来时，病房里已经没有大小姐的身影。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那四个保镖。
“咔嚓。”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钱宜的额头。
钱宜默默举起双手。
大小姐出事了！
四楼某个病房里。
沈世昀忽然扔下电脑，拉上口罩便往外走。
跟他同病房的男子，目睹这一幕，也快步跟上。
早上八点半，罗臣大学许多个群被一个直播间链接刷屏了。
明大小姐手术直播？
什么玩意？
不是周四的手术吗？怎么还提前了？
有人怀疑是病毒，有人直接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就是灯光通明的手术室。
摄像头是从上往下拍的，像是被安装在天花板上的。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
手术室很宽敞，主刀团队人员很庞大，约莫十来个，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手术事宜。
被打了麻醉的少女，眼眸紧合，漂亮乖巧得像洋娃娃，不过在手术灯的映照下，有几分病态和森然。
最让人疑惑的是，手术室里，还有一张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名中年男人。
点进来的人都疑惑不已，弹幕纷纷划过。
【靠？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也不像是做肿瘤手术啊。】
【不是周四做手术吗？手术还需要做演练？】
【我想问，这个直播合法吗？？】
【有点不对劲儿，两个病人诶，看起来像是要做什么移植手术吧？】
【靠，那是明正宏吗？明家家主！好久没出现在公众场合了！但我认得这张脸！】
……
手术室里，所有人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手术台上的，是他们的老板。
“林医生呢？她去哪儿了？”
忽然有人问。
这场手术需要保密，只有他们团队内部的人参与，连慈心医院的护士都没用。
手术在即，主刀医生不在，大家都慌了一下。
他们正要派人去找的时候，病床上的少女忽然嘤咛一声，吓得旁边的医护瞪大眼睛。
“醒、醒了？！”
时夕幽幽睁开眼皮，被手术灯的光刺得眼睛酸涩。
“你们……”
微弱的声音，将手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他们一个个表情震惊，惊讶于她现在忽然清醒！
“她、她怎么回事？”
“不是打麻醉了吗？”
“那那那现在怎么办？林医生到底去哪儿了……”
“你跟我去找林医生！”
“快去！”
“我早就说了，供体手术和受体手术要分开做！林雪柔偏偏要固执己见，现在好了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雪柔不来我们就先把供体手术做了……”
“麻醉师赶紧把她搞定！”
手术室忽然变得吵嚷起来，显然这个突发情况让他们彻底乱了。
时夕试图活动手脚，感觉软绵绵的，不受控。
毕竟系统还没完全清除她体内的麻醉剂。
她看到了一旁手术床上的明正宏，内心毫无波澜，但表情却十分迷惑和震惊。
“爸爸？”
时夕开始反抗，“你们在干什么？”
她找回了一点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是旁边伸来好几只手，将她重重按回去。
一名男医生试图安抚她，“别动，手术还没开始。”
“什么手术？”时夕冷冷看他，“你们是谁，我的主刀医生是魏医生，他不在这里！还有你们对我爸爸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看她的眼神，慌乱却冷漠。
自从进入林雪柔的团队后，他们就没有后退的路。
什么明大小姐，在他们眼里，跟兔子白鼠也差不多。
尤其是，她是被她亲生父亲舍弃的。
“放开我！”
时夕想要推掉他们的手，但是奈何力气太单薄，而且她身体里还有药效，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很快，她就瘫软在床上，额头渗出汗水。
手脚也被束缚带捆绑着。
麻醉师缓缓靠近她。
目睹这一幕，直播间炸开了。
【报警！！！】
【啊啊啊啊啊！大小姐等我，我来救你！】
【天杀的！这是手术吗？这看起来像是杀猪！！我不是说大小姐是猪！】
【供体受体，果然是器官移植手术。】
【移植手术怎么搞得像杀人现场一样？但报警是不是太严重了？】
【已报警，这一看就不是自愿的捐赠！】
【大小姐都吓坏了吧，怎么可能是正规手术？！】

第201章 病娇大小姐33 宝宝
八、九点的慈心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有人要跳楼！！”
一声慌乱的叫声, 瞬间吸引来无数的看热闹的人。
住院部高层的窗户，一道黑色纤细的身影攀爬跳跃，好似随时会掉下来。
底下围观的人看着那惊险的一幕, 发出阵阵惊呼声。
持枪的保镖探头看去，见吃瓜群众太多，便没敢轻举妄动。
站在外墙上的钱宜竖起一个中指, 把他们气得脸都黑了。
手机振动, 钱宜接通放到耳边。
“钱宜，你怎么样了？”
钱宜无奈地说, “他们有枪，我现在挂墙上呢，不过正好可以转移他们注意力。”
手机那头的人语速很快，“有人在手术室开直播，明时夕和明正宏都在里面, 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手术室，还有, 林雪柔被沈世昀带走了，这个手术应该做不成的, 钱宜，你知不知道直播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医院卧底，昨晚才查到消息，知道明正宏在住院，而且需要做肝移植手术。
但没想到一大早的, 明时夕就被送手术室去了。
那老登想要从女儿那里移植健康的肝。
亲人活体供肝是肝移植的重要方式, 但未经允许强行取肝，这是违法的。
奇怪的是，有人提前在手术室里安装直播镜头, 像是就等着这一切发生……
“我不知道啊，什么直播？”钱宜皱眉，“那大小姐还好吗？”
“暂时没事，麻醉对她似乎没效，她醒过来了。”
“大小姐厉害！”
“……”也不知道她在自豪些什么。
钱宜快速说，“我这边继续吸引火力，你们快去救大小姐，记得啊，别让大小姐受伤！”
“明白。”对方犹豫一瞬，还是问出来，“你真不知道直播的事情？”
钱宜的回答铿锵有力：“不知道！”
挂电话后，她又打给沈世昀。
沈世昀很快就接了。
钱宜径直问，“你怎么把林雪柔带走了？那她岂不是逃过直播审判了？”
那边回道，“林雪柔在，她会更危险。”
沈世昀研究过林雪柔的过往，她的能力没用在救死扶伤上，尽做些腌臜事，她对时夕或许还有恨意，根本不会让她活命。
而且林雪柔是那个团队的主心骨，没有她，团队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沈世昀低声说，“林雪柔逃不掉。”
钱宜没时间纠结，“行吧，明正宏留在医院的人不多，那个老于和保镖手里都有枪，你小心点。”
直播计划，是大小姐提出来的。
这样可以最直接地揭穿明正宏的阴谋，而且可以最大化扩散影响。
钱宜不同意，因为毕竟要大小姐亲自冒险。
——全麻后躺在手术台上，哪怕没有林雪柔在，其他医生也能把手术做完。
按理说捐肝手术并不难，也不会伤害到供体，但……万一呢？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顺手把大小姐的心脏也取出来？
根据他们调查，明正宏养着林雪柔那个团队，都是干这些掏心挖肾的工作，全是丧尽天良的畜生，他们可不会对大小姐手下留情。
要是没能及时把人救出来，大小姐真要被人开膛破肚的。
但没有办法，这是大小姐决定的。
钱宜没跟同事透露直播的事，是因为知道从他们的立场，他们绝对不同意这样危险的计划。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小姐不准她说出去，怕知道的人越多，计划容易被破坏。
钱宜刚要收起手机，屏幕上出现新来电。
眀师俞。
这会儿他应该在国外吧？
钱宜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眀师俞低沉又掩饰不住紧张的嗓音，“手术室直播怎么回事？她人呢？”
钱宜老实回道，“是大小姐的安排，大少爷，我忙，先挂了哈。”
说完，还真的挂了。
明正宏伪装得太好，连眀师俞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场肝移植手术。
钱宜没时间解释太多。
她低头看一眼下方的窗台，慢悠悠往下爬。
现场很快有保安过来，试图驱散人群。
另一边，某个男士厕所门口，被摆放着“暂停使用”的标牌。
沙沙声在厕所里传来，在昏暗中显得尤为诡异。
昏迷的女医生被人拖行，像拖把一样，被塞到某个隔间里。
沈世昀嫌恶地拍拍手，将门关上，快步离开。
医院门口的一辆车里，周景然抬头看一眼高楼的方向，随后目光又落在手机屏幕上。
冷玉般的面容没有透露丝毫情绪。
驾驶座的司机注意着手机上的画面，一边询问，“周总，就算林雪柔不在，其他人也能把供体手术做完，明大小姐是不是……有危险？”
周景然却淡淡地道，“她精着呢。”
司机点点头，不去揣测老板的心思。
但下一秒，周景然就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也是嘴贱，探头问，“周总，您不是派人盯着了吗？怎么还亲自去？”
周景然往他这儿一瞥，翠绿的眼眸射出冷飕飕的小刀。
司机闭嘴，赔笑。
“刹——”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言司廷扔下车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他注意到周景然的身影，当即靠近他。
“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儿，对吧。”
周景然步伐没停，“你来得倒是挺快。”
言司廷抬头看一眼钱宜的方向，因为情绪紧绷嗓音也变得嘶哑，“她有危险，你还卖关子？”
“谁跟你卖关子？”周景然侧目看他，“我单纯不想告诉你。”
“你——”言司廷按捺着揍人的冲动，沉默地跟在他身旁。
vip专属电梯无人看守，但两人从最高层的电梯出来后，就听到打斗声。
旁边还有电梯，不过这时候电梯被破坏过，已经无法运行。
换乘后往上一层，便是长长的走廊，通往隐藏的手术室。
此时走廊里全是人，分不清是哪一方的，就是谁都不让谁。
而老于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被围在最中间。
言司廷看到沈世昀的身影，刚要上前，却忽然听见砰的一声。
是消音后的枪发出闷响。
沈世昀胳膊中弹，脸色瞬间煞白，身躯靠着墙滑倒。
A国禁枪，但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惊讶。
显然都是见过类似场面的。
沈世昀眼睫急颤，剧痛让他咬紧牙关，他垂眸看着那个血洞，眼底却展露一丝冰冷的嘲讽，有几分病态。
老于冷漠地看着倒下的人，枪口对准下一个人，“不想死的就让开！”
明老要做手术，自然留了人在手术室外守着。
可谁想到他们全都被控制了，连林雪柔也不见踪影。
老于是在知道直播间的事情后，才带人赶过来的。
直播禁不了，信号屏蔽装置被毁坏。
而且手术室从内部锁紧，团队被禁止使用通讯工具。
他们无法联系那群蠢货。
如今这群身份不明的人还在这里添乱，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直播间热度继续发酵！
在枪的震慑下，所有人全都缓缓避让。
然而，老于后脑勺忽然一凉，像是被什么抵住。
上膛的声响，让他身体僵住。
“真热闹啊。”
周景然一开口，老于就认出来，“周少？这是明家的事，周少介入不太合适。”
周景然喉咙挤出的声音森冷沉静，“我介入的不是明家的事，而是明时夕的事，你们想要她命，最好还是问过我。”
老于脸色剧变。
“跟他废话什么？”言司廷掠过老于，步伐匆忙往前走。
老于见到他，本就难看的面容，更加铁青。
周家和言家怎么都参与进来了……
这里虽然是明家的产业，但说到底顶楼的手术室见不得光。
他们是不是早就查到些什么？
——
手术室里。
时夕的胳膊被两只手死死摁住，由于她肌肉过于紧绷，麻醉医生迟迟没敢扎针。
“大小姐，你这样我没法给你用麻醉的……”麻醉医生连哄带骗，“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医生给你切除肿瘤吧，魏医生待会儿就来，你现在要先放松好吗，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可是明家大小姐啊……”
少女脸色失血，眼神狠狠瞪他，“切除肿瘤？我看你们想挖我器官，我都听见了！你们都不是好人！”
“你误会了，慈心医院是你家的产业，这里是你地盘，我们怎么敢那样对你？”
“我做手术，那我爸爸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是昏迷的？”
麻醉医生无法解释，耐心也耗尽，神色瞬间冷下来。
而且一旁的仪器也开始滴滴地叫，让人心烦气躁。
“怎么回事？这破设备，手术前也不检查一下？”
“先给她打上麻醉再说吧！”
“她体质特殊，份量要再重一些！”
“她情绪这么激动不行啊！麻醉过量还会影响手术，要不今天先别做了吧……”
“放屁，人都在手术台了，哪有不做的道理！”
“林雪柔呢？她到底跑哪儿去了？手术出问题可是她全责。”
“急什么？还有时间……”
……
时夕被戴上吸氧口罩，手臂上传来痛感。
系统：“宿主，放轻松，系统将为你清除麻药。”
时夕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肢体渐渐放松下来。
麻醉医生抹一把冷汗，观察她的心率和血压。
随后对旁边的人说，“你们赶紧的，也别等林雪柔了，明老还等着手术呢。”
好不容易让时夕安静下来，其他人都松一口气，竟然还聊了起来。
“她这情况，醒来还不得太闹一场？”
“她还有力气闹再说吧，心脏移植手术都安排好了。”
“做完心脏移植我们是不是可以回b国了？这破地方我不想待了，没有一点自由。”
“当初我就觉得，直接把明时夕带去b国就好，在这里手术风险太大，管得太严了。”
“挺漂亮的女生，你们说明老怎么就要她死呢？”
“你管那么多呢，快闭嘴。”
“嗤，林雪柔又不在，你们怕什么？肯定是她吹枕边风呗，让明时夕换她女儿的命！”
“所以林雪柔到底来不来？？”
“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
直播间里已经迅速涌入上百万观众，看到这一幕只能用愤怒和恐惧来形容。
【如果不是演的，那就太可怕了！】
【不会真要开膛破肚，挖器官吧？】
【不是报警了吗？！！警察呢？？】
【那老登不是大小姐的亲生父亲吗？他怎么这么残忍？？心脏移植？】
【养女儿是为了给自己续命吗？？我没看懂！】
【我听说很多富豪都这么干，但没想到亲眼看到了！！】
【（扭曲）（阴暗）求求了救救我的大小姐！】
【是谁开的直播！要多少钱才能救人！！】
【让明时夕换林雪柔女儿一命是什么意思，大小姐要被挖两次器官？离大谱！！】
……
时夕只是有些迷迷糊糊，但还保留着意识。
隐约听到门被强行打开时发出的尖锐警报声，随后是医护们惊慌失措的叫喊，还有手术刀掉落地面的哐当声。
时夕心里叹息，他们进来得太早了。
她还没到“命悬一线”的时候。
这样直播的影响力会削弱许多。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擅闯手术室！”
“快出——啊！”
时夕听着殴打人体的动静，眼睫颤了颤，但是没能睁开眼，身体也变得懒洋洋的。
有人在喊她名字，她没法分辨是谁。
不过落入那人的怀抱时，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宝宝……
随后感觉脸上有一股阴间的凉风拂过。

第202章 病娇大小姐34 少养几条鱼
“明时夕？”
言司廷抓住时夕一只手, 摇了摇，“醒醒。”
周景然目光扫过周围的设备，弯腰将她胳膊上的针管拔掉, 再去扯她脸上的氧气罩。
他正准备将人抱起来，对面的言司廷已经抢先一步。
不过他显然没学过怎么抱人，动作显得有些粗暴。
周景然只是面无表情睨着他, 不至于跟他抢。
“你轻点, 先送她去检查身体。”
言司廷松了松胳膊的力量，却依旧是一副护食的态度, “我知道。”
周景然冷嗤，目光睨向时夕惨白的脸。
许是知道已经安全了，她无意识地抓住言司廷的胸口的衣服，嘴里呢喃着什么。
言司廷还特地低头去听，“你想说什么？”
“宝、宝……”
听到她完整发音后, 言司廷暗暗磨牙，周身也刮起阴风。
她只有在喊沈世昀的时候, 才会黏糊糊甜蜜蜜地喊“宝宝”。
他曾经听得想作呕，现在也是！
她把他当成沈世昀了！
周景然也听到了, 意味不明地笑一声，还恶趣味地凑近时夕，对她说，“你宝宝被送急诊了。”
她没清醒，又喃道, “沈……”
言司廷脚步有些僵, 气得想要将怀里的人扔掉。
而周景然也是在这时，很顺手地将时夕给抢走。
言司廷回过神时，已经两手空空, 只能看到周景然的背影。
“周景然，你要不要脸？！”
他连忙跟上去。
警察已经封锁现场，要不是钱宜在，两人也没那么顺利将时夕带走。
手术室里乱糟糟的一团，直播镜头很快就被破坏。
直播中断。
但这时候直播间里已经聚集将近五百万的观众。
【救下来了呜呜呜呜！】
【好黑暗！！！明正宏也太坏了，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该好好调查明家了吧？】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好像磕到了。】
【我也……有没有人科普一下，那俩男的是谁啊？】
【我去！有人扒出林雪柔的身份了！真是小三！】
【没在慈心医院找到林雪柔的任职信息，她那个团队是为器官买卖组织服务的吧！】
【简而言之最坏的是明正宏那老头！（告到中.央）】
……
看着直播间暗下来时，林奕明绷紧的身体靠向椅子。
没多久钱宜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小姐没事了。”
“嗯。”
“谢谢你告诉我明正宏的病情。”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明正宏的病情，是他从妹妹那里套话来的。
妹妹和她母亲住一起，知道的显然要比他多。
——
时夕被送到附近一家三甲医院时，人已经处于半清醒的状态。
言司廷站在病床旁，俯身看着她。
“你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一下。
她这样呆呆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像个傻子。
不过她身体里的麻醉药物还没完全代谢，医生说她这是正常的反应。
时夕听到动静后，转动眼珠子，望着他几秒钟。
言司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时，她忽然坐起身，翻开枕头，到处摸索。
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翻什么？”
言司廷好奇。
周景然也侧目看她。
时夕抬头，有些不耐烦地问，“我手铐呢？”
言司廷：“……”
周景然：“……”
言司廷的耳朵浮现可疑的红晕，咬牙切齿之后问她，“你找手铐干嘛？”
时夕没搭理他。
翻找的动作越来越着急。
好像找不到手铐就不罢休似的。
“我手铐呢？”
“手铐呢？”
周景然饶有兴致地看着，“你把手铐放哪儿？我帮你找。”
时夕指着枕头底下，“这儿。”
周景然：“哦，那是你的啊，我拿去我家里了。”
她闻言看向他，傻愣愣的。
他走到床边，嗓音低沉地蛊惑她，“下次你过来，我还你？”
他话音落下，言司廷就跻身到两人中间。
“周景然，你脸皮可真厚，我看你就是想把人拐了。”
周景然面色冷下来。
真碍事。
钱宜听到动静走进来，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大小姐，你找什么呢？”
时夕像是没听到她声音，把身上的被子也给掀了。
言司廷在一旁说，“她找手铐。”
“手铐？”
钱宜见她那架势，想了想，转身就往外走。
她在走廊看到自己同事，连忙上前，“小陈，你带手铐没？”
小陈见她神色紧张，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带了。”
钱宜把小陈带到时夕病床旁边，“快给大小姐看看。”
小陈：“……”
大小姐看到小陈拿着的手铐后，终于不翻找了。
她伸手要拿。
小陈连忙收起手铐，“这不是玩具，不能摸哦。”
他还以为大小姐要胡搅蛮缠，结果她还真的缩回了手。
就是她目不转睛看着他，没一会儿，就让他招架不住了。
他求助般看向钱宜，面红耳赤。
钱宜轻咳一声，提议道，“我回庄园给大小姐拿过来？”
周景然：“她还真有？”
钱宜：“有啊，刚收到货。”情趣款。
她说着，往言司廷的方向看一眼。
言司廷：“……”
他眸光轻闪，该不会……是因为他上次在拍卖会说的那些话吧？
她特意，为他买的？
周景然岂会看不出他的异样。
当下心里滋生出一丝隐晦的不悦。
仿佛是自己在手心里把玩的宝贝被人惦记上了。
他神色平淡，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食指在她额头上轻戳一下。
她像娃娃一样乖乖倒下，就不再动弹。
有点憨，有点可爱。
“你推她干嘛？”
言司廷刚发出抗议声，就看到周景然弯腰靠近时夕。
周景然双手撑在她身侧，问她，“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她这会儿又像是清醒的，轻声喊道，“景然哥哥。”
“嗯？”周景然微微眯眼，似要看进她迷雾遮挡的眼眸里。
她缓缓伸出胳膊，环在他脖子上，仰头在他嘴巴上亲一口。
随后埋首在他颈间蹭起来。
小陈瞪圆眼睛。
下一秒，被钱宜拽走。
言司廷怔愣一瞬，俊容变得铁青，一把拽住周景然的肩膀，“放开她！”
周景然依旧伏在她身上，刚才那点抑郁已经烟消云散。
他语气有些懒洋洋的，“是她不放开我。”
言司廷才不管，直接上手。
将她环在周景然脖子上的双手解开。
“她神志不清，你也跟着神志不清？你分明是想占她便宜。”
周景然拂开他的手，“你确定不是她占我便宜？”
话音刚落，时夕的双手按在他胸口处，捏捏捏。
言司廷瞪她，“明时夕你是有多饿！！”
这一吼，让时夕皱紧眉，眼眸斜斜瞟他，忽然色迷心窍，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让我亲一口。”
言司廷：“……”
他的表情变了又变。
刚退烧的脸颊，像是又要烧起来。
周景然：“……”
他蓦地抓住她的手，嗓音也变得冰冷，“你想亲谁？你有几张嘴？看到人就想亲。”
他说完后，才察觉不对。
他像个怨夫，语气里充满怨念和压抑的愤怒。
言司廷沉默着，长睫低垂，遮掩住跌宕起伏的情绪。
两人的气场交织碰撞，直直冲向时夕。
时夕眼皮轻跳，转身翻到一边，嘟囔着“好吵”，就闭上了眼睛。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像是要将她解剖分成一块一块的。
她无声地勾着嘴角，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刺激。
晌午过后，时夕才完全清醒过来。
长发披在身后，有些宽松的病服歪向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刚坐起身，余光里就有道身影快速靠近她。
那人将她拢入怀里，结实的胸膛像一堵墙，四面八方将她包裹住，霸道之中又带着某种克制。
“哥哥？”
时夕抬头，见眀师俞神色有几分倦意。
英挺的眉骨投下阴影，加深着他眼眸的深邃。
那双眼此时正凝着她。
他声线低哑，更像是一声叹息，“你赢了。”
当他在飞机上看到手术室的直播，慌乱铺天盖地将他湮没，他就知道，他不是被欲望驯化，他是被她驯化。
他不想看她受半点伤害。
那会比他自己承担伤害还要令他痛苦。
“什么赢了？”
时夕反问，青葱似的手指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点。
他压着她倒向床，握住她手腕，“别乱撩，先说正事。”
时夕撇嘴。
眀师俞问，“肝移植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昨天晚上，钱宜说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哥哥，你说的啊……”她笑着看他，“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眀师俞：“……”
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他眼底竭力压制着澎湃的情绪，“还知道拿我的话来堵我，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怕。”
今天这事，她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一个想要她的肝，一个想要她心脏。
那些人，纯粹是把她当成器官的容器在看待。
“我当然害怕啊，哥哥，你都不知道，我躺在那里动不了的时候，我都快尿裤子了……”
她娇滴滴地说着。
一开始眀师俞心口还揪着，听到后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低头，一个吻落在她眼尾绯红处。
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尿了没？”
轮到时夕无语。
眀师俞扬唇，鼻梁上的小痣轻晃。
他语气有点像在哄小孩，“以后也要坚强，我们还有一场战要打，打不赢，是要丢掉小命的。”
时夕嘴角的笑意消失，娇美的脸蛋上浮现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冷漠，“我的命，别人可没那么容易。”
眀师俞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脸侧，捏了捏，低低“嗯”一声。
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传来。
走进来的是沈世昀。
不过他此时穿着病服，精致面容失去血色，唯有眼眶是泛红的，整个人被浸在一股清冷的破碎感中。
“宝宝你怎么了？”
时夕的目光探向他。
眀师俞眸色蓦地一暗，却是不动声色扶着她起身，才看向沈世昀的方向。
沈世昀还没解释什么，就有个护士追进来。
时夕这才知道，他中了一枪，失血过多昏迷，是在慈心医院做的手术，刚刚才转过来这里。
“既然受伤，那就好好躺着休息。”眀师俞冷冷瞥向沈世昀，尚能说两句好听的话。
他以前从未将这个少年放在眼里。
后来只觉得他碍眼，恨不得将他扔得远远的。
让他意外的是，沈世昀竟然这么疯狂，主动挨了这一枪。
根据在场其他人的反映，沈世昀有故意激怒老于开枪的嫌疑。
也因为这一枪，包括老于在内的一众打手都因为非法持枪还故意伤人而被逮捕。
明正宏醒来后发现手术没做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还被砍，那表情估计会很精彩。
沈世昀掩唇轻咳几声，“嗯，我只是过来看一眼，小夕没事就好。”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不过他现在很虚弱，身躯踉跄着，像是随时要摔倒。
时夕朝他勾勾手，“急什么，过来。”
眀师俞已经被她推到一边。
沈世昀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来到时夕面前，头颅低垂，“我身上味儿很重，怕熏着你。”
“什么味？”时夕身体前倾，鼻子动了动，隐约闻到血腥味和药物交织的气息。
她看向他受伤的左臂，“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沈世昀一向遵从她的话，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解病服扣子。
性感的锁骨，胸膛起伏紧致的肌肉……
眀师俞蹙眉。
明明是撩起袖子的事情，他非要脱衣服吗？
“伤口有什么好看。”他朝门口的保镖示意一眼，“送他回病房。”
于是时夕没看到伤口。
沈世昀被按在轮椅上，没来及把新学来的台词念完，保镖便飞一般将他送走。
轮椅带风，沈世昀双手搭在两边，脸上的柔弱消失得干净。
时夕坐在床边，悠悠踢两下腿，“哥哥的占有欲真可怕。”
眀师俞微楞。
占有欲。
这个词很陌生，但很精准。
他敛眸看她，从容说道，“既然你知道，就少养几条鱼，处理起来麻烦。”
时夕苦恼，“我是改不掉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改掉。”
她对上他视线，眼眸清亮，“不过哥哥可以努力适应一下。”
眀师俞：“……”

第203章 病娇大小姐35 嘴巴真甜
时夕做完身体检查后, 刷了一会儿新闻。
早上手术室直播引发一系列的话题，霸榜各大媒体的热搜榜单。
#明家家主强迫女儿肝移植#
#林雪柔明正宏有两个私生子#
#慈心医院非法器官异植#
#明正宏保安团队非法持枪伤人#
林雪柔被扒身份后，林冉和林奕明也被推上风浪尖。
特别是林冉, 她回国后就很高调，整个罗臣大学的师生都还记得她入学时候针对时夕的场面。
如今得知林冉是明家私生女，再来品这一段, 大家只觉得滑稽。
这个私生女是真的能舞啊。
说起来, 林冉教会了时夕一件事。
那就是干什么大事都要走境外的途径。
这次的直播，时夕主要针对的是林雪柔那个团队。
他们做的每一台手术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全都逃不掉，说不定还会带出很多陈年旧案。
当然，这些自然有警察来查。
其次是要揭开明正宏阴险毒辣的面孔。
父亲要挖女儿的肝，还要将她心脏给私生女。
这样道德沦丧泯灭良心的事，足以将明正宏钉在耻辱柱上。
根本不需要实质证据, 直播间观众的眼睛就是标尺。
对明正宏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晚些时候, 时夕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
她没有患癌的消息也瞬间在网上传开。
之前大家都听说过她得癌症，命不久矣, 谁想到竟然是误诊！
【什么误诊，就是找个借口送她上手术台罢了。】
【林小三的女儿是心脏病，他们分明是要挖心！】
【亲爹要挖肝，私生女要换心脏，明时夕上辈子是触犯天条了吗？】
【林雪柔的团队不是被抓了？总能审问出点什么来吧？】
【就怕蛇鼠一窝……上面睁只眼闭只眼, 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第一财团啊, 谁敢动哈哈哈待会儿话题马上就要被夹了……】
【目前两大官媒都没发声，连营销号都不敢说话，都是某些人起号在蹭热度！】
……
所有的新闻虽然被人刻意压过, 但网友的吃瓜能力和速度，已经超乎想象。
只要话题足够新鲜和刺激，他们总有办法将热度搞起来。
钱宜虽然没跟时夕提，但她那边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在调查明家。
晚饭过后，有几个警察过来问话，想向时夕了解手术室直播的相关事宜。
不过她作为受害者，一问三不知，无辜得很。
一提到明正宏，她就哭得稀里哗啦。
至于想来采访的记者，全都被挡在医院外。
但明家这事闹得全国皆知，甚至在外网也有不低的热度，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溜进医院，想要挖到第一手资料。
不过这些资料，未必能发出去。
医院周遭还有无数的网红在直播和打卡，人多到几乎要堵塞交通，给附近出行的人造成诸多不便。
加上医院的安保能力有限，时夕不能再呆在这里。
再次赶走一批堵在门口的人，钱宜回到病房。
她准备去抱时夕的时候，眀师俞忽然道，“我来。”
钱宜闻到他周身消毒水的味道，点点头。
时夕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除了额头上还有一抹淤青，身体没有其他不适。
不过钱宜和眀师俞似乎都没有考虑让她自己走路的可能性。
眀师俞见她的外套比较薄，便将身上的西装脱下，将她包裹住，才抱起来。
时夕揪着外套闻一下，乖乖靠到他胸膛前。
眀师俞余光瞥着她的小动作，坚硬的心脏像是被柔软的刺轻轻挠过。
刚从电梯出来，大厅里就有人冲过来，还伴随着几道闪光灯。
“是明时夕！”
“明总，明小姐，请问对你们父亲的行为有什么想法吗？”
“直播间是是你们安排的吗？”
“明老先生对手术是否知情？”
“卧靠是眀师俞，不是说他们兄妹不和吗？昨天还有人说两人争家产内斗来着！”
“你看出他们不和了吗？”
“没，我还嗑到了。”
“……”
钱宜带着保镖将群众挡住，开出一条道来。
眀师俞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令人退避三尺的气场，俊美无俦的脸让人瞧不出情绪。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
他低头看去，“怎么了？”
时夕摇头，巴掌大的脸微微抬起。
他才看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双眸染红，湿漉漉的一层水雾凝成泪珠，颤巍巍挂在浓密的睫毛上。
鼻尖晕开一抹樱红，小嘴委屈地轻抿着。
眀师俞心尖刺痛，脚步倏然顿住。
他薄唇翕动，正要说什么，胸口却被她暗暗掐一把。
只一秒，他便回过神，大步走下阶梯，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哭给别人看的。
差点被她骗到。
几辆车迅速从医院离开。
车里，眀师俞揩走时夕眼角的湿润，缓缓道，“眼泪说来就来，该不该夸你演技好呢？”
时夕蔫蔫倚在他怀里，“哥哥，我是真伤心啊。”
眀师俞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眸沉淀着墨黑色。
他帮她擦干眼泪后，手掌贴在她脸侧，喑哑的嗓音带着某种压迫感，“是演的也没事，一直演下去就好。”
他话里似乎有别的含义，时夕装没听懂，像个小废物一样赖在他身上。
她拨弄着他衬衫的口子，嘴里碎碎念般问，“明正宏在哪儿？我能不能去看他？好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色啊。”
眀师俞说，“在澜庭居，我去过，没见着人。”
时夕猜测道，“该不会气死了吧？”
原主的愿望，她还不算达成呢。
“他哪那么容易死？”
“也是，那林冉呢？”
“她啊，好像被抢救回来后，住进了ICU。”
“哦……”
“怎么不问林奕明？”
“林老师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相信他。”
时夕说完，疑似听到头顶传来眀师俞喉咙里的哼声。
他问，“你为什么相信他？就这么喜欢他？”
少女没有马上回答他。
眀师俞想起许多事情，她喜欢周景然，这几年一直追着他跑。
也喜欢缠着林奕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开心。
她还喜欢沈世昀，一口一个宝宝，连直播间的事，她也让他参与。
她看着很讨厌言司廷，但却总给他机会接近她。
眀师俞觉得，他看不懂她。
因为看不懂，所以越发对她着迷。
她思考许久，才告诉他，“他有点像哥哥。”
眀师俞知道，她说的“哥哥”并非指代他，而是指身份。
林奕明符合她想象中的哥哥的形象。
他的手掌在她后脑勺轻轻摩挲，声音艰涩地问，“怨过我么？”
时夕摇头，“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只怕哥哥跟我争家产。”
眀师俞低笑，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半晌，他说，“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别到处乱跑。”
时夕仰头看他，“好，哥哥注意安全。”
眀师俞盯着她眼眸，感觉到切实的担忧，她真的是在担心他。
这让他心底里生出一丝不知所措。
在明家这样的地方长大，他自小遵循规矩，一步步走在明正宏铺就的轨道上。
他体会过的家庭的温情，是假的。
他心里有仇恨，看到的未来是黑暗的，可是刚才那一瞬，他脑子里浮现了一副画面。
在未来的某一天，阳光明媚，她笑着来拥抱他。
“嗯。”
眀师俞将时夕送回庄园，吩咐加强安防措施，便带着方特助离开。
钱宜还留在时夕身边，权当做是一种保护。
时夕窝在床上刷手机，一边问钱宜，“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钱宜神色犯难，“李智在国外，但他并没有要配合我们的意思。”
时夕说：“他无非是怕明正宏报复，跟他说明家要倒，他就愿意了。”
钱宜颔首，随后问，“大小姐记忆完全恢复了？确定他手里有拍到明正宏杀人的视频？”
“嗯，他有。”时夕想了想说道，“李智本来是我妈妈的粉丝，在庄园当园丁的时候，天天拍我妈妈，那晚他肯定也拍到了。”
这些当然是时夕触发主线剧情时知晓的。
如果身体情况允许，明正宏随时会跑路，必须要用一个罪名先把他抓起来。
秦瑶的案子最合适。
明正宏手下冤魂很多，但唯有秦瑶是他亲手杀的。
主线剧情里，李智已经定居在国外，在看到明正宏儿女惨死的新闻后，主动匿名将视频传送给A国警方。
明正宏准备逃出国时，警方以杀人罪将他逮捕归案，也斩断了他的后路。
“咦，拍得还挺好。”
时夕忽然看着手机发出惊叹声。
钱宜凑一个脑袋过去，跟着点头表扬，“是不错，主要是大小姐长得好看。”
时夕笑，“嘴巴真甜。”
钱宜也露出一个笑容。
时夕和眀师俞离开医院的一幕，被许多人拍了下来，不乏高清镜头的捕捉。
几张照片在网上疯传。
被男士西装外套包裹的女生，漂亮孱弱，黑得纯粹的眼眸却透着骄矜和清冷。
眀师俞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但全都是正式场合。
当他脱掉生意场上精英的面具，只是以保护神的姿态小心翼翼抱着妹妹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势。
有些人可能不关注明家的新闻，但就爱乱嗑，所以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这一波流量，把明家的讨论度又给拉了起来。

第204章 病娇大小姐36 喜欢跟你吃饭
当晚, 天工生物和星耀资本纷纷爆雷。
加上慈心医疗的事，明氏财团如同被放置在烈火中炙烤，随时有可能覆灭。
但随之给民生带来的影响也会很大。
舆论滔天, 最高检很快便成立明氏专案组，联合公安、税务、银监进入明氏总部大楼，对部分核心成员实施控制措施。
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 就好像蓄谋已久。
不过明正宏身体不好, 加上某些特权的保护，依旧好好待在澜庭居里, 未曾露过面。
眀师俞作为星耀资本的法人，倒是开过一次发布会，随后也消失了。
外界都在猜测，其他三家财团是否会趁机分食这偌大的即将倒塌的蛋糕。
澜庭居。
十几个人战战兢兢低着头，听到茶杯砸到地面的声响, 都瑟缩了一下。
“让你们盯着眀师俞，你们就是这样盯的？”明正宏大发雷霆, 暗黄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索命的鬼煞。
底下的人没敢反驳。
眀师俞还没完全接手天工生物，而且他从进入公司开始, 根本就没过问实验方面的事。
可谁想到，他连他们老底都已经查清楚。
提供实验体的自闭症机构，已经被警方控制。
更别说星耀资本那边，眀师俞手里还掌握着最重要的电子账务，里面牵扯大人物可太多了……
这时候, 有人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在明正宏耳边低语。
明正宏怒而拍桌，“她还敢来？”
五分钟后，时夕带着钱宜走进书房, 只看到座位上的明正宏，和他身后两个保镖。
相比于上次见面，此时的明正宏脸色蜡黄，像是随时要倒下一样。
“爸爸，你终于肯见我了。”时夕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女儿，小心地打量他，没敢上前。
明正宏眼睛盯着她，一时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在演戏。
毕竟手术室直播的事，网友已经给他定罪。
而且她和眀师俞是一体的，她更加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明正宏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甚至语气跟平常一样，“小夕，你怎么会想来找我？”
他已经太久没细看这个女儿，如今看着，大脑里便浮现另一道身影。
他对秦瑶多少有些感情。
毕竟她年轻漂亮，没有背景好控制，是最合适的妻子人选。
生下的这个女儿也是甜美可爱。
可是秦瑶太冲动，嘴里没有把门，什么都敢往外说。
他不能留着她。
那一幕正好让女儿撞见，她哭得晕过去，醒来像傻子一样。
医生也说她是受刺激失去了记忆。
他想着，毕竟是亲骨血，就先把她留着。
一留，就是这么多年。
她成了人人都嘲笑的草包千金。
他并不介意养着草包。
最怕的是草包长心眼。
时夕眼神带着关切，上前几步，“我担心你，爸爸，没做成手术，你身体没事吧？”
明正宏表情微微僵硬，她故意的吧？
可是女孩眼眶湿润，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掉眼泪。
明正宏嘴角蠕动，声音带着某种威压，“还是老样子。”
时夕语气幽幽，“爸爸，所以你是真的想要我的肝吗？”
半晌，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是林医生自作主张。”
他眼皮非正常地抽搐，看着她的眼神，可以说是冰冷的。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儿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眀师俞狼子野心，跟他一起长大的女儿，也是个会咬人的。
十年前就该……
“爸爸，你十年前就该杀了我。”时夕在一旁的茶几前坐下，双手环胸，还怡然地翘起二郎腿。
在他逐渐阴冷的目光下，她继续说，“你很害怕我恢复记忆吧，因为我正好看到，你杀死了妈妈。”
一室安静。
明正宏看清楚她眼底略带嘲讽的笑意。
她不演了。
明正宏内心狂怒，因为他感觉到她的挑衅。
一个草包女儿的挑衅。
但他表面上很镇定，像是挂着一张僵硬的面具，“小夕，你糊涂了，说些什么呢？”
“我听说，林冉今早没抢救回来，死了。”
时夕说着，也收敛笑容，颇为惋惜地看着明正宏，“你有个女儿死了，也不见你多伤心，看来，你也没多爱她。”
明正宏的确没多少伤心。
林冉就算换心脏，也活不了多久，这是她的命。
只不过林雪柔太执着，他也就顺她的意思而已。
在他眼里，没有价值的人，活不活都无所谓。
但他没想到，这竟成了他走得最糟的一步棋。
他本来只要坦白病情就好——女儿给他捐肝，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不用耍任何手段。
是林雪柔那母女让他陷入如今的窘境。
“小夕，你来就想跟我说这些？”
明正宏显然已经没有耐心跟她耗，话语不自觉带上怒意。
她应该庆幸，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会对她怎样。
但，正好他需要用到她。
“对啊，我差不多说完了。”时夕忽然觉得无趣，明正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是原主在心底里将他的形象塑造得太过强悍。
明正宏老了，却还固执己见，死守着他老皇帝的那一套。
他眼里只有他自己，什么老婆儿女，都不过是他养着的棋子。
“正好是饭点，小夕留下来吃饭吧。”
明正宏说着，回头看保镖一眼。
时夕意思意思地拒绝，“爸爸，我还是回庄园吧，我习惯住那边。”
“天快黑了，不急着回去。”
“好吧。”
时夕妥协。
她和钱宜一离开，明正宏就咳嗽得厉害，胳膊将桌上的东西统统扫落。
良久，他拨通一个号码。
没说两句，那边只回道，“老兄，上头全盯着呢，我也帮不了你，我这把老骨头了，就算被牵连进去，也就是一桩换器官的丑闻，要是白家参与到明家的事情里，那性质可不一样了。”
随后，便挂掉电话。
明正宏握着手机，目光透着阴寒。
言家。
言司廷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长辈。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在？”
要是往常看到这架势，他肯定会惴惴不安，但这些天经历过小疯子那事，他这颗心脏已经被锻炼得足够强大。
“过来坐会儿。”
言老给他一个眼神。
言司廷想到网上明家的事情，点点头走过去。
“你去哪儿了？”言老问。
“学校。”
“放屁，你在不在学校，我一通电话就知道。”
言司廷伸手摸鼻梁，“行吧，我去绯色传媒了。”
言老恼怒拍桌，“不是让你不要管明家的事情，你非要插手，到底怎么想的？”
“我就是让他们发一些报道，也没做什么，不算插手。”
言老侧头看向一旁，厉声说，“拿家法。”
言司廷也不辩驳，还直挺挺站在那儿，抿着唇不说话。
“明家就算倒了，也不一定影响到明正宏，他那个人，连女儿的命都敢要，你这小命，在他眼里就跟蚊子一样。”
明正宏有退路，还丧心病狂，追着人报复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言家不怕正当竞争，就怕别人耍暗招。
言司廷：“我知道错了。”
言老的话被堵回去，但着实担心，还是拉着一张脸，“你去面壁思过，看到你就烦。”
旁边的人见没用上家法，也都松下一口气。
言司廷领命转头要走，电话却响起来。
“什么？她跑去找那老登干嘛？上赶着找死？把她给我拉回来！打晕也给我拉回来！”
言司廷对着手机一通输出，转头就跑出去。
言老在他身后喊，“臭小子你去哪儿！信不信我抽死你！”
言司廷头也没回，“等我回来再让你抽，我把你孙媳妇给抢回来，你备好保心丸，她很凶！”
言老：“你——你——”
言老捂着心脏，旁边的人纷纷紧张地起身。
“老爷子！”
言老摆摆手，缓过一口气，后知后觉地问，“他真看上明家那小千金了？”
旁边言司廷的父亲讪笑，“上回不是说，他把人家姑娘给……”
言老想起这事，又生气地拍拍大腿，“我怎么养出个这样的玩意！”
又说，“算了，随他去吧。”
言父见机开口，“慈心医疗那边，现在倒是一个很好的接手机会……”
言老挥挥手，“我老了，你们玩吧，我不过问。”
言父颔首，瞬间精神抖擞起来，“明白。”
医疗板块一直是他想要进军的，现在可不是来机会了吗？
之前老爷子不让碰明家的产业，怕脏手，现在被小幺一闹腾，他倒是松口了。
澜庭居。
时夕留下来吃饭，却没见到明正宏。
没多久，林奕明走进来。
他看起来憔悴很多，唇边长出一层青色胡茬，但看她的眼神依旧温和。
时夕放下碗筷，撑着下巴看他，“你怎么有空？”
不需要处理后事？
林冉是真的死了。
“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林奕明看着面前的女孩，有些恍惚。
上次跟她吃饭的时候，他还把她当成有趣的复杂的病人。
“那一起吃饭吧，林老师，我喜欢跟你吃饭。”时夕重新拿起筷子，勉强提起食欲。
林奕明点点头，看到站在一旁的钱宜，“不一起吗？”
钱宜严肃地摇头。
时夕笑道，“姐姐比较警惕，总想着要留一个战力，我要是中毒，她还能送我去医院抢救一下。”
钱宜：“……”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澜庭居在她眼里，就是虎穴。
林奕明轻笑，“吃吧，饿着也没力气。”
钱宜感觉两人在调侃自己。
她想了想，的确没必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于是拉开一旁的位置，坐下来。

第205章 病娇大小姐37 任务达成
幽静雅致的中式宅子, 堂屋里气氛格外低迷凝固。
眀师俞转头问身后的人，“澜庭居那边什么情况？”
相较于时夕，明正宏更加针对他, 她如果好好待在庄园，就不会有什么事。
可现在她却跑去找明正宏，人也联系不上了。
对方很快回应, “没动静, 但不久前，林奕明进去了, 还有，网上出现大小姐的寻人启事，悬赏一千万，很轰动。”
眀师俞拿过平板，看完整个寻人启示后, 眉头依旧紧皱。
这一看就是她干的事。
她在冒险之前，会把自己的热度炒到最高。
试图用千千万万的关注度来替她照亮阴暗处。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明正宏那里, 并且处于失联状态，都猜测她会不会遭遇什么不幸, 比如又要被挖肝掏心之类的。
明知道明正宏暂时不敢对她怎样。
但眀师俞根本没法放心。
来人看一眼消息，汇报道，“钱宜被赶了出来，在澜庭居外面等着，此外, 言司廷和警方的人也都盯着那边。”
“钱宜怎么说？”
“大小姐吃好喝好,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
眀师俞捏着捏眉骨，拿起一旁的外套挂在手臂上，朝门口迈去。
刚走出房门, 就有个警察提醒道，“明先生，您现在最好不要外出，以防出意外。”
眀师俞前后遇到三次追杀，他手底下还有人叛变，将脏水往他身上泼。
他本不相信警察，但最终还是选择配合配合专案组调查明正宏。
而且，小夕也倾向于相信他们。
眀师俞这几天一直在这宅子里，被重重保护。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最重要的资料，我已经交给你们，不会影响你们的调查。”
他话已至此，那位小警察说，“那我们几个跟着您一起吧。”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
眀师俞颔首。
——
“明老，澜庭居外来了几拨人。”
明正宏得知这个消息，脸色难看起来，“什么人？”
那帮人的调查要求严谨，事事讲究证据，动作不会那么快……
“言家，周家，可能还有警方。”
明正宏眼里闪过戾光，“我这女儿，真是够能耐的。”
他留着时夕，是想要看看她在耍什么把戏，更想知道她在眀师俞心里的地位，最好是能把他引出来。
现在引来的人还真不少。
“明老，网上还有人悬赏一千万找大小姐。”
“怕是她自己发的吧。”
不过要说玩舆.论战，言家才是最厉害的，因为言氏拥有实力最强的传媒公司。
今天几个报道一出来，本来指向眀师俞的矛头，一下子落在他身上来。
周家势力被分割，倒是不足为患。
当然，他们今天敢掺合进来，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良久，明正宏开口问，“飞机准备好了？”
“是，随时可以离开。”
明正宏闻言神情稍霁，“老于那边怎么样？”
“警方追着查，他已经全部担下来，但海运业务受影响，有一批货被截停了。”
明正宏像是早就料想到，并没有太大反应。
不过这里的确不能再留了。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
明正宏声音落下，时夕和林奕明一同走进来。
“爸爸。”时夕喊得响亮，脸上的笑容灿烂，也虚假。
明正宏目光落在林奕明身上，稍显复杂。
在众多儿女里，他对林奕明还算比较满意的。
他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把他带在身边培养。
“奕明，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林奕明深深打量着对方，语气带着疏离感问道，“冉冉的葬礼，您会出席么？”
明正宏虚弱地咳嗽几声，才回答，“明家现在发生太多事情，我的行动也没那么自由，到时候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去的。”
“好。”
“怎么不问你母亲的事？”
林奕明敛眸，“结果还不明显么？”
他母亲身上背着太多人命。
从他选择向钱宜提供信息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段时间，B国多次交涉，要求引渡他母亲。
但因国内一向坚持司法主权原则，所以人是不可能放走的。
明正宏说是要参加葬礼，但实际上他已经谋划着要逃出国。
此时此刻，他还在维持着那伪善的严父面孔。
林奕明也没有戳穿他的打算。
他今天会过来，是因为担心小夕受伤害。
旁边的时夕忍不住插话，“所以爸爸，林老师真的是我哥哥吗？”
明正宏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警告，“你又想做什么？”
他不管她想捣鼓什么幺蛾子。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就是她死亡的时间。
不管她有没有恢复记忆，在她踏进这里拿话来刺激他时，他就不会绕过她。
否则，连日来积压的愤怒要怎么发泄？
时夕回道，“如果我们都是一家人，那林冉的葬礼我也想去看看。”
林奕明率先接话，“你的确是我妹妹。”
他说完，给时夕递一个眼神，让她少说话。
可他依旧看不透她的想法。
难道，即使知道明正宏要杀她，她也还对他怀有期待吗？
不对，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们了。”明正宏叹一口气继续说，“你们都是我孩子，但……眀师俞不是，他是我收养的，他显然早已经知道这一点，对我颇有怨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许都是他的手笔。”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一切罪行都推到眀师俞身上。
真会演。
林奕明抿唇不语。
时夕惊愕地捂一下嘴，“怎么会……”
林奕明无声看向她，眼底有一丝无奈。
他很想告诉她，跟明正宏比起来，她的演技真的不好。
当然，或许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嘲讽明正宏的虚伪。
明正宏枯黄的脸颊肌肉轻轻抽搐，眼神有杀意。
若是从前，他已经扇一巴掌过去。
情绪起伏过大，让他觉得胸口沉闷，疼痛感也越来越清晰。
明正宏强忍着不适，转向林奕明，“不早了，你先回去，这段时间太乱，你别再过来，免得惹祸上身。”
林奕明不置可否。
书房里的气氛很窒息。
他们三个是有血缘的一家人，但关系并不和谐，彼此都揣着八百个心眼。
平静地湖面下，是刀光剑影。
时夕自然是要打破这种平静的，要不然怎么刷存在感呢？
她不依不饶地问，“爸爸为什么不让哥哥住下来呢，我们一家人住，不好吗？”
林奕明眸光微闪，没出声。
明正宏不悦地看向她，只觉得她眼神里透着几分诡谲。
她那双幽黑的眼珠子像洋娃娃里掏出来的一样，直勾勾盯着他。
明正宏再一次想起秦瑶死的时候，睁大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那毕竟是他唯一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明正宏脸上浮现厌恶。
时夕继续胡搅蛮缠，“爸爸，你让我留下来陪你，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比较重要？”
她一口一个爸爸，也不知道想听什么答案，神情间有种病态的执着。
明正宏越发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这是少有的事。
他蓦地起身，低喝道，“你可以出去了。”
时夕眼底燃起亮光，感觉他快要破防了。
她说，“爸爸，你不想要我的肝了吗？亲属之间捐肝，应该会更适配吧？我可以给你捐的，但你得……求求我。”
“明时夕，你找死！”明正宏虎目一沉，抬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让你别在这里发疯，你没听见？”
他的身体不好，力道不如从前。
时夕掰着他的手，依旧感觉喉咙发疼，有些喘不上气。
“明正宏，她是你女儿，别伤害她！”
林奕明见状连忙上前，却被保镖控制住。
明正宏冷声斥道，“女儿？我没有这种疯疯癫癫的女儿，你听听她都在说什么？”
“你做得，她就说不得？”
“奕明，你母亲还在牢里，等我去救，你确定要跟我为敌？”
林奕明气笑了，“你自身都难保，还能救得了谁？”
明正宏眼睛里遍布血丝，呼吸急促，血压飙升。
没一会儿他手掌松动，身体摇摇欲坠。
时夕后退两步堪堪站稳，一张素白的脸憋得通红，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怎么那么多人喜欢掐脖子呢？
“明老！”
两个保镖急忙丢开林奕明，跑到明正宏身边。
时夕转眸，捞起一个古董花瓶，朝其中一个保镖的后脑勺砸过去。
被砸中的保镖应声倒下。
另一个保镖惊愕地看着时夕，还没反应过来。
时夕面无表情地操起椅子，砸过去。
看到她利落粗暴的动作，林奕明怔在原地。
被花瓶砸中的保镖还在挣扎，时夕连忙补刀，把人踹晕。
林奕明顾不上其他，打开房门，往外看一眼。
走廊尽头有保镖在，但这门隔音好，他们似乎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他重新合上门，“小夕，你在做什么？”
时夕踢开碎掉的瓷片，走到明正宏身旁，轻飘飘回道，“我在刷存在感。”
确切一点，就是刷仇恨值。
明正宏最厌恶的人=最重要的人。
她是这么理解的。
而且，砸这么几下，她感觉畅快多了。
她捡起一根椅子腿，扔给林奕明，“哥哥，你一边儿玩去，有人来也别放进来。”
林奕明拿着椅子腿，“……”
不理解，但尊重。
“你……你……”
明正宏无力地躺在木质地板上，恶狠狠瞪大眼。
时夕睥睨着他，“你什么你，我的肝你也配？”
明正宏气得直翻白眼。
他得的是肝癌，之前病情控制得不错，但这段时间因为思虑过甚，身体状况并不好，哪哪都不舒服。
他并不缺合适的肝.源，只是林雪柔说亲属之间捐肝的话，术后排异反应较低，所以他将主意打在时夕身上。
毕竟她的心脏迟早要用在林冉身上，他取她的肝也只是顺手的事……
时夕在他旁边蹲下，伸出双手，白净的脸蛋阴气沉沉，“你很后悔吧，当初早点把手术做了，也不至于拖着这么个病体，现在想要做手术，你还等得到肝.源吗？还是说，你跟哥哥也做一下配型，要是合适的话，你把他也押手术台上去？”
她的手没掐到明正宏，就被林奕明握住。
林奕明薄唇翕动，只是说，“别脏了你的手。”
明正宏因为病情浑身痛得发抖，又被时夕话语气得不轻，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身体和精神遭受打击，一口气没上来，昏迷了。
林奕明连忙按下书房的呼铃。
一行保镖冲进来。
明正宏被送进一个房间，有专业的医生团队围着他转。
而时夕和林奕明，暂时被关在一个房间里。
时夕的任务已达成，脸上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林奕明走到她面前，温声说，“让我看看伤。”
时夕盘腿坐在地上，仰起脑袋，露出脖子上的掐痕。
林奕明也在她面前坐下，手掌先在她头顶揉一下，说，“疼不疼？”
时夕点头。
“他怎么非要让我死呢？”
“对啊。”
林奕明语气很淡，眼眶却泛红，“为什么呢？”
时夕看着他，问道，“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奕明哑言。
她缓缓敛眸，脑袋也耷拉下去，“对了，你有妹妹，你很失望吗？我没能——”
“不要多想。”林奕明打断她的声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冉冉的命是命，你也的命也是命。”
他的话，像是让她好受了一些。
半晌，她抬眸看他，又说，“我去看过林冉，她在ICU的时候，她哭得可惨了，还在骂我……”
“别说了。”
林奕明清楚他妹妹是什么性子。
但那到底是他妹妹。
“她死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时夕好奇地问，“我这样说，你会讨厌我吗？”
林奕明反问，“冉冉伤害过你，我是她亲哥，那你讨厌我吗？”
时夕摇头。
林奕明说，“我也不会。”
但他以后，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安静一会儿，时夕忽然生出一点倾诉欲，“我刚才，真想杀了他。”
此时的她，眼眸退去迷雾，隐藏的戾气跳跃着，让人觉得危险。
林奕明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时说不上话来。
他看得出来。
他还是那句话，“不值得，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他主动探身过来，抱了抱她，听到她低声对他说，“你的也是。”
林奕明深呼一口气，酸涩的眼眸有些湿润。
他低下眼眸，嗯了一声。
他起身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后，才拿出一台黑色手机。
看起来像老年机。
但时夕一眼就看出来是订制的加密手机。
钱宜总说要是能申请到军用加密手机就好，毕竟澜庭居这里几乎屏蔽所有的信号。
没想到林奕明竟然有。
对上时夕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他说，“要玩吗？”
时夕点头，伸手。
林奕明递给她，顺便说，“这手机采用抗干扰技术，可以绕过绝大多数的屏蔽器，价格不便宜，你猜是谁给我的？”
“周景然。”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让人跟踪偷窥他，我见他用过。”
“……”
澜庭居附近的五星酒店里。
周景然看一眼震动加密手机，表情骤然转为凝重。
他起身往外走，一边点开消息。
上面只有两个字：在吗
周景然脚步顿住：“……”

第206章 病娇大小姐38 弄坏
时夕刚发出两个字, 那边就打来电话。
她看一眼，将手机扔给林奕明。
林奕明像是接过一个烫手山芋。
接通后，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明时夕？”
林奕明闻言，又将手机递给时夕，“找你的。”
时夕将手机放到耳边, “景然哥哥, 你找我？”
周景然那边像是笑了一声，才回道, “不是你先找我的吗？”
“哦，我就随便问问。”
“看样子你过得还挺滋润。”
“还行，刚刚我干了一件大事。”
“我听说，明正宏气急攻心，病况不佳, 医疗团队忙着抢救他，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没法离国了。”
“刚发生的事情, 你就知道了？你该不会在澜庭居还放了线人吧？”
“嗯。”
时夕隔空夸奖，“景然哥哥就是厉害, 想得周到。”
听着两人如同聊家常一般的对话，林奕明神情恍惚，她是一点都不担忧接下来的事情啊。
如果明正宏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和她说不准要陪葬呢。
而且，周景然把这个加密手机给他的时候还强调, 关键时刻使用。
可如今, 他却拿来当普通手机用。
时夕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对手机那头的人说，“景然哥哥, 你在哪儿，来接我啊。”
“好。”
当天夜里，明正宏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他一出事，关于他病重的新闻报道忽然铺天盖地。
他手底下的人自然都慌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时夕和林奕明从澜庭居离开。
“大小姐！”
钱宜第一个冲过来。
时夕摆摆手，“我没事。”
她看到沈世昀也在时，当即皱紧眉，“你伤没好，怎么就到处跑？”
沈世昀脸色苍白如纸，却只是摇摇头，“我看了新闻，担心你。”
时夕抬手，在他脸颊上蹭一下，“以后少看，有益身心。”
沈世昀：“……嗯。”
言司廷靠着一辆车，双手插兜，姿态闲适，看不清表情。
但浑身都透着一股矜贵傲慢的气息。
他明显在等时夕跟他搭话。
然而，时夕看他一眼就抽回视线。
言司廷缓缓握拳，气完后，他才走上前，“你来找他，就是想把他气死？”
时夕：“差不多吧。”
主要是为了刷仇恨值，把他气倒后，他没法逃出国，也方便警方那边的调查。
言司廷一时不知道如何评判，他视线如针芒，上上下下打量她，忽然定焦在她脖子上，“他虐待你？！”
钱宜也连忙低头看时夕的脖子。
上面只剩下一点红痕，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时夕没有解释的意思，林奕明出声道，“被掐了一下，我给她涂过药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几人面前，开车的正是周景然。
他降下车窗后，示意时夕，“上车。”
时夕小跑来到车窗边，笑着问，“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你家啊。”
“可以。”
时夕却扯着沈世昀的胳膊，礼貌问道，“我可以带上他吗？”
别说周景然，旁边的几人都惊呆了。
言司廷脸上骤然浮现一片阴霾，手指骨发出咯咯声响，“明时夕，你没有自己的家吗？非要去别人家？”
时夕：“我还真没有。”
言司廷忽然沉默。
她的确，不算有家。
寒冷的夜风吹走一瞬间凝固的气氛。
周景然不确定地眯起眼眸，“你要带男人，去我家？”
时夕点头，“昂~”
周景然笑得意味不明，他食指轻敲一下方向盘，说道，“上来。”
于是时夕带沈世昀坐上车后座。
钱宜指着自己，“那我……”
时夕：“你回庄园等我。”
钱宜：“好的，大小姐注意安全。”
林奕明眼神复杂，想说什么，最终也没立场开口，被钱宜拽着胳膊离开。
言司廷看着周景然车离开的方向，狠狠咬着后槽牙。
远处的一辆车里，眀师俞转开视线，周身的气息寒冷刺骨，深邃眼眸中似是酝酿着难以控制的狂乱风暴。
他开口道，“回去吧。”
他想早日结束这一切，早点……回到她身边。
——
言家。
言老还没休息，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言司廷，问道，“你老婆呢？”
言司廷语塞。
没好气地说，“跟人跑了。”
言老不但不能共情他，还毫不留情嘲笑他，“不意外，就你这样架势，哪家女孩子愿意多看你一眼？”
言司廷没反驳，沉着脸走了。
小混蛋没良心，又渣又浪，沾不得。
他后退几步，对言老说，“您说得对，我就不该花心思在她身上。”
言老：“哦。”
言司廷不需要他的回应，他正欲离开，言老又把他叫住。
“关于明家，有件事我要跟你提一下。”
“不听。”言司廷斩钉截铁。
言老也不出声劝阻。
言司廷往前走，脚步渐渐缓慢，随后他默默回到言老身旁，“什么事？”
言老像是早就料到他的选择，苍老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他抓起一旁的硬盘递给他。
“绯色传媒之前有个女记者卧底慈心医院，调查过林雪柔和明正宏，这个记者还跟秦瑶有过联系，后来秦瑶死了，她调查秦瑶的死因时，差点被害，我见她一个小姑娘勇气可嘉就把她送走了，谁想到啊，这些年她还一直在调查明正宏，这里面是她这十年来搜集的一些证据……”
言司廷听得心惊，但很快就发应过来——一个女记者势单力薄能做些什么呢？
他爷爷肯定也出过力，想趁着这机会给明正宏压上一根索命的稻草吧？
“为什么给我，直接给警方不就行了？”
言司廷拿起硬盘，掂量几下。
“给你，你就自己处理，反正你别干出有辱家风的事情就行，否则我一棺材板——”
“爷爷，文明说话，您教我的。”
“……”
言老直接砸他一个茶杯。
言司廷稳稳接住，啪地放在桌面上，这回走得飞快。
周景然是自己一个人住，别墅里冷冷清清的。
时夕在浴室里泡澡，沈世昀站在浴室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闹铃响起，他才有反应。
他伸手敲门，“泡好了吗？”
里面好半晌才懒懒回应，“嗯。”
他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又刷手机刷到停不下来，水都凉了也不在乎。
“我进来了。”
“嗯。”
他推开门进去，手里拿着新的睡衣，是男士的。
水声哗啦，她放下手机，双手交叠搭在浴缸边缘，慵懒地趴着看他。
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沈世昀将睡衣放到一边，弯腰来抱她。
她忽然说，“沈世昀，你可以离开了。”
他动作一顿，眼睫急剧抖动，神情却好似没有变化，“我去哪儿？”
她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世昀语气平静，“你不要我了？”
时夕忍不住想笑，抬起的手白皙如玉，指尖淅淅沥沥滴着水，她轻轻地捏了捏他下巴，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他对上她眼眸，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冰冷的水里，胸腔几欲要爆炸，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眼。
她的语气还是很温柔，指腹在他下颌留下柔软湿润的触觉。
“会感冒，你先起来。”
说着，他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把她包裹，轻柔地擦拭。
她总是很享受他的这种照顾。
她微微闭眼，卷长的睫毛轻颤，被水汽蒸得殷红莹润的唇瓣开合，轻声吐字。
“你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不是吗？现在我给你机会让你离开，你怎么反而是这样的表情？”
沈世昀握住她的手，放到脸侧，嗓音微微颤抖，“因为我，回不去了。”
他忽然觉得人生很滑稽。
他曾经厌恶她，也厌弃自己，哪怕会毁了自己，也想弄死她。
可现在，他却发现他再也没法回到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她静静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颅，专注的神情带着一丝虔诚，吻向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碰触。
但离开时，温热的薄唇又留恋地含、弄一下。
裹着热息的话语，宛若带着钩子，轻轻刮过她耳膜。
“我的伤还没好，宝宝，让我再多呆一会儿吧，你知道我很乖的。”
像是乞求，又像蛊惑。
沈世昀有种等待被判刑的煎熬，他的手臂默默地发力，感觉到枪伤的地方崩裂，传来剧痛。
唇色渐渐变得惨白，他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微微发抖，气息凌乱。
时夕察觉他的异样，偏头问，“怎么了？”
沈世昀耷拉着头颅，左臂缓缓垂下，他缓缓摇头，微抿着唇没说话。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在遭受着某种痛苦。
果然，他衣袖下，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背滑落，从他的指尖滴到地板上。
“伤口裂开了？”
时夕捧起他的手，眼眸里却闪过一抹了然。
沈世昀躲了一下，声音粗噶道，“别弄脏你的手。”
他看着地板，没敢看她眼神。
他清楚，她那么聪明，她一定看出来了。
他是故意弄伤的自己。
此时他的脸是煞白的，耳朵却通红，闪躲的眼眸里是慌乱，是虚弱，也是卑微的渴求。
她倾身靠近，双手捧住他的脸。
不用她开口，他就主动低头。
让她够得到他，让她可以吻到他。
不过她没有。
她尖利的牙齿咬在他脖子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警告他，“目前为止，你这具身体还是我的，你再把它弄坏，我就要生气了。”
“唔……”
疼痛令他闷哼出声，精致脸庞因为痛苦而透出几分令人口干舌躁的禁忌感。
他半合的眼眸水光潋滟，却掩饰不住眼底灼烧的火焰，像是要将眼前的人也燃烧起来。
但在对上她视线时，他又收敛一切，只余一片湿润和澄澈。

第207章 病娇大小姐39 是比较甜
浴室镜面上的雾气渐渐消散, 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
几滴血珠在潮湿的地面洇开红色的纹路。
沈世昀受伤的手没敢去碰触她，另一只胳膊却牢牢地锁在她腰间，将她压向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和她无限靠近。
脖侧再次留下她清晰的牙印，沁出一抹血色。
混杂在水汽里的血腥味并不好闻。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两人看过去，一身黑色睡衣的周景然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
他倚向门框, 黑色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松散, 露出明显的锁骨，以及延伸向下的紧实肌理。
他轻飘飘地看地上的血迹。
“两位在演什么惊悚午夜场么？”
沈世昀将时夕往怀里带了带, 嗓音里带着一股难以抑制般的沙哑，“周少忽然闯进来，多少有些不礼貌。”
“有必要提醒一下，这里是我的地方。”
周景然说着，大步朝着两人走近。
沈世昀：“但这是我和她的事。”
“在我的地盘, 那就是我的事。”周景然翠绿的眼眸里浮现一抹讥诮，嗓音骤然冰冷, “用枪伤绑架她，你这手段, 可真是好笑。”
沈世昀瞳孔微微收缩，将时夕搂得更紧。
时夕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猎物，已经被顶级猎人瞄准锁定。
但她嘴里还叼着自己的猎物。
她的猎物看起来软绵绵，但藏着锋锐的利爪，在这会儿, 竟然敢和猎人对视。
体内好战和猎奇的因子像是被瞬间激活, 时夕眼眸变得黑亮，指尖顺着沈世昀绷紧的腰线滑落。
“别紧张啊，我又不怪你。”
她的话语带着笑意, 像是很享受这种莫名充满硝烟味的气氛。
沈世昀低头看她，接收到她的安抚，眼神里的警惕和担忧才退去。
靠近的周景然，也将时夕的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
不可否认，她对沈世昀是特别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枚藏在血管里的刺，让他浑身都不舒畅，最后还会扎到他心脏里。
“既然已经洗过了，可别再被弄脏。”
周景然面无表情扯过沈世昀受伤的胳膊。
他还没怎么用力，沈世昀却浑身一颤。
他踉跄着后退抵住墙壁，更多的鲜血从崩裂的伤口涌出，从他的手臂蜿蜒而下。
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周景然微蹙眉，他很确定他没碰到对方的伤口。
这苦肉计是没完了是吧？
网上都管他这叫什么来着？
死绿茶。
时夕惊了一下，一时不确定沈世昀是不是在演戏。
这伤口是彻底崩了吧。
她上前扶着他，眼神往周景然那边一瞥。
也就是她这个眼神，彻底将向来能伪装的男人引爆，俊容如覆冰霜。
他擒住时夕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嗓音微微嘶哑，像是个毒蛇游弋发出的声响，“你还会心疼男人？”
时夕只觉得耳朵有些凉飕飕的。
她就着被禁锢的姿势，仰起头看他，身上的浴巾要掉不掉，白皙香肩透出淡粉色，脖颈修长，沾着几缕黑色发丝。
她这样子，很适合被藏起来，独他一个人看。
周景然这个念头浮现时，听到她说，“我当然会心疼，我之前还天天给你发消息，心疼你工作太累呢。”
他喉结轻滚，想起被她纠缠的那几年。
他手指捏在她腮帮处，将她的脸捏得微微变形，但却不至于弄疼她。
他不喜欢看她此时的表情，有点虚假。
她纠缠他最猛烈的时候，并非是爱他。
现在也不爱。
周景然眼底高山湖泊般的绿色剧烈荡出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在他愣神的时候，沈世昀趁机将时夕拽回怀中，染血的手穿过她腰腹，温热的身躯紧贴在她背后。
这样一来，他和周景然也离得格外近。
哪怕在对方面前，他不管在年纪，阅历，还是本事上都落於下风，但他没有半点恐惧和退缩。
他微弱的气息洒落在时夕耳侧，下巴抵在她肩上，像是有些脱力，声音几不可闻，“宝宝，我头晕……”
沉闷得仿佛要凝固的空气中，周景然和他的视线隔着时夕对撞。
死绿茶。
死装男。
时夕被两股力量拉扯，又被两具高温的身躯紧贴，鼻间是两人不同的气息。
冷冽木质调跟清甜柑橘气味交缠，又相互攻击。
她有种大脑和所有感官也被切成两半的割裂感。
刺激。
她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没等她开口说话，周景然便一点点掰开沈世昀的手，像剥鸡蛋一样，把她剥出来，掌控在怀里。
显然，受伤的沈世昀此时争不过他。
他低着头颅，眼眶晕开更加明显的猩红，颇为失落和可怜地靠着墙，痛苦地喘息。
周景然冷睨着他，“受点伤就跟要你命一样，你这样可不行啊。”
沈世昀贴着墙的手握紧。
周景然低头看时夕，话语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让佣人给他好好包扎吧，或许，更应该送医院急诊。”
时夕点头，“沈世昀，听话。”
沈世昀这才轻轻地“嗯”一声。
房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
沈世昀站在门口，身形微僵。
忽然，门又被打开，女生探头出来，见他还在，也不意外。
她朝他勾勾手指。
他自觉地弯腰低头，将脸凑到她面前。
她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一口，不知道是赏赐还是安慰。
但这一刻，沈世昀一直悬浮的心脏，终于落下。
她还是在乎他的。
下一秒，一条胳膊从她身后伸出来，从她锁骨前穿过，轻巧又霸道地将她圈回去。
房门也砰地关上。
沈世昀想阻止，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原地。
房门发出几声闷响，像是被什么撞到，伴随而来的，还是女生鼻腔里哼出的低吟。
她一直很喜欢周景然的……
这一整晚，沈世昀的情绪都是跌宕起伏，此时心口传来闷疼，让他难以呼吸。
好想把她带走啊。
可是她会生气的吧。
门不再响。
沈世昀在旁边佣人的催促下，才缓缓转身，如同木头傀儡一样离开。
卧房里，空气翻涌灼烫，如同周景然的吻。
两人一同坠向柔软的床，时夕还没来得及换气，又被掠夺仅剩的气息。
上颚的酥麻，让她血液直冲大脑。
她渐渐感觉腮帮子都麻了，有种要脱臼的错觉。
周景然太凶了。
只是一个吻，差点要她小命。
透明的丝线，连接两人的炙热的唇，在潮湿的呼吸间，他眼底阴翳被完美隐藏，但说出来的话如同刮骨刀，“就没人教你怎么接吻？”
她胸口起伏，久久没有缓过气，娇嫩的脸颊如同绽放的蔷薇，染上极其艳丽的色彩。
她要强地开口，“都是我教别人的好吧。”
“哦，怎么教的？”
“……”
他敛了敛眸，又变得温柔起来，唇齿间的碾磨似是能擦出火焰。
凝着她大口呼吸眼神迷离的模样，他稍微松开她。
“小可怜，看来是真没吃过好的。”
他低喃般的声音，总算少了点冷意。
她轻声回应，声音不成调，“……什么是好的？”
近似幼猫的呜咽，裹挟着电流传入周景然耳中。
他微微勾起嘴角，“待会儿吃一下，你就知道了。”
时夕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但来不及，他的手罩了上来。
空气越发粘稠，他下颌处一滴汗落在时夕脖子上，他视线下移，伏低身躯。
时夕手指穿过他的短发，浅浅的力道，不知是要将他推开，还是将他摁向自己。
啜吸的轻响，是很好的催化剂，但也很考验她的羞耻心。
主要是周景然平时看起来也挺正经的绅士，可他怎么还有这个爱好！
实在受不住了，她一把推开他脑袋，“你自己没有吗？”
周景然爱锻炼，胸肌大着呢，还白。
听到她近乎抱怨的话，周景然直起身，深情的眼眸看着她，动作也自然慵懒，他抓着自己的睡衣一扯。
嘶啦。
明明脱掉就可以，他却将睡衣给撕掉，然后面无表情地扔到一旁。
汗珠沿着他下颌线坠落，从山坡似的胸膛滑过，没入腹肌轮廓线，最后顺着人鱼线扎入宽松的裤头。
性张力霎那间拉到最满。
“你也可以试试我的。”
随着他的声音，他胸膛的两只抖了抖。
时夕目不转睛看着，“……”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他重新覆在她身上，手肘撑在她身侧，不至于让自身重量压得她不舒服。
她像泥鳅一样往下滑，伸手抱住他的腰，埋头。
周景然抬起头，喉结重重滑动，脖颈上的青筋凸.起，闷闷地哼了声。
他拥着她翻身，她变成趴在他身上，也更加方便行事。
她的头发已经很长，散落开后，像在水中铺展开的海藻，扫过他敏感的皮肤。
周景然捏住她后颈，燥热的喉咙溢出沙哑的字眼，“没让你咬。”
时夕抬起脸，舔了舔湿润的唇，无辜地问，“好像咬破了，怎么办？”
周景然勒住她的腰肢，将她往上托。
摩.擦间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发颤。
他压低声音，故意用阴狠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那你也得让我咬。”
“那不行！”
时夕说完就要跑路。
那得多疼啊。
她在网上刷到一些食品级
男人也不着急，看着她快逃离床的时候，便牢牢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回怀里。
“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玩强制了。”
他扣住她的手，压向床单。
他的手掌大而有力，从她的小臂往上摩挲，长指一点点地挤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在她无力反抗时，他低头轻咬她的耳垂，“是比较甜。”

第208章 病娇大小姐40 喂猫
几乎是一夜没睡。
也不知道周景然这到底憋了多久。
加上他还天赋异禀, 非要让她吃顿好的。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他怕是还有点生气，一晚上dirtytalk不断。
时夕也算是学到精髓了。
窗帘将光线完全挡住，卧房里一片昏暗, 隐隐只有被子荡出起伏的波浪。
时夕置身在梦境里。
恍恍惚惚，像是坐在秋千上，时高时低, 她下意识地想要攥紧什么。
下一秒海浪冲刷过来, 一开始是温柔缓慢的，夹杂着湿咸的气息, 拂过她的脸颊，耳朵，脖子，最后停留在心口。
她感觉挺难受的，抬手就扇了好几下。
迎接她的是骤然加剧的暴风雨, 海浪越发汹涌，冲刷到岸边的白沫不断堆栈。
时夕一个轻颤醒过来, 整个人被包裹在炽热潮湿的怀抱里。
被烫得，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大手抻直, 指尖脚尖绷直又抓紧，等那股海水般汹涌的战栗感退去，她才又化作软绵绵的一滩水，窝在他怀里小口呼吸。
“景然哥哥，你把人叫醒的方式可真特别……”
“这不是你的要求么？”
他神情餍足, 眼眸尤带着未消的情.欲。
“……”时夕想起昨晚两人没羞没臊的对话, 他要*晕她，她说更喜欢被*醒的感觉。
“操劳了一晚，你还有这样的战斗力, 的确很棒。”
她刚调侃完，就听到男人抽身离去的声响。
他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折磨她。
当然，这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两人刚平定的呼吸，又一次乱了。
周景然眼眸中沉淀更浓重的欲，色，不过他只是在她腰下轻捏一下，“饿不饿？想吃什么？”
已经是晌午，两人连早餐都没吃。
时夕胳膊搭在他脖子上，直接撒起娇来，“我想先洗个澡。”
“嗯。”
周景然起身将她抱离凌乱的床。
——
吃饭的时候，时夕才知道沈世昀因为伤势过重，半夜被送回医院了。
“手机有这么好看？”
对面传来周景然慢条斯理的声音。
时夕这才放下手机，拿起一旁的杯子，看着他，嘴里说道，“没景然哥哥好看。”
周景然只当她说说，但眉眼间不自觉地浮现了一丝柔软，随口道，“多喝点汤，好好补补。”
时夕撩起眼皮看他，“你还要我补哪儿？”
周景然一本正经，“最好是体力能跟上来。”
时夕：“……”
她定睛看向他的脸和脖子，“景然哥哥，巴掌印你不处理一下？”
提到这个，周景然冷冷哼一声，“怎么处理？让你再扇几巴掌，平衡一下？”
她着急了就爱扇人巴掌。
昨晚，他没少被她扇。
时夕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问，“你也扇他们？”
时夕脱口而出，“偶尔吧。”
沈世昀可不敢像他这样弄，但她的确扇过他一两回。
她说完，对面没声音。
只觉得空气变得沉重几分。
她看过去，正好看进他幽绿幽绿的眼眸里。
每当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是充满攻击性的时候，压迫力满满，像是要逼得旁人向他臣服。
他说，“这毛病得改。”
“扇人的毛病？”
“贪吃的毛病。”
“还没人跟我说过这一点呢。”
“那你现在听到了。”
时夕认真点头，“听到了。”
不过她不改。
周景然岂会看不出她的意思，顿时气得想发笑。
往常他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明时夕就在他面前，可他觉得她从来没靠近过他。
他或许连沈世昀都不如。
她想睡他，可能只是出于某种执念。
她随时会离开。
他起身来到她身侧，俯身看她，清晰吐字，“所以，你昨晚当着他们的面上我的车，是想告诉他们，你是自由的，是不可被控制的。”
时夕有些意外他扯到这个话题。
在坦白和糊弄之间，她选择前者。
她笑着点头，“有这个原因吧，但我是……”
她搂住面前男人精壮的腰身，声音低下来，“真的想跟你睡觉哦。”
周景然不为所动，食指摁在她额头，将她推开。
凌厉的下颌线条绷紧，透出不太愉悦的信号，“明时夕，你可真能耐啊。”
“呀，景然哥哥你这语气怎么回事？生气了？”她新奇地仰头看他脸色，甚至很顺手地捞起手机，对着他的脸就拍一张。
周景然看着她的动作，棱角分明的面庞笼罩着一层阴霾。
深邃的眼窝中，春日湖泊般的眼眸被狂风搅乱，压抑暗沉。
这样的他，被定格在时夕的手机里。
她要拿去给林奕明研究，看他是生气多，还是吃醋多一点。
“啪。”
周景然夺过时夕的手机，压到桌面上。
时夕身子一晃，椅子就被他强行拖拽，转向他。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响，她的膝盖也撞到他的腿，抵着微凉的西裤布料。
“明时夕，你在激我。”
她明明已经看出来，他现在对她的心思不仅仅是“拿下她”这么单纯。
他想要的是，独占她。
周景然的身躯如同小山悬于时夕身前，总是能给时夕足够的安全感。
“景然哥哥，你想多了。”时夕靠着椅子，稚嫩美丽的脸蛋露出十分老成的表情，对他说，“你别担心这么多，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但我现在还小，没那个能力给你一个家，你再等等我几年，我肯定会——”
她的声音，被周景然摁在她嘴巴上的手指打断。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
指腹的温度微凉。
落地窗纱帘将阳光切成无数的丝线，在他眼底交织出清亮的翠绿色。
时夕看着他瞳色的细微变化，有些愣神。
他是真好看。
她这个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表情，让周景然脸上的寒意减退不少。
他指腹碾过她樱粉的唇，感觉那粉色似要在他指间化开。
他知道她很软。
不过心倒是挺硬的。
他收回手指，在空中掸一下。
语调已经恢复平静，“刚才吃什么了？这么多渣。”
时夕：“……”
感觉被内涵了。
但没有证据。
这时候有佣人前来提醒，有客访问。
时夕听到，很自觉地起身离开，“我要出门，麻烦景然哥哥给我备车。”
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佣人听到有些讶异。
更让他震惊的是，周景然没有被驱使干活的恼怒，只是问了句，“见谁？”
时夕头也不回，“言司廷。”
周景然给佣人一个赶客的眼神，随即追上时夕的步伐。
时夕被打横抱起，落入他臂膀间，“你不是有客人吗？”
周景然：“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时夕疑惑，“什么事？”
周景然踩着轻松的步伐进入电梯，微抬的下颌显露出疏离和高不可攀，他平静地说，“把猫喂饱，免得她出去贪吃。”
时夕：？
好狗。
她没出声说话。
倒是让周景然好奇了。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时夕低头戳着手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手机里传来bgm：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周景然：“……”
她有什么心寒的。
该心寒的明明是他。
——
时夕在会所见到言司廷时，累得只想瘫软在沙发上。
“你还真敢来。”
言司廷晃着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像是在看着漂浮在金色酒液里的冰块，但视线定焦的点，却是她的脸。
她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一般，身子几乎要陷入沙发里。
“我怕过你么？”时夕抬起眼睫看他。
冰块折射出透亮的光，显得他那双眼眸越发黑沉。
他又换了耳钉，是一枚鲜红色的宝石。
那艳丽的颜色，衬得他多了几分难以驯服的妖冶和野性。
他拿着酒杯的手落下，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终于正眼看她。
他试图用曾经看蝼蚁的眼神看她，薄唇说着刻薄的话，“看来周景然是把你喂饱了。”
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结果她只是慵懒地换一个坐姿，瞥着他说，“你装监控了？这你都知道。”
言司廷蓦地握紧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深色裤子上，完全看不出来痕迹。
包厢开着暖气，可是空气明显一寸寸变冷。
他凶巴巴地瞪着她，想要质问：那他算什么。
可那样，会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没有归属感的狗，追着问她要一个家。
她向来喜欢驯狗，他曾经那么鄙夷她，如今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成为那只狗。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时夕身子团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眼皮开始酸涩。
她难得睡一个完整觉，今天的体力的确耗费太多了，犯困。
要不是预感言司廷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她才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言司廷沉默的半晌，时夕起身，来到他面前，揪住他的深棕色的领带。
她眼底跃起仿佛被揉碎的星光，翘起的嘴角让人联想到小恶魔阴谋得逞后的得意。
言司廷被动地往前倾身，因为忽然靠近她，一时忘记反应。
又或者是根本不想反抗。
“蜥蜴皮领带啊。”
时夕感受着领带柔软顺滑的触觉，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言司廷拽着她手腕，没有表情地撇开，“弄坏你未必赔得起。”
可看着她的表情，他依旧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怎么赔不起？我跟明家那些破事可一点都不沾边，警察可以作证。”
“也对，你是有钱，毕竟都能给周景然买限量版呢。”
时夕像是没听出他语气的异样，再一次扯住他领带，她看着那上面的纹理说，“这个还不错，你在哪儿买的？”
言司廷一字一字道，“不告诉你。”
时夕微微用力。
他身躯又往前栽过来，几乎要撞入她怀里。
她身上的那股乌木沉香十分刺鼻，但尾调又散发一丝勾.人的清甜。
手中杯子倾斜，这下酒液全部泼洒在他的身上。
金色液体从他锁骨处开始滑落，浸.透心口前的一片布料。
他今天穿的还是白色休闲衬衫，v领的，那材质还挺轻薄。
布料贴在紧实胸肌上，两点也变得格外明显。
湿身诱.惑不外如是。
时夕松开领带，双手摊开表示清白，“这你可不能怪我。”
双眸却直勾勾盯着他湿透的衣服看。

第209章 病娇大小姐41 结束
蜥蜴皮领带自带低调的奢华感, 更适合正式场合戴，跟言司廷这一身休闲装并不搭。
但他就是行走的衣架子，领带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搭在敞开的领口上, 被当成装饰品一般，也别有一番韵味。
特别是被她两次抓扯后，领带微微有些变形, 像一根绳索套在他脖子上, 很欲。
“不怪你怪谁？”
言司廷将酒杯放下，冰块撞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随着他的动作, 湿透的白衬衫依旧紧贴身躯，半透明的布料下，而可以清晰看清楚收窄的腰身线条，显得色.气满满。
感受到她明晃晃的目光，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看够没有？”
时夕顺口反驳，“你穿成这样, 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他耳朵尖泛红，但表情却浮现一丝恼怒, “谁给你看，别自作多情！”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地应着。
言司廷口渴得厉害，重新倒酒，仰头喝完，却依旧觉得喉咙的那团火没被压下去, 恨不得把冰块也嚼碎泄泄火。
他看向桌面上的硬盘, 眸色微暗，“我可以帮你对付明正宏。”
“怎么帮？他的替罪羊很多，还联合将罪名推到我哥哥身上。”
“这里头是他的罪证。”言司廷指了指硬盘, “白家家主那场换心手术，他就在现场，有录像，而且，他在国外跟几个军火商交往密切，通过白鲸海运的物流走私军火，构建庞大的偷渡网络，哪怕他的替罪羊再多，也没法将他洗白……”
言司廷只挑了最重要的两点来说。
时夕一听就知道，这些证据是言老提供的。
就跟剧情里一样，言老有野心，但也惧于明正宏境外的势力。
毕竟白鲸海运被清查，损害的不仅仅是明家的利益，还会惹恼境外的军火商。
那些人可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直到后面国家重拳出击整治明家，各大家族都敢出来分一杯羹的时候，言老才会拿出证据来。
现在还早了点。
言家就不怕惹祸上身？
她看着言司廷问，“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言司廷眸光暗哑，喉咙滚出一个字，“你。”
她仿佛有些惊讶，意味不明地啧一声，说道，“你可真敢想。”
好像他高攀她不起似的。
言司廷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只觉得她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密密麻麻写满“欠揍”两个字。
他冷声纠正，“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让你给我当奴隶。”
“奴隶制早就废了，你还搞这一套，俗不俗啊？”
“你不是挺喜欢这样搞？怎么到我这儿就俗套了？”
“我可没有养努力的爱好，你都说了，我那是驯、狗。”
她说最后两个字时微微停顿。
言司廷想起她身边来来往往的狗，神色越发晦暗，说道，“那你就给我当狗，我也想试试驯狗的感觉。”
她惊讶地瞪了瞪眼眸，随后笑出声。
卷长浓密的睫毛洒下的阴影，无法遮盖她眼底涌动的星光。
她总是这样，对他感兴趣的时候，眼神好像只能容纳他一个人，视线也总是偏爱他。
“你让我一个女孩子当狗，言司廷你这样会没人爱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还是你给我当狗吧，我喜欢驯狗。”
言司廷冷冷回视，气得深呼吸，“明时夕，别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你就直接说要不要答应吧，我给你硬盘，你人归我。”
再听她说下去，他都不保证会不会先动手揍她一顿。
时夕微笑，转头就走，“我拒绝。”
言司廷是意外的，蓦地握住她的手腕，“你不在乎明家的存亡，也不在乎眀师俞？”
时夕仔细考虑过后，回道，“我的哥哥多了去，少一个也没什么损失。”
言司廷：“……”
那句话真该录下来给眀师俞反复播放。
但这也证明一件事。
“明时夕，你真是没有心的吗？”
她对他做那样的事情，跟他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在她眼里，都算什么？
她越不放心上，就越显得是他在斤斤计较。
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所以言司廷那句话，多少带着点愤怒和怨念。
时夕听出来了。
在她顾不上搭理他的日子里，他好像越挫越勇，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看着就很恋爱脑。
“言司廷，你这样问，很像怨夫，好似我渣过你一样。”
她幽幽说完，忽然屈身上前，再次揪住他领带的末端。
言司廷没动手，只是反问，“没有吗？”
她敢否认她没有撩拨他的心思吗？
她对他做的事情，还不够渣吗？
言司廷后颈感受到领带的压力，敛了敛眸。
视线里，她纤细白嫩的手指沿着领带，一点点往上攥，像是在施加一种百般折磨人的刑罚。
领带被提起，拽得他微仰起头。
性.感的喉结和脖子上的青筋尽显无疑。
领带无形中成为锁紧他身躯的镣铐。
言司廷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更甜了。
他越发口渴，眼尾透出绯红，看她的眼神转而变得灼热和凶狠。
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他猛然爆发，将她扯到怀里，压向沙发。
他粗声质问，“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掐住她双手，按在她头顶，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言司廷，这样吧。”她根本没有被禁锢的窘迫和慌张，“我还你十分钟。”
他震惊看她，当然明白她说的十分钟是什么意思。
“明时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你要不要？”
“要。”
他恶狠狠的声音砸来时，就猛地扯下领带。
一圈圈束缚在她手腕上……
皓腕莹白如玉，深棕色领带如同冷血的毒蛇缠绕在上面，的确很养眼。
言司廷周遭那暴躁冷戾的气息渐渐消散，他视线下移，却是避开她的眼眸，看向她泛着樱粉色的唇。
怎么接吻来着……
神经崩得太紧，心脏不可控制地加剧跳动。
薄唇颤抖地落在上那抹柔软上，他无师自通般撬开去索取。
再怎么伪装，他也没法否定内心的渴求。
如今的她变得更加恶劣了，但他却本能地想要靠近她，和她融为一体。
他扶着她的腿，箭在弦上。
她却蓦地开口，“时间到了。”
一句话言司廷从火热的状态拉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磨牙切齿说：“你怎么知道？”
刚才他对她那样，结果她还能淡定地在心里默数时间不成？？
事实上，时夕的确是这样做的。
“我数着呢。”
她伸手推向他腹部，瞄一眼他站起来的地方，冷静地说，“说好十分钟的，你可别耍赖。”
言司廷缓缓勾起嘴角，但神情间哪里有笑意。
明时夕，你真行。
他二话不说，瞄准就打。
“唔。”
两人都哼唧一声。
他缓慢地重重地压向她，到底后，才用嘶哑的嗓音说，“小骗子，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说时间没到就没到。”
大不了，下回他还她一次。
“啪！”
一巴掌将他的脸给打歪。
她皱眉问，“套呢？”
言司廷以为她是生气，结果她只是问这个。
他薄唇翕动，“我不在里面……”
她拒绝，“不可以。”
言司廷闷闷哼一声，说不清是疼还是爽，说话声音也粗噶沉重，“你想怎么样？”
“不想搞。”
“不可能。”
“言司廷，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哪里不成熟，我熟透了！”
“……”时夕一时无语，甚至想笑。
言司廷到底是妥协了。
在离开她身体之前，还赌气般蹭好几下，差点让她心软。
言司廷坐起身，想要打电话让人送点东西过来。
但一通电话却打了进来。
与此同时，时夕的手机也在震动。
得到的消息也是一样的。
眀师俞自杀身亡，还留有遗书，承认利用星耀资本洗.钱等一系列罪行。
包厢里还开着暖气，但一股凉意却霎那间蔓延开来。
言司廷挂掉电话，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她呆滞地坐在那里，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眼神瞬间暗淡萧寂，像是被抹去所有星辰的夜空。
言司廷一言不发，迅速替她整理好衣服。
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才捏着她下巴说，“别一张死人脸，死了一个，你还有其他哥哥不是吗？”
时夕瞥他一眼，“我只是在思考。”
言司廷只当她是嘴硬。
但听到她开口说话，他便没有再对她毒舌。
眀师俞身处漩涡之中，很难证明自己是完全清白的，但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坐几年牢。
他不相信相信眀师俞会自杀，极有可能是被明正宏做掉的。
言司廷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容置喙地说，“眀师俞出事，你也不安全，跟我回言家。”
时夕想了想，点头。
难得在他面前这么乖巧。
言司廷心脏酸胀不已，步伐放慢，几次侧目看她。
她……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卑劣。
明明可以早一点将证据交出去，他却用来威胁她做交易……
可是怎么办呢。
做都做了，他并不想再放开她。
眀师俞死没死，他不在意。
当然，死了更好。
言司廷攥紧时夕的手腕，眼眸沉淀着墨汁般的漆黑，声音凉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第210章 病娇大小姐42 哥哥也要被扇吗
会所门口, 两人正好撞上来接人的周景然。
铂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耷拉在好看的眉眼前，一双宝石般的眼眸幽深沉静。
他站在车旁, 朝她招招手。
时夕正要走过去，却被言司廷抓住胳膊，“不是说好去我那儿？”
“谁跟你说好了？”
时夕甩两下, 没能挣开他。
周景然迈开长腿, 已然靠近两人。
不过他的目光只盯着时夕，“听到消息了？”
时夕点头, “如果你说的是我哥哥的话。”
“走吧，回去再跟你说。”
周景然话音落下，言司廷便硬邦邦开口，“她不会跟你走。”
语气是笃定的，但抓着她胳膊的手是一点都没放松过。
周景然眼眸转向他, “那她跟你走？”
言司廷不屑地睨着他，“要不然呢？你那些叔叔婶婶前后夹击你,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带着她受苦受累？”
周景然从容反问, “你哪里看出我自身难保？”
言司廷：“你就装吧。”
周家更像是古代的一个皇室，嫡庶之分一直是潜规则。
周景然本来就是嫡出，哪怕没有强大的母家势力支撑，父亲也不争气，但才能卓绝, 得到周老的看重。
这样一来, 周景然就好像被架到火把上一般，周围虎视眈眈。
他近来没少插手明家的事，自然就被诟病了, 说他行事莽撞，对周家没有责任心，一个个试图架空他的势力。
“是因为我吗？”时夕看着周景然问，“我给你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不过还能应付。”
周景然低眸，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别看她现在像是在愧疚和自责，他敢肯定她只是在演戏。
但见她眸光盈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有种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演就演吧，她有本事演一辈子。
他还挺喜欢看她装模作样的。
“辛苦了。”
时夕煞有介事地开口。
周景然：“那你要怎么谢我？”
时夕：“你想我怎么谢？”
周景然也拽住时夕的一条胳膊，将她往自己面前带，态度带上几分暧昧不明，“先记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言司廷看得皱眉。
他没松开时夕，也在暗暗使力。
还不忘嘲讽，“没干多少事情，倒是挺会邀功。”
时夕被夹在中间，快要被扯成两半。
不过她对这种小小修罗场可太熟悉了。
她抽回手，轻轻甩了甩，“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
路边的另一辆车里，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赫然是钱宜。
周景然和言司廷对视一眼，倒也没有追上去。
坐上车后，时夕径直开口问，“他死了？”
钱宜秒懂，但是……上头不让她泄露半点消息。
于是她保持沉默。
时夕看着她的表情，斟酌后说，“哦，那就是没死。”
她刚才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跳楼摔成肉饼的视频。
毫无剪辑痕迹，她差点都信以为真了。
但她之前已经提醒过眀师俞，他手底下有人会叛变。
他不至于会中招才对。
大概是配合专案组行动，他故意演戏，这样才能让明正宏把大招放出来。
钱宜不置可否，只是叙述般说道，“大少爷身亡后，很多人迫不及待跳了出来，说是要当污点证人指证他多重罪名，现在专案组那边很热闹。”
时夕好整以暇地问，“那我要不要去看我哥哥的遗体？”
钱宜略沉思，“倒也可以。”
眀师俞的本意是不想牵连大小姐，所以才尽量不告诉她太多事情。
这回假死也是。
但死都死了，大小姐还不去哭一哭，看起来也挺假的。
“哥哥的尸体在哪里？”
“被乔家的人接走了。”
“乔家？”
时夕疑惑。
钱宜解释，“眀师俞的生母姓乔，当年白家家主急需心脏移植，正好她在慈心医院生产，两人还正好适配……”
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一尸两命，心脏被挖。
眀师俞的生父是山村里出来的穷小子，觉得妻子死得不明不白，在调查过程中也被杀了。
他生母其实出身书香世家，只不过年轻气盛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等乔家查到眀师俞身上时，已经过去十几年。
钱宜知道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少爷小姐们平时是那么孤傲又光鲜亮丽，内里早就变成苦瓜汁了。
时夕问，“乔家乐意让我见他？”
钱宜不确定地摇头。
“那算了。”时夕靠着座椅叹气，“我不喜欢被拒绝。”
不管出于哪方面，乔家大概是恨死明家了。
安静一会儿，钱宜问，“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后座的女生沉默着，眼神有几分迷茫，最后变成空洞。
她问，“庄园，还能回去吗？”
钱宜颔首，声音放低，“可以的，目前明家庄园还不在冻结的资产范围里。”
其实大小姐名下也有其他房产，只不过她没去住过。
总归是没有人气。
而明家庄园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多少是有些感情的吧。
时夕：“嗯，走吧。”
钱宜开车后，看着后视镜说，“言司廷的车好像跟上来了。”
时夕也回头看一眼，“不用管他。”
“大小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不算吧，他这会儿估计委屈得不行，打断他腿，他都会跟着的。”
“……”这么舔？
钱宜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她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大小姐，明正宏的病情不太乐观，还跟林奕明做过配型，不过林奕明还没确定要不要捐肝。”
当然，林奕明其实明确拒绝过，奈何不断有人逼迫他，pua他。
如今在牢里的林雪柔，失去自由，失去名声，也失去了最爱的女儿，等待她的只有死刑。
她知道林奕明选择站到敌对面后，对他怨恨自然不少。
她当明正宏的牵线木偶已久，这回也无脑护着他。
所以她三番几次对林奕明施压，以捐肝一般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危害的理由，让他救明正宏。
林奕明表示拒绝后，林雪柔还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
现在林雪柔也被送去接受治疗了。
时夕眨眨眼问，“不做手术一直拖着，明正宏什么时候会死？”
钱宜摇头，“这个不确定，他有钱，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真死不了，而且等他身体好转一些，还是会第一时间出国治疗的。”
慈心医院的器官非法移植事件爆发后，国家和整个社会对此异常敏感，对器官溯源和这类手术的看管越加严格。
明正宏在国内等不到□□的话，在国外还有自己的手段呢。
“他走不掉的。”时夕如是说。
钱宜嗯了一声。
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少一点。
毕竟明家是财阀之首，明正宏在国内享有多项特权，没有确切的证据链，他们很难逮捕他。
也幸好大小姐把他气晕住院了。
要不然今天他人可能早已经在境外。
明家庄园门口，言司廷的车跟着进入大门。
等下车后，他又跟着时夕和钱宜进到屋里。
他是这样想的，她不跟他回去，那他留下来看着她。
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刚才他就发现，明家庄园早已经是铜墙铁壁，她在这里安全得很。
钱宜送时夕回房间后，第一时间给她放热水洗澡。
言司廷杵在一旁，有些碍眼。
钱宜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所以全程好像没看到他一样，把他当成透明的。
直到时夕说，“姐姐，他手里有很多明正宏的罪证。”
钱宜唰地看向言司廷，像是看到神明一样，“言少，这么晚了，您要留宿吗？需要我让人给你准备衣服吗？”
跟刚才完全是两副不同的面孔。
时夕轻笑，走进浴室。
言司廷嘴角抽了抽，像是找到台阶下似的，将硬盘递给她，同时说道，“东西你拿去，但别提到言家。”
钱宜：“我懂！”
怕遭到报复嘛。
钱宜双手接过，一溜烟就跑了，只丢下一句，“言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好房间。”
言司廷在卧房里转悠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
钱宜一去不回。
时夕手机上收到她的消息，说让她安心等着。
看完消息，时夕打开新闻瞅一眼。
#眀师俞#
标题爆红。
网上关于他跳楼的视频传播很广泛，他的遗书也被公开了，承认自己贪得无厌，替境外势力洗.钱，走.私，做非法研究……
并不是没有人觉得他自杀的时机微妙，提出质疑。
但人是不会辩驳的，只要证据链完整，哪怕再不合理，他都要扛下所有的罪名。
时夕切换软件，给眀师俞发消息：哥哥真惨。
眀师俞为了不让明正宏找到他，一直是关机的。
她也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一通视频电话就拨过来了。
时夕手一抖，水珠在屏幕上滑落。
视频电话被接通。
眀师俞那边光线有些暗，从侧面打过来，将他五官轮廓照得更加立体。
他定定看着屏幕。
喉结滑动。
“在泡澡？”
他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时夕看一眼小屏幕里的自己，将手机往上调，“嗯，哥哥在做什么？”
她缩起腿，挡在心口，眼眸盯着他的脸。
他似乎在走路，光线逐渐亮起来。
“洗澡。”
他回她两个字。
她也看到他的确是光着上身的。
时夕歪头，脸蛋往镜头前凑，“那，挂了？”
眀师俞却说，“别挂，想听听你声音。”
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似乎变得更加动人。
更何况，他故意压低嗓音，低低的音调，让人耳朵发麻。
她没挂通话。
他那边将手机放下，微微弯腰看着镜头，八块腹肌展露无遗。
这不就是妥妥的女友视角吗？
时夕觉得赏心悦目，截了几张图。
“截图了？”
他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作。
时夕点头，张嘴就来，“哥哥，看到活蹦乱跳的你，真的太好了，我刚才很担心你，我以为再也没有家人了。”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美丽无害的面孔有着很强的说服力。
仿佛她不管说什么，肯定是出于真心的。
眀师俞指腹点了点屏幕，只道，“我没事。”
“那哥哥先藏好，也别看网上的恶评。”
“嗯。”
“在乔家还好吗？”
“我现在不在乔家。”
“你又换地方啦，幸好我没去乔家，要不然就扑空了。”
“不用来找我。”
他会去找她的。
眀师俞没把话说完，视线再次落在她不经意露出的锁骨，肩膀上。
他背对着光，五官稍微被模糊，他说，“我今天见过周景然，他像花孔雀一样，炫耀他脸上的巴掌印。”
时夕捂嘴，“啊？他这么变态？”
眀师俞轻嗤，“对啊，也不知道是谁扇的呢。”
“哥哥也想要被扇啊？”
“也不是没被扇过。”
“你们男人的爱好可真特别。”
“你喜欢就行。”
这时，时夕这边的浴室门被用力拍响，还伴随着男子故意催促的声音，“明时夕，你好了没？”
时夕偏头看一眼，眼皮微跳。
她把视频通话挂了。
真不是心虚。
但眀师俞比较小心眼，她怕遭报应。

第211章 病娇大小姐43 脱校服
时夕从浴室出来时, 言司廷正在雪茄柜前伫立。
他披着浴袍，短发半干，姿态闲适又优雅, 比她这个主人还像主人。
他听声音回头看她，“终于舍得出来了？”
时夕白他一眼，“谁让有些人离不开我呢, 叫魂似的嚷嚷。”
言司廷脸皮厚, 当做没听出来她在内涵自己，“真戒了？这么多雪茄都当摆饰？”
“你想要啊, 送你了。”
时夕从他身边走过。
他鼻子动了动，紧跟上她的步伐。
不泡吧，不抽烟，她以前身上那股浊气好像都没了。
还……香喷喷的。
“言司廷，我是你妈妈吗, 你跟这么紧。”
走进衣帽间，时夕将他推开。
没用什么力, 不过他自己顺势退了两步。
毕竟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他跟好奇宝宝一样, 管不住眼睛。
时夕唰地将浴袍脱下，踩在脚下，抬手拿起睡裙。
言司廷猝不及防，近距离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火气瞬间上涌。
一股热流从鼻孔流出来。
他下意识抬手, 指腹抹着一片红。
靠。
这事太丢人, 可不能让小混蛋看见。
她能嘲讽他一辈子。
言司廷转身就跑，动作飞快。
时夕侧头看一眼，只看到他仓惶的背影。
不过她没放心上, 换上睡裙便离开。
言司廷已经不在卧房里，时夕觉得挺可惜的。
还以为今天能有个抱枕呢。
不过她正要吃安眠药躺下的时候，言司廷忽然又推门走进来。
他脸上湿漉漉的，眉毛睫毛和刘海都沾着水珠，眼眸黑亮，灼灼地看着她，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侵占欲。
“安眠药？这玩意吃多不好。”
言司廷将她手里的药瓶拿走，扔到一边。
修长的手指湿润微冷，但眼神却火热得厉害。
时夕靠着床头，扬起细长白皙的脖子看他，“那你说怎么办吧？”
一滴水珠从言司廷滚动的喉结上掉落。
他倾身单膝跪在床上，嗓音里是浓重的欲色，“我想做，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他的纯情早已经被她打得稀巴碎。
两次不太成功的经验，吊得他七上八下，是精.虫上脑也好，是好胜心也罢。
他现在就要做。
时夕拍拍身侧的位置，“但你要快点，明天我得早起。”
“你又不回学校，为什么要早起？”言司廷问完才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时夕催促，“快点。”
“哦……”
言司廷感觉自己忽然有些被动。
她怎么比他还猴急。
他忽然开始扭捏，光杵在那儿不动弹。
她摸摸他发红的鼻梁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洗脸。”
“是不是流鼻血了？”
他看着她唇边若隐若现的梨涡，没回答，发狠似地堵住她唇。
他很急很凶，像是怕又来个突发意外，直接提枪就来。
十分钟后。
狂风骤雨蓦地停歇。
两双眼睛对视，一个是不可置信，一个是迷茫中又带点安慰。
时夕安抚般亲了亲他嘴角，“没事的哈，我第一次也就十分钟。”
她都怀疑是不是前两次……把他弄坏了？
但他资本还挺雄厚的，看着很健康，估计真是被她整出点心理阴影来了。
她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可是在言司廷听来，却像是被刀子扎在身上一样。
他很想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他的实力！！
他双眸猩红，面色铁青，不太想看到她此时充满同情的眼神，莽力将她翻过去，才咬着牙在她而后吐字，“再、来。”
卧房里又逐渐升温。
——
也不知道明正宏是不是收到风，当晚就紧急出院。
不过在去往机场的途中，被警方拦截。
深夜里，一段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
据说是从外网先传开的，标签是#明正宏杀害秦瑶#
视频里明正宏搂着年轻时候的秦瑶，停驻在大片的花海里，然而随着女人身体倒下，露出了他手里沾满鲜血的修剪刀。
秦瑶作为那个年代靠颜值圈粉的演员，也有不少的粉丝。
这个视频能高效传播，多得粉丝的助力。
【这个明家太黑了，赶紧查清楚！】
【卧靠，亏我还磕过他们的cp！】
【我超喜欢秦瑶，没想到竟然是被明正宏杀的，这个凶手还伪装深情人设，该死！】
【眀师俞才多大啊，我不相信那些事情是他做的，肯定是被老东西推出来挡枪的。】
【明正宏什么时候被抓啊别让他逃出国！】
【明时夕找到了吗？她该不会也被噶了吧？】
关于明家的舆情影响太广泛，连警方都不得不发通告说明情况。
翌日早上。
时夕正刷着新闻，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躯。
言司廷手臂缠在她腰间，呼吸的热息喷在她颈间，“你要早起就是为了看新闻？”
“明正宏被抓了。”时夕淡淡地说。
言司廷嗯了一声，并不意外，“恭喜。”
他手臂缠得更紧，手掌轻轻按在她腹部。
他缓慢顶上去后，她的手机有些抓不稳了，索性扔到一边。
侧躺的姿势，让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她像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两人呼吸频率也逐渐变得一致。
身上一片薄汗，时夕缓过呼吸后，掀开被子要起来。
言司廷把她抓回去。
时夕明确拒绝，“纵欲不好。”
言司廷眸光幽暗，“我可没有纵欲。”
纵欲的是她而已。
时夕：“……”
她的确有种被吸干的感觉。
昨晚言司廷第一次失误后，渐入佳境，一雪前耻，但却把她给累坏了。
钱宜的一通电话拯救了时夕。
言司廷不情不愿起身，将她送去警局。
呆了大半天时间，她录好口供后，提出要见明正宏。
钱宜跑前跑后，才给她争取到五分钟时间。
明正宏身体不好，还在医院里，警方已经在周围严密布控，就怕他逃跑。
时夕见他，把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仇恨值这回够够的了。
她离开病房，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一路哼着歌儿。
看起来精神状态好得过分。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小声问钱宜，“需不需要给大小姐请个心理医生啥的？”
钱宜摆手，“她有心理医生。”
但那个心理医生，现在也快抑郁了。
她跟上时夕的步伐，无声叹一口气。
——
明正宏被捕后，替罪羊还尽心尽力地替他背锅，实在不行就甩到眀师俞身上，很多警方没查到的细节，都被交代得清清楚楚。
结果没多久，眀师俞假死的消息曝光，轰动全国。
他那所谓的自杀和遗书，都不过是明正宏安排的一场构陷。
连续大半个月的新闻，都是关于明家的。
明家的高楼，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倾倒。
各大世家趁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纷纷插手抢占产业。
寒冬腊月，罗臣大学迎来期末考。
时夕也在风波后首次回到学校。
她已经缺席一段时间的课程，加上明家的事情闹那么大，很多人都以为她不会再来学校。
所以在教室看到她身影时，大家都很惊愕。
没多久她的照片就被传得到处都是。
不过没人上前跟她搭话。
直到考试结束后，时夕被拦在教室门口。
男生同样穿着浅金色的校服，身材高大，上挑的丹凤眼带着几分轻佻。
“明大小姐，好久不见啊，不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吗？”他弯下腰，视线掠过她的校服和徽章，“说起来，你这校服是不是也该换了？”
他身后的小弟张口就是恶意的嘲讽声。
“对啊，明家倒了，明大小姐虽然不用坐牢，但也一穷二白，还是跟灰色的校服更搭哈哈哈哈！”
“那可不，你们也别喊什么明大小姐，在咱煜哥面前，她算个屁！”
“换我我就不敢来学校了，多丢人啊。”
时夕对这画面感到新奇。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近似霸凌的场面。
她甚至好心情地掏出手机，对着几个人咔擦一张照片。
面前的男生叫周煜，不知道是周景然第几个堂弟，反正以前跟她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对他记忆不深。
如今明家散了，周煜竟然跑来她这里刷存在感。
“明大小姐怎么不出声？”
周煜追问，脸上露出疑惑的笑容，十分做作，“你是跟周景然看对眼了是吧？可惜啊，他现在被扔出国了，可没工夫管你的闲事。”
时夕不得不承认，周家可能就周景然的颜值还能进她的眼。
她看着面前那张脸，清晰吐字，“你好丑啊。”
周煜的表情瞬间阴沉，“明时夕，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小姐？需要我提醒你明家现在的境况吗？”
“你是哪根葱？”
“你别装不认识，如果你还想留在罗臣大学，就该好好改改你这大小姐的——”
“啪！！”
时夕一耳光把周煜的脸扇歪。
“卧靠！”
周围的人群因为时夕的举动炸开了锅。
要知道没有明家后，周家的实力稳居第一，现在学校里的人哪个不开始巴结周家的人？
如今明时夕没有任何后台，脾气却比以前还炸裂，这都直接动手了。
“明时夕，你敢打我！”
周煜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激动之下就要对时夕动手，“我踏马看你这身校服是不想要了！快给老子扒下来！！”
不过他还没碰到时夕，腹部就惨遭重重的一脚。
“罗臣大学什么时候变成你周煜的了？”言司廷皱着眉挡在时夕面前，眼神冰冷得让人背后发凉。
周煜弯着腰抬头，见到言司廷，神色更加愤怒。
“言司廷，不是吧，你也当她舔狗？还真是可笑。”
言司廷并没有否认，只是鄙夷地睨着他，“还有更可笑的，你连当她舔狗的资格都没有，她卡颜。”
“谁他马要给她当舔狗，言司廷，你自己爱当狗就自己当个够！我恶心！”
“是吗？三个月前，你约她吃饭，她不甩你，你还屁颠屁颠给她送包包项链来着，我刚好看到她扔垃圾桶了，我看你挺想当狗的嘛。”
时夕有些嫌弃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掌，歪头问，“还有这回事？”
言司廷点头，“嗯，你们还加过好友，你每条朋友圈，他都点赞，还问大小姐什么时候能睡他。”
说到后面，他自己恶心地扯了扯嘴角。
周围的人寂静如鸡，全都露出一副吃到瓜了的表情。
事实上的确有不少知情人，知道周煜一直挺喜欢眀大小姐，但奈何他颜值不够，根本进不了她的眼。
现在明家失势，明大小姐几乎可以说是家破人亡，还险些丢性命，这周煜马上就带着狗腿子欺压她，逼迫她。
可见周煜这人品堪忧啊。
周煜的脸黑了红，红了青，比颜料盘还精彩。
他昂首挺胸，充满怨恨的眼神盯着时夕，“不扯那些废话，罗臣大学有规定，明时夕配不上这身校服是真的，她今天必须脱下来！”
“哦，说来说去，你就是想看我脱衣服。”时夕像是抓到了某个重点。
她上前两步，顺手抬手，在言司廷校服背后擦了擦。
言司廷：“……”你还挺顺手。
周煜闻言，气得跳脚。
但他今天的确打着羞辱她的主意来的。
曾经他疯狂追求她，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说他连周景然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现如今，他还是周家少爷，而她什么都不是，他就想看她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
谁想到明时夕哪怕一无所有，偏偏这大小姐的架势一点没少，甚至还有言司廷护着她！
不管如何，他迟早要弄到她！

第212章 病娇大小姐44 荒唐
以前时夕会时时刻刻带着保镖, 但如今她落魄了，身边没人。
周煜不怕言司廷，又仗着自己狗腿子多, 直接把两人给围了起来。
“言司廷，你少管闲事，这是我跟明时夕的恩怨。”
时夕在言司廷开口前说, “我跟你可没有恩怨。”
她对上周煜那愤怒又掺杂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忽然又补一句，“不过, 很快就有恩怨了。”
她活动一下手腕。
言司廷听出她语气里压抑的情绪，又瞥见她的小动作，当即往她身边凑近。
他带着保镖，倒不怕打架。
而且她好像有专门训练过身手，平时不显山露水的, 偶尔会爆发，毕竟她都能强上他呢……
但对方野蛮, 他可不想看到她受伤。
周煜却完全误解了时夕的意思，大声嘲讽, “哟，你现在倒是想攀附我了？我告诉你，晚了，你求着我.草你，我都不带看——”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时夕拳头直接揍上他的鼻梁骨, “你真吵。”
痛得周煜呱呱叫。
也惊得旁边围观的人后退几步。
“煜哥！”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时夕瞄准对方脆弱的地方, 把周煜踢倒。
看到周煜的惨状，男生统一默默夹腚。
连周煜的狗腿子都被时夕的气势吓到。
明家没了，但那大小姐的作风和气势没变啊。
小心眼爱报复，逮谁咬谁。
他们这些小家族出来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怕她。
而且，一旁还站着瘟神一样的言司廷呢！
他们才刚想动，言司廷刀子般的眼神就射过来——
他们只能摆烂地停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怎么办啊！！
他们不敢惹周家，也不能动言家啊！
时夕刚要抬脚踩地上的男生，言司廷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一旁。
亲昵的动作，引来一片激动的叫声。
时夕皱眉看他，“你帮他？”
言司廷低眸，提醒道，“你穿裙子。”
时夕撇嘴，“行吧，放过他了。”
言司廷凑到她耳边，微微压低声音，“没事，待会儿你选个麻袋，我找机会给他套上。”
他说话时，却是不看时夕的，而是盯着人群里的某个方向。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伴随着逐渐激烈的议论和尖叫。
“我去！那谁啊！”
“眀师俞！”
“啊啊啊是我死而复生的老公！”
“我老公！！！”
“不是被抓了吗？可以放出来了？？”
“他是无辜的！都是明正宏那老登的错！！”
时夕听到动静，蓦地转身看去。
果然，西装革履的眀师俞一如既往地俊美，雕刻般的立体五官有了一种更为杀伐果断的冷硬和凌厉。
但高挺的鼻梁上，那颗红色小痣却意外地妖冶，中和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小夕，怎么回事？”
时夕指着被扶起来的周煜，“他欺负我，要脱我衣服，大家都看着呢。”
大家安静一瞬：“……”
随后部分人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
周煜面色黑红，“你胡扯！明明是你打我！”
眀师俞视线掠过他，像是没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握起时夕的手，“手疼吗？”
时夕说，“疼倒不疼，就是觉得弄脏了手。”
她话音落下，本来被眀师俞握着的手，忽然被言司廷给抓回去。
面对面的两个男人，目光交接一瞬，似有火光迸射，但很快就熄灭。
周家这一代，除了自立门户的周景然，其他人几乎都被养废了。
周煜意识到自身的窘状，狠狠发话，“明时夕，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
“是你给我等着。”
时夕作势要抬手扇人。
周煜吓得躲在狗腿子身后，一边跑一边吼，“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丧家之犬罢了！”
闹剧散场。
言司廷再次把时夕搂回怀里，“下次别自己动手，免得……”把人给扇爽了。
明显带着占有欲的动作。
无时无刻不再宣示主权。
眀师俞像是没察觉，只是朝时夕开口，“考完试了？”
时夕点头。
他说，“正好，今晚好好庆祝庆祝。”
“好啊！”
时夕应下，眀师俞就朝她伸出手，“走吧。”
她毫不犹豫就牵住，从言司廷的怀里出来。
言司廷抓住她的胳膊，盯着眀师俞，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也要去。”
眀师俞冷淡地回视，“恐怕不太合适。”
末了，他看时夕，话语带着几分压迫，“对吧，小夕？”
时夕还没张口，言司廷就抢话，“哪里不合适？”
眀师俞：“哪都不合适。”
言司廷：“你就是不想我去是吧？”
眀师俞：“是。”
言司廷嗤笑，“怎么不装清高了？”
见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时夕十分淡定地从两人中间挤出来，潇洒地走在前头，“哥哥，车停哪儿了？”
眀师俞转身跟上，“老地方。”
就是钱宜从前等她的地方。
言司廷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眸色幽沉，不过没有跟上去。
——
眀师俞被释放，还现身罗臣大学的消息，很快就被各大媒体报道。
连着时夕和周煜起冲突的视频，也在网上爆火。
但绝大多数人是站在时夕这边的。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周煜和时夕站在一块的时候，他就是错了。
哪怕周煜背后是实力最强盛的周家，网友嘲讽起他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什么玩意啊。
要是他长得好看一点，他们还能嚷一句“强制爱”“苦果亦是果”，可他那又怂又猥琐的样子，真的让人倒胃口。
最精彩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曝光了周煜不少私生活照片。
吃喝嫖赌，糜烂至极。
周家。
“那个明时夕也太猖狂了，肯定是她找人干的，我的煜儿啊！爸，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客厅里，女人一遍抹眼泪，一边观察周老的神色。
周老不耐烦地开口，“他也老大不小了，自己惹的祸自己背，别在我这里哭丧。”
旁边的老夫人也出声，“是该吃点教训，别总仗着自己姓周，就在外面乱来。”
女人急了，“可煜儿罪不至此啊，他回来的路上被人套麻袋打，在医院里还被人恐吓，就在刚刚，他饭里被人下泻药，现在都没缓过来，煜儿呜呜呜……太可怜了！他只是说几句实在话而已，明时夕却是想要他的命啊！”
“张口闭口都是明时夕，你可有证据？”老夫人看向女人，“你怎么不解释解释网上那些关于煜儿新闻？从小到大，上课没见他用工，结果吃喝嫖赌，他倒是样样精通。”
女人嗫嚅，“他压力大才会这样，这次明显是有人针对他……”
老夫人冷笑：“行了，煜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这事就这样吧，也不嫌丢人。”
周老扫一眼其他不作声的人，警告道，“明家是垮了，但眀师俞没垮，还有明时夕，你真以为她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网上全是替两兄妹叫惨的，但实际上，他们俩可是把明正宏给弄进去了，还能甩得干干净净的，顺便把名声和人气都赚个够。
最近新闻太多，没人在意的角落，已经有好几个大人物落马。
白老头因为涉及换心丑闻，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据说他的心脏还是眀师俞生母的。
留着眀师俞，总能给白家找些麻烦。
要不然周老第一个对那两兄妹下手。
“说起来，景然和那两兄妹不是走得挺近？”
随着有人提这么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某个角落里，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男人。
周景然是刚回来的，听了那么久的哭嚎，此时神色格外沉冷。
迎上各异的目光，他不疾不徐开口，“是挺近，老爷子，找个机会上门说亲吧，我也到联姻的年纪了。”
一番无厘头的话，让众人无语。
老夫人却笑出声，“你倒是像你爸，恋爱脑。”
周景然不置可否，表情没变。
周老点头，“那姑娘是挺有趣。”
以周家如今的地位，门当户对的联姻，是不存在的，但周家可以选任何一个能培养为助力的家族。
老夫人也很满意，“小姑娘很漂亮，配景然正好。”
周景然：“嗯。”
其他人一言不发，强颜欢笑。
周老看重周景然还有一个原因。
老夫人是颜控，她虽然不算宠着周景然，但每次看到他，笑容就多了。
周景然转动绿色瞳眸，忽而落在哭红眼的妇人身上，嗓音冷得瘆人，“二婶，这事麻烦您转告周煜，别让他下次再在夕夕面前乱说话了。”
周二婶对上那抹没有感情的绿色，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
虽然受伤的是她儿子，但莫名其妙地，所有人都觉得明时夕没错！！
还有天理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自然的。”
——
明家庄园。
大马士革玫瑰花被彻底拔除后，很多地方都变得光秃秃的，有些萧瑟。
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星屑般的碎光，和跳跃的烛光点缀出些许浪漫的氛围。
时夕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巴，“哥哥，我吃饱了。”
眀师俞抬眸看来，“多吃点，你都瘦了。”
时夕摇头，起身寻个理由就走，“好累，我回房间泡澡。”
她专程走楼梯，期间回头看一眼。
眀师俞周身环绕着平和的气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酒。
……太平静了。
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迫感。
她脚步飞快，回房间就锁门。
事实证明，锁门是没用的。
时夕赖在沙发上，刷一会儿手机的功夫，门就被打开了。
眀师俞将钥匙扔一边，径直朝她走来，双手撑在单人沙发旁，微微躬下腰看她。
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气势，混合着酒气和荷尔蒙袭来，让时夕脑子发晕，“哥哥……”
眀师俞的眼神寂静且灼热，“我的户口，迁到了乔家。”
时夕一怔，瞳孔有些涣散。
眀师俞却因为她那个茫然的眼神，心尖微微刺痛，他低声解释，“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知道，她害怕孤单，害怕自己被丢下。
良久，她才点头，“知道了，哥哥是有家的人嘛。”
“你也有。”眀师俞手掌抚在她脸侧，“我的就是你的。”
她软乎乎的手贴在他手背，轻轻握住，“哦，那我就当真了。”
眀师俞扬了扬唇，眸中的克制退去，他有些粗暴地吻住她。
他需要清晰地感受她。
“这些天，小夕倒是挺潇洒。”
唇齿间溢出的一句话，压抑中带着浓重的醋意。
没等她说话，他又堵住她的唇，重重碾磨吸.吮。
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旖旎。
在制造声音这方面，他跟周景然真的有得一拼。
“我看看……这是谁弄的？”
他的手指在她心口处停下。
时夕昂头，认真地说，“是狗。”
“哪个狗？”
“……”她把脑袋摇成旋螺桨，“哥哥累了吧？今晚好好休息。”
眀师俞：“不累。”
时夕：“我累了。”
眀师俞：“我知道分寸。”
时夕：“……”你知道什么分寸啊！
最近她其实没怎么沾荤，不过昨晚言司廷那骚包在车上勾她，她一时没忍住就……
“你在害怕什么？”眀师俞抬起她白嫩的下巴，“这么久没见，你非要躲着我？”
时夕轻咳，“我没有。”
她低头想要从他臂弯下溜走。
然而，他动作更快，手掌勾在她腿下，将她抱起来，将她丢到床上。
他想起什么，弯腰打开床头的抽屉，满目琳琅的玩意整整齐齐。
他随手拿起小海豚，“你最喜欢这个？”
时夕有些摆烂地躺在那儿，“哥哥明知故问。”
她差点忘记这些东西的存在。
原主所接触的世界是乱糟糟的，十三四岁的时候在酒吧见识过男女的那点事，也就开始研究这方面的事情。
她买的这些东西，大部分没用过，因为小海豚已经足以满足她的需求。
之前她让沈世昀帮她用来着。
眀师俞说不定还看过呢。
当然，开荤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玩具。
毕竟有更好玩、更主动的。
海豚形状的玩意落在眀师俞手里，看起来十分小巧。
“这么小？”
正好她瞥到他胯.间，这么一对比，小海豚真的很小。
她一本正经回道，“够用就行。”
小海豚的一端有个小口子，主要是能吸。
另一头，她不喜欢用，凉凉的。
“确定够用了？”
他跪在下方，她的腿的只能搭在他结实的腿上。
所有的一切，一目了然。
时夕极少见眀师俞这么潦草的模样，皮带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西裤已经掉落搭配一半，紧实的腹肌上有汗水滑落，顺着人鱼线陷得更深。
在她的注视下，他亮出惊人的资本。
她瑟缩一下，下意识往床头挪去。
不对比不知道，小海豚真的太小了！
他看起来相当冷静，缓慢又用力地将她拖回来，修长的手指拿着小海豚虚心请教，“怎么用？”
时夕抿着干涩的唇，忘记回应。
说真，小海豚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
眀师俞像是看出来似的，他俯下身，“看来你有更喜欢的东西。”
“嗯……”时夕贴着他的耳朵吹一口气说，“喜欢哥哥的大……”
眀师俞眸色蓦地暗沉，呼吸瞬间乱了。
……
一室荒唐。
时夕很快就后悔自己说的话。
她喜欢个毛线。
她毫不客气给眀师俞贴上标签：斤斤计较，报复心强！

第213章 病娇大小姐45（完） 金锄头
眀师俞回来后, 日子过得飞快。
他说要带时夕散心，寒假的时候就跟她去山卡拉的地方待了一个多月。
说得好听是享受大自然，实际上酒店里信号时有时无。
每天对着高原雪山, 虽然风景宜人，但看多就腻了。
更别说，他闲着没事就喜欢拉着她研究姿势。
等到开学的时候, 两人才回到明家庄园。
彼时的庄园似乎有些大变样, 大门口重新修缮，当季的花争相绽放, 五颜六色，芳香扑鼻，实在是赏心悦目。
花房里栽种着大片草莓，完成就变成了温室大棚。
禁闭室也不复存在。
敢情眀师俞就是想重新装修庄园，才把她带走的。
“不是, 你怎么把我的秘密基地也给拆了？”
时夕从衣帽间里转悠一圈，发现专门放照片的小房间被拆了, 变成一面奇怪的镜子。
“秘密基地？你还想了解哪个男人？我可以帮你调查。”
眀师俞语气云淡风轻，但眼神跟刮骨刀似的。
仿佛她真要对哪个男人感兴趣的话, 他马上派人去暗杀。
时夕摸着下巴思考，“暂时还真没有，想到再告诉你。”
他只是喉咙里嗯一声。
她借机问，“沈世昀出国了，你弄的？”
眀师俞神情毫无波澜, “不是。”
时夕无语, 言司廷否认，周景然否认，钱宜那边只查到沈世昀和沈璨的出境信息……
这么大一块碎片, 就这么失联了。
不过幸好，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
“就这么喜欢他？”
这话夹杂着微冷的气息传来。
“喜欢啊，他很听话。”
这回答显然不是眀师俞爱听的。
他将她搂到身前，低头看她，惋惜地说，“那很可惜，你喜欢的人出国了。”
他怎么忘了呢，她喜欢那种阳光的傻白甜。
哪怕沈世昀只是装装样子，她也爱得不行。
眀师俞周身气压骤然降低，时夕蹭了蹭他胸口说，“没事，下一个更乖。”
他手掌在她后颈的摩挲，“下一个是谁？”
“是你啊。”
“哼。”
眀师俞抬起她下巴，“我可不乖。”
时夕：“那你学一下嘛。”
眀师俞：“不学。”
时夕：“好吧，不学就不学，谁让我喜欢哥哥呢。”
眀师俞看着她眼眸里的自己，感觉心尖痒痒的。
他低了低头，“我看看有多喜欢。”
她顺势在他唇上亲一口。
他彻底没有脾气了，推着她肩膀来到镜子前，“试试这镜子？”
“这有什么好试的？”
眀师俞不知道按了哪里，面前的镜子忽然消失。
或者说是变成了一面透明的柔光屏幕，旁边还有几个蓝色按钮。
时夕秒懂，“这是虚拟试衣镜？”
“嗯，手机有更多的操作功能。”
眀师俞拿起她的手机，给她下载一个app，教她使用。
通过摄像头扫描，透明屏幕上出现时夕的身体模型。
操作手机，就能给模型迅速换衣服，精准度很高，而且不需要借助穿戴设备。
“这就是你瞒着明正宏偷偷进军的产业？新科技？”
时夕很感兴趣，伸手摸向那个透明屏幕。
眀师俞点头，“喜欢？”
“喜欢，我可以入股你的公司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哥哥有更多密不可分的联系。”
“……”
听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眀师俞却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好，改天带你去公司看看。”
“好耶。”
时夕名下的产业没有受到波及，目前有经理人帮忙看管，她根本不缺钱花。
在很多人眼里，明家的光辉已经不复存在，仇家也会更容易找上门来。
不管是她还是眀师俞，都要攒一些资本，包括声誉、钱和人脉。
“咦，这些是我的衣服吗？”
时夕疑惑看着屏幕上穿着黑色短裙的自己，“我怎么不记得我有？”
眀师俞瞥一眼，“你不是喜欢他家的衣服？刚送来的，已经让人扫描进去。”
她点点头，又接连试几套。
然后发现，他还给她买不少新睡衣。
她刷着手机的界面，表情有几分难以置信。
旁边传来男人的嗓音，“怎么不试了？”
时夕瞟他一眼，“我怕有人定力不足，又要一宿不睡。”
他轻飘飘说，“不至于。”
他伸出手，在她手机上轻点。
透明屏幕上3d模型的女生马上切换装扮，红色细吊带，轻薄的布料几乎是半透明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
这睡衣还有配饰，红色的细绳，挂着一个铃铛，缀在细白的脚踝上。
“你好这一口啊。”时夕转身看眀师俞，语气揶揄。
眀师俞视线从屏幕上抽回，落在她身上，灼热无比，“感觉适合你，就买了。”
她摇头，认真道，“我觉得，比较适合你，哥哥，你穿吧。”
眀师俞：“……”
他食指戳在她额头，“想什么呢？我能穿得下？”
时夕抱住他腰，软软地撒个娇，“那我给你买你能穿的好不好？”
他喉结滚动，感觉这里有坑。
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就是典型的穿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他是该费点心思提升自身价值。
夜色清凉湿润，红色布料挂在床角，清脆的铃铛声急剧响动，伴随着男女压抑的声音。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时夕轻呼一声，伸手按在男人胸膛，叫停。
“硌得疼……”
她轻轻皱着眉，脸上一片潮.红。
眀师俞维持着不动的姿势，但可以看得出他此时有多难耐，臂膀和胸膛前肌肉紧张地鼓动，汗珠沿着弧度起伏滴落。
伴随着他离开的动作，铃铛轻响。
他语气无奈，嗓音更是嘶哑，“又是你非要绑在那里的，你来解？”
他搂着她腰，将她抱坐起来。
铃铛清脆的声音激烈了一些，随后戛然而止。
时夕跨坐着，低头看一眼男人的大兄弟，红绳绑在狰狞之上，怪吓人的。
可也是她非要把铃铛给他用的。
眀师俞俯身，如同克制着食欲的凶兽，薄唇擦着她耳朵，“小夕，快点解？”
时夕颤着手，拨弄那铃铛。
他眸色越发炙热，意识到她只是玩心大起，没有解绳子的意思，他掐住她腰，咬牙道，“又不怕疼了？”
“怕……”
她这才慢吞吞地解开。
没等她把铃铛扔了，他就着急忙慌拎起她，又重重按下。
她白.嫩的指尖紧紧攥着铃铛，一下又一下，越发急促。
……
开学后，时夕身边一直跟着两个保镖，学校里倒也没有什么人为难她。
毕竟言司廷时不时就在她面前晃悠，大家都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言老寿宴的时候，时夕也被邀请了。
这事她没跟眀师俞说，但她跟着言司廷出现时，一眼就看到他的身影。
周景然站在他面前，两人似乎在交谈，而且没谈妥，所以脸色都不怎么好。
看到时夕和言司廷同框时，他们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光顾着防我，没想到还是被偷家了。”周景然碰了碰眀师俞的酒杯，嘲讽地笑一声。
眀师俞索性将杯子放下，平静道，“她还年轻，偶尔沾点花花草草，无可厚非。”
“这话说得，真把自己当正宫啊。”
“你想这么形容，我也没办法。”
“那我怎么不能当那朵野花野草？”
眀师俞闻言，冷眼看他，“周大公子，要什么没有？屈尊当野花野草，不可笑？”
周景然将杯子里的酒饮尽，才开口，“我之前也这么想的，但总觉得不舒服。”
那小混蛋是一点都不在意他，提了裤子就跑，相当冷情。
眀师俞岂会看不出来对方眼里的不甘和掠夺欲。
他直接往他心口上戳刀子，“我说了，她只是玩心重。”
“她追我三年了。”
“追你归追你，她男朋友没断过。”
“那你就肯定，她对你不是玩玩而已？”
眀师俞不作答。
玩就玩，他有功夫陪她玩。
两人说话间，时夕那边已经把上次拍卖的佛珠手串送出去。
言老笑得合不拢嘴，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家人。
时夕笑得乖巧，一点都没有传说中彪悍娇蛮的作精样。
言司廷神情怪异，时不时就侧头看她一眼，像是怀疑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她还挺会演！
但……她这样真的好讨喜。
想亲亲。
这个念头升起，言司廷的耳朵爆红，佯装镇定地牵着时夕离开。
谁想到，离开长辈们的视线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耷拉着肩膀，甩开言司廷的手，“好累。”
言司廷一楞，随后笑出声，“你又不是没参加过宴会，还没习惯？”
时夕说，“我以前没那么装，所以不累。”
“……”言司廷嘴角抽搐，“你还挺诚实，不过，也没人让你装啊。”
她摇头，“不行，我现在可没有后台，一切要靠自己。”
言司廷有几秒钟同情她，但旋即便捏着她下巴说，“说得这么可怜，谁不知道你的身价？”
她还挺走运，当初肆意挥霍买公司买房产的钱都很干净，并没有在明家风波中被清算。
加上经营得还不错，她现在绝对是个小富婆。
再说了，眀师俞早有准备，这些年瞒着明正宏，利用乔家的名义自立门户，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有眀师俞在的一天，就不可能让她受委屈，哪里需要她强颜欢笑呢？
言司廷捧着她的脸颊，眼眸专注看着她，“明时夕，我说认真的，跟我在一起吧，我们先订婚，你爱什么时候结婚都行，我绝对不拘着你。”
他知道，周景然想要跟她联姻。
但眀师俞拒绝了。
眀师俞跟她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不能决定她的恋情婚姻，可他这个伪君子，非要以家长的身份霸占她。
无耻至极。
“不行哦。”
时夕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拒绝言司廷。
她看着他沮丧的脸，继续说，“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你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就想用婚姻在束缚自己，束缚别人呢？”
言司廷脸色不佳，手掌捂住她的嘴，“行了，别说了。”
她这些话，他的耳朵也听出茧子了。
说什么开心最重要，其实她本质就是渣！
他松开手掌，低头要吻她。
但旁边闪出来一道身影，将面前的人给带走。
言司廷侧头看去。
周景然将时夕扛了起来，幽幽开口，“你们谈完，该我了。”
时夕一整个懵逼状态，等她被放下时，人已经在安静无人的回廊处。
周景然将她抵在一根石刻柱子上，身上染着淡淡的酒气。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似乎钟爱白色，也只有他能将白色西装穿得这么有气质，像极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室权贵。
没有光线进入的眼眸显出暗绿色，有几分难以自拔的深情。
时夕抬手摸向他的脸颊，“好喜欢你啊，景然哥哥。”
周景然顿住，眸光却越发犀利，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的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他，至少喜欢他这张脸。
“你这句话，跟几个人说过？”
她听了蹙眉。
他淡声逼问，“很难回答吗？”
她点头，“太多了，数不过来。”
他脸色蓦地黑沉一分，“真有你的，明时夕。”
随后她又说，“但是景然哥哥是特别的，我跟你说得最多了。”
他并没有被哄好的迹象，“我还应该感到荣幸？”
“倒也不必，毕竟我的喜欢，也不值钱。”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周景然其实并不意外她有这样的回答。
毕竟当初她可是一边换男朋友，一边追求他，还让他忍一下。
她或许是真的喜欢他，但也是真的喜欢别人。
一股气堵在心口，周景然眸光一暗，拉开她领子，在她锁骨上咬一口。
时夕轻轻揪住男人的短发，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心中叹息。
当渣女也是好累的。
……
大学期间，时夕陆陆续续又投资几家公司，眼光好得让人震惊，身价又不断翻倍。
她不怎么主动活跃在网络上，但总有关于她的消息满天飞。
昨天她和言司廷山路飙车，今天是她和眀师俞兄妹组cp，明天她就该和周景然出入高档餐厅。
时不时地，她身边还冒出新面孔，无一不是面容俊美，气质非凡。
网友直夸她吃得太好，轮番嗑cp。
直到某一天，她的三个长期cp在一场婚礼上同框了。
某个酒店的婚礼现场。
钱宜和林奕明还是在一起了，本想着低调举办个酒席就好，谁想到大小姐携带那三位来炸场。
是真的炸。
那三位同一张桌子坐着，周围全是火.药味。
唯有大小姐还吃得开怀，喝不少酒。
她把自己给喝醉了，还撒娇要钱宜抱抱。
“我来吧。”
“我来。”
“我抱。”
三个男人同时起身。
一时间，硝烟味也席卷开。
钱宜一手揽着时夕，一手去扯身旁的林奕明。
林奕明放下酒杯，对那三个说，“我先带她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
前几年林奕明很颓废，他不想影响时夕，所以减少和她见面。
但在场几个都清楚，她在心里是将他当成兄长看待的。
“不用。”眀师俞拒绝。
哪怕是亲哥，他也并不想看到他抱她。
言司廷和周景然在这一点上，倒是跟他想法一致。
钱宜一宿没睡，这会儿看男人们的脸色，心更累。
“算了，我来。”靠男人什么的，果然不行。
她落下一句，便将大小姐打横抱起。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婚纱的新娘，气定神闲抱着醉倒的娇小身影离开，身后跟着大小姐没用的三个cp，和她没用的新郎。
时夕宿醉醒来，刷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一段视频。
宽敞的大床，她看一眼身旁呼呼大睡的钱宜，肚子咕咕作响。
钱宜迷迷糊糊醒来，坐起身，“夕夕醒啦？”
时夕：“所以你的洞房花烛夜是跟我过的？”
钱宜点头，“是啊。”
时夕：“我赚了。”
钱宜失笑，“你能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陪你睡。”
七年过去，她和大小姐已经是好闺蜜的程度。
她除了忙工作，还负责治愈大小姐破碎的心灵。
其实还是有些成果的。
“我哥到嘴的肉都飞了，我同情他。”
“一天的婚礼累得不行，哪里还想着吃肉。”
“这样吗？那我还是不结了。”
“大小姐天天吃肉，轮着吃，还结婚干嘛？”
“……”
时夕和钱宜收拾一番，去酒店吃自助餐。
拿牛奶的时候，旁边一个男生笨手笨脚，差点碰倒杯子。
她眼疾手快，帮他扶好杯子。
对方不言不语，动作间有些慌乱。
她有些疑惑，抬头看对方。
霎那间还以为看到沈世昀了。
十七八的少年，面容精致，唇红齿白，眼眸异常清澈。
但他的举止神态，不像是正常人。
“你……”
时夕刚开口，就听到他身后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
“小璨，怎么了？”
时夕歪头，视线穿过少年，看向后面。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那张脸赫然是沈世昀。
“宝宝，好久不见。”
时夕一点都没有拘谨，朝他笑开。
沈世昀靠近，脸上绽开阳光的笑容。
他好像又变回曾经那个没有经历过亲人去世伤痛，没有受过折辱的少年。
混合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成熟男人的自信沉稳，很招人喜欢。
他开口却是：“大小姐。”
磁性的嗓音，微微的气泡音，给人一种不清不楚的暧.昧感。
他压下内心里汹涌的情感，笑容越发灿烂，“好巧，一起吃早餐吗？”
时夕点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这是你弟弟？”
沈世昀颔首，“嗯。”
沈璨并不搭理周围的人，转头已经走向座位。
时夕看着他背影说，“倒是跟你长得有点像。”
沈世昀轻笑，“是啊。”
时夕：“你就不怕我对他下手？”
沈世昀：“你可以试试。”
说着，两人来到一张餐桌前。
这里的位置是连着的。
沈璨先坐下了，时夕饶有兴趣地朝他走去，停在他身侧。
他缓缓抬头看她一眼，然后不等她开口，屁股往旁边挪一下，自觉地给她让出位置来。
时夕有些讶异，在他身旁坐下。
沈世昀坐在对面，忽然说，“小璨一直记得你。”
“是吗？”时夕侧头看着少年。
少年只顾着吃东西，根本没有搭理她。
时夕啧一声，“记得个屁。”
沈世昀扬着嘴角，没说什么。
另一张餐桌，钱宜眼睁睁看着时夕跟那两兄弟坐一起，惊讶得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沈世昀回来了！
靠！
在钱宜眼里，沈世昀在大小姐心里应该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大小姐虽然不提起他，但看到和他相似的人，还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呢。
当然，也不排除大小姐单纯是喜欢那一类男人。
钱宜摇摇头，低头给林奕明发消息。
林奕明回复：言司廷正在找她，估计马上就到餐厅，你看着点，他们打起来没关系，别伤着夕夕。
钱宜：“！！！”
沈世昀危矣！
七年前沈世昀无权无势，也不知道被哪个扔出国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可别又被扔了！
她正要起身去提醒对方，却看到门口的方向，言司廷正大步走进来。
诶，管不了。
她默默坐回去。
时夕吃到一半，旁边的少年忽然捻着一颗草莓，放到她餐盘里。
她去看他时，他又只是低头吃饭，腮帮鼓鼓的，嚼吧嚼吧。
仿佛对周边的事情都充耳不闻。
沈璨在自闭症机构治疗的时候，时夕因为无聊去看过他几次。
他呆呆的样子，时常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托着下巴看他，“沈璨，你当我弟弟吧，我给你买好看的衣服，买很多吃的，买房子买车……”
沈璨：“吧唧吧唧……”
时夕：“你喜欢岛屿吗？我给你送一个，你可以在那里当岛主。”
沈璨：“吧唧吧唧……”
时夕：“你有什么兴趣爱好？男生喜欢玩车吧？你随便选一辆，姐姐有实力。”
沈璨：“吧唧吧唧……”
时夕感觉自己像是对着猴子念经，她撇撇嘴，“你就使劲儿吃吧，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沈世昀静静看着，眉眼间不觉泄露出温柔，视线难以从她身上离开。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便凝固了。
余光里，一道身影靠近。
见到沈世昀，言司廷并没有意外。
当初赶走沈世昀，他也出了一份力。
两年前沈世昀就已经回国，经过特招进入国安局。
时夕不知道而已。
沈世昀如今出现，安的什么心，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死心。
沈世昀抬头瞥一眼言司廷，竟是意外地平静。
他在国外的时候，其实天天都看到她的新闻。
他如果想要联系她，也很容易。
但他没有。
她身边出色的人太多，而他的确配不上她。
哪怕他耍尽手段留下来，他也没有任何资本跟别人抢。
于是他等到了现在。
“所以，你做好打算，要跟我抢人了？”
言司廷挤在时夕身旁坐下来，挑着下巴看对面的男人，开门见山。
相较于言司廷的直白，沈世昀只说，“言重了，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时夕也当起聋子，伸手到沈璨餐盘里拿草莓。
沈璨一顿。
言司廷：“你装什么？”
沈世昀：“你激动什么？”
时夕继续伸手拿草莓。
沈璨转头看她，眼神呆滞，吃得一嘴油。
言司廷：“你查她行踪了吧，一大早就骚到她面前。”
沈世昀：“没你骚。”
时夕再次伸手拿草莓。
但这回没拿到。
沈璨推着餐盘，屁股往旁边挪开大段的距离。
时夕：“……”
沈璨低头，把剩下的一颗草莓塞嘴里：“吧唧吧唧……”
言司廷往时夕身上一瞟，“我是骚，她也这么说。”
沈世昀：“……”
时夕眼皮跳了跳，“我没说过。”
言司廷无所谓地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你现在倒是挺骚的。”
“还能更骚，晚上给你看。”
两人打情骂俏般的对话，亲昵自然。
沈世昀低眸，本来周身那布灵布灵的阳光感，好像瞬间被熄灭。
时夕看向他，“别不开心，你也骚的。”
言司廷：“咳咳咳……”
沈世昀：“……”
两人都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言司廷骂骂咧咧，“明时夕你是真渣，这样都能端水。”
时夕：“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端水也是技术活，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是挺好吗？”
沈世昀酝酿半晌的情绪，被打乱。
她是一点都没变，从来不接受pua。
渣得大大方方。
但偏偏，他无法放手。
沈世昀缓缓吐息，对时夕发出邀请，“今天小璨生日，待会儿一起去游乐园吗？”
言司廷：“她拒绝。”
时夕点头，“好啊。”
沈世昀没看言司廷，“嗯。”
言司廷轻哼一声，手指飞快按着手机，发出两条一样的消息——墙角要被金锄头撅了。
曾经还是蝼蚁般的沈世昀，变成金锄头回来了。
说没有危机感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当过她男朋友，而他们，至今都无名无分。
只配挂着“cp”两个字。
时夕喝完杯子里的牛奶，缓缓打出一个饱嗝。
好撑。

第214章 嫂嫂开门01 这么纯爱？
时夕是被颠醒的。
眼前是一片摇晃的红色, 脑袋像是被箍在一块石头里，沉甸甸的。
她感觉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她抬手掀起面前的红色盖头，发现自己是坐在移动的花轿里。
刚进新世界, 她就结婚了？
嗓子眼仿佛要冒火，腹部传来的饥饿感让她提不起劲儿。
花轿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挂在轿子上的金铃铛撞得叮当乱响。
时夕往背后靠去, 捂了捂心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原主晏时夕, 父亲是朝国的京畿刑狱使，娘亲是花楼姑娘，早早去世了。
原主不被晏家接受，一开始是在花楼里当打杂的，后来在药铺当学徒, 而且一直谨记娘亲的话，以男装示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半个月前晏家忽然找到药铺，当众将她带走。
原主女扮男装的时候, 为了挣钱，自己研发什么玉容膏，美白药丸……有不少女客户。
原主脸皮厚，在花楼耳濡目染，平时没个正经就算了, 加上天然对女性亲近, 所以无形中，原主惹下不少情债。
晏家找来药铺的时候，原主不愿意走, 结果被当场拆穿女人的身份。
原主的那些“情债”得知后，感觉自己被戏耍欺辱了，自然对她恨之入骨，扬言要她好看。
这半个月来，原主被关在晏家，好吃好喝供着，再也不用过朝不保夕的日子，渐渐也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嫁给镇北侯萧霁。
当然，原主对这个镇北侯不太了解，她记忆最深刻的是黑市里关于他的悬赏。
取镇北侯首级者，赏万金。
原主当然没有那个胆子杀人，她只想嫁到侯府，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安安稳稳过一生。
她也知道，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嫁到侯府未必是好事。
但，万一呢……
原主没有等来万一，等来的是下花轿后人群里砸来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她的夫君还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戏。
彼时所有百姓都在替战功赫赫的镇北侯叫屈，竟然娶了这么个遭人厌弃的晏家庶女。
就在今晚，新婚夜，原主就要横死在侯府中。
恍惚间，时夕看到寒剑轻挑，血花喷溅的场面。
没错，萧霁杀了她。
时夕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再讨厌她，也不至于在新婚夜就杀人吧？
外头唢呐突然拔高，锣鼓声里混着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
轿身重重落地，有人高喊：“镇北侯府到——”
时夕挺直身子，厚厚的嫁衣里，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她没把盖头放下，伸手捏紧颈间一块青玉坠子，深呼吸。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被砸到臭鸡蛋！
“系统系统，萧霁在吗？”
系统：“在，待会儿躲他身旁，没人敢砸他。”
时夕就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是谁想要她出丑，记忆里那些人一开始只是砸花轿，见萧霁冷眼旁观，没有要追责的意思，才砸到原主身上来的。
整个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府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暮春和煦的阳光下，朱红大门的石狮子威严肃穆。
街道两侧百姓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花轿帘幕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新娘绣着并蒂莲的火红裙裾。
喜娘正要上前，只见那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掀开。
时夕扶住轿门，金丝绣鞋踩到地面，径直从花轿下来。
“这、这不合礼数啊，盖头呢？”
不管喜娘在一旁嚷嚷，时夕目光寻找萧霁的身影。
今天是大喜日子，迎亲队伍都穿着喜庆的服饰，但萧霁却是一身冰冷的玄色。
不像是来成亲的，更像是在服丧。
“啪！”
围观的人群里，飞出一颗臭鸡蛋，砸在花轿上。
周围爆发出哗然声。
时夕感觉下一个臭鸡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拎起累赘的嫁衣裙摆，就跑了起来，满头珠翠叮咚作响。
只要她跑得快，臭鸡蛋就跟不上她。
快要到男人面前时，她才注意到他身材十分挺拔高大，周身仿佛萦绕着浓稠阴暗的血腥气，让人骨髓都泛起凉意。
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将领，手下亡魂无数。
时夕对上他眼眸，不觉有种即将被野兽撕裂的恐惧感。
她大脑里还残留着他挥剑把原主脑袋砍下来的画面。
不过，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就杀她吧。
在惊讶和错愕的视线里，一抹红色如同翩跹的蝴蝶扑向镇北侯。
众人甚至连她的脸都没怎么看清，只觉得她那身影漂亮极了。
她好像知道有人要为难她似的，菜叶子和臭鸡蛋追着她砸，飞起又落下，却全都被她避开。
那场面相当壮观。
晏家送嫁的随从反应过来后，很快疏散人群，去抓那些闹事的人。
而侯府的人，没有他们主子的命令，全都只是冷漠地看着。
看热闹的百姓隔着老远，依旧在指指点点。
“谁这么缺德啊？敢闹到镇北侯面前来？”
“据说晏家这庶女是个不检点的，有好几个相好呢，却转头嫁给镇北侯了。”
“镇北侯太惨了，说是被逼婚的。”
“怪不得呢，这婚礼跟丧礼一样。”
“看这晏家小姐，太没有礼数了，晏家和侯府的脸都丢光了。”
“那也比被砸中了好吧……”
时夕远离人群后，脚步才缓慢下来。
这时候，大脑里连续响起两道提醒。
系统：“检测到碎片——萧霁。”
系统：“检测到碎片——萧霈。”
她蓦地停下，目光从镇北侯身上偏离。
转到他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上。
那人跟萧霁的身形还挺像的，但存在感很低。
他脸上覆着玄铁面具，略显得狰狞。
面具连他的眼型都遮挡了。
她只能看到两个黑洞。
但她感觉对方也在看她，那目光是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的。
众所周知，镇北侯没有兄弟。
那这个叫萧霈的面具男，应该是萧霁的手下？
看着也不好惹啊。
许是因为时夕看面具男的时间比较长，萧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犹如实质般，冰冷刺骨。
时夕微微平喘，抬头看萧霁。
萧家世代镇守北境，人丁单薄，老侯爷走得早，萧霁十八岁承袭爵位，屡立战功。
也是那一年某个雪夜，他身中九箭仍斩敌将，钦天监称其麒麟现世平乱，皇帝特封为“玄麟大将军”。
如今近距离这么一看，时夕仿佛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麒麟本是仁兽，嗜血则堕魔。
身体出于本能地感到害怕，时夕攥紧双手。
但她并非原主，见过的杀神修罗多了去，所以她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慌乱。
“侯爷，不是要拜堂吗？走吧。”
说完，她直接从两人身旁走过。
长长的嫁衣在地上拖曳，又被风卷起，轻轻扫过男人的衣袂。
萧霁和面具男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微微侧头，视线下意识跟随。
但下一刻，萧霁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瘆人的寒意。
两旁如同雕塑杵立的萧家将士，表情皆有些诧异，这女人的胆子真够大的，在侯爷面前还这么嚣张。
时夕扫一眼地上的火盆，微微挑眉。
火盆里不是炭，而是实打实的柴火，火苗窜得老高。
想起来了。
原主那会儿顶着一身臭鸡蛋味，又被这火吓得不轻，可谓是丑态百出。
最后她好像是被一个男人拎着跨过去的。
原主记忆里没有拜堂的画面，清醒过来已经在喜床上躺着。
她在府里乱逛找吃的，看到祠堂里有动静，才刚靠过去，就被走出来的萧霁一刀毙命。
临终前她恍惚间看到一张飞扬的帕子，他冷血地说了句话：“不是要见血？拿去。”
时夕摇摇头，拿起红盖头随手一甩。
红盖头轻飘飘落在她头顶，将她的脸重新遮掩。
看不到那窜到她腰间的火，但是也能感受到热度。
她提着裙子，大步往前一跨。
“着火了！”
不知道哪个侍女惊呼一声。
时夕低头，视线透过盖头下方看到被点燃的嫁衣裙摆。
嫁衣本就不合身，哪怕被她拎起来，裙摆还是拖在地面。
她抬脚一踩，把刚刚冒起的火苗给踩掉。
旁边的人愣愣看着这一幕。
这镇北侯新妇，真是粗鄙野蛮啊！
从下花轿到现在闹出的笑话，足够这京城的人唠上大半个月了。
时夕已经披上盖头，看不着前方。
她想了想，要不她装晕吧，省下拜堂的流程。
这么想着，她身子一歪，就假装往地上倒。
“阿七。”
萧霁的声音仿佛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锋。
随着那道近似命令的声音，时夕看到玄色衣袂如同鸦羽掠过，耳畔有什么破空而来。
她还没倒到地上，就落入某个坚硬的怀抱里。
咦，好像被面具男接住了。
萧霈又名阿七？
眼看着盖头要掉了，时夕忙不迭闭上双眼，继续装晕。
周围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似乎一切喧嚣就已经被隔绝。
时夕隐约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无尽的危险。
她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不断加剧，加剧。
太会折磨人了。
她克制着想要咽喉咙的冲动，紧紧闭着眼。
她不知道的是，习武之人对于气息的变化要敏感许多。
她装晕的手段如此拙劣，不用细细查看都知道。
“既然晕了，那就送她回……”萧霁含着冰渣子的嗓音像是在她耳边拂过，他顿了顿，才说出那两个字，“兽园。”
时夕眼皮子轻跳。
什么兽园？
不应该是直接送进洞房吗？
他不会是要把她喂狗吧？
镇北侯府养着很多恶犬，听说曾经有此刻不小心闯进来，差点被分食了。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思忖两秒，时夕缓缓睁开眼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侯爷，我刚才怎么了？”
她有一双典型的狐媚眼，却偏偏眼神如山色空明，澄澈宁静。
萧霁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凝着她，嘴角掀起一个怪异的弧度，“你晕了。”
时夕看出他眼神里嗜血和毁坏欲，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他好像现在就想弄死她，还是折磨死的那种。
传闻中的镇北侯是铁血无情没错，但并非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啊。
“我是有点晕，不过没关系。”
她坚强地，从阿七的怀抱里跳下来，稳稳站住。
阿七弯腰，将盖头捡起来。
时夕一把拿过，自己给自己盖上，她顺势抓住阿七的胳膊，“你扶我。”
阿七沉默地抽回手，站回萧霁身后。
“看来，你很喜欢阿七。”
萧霁阴恻恻的声音落下，时夕的视线里出现他的身影。
她又一次掀起盖头的一角，抬头看他，“怎么会呢？我喜欢的是侯爷啊。”
萧霁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他微微俯身，周身的寒气裹挟而来。
他抬手忽然撩在她盖头上，将她另一边脸也露出来。
他低声说，“挺好看的。”
语气里并没有赞美的意思，更像是在阐述。
时夕微微眯眼笑，瞥到他虎口处一道陈年疤痕。
他嗓音压低，又丢出一句，“真想，挖掉。”
时夕：“？”
她连忙揪住盖头，挡住自己。
有毛病啊。
“别误了吉时。”
萧霁的手扣在她胳膊上，扯着她往前走，也不管她会不会摔倒。
暮春的日光撒在青瓦白墙上，侯府正厅前的百年银杏筛下细碎光斑。
厅内悬挂着红色罗帷，八仙桌上供着鎏金兽首香炉，丝丝缕缕的沉香袅袅缠绕着大红双喜。
萧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脸色并不好。
身侧的周氏紧握着双手，也同样是惴惴不安。
她看向老夫人，终究是问出口，“老夫人，这样……真的好吗？”
老夫人轻叩手中的鸠杖，“莫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氏苦笑，“可晏家做得也太绝了，竟送来一个不着调的庶女。”
老夫人道，“未必是一件坏事。”
周氏嗫嚅着，也不再说话。
萧家不能断了血脉。
门外几道身影转进来，两人看到萧霁，下意识地收敛神色。
待她们见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时，却没忍住站了起身，眼里透出几分愧疚。
萧霁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像是在提醒，“该行礼了。”
周氏垂着头，表情隐忍，扶着老夫人坐下。
不过老夫人一时情绪波动过大，捂着胸口开始咳嗽。
“老夫人！”
“快请大夫！”
萧霁冷眼看着，倒是阿七往前走了一步。
时夕忙然地站着，感觉周围乱糟糟的。
最后也没拜堂，她被一名侍女半拖着离开，隐约听到九王爷荣恒来了。
“吱呀——砰！”
房门被关闭。
时夕坐在拔步床上，静听一会儿，才将盖头取掉。
系统忽然出声：“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闭眼再睁眼，快速整理剧情。
她触发的好像是九王爷和他侧室的剧情。
他们难道是世界主角？
侧室柳菲儿随荣恒来参加婚礼，宴席期间，她无意间进入后院，还恰好看到萧霁发狂杀死原主的一幕。
她将这事告诉荣恒，但却说不确定原主死没死。
荣恒偷偷派人到侯府查探，折了好几拨人，才确定原主已死。
时夕本以为原主的死无足轻重，但既然荣恒这么在意，那她的死亡应该是某个推进剧情的冲突点。
萧霁那一剑，把原主脑袋都快砍掉了，不可能没死。
柳菲儿跟荣恒说的时候，故意模棱两可，诱荣恒去派人去查探。
为啥啊？
她跟荣恒不是一伙的？
时夕有预感，她的处境很危险。
哪怕萧霁没杀她，也会有别人来杀她。
铜镜里，映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时夕几步凑过去，将自己的脸看清楚。
这妆化得真丑，眉毛那么粗，粉那么厚，还有一张血盘大口。
是够喜庆的，但真的不符合时夕的审美。
记忆里这张脸还是很漂亮的，生生被化成这鬼样子。
时夕从内室出来，抓起盘子里的红枣塞嘴里，勉强填一下肚子。
她端起金色酒壶，打开盖子闻一下，是酒味。
嗓子实在干，她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两口。
甜甜的，感觉度数并不高。
她咕嘟咕嘟把剩下的那点酒喝完，感觉更渴了。
镇北侯府的人都怪怪的，她本来想离开这里，但为了碎片，她思来想去还是得留下来。
也不知道萧霁吃不吃美人计。
不管，先准备着吧。
“有人吗？”
时夕朝着门口的方向喊。
晏家只给她安排一个陪嫁侍女，但她一直没见着人。
而镇北侯府，似乎很少有侍女，刚才她看到的是清一色的萧家军。
推门进来的，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阿七。
他进来后，瞥了一眼桌子上东倒西歪的杯盏，才看向时夕。
时夕没想到是他，几步走上去，好奇地问，“你是侯爷的护卫？你叫阿七？你姓什么？侯爷去哪儿了？老夫人身体怎么样？”
他还怪礼貌的，等她问完后，才开口，“有事？”
嗓音很低，像是刻意而为之。
又或者是嗓子不舒服。
她的问题，他是一个都没回答。
她点头说，“身上黏糊糊的，我想沐浴，你去准备点热水给我。”
他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时夕对着他背影说，“你待会儿亲自过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脚步都没停。
但一刻钟后，浴桶和热水都送来了。
阿七也进来，面具上眼睛处的黑洞对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话。
他看似沉默温顺，但是与生俱来的气场和气质是无法骗人的。
特别是现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他不自觉地释放着令人退避三尺的冰冻气息，分明是久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这个阿七，真名萧霈，估计是萧家上不得台面的庶子，但他应该在萧家军里有一定的位置。
时夕思忖间，开始解身上的嫁衣。
阿七一怔，转身便朝外走。
隔着屏风，时夕喊他，“阿七，我感觉今天好像一直有人跟踪我，你能留在这里保护我吗？”
阿七背对着她，死板地回应，“没人敢来侯府惹事。”
隐隐有水声传来，她似乎已经坐到浴桶里。
时夕第一时间把脸上的脏东西洗掉，嘴里含糊说道，“肯定有不怕死的人，你看看，刚才还有人扔我臭鸡蛋呢。”
阿七：“雇人来扔鸡蛋和菜叶的女子，名叫苏婉，大理寺卿的女儿，也是你的相好。”
时夕：“咳咳咳……”
苏婉其实跟原主的待遇差不多，是庶出。
她也是时夕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对象。
这对时夕来说，还挺新鲜的。
但如今保命比较重要，任务往后推推。
她抹一把脸，郑重保证，“我发誓，我是喜欢男人的。”
屏风外没有回应。
她趴在浴桶上，隔着轻纱般的屏风，还能看到他的挺拔的身形。
他这身材够绝的。
“你喜欢……侯爷？”
阿七忽然发问。
时夕揣摩他问这话的含义时，他又补充一句，“你刚才说的。”
时夕想起来了，她的确是随口说过。
萧霁肯定是不相信的，但阿七信了？
这么纯爱？
时夕犹豫半晌，才说，“其实，我有点怕他，但是你别跟他说。”
阿七：“你乖乖听他的话，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时夕吐一口气，嗓音软下来，“嗯嗯，那他会喜欢我吗？”
阿七沉默。
时夕接着说，“不过说来奇怪，你在一旁的时候，我又没那么害怕……”
她说话的声音到后面几乎是如同蚊吶。
阿七耳力好，将话听全，也察觉到她的异样。
“晏时夕？”
他转身回到屏风前。
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水声。
他几乎没有犹豫，绕过屏风，果然只看到浴桶里荡开的水纹，几缕头□□浮，水下的身影像女鬼一样。
他几步过去，手臂陷入水中，揪住她脖颈，像是拎起一只猫似的，将她从水里提起来。
但人终究不是猫，而且此时她还是□□。
扯来屏风上的衣衫，囫囵将她卷在里头，他将人扛在肩上，走向床边。
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任由他摆布。
将她放倒后，他拨开她湿漉漉的挡在脸上的头发。
远山黛眉，琼鼻樱唇，白皙的皮肤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
哪怕是见多了宫中美人，视线也会不自觉为之停留。
他手指探过她鼻息，又很快收回。
桌上的合卺酒，她一个人喝完了，醉倒也是正常的。

第215章 嫂嫂开门02 双子
夜色如墨, 侵染着整座镇北侯府。
狼首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祠堂里，供案上数十盏白烛齐齐燃烧，青铜香炉里的沉香在密闭的空间里生成令人窒息的雾气。
列祖牌位森然矗立。
戴着面具的男人跪在萧老夫人面前, 背脊如同长剑般挺立。
他摘下丑陋的玄铁面具，露出本来的模样。
萧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简直是荒唐！堂堂镇北侯竟然遮起脸面去当护卫？萧霈他怎么敢这样对你！”
“是我提议的。”
“所以才荒唐！”
“镇北侯, 谁来当都一样, 阿七也是。”
“混账！你是萧霁，镇北侯萧霁！”老夫人重复提醒他。
“祖母。”萧霁表情异常平静, 似乎已经接受命运的安排，“虽然我伤势已好转，但再也无法留后，不能为萧家延续香火，阿霈才是萧家的希望。”
“我已派人前去寻找神医玄林, 你且等着便是，但你不能再戴那面具当什么暗卫。”
“阿七能当暗卫这么多年, 我也可以。”
“好个兄弟情深。”老夫人手中的鸠杖戳着地面，苍老的嗓音混着痰音, “阿霁，我看你是打定主意要让位，可你莫要忘了祖训，侯府和萧家军交到他手里，不会有好结果。”
萧家世代背负阴阳劫诅咒。
兄承阳魄, 主善, 弟纳阴魂，主煞。双子不可同存，否则必有灭族祸乱。
周氏诞下双子时, 隐瞒了弟弟萧霈的存在，并且一直养在暗处。
等老夫人发现时，两个孩子已经七岁。
萧霈那孩子，自小就性情狠辣，行事冲动，还患有狂症，发病时失去理智，状如野兽，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是萧霁在刀口救下萧霈。
自那以后，两兄弟一个在明，是镇北侯。
一个在暗，是暗卫阿七。
上个月，萧霁被刺杀，腹部受伤，军医诊断他阳事不振。
眼看着婚期临近，萧霁提议让萧霈代为娶妻。
而现在，他明显是打算和萧霈从此互换身份，让萧霈来当镇北侯。
萧霁沉声说，“阿霈也姓萧，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就觉得，他愿意一直顶着你的名字？”
“这只是权宜之计。”
“无需再多言。”老夫人言辞十分坚决，“他已经替你代行婚仪，今晚的洞房也由他来圆，但是，镇北侯只能是你，萧霁。”
萧霁闻言，却凛然道，“洞房的事急不得。”
“怎么不急？妻子娶回来光晾在一旁，她就自己能生孩子？萧霈呢，把他喊过来。”
老夫人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
寒风呼啸卷进来，却冷不过男人带来的寒意。
萧霈瞥一眼地上跪着的人，“老夫人找我？”
“跪下。”
老夫人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萧霈，翡翠镯子在腕间叮当作响。
两人本是双生子，面容和身材上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算是让她来辨认，也难以区分。
但他们给人的感觉相差甚远。
她也多是靠着这一点辨别二者。
萧霈对上她浑浊眼珠子里的迸发的精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满室的牌位好似在火光中扭曲，延伸出无数的黑色锁链，朝他缠过来。
祠堂外的树木被夜风刮得簌簌作响。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朱漆大门。
柳菲儿为自保曾经练过一点功夫，绣鞋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声响。
门缝里泄露出一点烛光，老夫人嘶哑变调的声音里显露她激昂的情绪。
“今晚若不见红，你们兄弟，就一起跪到列祖列宗面前谢罪吧。”
兄弟？
萧霁还有兄弟？
柳菲儿心头一跳，哪怕有些害怕，还是忍不住继续上前。
男人回应的声音很低沉，在夜枭的啼叫声中，很难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但那语气是十分冰冷的，没有半点对萧老夫人的尊敬。
“孽障！你要弑祖不成！”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萧老夫人的声音忽然拔高。
缝隙里透出的光影骤然晃动，一道黑影蓦地投在雕花木格的糊纸上，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柳菲儿下意识后退，想要躲到柱子后。
然而她已经晚了。
两扇门板轰然洞开，玄色身影逆光袭来。
她看不清他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眸赤红如血。
寒气直逼过来，黑影转瞬已经锁定她。
热气喷薄而出，她看到漫天红色的星星，也终于看清镇北侯那冰冷的面貌。
皇帝曾收到密报，镇北侯有狂症，发作时六亲不认。
是真的。
——
时夕是被大脑中紧急的系统警示声惊醒的。
系统：“有刺客！”
时夕蓦地坐起身，看到床榻旁，她的陪嫁侍女倒在地上，胸口中了一剑，满地鲜血。
屏风已经被击碎，屋内所有东西七零八落，一名武婢正在跟黑衣人缠斗。
什么情况！
时夕随手捞起一件红色大氅，将自己裹住，迈腿就往外跑。
好烦人，太多神经病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前厅宾客似乎仍未散去，时夕隐约听到一些喝大的将士在高唱军曲，格外振奋人心，但也遮盖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系统：“女主死亡，世界震动……正在接管世界……主线剧情已破解，请宿主接收……”
时夕震惊了，“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女主死亡的情况。
系统也不含糊，迅速将破解的主线剧情传输给她。
柳菲儿果然是女主。
而九王爷荣恒是世界男主。
因着儿时的情谊，柳菲儿痴恋于当今皇帝荣明，并且心甘情愿当他的棋子，诱惑和监视九王爷。
九王爷野心勃勃，幕僚众多，年少时曾在北境磨炼，和镇北侯共过患难。
二十万萧家军虽然能震慑外敌，但也让皇帝寝食难安。
皇帝想要铲除九王爷势力，还想夺回军权，为此没少费功夫。
镇北侯常年在北境，未曾露出半点给人诟病的地方。
于是皇帝想到曾与镇北侯府有婚约的晏家，让这场口头上的婚事落实下来。
原主的父亲晏庆是京畿刑狱使，负责监察百官，手持獬豸令，甚至可越级弹劾武将。
晏家估计也知道女儿嫁过去凶多吉少，所以才会不顾非议，将原主寻回，让她出嫁。
反正当初也没定好是哪个女儿。
萧家一直清楚皇帝的猜忌和忌惮，也调查过原主，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
他们接受原主，是顺应天命，不得已而为之。
今晚来杀时夕的，就是皇帝的死士。
柳菲儿故意跑到后院，是想要给九王爷增加嫌疑，挑拨他和镇北侯的关系。
然而在主线剧情里，原主迷迷糊糊去了祠堂，柳菲儿正好撞见她被镇北侯杀死的场面。
转头柳菲儿就放出模棱两可消息，引导九王爷多次调查侯府，让他和镇北侯之间生出罅隙。
九王爷用原主的死威胁镇北侯，要萧家军辅助他夺位，被镇北侯果断拒绝，两者关系更是不可再挽回。
这期间柳菲儿多次遇险，证据都指向侯府想要杀人灭口。
九王爷偏偏是个恋爱脑，为爱发疯，通过茶马司操纵北境战马贸易，制衡萧家军。
随后皇帝暗中将原主被萧霁杀害的消息透给晏家。
晏家见机而动，以爱女的死做文章，弹劾镇北侯杀戮成性，在京城肆意残杀无辜，请求皇帝彻查此事。
萧老夫人和周氏也被当成同伙控制起来。
实际上皇帝就是以她们的生命安全来威胁镇北侯。
镇北侯最终在回京途中被害，萧老夫人受不住刺激离世，周氏也自尽身亡。
自此再无镇北侯府，二十万萧家军被编入向阳军，由皇帝直接统领。
九王爷这时候也意识到自身的处境，知晓柳菲儿是皇帝派来的内奸。
他痛彻心扉，彻底摆烂，任由柳菲儿泄露情报，将己方势力一一瓦解。
柳菲儿岂会看不出他的感情，也陷入两难之中。
她厌恶皇帝的若即若离，也讨厌他无休止的利用，在跟九王爷的朝夕相处中，她的心已经逐渐沦陷。
她爱上了九王爷。
于是，在皇帝收网，以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九王爷控制起来时，她联系九王爷的人手，将他救走。
两人假死脱身，从此远离朝堂，过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生活。
时夕大无语。
敢情她就是纯纯一个大怨种啊。
系统刚才说柳菲儿死了，按照主线剧情，她这会儿应该在祠堂外。
极有可能是被萧霁杀的。
她怎么就死了呢？
就没有一点女主光环？
不过，遇上镇北侯那个癫公，什么光环都没用吧。
他一上来就要开杀啊！
哪有人这样的，好歹让人交代点遗言吧？
时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真的闻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时，还是有些反胃。
萧家祠堂前，柳菲儿倒在地上，被一剑挑破喉咙，死得不能再死了。
从她身上淌出来的血液像小河一样从阶梯流下。
时夕只觉得寒意彻骨，但并不同情她。
不管怎样，柳菲儿是皇帝的人。
而皇帝，要杀她啊。
时夕微微屏住呼吸，眸光微转。
镇北侯手中握着三尺长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洇开朵朵寒梅。
他双目如浸血，额角青筋鼓起，活像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真的是人人敬仰的镇北侯吗？
在他身侧，阿七如同冰雕一样杵着，没有喜悲。
不过他和镇北侯的动作诡异地一致，齐刷刷转头看她的方向。
时夕差点忘记呼吸。
还是大意了，她就不该来。
他们不会要灭口吧？
视线里，镇北侯手腕微动，挑动剑尖，朝她示意，“过来。”
时夕一手抓着大氅，一手还提着从路边顺来的素纱灯笼。
火光摇曳，映着她的面容也变幻不定。

第216章 嫂嫂开门03 药浴
在转身逃跑被抹脖子和听话走过去撒娇求饶命之间, 时夕肯定选后者。
镇北侯杀人不眨眼，如果真要杀她的话，刚才她来的时候他就该动手了。
她仿佛没看到地上的尸体, 小碎步朝两人跑去。
朔风卷起残叶，大氅裹着玲珑的身段，白色毛领子上凝着夜露。
顺滑乌黑的长发没有挽起来, 如墨色的绸缎铺在她身后, 将那细细的脖颈映衬得如初雪一般。
卸下厚重的胭脂水粉，她眼尾那颗红痣愈发妖娆, 眉眼似水，潋滟动人。
许是自小被抛弃被放养的缘故，她身上有种北境女子的洒脱，偶然间眼神里闪过寒刀般的凌厉。
快到跟前时，她往身后指了指, 面容惨白如纸。
“夫君，有、有刺客, 他们在房间里打起来了……”
她披着的红色大氅如同流动的血液，比野火还要灼人, 刺激着萧霈的眼眸。
忽而一股淡淡的清凉的气息，钻入鼻间，平息体内残余的躁动。
只是眨眼间，时夕闻到一股掺杂着寒意的血腥味。
剑光一闪，利刃已经快抵到她雪白的脖颈。
萧霁的动作也很快, 迅速上前挑开萧霈的剑。
“铛铛。”
剑风带起时夕的发丝。
两人当着她的面过了几招。
“堂堂……”萧霈喑哑的嗓音微顿, 盯着萧霁的面具，似乎要将他看穿，“你竟然也会怜香惜玉了？”
萧霁停手, 面具朝着他，不发一言。
萧霈像是感觉到无趣，将手里的剑扔给他，抬起的手却向时夕伸过去。
时夕的脖子被什么扯住，控制不住靠向他。
后颈有些勒，她低头看才发现，她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着一条红绳。
被萧霈拽着的那头，是一个金色镂空小圆球，里面似乎还包裹着东西，随着摇晃的动作发出轻响。
时夕这具身体对药材味比较敏感，嗅出有几味是安心凝神的药。
这玩意是谁给她戴上的？
阿七？
她只能想到他。
这东西肯定不是给她闻的，大概是为了安抚镇北侯。
阿七算是有心了。
不过她一个眼神都没敢往他那边看，怕惹到她那敏感多疑还暴躁的癫公夫君。
这种碎片，不吃不行，吃了又梗脖子。
难办。
而且，她说有刺客啊，为什么他们这么淡定？
算了，反正死的不是她就行。
离萧霈太近，时夕能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的暴戾和阴鸷，更别说他才刚杀完人。
在他面前，她显得更加娇小无助。
他一只手能捏死她。
“谁给的？”
他摩挲着金球挂坠，语气平静，却令人心惊胆战。
他骨节分明的手满是粗茧，手心似乎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时夕盯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我好像喝太多酒，昏迷了，醒来就有刺客，我太害怕就跑出来……”
“你害怕？”
他意味不明地挽一下嘴角。
轻轻扯动红绳，强行将她带入怀里。
他站在她身后，手臂横在她身前，如同坚硬冰冷的枷锁将她困住。
她的身子紧贴着他胸膛，他微微低头，下颌几乎是抵在她头顶。
明明是完全被他控制和摆弄的姿势，但偏偏又生出几分旖旎的气氛来。
他粗粝的虎口掐住她下巴，逼着她看向柳菲儿尸体的方向。
他说话的热气就撒在她耳侧，“我怎么不觉得，你在害怕。”
她不哭也不闹，甚至连尖叫都没有，这叫害怕吗？
“我怕啊。”
时夕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地上。
里面的火光瞬间熄灭。
她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她的眸光落在斜前方的阿七身上，媚眼生雾，欲语还休。
面具下，萧霁撇开眼眸。
他大手一挥，一件黑色披风将尸体遮掩。
萧霈抬眸看向他，掐着时夕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嗓音阴凉，“你想勾引他？”
时夕：“……”
他是开天眼了吗？
她只是抛个媚眼而已，他都能发现。
“……唔，夫君，你在说什么？”
她身子抖了抖，这声夫君绝对叫得人心口酥麻。
萧霈不吃这一套，但他却也……没那么厌恶。
他将怀里的人捞到手上，看着萧霁说，“阿七，你留下处理尸体，我该去，洞房了。”
萧霈留下这一句，就夹着时夕离开。
祠堂门槛内，萧老夫人紧攥着门，双目圆睁。
“真是造孽啊……”
但她看向那披风下的血色时，眼神也只剩下果决。
萧家祠堂离前厅有一段距离，这人潜进来定是不怀好意，死了也不冤。
萧家的秘辛，不能为外人道也。
时夕感觉自己像个饰品，挂在男人的臂弯。
寒风猎猎，她视线颠倒，头晕眼花。
等她眼前出现亮光时，人也被丢到地面上，她应该庆幸，没有磕磕碰碰，摔断骨头之类的。
她软绵绵趴着，好一会儿才起身。
她拍了拍大氅上的灰尘，环视一圈，一眼看到男人的光着的背影。
饱满结实的肩膀，精壮腰身蓄着无穷的力量。
腿部的肌肉也十分吓人，看着就是下盘很稳的人。
烛火的光线不明朗，时夕还是看到了蜜色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迈进前方的正方形浴池里，背靠着池壁，像是完全忽略她的存在了。
池子里的水漫着些氤氲不散的白气，还伴随着浓重的药香。
时夕记得，萧家世代功勋卓绝，但也时常饱受伤痛的折磨，先帝便命工匠给侯府打造了一个人工温泉池。
朝国除了皇室，就只有镇北侯府才有私宅温泉。
萧霈闭目泡在池子里，周围安静得只有时夕走路的声音。
她在殿内晃了一圈，把一壶茶给喝完了。
随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进来。
是时夕先前见过的武婢，似乎叫阿九。
时夕从屏风后探脑袋，看向她。
阿九并不像阿七那样戴面具，她面容清丽，眼神犀利，看起来就十分酷飒。
她看一眼时夕，隔着屏风汇报，“刺客两人，身份未知，已经服毒身亡，夫人的侍女阿琴中剑毙命，身上藏有慢性毒药。”
“嗯。”
浴池里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应着。
时夕张口欲言，大哥，你倒是上点心啊。
今晚死的四个人，刺客是皇帝派来的，柳菲儿是皇帝的人，侍女是晏家的，而晏家忠于皇帝。
皇帝想收兵权无可厚非，但时夕可一点都不想成为剧情里的大怨种。
阿九走后，时夕来到池边，却不敢靠男人太近。
“夫君……”
萧霈恍若未闻。
“夫君？”
时夕继续叫。
萧霈这才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眼眸如豺狼，凶狠地盯着她，仿佛如果她放不出一个屁来，他就要掐死她。
时夕在池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说，“夫君，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那些刺客还会来找我吗？”
“你怎么确定，他们就是冲你来的？”
萧霈扯过她的手，噗通一声，她应声落到水里。
她会熟水性，很快就在水中稳住身形。
不过两人此时靠得极近，她一只手被他大掌扣着，一只手还摁在他胸膛前。
水是温热的，药香刺鼻。
他的声音却冷飕飕的，又是一句质问，“你的侍女，为什么会带着毒药？想给谁下？”
“她可能是想给我下，夫君，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回到晏家，就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有人要害我，我真的害怕……”
时夕轻咳一声，脸颊微微泛着薄红，睫毛上竟然还挂着水珠，这我见犹怜的模样……
萧霈从未见识过。
“哗啦……”
他松开她的手，用力将她一推。
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倒是说说是谁要害你。”
萧家的处境很不妙，皇帝的猜忌越来越重，九王爷也咄咄逼人。
这时候晏时夕嫁入侯府，明摆着就是一枚棋子。
萧老夫人终归是老了，看不懂这一点，总以为天子仁厚。
时夕摇头，自觉地贴着池边，一边拨弄着水，一边说，“总不能是皇帝吧。”
萧霈蓦地凝向她，她身子一颤，紧张地捂嘴，闷声说，“我说错话了，抱歉。”
萧霈冷哼，没必要跟她说这些。
萧霁是这时候进来的，隐约听到浴池的动静，转身又要走出去。
从前萧霁也会和萧霈互换身份，但都是为了办正事。
如今他还没有习惯阿七的身份，直接就闯进来了。
萧霈却把他喊住，“阿七，你进来。”
萧霁脚步一转，绕过屏风来到池边。
但却没看时夕的一眼。
萧霈忽然问时夕，“你是大夫？”
时夕摇头，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她又点头解释，“是学徒，也会把脉的。”
萧霈微微倾身过来，升腾的白雾有些模糊他冷厉的五官。
他压低声音说道，“阿七在战场上受了伤，阳事不举，帮我个忙好不好？”
萧霁岂会听不见。
他身躯微微一震，僵在原地。
红色大氅就掉落在他脚边，她身上只剩下一套白色里衣。
像一只被打湿的白兔子，肩膀以下都浸泡在池子里。
听到萧霈的话，她像是愣住了，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萧霈手掌落在她头顶。
那发丝的触感意外地柔顺。
“可以吗？”
他又轻飘飘问着。
但他眼神可没有这么和善。
好像她嘴里说出一个不字，他的手掌就会在下一瞬落在她脖子上。
时夕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可以试试，我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例。”
萧霈沉默一晌，俊脸忽然有些怪异，“你、见过？”
时夕再次点头，“嗯嗯。”
她没关注他是什么反应，抬头看向池边。
阿七只是沉默站着，像是已经习惯侯爷的变态。
时夕有些同情阿七，跟着这样的主子，心理阴影得多大。
她觉得，这两人十有八、九是兄弟，可能还长得很像，否则为什么一个要戴面具呢？
但主线剧情里，并没有提到镇北侯兄弟的事。
她现在只能靠自己摸索。
她看着面具上两个黑洞问，“可以吗？”
在她的注视下，萧霁沉重地点头，并且在池边半跪下来。
弯腰将左手递到她面前。
时夕一手托着他的手腕，一手把脉。
幸好原主为了讨生活，也有老老实实在学习的。
他的手掌微微蜷缩，周身还残留着征战沙场的肃杀和一股血腥气。
换做其他人，这会儿怕是吓得抖成筛子了。
可她此时却十分专注，好似根本不惧于触碰他。
时夕真的很在意他不举这一点，这关键到她能不能迅速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这肾阳不是挺足的吗？怎么就不行呢？
还是说，她学艺不精？
但也就一瞬的时间，她又感觉他脉象很弱，肾气衰微。
她微微拧着眉，十分不解，“我看看舌头。”
“……”
萧霁顶着一张面具，沉默。
她视线下移，其实她应该看看这里。
萧霁察觉她目光，最终只是摇头。
他极少和女子这般接近，目光一时不知道放哪儿。
遥遥和萧霈对上一眼。
萧霈自顾自靠在池边，双手往旁边搭着，幽幽说道，“夫人，光是把脉可不够。”
萧霁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举。
但这种话，会吓坏姑娘家。
萧霁并不擅长和女子交流，但他希望，她别被吓哭。
他正想开口，却见她有些忐忑地抬眸看来，问，“要不，你也下来池子里泡一会儿？”
这水温挺高的，说不定一充血，他就举起来了呢？
萧霁微微抿着干涸的唇，面具也微微松动。
她是学医的，倒没那么注意男女大防。
萧霁摇头，“不妥。”
萧霈冷下脸，“哪里不妥？她说她是大夫。”
萧霁还想说什么，感觉手腕被人拽住，低眸便看到女人给他打了个眼色。
她似乎在担心他会触怒萧霈。
半晌，他将外袍脱去，探入池中。
灯影微晃，浴池波光粼粼。
没人看到的角度，时夕目光不经意般掠过两个男人，微微勾唇。
她夫君虽然变态，但也给她提供不少便利之处。
她可以光明正大撩阿七。
“阿七，你之前是不是受过伤？”
时夕顶着严肃的学者态度开口问。
萧霁微微挪动身躯，挺直的背脊紧紧贴着池边，颔首应，“嗯。”
“我看看伤口可以吗？”
“不妥。”
又是那两个字。
时夕闻言，侧头看向旁观的镇北侯，目光带着征询。
萧霈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萧霁，像是要透过面具，将他脑袋给活剖开看清楚一样。
兄弟两人无声的对峙中，时夕掐一下大腿，泪眼朦胧看向戴面具的男人，眼底隐隐藏着不安。
萧霁很清楚，今天不让萧霈确认，这种事便还会发生。
他将上身仅剩的衣物脱下，袒露出腹部那道还是粉色的新疤痕。
像是被利器捅穿的。

第217章 嫂嫂开门04 看病
浴池里泡着滋养身体的药材, 呈现浅褐色。
水位对时夕来说有点深，但萧霁站起来后，水才到他人鱼线的位置, 粉色的伤疤也横在那儿。
这个伤在骨盆区，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神经，才会影响勃、起功能。
时夕脑子里只有浅薄的医学知识, 而原主更多是望闻问切, 死记配方。
她微微凑近，想要观察疤痕, “这是刀伤？”
萧霁往后退，发现已经没地方再退，“是。”
“这个位置的伤，有可能伤及肠道或者神经血管……”
时夕低喃着，听到身后有水声传来。
水波微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股力道猛然增大。
她感觉后腰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 整个人朝前面栽去。
“啊。”她惊呼一声，人已经贴着萧霁, 双手都摁着他腹部。
硬邦邦的，不经意间还摸到一些突起的旧疤痕。
她一抬头，额头正好撞在他面具上，疼得她轻轻抽气，“嘶……”
“夫人看出点什么了？”
萧霈已经来到时夕身后, 一臂之远的地方。
此时她的处境很微妙。
她的身体几乎紧贴着一个男人, 后面两步还站着她的新婚夫君。
一个全光着，一个就差那条裤子了。
时夕捂住额头，心里这下总算明白了。
刚才她那一摔, 肯定有她夫君的手笔。
他哪里是想给阿七治病，分明是想试探他到底举不举。
她忍不住开始阴谋论，这俩要真是兄弟的话，该不会要来个你死我活的继承者之争吧。
萧霁抬手，虚扶在时夕胳膊处，让两人相贴的身体分离开。
他眼眸看着萧霈，罕见地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窘迫和无奈。
他这弟弟，向来行为乖张霸道，固执起来谁都无法改变他的主意。
兄弟两人目光相撞带来高压，令人窒息。
池子里的水温不低，刺激得时夕小脸红扑扑的。
偏偏她眼神还很正直、澄澈、坚定。
她以老学究的专业的态度，煞有介事地说，“我需要看看，那个地方。”
萧霁：“……”
萧霈上前一步，几乎是直逼过来，“望闻问切，是该看看。”
时夕顿时变成夹心饼干，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鼻间除了药材味就是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侯爷。”萧霁开口，“别为难她了。”
从时夕仰视的角度，能看到他下颌动了动，脖颈处的青筋越发明显。
萧霈大掌落在时夕肩上，轻轻搭着，说话的热气似乎从她耳后扫过。
“我为难你了？”
时夕肩膀瑟缩一下，连连摇头，“没有。”
在萧霁看来，她再怎么伪装镇定，红着的眼眶还是泻露出她的慌乱和害怕。
她只是个不小心被卷入纷争的小姑娘。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了躲身后之人带来的威逼感，她下意识往前面挪了挪，似有若无地贴上他的身躯。
萧霈惋惜地开口，“在水里也看不到，夫人直接上手吧。”
她忐忑问，“夫君，我要是那样，你……你会不会生我气？”
“不会，阿七是自己人。”
“好……”
时夕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抬眸看着面具上的两个黑洞，“阿七，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可以跟我说，知道吗？”
萧霁还能说什么。
他是男人，还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怕用内力改变脉象，但身体的反应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特别是在如今这种状况下。
时夕很快便感觉到异样，缓缓地，撑大眼眸。
银枪般的东西，正戳在她腹部下，生龙活虎。
可他都这样了，他的气息却没乱半分。
水面下，他的手掌握住她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就像她刚才对他做的那样。
时夕感觉，他像是在暗示什么。
阿七竟然是装作不能人道。
那她刚才把的脉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更震惊的是，他这……也太可怕了。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都想伸手丈量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她闲着的手顺着那个方向探去。
疼痛会激活交感神经，大兄弟动脉收缩，自然就站不起来了。
她出于好心想帮他，但没想到力道没把握精准。
大概是因为她掐的力度不够，不但没抑制大兄弟的起立，反而让它更精神。
萧霁还是像木头人一样，哪怕他的身体滚烫得能烧起来。
时夕狠了狠心，用力掐。
这回，大兄弟终于睡了。
萧霁捏着她手腕的力度蓦地加重。
时夕担心身后的人看出点什么，表情始终绷紧。
她微微往后退一步，转身时，她浸泡在水里的长发，还有身上的布料也在水中拂动。
“夫君，我才疏学浅，帮不了阿七，等我问问林大夫之前的病人，再给他看好不好？”
萧霈本来注意力都在萧霁身上，感觉身前被细软的东西扫过，很痒。
是她的衣服和散开的发丝。
他低下头，蓦地对上一张出水芙蓉般的娇嫩面容。
那双媚眼生动至极，隐隐浮现他的身影，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像是受到多大的委屈似的。
可一细想，他的确没对她干人事。
她是晏家送来的棋子，不管她意图为何，都不无辜。
“哗啦。”
萧霁已经离开浴池。
萧霈沉默地扫他一眼，低头对时夕说，“你可以回去了。”
“好！”
时夕点头很用力。
话音落下就转身朝池边划拉。
萧霈瞪着她后脑勺，冷不丁哼一声。
时夕脚下忽然打滑——
不过幸好，池边伸来一条胳膊将她的手拽住。
与此同时，她背后也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
萧霁和萧霈对视一眼，前者沉默地将时夕的手松开。
时夕还没站稳，感觉到后腰被什么东西顶着，还没细细体会，身后的男人就毫不留情将她推开。
萧霈冷冷说，“让阿九送她回去。”
时夕有些晕头转向，差点又要栽水里。
萧霁连忙将她拎起来，跟拎着小白兔似的。
就差没掂一下，好把身上的水份掂走。
萧霁将地上的大氅捡起来，披到她身上。
阿九走进来，见她腿软似乎要站不稳的样子，还有几分惊愕。
她略微思考，不等时夕迈步，她就将她扛在肩上，步伐走得飞快。
时夕：？？？
“阿……九，我可以自己走。”
她只是有些饿，血液有些沸腾，但不影响走路的哈。
阿九却有自己的坚持，清冷的声音回复，“不用逞强。”
前两天，侯爷私下找她谈话，明确表示过，他不懂姑娘家的心思，让她以后跟着夫人，多照顾她。
夫人和侯爷的体质和体型就摆在这儿，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走不动道。
时夕：“……”
她感觉阿九好像误会了什么。
刚才那点时间，也不够她和镇北侯做点什么啊。
而且阿七还在呢？
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阿九解释。
于是就摆烂地挂在她肩上。
也行吧，反正阿九走得快。
看着阿九扛着人离开的背影，萧霁习惯性伸手要抚额，却只摸到冰冷的面具。
他回过神，转头瞥向浴池的方向。
萧霈还泡在里面，靠着浴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霁走回去，看着他低声说，“你把人吓坏了。”
“她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坏？”
萧霈抬手，手里不知道弹出什么，朝萧霁的面具击过去。
萧霁侧头避开，顺手将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跟他如出一辙的脸。
萧霈睨着他，语气带着嘲讽，“再说，你不是挺会哄人？”
“你见我哄过？”
“那倒没有，不过你想得还挺周到，连宁神丸都给她挂着了，你就这么害怕我伤害她？”
“她毕竟是进了萧家的门。”
“也对，她可是你萧霁的夫人，你是该心疼她。”
萧霈的话落下，室内安静了一晌。
萧霁重新将面具戴上，嗓音变回沉闷，“她是……镇北侯的夫人。”
萧霈冷冷勾唇，“说得倒好听，老夫人的意思，不就是共聘妻么？”
他们两人，总要有一个人在暗处，共享着属于镇北侯的一切。
包括晏时夕。
萧霁说，“你不用把祖母的话放心上，她以后会懂的。”
萧霈目光如炬盯着他，语气隐隐有暴躁的倾向，“你戴着面具跟我说话，是在心虚什么？你有事情瞒着我。”
从萧霁变成残废，让他行婚礼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感觉。
萧霁摇头，看着他身前微微起波澜的水面，忽然问，“你身体没事吧？药浴本就滋养，你现在最好别再泡着，会越来越难受。”
他说完，就转身朝外面走。
萧霈眼皮跳了跳，神情间的阴戾退去，一抹红潮从耳根处蔓延。
“等等。”
他从浴池里起身，粗声粗气开口。
萧霁停下脚步，“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萧霈随手捞起一旁的剑就朝他射过去，“你会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萧霁扬手轻巧接住，顶着面具侧头看他，“不知道。”
萧霈咬字，“老夫人给的帕子，你自己处理。”
萧霁嘴角动了动，目光落在那方被随意扔到地面的白色帕子上。
想到祠堂里祖母强硬的态度，他微微蹙眉。

第218章 嫂嫂开门05 帕子
飞鸢阁是镇北侯的居所, 在侯府的中轴线最北端。
周围环绕着几座小型配殿，通过飞廊和主楼相连。
阿九扛着时夕在夜色中穿行，步伐还相当轻松。
不过在时夕的要求下, 她最终换成了公主抱。
回到飞鸢阁后，时夕重新叫水沐浴，要不然身上总有一种药材味。
因打斗而被破坏的屏风和桌椅, 已经重新换上新的。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渍, 看不出曾经被鲜血浸泡过。
但时夕还是会不由自主想起那场面。
主线剧情里，这时候的九王爷和柳菲儿只是肉.体上的关系, 还没发展出太多感情来。
想必他不至于做出为爱发疯的事情，和侯府翻脸。
再说了，柳菲儿喜欢当今皇帝，从她身上开始调查的话，应该很容易发现她和皇帝的关系。
阿九见时夕盯着地面看, 拍拍胸口说，“夫人放心, 包干净的。”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时夕听出她话里的含义，“辛苦你了, 阿九，我有点饿，有没有东西吃？”
阿九点头，转身就走。
没多一会儿，一个面生的侍女端着些食物进来, 是雪蛤汤和几盘糕点。
时夕也不管那么多, 坐下来就吃。
她指着窗外，远处那灯火明亮的二层小楼问，“那是什么地方？”
阿九说：“星月楼。”
并没有多做解释。
时夕又问, “侯爷呢？”
“去见九王爷了。”
“宾客都散了吗？”
“散了。”
“刺客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
“……”
“是谁派来的人？”
“……”
很多时候，阿九更像个小哑巴，不管时夕问什么，她都不怎么回答。
不够叫她做事的时候，她倒是很利索。
时夕吃饱喝足后，并没有看到阿九的身影。
侍女春晓留下贴身伺候。
时夕试探了几句，才知道她曾是老妇人身边的侍女。
此时星月楼前的校场上，九王爷荣恒看着地面上摆放的四具尸体，视线最终落在柳菲儿身上。
不久前她还笑嘻嘻地挽着他的手，说羡慕镇北侯夫人，这个婚礼很气派。
那时候荣恒还起了点恻隐之心。
她当初进门时的确很仓促，他该找个机会弥补她。
可没曾想，转眼她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被镇北侯府当成刺客杀掉。
荣恒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白玉扳指磕在剑鞘上，发出轻响，他看向前方的身影，质问道，“萧将军，本王的爱妃只是来观礼的，你二话不说就杀了她，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王爷节哀。”萧霈轻飘飘瞥一眼地上的尸体，“但王爷府上的人，都是这般不懂规矩，擅闯他人宗祠？她与刺客同时出现，是王爷欠我侯府一个解释吧？”
荣恒瞳孔微缩，一股恼火自心口燃起。
他曾在北境待过几年，和萧霁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
但那都是年少时候的事情。
朝堂党派的明争暗斗，萧家从不表态，也从不与哪家交好，看起来像是一心拥护新皇。
如今荣恒只觉得面前这个萧霁，比记忆中的模样还要冷血和刁钻几分。
“你杀了本王的侧妃，现在还要本王来给你解释？萧将军，你可知污蔑和诛杀皇亲是何罪？”
而且，柳菲儿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但她背后可是柳相。
“我可什么都没说，王爷若是有不满，亦可禀明皇上。”
“你不怕事情闹大？”
“我侯府新妇刚过门，就遇到刺客，我要个真相也无可厚非。”
“这事要是传到御前，可没那么容易结束，你当真以为——”
荣恒声音戛然而止，他被气得差点口不择言。
今日之事，肯定会传到他皇兄耳中。
不管刺客是谁派来的，柳菲儿死在这里，跟他荣恒脱不了干系，以皇兄的性格，肯定要狠狠给他一记软刀子。
萧霈这时上前几步，意味不明地说，“王爷，你可能对自己的侧妃不太了解，你确定她当真是来观礼的？”
荣恒警觉，鹰眸倏地看向他。
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宽阔的校场，灯火将武器架照得通亮，显然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没一会儿，一道纤细的身影的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时夕的嫁妆准备得很仓促，当然，也没什么好东西，连衣服都没几套。
此时她披着的，只是再简单不过的石青色斗篷，几乎只露出下半张脸，白似雪。
方才时夕本来已经想躺下，但春晓面色很着急，几次提醒她是新婚夜，让她来找镇北侯。
于是时夕就来了。
见有外人在，她喊的是“侯爷”。
萧霈缓缓转头看她。
隐在阴影处的萧霁也盯向她。
宽大的斗篷，耷拉的帽檐将她眉眼遮掩，尖下巴，殷红的唇，若隐若现的美貌，令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荣恒也是第一次见她，没想到晏家随便塞来的女人，还是个罕见的美人。
萧霈没有回应时夕，只是朝荣恒道，“夜深露重，王爷慢走。”
荣恒冷冷勾唇，“倒是忘了，今天还是萧将军的洞房花烛夜，是本王叨扰了。”
他说完招手，手底下的人上前将柳菲儿的尸体抱走。
他转身离开时，往时夕那边深深看一眼。
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表面上是中立的晏家，其实一直是他皇兄的人。
谁知道晏时夕是不是皇兄留在萧霁身边的眼线呢？
萧霁才是最想弄死晏时夕的人吧？
说不定今晚的刺客，是他自导自演呢。
可怜他的侧妃了……
不过他不能跟萧霁翻脸，今日只能先打道回府。
荣恒看一眼已经死得透透的柳菲儿，心下微微一紧，但也仅仅是霎那间。
柳菲儿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嫁给他，他还不清楚，不过总归心思也不简单。
她死了，他并没有多大的难过。
时夕视线停留在荣恒背影上，心想，这是九王爷吧，他看起来还挺理智的。
直到感觉一道目光快要把她看穿，她才转眸看向她夫君。
好俊一张脸，好吓人的表情。
好像整个人笼罩在黑气里。
“夫君，我……”她将斗篷帽子一掀，为难地看一眼春晓的方向，眼眸又泛起水光，欲言又止。
萧霈自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他冷着脸，朝着星月楼走去，只丢下一句，“阿九，送她回去。”
时夕一脸沮丧，身旁的春晓看着她，眼神着急，但也不敢开声说话。
老夫人是让她盯着侯爷和夫人圆房没错，但她可不敢对侯爷的行为置喙半句。
阿九悄无声息出现，“夫人，走吧。”
但她有些疑惑，这是咋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
时夕咬着红唇，微微低头。
她本来对今晚就不抱希望，但总要演戏给春晓看——我不是不努力，是你们侯爷性冷淡。
也不对，在浴池里的时候，他好像硬了。
但他依旧避她如蛇蝎……
啧，倒是一下子激起她的好胜心来呢。
时夕叹息，伸手抱住阿九的脖子，“走吧。”
阿九：“？”
但她对上时夕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顺手便将她抱起来。
夫人好娇气啊，走这点路还要抱着。
不过……夫人好像不嫌弃她硬邦邦臭烘烘的。
阿九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脚步欢快。
夫人香喷喷的，侯爷不亲自抱真的可惜了。
“诶，等等我……”
春晓提着裙子，使劲儿跟在后面跑。
时夕被抱着，感觉没那么冷了，自在地晃悠两下小腿。
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的萧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不作声的萧霁，两兄弟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
她倒是很能适应侯府的生活。
——
时夕终于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却都听到春晓惊喜的声音，“侯爷，您回来了！！”
时夕蓦地起身，果然看到男人大步跨进来。
她一时有些懵。
男人的心思也太难揣摩了。
“夫君，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忙……”
“忙完了。”
男人一回应，时夕眼皮就跳了跳，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怎么回事，这个镇北侯是被鬼上身了吗？
还是说他是在想什么阴招来害她？
萧霁对上她眼神时，神情依旧淡定且冷漠。
“看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让形象和阿霈贴近，反□□内的人都清楚，镇北侯阴晴不定。
萧霁拿出一方白色帕子，放到她面前。
随后他又抽出一把匕首。
寒光闪过，时夕攥紧身前的被子，往后缩了缩。
大脑中闪过原主被杀的场面。
还是有些胆寒。
萧霁看到她的反应，才后知后觉应该是吓到她了。
他掩了掩匕首，刃口快速划拉食指。
几滴血落在帕子上面，绽放成梅花的模样。
时夕没错过他的小动作，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夫君，你这是……”
萧霁说，“明天春晓会送到老夫人那儿，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时夕扬起细白的脖颈，小心翼翼地问，“夫君是不想跟我圆房吗？您是嫌弃我的出身吗？”
她这副身子骨，跟战神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只能来软的。
而且据她观察，他应该吃这一套。
萧霁没看她，径直收好匕首，“别想那么多，你睡你的。”
他说着，要朝着窗边的软塌走去。
似乎要在那里将就一晚。
时夕看着他背影，低喃般问，“夫君，你是不是没跟女子那样过？”
萧霁停下脚步看她，“……你想说什么？”
时夕两根手指捻着那帕子，涨红脸，轻声说，“按照书上说的，如此激烈的运动，这帕子……应该不止有血的。”
“……”萧霁喉结滚动，深琥珀色眼眸暗下去，“什么书？”
时夕从床头扒拉一下，拿出一本书，朝他的方向扔过去。
萧霁借住，正好翻开某一页，小人看似在推车，实际推的是……
他啪地合上，嗓音微重，“哪儿来的？”
时夕肩膀抖了抖，“一直放在这儿的。”
她眼神惶惶不安，脸颊却一片潮红，萧霁见了，蓦地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祖母怎么会看不出帕子是真是假呢？

第219章 嫂嫂开门06 听夫君的
烛芯忽地爆出一点火花。
萧霁握着图册的手背, 青筋微凸。
时夕觑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又轻轻将锦被往上提，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
“夫君, 我没骗你，这书真不是我的……”
“我知道。”
萧霁视线没再看她，而是盯着帕子上那几滴孤零零的血珠, 越发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可笑。
没经历过的人, 还真的不知道这帕子会变成什么样。
但肯定不应该是平平整整，只带着几滴血液的样子。
萧霁开始犯难, 此事不宜为外人知晓，他也不可能真在上面留点什么。
灯火斜斜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动的光线在他脸颊切割出斑驳的暗影。
时夕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空气中浮动的龙涎香以及不知名的花香忽然浓烈起来。
常年征战杀戮，让他体格十分壮硕, 浑身有种破坏力极强的性张力。
但此时的他，似乎又更为内敛一些。
时夕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但没深究。
她忽然感觉口干舌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柔和梦幻起来, 像是带着滤镜一样。
“你有办法？”
男人已经走到床前，低哑的嗓音惊得她指尖发颤。
时夕猛然回过神，但一股热意依旧笼罩着她，她搓了搓滚烫的脸蛋，问道, “夫君, 你觉不觉得，很热？”
萧霁疑惑。
她鼻子动了动，看向床边高高的烛台, 她记得那喜烛是春晓刚换上去没多久的。
里面肯定加了东西。
萧霁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什么，上前将喜烛吹灭。
室内一下子变得昏暗，只剩下外边桌子上的烛火，她的身影变得朦朦胧胧，有种说不清的美感。
“药性应该不强烈，你在这里呆得久，才会被影响。”
萧霁如是说。
时夕点头，指着外头的方向示意，还有人在盯着呢。
萧霁微微弯腰，高大身躯投下的暗影将她笼罩住。
他抬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扯落。
隔着门，春晓将耳朵贴在门后倾听。
“啊。”
一声惊呼传出来。
春晓脸颊涨红，但还是得继续听。
“嘶，好疼~”
侯夫人又软又媚的声音越发清晰，春晓这些不好意思再听了，连忙小跑着离开。
屋里，萧霁坐在床边，时夕跨坐在他身上，身体离他极近。
“人走了。”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发，满是茧子的手掌捏着她的腕骨。
刚才她发出的声音，就是因为他将她捏疼了。
又或者，是她故意叫疼的。
春晓是走了，但萧霁也没主动松开她。
“你确定你没事？”
时夕摇头，“没事。”
萧霁：“……”
那为什么她的眼神跟拉丝一样，一条胳膊也牢牢攀在他肩上。
她明显就被药效影响，身不由己。
那混杂在喜烛里的催.情香，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效果，时夕是清醒的，只是因为体温高而香汗淋漓，面色红润。
鼻尖萦绕着一股寒气，她恍惚间看见他滚动的喉结。
上面悬着的汗珠，正沿着喉结突起的弧度落下。
她的脑袋刚凑过去，就被他一只手按住额头。
“夫君？”
“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啊。”
萧霁掌心有些濡湿，也不知道是她额头的汗，还是他手心的。
“夫君，你流了好多汗。”
时夕随手抓起那方白帕子，囫囵往他脖颈上擦拭，看着他蜿蜒的青筋更为鼓胀，浑身肌肉都绷得像石块一样。
他将她这只乱动的手也掐住，眼底浮现暗涌。
他满腹算计，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她……让他有种随时会失控的危机感。
萧霁将身上的人拎起，放回床上。
声音像是浸泡过冰水的铁器，冷冷的，带着疏离和坚决，“早些歇着吧。”
也不等她说话，他就强势地将她塞到锦被里。
时夕索性躺好，乖乖点头，“好……”
萧霁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视过来，压迫感难以形容。
她双手攥着被子，一点点将自己的脑袋也盖住，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他可怕的气势。
萧霁本来冷肃的脸，在看到她的小动作后，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惯常绷紧的唇线，也上扬细微的弧度。
他拿着帕子，身影从窗边消失。
时夕探头看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晨光穿透窗棂，时夕悠悠转醒，感觉眼睛酸涩，喉咙也十分干涸。
可能是因为香烛里的药效一直持续影响，她一晚上都在做奇怪的梦。
她朝软塌的方向看去。
男人正坐那边擦拭着佩剑，玄色劲装包裹着健壮的腰身，依旧是那个冷面煞神。
也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辰回来的。
时夕支起身子坐起来，懒洋洋地打招呼，“夫君，早呀。”
萧霈侧目看她一眼，“醒了就起来。”
时夕颔首。
看到床边那帕子，便低头凑过去观察。
这帕子皱巴巴的，有血还混合着其他东西，反正都已经干涸，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但她好像闻到了蜂蜜的味道。
她估计，这帕子还是要穿帮的。
她懒得提。
萧霈起身看向拔步床的女人，“还在磨蹭什么？”
末了，也盯着那帕子瞧。
昨夜他那兄长拿着帕子在星月楼研究了一个时辰，又是磨朱砂，又是弄蜂蜜的，还把兽园里那只老玄龟给抓来，刮下不少黏液。
认真得快要赶上他上阵杀敌的模样了。
萧霈甚至想，早知道他这么费劲儿，还不如直接和她——
那个想法一闪而过。
萧霈拧了拧眉，神色看起来越发冷凝。
时夕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恰好春晓扣响房门。
“进来。”
春晓端着铜盆进来，没有马上进内室，毕竟侯爷还在呢，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昨夜侯爷叫过一次水，应当是成了的吧。
那她就可以跟老夫人交代了。
时夕刚站稳，萧霈就忽然靠近。
她踉跄着撞上他胸膛，他那玄色锦缎下肌肉骤然紧绷。
她鼻尖撞得生疼，抬眼时正看进那琥珀色的瞳仁，“怎、怎么了？”
萧霈俯身，滚烫的气息擦过她耳际，“待会儿在老夫人面前，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连连点头，“知道的，我都听夫君的。”
不就是老夫人逼着他圆房，他不愿意吗？
甚至还发癫杀了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会儿喝趴了，她说不定还得死一次。
见萧霈退开，时夕连忙跑出去。
萧霈凝着她背影，眉头皱得更加明显。
铜盆里的热水腾起袅袅白雾，时夕看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
不是她的错觉，这镇北侯的脾气古怪也就算了，他的眼神怎么也能变得如此彻底？
太难琢磨。
洗漱更衣后，时夕独自前往给萧老夫人请安。
阿七也出现了，不远不近跟着她。
她昨晚问过阿九，关于阿七的事情。
不过阿九只说过，阿七不跟他们一起训练，他自小就跟在侯爷身边。
“阿七，侯爷去哪儿了？”
萧霁回道，“城外的校场。”
他本来今天也要过去，但祖母那边勒令他留下来。
很快两人就走到静安堂。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账本，看向走进来的两人。
周氏也马上端坐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檀香袅袅中，时夕敬完茶，目光扫到桌面上那方帕子。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帕子这么被人围观，她还是有些窘迫。
“听说昨夜叫了一次水？”老夫人像是不经意般扯着话题。
时夕颔首，不多说什么，耳尖瞬间染红。
然而，老夫人却将那托盘上的帕子，直接扫落。
“哐当”一声，托盘砸到地面，帕子也扬起，掉在时夕面前。
时夕抿着唇，眼神无措。
阿七快速上前几步，来到她身侧。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对于老夫人和周氏而言，她们一眼就发现，萧霁这个举动里透出的些微急切。
老夫人抬眼看阿七的方向，冷冷哼一声，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帕子，怕是花不少心思吧。”
萧霁此时作为阿七，自然不会回答她。
周氏已经起身来到时夕面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夕儿莫慌，老夫人不是生你的气。”
老夫人语气微重，自顾自地说着，“有些人呐，跟木头似的，以前是光顾着打仗，现在呢，依旧倔，既然娶了媳妇，就得好好过日子……”
然而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这帕子，不可能是萧霈弄的，能干这事的就只有萧霁了。
她看着萧霁的面具，重重叹息一声，“算了，你们想做什么，我这身老骨头也拦不住。”
她挥挥手，示意萧霁将时夕带离。
周氏低声又安抚时夕几句，随后对萧霁说，“转告阿霁，让他闲着就多陪陪妻儿，而不是研究……帕子。”
帕子的落红再真也没用，叫水也不代表什么。
瞒不住她们这些过来人。
毕竟阿霁不行，阿霈从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要是他真的碰了夕儿，她这一大早的，必定不能如此精神奕奕，走路带风，一点儿事没有。
萧霁：“……”
时夕眉目低垂，但却没错过老夫人和周氏的表情，她们好像在暗示什么。
退出静安堂时，时夕深呼一口气，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不过如她所料，萧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他掌心贴着她的腰肢，隔着衣服都能让她感觉到那股热意。
她抓着他手臂，可怜兮兮地开口，“阿七，吓死人了……幸好有你陪着我。”
刚才那一出，也在萧霁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那帕子足以过关的。
他低眸看着身子虚软的女人，忽然想通了。
她能蹦蹦跳跳，准时去请安，这就是个问题。

第220章 嫂嫂开门07 太监了？
“阿七, 你怎么还把帕子给带出来了？”
萧霁闻言，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那方帕子，而且还搂着小姑娘的腰。
他缩回手, 正想将帕子扔到一旁，却听到时夕说，“老夫人说得对, 这帕子侯爷估计花费不少心思, 不如给他留着吧。”
萧霁：“……”
倒也没费多大功夫。
一个多时辰罢了。
他总想把一件事做得完美，他甚至连水都叫了一回, 谁曾想，偏偏遗漏掉她的因素。
方才在静安堂里，不管是老夫人还是他娘亲，她们那些话不仅针对他，还有阿霈。
她们已经习惯阿霈当他的影子。
她们深信那所谓的阴阳诅咒, 本质上害怕阿霈，害怕他不受控的模样。
她们不希望阿霈取代他成为镇北侯。
萧霁将帕子扔掉, 说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时夕也无所谓, 留着帕子纯粹就想嘲笑镇北侯而已。
“阿七，你带我熟悉熟悉侯府吧？”
萧霁摇头，“我还有事。”
“你去哪儿？”
“……”
侯府里的人就这点好，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保持沉默，绝对不会撒谎搪塞。
时夕诚恳地说：“我有事要跟侯爷说,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面具下, 萧霁表情有些严肃，“你可以跟我说，我给你带话。”
时夕：“我之前一直在仁善堂当学徒, 我想继续跟着林大夫学医术。”
萧霁：“你已经是镇北侯夫人，无需再像从前那般劳心劳力。”
时夕：“我就是想学医。”
她就是想找个能随时出府的理由。
萧霁自然知道她没老实说话。
她在仁善堂学不了什么医术，倒是挺能倒腾什么玉容膏，还到处留情。
想到这个，萧霁看她的眼神凌冽几分。
时夕没等他嘴里嘣出字眼，顿了顿又说，“阿七，你原名叫什么？”
萧霁微楞，依旧没吭声。
时夕好奇地盯着他的面具，“你为什么要欺骗侯爷，说自己不举？”
萧霁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往后退半步。
在浴池里的时候，她可是生生挑起他的欲.望，又让他痛得差点真的不举。
但她最后还是大胆地帮他隐瞒下来了。
见萧霁没有要告诉她名字的意思，她微微挑眉，语气带上点威胁的意味，“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名，我就要把你的事情爆给侯爷啦。”
萧霁抿唇，周身气息骤然转冷，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着她。
这一刻时夕便知道，“萧霈”这个名字肯定是萧家的禁忌。
但萧霁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名字，“萧霈。”
当今世上，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没有几个。
但萧霁想，这个名字也该渐渐地公诸于众。
从她开始就再合适不过。
时夕收敛那一丝惊愕，“你也姓萧啊，那以后私下我可以喊你这个名字吗？”
萧霁想了想，点头。
时夕追问，“那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萧霁：“不知道。”
时夕：“我想见他怎么办？”
萧霁：“等着。”
两人的对话以时夕肚子里传来咕咕声而停止。
萧霁将她送回飞鸢阁后，人也消失了。
时夕用过早膳，又跟着春晓，将侯府大部分区域都熟悉一遍。
萧家世代镇守在北境，那边民风开放，侯府内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这对时夕比较友好，因为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是没有接受过太多繁琐礼仪熏陶的人。
在星月楼前，她见到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的镇北侯。
她不知道的是，实际上，这还是萧霁。
萧霈这时候不可能赶回来，萧霁只能换回镇北侯的身份见她，免得她一直在问。
时夕一见到他，果然提出要回到仁善堂的要求。
她眸光盈盈，殷切地看着他，央求道，“夫君，可以吗？我多学点医术，还能给阿七看病呢。”
萧霁便想起不久前她要挟他的模样。
她明知道“阿七”身体无恙，还能这么镇定自若提要求，一点撒谎痕迹都没有，演得可真好。
换做阿霈，估计也看不出来吧。
萧霁沉声说，“嗯，带上阿九和春晓。”
“太好了。”她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那腰肢都扭成春天的杨柳枝了，声音也甜腻腻的，“夫君你对我真好~”
“……”萧霁默默抽回袖子。
时夕又揪住，“那夫君今晚回不回来？”
萧霁抽走：“不回。”
时夕揪住：“什么时候回？”
萧霁抽走，并且后退两步：“不知道。”
时夕追上去，再次揪住他袖子，“……那好吧。”
这语气忽然就变得委屈起来。
萧霁这回没有马上甩开她的手。
他比她大上十来岁，自诩能将她的小心思都看穿，但事实上，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自己没将她看清楚过。
她昨天还说她喜欢侯爷，怕也是她信口拈来的。
毕竟，她分得清楚谁是她喜欢的那个侯爷吗？
他说，“有什么事可以让阿九转告。”
“那阿七呢？”
“他忙。”
“哦哦。”
时夕自然没细问。
萧霁见她不再作声，才说，“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时夕点头，“好啊，我送你。”
萧霁冷漠拒绝，“不用。”
时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萧家军不得入城，一直是在城外驻扎的，镇北侯来回也需要时间吧。
怎么这么迅速？而且他看起来也没有半点奔波的痕迹。
她心里那个猜想越发清晰起来。
萧霁和萧霈，身形本就很相似，他们该不会是双生子吧？
找个机会测试一下才行。
这天他们果然没回来。
时夕也呆不住，第二天便让春晓准备一套合身的男装，回到之前原主呆的仁善堂。
林大夫看到她身影出现时，还有些惊愕。
“小夕？”
林大夫已经年近六旬，白胡子抖得像风中蒲草，表情生动极了。
当初年仅十岁的原主离开花楼，在街边流浪时，林大夫一眼看出她是个丫头，就把她带回药铺。
丫头的骨相极佳，是个美人胚子，这八年来，她一直以男装打扮，他也从来不拆穿她，还教她调配姜黄膏，掩盖本来的面目。
谁想到前些日子来了一伙人，强行将她给带走。
后面还有一些人来仁善堂闹事，乌泱泱的。
时夕这回没有在脸上伪装，精致的五官不加修饰，跟从前只有几分相似，但无疑更加惊艳出尘。
“师傅，我回来了。”
林大夫绕过柜台走出来，“还想来我这儿当学徒？”
“当然啊。”
林大夫摇摇头，“你就是没苦硬吃，赶紧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镇北侯大婚的时候，他也去看了，还认出那个跑着躲鸡蛋的新嫁娘就是他药铺里的小学徒。
他为此感慨过，却没想到她还会回药铺来。
时夕跨进药铺，闻着空气中的苦艾草气息，感觉人都精神了。
“师傅你别赶我，我闲着也是闲着嘛。”
不过她在看到地上堆着的乱七八糟的药材和被砸坏的椅子时，神情变了变，“这是怎么了？”
原主一直很感激林大夫心善，当初救了她一把，他本来是不收徒弟的，但原主一直死皮赖脸喊他师傅，他才答应下来。
“没什么，打算清理掉这些东西罢了。”
林大夫说得云淡风轻，但时夕却觉得还有隐情。
原主以前女扮男装，的确有些肆意妄为了些，经常惹麻烦。
她猜测道，“是苏家？”
本来她回仁善堂，也是想解决一下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林大夫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时，却忽然伸手将时夕拉到了身后去。
门口传来一道阴森的嗓音，“你竟然还敢回来？”
时夕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门外立着一名年轻男子，绛红色圆领袍衬得他肤色如玉，面容俊美至极，然而那眼神过于阴狠。
他攥着描金折扇，一字一字咬出那个名字，“时、小、夕。”
“时小夕”是原主曾经用的名字，回到晏家后，她便改名晏时夕。
时夕也认出这个人，苏青昀，苏婉的兄长。
苏婉因为脸上常年长痘痘，人很自卑，原主卖给她的玉容膏倒是能改善她的情况。
加上原主能说会道，哄得苏婉团团转，没少赚她的钱。
苏婉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不出意外就喜欢上原主了。
苏青昀呢，是苏婉的亲哥，作为苏家唯一的男丁，虽然是庶出却也备受宠爱。
苏青昀因为苏婉的事，没少找原主麻烦，恨不得弄死她的那种。
原主也特别讨厌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更别说他还动辄找人揍她。
以前苏婉在中间调剂，苏青昀不会找仁善堂麻烦。
但如今，原主女人的身份曝光，苏婉讨厌她，肯定不会再阻止苏青昀针对仁善堂。
时夕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回来，苏青昀就找上门了。
苏婉都知道她是晏家的人，如今已嫁作镇北侯夫人，那苏青昀大概也清楚吧，他还敢明着针对她不成？
时夕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开口，“苏青昀，你搞什么呢？”
她今天虽然是男装，但没有刻意压低嗓音。
苏青昀蓦地一怔，随后折扇啪地拍在掌心，他大步跨进门槛，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厮也气势汹汹也挤了进来。
林大夫吓得拽着时夕的连连后退，小声说，“别跟他硬碰硬，这药铺我不要也罢。”
苏青昀靠近后，目不转睛盯着她就算了，折扇也抵在她脸上，“你变成太监了？”
比以前白了，声音也阴柔得像女人一样。
时夕疑惑地眨眼，粗鲁地将折扇拂开，“你才是太监。”
什么情况，他竟然还不知道她是女人？？
她的话显然触怒了苏青昀，他以扇子作武器，狠狠拍向她的脸颊，“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公子这种态度？信不信本公子动动手指头都能弄死你，你以为婉儿还会护着你？”
时夕仰头避开那扇子，但随即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一左一右控制住。
苏青昀斜斜勾起嘴角，眼里不含一丝笑意，“带走。”

第221章 嫂嫂开门08 她弄的
羡仙楼。
时夕被反剪着双手, 推进大门。
丝竹声笑闹声传入耳中，空气里浓郁的花香令她感到不适。
羡仙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花楼，从早到晚, 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客人里，也有不少女眷。
这里是原主娘亲曾经呆过的地方, 在她抑郁而终后, 小小年纪的原主还在这里当了好些年的杂役。
在仁善堂当学徒后，原主偶尔还会回到这里, 给姑娘们卖点美容养颜的药，有时候还给她们治疗和调养身体。
此时一楼中央的台子上，国色天香的花魁在弹琴，围观者众多，没人会在意被推着上楼的时夕。
苏青昀呢, 出身权贵，时常和一群公子哥来这里听曲儿, 喝喝小酒。
因着那张祸水似的脸，在京城颇负盛名。
他表面看着是优雅高贵, 但那都是虚浮于表面的伪装。
他这人根本就是目中无人，张扬且放浪，心眼还特别小。
原主一开始被他的脸迷惑过，情愫暗生，后来见识到他的恶劣性格后, 就只剩下厌恶了。
也可以说是因爱生恨吧。
被推搡着上楼后, 时夕揉着酸疼的手腕，神态还是不慌不忙的。
她出门没带春晓，但是阿九还跟着她呢, 不怕苏青昀做什么。
一扇门被推开，时夕肩上又传来重重的推力，踉跄着走进屋内。
时夕环视一圈，镇定自若地开口，“苏青昀，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青昀听着她声音，再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是对待蝼蚁般的轻视，但又夹杂着几分怪异。
他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懒懒地下令，“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当太监去了，怎么变得这般奇怪。
时夕仰头翻白眼，“苏青昀，一段时间没见，你该不会多了什么奇葩的爱好吧？你扒我衣服干嘛？”
也是因为她这个动作，苏青昀瞧见她的细白的脖子。
他忽然凑上前，折扇抵着她下颌，扫一眼她白皙的脖颈处，“时小夕，多了奇葩爱好的是你吧？怎么，今天这么硬气，是找到靠山了？”
时夕不喜欢跟他靠太近，拨开扇子，“看来苏婉没跟你说。”
苏婉没把她是女子，还嫁给了镇北侯的事，告诉苏青昀。
但时夕也没那么想跟他解释。
而苏青昀一听到时夕提起“苏婉”两个字，面色倏然一沉，“你还敢提她？”
“她怎么了？”
“她因为你，可差点没命了！”
时夕皱眉，一把揪住他领口，“什么意思？”
苏青昀被拽得突然，加上她力气不小，差点就往前栽倒。
蓦地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他便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将她推开，“滚开！谁准你碰本公子的？”
但他隐隐还是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跟以前时小夕身上辣鼻子的药草味不一样。
苏青昀有瞬间怀疑，面前的人不是时小夕，但对方的一举一动又俨然跟时小夕一致。
正好一个小厮进来，凑到苏青昀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青昀收敛神色，“也该让你见一见你的相好了。”
说话的强调刻薄又故作神秘。
随着他话音落下，时夕听到旁边的屏风后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吟。
苏青昀拽着时夕的后领，拖着她绕过去。
半透明的帐子后，衣衫半退的女人趴伏在床上，似乎神志不清。
时夕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掀开帐子，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丝月，羡仙楼的姑娘。
丝月是被家里卖过来的，但她学琵琶很有天赋，在楼里的待遇不错。
原主认识她，是因为她每次葵水都疼痛不已，是原主给她治好的。
也是那之后，丝月就对男装的原主起了情意，还跟着她学医。
而原主也依赖她的补贴和照顾，一直不解释，还说什么下半辈子要好好对她。
“时、时……”丝月这会儿也认出了时夕。
她惊愕过后，声音渐渐消失，紧抿着唇撇过头去。
她鬓间已经被汗打湿，双手试图将抓点什么来盖住自己的身体。
时夕弯腰用被子将她裹住。
回头便狠狠瞪向苏青昀，“你给丝月下药了？”
羡仙楼对姑娘有一定的保护措施，平时谁也不敢轻易宰这里惹事，但下药助兴这种事，却是被允许的。
不过苏青昀这哪里是助兴！
这药效看起来就很强烈。
“时小夕，你还挺上道，都开始心疼起来了。”苏青昀立于屏风旁，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两人，缓缓道，“希望你不是……有心无力。”
时夕一阵无语，掏出一个玉瓶，放在丝月鼻间。
这不能解药效，但可以让她不那么难受，保持意识清醒。
苏青昀将她动作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抬脚踹向时夕的后背。
时夕手一抖，药瓶哐当掉落，差点就撞到丝月身上。
苏青昀带着讥诮的话从身后传来，“这才对嘛。”
时夕忍无可忍，转身扬起爪子朝他脸颊划拉过去。
像被逼急的野猫，凶狠至极。
落在苏青昀脸颊的指甲，也真切地留下血痕。
刺痛让苏青昀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后，震怒吼道，“时小夕，你找死！”
剑眉挑起倒八字，那潋滟的凤眸透出阴狠来。
他左脸上四道血痕更是触目惊心。
时夕还有闲心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怒容，真该在他剩下的半张脸也划几道，对称一点。
苏青昀身后身强力壮的小厮就朝她包围过来。
时夕也喊帮手，“阿九！”
她声音落下，窗户外就忽然闪进来一道黑色身影。
阿九这会儿也戴着半张面具，如同影子一般，迅速掠到时夕身侧。
砰砰砰。
时夕听到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响，还伴随着小厮凄厉的嚎叫声。
而时夕直直冲向苏青昀，“苏青昀，我弄死你！”
阿九闻声，转动眼珠子看一眼，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无声地哇一下。
夫人原来这么凶啊。
苏青昀到底是男子，身手还不错，一开始没让时夕碰到自己。
阿九见状，手腕微动，一枚暗器朝苏青昀的膝盖射过去。
苏青昀踉跄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骇然，时小夕到底找了什么靠山？
很快，时夕找到机会，和苏青昀扭打在一起。
“让你下药，让你踹我，让你嚣张……”
阿九解决完小厮后，就在旁边无声地看着。
苏青昀被按在地上，以屈辱的姿势被狂揍，每次要翻身的时候，就被阿九踹一脚。
时夕抬头，温柔地说一声谢谢，低头，又沉下脸继续揍。
以前原主也是这样被拳打脚踢来着！
她不打回来都不甘心。
阿九：“……”
苏青昀：“……”
你丫还有两幅面孔！
他狠狠扯住她的衣裳，再次跟她扭打起来。
直到鼻梁被什么砸中，随后是带着馨香的发丝拂过脸颊。
他蓦地顿住，瞳孔微微震颤。
时夕束发的玉冠掉落，柔顺的青丝散落下来，任由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就是个姑娘。
更别说苏青昀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容貌，她的声音，绝对不是男子！
所以他忘记抵抗，脸颊上竟然被她揍了好几拳。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他身上，抬手又要给他一拳头时。
他蓦地攫住她的手腕。
那腕骨脆弱得像是一捏就碎。
他眼眸紧紧锁着她，万般不可置信，“你……你是女的。”
时夕懒得回答他，只是压低声音警告他。
“苏青昀，你给我听好了，再来招惹我，再给仁善堂找麻烦，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苏婉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见到这一幕，她连忙跑过来，“晏时夕！你住手！”
时夕看向她，倒是停手了。
不过她还老神在在地坐在苏青昀身上，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口。
早在刚才的单方面殴打中，她把他的衣衫扯得乱七八糟。
他本就是长得一副不辨雄雌的俊美模样，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虽然狼狈，但依旧有种被凌虐的破碎美感。
时夕啧了一声，对上他喷火似的眼眸，她随手摸一把他的脸，俯视着他说道，“这次看在婉儿的份上，先放过你，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苏青昀听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也不顾她还是女的，猛然一用力，将时夕掀翻在地。
两人的位置对调！
但也就那么一瞬，阿九就朝苏青昀出手，将他踢开后，把时夕抱了起来。
等时夕站稳后，阿九还悠然自在地给她整理凌乱的衣服，掸走尘埃。
时夕两眼发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二哥，你没事吧？”
苏婉走到苏青昀身前，扶着他，又冷冷瞪时夕，“让人扔你臭鸡蛋的是我，你别牵连我哥！”
她戴着一张半透明的面纱，却掩饰不住脸上的愤怒。
时夕迎着她的目光，大脑飞快转动。
这个世界里，她要化解恨意值的两人，分别是苏婉和丝月。
那天晏家派人到药铺接原主的时候，苏婉和丝月都在。
苏婉已过及笄，苏家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她不愿意，她来是想逼原主和她私奔。
而丝月是借着来取药的名义，来帮楼里的姑娘问诊的。
两人正好撞上，都觉得原主是个负心汉，骗钱骗感情。
这也就罢了，原主还被晏家揭穿是女儿身份。
这下苏婉气得够呛。
后来苏婉应该调查过原主身份，才会在她新婚之日安排人砸鸡蛋。
原主的观念有些特别。
成长环境使然，她对谁都没有多少真心，她明明厌恶羡仙楼这样的地方，但是却又会给羞于问诊的姑娘免费送药。
她身上有种羡仙楼里无数恩客都有的劣性。
姑娘跟她谈感情，她也能回应，实际上并不放心上。
每一天都是得过且过。
她也从来没想过当回女子。
直到晏家来找她……
时夕平静看着苏婉，开口道，“今天是苏青昀找我麻烦，是他把我带来这里，还让人给丝月下了药。”
一码归一码，原主的债，是要还的，但苏青昀的罪责，也要算清楚。
时夕这么一说，苏婉就立刻明白了。
无非是她二哥想要断掉她的念想，今天给她安排这一出戏，想让她亲眼目睹时小夕和丝月亲密……
可是二哥根本不知道，时小夕是个姑娘！
苏青昀手背擦拭着刺痛的嘴角，他瞥一眼手上的血丝，却问，“什么臭鸡蛋？”
苏婉眼神闪烁，“二哥，走吧，先回家再说。”
时小夕被晏家带走后，她就交代在场的人都别宣扬这事。
她一直觉得丢脸，自然也没跟苏青昀说……
苏青昀视线转到时夕身上，目光如锥，“你不叫时小夕？”
他其实有些恍惚，平平无奇的时小夕，怎么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
苏婉嗫嚅：“二哥，我早该跟你说的，她叫晏时夕，是女子……”
苏青昀：“所以，你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火速同意那门亲事是因为知道她是女的？”
苏婉一言难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她二哥为了让她对晏时夕死心，竟然强行安排她和丝月……这简直是胡闹！
苏婉又补充一句，“她是晏家的小姐，如今已经嫁给镇北侯。”
她的意思是让二哥别闹得太难看。
苏青昀沉默，耳边似有雷鸣。
她不仅是个女的，还嫁人了。
不管是哪一点，都让他很不爽。
厢房的门没关，这里的动静也早就将其他人吸引过来。
但时夕最先看到的是大步走来的……萧霁。
她下意识立正站好，看向阿九。
阿九无辜地摇头，然后对萧霁低调地行礼。
时夕没想到萧霁会来，她本来打算今天借机会好好在这里耍一下。
柳菲儿的死，似乎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晏家那边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夕不想悄无声息死在侯府里，当然要走出来找找其他出路。
“夫君……”她小声喊了句，从刚才的嚣张跋扈，变得小鸟依人，温柔似水。
萧霁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玄色衣袍，内敛稳重，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冷冽，无差别地镇压所有人。
低沉浑厚的嗓音听不出是不是有怒意，“回去再说。”
时夕颔首，又连忙说，“我想带一个人走，可以吗？”
萧霁也不问是谁，“嗯。”
时夕连忙朝阿九打眼色，然后紧跟着萧霁的步伐离开。
“真的是镇北侯啊……”
“他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他新婚的夫人也在。”
“不会就是那位吧？”
闲碎的话语在人群里响起。
萧霁来得匆忙，也走得迅速。
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那道身影，纤瘦柔弱，三千青丝散落，拂过粉腮。
她抬眸的瞬间，艳似桃花，周围的一切仿佛黯然失色。
无数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其中一道视线如有实质，让时夕难以忽略。
她微微抬头，看向二楼某个厢房的窗户。
因为珠帘的遮掩，她只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
时夕知道主线剧情，自然清楚这羡仙楼背后的主子，其实是九王爷。
——
萧霁是骑马来的。
他将时夕拎上马后，将她拢在怀里，一言不发就策马离开。
时夕被颠得有些受不了，她仰头看向男人，“夫夫君能能不能慢慢一点点~”
一句话被颠得不成样。
萧霁恍若未闻，薄唇抿成线，严肃又冷厉。
她今天实在是莽撞了，该吃点教训。
不过马速倒是慢下来了。
等回到侯府，时夕双腿发颤，是被萧霁扛着回到飞鸢阁的。
“夫君，你是不是生气了？”
时夕双脚落地后，拽着他的袖子问。
他这身衣衫有点像练功时穿的，哑光质感的苎麻布短褐，交叠的前襟夸张地展示出他强壮的胸廓。
萧霁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拽别人袖子。
他拂开她，严肃警告，“没有，但你也不准再有下回。”
时夕追问，“我到底哪儿做错了？”
“你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
“不知道。”
“那你好好想想。”
见她又要来拽袖子，萧霁后退，并且用对待下属士兵那般冷硬地口吻命令。
“你就在这儿站着，半个时辰。”
“……”时夕点头，“好的，夫君。”
她虽然答应了，但声音软绵绵的，眼神里藏着钩子。
他只是愣了一下，对方已经跟水蛇一样，胳膊缠上他的脖颈。
“可是夫君，半个时辰太久了，我腿会酸的……”
她踮着脚，艰难地，用脸颊蹭了蹭他脖侧。
萧霁嘴角动了动，下一秒就想要把时间给缩短。
随着她呼出的热气，他感觉脖侧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有点痛，又有点痒。
意识到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后，他蓦地掐住她的腰，将她推离自己，“晏时夕。”
“给我站好了。”
他冷冰冰丢下这一句，才转身离开。
时夕看着他背影叹息，心肠可真硬。
不过，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乖乖站着，阿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出来，告诉她，“丝月已经在仁善堂了，应该会没事的。”
时夕点点头。
阿九绕着她转一个圈，说道，“夫人，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的。”
时夕：“那你陪我站着。”
“……”阿九好似没听见，又默默地准备隐身了。
时夕：“……”
——
萧霁回到星月楼，军报也看不下了，光盯着第一个字，眼神都没动一下。
戴着面具的萧霈从窗户进来时，便是看到他这模样。
“发生什么事？我听说，镇北侯夫人逛花楼，找小倌，还给姑娘赎身。”
萧霈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关心，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萧霁放下军报，捏着眉骨说，“既然知道是镇北侯夫人，你还笑得出？”
萧霈将面具扔到一边，脸上并没有笑意。
“揍一顿，关笼子里，扔到蛇窟，随便一招，保准她听话。”
“那是对俘虏的手段。”
“哦，那你要怎么做？”
萧霁：“……”
萧霁转移话题，“查得怎么样？”
萧霈往窗边坐下，没个正型，眼神却兀地阴沉几分，“荣恒那边传消息过来，柳菲儿的确是皇上的人。”
萧霁怔了怔，一时沉默。
萧霈的视线忽然看向飞鸢阁的方向，“她是在那里当桩子？”
萧霁：“罚站。”
萧霈无语。
良久，他起身朝兄长走去，“换衣服。”
萧霁抬眸看他，“嗯。”
萧霈准备妥当，正要出门时，却又顿住脚步，看向萧霁的脖侧，喉结偏右的那一块皮肤。
“你被蚊子咬了？”
萧霁抬手摸，“没有。”
大脑里却突然闪现不久前的一幕。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她、吸的。”
不是炫耀，单纯是陈述。
但这句话说出来，就注定不清白。

第222章 嫂嫂开门09 分不清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霈凑近, 目光落在萧霁那枚微微发红的痕迹上。
刹那间，他感觉在他喉结旁，同样的位置上, 也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异样感。
仿佛被柔软的两片东西，轻轻摩挲吮动。
他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盖住琥珀色眼眸。
本该是阳光般的温暖灿烂的色泽, 却因为长久隐匿于黑暗, 而变得阴冷潮湿，犹如毒蛇盘踞的巢穴, 透着丝丝的寒意。
他嘴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萧霁，你是真能忍啊。”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自新婚夜开始, 兄长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今天匆忙赶去羡仙楼不说，还让她在脖子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明明就很在乎她, 他却还要装不举，装作不在意。
“这是个意外。”萧霁的手重新搁回桌案上, 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萧霈却厌恶他这种讳莫如深的平静，“你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吧。”
顿了顿，他冷哼一声说, “你那根真的不能用么？你也就只能演演戏, 骗骗旁人，可骗不到我。”
萧霁的视线迎上他的眼眸，“这些不重要, 我明天要去稽州一趟，你且好好在京城呆着。”
一样的眼型，萧霁的眸色要更深一些，幽暗无光。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亦不过是为了萧家能在皇帝的猜忌和敌视中存活。
从小到大，他总是处于掌控的那一方，不管是领军还是教导这个生存于阴暗里的弟弟。
可这回萧霈并不完全听他的。
“那什么才重要？”萧霈咄咄逼人，眼神中满是质问，“北境十六州如今都处于太平，但这京城却暗流涌动诡谲莫测，皇帝要萧霁死，而你却让我当萧霁，怎么，你想用我的项上人头，来换你的命？”
案桌上的纸张被风掀起一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萧霁知道这是萧霈的气话。
对方只是想试探他的想法罢了。
萧霈垂眸，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嗓音沉稳而坚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般做的。”
“我跟你说过，比起我，你更能支撑起萧家。”
“支撑？你让一个被诅咒的人来支撑萧家？”萧霈冷冷笑着，喉间挤出淬毒般的字眼，“就算你乐意，老太婆也不乐意，皇帝的刀都架在她脖子了，她也只会把脑袋送过去给他砍吧，你想把镇北侯的位置让给我，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在这摊烂泥里当基石？”
萧霈没有那么弯弯肠子，也并不觉得皇帝会放过萧家。
他的想法很简单，把萧家军练成利剑，扎到皇帝的心口。
可哪怕是兄长，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萧霁这回沉默了。
萧霈猛地推开门，黑色大氅被风扬起，猎猎作响。
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去。
鬼使神差般，萧霈来到飞鸢阁。
飞鸢阁这名字，有几分女气，但整体的布置却偏向古朴沉闷。
院中的山石流水也缺少灵动感，反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
一身白衣的女人胡乱束着发，静静站在院前，似乎成了这沉闷院落中唯一的装点。
她一看到来人，表情就生动起来，眼眸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她没有半点世家女子该有的矜持婉约，过于活泼，明媚，又有着近乎妖精一般的蛊惑人心的能力。
“夫君！”
萧霈脚步微顿，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在喉结旁短暂停留，留下一抹刻意的红。
随着他靠近，时夕只觉一阵寒风拂过颈间，汗毛瞬间竖起。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给她的感觉，变了。
他还是穿着不久前那套衣衫，紧紧包裹的胸肌，彰显着野兽般的张狂和性感。
他的眼底隐隐有血丝浮现。
眼神凛然不可侵犯，但又难以掩盖那令人心惊的无序感和破坏欲，仿佛随时会冲破某种束缚。
这形象，完全符合时夕在婚礼上对镇北侯的定义。
祠堂前，浴池里，他也是这般，神秘、混乱又危险。
时夕本来只是保持一点怀疑，但如今，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萧霁和萧霈，镇北侯和阿七，他们因某种原因，而时常互换身份。
“你总喜欢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
萧霈停在她面前，环绕在心头的躁郁，仿佛被浇上一盆冷水，没由来地消散许多。
夕阳的余晖将挺拔健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没人会像她这样，会一直地盯着看他或者萧霁看。
从时夕的角度，因为逆光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他眼神。
她视线下移，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喉结。
的确看到一抹不太明显的红，像一朵妖冶的红梅，绽放在男人的蜜色皮肤上。
那是她不久前故意留下的。
他皮糙肉厚，她吸好大力来着。
要不是怕被他揍，她都想动牙齿咬了。
她上一秒怀疑此萧霁非彼萧霁，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个红痕，她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难道是她想多了？
但仅仅是一瞬，她身子便往他的方向软倒，虚弱地扶着头。
声音娇柔道，“夫君，我头晕。”
拙劣的演技，让萧霈想发笑。
可她既然想演，他也没戳穿。
他顺手把她搂到臂膀间，手掌停留在腰后，他倾身俯首在她耳侧，“好歹想个像样的理由，才站多久，就头晕？”
那姿势亲昵，他的语气也有些懒散，看起来像是在跟她调.情。
但时夕抬起头，却能看到他绷紧下颌线，这人总是处于一种蓄势待发，随时会暴起咬破猎物喉咙的状态。
远远的，星月楼二层的窗户，一道身影隐于窗侧。
以他的视力，能看清楚飞鸢阁院中那几乎相融的男女。
他抿紧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身回到桌案前。
一股气血从喉间涌上来，又被他压回去，嘴角渗出的一缕红色，也很快被他拭去。
飞鸢阁里，时夕保持着冒险的心态，倚在男人冰墙一样的胸膛前，“夫君，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反抗苏青昀，跟他去那什么花楼，还跟他打架，我下次不会了。”
萧霈浑身僵直，仿佛被一条蛇缠上，但她比蛇更温暖，更柔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胆子可真大，明明是害怕指尖都在颤，还敢抱上他。
听了她的话，他嗤笑一声，但并没说话。
她倒是会避重就轻。
不过在他看来，根本无所谓对错，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时夕见他没推拒，更是抱着他的腰，轻轻摇晃，“夫君，罚站太无聊了，换一个法子好不好？”
甜腻的声音，总让人想到粘稠的蜂蜜。
萧霈忽然心想，她和兄长的相处时间最多，她私下里，都是这样对兄长的吗？
也难怪……
萧霈兴致缺缺地将她推开，嘴里却问，“什么法子？”
这是答应了。
时夕笑颜逐开，“夫君想做什么都行。”
萧霈几不可察地挑眉：“唱个曲。”
时夕摇头，看起来还相当自信，却回道，“不会。”
萧霈：“随便舞几下。”
时夕还是一脸无辜：“不会哦。”
萧霈：“……”
若非她一直羞赧地笑着，他会怀疑她是故意的。
“那你会什么？”
时夕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会治疗一些小病小痛，最近已经在研究阳痿之症，夫君，我会好好给阿七治疗的，但他总是不见人影。”
萧霈：“……”
在那双琥珀色眼眸的注视下，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夫君，我看你一直很忙碌，应该很累吧，我给你按按头可好？”
半晌，萧霈才缓缓点头，眼神里的疏离和提防半点没少。
时夕的笑容更甚。
原来是个吃软的。
萧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在矮榻上。
“夫君，你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包你爽的。”
“……”
萧霈最终还是合上眼。
她双手轻柔地停在他太阳穴旁，感觉到他的紧绷。
她也没多说什么，回想着穴位和手法，指腹轻轻揉按。
指尖穿过发丝，留下不痛不痒的力度。
她还特意凑近，好好观察他喉结旁的那抹红。
这么一看，那形状更像是被掐出来的……
不确定，再看看。
但她还是忍不住脑补了男人为了伪造草莓，自己掐自己的场面。
“没吃饭？”
这是萧霈这一刻唯一能想到的刻薄的话。
时夕加重力道，“这样可以吗？”
萧霈微微睁眼，看着窗棂前那株盛放的粉桃，嗯了一声。
但没一会儿，她的力气又变小了。
不像是在按捏，更像是在抚摸。
但萧霈并不反感这种轻柔的触觉。
他嘴角动了动，抬眸看她。
她对上他凌厉的眼神，解释道，“夫君，我已经很用力了，可我的手不太舒服……”
他坐起身，抓过她的手看。
果然看到她手腕上抓痕明显。
萧霈蹙眉，仿佛在看什么没出息的下属，“阿九在，你还打不赢？”
时夕本来就是半蹲着的，被他这么一抓，整个人几乎要趴到他膝上。
她直起身，索性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在他开口呵斥前，她脑袋就磕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像小苦瓜一样开始叭叭叭诉苦，“夫君，你是不知道，苏青昀他太坏了，还想扒我衣服呢，我也不想打架的，可他欺人太甚嘛，下次再见，我还得揍他……”
萧霈不觉也被她带偏，忘记将她推开这回事。
他听着她细碎的话语，敛眸凝着掌心里她的手。
并不像闺阁里小姐娇嫩的手，她手上的皮肤略粗糙一些，但是骨骼细长，也柔软。
手背上细微的青紫色血管若隐若现，增添几分美感。
就是手腕处的掐痕有些刺眼。
他带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琥珀色眼底生出一抹暗光。
时夕感觉手凉凉的，下意识缩了缩。
他说过要挖她眼睛呢，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剁她的手？
他蓦地握紧，眼眸锁紧她，“你在怕什么？”
时夕摇头，眨着眼眸看他，“夫君，你有些怪怪的哦……”
萧霈收敛眼底波澜，以极其幽深平静的眼神看她，“哪里怪？”
这眼神，这语气，又像足了萧霁。
他要扮演萧霁，就像喝水那么简单。
只是他们平时都不屑于做那些伪装。
毕竟哪怕真的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差异，也根本不会往两人是双生子上联想。
因为太荒谬了。
果然，她看着他眼神，又笑着摇头，“没有，是我想多了……”
萧霈很清楚，她怕的是他，却是乐意去亲近兄长的。
哪怕她根本分不清他们。

第223章 嫂嫂开门10 要对称
“这是我弄的吗？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时夕抬起头, 指尖轻轻地碰触萧霈喉结旁的红痕。
似是试探，又似是挑.逗。
萧霈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细微的触感如同轻羽拂过，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这可不是她弄的。
萧霈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模棱两可地说, “你明知故问。”
她指尖用了点力，然后将目光移到喉结的另一侧，缓缓偏头凑过去。
萧霈明知道她要做什么, 却只是静静等着。
她的胳膊亲昵地攀在他脖颈上。
随着轻微的窸窣声传来, 他鼻间也灌入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像是从她发丝间传来的, 又像是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这种气息。
香香软软的。
她的唇是湿润的温热的，噙住一片皮肤就迫不及待地折腾，松开他时，小舌有些鲁莽地滑过。
她极快地留下一个痕迹，狡黠地笑着退去, 眼底浮现一抹得意，“看, 对称了。”
不过她没从男人脸上看出太大的波澜。
他眼睫低垂，不甚在意地用指尖揩过脖颈, 仿佛是为了拭去上面遗留的触感。
随后他的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细弱优美的天鹅颈上。
缓慢喑哑的嗓音带着丝幽幽的凉意，“这么喜欢给别人留印记？我也给你留一个？”
他目光逡巡，冷冽如刀，仿佛嘴里说的留印记是要剜走她身上的血肉似的。
时夕眼睫颤了颤，秒认怂, “哈哈, 别了吧，我皮肤白，留了不好看。”
她这么一提, 萧霈自然就注意到，她的皮肤是真的白，看着就十分脆弱。
他的手掌箍在她脖子上，就像铁链一样，色差造成极大的视觉冲击。
她说错了。
他反倒觉得，她这样的皮肤，若是留下印记，定然很好看。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至极，轻轻一带，将她按到自己身前，“你选个地方。”
时夕：“昂？”
她有些怔愣，微微张着唇，一抹尖尖的红润若隐若现。
萧霈改为掐着她下颌，指腹抵在她下巴，迫着她抬头。
她合不上嘴，眼眸因为惊愕而撑圆。
他的视线，落在她唇齿间，那因羞怯而急于躲藏的嫣红上。
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在这里，好不好？”
刚才她有多蛊惑，现在脸颊上的红粉就有多清晰。
她一把掰开他的手，脑袋急急扎入他胸怀里，“夫君，你你你……别这样啊。”
她看似紧张得说起话来都有些哆嗦了。
实际上她双手摁在他发达的胸肌上，心里默念，好烧。
萧霈垂下头颅，嘴角的弧度未消，眼底罕见地跳动着一抹异样的光彩，仿佛遇到什么有趣的物件一般。
他盯着她越发涨红的耳垂，克制着想要把玩的冲动，又缓缓吐字，“今晚乖乖等我，我给你烙印。”
时夕：“……”
没做声。
更加用力揪住手心里的布料。
萧霈却非要听到她回答，停留在她后颈的手掌握了握，“听到没有？”
时夕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于是重重点头，“嗯！”
他又幽幽地补充一句，“我要是忘了，你可要记得提醒我。”
时夕又用力点头，但还是像鸵鸟一样埋头在他身前，两坨山丘之间。
别的不说，他身材是真好。
但……就怕太好了，她不匹配，自己会遭罪。
萧老夫人匆忙赶来时，正好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她毫不怀疑，认为矮榻上的是大孙子萧霁。
时夕倏地从萧霈身上弹起来，乖乖站到一边。
萧霈只是微皱着眉，还是坐在矮榻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老夫人轻咳一声，“阿霁，听说你让夕儿罚站了？”
传话的人自然是春晓。
春晓听到时夕要罚站半个时辰，怕她身体遭罪，只能跟老夫人说了这事。
老夫人知道便过来了。
萧霈听到那声称呼，再看她的态度，眼中忽然凶光毕露。
不仅仅有被打扰的不悦，还隐隐浮现一抹刻骨且压抑的憎怨。
老夫人没看到，但时夕看得真切。
她行了个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祖母，我没事的，侯爷跟我闹着玩呢。”
萧霈从矮榻坐起身，眼神幽冷，“老夫人真是管得宽，这点事还劳烦您过来一趟。”
近似嘲讽的语气，让老夫人一惊。
她这才认出来，这哪里是萧霁，分明是萧霈。
对于萧霈，她是恐惧和提防居多，怕他发狂，更怕他会毁了萧家。
阿霁信任他，她却是不信的。
老夫人深深看他一眼，只跟时夕说，“夕儿，你没事就好，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时夕颔首。
老夫人对时夕还挺宽容的，问清楚来龙去脉后，并没有问责她去花楼的事，只是嘱咐她以后出行要小心。
最后她拍着时夕的手背，犹豫地问，“……阿霁对你，可还好？”
时夕有些羞赧地点头，“虽然夫君有点凶，但是对我挺好的。”
老夫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但眼神又有些欣慰。
萧家里发生些什么事，她岂会不知道？
不管是萧霁还是萧霈，都不可能会是好丈夫。
出于愧疚，又或者是担忧，老夫人叹息道，“苦了你这个孩子了，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提，知道吗？”
时夕又乖乖点头，“祖母，我在侯府真的很开心，您不用担心的。”
等时夕再回房时，男人已经不在。
她转身看向窗的方向，发现花瓶里空空的。
她早上随手摘回来的桃花不知道被谁顺走了。
不过她没往心上去。
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她给自己倒一杯茶，这才有时间整理思绪。
只是她不得不求助于系统，“刚才那个，是萧霈？”
系统：“是。”
时夕：“他是原本的阿七？”
系统：“萧霈，代号阿七。”
至于更多的信息，时夕就问不出来了。
因为系统也没有记录。
它只能在当下帮她辨别两人。
主线剧情里，更是没有提及萧霈这个人。
时夕仔细回忆浴池那一晚。
两个男人光着上身的时候，因为水汽蒸腾，加上她有些紧张，她并没看清楚他们身上的疤痕是否一致。
但她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连主角都不知晓镇北侯的秘密。
现在，她知道了。
——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
时夕用过晚膳，泡完澡就倚在矮榻上看书。
侯府倒是有些书，但都是一些沉闷的兵法之类的书，她的嫁妆里仅有的几本医书，都已经被她翻烂了。
不过也好过没有。
此时的星月楼，二层燃起灯火，萧霈推门走进来。
萧霁抬头看一眼，习惯性问，“去哪儿了？”
他们总要互通有无，才方便行事。
“药池。”
萧霈顺势将手里那一株被摧残得不轻的桃花，塞到桌案的画桶里。
萧霁注意到他连头发丝都是湿漉漉的，身上还有药材味。
“这花……”
“捡的。”
萧霁不再追问，抬眸看着他脖颈。
萧霈也不遮掩，微微侧头，将那抹新增的红痕袒露出来，告诉他，“她说要对称。”
萧霁平静敛眸，嗯了一声。
萧霈抬手，拨弄着一朵娇嫩的桃花，又忽然说，“明天回门，你去。”
萧霁：“我明天……”
他说过，他要去稽州。
萧霈没等他说完，拿起面具戴脸上，转身就走。
萧霁看着他背影，将话咽回去，严肃的俊脸上，烛光的影子微微晃动。
一直到夜深。
萧霁才起身。
他要离开时，又回头看向那株桃花。
星月楼是他办公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进。
这桃花在这儿，总归是有些格格不入。
他转身拿了起来，才离开星月楼。
飞鸢阁。
时夕看书看到睡了一觉。
她本以为萧霈今晚会来，没想到一直没见到他身影。
她在矮榻上抻直四肢，活动着快要麻痹的手脚，正要起身，就看到外面进来的身影。
她的哈欠打到一半，毫无形象。
但她反应迅速，身子一歪，小腰一塌，手背掩唇，眼尾挤出泪意，马上变身性感小猫咪。
“夫君，你来啦~”
然后她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株桃花上。
咦，有些眼熟。
她早上去给老夫人请安，看到路上唯一的桃花树，就摘了一枝，插在房间花瓶里。
傍晚的时候，花消失了。
现在，花出现在男人手里。
男人的目光从她软软的腰肢收回，他低头看桃花，冷淡地说，“捡的。”
时夕：“……”我信你个鬼。
她小跑着走来，将他手里的桃花接过去，“是特意给我捡的吗？夫君好贴心啊~”
“……”萧霁看她，她说话为什么像荡漾的水面，一个尾音能拖好长。
她拿着花离开，身上的宽松单薄的纱衣要掉不掉地挂在她白皙的肩头，里头红色的吊带兜衣，隐约可见。
她今晚的穿着……
萧霁移开视线，他回来是想跟她说，明日回门，他不能陪她去。
他明天要以阿七的身份去稽州。
而阿霈，明显不想陪她回去。
但他不知道如何跟她开口。
所以他一直在星月楼呆着，直到现在才回来。
在他思忖间，她已经重新回到他面前，微扬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眉眼间漾着几分羞涩，“夫君，我还以为你要食言不来了呢。”
萧霁的眼皮隐隐一跳。
食言？阿霈答应她什么了？
他忘记跟他说，还是故意不说的？

第224章 嫂嫂开门11 陪我
萧霁细微的眼神变化, 全落在时夕眼里。
她下意识扫一眼他喉结处。
啧，还是有两个草莓。
但时夕知道肯定是换人了。
萧霁的业务显然没有萧霈那么熟练。
他对自己下手太重，这个新增的草莓看起来快要变成淤青了。
要不是她持着怀疑态度, 也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不过，她以为来的人会是萧霈，毕竟他那会儿把话说得那般露骨。
如今面对的是萧霁, 时夕莫名有些兴奋。
她怎么感觉……今晚就是萧霈给萧霁安排的大坑？
怪不得萧霈还特意交代她, 如果“他”忘记烙印的事，还要她提醒“他”来着。
“我太忙, 忘记时间了。”
萧霁如此回道，同时注意时夕的表情。
但仅从她的脸上，他也看不出她到底和阿霈约好了什么事情。
时夕也不主动提及，而是问，“那夫君用过晚膳了吗？”
萧霁点头。
他沉默片刻, 声音低沉而平稳：“明日我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回门。”
时夕闻言, 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强扯出笑容。
她向前一步, 拉近与他的距离，贴心地说，“夫君既有要事，那我便不勉强。”
随后，她双手揪着纱衣一角, 语气有几分沮丧, “只是……回门这般大事，夫君都不陪我，光是我自己回去, 怕是要被家里人笑话，说我这新妇不受夫君待见呢。”
萧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间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拉开一些距离：“我并非此意……”
时夕又向前逼近一步，这回双手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着，“夫君你还说没有，你都快把我当瘟神了，路过的狗狗都笑话我独守空闺呢……”
“……”萧霁嘴角微抽，难得地没管理好表情。
她说的都是什么啊……
他被动地往后退两步。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女子这般的娇态。
他否认道，“没有。”
她继续粘着他，“明明就有……”
萧霁这回没躲开，重新将话题扯回来，“回门礼，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没人敢笑话你。”
“好吧。”她蔫蔫点头，又小声提要求，“那夫君是不是要补偿补偿我？不然我这心里啊，可一直记挂着这事，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萧霁试图掰开她的手，大掌落在她手背上。
可时夕抓得他紧紧的，他怕用力过猛会伤到她。
这样看着，他更像是深情款款地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中，暧.昧至极。
察觉这一点后，他放下手，语气隐隐有些无奈地开口：“那你想如何？”
时夕微微歪着头，思索片刻，笑道，“夫君答应我，等忙完这阵子，陪我出去游玩一日，如何？就我们二人，去那城外的湖边，骑骑马，看看风景，钓钓鱼，可好？”
萧霁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正色道：“游玩之事，日后再说。待我忙完正事，自会考虑。”
萧霁惯会谈判，但此时有种即将要被她拿捏的感觉。
所以他说到后面，周身不自觉释放着大将军的压迫感。
时夕不满意这个回答。
但似乎被他忽然的气势吓到，不由得松开他那被抓住褶子的衣襟。
她小幅度地点着脑袋瓜子。
不再言语。
萧霁自知将她震慑住了。
但内心里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盯着她的低垂的脑袋，又说道，“早些睡吧。”
她还是没抬头，有气无力地：“嗯……”
萧霁：“……”
她这是，跟他闹脾气了？
不过，总归是他的不对。
安静一会儿，他说，“你不是想学医？我让人找些医书给你送来，仁善堂的铺子，你若喜欢，便也盘下来，苏青昀那边，定不敢再来找麻烦。”
萧霁说完，发现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他别开头去，抿了抿唇。
下一瞬，他怀里撞入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时夕胳膊穿过他健壮的腰身，将他抱得了个严实，“好，都听夫君~”
萧霁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躯僵硬。
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不过，她也挺好哄的。
“行了，你早些歇下吧。”
萧霁镇定地推开她，整理一下衣衫。
时夕惊讶地看着他，“夫君，你还要走？”
萧霁点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要找萧霈聊聊。
她却羞赧咬着唇，“夫君，你不是说要留下来陪我的吗？而且明明傍晚那会儿你还、还……”
她的话，不清不楚，提及某些他不知晓的细节。
令人遐想翩翩。
萧霁神情间没有透露出半点异样。
深琥珀色眼眸凝着她泛红的耳尖，他淡定地反问，“还什么？”
她轻咬贝齿，眼眸氤氲着些雾气，“夫君，你忘性可真大，怪不得需要我提醒你呢……”
她抬手，抓住他衣襟，往下扯了扯。
萧霁喉结滚动，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狠狠震动了一下。
但他出于好奇，也只是随着她的力道弯下笔挺的腰背，和她的脸越发贴近。
“你不是说，要给我，打个印记的吗？”
萧霁凝向她微启的唇，还有舌尖，不确定她说的是哪里。
但这些话，的确是阿霈说得出来的。
他说就说了，却没履行，甚至没跟他提这事。
倒是挺会给他挖坑的。
萧霁深呼一口气，目光再探向时夕，却带着几分深沉的探究。
以他的观察力，哪怕刚才稍微有些失神，但很快便察觉到，她总在似有若无地撩拨他。
他不是没面对过女人的勾.引，手段皆比她高明、也更火辣。
但她们给他的感觉只有恶心。
只有她，晏时夕，能勾起他隐藏深处的欲.念。
她刚才观察了他脖颈上的红痕，他合理怀疑，她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印记，你想怎么打？”
他嗓音严肃低沉，凝着她唇齿间的嫣红，像是在思考如何下手。
时夕快速眨了一下眼，对上他眼底的锋芒。
毕竟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洞察力也是十分惊人的。
她大意了，怎么就把他当成没有牙的老虎了呢？
也没等她回答，他单手捏住她下巴，指腹轻碾着她柔嫩的下.唇。
这个动作倒是跟萧霈对她做过的，如出一辙。
时夕红着脸摇头，嗔道，“夫君……”
轻喃的字眼，花瓣似的唇在他指腹留下几乎感觉不到的痒意。
从小到大，萧霁和萧霈的喜好，出奇地一致。
几乎是在瞬间，萧霁就知道，这个烙印应该打在哪里，要如何打。
但他只是轻轻一瞥，便强行移开视线。
他搂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带着她坐到床榻边。
时夕微微抿紧唇，不让自己呼出声。
下方他大.腿结实的肌肉紧绷。
她仿佛坐在两根钢柱上，他的胸膛，臂膀，俨然将她囚得严严实实的。
萧霈给人的感觉是那种随时会撕碎世界的狂乱和野性。
而萧霁却是骨子里都刻着克制，很难从他的神情获取他真实的情绪。
除非他自愿展露。
此时他微微俯首，如同巨兽伏下身躯，靠近她，微微侧首。
“心跳怎么这般剧烈？”
时夕呼吸一窒，心跳更快了。
她迎上他压迫力极强的视线，抿了抿干涩的唇，“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再笑一个看看。”
“……”
她怀疑他在调侃她，报复她刚才撩他。
但他全然没有表情，好像只是单纯想看她笑。
她双眼含泪光，羞涩地扯开嘴角，露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
尔后，她瞧见他微微勾起嘴角。
但那个弧度转瞬即逝。
他果然是在取笑她吧。
没等她抗议，他双手锁在她后颈、腰后，头颅伏在她肩窝。
她只觉得脖子仿佛有电流闪过。
他稍微退开，凝着她另一边脖子问，“喜欢对称？”
时夕：“……”
实锤了。
他是在报复她！
等男人在她脖子另一侧也留下草莓，她双手推开他的脑袋，苦恼地说，“夫君……我还怎么见人啊。”
“我能见人，你怎么不能见？”
她又是一噎，光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眸看他，小嘴微微嘟着。
直瞧着人心软。
萧霁不是心软，反而是警惕的，而且越发理智。
她似乎并没有他调查的那么简单。
他手掌在她后背轻拍，笑意不达眼底，“我得去沐浴，陪我？”
时夕不知道他说的“陪”是哪个“陪”。
她点点头，“好。”
萧霁没去浴池，而是在偏殿叫了水。
时夕帮他脱掉衣衫，这回是近距离瞧见他身上的伤疤。
她大致记下伤疤的位置，最后目光瞥向他人鱼线旁的那道新的疤痕。
她直言不讳，“夫君，你这伤……好像跟阿七一样。”
萧霁盯着她的脸，“嗯。”
“难道你也……”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自行捂住嘴。
萧霁将最后的衣物除掉，淡然地问她，“我也什么？”
时夕突然看到丛林里的兽物。
倏然咬着唇，快速背过身去。
萧霁看着她的后脑勺，眼眸微眯，但也没说什么。
时夕听到水声后，才转过来，像是找回了勇气似的，来到浴桶旁边，“夫君，你还头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再按一下头？”
萧霁沉默。
再？
她给阿霈按过？
随后他点头，“嗯，麻烦了。”
不过时夕没按多久，就有人敲响门。
不是阿九。
那人一身黑衣，也戴着一张面具。
时夕直到这不是自己能听的，跟萧霁说一声，便跑得飞快。
她承认，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两兄弟都不好对付。
更重要的是，她很难，吃得下吧。
再等等。
这边萧霁听到来人的汇报，眉头顿时皱成川字。
“他带了多少人？”
“没带。”
“没留什么话？”
“他说……”阿十犹豫一下才说，“他说他知道您的计划，他还说，他不稀罕。”
萧霁默然，摆摆手让阿十离开。
最近萧霁收到密报，稽州城内最近流传着“萧家军调离北境”的消息，而且根据部下反应，军饷也出了问题。
萧霁本想明日暗中去看看，但没想到萧霈先一步去了。
萧霈向来固执，他要走，谁也留不住。
但这回，萧霁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霁惯性走回房间，闻到空气里浅淡的香气，才回过神来。
这香气，像是某种不应节的花香，她身上也有。
虽然他鲜少在京城呆，但这房间，好歹是他自小住着的。
如今他总觉得有些陌生。
她已经在床上躺着，在靠着墙边的内侧，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听到他走路的动静，她撑着胳膊起身看过来，“夫君，你好了？”
“嗯。”他在床边坐下，“还没睡？”
“我等你啊。”
萧霁静静看着她半晌，点头。
这是默认，今夜要在这儿睡了。

第225章 嫂嫂开门12 能有什么坏心思
床榻上还铺着一层软垫, 萧霁躺下后，感觉像是睡在棉花上。
轻飘飘，十分不适应。
他一抬手, 掌风灭掉床边的烛火。
房间里顿时暗下来。
随后他听到她一声轻呼。
她小声嘟囔着，“夫君好厉害。”
萧霁：“……”
这算什么。
但对于她而言，好像他真的很了不起一样。
窸窸窣窣。
她似乎往他这边靠近了一些, 很自然地将被子一角往他身上盖。
萧霁直挺挺躺在那儿, 说道，“让春晓再准备一床被褥吧。”
“太晚了, 明天吧。”她的声音渐渐小下来，“放心吧夫君，我睡相好，不会跟你抢被子的。”
萧霁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一直在主动地靠近他。
他也试探过她，但完全看不出她想干什么。
那就……顺其自然吧。
萧霁几天没宿在飞鸢阁, 此时此刻躺在这儿，总觉得像是进入了女子的闺阁.
满鼻腔的怡人的香气, 酥麻着他的大脑。
之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好像太累，很快就睡了过去。
周围很安静，萧霁鼓胀的太阳穴得以舒缓，也合上了眼眸。
天色微亮时，萧霁又一次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扯远。
他大手一扬, 将被子捞回来。
但这回压向他的, 除了被子，还有一具柔软的身子。
他蓦地睁开眼，往旁边看去。
对上一双清凌凌的水眸。
她侧躺着, 衣衫凌乱，发丝垂在身侧，活脱脱的小妖精模样。
此时她正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
他倏地坐起身。
“夫君，我冷……”
萧霁这才发现，所有被子几乎都被他压在身下，或者夹在胳膊间。
而她只能紧紧贴着他，才能蹭到一点被子……
萧霁十岁就参军，在新兵营里睡大通铺的时候，抢被子从来没有输过。
“……”萧霁将身上的被子全移到她身上，嗓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质感，“你再睡会儿吧。”
说着，他便起身离开床榻。
走出内室时，他再回头看向时夕。
她倒是没有半点扭捏，翻身背对着他，双手揣在怀里，又呼呼大睡起来。
萧霁放轻脚步，迅速离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时夕被春晓唤醒，起来梳妆打扮。
她在用早膳时，萧霁从外面进来。
结实挺拔的身躯萦绕着早晨的雾气和寒意，看着像是刚刚晨练完。
两人大眼瞪小眼。
时夕一时没看出他是萧霁还是萧霈。
他们俩换来换去的，她总忍不住想要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看什么？不认识了？”
萧霁也坐下来。
春晓连忙去给他布置碗筷。
时夕摇摇头，将手里的半块糕点吃完，才问，“夫君，你不是有事要忙吗？”
这十有八、九还是萧霁。
“现在没事了。”
“哦哦……”
桌上安静下来。
往常每次都是她找话题，如果她不出声，那便是没人说话了。
春晓站在一旁伺候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充满疑惑。
侯爷和夫人的关系，真的很难猜啊。
有时候看着两人挺好的，有时候又着实尴尬。
时夕吃饱后，萧霁将剩下的早点包圆，才说，“我陪你回门。”
他的小妻子没太注重仪态，托着下巴点点头，笑道，“太好啦~”
又是荡漾的尾音。
萧霁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没往常那么吓人了。
春晓听着，脸上露出笑容，默默地走得更远一些，给两人腾出相处时间。
——
原主出自晏家三房，连外室私生女都不算，单纯就是晏庆年轻时候一时放纵留下的错。
在晏家那些人眼里，她娘亲出身花楼，连带她身上的血脉，也是脏的。
原主出嫁前，一直在晏府的某个不知名院子里呆着，没出过大门，也没见过晏家其他人，就连她亲爹晏庆，她也只见过一次。
这次回门，萧家准备了丰厚的回门礼。
但晏家好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对两人的出现都有些慌了手脚。
晏庆年轻时候是武状元，虽然如今年近五十，但看着还挺康健。
他脸上有一道疤，不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阴险毒辣。
晏庆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也善谈，和萧霁说起北境的事就没完没了。
但他内心对于萧霁这种杀神，还是有几分惧意的。
他曾经在一次守城战上目睹，年仅十二的萧霁，手持长枪，单骑飞跃，取敌方将领首级。
那会儿萧霁进军营不过二年而已，就已经杀人不眨眼。
稽州萧氏，萧家军，享有无上荣光，但也成为皇帝的心头刺。
“那个陪嫁侍女的事，我也听说了，管家那边说，她是刚进晏家没多久，许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幸好夕儿没出事，否则我这当父亲的……”
晏庆按着心口摇头，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样。
时夕看得想发笑，但却红着眼睛说，“爹，我在萧家挺好的，您不用担心，再说，阿琴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怎么能怪阿爹呢。”
晏庆沉重地颔首。
阿琴当然是他安排的。
他就没想过这个女儿能活几天。
现在这时刻，晏庆万不敢跟萧家走得太近。
就怕遭到连累。
可如今，两家已经结成也姻亲，晏庆是如何也甩不掉这层关系的。
那便只能在日后减少来往。
晏庆目光落在时夕身上，眼神又复杂几分。
先前这个女儿瘦巴巴的，他只匆匆看她一眼，没曾想，她和她娘亲倒是挺相似的。
稍微养也一段时间，她就已经出落得这般漂亮。
晏庆呷一口茶问，“萧侯，关于那三个刺客，可有查到些什么？我怎么听说还跟九王爷的侧妃有关？”
他看一眼只顾着吃果干的女儿，又道，“事关夕儿的安危，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也可以着人手调查。”
萧霁不动声色，“是个误会，已经说开了。”
晏庆点点头，也不再提这事。
时夕全程都没怎么搭话，后面晏庆和萧霁去书房，她也被晏庆的老婆刘燕带去凉亭闲聊。
时夕一问三不知，直到把桌上的东西吃完，才摸着肚子问什么时候开饭。
晏夫人：“……”
匆匆吃完一顿饭，时夕就呆不住，暗暗催促萧霁回家。
晏府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将两人送到门口。
时夕本来已经上了马车，忽然又莽撞地跳下车，冲向晏庆和刘燕，泪眼朦胧地拥抱他们。
“爹娘，我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晏庆：“……”
刘燕：“……”
他们有这么熟吗？
但镇北侯就在马车旁，静静看着这边。
于是两人也是呵呵笑着，“常回来，常回来。”
时夕一步三回头，美人欲垂泪，看得人心软乎乎的。
等她来到跟前，萧霁沉默地抱起她，将她送到车内。
那亲昵的动作，是再自然不过。
看着萧家的马车离开后，晏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传言中的萧霁不近女色，可今日看来，他似乎对夕儿十分宠爱……
“老爷，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旁边刘燕担忧地抓着晏庆的手。
萧霁来这一趟，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传遍京城。
晏家和萧家掰扯不清，皇上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晏庆摆手，“夕儿嘴里有没有探出点什么？”
提到这茬，刘燕就气恼，“那死丫头还是那样，满脑子就是吃吃吃，还从我这里要走好些珠宝首饰，但嘴里憋不出一句话来。”
在他们眼里，晏时夕是贱命一条，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人也蠢，根本不值得他们花费心思。
意外的是，她那容貌着实是出色，竟然让萧霁也舍得为她花心思了。
晏庆如是说，“我写封信，待会儿让人送到宫里，之后再做打算吧。”
“可那死丫头刚才演那么一出，皇上会不会以为我们和萧家……”
晏庆打断她，“别一口一个死丫头的，她就是蠢了点，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是看不出夕儿有演戏的痕迹。
他到底是她的爹，她会舍不得他也是正常的。
刘翠急了，“都是女人，我还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老爷你别被她迷惑了，她心里指不定多怨恨晏家呢！”
晏庆：“行了行了。”
刘翠：“……”
此时侯府的马车里，时夕抬手，炫出自己两只手上的镯子，“哒哒~好看吧。”
萧霁：“……嗯。”
他视线落在她绯红的眼尾上。
刚才她还要哭不哭的，现在却满脸笑容，戏子都没她的情绪多变。
“还是祖母送的好看。”时夕对比结束后，才放下胳膊。
萧霁不点评，祖母送的是传家宝，能不好看？
但刘燕送的那只成色也不差。
转眼，他便听到她转动着那只玉镯，嘴里嘀咕，“也不知道这能抵多少银两？”
萧霁问，“你缺钱？”
“缺啊。”
“想要什么？”
“什么都想要。”
“……”
萧霁沉默半晌，只道，“贪心。”
她只是嘻嘻笑两声。
萧霁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些许，但转瞬那弧度又被压下。
仁善堂。
萧霁将时夕送到后，便先行离开。
阿十跟在他身旁，老老实实汇报：“夫人见了刘燕，吃了一盘豆糕，一盘糖渍金桔，一盘蜜饯，三个柑橘，一串葡萄，从刘燕那里拿走了镯子步摇金钗。”
萧霁：“……”
他侧目瞥过去，“我想知道的是，她给晏家透露了什么。”
阿十平时挺机灵，这会儿却跟个傻子似的。
阿十想了想，又说，“夫人说‘我不知道哦’‘我不清楚诶’‘啊，有这回事吗’……但夫人几乎一直在吃，没工夫说话。”
萧霁：“……”
他都要怀疑，侯府是不是虐待她了。
可明明她早膳吃得也不少。

第226章 嫂子开门13 爱上了
萧霁将仁善堂盘下来后, 就交给时夕管理。
不过平时还是由林大夫坐镇，时夕依旧当着小学徒。
因着镇北侯的威慑，苏青昀倒是没再来找麻烦。
丝月的卖身契毁了, 现在是自由身，她没别的地方可去，也留在药铺里学医。
萧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许多医书, 一股脑搬到飞鸢阁。
时夕勤勤恳恳地研究, 早出晚归的，忙得不可开交。
萧霁有时候回来住, 但大多时候是不见人影的。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时夕一般已经睡了，他走的时候，时夕还没醒。
哪怕两人睡一张床，她连见他一面都难。
而萧霈, 更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羡仙楼。
时夕提着药箱, 跟着丫鬟进入一个厢房，丝月紧跟在她身后。
待房门合上后, 不远处的青年才收回目光，转身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苏公子，那个小晏大夫来了。”
苏青昀本来慵懒的坐姿迅速调整，“她怎么天天都往这儿跑？”
青年摇摇头, 回答不了。
他说, “小晏大夫去了茵茵的房间。”
苏青昀点点头，眉眼间透着一抹疲色，回道, “继续盯着她。”
青年不解，但还是颔首离开。
这大半个月里，仁善堂重新开张。
晏时夕化身小晏大夫，频繁出入羡仙楼，深受姑娘们欢喜。
但她做的，也不过是看看病，推销一下胭脂水粉养颜膏。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有别的目的，但这一天天地观察下来，她就是纯粹没事找事干。
她已经贵为镇北侯的夫人，在花楼赚这点辛苦费，着实有些可笑。
苏青昀下意识地摸向颧骨处，她揍的淤青早已经消散。
“咚咚咚。”
随着粗暴的敲门声，苏婉就急切地推门进来，“二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天天往羡仙楼跑，这里到底有谁在啊！你再不回去，娘都要亲自过来了！”
苏青昀闻言皱眉，“咋咋呼呼作什么？”
苏婉能不着急吗？
他天没亮就离家，到大半夜才回去，几乎要在羡仙楼扎根了。
她甚至听到府里的人嚼舌根，说他浸淫.女色，给苏府丢脸！
苏婉说，“娘让我来警告你，你该回书院了。”
苏青昀：“我自有打算。”
苏婉重重地叹气，“二哥，你不用为我去报复晏时夕的。”
苏青昀瞥她一眼，没出声。
苏婉继续说，“我们惹不起她，而且上回错的人是你，你挨揍也不冤枉。”
苏青昀：“……你倒是明事理了。”
苏婉：“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咱们回家好不好？”
苏青昀嘴角动了动，并没有告诉她，他哪里是想报复，他就是好奇晏时夕在搞什么鬼。
他没说话，又一直盯着苏婉看。
苏婉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额头，“怎么了？”
苏青昀手执扇子，轻轻在上面点一下，“你这怎么又冒出一颗红疹？”
苏婉慌了，“怎么会！”
不过晏时夕给她养颜膏已经用完了，她最近总觉得脸上哪里都痒痒的！
苏青昀一本正经地说，“正好晏时夕在羡仙楼，你找她再看看便好。”
苏婉：“……”
她好像明白了。
她哥哪里是想报复晏时夕，分明是招惹她！
他爱上了！
苏青昀已经快步往外走。
苏婉喊道，“你去哪儿？”
苏青昀懒懒回道：“找小晏大夫给你治病。”
苏婉：“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当初是谁说我脑子有坑喜欢一个穷学徒的？你现在脑子也有坑，喜欢有夫之妇！”
苏青昀侧首看她，语气带上警告，“别胡说，祸从口出你没听过？”
苏婉这才默默捂嘴。
与此同时，羡仙楼某个隐秘的厢房内。
荣恒端坐在位置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底下站着的女人微微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抬眼望向垂手而立的丽娘。
“听说最近楼里来了一位颇受欢迎的小晏大夫？”
丽娘心中一紧，面上却笑意盈盈，颔首道，“回主子，小晏大夫正是那位……镇北侯刚过门的夫人晏时夕，您之前让我盯着她，这段时间她女扮男装，一心行医，倒也没惹出什么事端，所以关于她的汇报就少了一些。”
荣恒将茶盏搁回案上，问的却是，“这茵茵是什么毛病？”
丽娘不假思索回道，“也不算病，就是每回葵水的时候痛得厉害，晏时夕以前就给她治疗过，很有效。”
其实丽娘就是挑轻的来说。
一直以来，楼里有些姑娘哪怕身体不舒服，也没好意思跟大夫说。
晏时夕还是时小夕的时候，偶尔会给她们开点药。
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最近晏时夕的医术提升不少，治病的同时，还提一些护肤养颜的技巧。
姑娘们找她就更勤快了。
仁善堂本来都要倒了，现在生意又好转起来。
就连丝月，现在也被赎身，成了小晏大夫的师妹。
丽娘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有些忧心地开口，“不过她的身份……我就怕会引起麻烦。”
镇北侯府世代忠烈，死忠于皇帝，最近和主子的关系甚是僵硬。
晏时夕是镇北侯夫人，现在虽然在低调行医，但知道她身份的人也不少。
比如那个苏青昀，就整天盯着她。
荣恒俊脸上倒没有太多担忧，他忽然问，“依你看，晏时夕和镇北侯的关系如何？”
丽娘微微沉吟，“上次镇北侯亲自来带走她的时候，那脸色说不上好，我看晏时夕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估计他们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但是……”
丽娘掩嘴笑了笑，“晏时夕这皮相，这身段，哪怕镇北侯再不近女色，怕也有心软的时刻吧。”
“是么。”
荣恒意味不明应了句。
丽娘在荣恒手底下办事好些年了，但总归是不敢琢磨他的心思，这会儿只是敛眸看着地板。
她想说的是，不管男女，食色性也，能管住欲.望的人能有几个。
她接管羡仙楼的几年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那晏时夕，绝对算得上是祸国殃民的长相，她的眼神和气度，倒是干干净净的，看着是个聪明人。
她这主子，这么关注晏时夕，当真没有别的私心吗？
果然，她低眉敛目时，听到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危险的嗓音。
“我也该去会会她了。”
——
茵茵厢房内。
空气里逸散着艾草的味道。
时夕坐在床边，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将银针递给身后的丝月，对床上的女人淡声开口，“先前的话都白说了，让你忌辛辣甜腻之物，你是一点都没听。”
茵茵有气无力地躺着，脸上沁出不少汗水。
却不甚在意地回道，“哪能说戒就戒呢？我要是有这种定力，早该离开这里了。”
时夕也不再说什么。
她一边调试着艾灸盒的温度，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茵茵在羡仙楼已经七八年，如今双十年华，但身体的毛病还真不少。
月事时肚子疼还是小事，湿热邪毒侵袭，房事不洁导致阴.部瘙痒，说白了就是阴.道炎。
楼里的姑娘普遍是这个毛病。
原主在这方面的治疗已经有不少经验，时夕结合现代妇科病的知识，治疗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当然，这需要姑娘们的配合。
茵茵忽然抬手，摸了摸时夕的脸，“你这容色，扮起男装来，也怪好看的呢，怪不得丝月以前老喜欢提你。”
时夕无奈地避开她的手，“再摸是要收钱的。”
茵茵随手捏了一支簪子给她，“给你。”
时夕：“……”
她来出诊，是收费的，偶尔也会收下打赏，但茵茵本就没攒几个钱，她自然是不收的。
旁边帮忙收拾针盒的丝月头也没抬，轻声打趣茵茵，“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缺银两了吧？”
茵茵讪讪道，“其实也不算缺吧，少买一些东西，也是能过日子的。”
她看向丝月，由衷道，“不过丝月你倒是挺幸运。”
丝月抿了抿唇，看向时夕的侧脸，“嗯。”
羡仙楼的赎身很难，如果不是晏时夕这个身份摆在这儿，她恐怕攒够钱也无法脱身。
虽然晏时夕欺骗过她，但那时候她也只是在讨生活而已。
以她的容貌，如果不穿男装故意扮丑，恐怕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呢……
所以丝月已经不再怨恨她。
时夕将簪子放回茵茵枕边。
茵茵没忍住，又在她脸上摸一把，“小晏大夫，我那天其实看到你跟镇北侯了，你真是他的夫人吗？”
丝月怔了怔，脸蛋有几分着急。
时夕却淡定地点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镇北侯的夫人，也是可以行医的啊。
茵茵嗤笑，“小晏大夫，我知道你忙，但你也得调理调理自己的身子，养好点，才能承受得住镇北侯……呃，毕竟他那身板看起来，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住的。”
“咳咳……”丝月秒懂，激动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时夕：“……”
其实她这段时间已经胖了，高了。
不过男装宽松笔挺，她又抹了点姜黄膏，显得她好像气血不行，很瘦弱一样。
三人正聊着火热的话题时，外头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丫头尖利的呵斥声混着醉汉骂骂咧咧的话语，接着是撞门声。
醉醺醺的男人朝着床榻的方向走来，“装什么清高啊！老子有的是银子，想要见谁就见谁！”
他乍一看到丝月，就冲过来要揪她的衣服。
“哟，这小娘子还挺眼熟啊……”
丝月穿着灰扑扑的衣袍，挽着男子发髻，但女儿娇态一时改不了。
旁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而已。
丝月二话不说便躲开，还抄起桌上捣药的杵子砸过去。
梆一声，醉汉被砸得晕头转向，惨叫连连。
时夕朝她竖起大拇指。
与醉汉一同前来的几个好友闻讯闯进来，那架势似要吃人一样。
“怎么还伤人了呢？”
“喝醉罢了，你们羡仙楼竟敢这样对待客人？”
“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把那砸铜锤的交出来。”
时夕被吵得耳根疼。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意外，直到她余光瞥见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一身华服的荣恒信步跨进门，“这是怎么了？”
他像是刚好路过，先是扫一眼醉汉，随后看向时夕。
“是你。”
时夕朝他礼貌颔首，“九……”
荣恒打断她的话，“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虚礼，喊我昭远吧。”
时夕：“昭远公子。”
荣恒，字昭远。
她要真这么喊，可就太亲密了点。
“哟，小倌竟来英雄救美？”被砸了脑袋的醉汉在好友的帮扶下站起来了，狞笑着看向荣恒，又看看时夕，眼里露出色.眯眯的光，“羡仙楼的小倌，还真不错呢，老子今天也要尝——啊！”
在醉汉开口之前，时夕趁其不备，抬脚往他裤档狠狠一踹。
这种事，她相当熟练。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荣恒召唤手下的声音，卡在喉咙，“……”
黑眸定在时夕那平静的脸上。
好一会儿，他才冷着脸扫过醉汉，吩咐道，“把人拖出去。”
丽娘也是这时候进来的，带着几个护院。
她忙不迭整理着因为疾行而凌乱的鬓发，带着歉意说，“远公子，实在抱歉，丽娘给您赔个不是，希望没有扰了您的兴致。”
遂又看向时夕，“小晏大夫，丝月，你们没事吧？”
时夕摇摇头。
丽娘：“不管怎样，都让你们受到惊吓了，这样吧，你那儿不是还有养颜膏？我准备给姑娘们都备些，算楼里的帐，数目我会再找时间跟你对。”
她话都说到这里了，时夕自然答应下来。
荣恒是羡仙楼幕后的操控者，今天这一出，大概是他的自导自演。
生意送上门，她岂会不要。
她得赚钱啊。
谁知道萧家什么时候会倒？
丽娘带着人离开后，荣恒便邀请时夕一同喝茶。
时夕婉拒，语气严肃地说，“我有个病人的情况很复杂，我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荣恒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拒绝，“难道没了你，那人活不成了？”
时夕：“不至于活不成，但……影响大不大，我不好说。”
荣恒：“到底是什么病症，让你这么为难。”
时夕：“阳事不举。”
荣恒：“……”
他第一反应便是，是谁？
她给谁看这种病？
萧霁？
不能吧。
荣恒第一次这般无语，甚至想不出要留下时夕的缘由。
时夕顺利地带着丝月从包厢离开。
经过某个包厢时，她看了眼过去。
苏青昀站在门边，手里把玩着折扇，嘴角挂起看好戏的笑容。
对上她视线，苏青昀比着嘴型说，“你、完、蛋、了。”
九王爷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如今他主动接近她，说明要从她下手——或许是想和镇北侯套近乎，让萧家军成为他的助力，又或许，他纯粹是给镇北侯挖坑，离间他和皇上的关系。
反正不管怎样，镇北侯都会有麻烦！
时夕回苏青昀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径直离开。
那漠视的态度，让苏青昀笑容消失，好看的眉眼笼罩在一层阴翳里。
面对她，他总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憋屈得要命。
等着瞧，晏时夕。
苏婉像个幽魂一样从苏青昀背后钻出来，“哦豁，人家不理你呢，唱独角戏的滋味怎么样啊？”
苏青昀：“……”

第227章 嫂嫂开门14 你想躺着？
夜色渐深, 月光如纱，给镇北侯府的庭院镀上一层银色。
时夕转过回廊，就看到站立在院中的男人。
一身玄色劲装, 将他挺拔健硕的身躯勾勒得越发具有威慑力。
那冷峻的面容上，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夫君~”
时夕当即小跑过去。
萧霁回来得竟然比她还早。
她身上的素色男装有些长，裙摆像是裹着一层朦胧的月色, 映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霁上前几步, 在她跳下阶梯时，抬手握了握她纤细的胳膊, “急什么？”
时夕抬眸，撞上他深沉幽邃的眼眸。
她笑着搂住他的腰身，把跳动得过于剧烈的心跳共享给他，“夫君，我想你啊~”
萧霁已经习惯她对外凶悍, 对他温柔的模样，也习惯了她那荡漾得跟春风似的语气和偶尔直白得令人羞赧的话语。
她的心跳很快, 仿佛是在为他而变得更加澎湃。
不怪得有人把女人比如是温柔乡，真是会让人沉浸其中。
他低了低头, 嗅到她发丝间传来的香粉和艾草混杂的味道。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低声说，“今日遇到麻烦了？”
时夕也知道羡仙楼的事情，肯定会传到他耳中。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却避重就轻地说, “也不算什么, 醉鬼发疯的事，时有发生，小事而已, 不劳夫君分神。”
她声音清甜，但说的话却有些生分。
她分明是没打算让他插手她的事。
萧霁蓦地拧紧眉，身上的气息将她笼罩着，紧紧盯着她，“小事？有荣恒插手的事，能是小事？”
她犹豫地说，“可……九王爷是来帮我的，他看起来人还不错，应该没有恶意的吧？”
她声音落下后，便看到萧霁眼眸中风暴翻涌起来。
他轻轻捏住她下巴，“你觉得他人好？”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问话，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固了。
时夕像是有些不知所措，眼眸闪烁着，“夫君，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萧霁因为她的话，微微晃神。
她不愿意他管她的事，还觉得处心积虑接近她的荣恒人不错。
他是生气吗？
当然不是。
他是为了萧家的利益着想，他只是想提醒她要提防荣恒。
“我是想提醒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但这里是京城，你的身份也不允许你胡来，要谨言慎行，知道了吗？”
对上小妻子逐渐氤氲湿润的眼眸，他的声音更加低沉。
她缓缓松开他的腰，退开两步，脸上早已经没有刚才见到他时的笑容。
她有些沮丧地点点头，别过小脸，“知道了，侯爷，我会谨言慎行，也会和九王爷保持距离的。”
连“夫君”都不喊他了。
萧霁知道她的脾气，每次受委屈了她就会这样。
他在内心里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刚才的行为和说话的语气。
他太凶了？
他要是把她拘在侯府，控制她的交际，那才叫凶。
萧霁满脑子混乱的思绪。
等他再从星月楼回来时，在房间里闻到浓郁的酒气。
绕行几步，他在软塌上找到一只小酒鬼。
她身体蜷缩着，双手抱着酒壶，合着眼眸，呼呼睡着。
他无声叹出一口气，伸手捏了捏她后颈白嫩的软肉，“回床上去睡。”
她缓缓睁开眼眸，迷茫地看他一眼，嘟囔道，“我不，我臭了，我会弄脏床的……”
萧霁：“……”
看来也没醉得很厉害，还知道会弄脏床。
他将她拽着的酒壶拿开，不太熟练地安慰，“不臭，赶紧去睡，睡一觉就好了。”
谁想到，她目不转睛盯着他，忽然小嘴一瘪，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你凶我……”
“……”
萧霁无言看着她。
被强压下的奇怪的心思，又一次搅乱他的理智。
他或许，是对她凶了点。
但他太清楚了，这会儿他如果承认，只会让她顺着杆子往上爬。
于是他说，“我没有，我长得严肃，一直都这样。”
他天性就凶，要不然如何镇压得住手底下的兵呢。
她也真是单纯，好似相信了。
断线一般的泪珠，总算停止。
但她一张脸湿漉漉的全是泪痕，眼睛鼻子嘴巴红彤彤的，像是被他欺负惨了。
萧霁喉咙干涸，随手拿起旁边的酒壶。
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壶酒给喝完。
时夕看着他的动作，声音恍恍惚惚，“夫君，会醉的……”
萧霁不会醉，但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喉咙还是火辣辣的。
说出的话也格外沙哑，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酒也喝完了，能去睡了？”
时夕点点头，朝他张开双手，“抱抱。”
萧霁定定看着她，某个瞬间仿佛听到桃花绽放的声音，冷硬的心脏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弯身搂住她腰，单手就把她捞了起来。
她双手抱着他脖颈，脑袋扎在他肩窝，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他手臂上。
萧霁的步伐很稳，时夕微微抬起眼皮，眼眸中哪里有半点醉意？
她就是装的。
萧霁太能忍了。
不管是哪方面。
今晚他难得情绪有些起伏，她还不赶紧拿捏一下？
不得不说，此时的他满身爆发着男性荷尔蒙，怪迷人的。
时夕被他放到床上，马上被他用被子裹住。
自从萧霁发现自己夜里抢被子后，就让人准备了另一床被褥。
时夕踢开身上的被子，又开始扯衣服。
如今天气已经渐渐暖和，加上刚喝过酒，她现在感觉体内烧着一把火，根本不想盖被子。
纤细的手指刚扯开里衣的衣襟，就被一只大掌制止。
“晏时夕，乖一点。”
萧霁嗓音严肃，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完全听令似的。
然而她根本就不搭理他。
“热……”
时夕眯起眼睛，故意将身体往他怀里蹭了蹭。
发丝扫过他的手腕，带着若有若无的艾草香和醉人的酒香。
她仰起脸，莹润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夫君，你帮我降温好不好？”
萧霁的呼吸陡然一滞。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衣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
他指腹捏着她下巴，将她推开，笃定地说，“你没醉。”
哪有人喝醉后，会这么主动地勾引人？
时夕不否认。
她跪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膛上。
她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楚楚可怜，活色生香。
她凑近他，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夫君是不是不喜欢我？你不是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的吗？”
尾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萧霁的双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没坐稳往后摔。
手掌传来她的温度，仿佛要灼烧到他心口。
他没有目的地盯着枕头的方向，告诉她，“没有不喜欢。”
“我不信！”
她更加用力抱紧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嗓音绵软，像裹着蜜糖似地黏在耳朵。
“夫君，你都不愿意亲亲我……”
萧霁喉间发紧，大手不自觉从她腰间抚到后背。
“晏时夕。”
他哑着嗓子唤她全名，试图用威严压下翻涌的情潮。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她勾住他脖颈，和他脸颊贴贴，“夫君，我想要你亲亲我。”
带着几分害羞地嗓音软软糯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从她一声声的“夫君”里，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是他萧霁的夫人。
他明明已经决心要卸下一身荣光，让胞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但此时却又无耻地生出私心——想要她。
他猛地将她压向锦被间，动作凶得像在战场上厮杀，深琥珀色的眼眸中藏着汹涌的情愫。
他放弃思考，几乎是顺从着本能，低头吻住她的唇。
只是他不太擅长这事，在齿关冲撞时，尝到了甜甜的铁锈味。
他熟悉这个味道，往常代表的是杀戮。
他也擅长掠夺，死守的城门，总会在他的莽力攻占下开启。
舌尖尖的刺痛，让时夕小小挣扎了一下。
她抬眸，却对上他满意的眼神，像是完成了某种执念一般。
是了，不管是萧霈还是萧霁，都想给她打个烙印。
还是在这种地方……
时夕瞧着他喉结，也不管不顾，咬上去。
萧霁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同被收紧的铁笼子，将她包裹其中。
随着粗暴地嘶啦声响，衣物都已经化作碎片。
烛火轻晃间，时夕又一次对上那举头的巨蛇，身子往旁边挪去。
她已经有意识地锻炼身体，能走路就不坐马车，每天八段锦五禽戏来几遍，可……她还是怕会散架啊！
“侯、侯爷，要不，先睡了？”
萧霁撩起眼皮，眸色暗沉而危险，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而过，“不叫夫君了？”
时夕：“夫君！”
萧霁抓着被褥一扯，坐在上面的时夕，就这么被他带入怀里。
他低眸看她，“不装醉了？”
她马上抚额，“啊，头晕。”
他鼻间轻嗤一声，沉沉的笑声带动胸腔，“是么，我给你治治。”
她双手按在他胸膛前，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震动。
“不需要，我躺会儿就好了……”
“你想躺着？”
他这一问，根本就不单纯。
时夕脑子转得飞快。
躺着，似乎是最佳方案。
于是，她视死如归一般，重重点头。
“我要躺着！”

第228章 嫂嫂开门15 补汤
窗外月华如练, 帐内春色渐浓。
萧霁眼底的暗沉越发浓烈灼人，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布满红潮的脸颊上。
他轻易便将她牢牢箍住, 粗粝的掌心收拢又松懈，指缝白皙柔润的雪色刺激他的眼球。
“你……”
她握向他手腕，话还没说完, 却被他的吻堵回去。
比起方才, 此时的他更温柔、炙热，却依旧有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习惯掌控和主导, 看她为自己沦陷，无力地攀附着自己，他只觉得血液更是沸腾。
沉腰时，细碎的呜咽声传来。
他也全身绷紧，额头滚落大滴的汗珠, 顺着下颌线坠落在她雪白的皮肤上。
“乖，没事的……深呼吸, 放轻松……”
陈酿般的声音酥沉悦耳。
看似耐心和游刃有余，脖颈上的青筋和全身蓄势待发隐隐鼓动的肌肉却昭示着他的隐忍和克制。
锋利的剑身深埋泥泞之中, 几次缓慢地试探后，她的呜咽变了调儿。
他抚了抚她伏在他身前的脑袋，感觉到她异于刚才的颤栗后，才开始大开大合起来。
事实证明，时夕的选择是对的。
躺着可太省事了, 而且萧霁是个会疼人的, 在极限情况下还知道忍耐，不至于把她伤着。
但萧霁的身板和体力就摆在那儿，一次下来, 她感觉腰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被褥一片乱七八糟，萧霁抱着她坐起身，低眸看一眼，觉得不久前老老实实研究帕子的他，很可笑。
那一方手帕不过巴掌大，真要垫在身下，没两下就不知道被蹭到哪儿去了。
“夫君我困了……”
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来。
他注意力回归，眸光落在她身上。
他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长发，露出精致白皙的脸蛋。
她眼眸半合，长长的睫毛也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打湿，可怜至极。
依旧沉埋在湿润中的利剑倏然又绽开锋芒，气势凌人。
她眼皮微微颤抖，小嘴微张，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脑袋看他，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光泽。
“夫、夫君，我真的困了！”
萧霁虎口轻轻捏住她下巴，低头在她红润的唇上啄一口，语气尚算温柔，“你且睡下，不用管我。”
时夕：“？”
他说罢，手掌把控她窈窕的腰肢，轻轻耸动。
时夕：“！”
来不及思考和推拒，可怕的酥麻感又一次降临。
他这样，要让她如何睡！！
……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春晓端着铜盆立在房门外，犹豫再三，也没出声。
往常这个时候，侯爷已经离开，晚一些夫人也该起身外出了，可今天……
想到昨晚她听见的动静，她便默默地杵在门口，继续等着。
吱呀一声轻响。
面前的门被拉开半扇，男人披着件外袍探出身子，发间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春晓下意识低头，便听到萧霁沉声开口，“你进去，帮她擦一下头发。”
春晓愣住。
萧霁又道，“尽量别惊动她，让她再多睡会儿。”
春晓这才回过神，喜滋滋地点头：“是，侯爷！”
自侯爷和夫人成亲以来，两人虽然住同一屋檐下，但始终有种很不熟的感觉，更是未听闻两人有太亲密的接触。
没想到啊，昨夜竟然成了！
不过，侯爷是一点也不体谅夫人，一闹就是一整宿，今儿夫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外出呢……
消息比春日的柳絮飘得还快。
更何况，萧老夫人一直关注这事。
她让厨房准备好补汤送过去，周氏那边也急匆匆赶过来，面色微妙，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老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忽然冷哼一声，“你这边还在给阿霁找神医，他那边都闹得整宿不睡了，这混账小子，真把我们当猴儿耍了。”
找大夫合谋，说什么重伤不行了。
还要把镇北侯和新妇都让出来！
如今他是藏不住了吧！
气归气，但老夫人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周氏尴尬地笑着，“阿霁有自己的想法，但如今，他像是真的喜欢夕儿……或许冥冥中自由安排吧。”
当初她们都怀疑过阿霁的身体是否真的出了问题，以至于无法延绵子嗣，一味给他找神医。
可到头来，阿霁还是动心了。
连戏都不演了。
老夫人叹气说，“他就是想法太多！想一出是一出，就该让他回稽州去。”
“可阿霁现在，也离不开京城啊。”
提到这点，老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原先阿霁是想让阿霈冒充镇北侯在京城活动，以便他回稽州一趟，可阿霈却抢先离开了。
稽州处于朝国北方防线的西端，西边毗邻羌国，北边有众多野心勃勃的游牧部落，位置何其重要。
萧家的祖籍在稽州，同时萧家军的主力也镇守在这里，震慑四方，保北境的安宁。
阿霁身为大将军，理应不该在京城呆这么久。
可皇帝仁慈，体谅阿霁常年和她们这些亲人分隔两地，非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阿霈如今在稽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氏担心地说了句。
阿霁会每月准时送家书，但阿霈是从来不会写的。
每回提起阿霈的话题，萧老夫人大多是沉默的。
好半晌，她才说，“他嗜杀成性，我只求他别给萧家添乱。”
周氏：“他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老夫人：“你当时若没隐瞒他的存在，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可他同样是我的孩子，我如何能看着他去死？”
“祖训不可违背！你是没见过他杀红眼的样子吗？”
老夫人情绪激动起来，“萧霈是如此，萧安也是如此，他们就不该来到这世间！”
周氏顿时哑口无言。
老夫人也是生了一对双胞胎，萧平萧安。
周氏嫁给萧平后，便知道萧安的存在，只见过寥寥数次。
据说某次战场上，他理智尽失，已经分不清敌我，像个红眼睛的魔鬼。
萧平去阻止他，结果一条胳膊被砍断了。
萧安最终是怀着愧疚自戕身亡的。
萧平没多久也在战乱中负伤离世。
老夫人也是那会儿才发现周氏藏着的孩子——萧霈。
“阿霈不会变成那样。”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抬头看去，萧霁正缓步走进来。
老夫人见到他就来气，“你如何保证？当初你爹，也说过同样的话。”
萧霁敛眸，语气没有波澜，“我爹也说过，阿霈会变成这样，不全是因为狂症。阿霈心思如此敏感，完全受不得刺激，他周遭的人全都有责任。
哪怕是双生子，他也无法做到完全感同身受。
但他一定是这世间最了解阿霈的那个人。
他这话没有指责的意思，但老妇人和周氏脸色都煞白起来。
因为萧霁的话，她们无法反驳。
——
时夕睡睡醒醒，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她察觉春晓在一旁，眼睛都没睁开，就问，“几点了？”
春晓似乎愣了一下，才回道，“巳时三刻了，夫人。”
时夕一听，缓缓撑开眼皮。
春晓蹲在床边，关切地问，“夫人，可要起身了？侯爷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一听到侯爷，时夕的眼皮就不受控地跳动几下。
虽然是累，但好歹也是爽到了。
他还把她带去浴池泡了会儿，后面她就没意识了。
“春晓，我想洗漱。”
时夕打着呵欠，抬手搭在春晓手臂上。
泛红的脸颊，发丝凌乱散在身侧，那模样说不出的娇媚和慵懒。
春晓看得都迷糊。
侯爷是真能忍啊，这都过去多久了，才把洞房夜给补上。
时夕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十全大补汤，有些懵。
春晓解释，“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还热着呢，夫人赶紧喝吧，对身体好。”
时夕沉默一会儿，问道，“该不会……昨晚的事，整个侯府都知道吧？”
春晓疑惑，“什么事？”
下一瞬就反应过来，当即她耳朵红透，轻咳说道，“应、应该吧。”
动静挺大的，而且侯爷又带夫人去浴池，那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的。
时夕有些无语。
不过想来也是，侯府里的下人，巡逻的士兵，潜伏的暗卫……应该都能听到点什么。
春晓还是她贴身侍女，平时就歇在飞鸢阁，就听得更清楚了。
时夕只是小小纠结一下，就彻底放下包袱。
她用完早膳，走路都不太利索，便又躺回床上睡起回笼觉。
晚些时候，周氏来了一趟。
“你躺着便好，不用在意那些礼节。”
周氏压着时夕肩膀，让她好好躺回床上。
“我听闻你一直没出飞鸢阁，怕你是不是伤着了。”周氏说得隐晦，眉眼间有几分担忧。
她是怕这孩子面皮薄，身子不舒适也不好意思说。
时夕听懂了，她接过药，轻声说，“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我勉强算个大夫，也知道一些药理。”
周氏也想起她学医这回事，点点头，“那便好那便好。”
她又说，“阿霁不是什么体贴的人，要是他让你受委屈，你便与我说。”
时夕点头，“侯爷待我极好。”
“他呀，自小就在军营长大，十岁那年一进新兵营就上了战场，他或许能杀敌，但在生活方面没那么细心，夕儿你也别替他说好话了。”
“那日后……我劝侯爷多跟别的男人学学。”
“……”周氏笑了出声，“要是劝得动，那最好不过了。”
“他要是不愿意学，那我就跟娘告他状。”
“好好好。”
周氏那被忧色笼罩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轻松的喜色。
她之前只觉得这儿媳乖巧，没想到还是这么有趣的人。
怪不得阿霁会沦陷呢。
没多久，这话就传到萧霁耳中。
但已经变味了。
阿十郑重其事地说，“夫人还说侯爷不细心，要侯爷多跟别的男人学学，要不然就要告状。”
萧霁抬眸，半晌无言，“……”
他带她泡浴池的时候，她分明还倚在他怀里说：夫君好细心，夫君天下第一好。
他蹙着眉问，“她很不舒服？”
阿十点头，“嗯！夫人起不了床。”
萧霁闻言，神情微变，随即匆忙起身离开。

第229章 嫂嫂开门16 吧唧
周氏离开之前, 把一张商铺契约留给时夕，说是让她闲时可以去瞧瞧。
周氏娘家是在稽州经商的，规模不大, 特别是近几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周氏在京城有一茶楼，但地段一般。
时夕将契约放一边, 让春晓备好下午茶, 她趴在软塌上，一边看医书一边吃东西。
不管在哪里, 多学一门手艺总归是好的。
听到脚步声，她视线都没离开医书，径直说，“春晓，我腰疼, 能不能帮我捏会儿？”
说完，她把一颗梅子塞在嘴里, 酸溜溜的味道，十分过瘾。
腰间落下一双手掌, 轻柔地按捏着。
她觉得很舒服，嘴里含糊地夸了一句，“春晓，你学过啊？这手法还不错。”
没有马上得到回应。
她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回头一看, 便对上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眸。
萧霁！
她后知后觉地瞪圆眼眸, 嘴里还含着半颗梅子。
“你、你怎么来了？”
她胳膊撑在榻上，想要起身，却被萧霁按住肩膀。
他整个人像个火炉,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纱衣，烙在她肩上。
“我的手法很好，不再享受一会儿？”
他说着，那只还停留在她腰侧的手掌动了动，加重指腹的力度，揉捻着她酸痛的腰眼。
时夕哼唧一声，矜持地拂开他的手，起身要走，“哪能耽搁夫君的时间啊……”
在萧霁眼里，她就像几欲炸毛的猫，急着要远离他。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到怀里。
梅子的酸甜气息，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松香，有种沁人心脾的清新感。
时夕坐在他腿上，轻轻挣扎，“夫君怎么有空回来了？”
萧霁淡声说，“我听说，你伤重起不了床，还抱怨我不够体贴，我若是不来看看，怎么会安心？”
“……”时夕一脸问号。
是哪个老六在传谣！
她胳膊攀在他脖颈处，摇摇头，“没有的事，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
萧霁方才见她晃着脚丫子悠闲看书时，就知道，阿十那个不靠谱的纯粹是总结不到位，误导了他。
“真的没事？”
他敛眸看向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昨夜他都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捏断了。
在浴池里时，他还看到自己不小心留下的印记，虽说抹了药，估计她还是会难受。
时夕诚恳地看着他眼睛，超大声：“我没事！我还能跑八百米！”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就是有些腰酸腿软，但不是什么伤重起不了床！
那多丢脸啊！
她这么娇滴滴地吼一嗓子，把萧霁震住了。
他眨了一下眼眸，微微俯首，棱角分明的五官似乎被午后的阳光稍微柔和几分。
他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嗓音带着几分蛊惑和宠溺，“行，我知道夫人的体力好。”
时夕：“……”
莫名地，她身子有些发软。
她的体力好个屁哦。
昨夜她几乎就是挂在他身上，小趴菜罢了。
要不是系统能给她恢复和疗愈身体，她现在应该真的下不了床。
她颤着手，拍拍他鼓鼓的胸膛，认怂了，“其实，也没那么好啦……”
看出她的羞窘，萧霁嘴角挑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
时夕想到什么，说道，“母亲把月上茶楼送给我了。”
萧霁颔首，“送你，你便拿着，随意处置。”
“好。”
时夕眼眸亮了几分，“那茶楼，赚钱吗？”
萧霁摇头，“这得你去看看。”
又补充一句，“大抵是不赚钱的。”
萧家已经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惹得皇上忌惮。
老夫人和周氏在京城一直保持低调，不曾置宅，鲜少和权贵世家来往，连茶楼生意也不怎么打理。
时夕垮起了猫脸：“好吧。”
萧霁没忍住，竟伸出手手指捏了捏，“你想挣钱？”
“嗯嗯！”
“侯府还是有点家底的，可你偏偏不断往娘家送，你打算掏空侯府？”
他玩笑似地说着，时夕却忽然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我感觉我爹挺好一个人，想对他好点嘛，而且我送去的礼，他都没收啊。”
“是这样啊。”
萧霁淡淡地应了句，俊脸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就多走动走动。”
时夕点头。
她不清楚萧霁知不知道晏家是皇帝的人。
但挑拨离间这一招，她可太会了。
这个皇帝明显是多疑谨慎，还小心眼儿的人。
她现在代表镇北侯府，多跟晏家往来，多亲近几分，皇帝对晏家的嫌隙也就越深。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女主，时夕也不知道最终会是谁能坐稳帝位，但她人已经在浑水里，也就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萧霁不知道时夕在想什么，但他清楚，她精着呢。
目前而言，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图钱，还有图……他身子。
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他眼底眸光闪烁，想起昨夜种种，喉咙越发有些干涸。
这白天，也过得太慢了点。
时夕被他灼热的眼神弄得心慌，“侯爷？”
这吃人的眼神！很吓人好不好？
不过萧霁还是懂克制的。
他只是在她颈侧落下细碎的吻，便捏着她的腰说，“好好休息，身上别忘记抹药了。”
时夕使劲儿点头，“好，我听夫君的~”
小嘴很甜。
想吃。
萧霁几乎不用大脑思考，顺从本心，含弄那娇粉的柔软，辗转厮磨。
软塌旁的茶盏腾起袅袅热气，寂静的房间里，轻微的唇齿交缠的声响，令人脸红耳热。
等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萧霁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强有力的手臂仍将她圈在怀中，长指无意识地卷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指间。
他忽然说，“不是想去游玩？明天如何？”
时夕唇上还麻麻的，有些气鼓鼓别开脸，“不去，我忙着呢。”
萧霁：“教你骑马。”
她缓缓把脑袋转回来，“你亲自教吗？”
“嗯。”
她勉勉强强地点头，“行吧。”
她想学骑马，还想学点拳脚功夫护身。
然而。
计划得好好的，夜里萧霁一回来，两人擦.枪走火，第二天早上，时夕腰更酸了。
别说学骑马，她坐萧霁的马上都够呛，只能坐上马车出行。
结果在马车上，也能擦.枪走火。
一连几天，时夕痛并快乐着。
她得想个法子躲会儿啊。
晨光照进屋里，时夕端着碗，咕噜灌下大补汤，听到阿九传讯，说苏婉找她。
她换上男装，坐上马车，很快便来到仁善堂。
林大夫出诊了，穿着男装的丝月正对着医书识别药草。
苏婉坐在椅子上等着，头上戴着帷帽，也不跟丝月搭话。
看到时夕进来，她急忙起身，似乎有些尴尬，没开声。
丝月绕过柜台，走向时夕，轻声交代，“苏姑娘来好一会儿了，非说要见你。”
时夕点点头，看向苏婉，直接问，“苏姑娘，咋了？”
苏婉听着她老熟人一样的语气，嘴角抽了抽。
时夕今天穿的男装是量身定制的，虽然是不太起眼的蓝灰色，但有她那张脸在，就显得文质彬彬的。
她没涂姜黄膏，唇红齿白，比京城第一美男的苏青昀都要好看几分。
苏婉不合时宜地感慨，真不愧是她喜欢过的脸！
她走去门口，将门砰地关上，才回到时夕面前，将帷帽摘掉！
时夕这才看到，苏婉额头和下巴都冒出几个痘痘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你那玉容膏，还有没有？我全要了！”
“最新一批都被羡仙楼买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你赶紧做啊！”
苏婉急了，“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时夕凑近看她的脸，“不急，我先看看。”
她这动作，让苏婉一楞，她下意识咬唇：要死啊，靠那么近……
“最近是不是很晚才睡？”
时夕重复问两遍的时候，苏婉才听到似的，结结巴巴回复，“我要成亲了，紧张才睡不着的。”
“成亲？哪家？姓甚名谁？官居几品？”
苏婉：“……要你管！”
丝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得提醒一句，“夕儿，别老毛病又犯了。”
时夕：“哦。”
她后退几步，保持边界感。
苏婉也回过神来，顿时闹了个脸红。
可晏时夕真的好看啊，越来越好看。
她的脸怎么做到那么干净白皙的？求药！
她想起正事，皱眉说，“晏时夕，你别管太多，你给我治好脸就行。”
“砰。”
门忽然被打开。
苏青昀翩翩然走进来，“哟，在做什么呢？非要关起门？”
苏婉头大，“二哥你不是回书院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苏青昀瞥一眼时夕的方向，眼底有几分沉郁。
丝月有些惧怕他，已经躲到柜台后。
半晌他开口回苏婉，“我盯着你，免得又被骗了。”
苏婉：“……”
无力吐槽。
时夕没给苏青昀一个眼神。
她转身走向药柜，嘴里说道，“苏姑娘，我给你开一点内服的药，平时你也要注意一点，早些休息，需要忌口……外敷的膏药，明天再给你送去，如果有时间，还可以辅以针灸。”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莫名让人信服。
苏婉糟糕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一些，“我怕疼，不针灸，你给我开药，多开点。”
“好。”
苏婉拎着药，把帷帽重新戴上，拉着苏青昀要走，却发现拉不动。
“二哥？”
“婉儿你先走。”苏青昀抽回手，继而朝时夕的方向走去。
一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质问的语气，“晏时夕，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时夕眼皮都没抬，“苏公子何出此言？”
苏青昀冷笑，他无法忍受自己被忽视，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她，她就敏捷地躲开。
“苏青昀，你上回是没吃够教训是吧？”
时夕皱眉，“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哪儿都能黏上来？你欠揍啊！”
时夕说完，心里爽了。
这是苏青昀以前对原主说过的话。
“晏时夕！”苏青昀哪里听过这么难听话，当即就火冒三丈，俊美的脸气得狰狞。
苏婉：“……”
她从来只会站二哥这边。
但此时此刻，她沉默了。
二哥这不是自己把脸凑过去让人打吗？
丝月蹲下身去找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晏时夕，你也就有镇北侯当靠山，才敢这么嚣张。”
“苏青昀，你也是因为苏家给你撑腰，才这么目中无人。”
“我目中无人？难道不是你谎言连篇在先？”
“我的谎言，跟你有一个屁的关系吗？”
时夕话落下，一直蹲着的丝月就轻飘飘回一句，“没有哦~”
苏青昀被堵得胸腔闷疼，“果然是巧舌如簧，把姑娘家都骗得团团转，你还有理？”
时夕还是那句，“与你何干？”
丝月：“就是~”
时夕双手忽然撑在台上，身体往前倾，双眸盯着男子，“苏青昀，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丝月站了起来，惊讶地捂住嘴巴。
苏婉掀起帷帽，倒是挺镇定的。
她平时看多了话本，连私奔都敢，听到时夕直白的话，并没有觉得不妥。
而苏青昀，僵立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但耳朵处的红粉却不断蔓延。
“晏时夕，你恶心谁呢！”
他极其克制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那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等。”时夕喊一声。
苏青昀脚步停下，阴鸷的眼眸蓦地射向她，“又要给我泼脏水？”
时夕扯着丝月的胳膊，对他说，“你欠丝月一个道歉。”
丝月摇头，“不用不用不用！”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看着，并不想加入啊。
苏青昀的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有错，他冷冷瞪时夕一眼，快步离开。
苏婉想了想，朝丝月的方向颔首，“丝月姑娘，我替我二哥跟你道歉。”
兄妹两人离开后，丝月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门口站着另一道身影。
“请问——”
她刚开口，便认出那张脸，声音戛然而止。
时夕疑惑看去，见萧霁持剑逆光站在那儿，一身杀气腾腾的。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进来，声音郎朗，语气却有些阴阳，“夫人的桃花，可真不少。”
时夕眼皮微跳，视线在男人的左边耳垂快速扫一眼。
昨夜里她急了，逮着萧霁的耳垂咬了一口，明显有出血的痕迹。
而面前的男人，耳垂上并没有伤。
这是萧霈。
他刚回来的？
时夕没有及时回应，萧霈嘴角微微咧开一个弧度，琥珀色瞳眸迸射戾光。
“怎么，心虚？”
丝月这回是真被吓到了，倏地又蹲下去，继续找药。
吧唧。
忽然她听到一声暧昧的声响。
忍不住回头看。
只见时夕白嫩的指尖拽着镇北侯的衣襟，将他拉得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镇北侯似是愣住了。
也正常。
换谁忽然被大美人亲一口，都会愣住的吧。
“吧唧，吧唧，吧唧。”
时夕趁萧霈没回过神，又连续亲几下，然后笑得甜蜜，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夫君，你不要吃醋，我最爱你了。”
萧霈直愣愣盯着她的脸，眼神说不上是惊愕还是凶狠。
他握住她的手，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掰开。
然后扭头就走。
时夕无声叹息：诶，又吓跑一个。
不过萧霈估计是要回去跟萧霁……对账。

第230章 嫂嫂开门17 荒唐
时夕写了个方子, 让丝月帮她准备药草，她先回了侯府。
不过，萧霁和萧霈好像都没在。
时夕跑去星月楼前的校场, 让阿九教她骑马。
时夕本身是会骑马的，加上萧霁教过她两回，现在她已经可以熟练上马, 骑几圈都不是问题。
期间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她抬头四处看一圈, 没见着人影。
一旁站着的阿九，也警惕地盯着星月楼的方向。
直到对上一张玄铁面具, 她才收起心思。
天色渐晚，最后的余晖也落尽，时夕才看到萧霁的身影。
他走过来，牵住缰绳，搂过她的腰, 将她从马上拎下来。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
时夕抱住他脖颈，下马后也没松开, 还将脑袋埋他肩窝，撒娇般说, “小羽毛很乖，我就骑几圈，可好玩了。”
萧霁单手搂着她，抬手拍拍旁边棕色小马的脑袋，就这样抱着人朝星月楼走去。
他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好奇想玩, 如今见她那股好学的劲儿, 便说，“待会儿让人量一下尺码，给你做一身方便的骑装。”
“太好了, 我方才见阿九骑射，很好看，我也想练。”
她说完，他便抬手在她胳膊上捏了捏，“你先多吃点，射箭需要一定的臂力。”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时夕手捏成拳，在他肩上发泄般锤好几下，最后重重地“哼”一声，直白地告诉他，“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她的情绪在他面前越发毫无保留，还敢跟他动手了。
不过萧霁丝毫没有被挑衅和忤逆的不悦，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夫妻间的情趣。
他说：“我让人寻了一匹汗血宝马，明日送来给你瞧瞧，喜欢的话，便留下。”
时夕：“……”
她不吭声，好像真的恼了。
萧霁抱着她进入星月楼，略一思考，又说，“那匹马上过战场，而且千金难求。”
时夕抬头：“我要！”
萧霁低笑一声，喉咙里应道，“嗯。”
一抬眸，却见到楼梯处，黑色身影无声站在那儿，如同夜里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萧霁嘴角的弧度在霎那间僵硬，消弭。
他看不到萧霈的表情，但这还是第一次，他竟然有种莫名的心虚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侯爷，我有事汇报。”
时夕猛地听到这道声音，也转头往楼梯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幽暗下来，屋里只有几盏烛台，楼梯处比较暗，萧霈的身躯几乎隐没在阴影里。
“是阿七啊。”她唤了一声，同时拍着萧霁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毕竟是有些害羞，她眼神不敢直视萧霁，脸颊浮起红晕。
萧霁松了松手臂，让她落地站稳后，低声对她说，“你先回去用膳，不用等我。”
时夕瞧着这气氛，点点头，便小跑着离开。
星月楼的门随之关上。
时夕站在夜色里，回头看一眼，哼着歌儿走回飞鸢阁。
星月楼里，两兄弟一同走上二层。
“恭喜啊，你和嫂嫂看起来还挺恩爱的。”
萧霈有些不着调地将玄铁面具扔到桌案上，发出一连串哐当的声响。
萧霁眼眸看向他，一晌无言。
阿霈甚至极少喊他“哥”，这一声“嫂嫂”，总归是有些怪异。
萧霁最后只道，“她……很好。”
萧霈：“是很好，把你的不举之症都治好了。”
萧霁仿佛听不出嘲讽，“这么多大夫替我诊治过，都是一样的结论，你依旧不信，我哪里露出马脚了？”
这是承认了他曾经扯过的谎。
萧霈隐隐翻个白眼，“是个男人那里站不起来，都不会像你那般坦然自若。”
所以他就从来不信兄长那所谓的“不举”。
浴池那次，萧霈就是气不过，故意整他。
但晏时夕傻乎乎的，一点都不上道，还真的给他看起病来。
萧霁默然。
半晌才转移话题问，“稽州营怎么样了？”
稽州营有五万萧家军镇守，是阻挡羌国的入侵的重要主力，近几年两国之间虽然有摩擦不断，但并没有爆发太大规模的战事。
羌国对萧家军已经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萧霈眸色一深，回道：“羌国的人已经渗透到营里。”
“羌国？”
“或许吧，至少我查到的是。”
萧家军在民间具有极高的声望，如今却不断冒出一些披着萧家军的外衣的人，四处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
还有传言说萧家军要离开稽州，导致羌国时不时就在边境骚扰试探。
打一处换一个地方，实在是恶心人。
这种情况，萧霁这位大将军，最好是马上回到稽州，而不是每天应付这个那个。
就好像朝廷已经无人可用一样，琐碎的事务全都砸到他身上。
连剿匪这种事，都需要他亲自带队出马。
萧霈离得近了，萧霁鼻间隐隐嗅到血腥味，皱眉问，“受伤了？”
萧霈不在意地说，“死不了。”
他看向兄长沉静的面容，又道，“你也受伤了。”
在案桌的烛火映照下，萧霁耳垂上的牙印，再清晰不过。
萧霁：“……”
他顿了顿，找回声音，“可找大夫看过？”
萧霈面无表情，忽然眼眸闪烁一下，意味不明地说，“那就……让嫂嫂给我看吧。”
——
时夕大快朵颐时，大脑也没停下来过。
羡仙楼的达官贵人们，遇上美酒佳人，总是管不住嘴。
因此时夕也获取不少朝堂消息。
加上有主线剧情辅助，她也基本摸清了皇帝和九王爷的两方势力。
九王爷是当今太后所出，而皇帝的母妃却是先帝的宠妃。
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几次面临被废的窘境，九王爷差点就取而代之。
这兄弟已经明争暗斗十几年。
而萧家是被夹在中间，不管是站哪一方，最后都落不到好处。
百姓总归是反感战争的，假设萧家谁都不选，而是起兵反了荣氏江山。
那萧家世代的忠烈们，也会因此沾上叛贼的污点。
时夕苦恼不已。
按照主线剧情，这会儿萧家军的大本营——稽州估计已经出问题了。
不过，好在她还好好活着，还跟萧霁“无比恩爱”。
皇帝少了一个可以治萧霁的名头。
时夕刚吃完晚膳，萧霁就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阿七受伤了，需要重新包扎。
时夕连忙让春晓把药箱拿过来。
白天在仁善堂的时候，她就闻到萧霈身上有血腥味，没想到还真是有伤。
萧霈戴着面具，在桌前落座，将上身的衣物褪下，整个左肩袒露出来。
是箭伤，在锁骨中间往下三指地方，先前已经用过药，但他似乎没怎么养伤，伤口已经扯裂，重新沁出血来。
她关切地嘟囔，“阿七，你这太胡来了，所幸没有感染……”
萧霈凝着她几乎凑到面前的脑袋，没吭声。
萧霁坐在另一侧，也是无声看着。
时夕在两双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认真地处理起伤口。
不过她见萧霁一直不说话，脸色也有点冷，于是她往他的方向瞟了好几眼，似乎有话要说。
萧霁倒了杯茶，问道，“怎么了？”
时夕这才接话，“夫君，你在仁善堂时，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也不说话，是还在生气吗？”
萧霁目光移向萧霈的面具。
他没再让阿十盯着她。
阿九只负责她的安全，不会主动汇报她的情况。
仁善堂这事，阿霈没说。
“没生气。”萧霁说完，把茶饮尽，一丝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开。
他只是忍不住去想，在仁善堂，他们发生了些什么？
室内又恢复安静。
只有时夕微微松一口气，手部动作都轻快起来。
她用干净的纱布绕着萧霈的臂膀，斜斜包扎起来，最后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萧霈微抬着手臂，微微倾身，说话的热气擦过她耳边，“辛苦了，候夫人。”
时夕恍若没察觉那忽然暧昧的气息。
也直接忽略从萧霁周身散发的低温。
包扎结束后，萧霁带着萧霈离开。
“你在害怕。”
在相似的脚步声中，萧霈声音沉沉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怕她知道，你在欺骗她。”
萧霁脚步顿下，隐藏在幽暗中的脸庞阴翳重重，让人看不清神色，“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你就这么信任她？”
“嗯。”
萧霈一阵无语。
他和兄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是最好不过的相处方式。
毕竟他的身份一旦被曝光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猜疑。
说不定还会被盖一个欺君之罪。
面具下，萧霈的表情变幻着，“她到底，哪里好？”
萧霁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她特别，哪哪儿都特别。
大脑和身体欲.望都被她掌控。
这是一件危险的事。
可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哥。”
萧霈忽然喊他，“你不想知道她在仁善堂怎么哄人的？”
萧霁暗暗握了握拳。
听到萧霈说，“她亲了我好几口。”
“你要是告诉她真相，她应该会很生气吧？”
“行了，你伤重，好好养着吧。”
萧霁鲜少地生出几分逃避的心思，转身离去。
萧霈眼神瞬间变冷变暗，因为他感知到兄长那颗凌乱浮躁的心。
因为一个女人。
这多荒唐啊。
——
这夜萧霁很晚才回飞鸢阁。
时夕本来已经睡过去，感觉到窒息才醒来。
男人伏在她身上，轻柔地一遍遍亲吻她的唇，还让她先睡别管他。
每回都这样。
时夕哭笑不得，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酸溜溜的。
她迷迷糊糊抱着他脖子，连连亲他好几口。
从额头，鼻梁，薄唇，一直到喉结。
见她实在是倦了，萧霁才表示满意，拍拍她屁.屁说，“睡吧，不碰你。”
他也知道他这些时日累着她了。

第231章 嫂嫂开门18 哪个好
时夕一觉酣眠到天亮, 只觉得神清气爽。
初阳乍现，沿着侯府的飞檐流淌，春风携着芬芳拂过脸颊。
时夕踩着露水踏入校场, 新裁的黑色骑装衬得她身姿飒爽。
黑金色腰带掐出细腰，她手持着马鞭随意甩动，惊起檐下几只麻雀扑棱着飞远。
窈窕的身影往那一站, 旁人根本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抽离。
阿九牵着一匹棕红的马走来。
头细颈高, 眼神富有神采，腰臀肌肉绷紧。
在阳光下, 每根毛发都泛着金属光泽。
这简直是时夕梦中情马啊！
不过，它太高了。
它俯视她时，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竟还有几分轻视的感觉。
时夕：“……”
“它叫赤电。”男人的嗓音自她身后炸响，有几分晨露的凉意。
时夕回头, 对上一张寒气森森的玄铁面具。
两个黑洞里，那双眼眸隐隐是泛着琥珀色的, 有点像丛林深处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阿七！”
时夕今早起来时，萧霁已经不在。
她记得他夜里说过, 等他早朝结束再教她骑马。
现在时间还早，他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赤电的性子可没那么好，你不怕？”萧霈越过时夕，牵过缰绳。
赤电在他面前倒是乖乖低了低头，它砸吧着嘴, 尾巴也晃悠两下。
它竟然还有两副面孔呢。
时夕说, “当然会怕，不过我想让阿九先牵着我溜两圈。”
萧霈闻言，朝阿九看一眼, “我来吧。”
阿九犹豫一下，随即离开。
他们这支暗卫，职责是守护侯府，一般情况不会离开京城。
阿七的存在，一直是特别的。
因为他是侯爷的亲兵，是上过战场的。
有时候他的命令，他们这些暗卫都要听。
阿七在军营里，率领着奇兵营，从来都是打先锋的，但因为毁容的缘故，他一直戴着面具。
时夕没在意两人的互动，抬手摸向赤电额头的那一簇白毛，小声哄着它，“乖乖，小乖乖，待会儿对我好点哦，我是新手，就溜两圈就好，保证不折腾你……”
萧霈却嗤笑道，“你不折腾它，才叫委屈了它。”
时夕想想，觉得他说得对。
汗血宝马，本就该驰骋沙场。
让它陪着她瞎晃悠，那真是屈才了。
“上马。”
萧霈催促。
面前的赤电甚是高大，时夕的身高，不足以利落地上马。
她连马镫都够不着！
时夕扶着马鞍，一脸吃瘪，飒爽的英姿荡然无存。
甚至想给赤电跪下，“乖乖，你蹲下来好不好？”
“嗤——”
赤电高昂着头，甩尾，鼻间喷气。
时夕嘴角抽搐，“乖乖，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赤电前蹄刨了刨地面，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乜她一眼：“嗤——”
时夕：“……”
萧霈喉咙里挤出一句“笨蛋”，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放到马鞍上。
时夕怕惊扰到马，没敢呼叫。
她一骨碌坐好，紧紧扯住缰绳。
赤电似有些不耐烦，急躁地甩头，试图扬起前蹄。
萧霈微微蹙眉，继而从时夕手里接过缰绳。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长腿夹着马腹。
赤电仿佛通人性似的，瞬间乖巧下来，听话地缓步走动起来。
“你不是学过？”
萧霈就没见过这么磨蹭、愚蠢的人，她这点气势，还敢骑马？
两人身体紧贴，她整个人几乎被他拢在怀里。
他说话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这姿势，不知道多亲密！
时夕直视着前方，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却有些紧张，“不一样的，小羽毛很乖，但赤电又高大又傲娇，我怕它踢我。”
萧霈倒也没再说什么，等赤电走出一段路，他便将缰绳塞回时夕手里，“你来。”
但他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放松身躯，怀里的人也不自觉地在赤电加速时后仰身子，她那后脑勺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上。
眼看着赤电开始撒丫子奔跑，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微微发白。
明显是紧张了。
她这哪里是在骑马，只能算是被马驮着走。
再这样下去，她就别想再控制赤电。
他手掌将她的手拢住，带着她轻轻抖动缰绳，嗓音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腿给我夹紧一点，身体前倾，感受节奏。”
“嗯！”
她照做。
果然，赤电仿佛接收到某种指令一般，撒野的动作稍加控制。
但小跑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时夕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她想要回头看，但被萧霈的手按住腰，“别乱动。”
他这教学的认真劲儿，简直跟萧霁一模一样。
直男。
暧昧不了一点。
不过骑马也需要体力，时夕有些担心他的肩上的伤。
“萧霈，你的伤……”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随风而去。
可那两个字，却如同雷电一般，在萧霈耳边轰隆作响。
他几乎是僵在马背上，不觉间收紧手臂，将她用力箍住。
“你、叫我什么？”
喉间挤出的字眼，沙哑沉重。
时夕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意，如同蛛丝密密麻麻将她裹缠着。
她疑惑地回道，“你不是说过的吗，私底下可以这样喊你的……”
萧霈没说过。
那定然是萧霁说的。
萧霈此时没出声。
他不知道兄长何时给她透露过名字。
突然之间听到，他只觉得陌生。
一股奇怪的情绪占据他的大脑。
赤电似乎受到影响，飞奔时忽然嘶叫着立起——
萧霈神色微变，双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住，同时猛地拉紧缰绳。
赤电仰头，长嘶一声，高抬的前蹄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时夕闭了闭眼，感觉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被萧霈抱下马。
她双脚发软，瘫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别说，还挺吓人的。
她差点以为要被赤电给甩飞出去。
阿九惊得从一棵树上跑出来，见时夕无恙，又默默退回去。
但她看阿七的眼神，充满了迷惑。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树杈的阿十，“你怎么看？”
阿十低头思忖，斟酌措辞：“夫人和阿七有奸.情。”
阿九：“你闭嘴吧。”
阿十：“……”
鉴于他上回被侯爷骂过，他再也不敢随便总结和汇报。
——
时夕练了半个时辰的马术。
萧霈相当沉默。
在她能驾驭赤电后，他便独自在一旁练射箭。
羽箭破空的声响比往常更凌厉，箭尾白羽在靶心处簌簌震颤。
阿九和阿十都看呆了，摩拳擦掌，也在一旁过起招来。
时夕从马背爬下来，姿势有些怂，但赤电这回好歹没朝她“嗤”。
她脚步虚浮，朝着浑身散发冷气的萧霈走过去，“阿七，你伤没好，别再练了。”
萧霈瞥她一眼，满弓蓄力。
利箭破空，精准射中靶子。
他像是没听到，又像是要发泄些什么。
他继续抽出新的羽箭，搭弓——
时夕皱眉出声，“萧霈。”
萧霈听到那个名字，动作顿住，眼神凶狠瞪她，“闭嘴。”
可惜，隔着面具，那股凶戾之气减弱许多。
她完全没被他吓着。
她的神情也难得变得严肃，“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你家侯爷了。”
“尽管去说。”
他正要拉弓——
“啪！”
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那态度像是在教训什么不听话的熊孩子。
他表情惊愕，还是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袭击他。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时夕已经扯着他的袖子，转身就走，“走，我帮你看看伤。”
萧霁这回没反抗，将弓箭扔到一边，被她拖着离开校场。
飞鸢阁有药箱，时夕把他带到房间，给他换药。
时夕以为，那个名字也许会刺激他，让他感到愤怒，可他意外地平静。
那个名字，更像是他的软肋。
萧霈任由她摆弄伤口，目光一直停留在时夕脸上，“你不问我，为什么姓萧？”
时夕：“你是萧家的人，姓萧也不出奇。”
萧霈：“如果我说，我跟萧霁，有血缘关系呢？”
时夕的表情还是那样，她专注盯着伤口，嘴里回道，“那你是弟弟，还是哥哥？”
萧霈：“……”
她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他完全摸不清她的大脑结构。
见他沉默，她笑着说道，“我以前生活的环境比较杂，高门大户什么样的秘辛都有，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都能理解。”
她一副很看得开的模样。
萧霈没仔细研究她的过往，只知道她是被晏家抛弃，在外流浪过。
时夕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我上次问你，为什么你要骗侯爷说自己……不举，你还没回答我呢。”
萧霁：“……”
他不答反问，“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为什么不告诉侯爷？”
他那时候还以为，她只是被吓傻了，没想到她竟是察觉了，还替“阿七”欺瞒“侯爷”。
时夕坦然说，“那是你和侯爷的事情，我不敢参与啊。”
萧霈：“那你有什么可好奇的？”
时夕：“……不说就不说呗。”
萧霈目光灼灼，“你不怕侯爷？”
她慢吞吞地打出蝴蝶结，说道，“刚开始怕，现在不怕。”
好半晌，他才问，“刚开始，是什么时候？”
她模棱两可说，“……就刚成亲那天嘛，我都以为他要抹我脖子了，不过他就是看起来凶，其实待我很好的。”
她说着，喜滋滋地笑开，脸颊红通通的，宛若盛开的桃花。
萧霈面无表情，手里的药瓶几乎要捏碎。
他眼底一片幽暗沉寂，啪地将药瓶放回药箱，低头整理衣服。
她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萧霁。
是镇北侯萧霁，也是阿七萧霁。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是这样。
从他身上弥漫开的气息阴冷、粘稠，时夕忍住打颤的反应，快速收拾好药箱。
在她看来，此时的萧霈像极了阴暗处不断散发黑气的蘑菇。
但他没有像一开始那般，动不动就发癫。
萧霈正要起身离去，面前出现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碰触到冷冰冰的面具。
她不敢摘他的面具，只是像逗弄他一般，在上面戳了戳。
“萧霈，你今天跟从前不太一样。”
萧霈没计较她的动作，阴沉沉地问，“哪里不一样？”
她已经不是第一回发现，他和兄长的不一样。
而之前出现在她面前的阿七，都是兄长。
她略一思考，“今天你话挺多的，还肯教我骑马。”
她说完，萧霈微微抬头，面具上两个黑洞对着她，低闷的声音传来，“那你觉得哪个好？”
她不假思索，“那当然是今天这个，你以前嘴巴里都蹦不出一句话来，闷葫芦一样。”
听到她的回答，那张面具对着她许久，传来冷淡的一个喉音，“哦。”
而时夕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低压，消失了。

第232章 嫂嫂开门19 哄人
微风裹着粉色花瓣, 吹向飞鸢阁的朱漆廊柱。
檐下的狼首铜铃发出清脆声响。
时夕弯腰站在假山旁，宽袖被卷起，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 她正挥舞着一把铁锹，往树坑里填泥土。
萧霈戴着那副玄铁面具，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 漫不经心地扶着一人高的桃树苗。
视线透过面具的孔洞, 偶尔扫过女子鬓角沾着的草屑。
“歪了歪了，阿七你扶好, 别乱动。”
时夕卖力地用铁锹挖起湿润的泥土填埋在桃树根部，一边对萧霈说话。
她早就想往院子里移植一些树，今天正好把这事办了。
萧霈的手动了动，调整树苗。
阳光下，玄铁面具都染上几分温度。
他探出另一只手, 拨了拨桃树枝丫间的花苞，才伸向她的方向。
指尖几乎要碰触到她的鬓角的发丝时, 一旁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萧霈的手垂落，侧目看过去。
萧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行路间, 身上的甲胄折射细碎的光，腰间的佩剑微微作响。
兄弟两人目光对上一瞬，这边时夕也猛地起身，“夫君回来啦！”
“嗯。”萧霁穿过月洞门，来到她面前, 顺手摘去她发丝上的草屑, “这么好兴致？”
“嗯嗯，趁着天气好，赶紧种下去, 毕竟院子光秃秃的，看着就难受。”
“你还想要什么树，告诉春晓，底下有人来办，你不用自己动手。”
萧霁执起她的手，揩走她手指上沾着的褐色泥土。
“我就想自己种，很有成就感，而且，阿七也在帮忙啊，挺好玩的。”
萧霁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萧霈。
后者还扶着那棵栽到一半的桃树。
面具朝这边转来，很快又侧到一边去。
萧霁的手掌不觉用了点力，圈着时夕的手腕。
时夕抬头看他，眼神有几分疑惑，“夫君？”
萧霁敛眸，粗粝的指腹在她手上轻轻捏两下，说道，“我是怕你累着。”
他说这话时，萧霈的视线又回到他身上。
萧霈难以想象，他兄长会说这样的话。
他目光下移，看着两人亲热相触的手，他握着桃花树的手不觉收紧。
这时萧霁看向他，询问道，“伤口又裂开了？”
萧霈身上的药味太浓，很难不注意到。
萧霈：“死不了，包扎过了。”
他不用说是谁包扎的，萧霁也能猜到。
这边时夕把铁锹往萧霁手里塞，“好夫君，既然你都回来了，那你来吧？”
“好。”
萧霁接替她的工作，几乎是三两下便将圆坑填好。
他用铁锹夯实泥土，看向下一棵树苗。
萧霈拍拍手，不想干了。
“侯爷，我还有事要忙，先退下了。”
萧霁没答应，直接将铁锹给他，“先把树都种好。”
萧霈没接铁锹：“侯爷，我还受着伤。”
萧霁把他刚才说的话，还给他：“死不了。”
萧霈：“……”
时夕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指了指自己，“要不，我来挖？”
“……”
气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但院里的风突然转急，刚种下的桃树苗，枝条被吹得左右摇晃。
时夕伸手想去扶树干。
谁想到萧霁和萧霈更快，不约而同地握住树干。
时夕慢一步，刚好抓在两人的手之间，手指难免和他们碰到了。
两个男人仿佛有某种默契，身躯都定住了，眼眸盯着她的手看。
或者说是盯着，不小心和她勾缠在一起的手指看。
时夕低头看，嘴里嘀咕，“这个坑是不是挖得太浅了？”
萧霁松开树干，将她的手牵走，沉声道，“我再填些土就好。”
时夕点点头，“好吧。”
最后还是萧霁挖坑。
萧霈给他扶着树苗。
时夕让春晓又拿来一把锄头，她吭哧吭哧挖两下，就扶着腰喘气。
萧霁直接把锄头收走，往她手里塞一支刚折下来的桃花，“一边玩儿去。”
时夕：“……”
她把玩着手里的花枝，转眸看向萧霈，嘱咐道，“阿七，小心点你的伤。”
萧霈现在是暗卫，某种程度上这身份有些压制他的本性。
他只是沉默地看她一眼，当做是回答了。
但萧霁却看到，他手里那棵桃树苗，快要被掐断。
萧霁敛眸，高耸眉骨投下的暗影，掩住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阿霈并不是表面上那么不在意她。
时夕让人购置的树苗都是桃树，十二棵，但兄弟两人一身蛮力，很快就能搞定。
她还亲自去给两人冲泡一壶青梅露，回来时看到周氏离开的身影。
察觉她那眼睛有些红，她便没上前搭话。
时夕端着盘子回到院中，往石桌上放，朝那边两人说，“要不要喝点东西？”
萧霁闻言，快速将土夯实，才放下铁锹走过来。
萧霈没动，他脸上还戴着面具，喝不了一点。
他也不争不抢，拍掉衣袍上带起的泥，转身便要离开。
不过他才走几步，时夕把他喊住，“阿七，你先别走，把这个青梅露喝了，酸酸甜甜的，很适合现在喝。”
顿了顿，她又说，“这里好晒，我先回屋。”
萧霈看向她，她真的就跑回屋了。
剩下他们兄弟两人。
萧霈走到石桌旁，见兄长已经在喝第二杯。
“就这么好喝？”
没有时夕在场，他的声音没那么沙，语气也仿佛是带刺的。
萧霁倒第三杯，“还行。”
萧霈看着他动作，掀起面具，露出下半张脸。
他拿起杯子尝一口。
酸。
但青梅的清新和甜意，也在唇齿间蔓延开。
等他看向桌面，那一整壶青梅露都已经没了。
兄弟两人平时除开正事，很少交流，此时他们更是沉默，无形中有种微妙的感觉在蔓延。
时夕再回到院落时，萧霈已经不在。
萧霁拿着他的佩剑正在修剪桃树的颓败的枝节。
萧霁扫一眼她身上儒雅的男装，来到她面前，“要出门？”
“嗯嗯，去仁善堂。”
他却好似听不到一样，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寝室。
时夕疑惑地拍打他的臂膀，“夫君你这是干嘛呀？”
萧霁将门合上，才把她放下。
时夕对上他寒潭般的眼眸，询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萧霁手掌贴在她嫩生生的脸颊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脑子里不断重映一个画面，桃树旁相对而立的两人，她仰头说话时眉眼间透着轻松愉悦，阿霈无声看她，试图朝她伸出的手……
他尽量轻描淡写般说，“没什么，想你陪我吃顿饭。”
时夕丝毫没有迟疑，“好啊。”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头靠着他胸口。
她柔柔说道，“夫君，你要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就告诉我，别堵在心里好吗？”
萧霁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手臂将她牢牢抱住，“嗯。”
但有些事，他要如何说得出口？
萧霁那甲胄实在有些硌。
时夕仰头看他，脸侧被蹭出了一抹红。
萧霁弯腰，微凉的唇在上面啄一下。
她觉得痒，将脑袋侧开，却把雪白修长的脖子袒露出来。
他歪下头颅，在上面留下密密实实的一串吻。
“痒……”
时夕越是想躲，他越是用力将她箍紧。
他先前还不喜欢这种极其腻歪的交流方式，只会蛮干。
最多时候就是翻一下枕边的那本图画书，记住要点就找她实践。
但最近，他明显有些不顾场合和时间。
今天尤其是这样。
时夕被他摁在怀里，背后抵着脆弱的门。
他缓慢又有力地掠夺她的呼吸，仿佛这样能让他内心重新变得坚硬起来。
门外，萧霈去而复返，无声站在那里。
听到那扇门发出吱呀的轻响，混着男人浊重的呼吸和女子破碎的呜咽。
“萧霁，你有完没完？”
时夕抓着自己的领口，伸手将萧霁的头推开。
她的手却被他握住，“恼了？”
她眼眸盈着水光，微微蹙眉，嗔道，“我等会儿还要见人……”
不要像个大狼狗一样一直拱来拱去嗅来嗅去咬来咬去！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萧霁岂会看不出来？
他视线在她身后的门上停留一眼。
那眼神，又不像是在看门。
他收敛一时的放纵，又恢复成那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大将军，琥珀色眼底深邃幽冷。
他抚了抚她脸颊，嗓音如砂砾般沙哑，“知道了，吃完我送你过去。”
时夕却定定看着他，抓住他的手。
“夫君，你果然是生我气了，对吧？”
萧霁沉声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等夫君回来，让阿七教我骑马了。”她微咬唇，抱着他手臂的手缓缓松开，“你昨天还在仁善堂说我烂桃花多呢，夫君，你真的误会我了，我跟阿七没什么。”
昨天的事情，萧霁已经查清楚，她没错，明明是苏青昀搞事。
但阿霈，向来说不出好话。
夕儿还把阿霈，当成了他。
“我不气，没怪你。”萧霁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眸里打转的泪，声音更加低柔，“错的是我。”
他表情虽然看着冷硬，但语气里已经有哄她的意思。
她嘴一瘪，眼泪就哐哐掉，哽咽道，“那你别臭着一张脸，你就着一张脸好看，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看到天上的神仙了……”
萧霁：“……好。”
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能挤出笑容。
僵硬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凶了。
她说的第一眼……是在成亲那日。
虽然他和阿霈的脸是一样的。
但事实上，她看到的，是阿霈。
这个认知，让萧霁恍惚了一瞬。
他再次看向门外的方向，眼神暗沉下来。
阿霈也听到了吗？
时夕的眼泪更加汹涌，开始翻起旧账，“成亲那天，你就吓我，还要把我丢去兽园，我知道兽园里有好多大狼狗，你想让它们吃掉我，你还拿剑对着我，我都害怕成那样了，你还凶我……呜呜呜，你那天还把我扔浴池，让我给阿七治病，明明是你逼我上手的，你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听她的旧账越翻越多，萧霁将她抱进怀里，拍着她后背，无声安慰。
这会儿，他有种被泼了脏水，但又无力辩驳的无奈。
但她受的委屈，是实实在在的。
春晓绕过回廊走来，只感觉一阵风拂过，没看着人影。
她见门关着，里面传来侯夫人的抽泣声。
侯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报菜名。
春晓竖起耳朵认真听。
“炸醋鱼……”
“烤鸭外焦里嫩……”
“梅子蒸肉，酸甜可口，你会喜欢的，要尝尝？”
侯爷说完，侯夫人终于回应了，“要，都要……”
侯爷：“好。”
春晓忍不住偷乐。
哦，原来侯爷是在哄人啊。

第233章 嫂嫂开门20 没哭
萧霁送时夕去仁善堂时, 已经过了午时。
艳娘刚好来找人。
她站在仁善堂里往外看，只见一位俊俏儒雅的郎君，从马车里钻出来。
正是男装打扮的小晏大夫。
马车帘子里探出一只有力修长的手, 紧紧牵着她。
那是个男人的手，宽大厚实，骨节分明。
从他那几乎将小晏大夫的手攥在手掌里的动作, 就能看出他对她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时夕站稳后, 往后挥了挥手。
男人的手便也退回去。
帘子起落得瞬间，缝隙里一闪而过的狼一般的眼眸。
冷冽森然, 杀意翻涌，也充满了危险的警告。
艳娘惊住。
她下意识捏住帕子，稍微将目光移开。
那是镇北侯萧霁吧。
上回他出现在羡仙楼，将晏时夕带走时，虽然他来去匆匆, 但艳娘对他那张脸可不陌生。
马车起步离开，时夕也已经走进门。
艳娘今天装扮比较低调, 身后跟着两名打手。
“小晏大夫，你可算来了。”
时夕看到她, 礼貌地笑着，“艳娘，你怎么会来？”
两人见面次数不少，如今都相当熟稔了。
时夕知道，荣恒一直通过羡仙楼收集情报, 艳娘对自己这么热络, 肯定是他下令的。
不管荣恒在打什么注意，只要不是要她的命就行。
“小晏大夫，是这样的……”
艳娘甩着手帕上前, 当即又被面前这张脸惊艳到。
她心想，这晏时夕从前掩饰得可太好了。
竟没人发现她长得这般绝色。
怪不得传闻中从不近女色的镇北侯都被她迷住了。
连王爷对她也十分上心。
艳娘三言两语便将来意解释清楚，她想让时夕到羡仙楼当专属大夫，给姑娘们调理身体。
诊金按月来付，三百两白银。
所需药物的费用，另外结算。
时夕如今在侯府吃香喝辣，也见过昂贵的珍宝首饰。
但说起来，羡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每天招待的达官贵人无数，三百两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这对时夕而言，却是不小的诱惑。
艳娘见时夕毫无动容的模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语气悲悯说道，“小晏大夫，你是知道的，楼里的姑娘们啊，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都是苦命人罢了，艳娘晓得你是悬壶济世的菩萨心肠，要不然先前也不会悄悄给姑娘们开方子送药。”
“之前楼里请的那些大夫，都是些眼里只有钱的庸医，对姑娘们也存着偏见，开的方子治不好根本，看姑娘们遭罪，我也跟着心疼。”
“小晏大夫，你若是来羡仙楼坐镇，除了每个月诊金，你那些玉容膏，更是不愁没有销处不是吗……”
时夕听着艳娘说完，却惭愧地摇头，“艳娘，我才疏学浅，医术一般，实在当不起。”
艳娘正想提高价码，又听到她说，“姑娘们有事，尽管找我便是，我有空都会出诊的，至于诊金，视病情而定。”
她话已至此，艳娘心知说不动她，只能遗憾地点点头。
她本来就抱着会失败的预想来的。
毕竟晏时夕现在身份金贵，可一点儿不缺钱。
三百两黄金也不会心动吧。
再说了，她如果真要出到三百两黄金，侯府怕都要怀疑羡仙楼的居心了。
时夕送走艳娘后，丝月走上来，有些惋惜地嘟囔，“诊金给这么高，艳娘肯定是想讨好你，你怎么拒绝了？三百两，仁善堂得看多少个病人啊。”
时夕讪讪地开口，“我以为她会提价，要是五百两，我可能就答应了。”
丝月哭笑不得：“……那回头找艳娘再聊聊？”
时夕摆手，“我脸皮上过不去。”
丝月笑出声。
时夕就懊悔那么一会儿，很快就抛之脑后。
她在仁善堂忙完后，带着阿九去苏府给苏婉送敷脸的药。
苏婉戴着帷帽，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锭银子，就从后门溜回去了。
时夕掂着手里的银子，在大街上悠闲地溜达起来，遇到好吃的全都要买。
阿九的胃口大，往往她买什么，两人都能解决掉。
京城作为朝国最为繁荣的都城，人口繁多，商业发达，最为富庶，百姓的生活也是极尽奢华。
大街小巷上的商铺无数，几乎什么类型的店铺都有。
夜市的铺子刚打烊，早市的门店已经有人在排队。
仿佛不管做什么生意，只要勤快，都能赚到钱。
一家看起来十分奢华的脂粉店里，时夕刚迈进去，就受到众多视线瞩目。
店里多是丫鬟陪着小姐来买胭脂，乍看到一位翩翩郎君出现，视线都不自觉跟随着。
时夕光顾着看柜台上的胭脂水粉，倒是没留意别人的目光。
这个时代的人，化妆方式很简单。
打上白色的粉底，涂胭脂，描眉，抹发油。
相对于现代，店铺里的产品相对单一。
而且这些粉底敷在脸上并不舒服。
时夕自成亲那天之后，就再也没碰过。
她正盯着柜台上色泽温润的口脂时，身后传来一阵香风。
随后便是女子尖利的呵斥，“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端阳郡主驾临，还不速速让开？”
而时夕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推了一下肩膀。
时夕皱眉看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少女站在面前。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间一点朱砂花钿衬得她容色艳丽。
她身后还跟着四名侍女，各个神色傲慢，眼神不善。
端阳郡主……时夕没听过。
“你这登徒子！看什么看？还不让开？！”
一名侍女又指着时夕喝道。
时夕见她们戾气满满，也不想直接撞上，微拱手站到一旁，拿着口脂准备结账走人。
但那位郡主却忽然挡在她面前，看向她手里的口脂，“这个，本郡主要了。”
说着，红蔻丹指甲在时夕下巴划过。
时夕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将口脂放回柜台，“既然郡主喜欢，在下让与郡主便是。”
“让？”端阳郡主冷笑，“本郡主需要你让？”
她说着，伸手去抓时夕的衣襟。
时夕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谁想到郡主的手落空，撞到柜台上，手上的玉镯哐当磕碎，她的手腕也硌红一片。
“大胆！”
四个侍女连忙扑上来，“这可是皇上赏的镯子！”
店里的其他人全都发出惊呼声。
常来光顾的小姐夫人全都退到周围去，噤若寒蝉。
这端阳郡主是当今皇帝的亲表妹，自小就在宫里长大，要什么好东西没有？非要来亲自来这胭脂铺……
她怕是故意刁难那小公子的。
时夕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闹剧。
她们这是早有预谋，故意冲着她来的。
她视线扫过端阳，看向门外。
不少看热闹的人聚集在那里。
一名男子鹤立鸡群般站在角落，气质非凡，清俊的面容中带着几分阴鸷，那双凤眼似笑非笑。
在对上她视线后，他似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
再旁边，是面无表情的苏青昀。
往日总是不掩傲慢和目中无人的男子，今天倒是沉敛严肃。
能让他有这种表情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位吧。
时夕很快便抽回目光，感到有几分棘手。
端阳郡主背后是皇帝在指使啊。
她看向地上四分五裂的镯子，声音清凌凌的，“既然是贵重之物，郡主应该小心一些才是。”
意思是，反正不是我弄坏的。
一听到时夕这个回应，四个侍女都愤怒指责。
“登徒子！”
“你弄坏了郡主的镯子还不承认？”
“损毁御赐之物，这罪名，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阿九是这时候出现在时夕身旁的。
四个侍女见她浑身杀气，便不敢太靠近。
时夕眼神诚恳，看向当着透明人的掌柜，“这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下未曾碰到过郡主的镯子。”
端阳郡主微眯起眼眸，盯着她的脸。
越看越生气。
苏青昀近来总喜欢提这个女人，去羡仙楼也是找借口见她。
这些事，她清清楚楚。
晏时夕，身为萧霁的正妻，明明有夫之妇，还出来勾引人！
今天她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而且，表哥也是默许了的。
“分明是她弄坏了我的镯子，你们确定没看到吗？”
端阳郡主语气轻缓，却字字充满威胁。
掌柜的和周围的人脸色铁青，哪里敢反驳她？
于是掌柜哆嗦着点头，“我看到了，是小郎君弄坏了郡主的镯子。”
旁人跟着点头，“对对对！”
时夕听到，脸色瞬间煞白，“你们，为何撒谎？我明明是清白的……”
掌柜的不敢跟她对视，只能在心里暗叹，他能怎么办呢。
对方可是皇室宗亲，是郡主！
他这小店还要继续开下去呢。
旁边的女眷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们的出身可不比郡主。
她们就算知道小公子是无辜的，但也不好为他说什么。
端阳郡主看到众人的反应，重新露出笑容，“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时夕还在试图挣扎，话里带着几分着急，“既然郡主说在下犯的杀头之罪，那不如让大理寺来评判评判吧。”
一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端阳就蓦地冷脸，“你也配惊动大理寺？”
她看晏时夕就是想找苏青昀帮忙！
这时，门口处两道身影相继走进。
“端阳。”
荣明一出声，端阳郡主就马上变一副嘴脸，扑到他面前，同时还娇羞地看一眼苏青昀。
她指着时夕就告状，“皇……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人弄坏我的镯子了。”
她说完，却发现荣明的脸色并没有那么和善。
当即她也站直身体，神情微微忐忑。
明明表哥一直厌恶萧家不是吗？找个理由，先拿晏时夕开刀，不挺好的？
“一个镯子罢了，何故闹得街头巷尾都在看笑话？”荣明没看端阳，而是盯着时夕，缓缓道，“况且，这位公子也不似粗鲁之人，其中怕是有误会。”
这明显是在当和事佬。
但端阳却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时夕低眉顺目，惨兮兮地说道，“也不尽然是误会，怕是在下无意中得罪了郡主，郡主才会如此厌恶在下，总之，一切都是在下的错……”
她看起来像是在示弱、认错，但在旁人听来，却不由得给予满满的同情。
小公子何错之有啊，全怪那端阳郡主横行霸道，蛮不讲理！
但这话，没人敢明说。
郡主喊来人“大哥”，旁边还站着京城第一美男的苏家公子。
那这位“大哥”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掌柜一直在擦汗，腿软得恨不得能趴到地上。
端阳总算回味过来了，她瞪向时夕，“你装什么可怜？本来就是你的错！”
“够了。”
荣明两个字，让端阳彻底噤声。
他上前一步，看时夕的眼神，蕴着探究和审视。
他登基之前，一直处于弱势，听多了阴阳怪气的话。
此时他明明听出晏时夕所内涵的意思，但瞧着她那生动的眉眼，却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当真只是在揽罪认错。
时夕视线也没有躲。
反正他没明说身份不是吗？
荣明说，“舍妹向来冲动，既然是误会，说开便好，郎君以为呢？”
时夕点头，“好，只要郡主开心就好，在下怎么样都行。”
荣明：“……”
旁人：“……”天呐，心疼小公子。
一会儿要砍头，一会儿又是误会，小公子完全就是被当成猴子来耍嘛！
郡主该道歉才是！
被众多视线扫过。
端阳郡主感觉如芒在背，心里暗骂晏时夕阴险狡诈！
苏青昀本来还有几分隐隐的忧色，这会儿他抬起手，以折扇掩住了微勾的嘴角。
他敢保证，晏时夕就是在使坏。
这个脂粉店看起来是老字号。
装潢奢华，门店宽敞，在场还有不少夫人贵女。
端阳刚才那一出戏过于无脑，还被晏时夕套路，堂而皇之去威胁周围的人。
照她那样再闹下去，怕是要在朝堂和民间都传开恶名了。
所以皇上才不得不插手进来。
没想到，晏时夕还能镇定自若地在那儿阴阳怪气。
更苏青昀意外的是，晏时夕方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大理寺插手，而不是自暴镇北侯夫人的身份。
端阳郡主在手握重兵的萧霁面前，什么都不是。
如果晏时夕拿出侯府来震慑端阳，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也是皇上想看到的。
“郡主殿下，还有诸位公子，在下还有事在身，便先行离去了。”
时夕离开时，眼尾绯红，神情戚戚。
她本就唇红齿白，气质也温润如玉，加上那一抹破碎感，真的令在场的贵女们都忍不住跟着心痛。
这漂亮的小公子，跟苏公子比起来，真的丝毫不逊色啊！
不过他看起来身量还不高，年纪应该不大，真不知道长开些该有多妖孽呢。
荣明睨着时夕离开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倒真是个，妙人儿。”
苏青昀闻言，眉眼耷拉下来，眼神讳莫如深。
热闹的街上，阿九亦步亦趋跟着时夕，神情紧张。
要是阿十在就好了。
他比她能说会道，说不定能安慰侯夫人。
时夕完全不知道阿九的为难，她一路上照样买买买。
没一会儿，阿九手里多了半串糖葫芦，一碗酒酿圆子。
阿九习惯性往嘴里塞，沉重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消。
算了，安慰人这种事，让侯爷来做吧。
——
阿九送时夕飞鸢阁后，便跑去找萧霁。
听到敲门声，萧霈将面具带上。
萧霁开口，“进来。”
一般他和萧霈在谈事的时候，是没人敢打扰的。
但来人是阿九……
阿九一进来，就拱首合拳，将胭脂铺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最后语气凝重地说，“那位……是当今皇上。”
阿九见过荣明的脸，她方才没跟时夕说，是怕吓到她。
烛火因风跳跃，忽暗忽明的光，落在萧霁脸上，森冷诡异。
他更加关心的是，“夫人哭了？”
萧霈顶着一张面具，让人看不到表情，但面具上两个黑洞，着实有些吓人。
阿九忍不住看他一眼，心下狐疑。
随后她才重重点头，“嗯，夫人眼睛红得厉害，回到飞鸢阁也没用膳，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汇报完毕，阿九心情沉重地离去。
在小道上遇见阿十，她忍不住和他交流几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想杀掉那狗屁郡主。”
阿十点头，“换我，我也想杀。”
随后他盯着她的脸，左右歪头，细细研究，“你，怎么圆了？”
阿九摸自己的下颚线，咦，下颚线呢？
阿十自顾自离开，丢下一句，“你气息重了很多，注意练习。”
隐藏气息是他们暗卫最重要的技能。
阿九：“……什么时候没的？”
她抬头看着天。
好像老天会把下颚线还给她一样。
飞鸢阁。
萧霁大步走进房间，见时夕正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一摞账本，旁边还有一摞。
她手里抓着一本，摊开在眼前看着。
“在看什么？”
时夕听到他的声音，蔫蔫地抬眸看他一眼，“茶楼这几年的账本。”
“你去过茶楼了？”
“嗯，顺道去的。”
萧霁在她身旁坐下，利眸打量她神色，没看出她有太多负面的情绪。
但他还是出声道，“不打算跟我说说端阳郡主的事？”
他原以为，她会主动提。
时夕咦了一声，看向他，“你这么快就知道啦，阿九说的？”
萧霁：“她说你哭得伤心。”
时夕微窘，“没哭，演的。”
萧霁：“……”
又说，“再没胃口也要吃晚饭。”
时夕：“可我和阿九今天在外面吃了很多，现在很撑。”
萧霁：“……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
时夕：“我想安安静静看账本啊。”
萧霁：“……”
时夕从他沉静冷酷的面容下看出他的担忧，当即拉着他的手说，“我才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好吧，过几天你就会知道，那端阳郡主要被骂臭的。”
萧霁被扯紧的那根神经，就这么松了下来。
他如今开始考虑，再给她换一个机灵点的暗卫。

第234章 嫂嫂开门21 舒服
萧霁原只知晓时夕懂岐黄之术, 没曾想她她翻阅起账本亦是得心应手。
不过，这么多账本，她看得过来？
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本, 他剑眉微蹙，“这种事情，交给擅长的人来做吧。”
时夕头也不抬, 语气里显露出几分自信, “仁善堂都是我记账，不难的。”
说罢, 她抬眸看向他，央求道，“茶楼里那个王管事，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他，我总觉得他贼眉鼠眼的, 这账本一定有问题。”
萧霁点头，“好。”
“夫君对我真好~”
时夕顿时眉开眼笑, 喜滋滋埋头看起账本来。
屋内的灯光昏黄黯淡，那账本也因岁月的侵蚀而显得陈旧不堪。
时夕不得不将身子前倾, 凑得极近，方能看清楚账本上的字迹。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小嘴也严肃地抿着。
没一会儿，她就得揉一下眼睛。
“这样对眼睛不好。”
萧霁说着，长臂一伸, 竟似拎小鸡一般将她拎起来。
时夕嘴角抽搐, 悬空蹬两下腿，羞恼道，“夫君, 给我点面子，别这般拎我……”
萧霁低笑，待她站稳，手臂轻轻一收，重新箍在她腰间，像抱小孩儿一样抱起她，“这样可还体面？”
时夕化身八爪鱼，手脚缠在他身上，将脸埋在他肩窝，“舒服。”
她这般亲昵地蹭他，很容易蹭出火苗来。
春晓端着点心茶水进来，蓦地看到这一幕，红着脸要退出去。
萧霁神情自若，对她说，“春晓，把账本收拾一下，搬去星月楼。”
时夕停止蹭他的动作，“去星月楼做什么？”
萧霁垂眸，眼底隐隐有几分宠溺说，“不是要看账本？那边舒服些。”
“那我要是不小心知道机密可怎么办？”
他本就爱冷脸，语气没有起伏的样子，还挺吓人的，“把你脑袋砍了。”
时夕护住脖子，瞪他一眼。
还不解恨，她张嘴去啃他脖颈。
让他吓唬人！
萧霁皮糙肉厚，她造成的那点伤害，就跟蚊子咬一样。
但那细密的啃咬太磨人，像被野猫的小尖牙划过。
萧霁喉咙发出一声隐晦的低哼，大掌抚了抚她后脑勺，“别闹。”
时夕察觉他声音不对，讪讪停手。
春晓：“……”
她脸红得彻底变成猴子屁股。
太、太刺激了。
侯爷被咬，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超爱！！
出了院门，萧霁才将时夕放下，帮她将衣衫整理好。
校场上刀光剑影，还有人在练武。
看着像是一挑二。
是阿九和阿十在围攻萧霈。
夜色被周围的火把染点亮，场中三人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
时夕惊呼一声，松开萧霁的手，拎着裙摆跑过去看热闹。
萧霈手持长枪，舞出银龙，红缨翻飞间带起凌冽劲风。
阿九和阿十配合默契，剑网交织，一个缠住他的武器，另一个突袭他后背。
萧霈却像是预料到一般，手中的长枪利落翻转，不给对手任何抵挡的可能，锋利的尖刃划破夜色，寒光凛然。
时夕看得激动，甚至忍不住吹起口哨，“好厉害！”
萧霈的目光倏然瞥来，眼眸阴沉，面具下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线。
他盯着她一瞬，随后将手里的长枪一扔。
长枪仿佛自己长眼睛似的，哐当一声插回武器架上。
时夕又惊呼一声，“哇啊！！！”
萧霈：“……”
阿九和阿十纷纷呼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
再也不想跟阿七练了。
他们朝萧霁和时夕的方向行礼，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萧霈周身凝结的冷气仿佛要实质化，整个人和昏暗的背影相融。
时夕朝他走过去，“不过阿七，你伤没好，怎么又动刀动枪了？”
萧霈抬手轻轻活动肩胛，面具下嗓音嗡嗡，“还好，没用全力。”
但他的动作明显有几分僵硬，呼吸也微乱。
时夕担心地说，“你还是先让我看看伤口吧，怎么可能没事呢？”
萧霈没出声，微转头看向她身后两步远的萧霁。
看样子像是在询问。
萧霁看着他面具，眼神一片晦暗，沉声吩咐春晓，“把夫人的药箱拿过来吧。”
“好的，侯爷。”
春晓点点头，心中却不解。
府上其实是有大夫的，为何每次都是让侯夫人来看呢？
但主子的事情，她是不该有任何疑虑的。
星月楼里，安静得只有时夕的呼吸声。
她又一次面对那血淋淋的伤口，脸色比以往都严肃，看起来竟有几分震慑力。
她给萧霈涂药的时候，也不再是温柔的，反而像是带着愤怒。
萧霈微侧着头，脖颈上青筋鼓起，冷汗涔涔。
他利眸瞪向她，闷声提醒，“我是人，不是石头。”
虽然尽力克制，但他语气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危险的杀意。
她简直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时夕也瞪他，但却不开口搭理他。
萧霈转头看斜前方的兄长。
他不解，这女人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凶。
萧霁拿起茶杯，悠然喝一口，像是没发现他的视线。
萧霈暗暗咬着牙，拳头握紧，咯咯作响，又无声地松开。
直到时夕利落地给他绑好绷带。
萧霈低头看，发现她打的结，也不再是漂亮的蝴蝶结。
时夕清洗自己的双手，才冷冷威胁道，“阿七，你再任性的话，以后这块肉就算烂掉了，我都不给你处理，也不许侯爷给你请大夫，到时候你就哭吧。”
萧霈这每天不把伤口当回事，浪费她的药不说，以后肯定要留下很大的疤痕。
而且，这年代，要是真的伤口发炎，那是要命的。
萧霈听着她恼怒的话，本来胸腔里膨胀的未知名的情绪，仿佛找到某个出口，瞬间被清空。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个蚂蚁在血液里苏醒的躁动。
酥酥麻麻，不知道该如何消解。
她关心他。
哪怕是当着兄长的面，她也毫无掩饰对他的在意。
萧霈拨弄着纱布，开口道，“我不会哭，死了就死了。”
“也对，你死了就死了，不过旁人就该为你哭了。”
他语气很淡，“旁人？是谁？”
时夕顿了顿，指向沉默的萧霁，“……侯爷？”
萧霈却直直盯着她，像是困兽盯着唯一的光源。
时夕察觉他视线，点点头承认，“好吧，可能我也会伤心。”
她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缝隙，“一点点。”
萧霈：“……”
萧霁凝着茶汤微漾起的波纹，凌厉深邃的面容被侧方投来的烛光切割出斑驳的暗影。
虽然看不到萧霈的表情，但跟他一同长大的萧霁，却知道，他此时完全就是被撸顺毛的样子。
阿霈当“阿七”的时候，向来不会收敛锋芒，该怎样还是怎样。
但如今，他在时夕面前时，分明在压制着本性里的乖戾。
就好像他甘愿一根一根地拔掉身上的刺，去演好一个合格的“阿七”。
以博得她的视线。
可阿霈未必能懂他此时的行为究竟是为什么，他只是顺从本能地去靠近她，向她索取未知的、却能让他心安的东西。
——
明月高照，星月楼二层的风裹挟着草木清香。
这里的视野很广，时夕将账本搬到窗边，看累了就抬头看星星看月亮。
萧霁在处理军报，面容冷肃。
萧霈本来不该在这里的，但没人让他走。
他便抽来一本书，在那里窸窸窣窣地翻。
后来他靠着墙角，拿着匕首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倒是挺安静的。
时夕几次看过去，只见他竖起大长腿挡了挡。
他似乎攥着一块木头，零散的木屑簌簌落在他玄色衣摆上。
期间萧霁和萧霈也会谈起一些北境的事宜。
时夕一听，连忙放下账本，捂住耳朵，上身还探出窗外，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萧霈瞧着她不断往外拱的身子，斜睨兄长，“你吓唬她什么了？”
萧霁轻咳，“随口说的。”
言罢，他起身朝时夕走去。
“再拱就要掉下去了。”他拎着她后领，将她提回来，“好好坐着。”
她拂开他的手，左右躲着他的碰触，“你们聊机密，我可不敢听，就怕某人要把我脑袋砍了。”
“倒是记仇。”
“那可不。”
“没什么不能听的，朝堂里发生的事，你稍加打听都能知道。”
时夕从来不打听这些，但的确也略有耳闻。
加上她知道主线剧情，所以刚才兄弟两人说的，她都清楚。
无非是稽州边境不稳定，频繁被羌国骚扰，而萧霁请旨离京还被拒了。
夜里风凉，萧霁取来披风，给时夕披上。
时夕担忧的问，“夫君，你会有危险吗？”
萧霁：“皇城之下，我能有什么危险？”
时夕食指轻轻点了点他额头，“我又不傻，谁人不知道侯爷功高盖主，当然是皇上要对你下手。”
萧霁目光灼灼，语气却相对平静，“夕儿，你可真敢说。”
他初以为她怀着更多别的心思，可她总是这样坦荡荡的。
好似什么都能看得通透。
时夕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有些心虚地说，“其实，我还知道晏家也是帮着皇上的呢。”
“所以你频繁和晏家联系，想让皇上对晏家起疑心？”
时夕点头。
萧霁将她当成小孩似的，拍拍她脑袋说，“你不用特意做什么，开开心心去赚你的钱，侯府不会出事的。”
时夕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心里依旧有几分焦灼。
主线剧情里，萧霁“愚忠愚孝”的形象深刻入骨。
萧霁一味只听萧老夫人的训诫，即便皇帝屡屡对萧家明里暗里打压，他仍坚守着 “君为臣纲” 的死理。
婚后的萧霁更是性情难料，和九王爷矛盾频发，同时还被晏庆为首的群臣联名弹劾。
皇帝并没有将他收押调查，还多次表达对他的信任，彰显帝王的气度。
皇帝这举动却惹得群臣不满，萧霁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
中元节前，边报来传，说羌国攻打稽州。
萧霁再次递上请战书。
皇帝也真够大胆的。
为了瓦解萧家势力，打击萧家军，竟不惜冒着羌国大军攻打入境的风险，迟迟不让萧霁回归北境。
甚至轻飘飘地说，萧霁盔下有无数骁勇善战的将军，这点小摩擦用不着大将军出马。
然而实际上，稽州内部早已军民离心，羌国大规模进攻后，萧家军奋勇抗战，奈何后院不断起火。
九王爷在关键时刻，控制战马粮草，进一步影响萧家军的士气。
萧霁最后还是违抗皇命，亲率五千萧家军星夜驰援。
虽然夺回了稽州，但萧霁的亲兵几乎死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霁身上更是背着数条足以砍头的罪名。
因为萧老夫人和周氏已经被软禁，萧霁选择回京接受审判，却在途中就被暗杀身亡。
老夫人和周氏先后去世，萧家亡。
皇帝看在萧家时代忠烈护国有功的份上，并没有追究萧家旁支的罪责……
主线里没有萧霈的存在，他和萧霁，几乎是不分彼此的共同体。
时夕伸出胳膊，抱住萧霁的脖颈，轻声道，“夫君，说好的啊，你可不能有事。”
萧霁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他应了声，“嗯。”
他看向萧霈本来坐着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人在。
——
接下来的日子，时夕更加忙碌了。
能早起就溜马练箭，强身健体。
白天在仁善堂，不是看诊就是捣药，研究各种新式的胭脂水粉。
到了晚上她还要看账本。
不过她是会享受的人，每次都要给自己准备一些食物酒水。
圆月升空，温柔月色笼罩着侯府。
春晓掌灯，急急忙忙跟着时夕的步伐，“夫人您慢点儿，别摔着……”
时夕走进星月楼，朝她摆摆手，“春晓，你先回去，不用候着。”
春晓气喘吁吁，点着头，看着时夕布满红酡的脸，又不放心地说，“夫人，你走路小心点哦。”
夫人刚才偷喝不少果酒，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还走那么快。
时夕：“知道了知道了。”
某棵树上，阿十盯着时夕手里的托盘，抿唇。
不知道侯夫人又弄了什么好吃的。
直到瞅见阿九出现，他问出刚才的问题。
阿九砸吧砸吧嘴，“是酒酿圆子，绝了。”
阿十：“……你吃过了？”
阿九：“昂~”
每回她都是第一个吃的。
阿十：“……”
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让他去跟着夫人呢。
真不是为那一口吃的，纯粹是想保护夫人。
星月楼里，时夕咚咚咚走上楼。
只看到案桌后站着一道身影。
时夕放下托盘，转身就抱住男人的腰，“夫君夫君，你快尝尝我做的酒酿圆子，我放了梅子果酱~”

第235章 嫂嫂开门22 她喜欢，我们这张脸……
月辉静静撒落在窗边, 星月楼灯火通明。
“夫君……”
时夕的脑袋在萧霈怀里轻蹭，像只慵懒娇憨的猫儿，尾音里裹着果子和酒的甜腻。
像粘稠的蜜糖, 堵在萧霈的胸膛间，撩拨着他的大脑。
他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双手悬在半空, 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但他没有将她推开。
她柔软的身躯, 温热的呼吸，身上的甜香, 丝丝缕缕将他缠绕。
这是本该是兄长的甜情蜜意。
可现在，他背着兄长在接受这种不属于他的东西。
不属于吗？
也不对。
她是他迎进门的。
她至少有一半，是该属于他的。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啊？”
时夕仰起头，不满地嘟囔着。
她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要粘人一些, 眼眸蒙着雾气一般，脸颊泛着红晕, 微微嘟起的红唇比熟透的樱桃还娇.嫩。
萧霈闭了闭眼眸，喉结滚动一下, 琥珀色瞳孔边隐隐爬上血丝。
他嗓音低沉而喑哑，却刻意与兄长保持着一致的语调，“你想听什么？”
“夫君，你有时候真气人……”
她小声嘀咕，稍微后退一步。
却因为重心不稳, 身子微微晃动。
眼看她的后腰要与案桌撞上, 萧霈连忙伸手扶住她。
掌心碰触到她细软的腰肢，下意识地收紧力道。
她靠着案桌站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声音有些飘忽，“你快试试我做的酒酿圆子……”
萧霈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娇俏模样，心中的某道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他弯下头颅，闻着她身上传来香香甜甜的气息。
还是那平稳的声调，“你吃过了？吃了多少？”
她仰起头，比出一根食指，“我就是试试味道，吃了一点。”
“是么？”
萧霈哪里会信她，看她这样子，肯定吃了好几碗。
把她自己给吃醉了。
“你不信我！”
她微蹙眉，眼眸氤氲着水汽，令人着迷得很。
她情绪一激动，身子往后仰去。
他按着她后背，将她整个人摁回怀里。
隔着衣物都能将剧烈的心跳传给她。
他高挺的鼻梁，轻擦过她耳朵，抵在她脖侧轻嗅，像极伪装出温驯的野狼，骨子里却依旧是凶残和危险的。
他说，“你这样看着，更像是刚在酒酿里泡过。”
她听了，扯着自己的衣衫闻了闻，“哪有？”
她双手攀向他脖颈，亲上他那微抿的薄唇。
萧霈只觉得脑袋传来轰的一声，仿佛被人定住。
她很快就退开，胳膊还是挂在他脖子上，有些羞赧地轻声问，“酒味……真有那么大吗？”
萧霈猛地将她托起，放到案桌上，琥珀色眼眸中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他喉间滚落一句，“没尝出来。”
说罢，他高大的身躯微微躬下来。
背脊的曲线绷紧，臂膀几乎将女子拢住，没让她有丝毫退开的余地。
她像是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忽然抿唇笑，脸颊晕染着一抹粉色。
“你是不是想让我再亲亲你？”
萧霈视线锁定她。
“嗯。”他闷闷回她。
体内血液不断沸腾，翻滚，困兽挣断锁链前发出低吼，
她却伸手，用力地在他脸颊上捏一把，声音变得幽怨起来，“我还以为我最近惹你不高兴了呢，你对我好冷淡啊，也不回来陪我睡，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子了……”
萧霈轻掐住她手腕，握在掌心。
他当然知道兄长这些时日的异样。
她越说越伤心，眼里的雾气凝聚成泪珠，从绯红的眼角滚落。
“我没有。”
他低头回应，薄唇吻在她那处。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舔舐。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带着野兽的本能。
“那你今晚要不要陪我？”
他又嗯一声。
她终于扬起嘴角，奖赏般在他薄唇吻了吻。
几乎是唇.瓣相贴时，萧霈如同被奋起捕猎的猛兽，被动转为主动。
大掌按在她脑勺，手臂将她身子缠紧，拖向自己胸膛。
时夕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只觉得舌尖的酒意不断酝酿着。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燃烧。
他哪里是在吻她，分明是不得章法的、蛮横的掠夺和征服。
会带来伤痛和血腥的那种。
“唔，萧、萧霁……”
她唇齿间溢出的名字，让萧霈瞬间神志回笼。
但眼底依旧阴霾重重，血丝绕着琥珀色瞳孔。
——
与此同时，侯府地下室。
萧霁盘坐在榻上，赤着的上身遍布着银针。
直到他吐出一口黑血，旁边的老者才缓缓收针。
“这毒是暂时得以压住，不过老夫如今也是无能为力，找不到能清除毒素的药……”
神医玄林说着，凝重地摇头。
他本来是受萧老夫人所托来治疗不举之症的，没曾想，遇到更加棘手的毒。
这男子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看着温和，光是切脉完全看不出异样，实际上已经危及心脉。
应是长年累月服用某种毒性药物，才会如此。
萧霁拭去唇边黑血，慢条斯理着衣，“我知道。”
那神色间是见惯生死的淡漠。
“此事烦请老先生保密。”
玄林点头，“放心，老夫是行医之人，病患的隐私，不会外传。”
他人在侯府，面前的男子是什么身份，他心里有数。
萧霁颔首，询问道，“此次针灸，能压制毒性多久？”
玄林斟酌后说，“至多三个月，而且老夫需要每月给你针灸一次。”
见萧霁眉眼间浮现暗淡的灰霾，玄林心中叹息。
镇北侯的功绩，他怎会不知晓？
真不敢想象，若是朝国没有他，北境会变成什么样……
这三个月里，若是能找到解毒的方子就好了。
玄林思至此，留下一个药浴的方子，便匆忙辞行。
萧霁等身体的不适退去，正要离开，心头猛地传来一阵战栗。
他以为是身体里的毒在作祟。
可很快，他便意识到，那股战栗并不是属于他的身体自发的反应。
那是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从同胞弟弟那里共享过来的。
很小的时候，萧霁就知道，他和弟弟在情绪不可控时，会出现共感。
他们说阿霈体内是被诅咒的血脉。
每回阿霈处于混乱的躁动，控制不住杀意时，萧霁都能感受到。
他总会第一时间让他冷静下来。
他向祖母保证过，只要有他在，阿霈就不会失控。
但随着两人长大，常年的杀戮让他们各自心性都逐渐沉稳，共感的情况已经极少出现。
他们有意地控制着，切断那丝双生子之间的影响。
可刚才……
心脏里传来阿霈那几乎要满溢的悸动、狂喜，想要掠夺和控制的癫狂、痴迷。
仅仅是一瞬，却让萧霁心神大乱。
他顾不上思考，迅速离开，朝着星月楼的方向疾驰。
……
“萧霁……你今天、好吓人……”
呢喃般的声音，自唇缝溢出，她抬眸认真凝着萧霈的眼眸。
“萧霁”两个字，如同重锤，砸得萧霈心头沉痛。
是了，她喜欢的是兄长。
她一直以来是怕他的。
只有在他戴上面具，成为阿七的时候，才能得到她的一丝关注。
萧霈已经执掌生杀大权很久，但他依旧是那个躲在阴暗处卑微又无助的他。
他似乎，总是不配拥有一切的温暖柔软之物。
察觉到楼梯处轻微的动静，萧霈迅速抬手，在时夕身上点两下。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意识，安安静静地倚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萧霁的身影蓦地靠近，带起一阵风。
萧霈拥着怀里的人，躲开他伸来的手。
“哥，你急了。”
萧霈盯着萧霁脸上的玄铁面具，微勾的嘴角，笑意森然，有种不可控的狂躁。
萧霁将面具甩下，露出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但相较于萧霈，他总是相当隐忍和克制。
萧霈低头扫一眼女子柔美的侧脸，视线在她被磕破的上唇停留一瞬，才又看向兄长。
“你怕我伤害她？”
“你已经伤害到她。”
萧霁眸色沉沉，同样看着她唇上的伤。
“这难道不是情趣？”
可情趣，只会发生在两个互有好感的人身上。
萧霁没有出声纠正他。
萧霈的眼神却更加充满逼迫，“你说过，她是镇北侯的夫人，萧家的一切、镇北侯的身份、还有她，你都可以送给我，你现在，后悔了吗？”
萧霁：“那你，又为什么忽然想要了？”
这回轮到萧霈怔住。
是啊，他之前明明嗤之以鼻的。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想要争夺了。
“你说要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她，你现在又后悔了？”
“你明知道现在还不是合适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
萧霁听出一丝讥讽，半晌才回答他，“又或者，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告诉她，成亲那天的镇北侯是你？”
萧霈顿时僵住。
她抵触、害怕那天的镇北侯。
他艰难找回声音，“她也曾说，她初见就喜欢我……这张脸。”
萧霁的目光停在他冷鸷的面容上，“是我、们这张脸。”
他说完，伸手将昏睡的人接过来。
这回萧霈没有拒绝，只是追问，“她说你不碰她，因为我？”
萧霁：“不是。”
萧霈哼了声，转过身去，像是不想看到他。
背部挺直，头颅高昂，如同战场上的他，是倔强的孤狼，哪怕被刺中要害，满身伤痕，也不想示弱。
萧霁看着他背影一会儿，才抱着时夕转身离去。

第236章 嫂嫂开门23 一起泡
飞鸢阁。
萧霁将时夕放回床榻, 解开她的睡穴。
她幽幽睁开眼眸，看着熟悉的床帐，一连恍惚, “我好像真的醉了……”
“嗯。”
萧霁高大的身躯将她收拢，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
最后停留在她唇瓣的那道血色的口子上。
“疼不疼？”
他的嗓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用拇指碰触那道口子, 她轻轻抽气, “当然疼……”
她拍打他的手背，嗔怪道, “你刚才咬我，好凶。”
他低声问，“不喜欢……我刚才那样？”
她面容娇红，抬起头来，“你想听实话吗？”
“嗯。”
“也不是不喜欢, 就是感觉，你技巧都生疏了, 就只会咬。”
“所以，夕儿更喜欢哪个？”
听着他的话, 时夕盯着他看一会儿，还真的思考一会儿。
才认真回道，“都喜欢，只要是夫君，我就都喜欢。”
萧霁眸色晦暗, “一定刚要选一个呢？”
“那就选……此时此刻的你吧。”
“确定？”
“当然确定, 不过夫君，你怎么追这个问呀？”
萧霁摇头，轻抚过她的唇。
这里留着阿霈的气息。
他下意识想要覆盖掉。
明明起初他也默许过, 把她娶回来，当他和阿霈共同的妻子。
他自知时日无多，想让阿霈多与她亲近，培养感情……
但他现在，却没法容忍别人再靠近她。
阿霈也不行。
“夕儿。”他低唤她名字，搂紧她，“叫我名字吧。”
“萧霁？”
“嗯。”
他将她的脑袋按在心口处，深呼出一口气。
像是妥协般，开始接受某种安排。
她柔软的腰肢，在他掌心折出曼妙的弧度，细密地嵌入他刚硬的身躯。
他埋首，细吻缀在她颈侧，覆在那零星的、尖齿嗑出来的痕迹上。
“萧霁……酒酿圆子还没吃唔……”
她哆哆嗦嗦出声，几度变了调。
“今晚，想吃点别的。”
他语气一本正经，指腹轻碾白雪中的一点红梅，细细品尝。
她咬唇呜咽，双手无助地按在他的脑后，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让他更靠近。
……
星月楼。
窗户紧闭，无风闯入，空气变得窒闷。
窗旁特意加的两盏灯已经熄灭。
仿佛随着她的离去，整个世界都暗淡几分。
酒酿圆子只剩下半碗，桌案后坐着的萧霈忽然弯下身躯，猛然握紧手中的勺子。
陌生的酥麻逗留在腹股处。
成亲那天，在浴池里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从不屑于男女之间那点事，不过那是他第一次面临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欲.望。
那会儿他是有点慌的。
但如今，他更多的是……不甘。
兄长比他隐忍，善于控制情绪。
加上两人都有意切断双生子之间的共感联系……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兄长那里，得到任何的反馈。
酥麻感在蔓延，心口像是被泡在潮湿温暖的地方，水流进进出出，冲刷着他。
兄长到底是真的失控呢，还是……故意的？
“哐当！”
勺子被砸到地面，断裂成碎片。
月亮躲进云层里，玄色身影掠出窗户，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飞鸢阁的寝室氤氲着暖光，男女低语混着急促的落水击石的声响，交织出和谐的一幕。
“吱呀——”
推门声倏然传来。
惊扰一室的旖.旎。
萧霁的动作猛地顿住。
门就这样被推开。
隔着屏风，萧霈沙哑不堪的声音传来，“侯爷。”
时夕也僵硬地缩在男人胸膛前，“阿、阿七？”
那个刹那间，萧霁喉间溢出隐晦的闷哼。
萧霈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被箍紧的痛，脚步微微虚浮。
如果闯进来的是其他人，萧霁一个“滚”就能了事，可那是萧霈。
萧霁手指与时夕相缠，扣向软被，声音沉闷有力，“何事？”
萧霈回，“有事。”
萧霁磨牙，再次开口，“说。”
萧霈：“机密。”
萧霁：“明日再谈。”
这时候能有什么机密？
他知道是阿霈故意的。
香汗涔涔的人因紧张而蜷缩收紧，萧霁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其他。
他动了。
她却惊恐地看他，双手推拒，“萧霁，你先去谈正事……”
萧霈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炽热得似乎要将那屏风烧掉。
他其实连人影都见不到，只感觉那半透的床帘在动。
她的声音比以往每一刻，都娇.软甜腻。
萧霁额头的汗大滴落下，眸光锋利投向屏风的方向，“萧霈，出去。”
他那个称呼出来时，室内倏然一静。
半晌，萧霈才开口，“哦，原来侯爷在忙啊，打扰了。”
又是吱呀一声。
房门被关上。
萧霁轻轻拨弄时夕鬓角潮湿的发，“夕儿，别紧张，他走了……”
“嗯，可你真的不用唔~”
她尾音飘高，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跟他聊了。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句萧霈狗。
刚才真把她吓到了。
——
没几天，宫里要在杏林苑开设春日宴，太后娘娘邀请时夕一同出席。
这将会是时夕第一次以镇北侯夫人的身份亮相。
周氏请来一个嬷嬷负责教她一些宫中的礼仪。
时夕学得很快，也不觉得费功夫，日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萧霁自那晚以后，就变得有些粘人。
她还特意问过他关于萧霈的事，但他并不多言。
而萧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竟再也没见过他。
午后阳光微醺，时夕拉着萧霁出门，准备找个裁缝铺做一套赴宴的衣裳。
花朝节将至，京城的空气仿佛都是花香，街上热闹非凡。
萧霁自从军以来，就再也没有过在街上闲逛的经历。
他带着半截面具，跟时夕脸上是一样的。
是红色狐狸面具。
本意是想遮掩面容，别惹人注目。
不过他这高大威武的身躯和无时无刻不散发的冷气息，很难不让人注意。
当然，大多数人见到他，都是避之不及。
尽管街上熙熙攘攘，但他和时夕周围三尺之内，都没人靠近。
时夕脚步停在一个买糖糕的小摊前，也不问价格，直接说要两份。
萧霁负责给钱。
时夕拿到第一份后，也不着急吃。
她原地转一圈，视线在人群里搜寻，“阿九？”
人来人往，她没见阿九出来，又抬头看屋檐，“阿九？”
萧霁付完钱。
转头便看到她正弯腰掀起人家小摊的帘子找人：“阿九阿九？”
萧霁忍不住勾唇，将她拉回自己身旁，“阿九今天不会跟着。”
时夕看着手里香甜的糖糕，惋惜道：“好吧，阿九不在，两份糖糕有点多。”
萧霁说：“吃不完就带回去。”
时夕点头，不过一刻钟后，两份糖糕都没了。
萧霁：“……”
他听说阿九最近训练很刻苦，但她看起来还是比以前圆润许多。
原来是这个缘由。
他的手不太安份，圈住时夕的手腕测量，“怎的不见夕儿长些肉？”
时夕一听，抬眸瞪他，“哦，夫君开始嫌我身材不好了？想来是在外面有个身材很好的相好——”
她话没说完，就被萧霁捂住嘴。
“夕儿，我错了。”
萧霁无奈回应，深琥珀色眼眸隐隐浮现笑意。
在他那张冷隽凌厉的面容上，一点笑容就能将反差拉满，魅力倍增。
“行吧，看在夫君诚恳认错的份上，我原谅你。”
时夕声音模糊不清，还嘟嘴亲了亲他掌心，果然见他眸色幽幽转深。
萧霁缓缓放下手，更加用力将她牵紧，嗓音微微压低，“小妖精。”
她晃着他的胳膊，轻声埋怨，“你到底会不会夸人，好俗啊。”
“小狐狸？”
“那你是大狐狸。”
“嗯。”萧霁再次勾唇，牵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掌滚烫得厉害，要不是此时在大街上，他定然……
时夕撩起火，却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
等把赴宴的衣衫订下，两人去了一趟仁善堂。
林大夫年事已高，打算回乡养老。
没有他坐镇，时夕也忙不过来，于是她索性将仁善堂改造成一家专业养肤的店铺，售卖护肤品、化妆品，设有私密雅间，可以提供针灸美容、药浴服务，以及“隐疾”的诊疗。
当然，最后一项并不会大肆宣传，而且看病时还需要预约。
仁善堂如今快装修完了，时夕还得再招几个人手，幸好她有萧霁这个后台，不管想办什么事，都挺容易的。
“丝月，先来吃点东西。”
时夕把从酒楼里打包的饭菜递给丝月，“别饿着肚子。”
丝月的恨意值早在她离开羡仙楼时，就清零了。
她如今住在后院原主曾经住的房间，每天要帮忙盯着仁善堂，也是很辛苦的。
“好！”
丝月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手里拿着本医术，一边应着，一边朝她跑过来。
不过，她那甜美的笑容在看到时夕身后的人时，瞬间消失。
虽然男人戴着狐狸面具，但她知道，他一定是镇北侯！
小晏大夫太过平易近人，她差点忘记她是镇北侯夫人了。
丝月紧张地接过木质饭盒，“我我我去后院吃！”
时夕来不及多说什么，人已经跑个没影。
她回头，对上萧霁的眼眸，“侯爷，你看你多吓人。”
萧霁：“……”
他想到方才那女子圆滚滚红扑扑的脸蛋，忽然看着时夕低笑一声，说了句，“夕儿倒是会养人。”
时夕：“？”
在外面溜一圈下来，两人回到侯府时，天色已黑。
萧霁还有事情忙，临走前还提醒时夕去浴池泡一会儿。
时夕这些天的确挺累的，于是让春晓给她准备不少花瓣，全撒在池里。
水面上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雾，时夕背靠着池子，枕着春晓拿来的软垫，舒服惬意。
周围垂落的纱帘轻轻晃动，一道黑影徐徐靠过来。
时夕抬眸看一眼，隔着帘子以为那是萧霁。
“夫君，你不是在忙？”
那人没回应，沉默地从帘子后现身，冷厉端正的面容，下颌线锋利，琥珀色眼眸似藏着漩涡。
时夕朝他勾勾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夫君，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泡？”

第237章 嫂嫂开门24 我是萧霈
时夕其实也不确定来的人是谁, 但有时候，她就是嘴贱……
喜欢看不苟言笑的男人耳朵红通通还嘴硬的样子。
蒸腾的水汽微微模糊她的视线。
她挪了挪身子往前，水面的花瓣开始荡漾, 更多雪白的光景展露，随后又掩藏在花瓣下。
男人停在几步之外，窸窣声起, 布料滑落地面。
像是无声地应下她的邀约。
眨眼间, 他已经利落地将衣服脱下。
时夕反倒有些羞赧起来，匆忙低头避开视线, 声音大起来，“夫君，我开玩笑的！”
她肩膀微微蜷缩，几乎要将脸也埋在花瓣里。
她跟萧霁在这里有过一次经历，可真要命。
不敢再尝试。
那又得惊动真个侯府的人了。
男人似乎闷笑了一声, 身躯滑入浴池。
时夕像一条鱼，埋头就往前划拉。
但她没逃出多远。
身后的水波荡漾, 男人从容靠近她，宽阔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光滑的背。
他手臂穿过她的腰腹, 将鱼儿彻底拢入怀里，“跑什么？不是你让我陪你的？”
他的音色似乎有些不一样，冷冽刻薄里似乎藏着点温柔。
“你声音怎么了？”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他。
但他另一条胳膊横过她锁骨，将她牢牢扣住了。
他低下头，俊脸贴在她耳侧, 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放低声音说，“刚才不是挺嚣张？”
她马上认怂，“没有, 我洗好了，我先上去，你的手别唔——”
她猛地抽气，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微扬起的上身，更加贴近他胸膛。
他的唇似有若无从她耳垂和鬓发间厮磨。
尖齿时不时划过，带来令人战栗的刺痛。
“夕儿喜欢这样，对不对？”
男人的低喃牵引着她剧烈的心跳，她用力抓紧他那横在身前的胳膊，留下几道抓挠的痕迹。
花瓣在水面轻轻震荡，她低低呜咽几声，最终呼出绵长的一口气。
男人依旧霸道地拥着她，靠向池边石壁。
让她脑袋靠在他心口处，手指轻轻拨弄她耳边碎发。
她餍足地半合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无力得耷拉着，像被摧残的雨蝶。
嫣红的唇微张，轻轻吐息。
等她差不多缓过神来，他忽然在她耳边吐字，“他会不会这样帮你？”
“他？”
时夕睫毛倏地颤动，在他怀里转过身，抬头看他。
“夕儿没认出来么？”他也盯着她看，幽幽说着，“我不是萧霁。”
他那双眼眸，似藏着永夜里狂舞的风雪，与萧霁总是深沉冷冽的眸，不太一致。
“哗啦。”
“你说什么？你不是萧霁是谁？”
她后退一步，周身的花瓣剧烈晃动，带起水声。
他脸上没有表情，就那样垂着眼皮睨着她的身影，清晰告诉她，“我是，萧霈。”
她惊慌的视线扫过他喉结，落在他左边肩膀，看到一处刚愈合的伤口。
她应该对这个伤口很熟悉。
毕竟她曾经帮他包扎过。
“萧霈？怎么会？”
她身子往下沉了沉，却抬起手，想要碰触他的脸，探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面容。
可又觉得不妥，于是她的手停在空中。
萧霈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扯，将她再次拖回面前。
充满掠夺意味的动作。
语气却相当温柔，“吓到你了？”
他喉结滚动，视线极具侵略性，扫过她若隐若现的肩线，像一匹饿狼看见猎物。
明明垂.涎多时，还要伪装漫不经心，在触及她慌乱迷茫的视线时，他心头也跟着一紧。
可他不能再退让。
兄长可以，凭什么，他不可以？
“我……”她仰头看着他，雾气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层薄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虚幻，“为何你的脸……”
“与兄长的一模一样。”萧霈替她把话说完，解释道，“因为我们是双生子。”
“可是……”她声音发颤，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幽幽地追问，“可是什么？”
时夕后退，缩得像个小鹌鹑，忽然想起什么，便低声命令，“你先出去。”
萧霈却无辜地说，“刚才是你让我一起泡的，怎么现下又要我出去了？”
“我那是……我以为你是萧霁！”
她脸颊泛红，也不看他，整个人轻轻发抖。
好可怜。
萧霈朝她伸出手，捻起一枚粘在她肩上的粉色花瓣，在指尖把.玩。
琥珀色瞳孔深处，暗潮翻涌，滚烫得像火把，似乎要将她烧起来。
他这眼神，真的很不单纯！
“我和兄长很像吗？夕儿怎么老认错？”
他没离开，反而更加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脸颊。
她稍微一动，膝盖就会碰到他的躯体。
“萧、萧霈，你别这样，我是你嫂嫂……”
“嫂、嫂？”他脸色蓦地一变，这声称呼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嫂嫂真无情，用完就赶人？”
他的用词，让她想到刚才的一幕。
当即她更是面红耳赤，眼眸里泛起水光，着急想要解释，“不是，分明是你，是你对我——”
萧霈见她说话都不利索，好心地帮她一把，“行，是我误会嫂嫂了。”
但他话里又透着几分委屈。
她更加无语了，说再多好像都是她在狡辩。
而且，此时此刻，他嘴里一声声的“嫂嫂”，多少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禁.忌感拉满。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萧霈抓着她的手，放到脸侧。
“我很清楚，嫂嫂只是把我当成我哥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嫂嫂不必在意。”
“你别说了。”她沉着脸推他，“不管怎样，你先出去，我之后再跟你谈。”
“有什么是现在不能谈的？”他轻轻眨着眼眸，忽然变成解语花了，“嫂嫂喜欢我这张脸，不如多看几眼？”
顺着他的话，她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双生子，这也太像了。
时夕甚至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想把萧霁也拉过来，让他们俩并排给她研究一下。
萧霈配合地低头，把脸都凑到她面前，“嫂嫂，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他。”
“别胡说。”她扭开头，着急忙慌摸向池边石壁。
但她的衣服离得远，身后有人，她也不好就这样起身，只能瞪一眼萧霈的方向，“你到底走不走？”
萧霈见她眸中凝着泪，像是马上要哭，便没跟她犟。
他离开浴池，捡起地上的衣物。
再看向浴池。
她还低着头看水面。
他又行至池边，“你不看看我与兄长到底哪里不同？下次再认错，可怎么办？”
时夕听出他的调侃，咬咬牙抬头看他。
但仅仅是一瞥，又闹个大红脸，视线开始飘忽。
“你、你这样，要如何出门？”
萧霈低头看，问道，“嫂嫂愿意帮忙？”
回应他的，是溅起的水花，还有她一声怒吼，“滚！”
萧霈三两下将衣衫穿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是来道歉的，那天晚上我莽撞闯入飞鸢阁，实在很唐突，希望没惊吓到嫂嫂。”
这话还挺诚恳的，却很容易勾起当事人一些旖.旎的思绪。
她此时只想他赶紧走，随口说，“没事。”
可接下来他说的话，又令她感到震惊。
“嫂嫂不知道吧，我与兄长，可以共感。”
她愕然看过去，他身影已经隐入飘荡的纱帘后，慢慢远离。
浴池安静下来。
时夕肩膀放松，心脏还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她背靠向温暖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气，“真刺激……”
两碎片已经收集完毕。
要不她想办法和离吧，早点离开这个火坑。
系统：“可以！”
时夕：“……你倒是积极。”
系统：“……”
时夕：“就这么讨厌碎片？”
系统：“嗯。”
时夕微楞。
一个系统懂什么人类的情绪？
——
星月楼。
萧霁正失神时，萧霈来到他面前，大喇喇坐下，把一壶冷茶喝完。
也难解身体里那股躁意。
“做贼回来了？”
萧霁看向他，语气平静。
萧霈迎上他目光，“你不是清楚么？我去见她了。”
萧霁神色间果然没有半点意外。
他了解阿霈的脾性，也知道他躲不了多久，就会直面内心。
但转瞬，他眼神浮现几分严肃，提醒道，“婚书上写的，是萧霁，她是我的妻儿。”
萧霈表面满不在乎，但语气却是携着明显戾气，“那又如何？”
“你要跟我争她？”
“是你想要独占在先。”
“她不喜欢你。”
“那可不一定。”
兄弟两人如此针锋相对，相互袒露敌意，这还是第一次。
但萧霈又敏感地察觉一丝不对劲儿。
他盯着兄长的表情，忽然拍桌而起，“萧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每日与她纠缠，故意逼他认清内心，用萧霈的身份去见她……
萧霁微蹙眉，反问，“故意什么？”
萧霈冷冷勾着唇，“装。”
萧霁：“……”
萧霈来了又走。
他以镇北侯的身份，将所有暗卫都拎出来试探一遍。
但也没得出什么答案。
飞鸢阁。
时夕本来已经睡过去，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是萧霁回来了。
“吵醒你了？”
萧霁将外衫挂在一旁，轻声开口。
他的动作已经很轻，只是时夕睡得不踏实罢了。
她看着他一会儿，便抱着被子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萧霁微顿，慢慢走到床榻边，薄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出声。
他躺到床上，将她移到自己怀里。
她只是小小抗拒几下，便任由他抱紧。
他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的发丝，“夕儿，告诉我，怎么了？”

第238章 嫂嫂开门25 和离
半透的床帐内, 两道身影重叠。
萧霁的体温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将时夕轻轻环绕。
他指尖轻轻拨开她耳畔的一缕发丝，动作有些僵硬和笨拙，仿佛在碰触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闷声不吭, 像一只闹别扭的小兽。
“既如此……”他说，“睡吧。”
她听到他这话，当即哼一声。
萧霁问, “恼我？”
之前她还会有点怕他,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的胆量见长, 从来不会偷偷生气，有情绪总是当着他面直接发泄。
他喜欢她这样。
他在对待爱人时，总归是有些愚笨。
如若她什么都不说，他会很慌。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萧霁, 我们和离吧！我不跟你过了。”
赌气般的话，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
萧霁呼吸一窒,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
他不知道阿霈具体向她透露了什么，但不管如何, 他都愧对于她。
她初入侯府时，他以阿七的身份在她身边，知道她有多茫然和害怕。
但是，她提出和离，却不再他的预想之中。
他收紧手臂, 勒住她的腰肢, “你想跟谁过？”
他声音里有几分压抑和危险，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我自己过。”她把脸埋在被子里, “我自己赚钱，天天去羡仙楼点小倌，不想再见你了。”
萧霁扒开被子，将她的脑袋剥出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中哪个？比我好？”
时夕：“……”
安静一会儿，她又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真看中了？”他手臂如同铁链一般将她紧紧圈住，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动作是说不出的缱绻和暧昧。
“我的重点是和离！”
她扭头，气得捏住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手感并不好。
他到底以什么心态在这里拿自己跟小倌比的？
他可是朝国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萧霁没拂开她的手，任由她捏脸，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先跟我说说原因。”
“原因，你还敢问原因，你知不知道刚才萧霈他对我——”
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更气了，脸颊上红粉蔓延，眼神却是不敢再看他。
“他惹你了？”萧霁声音很轻，手掌覆在她小巧的脸上，粗粝的指腹留下阵阵酥麻。
这感觉，又让她回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同样是这样的手掌，同样是这样的触觉……
她别扭地掰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她声音带着质问意味，“阿七……萧霈的身份，你为何不早些跟我说？我问你你也不说！”
萧霁的手微顿，一句话如同低喃，“总该由他来与你说。”
“你也没说他和你共用一张脸啊。”
“抱歉。”
“道歉要是有用的话，我能不能扇你巴掌，再跟你道歉？”
“可以。”
“……”
时夕酝酿的情绪差点崩不住。
“别气，气坏身体怎么办？”
他轻抚着她后背，下巴不小心贴到她额头时，她才发现他今天的胡茬还挺刺人的。
她将他推开，瞪着他紧绷的没有表情的脸，依旧气呼呼地，“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和他的事情。”
萧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在她的催促下，他才从祖上的双生子说起。
萧家人出过不少将才，杀戮重，有大师说萧家的血脉受到诅咒。
每回生出的双生子，总有一阴一阳之分，承受阴魂的那个，就是被诅咒的，需要杀死于襁褓之中。
但谁会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于是这个“后患”一旦留存，都没有好下场。
比如萧霁的爹，其实也是有个同胞弟弟的，不过他狂症频发，最后失去理智杀红了眼，连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不会手下留情。
最后两人年纪轻轻，却先后去世了。
没过几年，萧霁和萧霈也被老侯爷送去军营历练。
“我进军营的时候，阿霈也跟我一起，但他只能戴着面具在伙房呆着，直到我立功，可以把他带在身边，他成了我的亲兵萧七。大将军这个身份，是他与我一同拼来的，我受伤时，是他替我上战场……”
萧霁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寥寥几句就把两人近三十年的人生道尽。
兄弟两人在战场上几度濒临生死，能活着回到京城，实属不容易。
但对他们而言，京城虽繁华，却也波谲云诡，并不是归属之地。
时夕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会觉得唏嘘。
根据她观察，萧霈的确比萧霁更加乖戾无常，不把人命当回事。
她皱眉问，“萧霈……会变成那样吗？”
“阿霈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有时候需携带宁神丸。”
时夕拿起一直挂在她脖子上的那颗珠子，“是这个吗？”
萧霁颔首。
看到这个，她便想起祠堂前血腥的一幕。
她不确定地问，“柳菲儿，是谁杀的？”
萧霁的眼神顿时变得晦涩。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时夕已经得到反馈。
是萧霈杀的。
“迎娶我进门的，也是萧霈，对么？”
在她逐渐凝固的表情中，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夕儿……”
可他喉咙像是被湿重的棉花堵住，再多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她忽然着急地坐起身，扯他身上的衣物。
萧霁知道她想看什么，所以只是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等她看到他腹部那道疤痕时，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睫毛轻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这道疤痕，她曾经近距离看过。
所以在先前的亲密接触中，他甚至不敢让她细看。
他抬手想要帮她将眼泪抹去。
可她却避开了他的手，哽咽道，“你们互换身份，合起伙来骗我，耍我，很好玩吗？我连躺在自己身边的夫君是谁都不清楚……”
“夕儿，不是……”
萧霁想说不是故意骗她的。
但最终还是抿紧唇，放弃辩驳。
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如同针刺，在他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口。
他以为她会狠狠打他一巴掌，可是她没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萧霁重新将她搂到怀里，她揪住他的衣襟擦眼泪，说话伴随着哽咽，“萧霁呜呜呜，你从一开始就不坦诚。你会答应我嫁进来嗝，也不过是因为我背后无人撑腰，你更容易掌控我，对吧？”
“是。”萧霁承认，不敢低头看她的脸。
“我要和离，你也不想挽留，你根本不爱我……”
“爱，但是夕儿，你想要的，我都会尊重。”
“那我想去羡仙楼找小倌你让不让？”
“……这个不行，换一个。”
“你你就是个骗子，渣男！”
萧霁听不懂什么叫渣男，但知道她是在骂他，也知道她很生气很伤心。
她带着哭腔继续质问，“萧霁，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萧霁移开视线，沉默。
时夕抬起头，双手扳住他的脸，泪眼模糊，“你看着我，别骗我。”
萧霁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夕儿，以后再跟你说。”
时夕嘴一瘪，又哭起来，“渣男，和离！没有以后了！”
“好。”萧霁应下，随后埋首在她肩窝，不再言语。
她不管怎么挣扎都甩不开他，鼻间传来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药草味，并不让她反感。
他最近似乎隔三差五就会泡药浴，他身体不舒服？
系统忽然吱声，“他身中剧毒，要死了。”
时夕听到，心头那点疑惑，就忽然解开了。
怪不得他会答应和离呢，以他的性格，估计在安排后事了。
可他的身体看起来很结实很康健，哪里像中毒的样子？
时夕想不通，也没法从萧霁嘴里挖出来更多信息。
她哭累了，索性也不再动弹，很快就在他睡过去。
这晚萧霁一直抱着她，却是一夜未睡。
夜凉如水，高高的屋脊上，萧霈感受到心尖的沉重，甚至觉得难以呼吸。
不用特意去听，他也知道此次兄长和她应该是闹翻了。
换做哪个女子，都不愿意被夫家如此耍弄。
她哭了吗？
是不是眼睛鼻子小嘴巴都变得红通通……
她气恼兄长，会不会也记恨他？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留在萧家就好。
哪儿都不能去。
因为他总有预感，如若让她离开萧家，她就会跑得没影。
兄长比他会哄人。
她会被哄好的吧？
——
时夕起床时，眼睛还有点肿。
萧霁不在，和离书摆在枕头边。
原主以前是黑户，出嫁前迁入晏家，后来进了萧家。
朝国有规定，女子不能单独立户，但萧霁应该有办法帮她搞定。
这点她倒不用担心。
她看完和离书，折叠收起来。
她还要出席春日宴，和离的事情不宜公开。
外面传来敲门声，时夕听着那力道不像是春晓。
她正要出声问，便听到外面传来磁性低沉的嗓音，“嫂嫂，开门。”
时夕一个激灵。
明明来人用的是萧霁的声音，但那语气可一点都不像！
是萧霈！
而且他就这么大喇喇地喊“嫂嫂”？！
“谁啊？”
时夕装傻，没开门。
隔着窗纸，那道高大的身影似乎在靠近，他的声音也越发不正经，“嫂嫂，要不要骑马？”
时夕：“你嫂嫂死了！”
萧霈：“……”
他信手将门推开，脸上戴着面具，但从他野蛮的动作能看得出来他耐心似乎告罄了。
“哪有人诅咒自己的？”
萧霈说着，目光落在时夕脸上，微微停顿。
“果然……”
他的话像是感慨，没头没脑的。
时夕问，“果然什么？”
萧霈低头，视线继续停留在她脸上。
“嫂嫂哭过了？兄长是不是欺负你？”
他抬手欲碰触，她眨了眨眼，竟没有避让。
她还重重回道，“对，就是他欺负我，混蛋。”
萧霈指尖停留在她眼尾，轻轻揩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不存在的湿润。
哪怕他动作表现得如此亲昵，她也没有制止，只是眼尾的红，一点点漫开而已。
此时，一道身影悄然停在门外，强大的压迫力袭来。
萧霈自然也意识到，她生兄长的气，如今不过是利用他来气兄长罢了。

第239章 嫂嫂开门26 你身上脏
和煦的阳光, 轻柔撒在皇宫金碧辉煌的红墙金瓦上。
丝竹之声隐隐从宫苑深处传来，提前奏响这场盛大的春日宴的序章。
时夕跟在萧霈身后两步，一路上盯到自己的鞋尖, 哪儿都不看，免得给自己招来祸患。
不久前，萧霁来提醒她赴宴, 萧霈也想参加。
于是兄弟两人比赛骑射, 胜利的那个跟她进宫。
最后赢的人是萧霈。
当然，至于萧霁有没有放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后原定是邀请五品以上官员的女眷赏花，恰逢新科进士放榜，皇帝特下旨意邀百官同宴。
所以这场春日宴的盛况可想而知。
时夕得知的主线剧情里，春日宴只有女眷参加。
但原主已死，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柳菲儿借春日宴的机会进宫跟皇帝汇报情况, 却看到他和皇后相处十分亲密，因此伤透了心。
如今皇帝将这宴会搞得这么盛大, 肯定不安好心。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时夕一个不留神, 鼻梁也撞在他的甲胄上。
虽然是装饰性的铠甲，但也是硬邦邦的。
萧霈转过身看她，丝毫不顾场合就用指背刮了刮她鼻梁，“疼不疼？”
霎那间，时夕察觉周围无数目光投过来, 她摇摇头, “没事，快走。”
赶紧结束，赶紧回府。
她是一点都不喜欢皇宫繁杂的规矩。
“前面有石阶, 夫人小心。”
萧霈声量不高，却很清晰。
说完，他旁若无人地握起她的手，牵着她踏上台阶。
时夕尝试两次，没能将手抽出来，就放弃挣扎了。
随着两人踏入宴席，原本热闹喧嚣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时夕今天的打扮比较朴素，一袭淡蓝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云纹。
她的发髻极为简约，仅有一支白玉簪。
脸上明明未施过多粉黛，肤色依旧通透红润。
那眼型极媚，眼神却意外地清澈。
“那就是镇北侯夫人？”
“不是说她庸俗好.色？这也完全看不出来啊。”
“好.色？此话怎讲？”
“据说她之前去羡仙楼点小倌，被大将军亲自逮回去的。”
“还有这事？”
“好像后来被禁足了，再也没出过侯府。”
“我倒是听说，她大婚当天就把萧老夫人气晕了，还没拜堂呢。”
“都是以讹传讹吧，我看她不像那样的人……”
在萧霈的目光扫过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瞬间消失。
一些胆小的文官，当场就吓得冷汗涔涔，不敢与之对视。
今日的大将军，似乎心情不太妙，怎的周身都透着毫无掩饰的压迫感呢，眼神更是冰冷得可怕。
事实上萧霈的确不太愉悦。
他不是没参加过类似这般规模的庆功宴，但如此吵闹的场景，香薰扑鼻的空气，还是令他大脑紧绷。
特别是那一双双眼睛，都落在时夕身上。
时夕目光快速地扫一圈，看到晏家位置，笑着朝那边颔首。
于是看到晏庆那伙人全都撇开视线，脸都黑了，仿佛将她当成瘟神一般。
看到他们这么不爽，时夕心里就舒服了。
萧霈的手牵得很紧，时夕感觉到他的低气压，跟着他落座后，她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小声说，“夫君，你是来赴宴，不是赴战场，能不能别这么杀气腾腾的？”
她说完，发现萧霈正目光灼灼盯着她。
哪里还有什么杀气，只剩下一抹近乎癫狂的热切。
他也压低嗓音，“嫂嫂再喊一声？”
时夕：“……”
她一把将他推开。
他真当这里是侯府？
竟演都不演了，说话也没有一点顾忌。
他能和萧霁共用镇北侯的身份这么久，都不曾让人发现，的确很神奇。
正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跪拜行礼。
时夕伏在地上，只看到一抹明黄色从眼前经过，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众爱卿平身。”
荣明的声音温和中透着威严，“今日春日宴，不必拘礼。”
刚起身没多久，太后也来了。
众人再次伏下去。
时夕嘴角的笑有些僵硬。
所以她不喜欢皇宫啊。
萧霈扶着她起身，薄唇也微微抿紧。
时夕落座时，不经意间抬眼，正对上皇帝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彼时时夕已经敛眸看着面前的杯盏，当做没认出他来。
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所有人表面笑嘻嘻，实则各有心思。
萧霈执起酒杯，侧头在时夕耳边低语，有种阴森感，“我不喜欢他盯着你看。”
时夕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因为随着他凑近她耳朵，十之八、九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荣明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此外是太后和年轻的皇后。
太后的面色不佳。
年轻的皇后略显紧张，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有些空洞。
镇北侯的身份地位不低，位置离主位着实有些靠近。
时夕余光就能关注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笑眯眯看萧霈，“夫君，多吃点。”
好堵住他的嘴。
萧霈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勾。
兄长给她喂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她对着他，竟然一点畏惧都没有了。
“镇北侯夫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呢。”
荣明忽然看着时夕出声，音量不高，却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萧霈闻言，嘴角的那丝弧度几乎是瞬间消失。
时夕拽住他衣角，随后站起来，盈盈下拜。
声音柔软又不失恭敬，“皇上谬赞，臣妇不过一介粗鄙之人，当不起皇上如此夸赞。”
“侯夫人还是过谦了。”荣明指尖摩挲着酒盏上的浮雕，目光转向萧霈时，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萧侯好福气。”
萧霈颔首，正儿八经地回道，“的确是末将的福气。”
荣明轻笑，很快将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地夸一句。
时夕坐回原位，听到萧霈低声说，“别紧张。”
她忍不住回道，“我没紧张。”
她就是不想再行那破礼节。
萧霈握着她的手，“手很凉。”
时夕：“那是因为倒春寒，我冷。”
萧霈：“嗯。”
随后又说，“放开来吃。”
时夕：“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我没那么馋。”
萧霈：“在府里，你吃得没这么虚假。”
时夕：“……那能一样？”
两人的悄悄话不断，完全是新婚夫妻的恩爱之姿。
众人看得咋舌。
这萧侯，该不会是动真情了吧？
荣明盯着舞姿曼妙的舞女，执杯的手微微掩在唇边，心思已经翻转千百回。
萧霁颇得民心，那是因为他百战百胜，保北境安宁。
然而根据荣明查的消息，萧霁这人性情多变，心思深沉，杀戮心极重。
根本不受控。
说不准哪天就举兵杀到京城来。
他自然要将他除去，才能安心。
晏时夕虽容貌出色，品性也挺特别，但她真的能让萧霁那样的人为之倾心？
还是说，萧霁只是在演戏给他看？
让他误以为晏时夕是他的弱点、软肋……
荣明眼底疑色重重，又看向荣恒的方向。
发现荣恒的目光也大喇喇地落在晏时夕身上。
当即荣明眼神就更加阴鸷几分。
旁边的皇后注意到他神色，默默着往旁边挪了挪。
时夕的斜对面就是荣恒。
她刚坐下没多久，他就执起酒杯，朝她说道，“萧侯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时夕笑，礼貌性喝一口茶水、
萧霈在一旁懒懒开口，“九王爷若是羡慕，不然让皇上再赐一门婚事。”
荣恒执杯的手顿在半空，酒液在杯中激荡出细小漩涡。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派柳菲儿潜伏在王府，却被萧霁杀了，这事谁也不提，仿佛柳菲儿不曾存在一样，但是他们心中早就有数。
“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
荣恒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深意。
他刻意地盯着晏时夕，看她发红的耳朵，氤氲着水雾的眉眼……
他跟萧霁相处过一段时间，亲眼看到过，每次有不长眼的给他送女人，都会被他扔出营帐。
萧霁洁身自好到，让荣恒一度以为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那日晏时夕说起要给不举之人治疗，荣恒便猜测那人是不是萧霁……
不管怎样，萧霁能容许晏时夕待在他身边，就说明她肯定有某种魅力。
萧霁要是真的被一个女人绊住手脚，那就真是有趣了。
主位上，太后目光扫一眼荣恒的方向，微微蹙眉。
她总觉得今日宴会，恒儿对那镇北侯夫人的关注太过了。
听说前不久恒儿宠爱的侧妃在侯府遇害，而且那侧妃还疑似是皇帝的人……她是怕恒儿再次遭了女人的道。
太后低声吩咐身旁的宫女一句话。
很快，宫女端来一盏晶莹剔透的酒杯来到时夕面前。
杯中的酒液呈现琥珀色，香气扑鼻。
“镇北侯夫人，这是太后赏的醉梨花。”
时夕只能又起身，恭敬地朝太后的方向行礼，“臣妇谢太后赏。”
这酒她不能不喝。
不过萧霈扶着她坐下时，顺道将酒接过去。
等酒杯再回到她手里，只剩下半杯了。
“……”
时夕宽袖遮脸，仰头抿一口，剩下的全喂给袖子了。
又甜又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酒气冲上大脑。
她这身体不太能喝酒，她喝完后，推了推萧霈。
还没等她说话，萧霈已经很有眼力见儿地捏着一颗冰冰凉凉的药丸放到她唇边。
是她自己做的解酒丸。
她知道今天免不了要喝酒，所以才带上的。
但她的裙装不太好携带东西，便把药瓶都塞给萧霈了。
等她吞下药丸，萧霈问，“感觉如何？”
“还行。”
一股凉意涌上鼻腔、眼睛和大脑，时夕感觉神清气爽，继续低头干饭。
比起刚才刻意保持礼仪，她这会儿顾不上许多，毕竟御膳房的厨子做饭是真好吃。
萧霈微微侧身盯着她看，见她脸颊晕染开的粉色，竟没忍住，伸出食指戳过去。
时夕：“……”
偷看着两人的众人：“！！！”
时夕不用看也知道，萧霈那不稳重的甚至有点幼稚的动作，会让别人觉得多么地不可思议。
她不该带他出来的。
对上她眼神，萧霈开口说，“你是不是想说，换做是他，肯定不会如此轻佻、如此肆无忌惮？”
时夕的沉默给出肯定的答复。
今日的宴会过后，怕是很多人都以为，镇北侯痴迷于她。
她以后是要彻底打上萧家的烙印了。
萧霈微微眯起眼眸，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被她嫌弃，只说，“醉了要告诉我，我带你走。”
时夕点头，“好的，夫君。”
她一喊他夫君，他就收敛了一些，起码不会对她动手动脚了。
但他似乎很无聊，竟揪走她腰间的玉佩，握在掌心把玩。
期间有几个武将来给萧霈敬酒，时夕不语，一味保持端庄得体的笑容。
然而那些人一看到她通红的脸颊，就会想起刚才大将军戳她脸蛋的一幕，一个个眼神变得十分微妙，离开时都是面红耳赤的。
怪不得大将军喜欢戳戳，将军夫人当真是容色无双啊。
时夕：“……”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夕揉着已经微微鼓起的胃部，感觉脑子有些发昏。
是酒意上头了。
萧霈察觉到，也放下酒杯，当即要带她离开。
也是在这时，嘶哑的尖叫划破渐浓的夜色——
“有刺客！护驾——”
时夕：“……”我就知道！！
有宴会就有刺客！
数个蒙面刺客闯进来，见人就杀，他们手中长剑直指主位上的荣明，剑尖在烛火下映出森冷蓝光。
萧霈啧一声，颇为不耐烦，但还是要上前去护着荣明。
他自然要将时夕也带上。
她在他身旁，他才会放心。
于是时夕被他搂着腰，眼前不断出现刀光剑影以及几个刺客蒙着黑布的脸。
不过那刺客也是奇怪，每次对上萧霈，都是自动让开，全数攻击向高位的皇帝。
就好像刺客是萧霈的人一样。
这道题时夕懂，他们想玩嫁祸！
时夕想跟萧霈说别留活口，免得皇帝从他们嘴里审问出一些奇怪的事情，到时候侯府要背锅。
霎那间，一颗脑袋就在她面前飞起，又重重砸在地上，断颈处喷涌的鲜血将砖石染成绛色。
空气中仿佛也有血雾弥漫，充满惊恐的尖叫声从四周传来，几乎要震破时夕耳膜。
第二颗，第三颗……
萧霈的战斗力很恐怖，几乎是眨眼间就取人首级。
“留活口！”
荣明的声音混在刀剑声和尖叫声中，却已经迟了半步。
最后一个刺客的脑袋，也滚落，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大殿上方。
“哕——”
“呕……”
满殿倏然沉寂，随后是此起彼伏的不适的声音。
时夕感觉勒在腰间的胳膊一直在收紧，像是要把她折断一样。
空中飞舞的血色，似乎也染红他的眼眸。
此时此刻的萧霈，像极被挑起杀戮本性的魔鬼。
她的手攀上他脖颈，声音急促低哑，“夫君，冷静……”
萧霈眼皮轻跳，缓缓将视线转移到她脸上。
时夕清晰看到他眼眸中攀爬的血丝，就跟那天在祠堂前杀掉柳菲儿一样。
“夫君，没受伤吧？”
时夕的手主动覆上他脸颊。
跟萧霁的手感一样，肌肉绷紧，但是稍微滑溜一些。
萧霈半合着眼眸，搂在她腰间的手抬起，指腹揩走她额头上一点红色，才哑声回，“无碍。”
但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用脸颊蹭了一下她掌心。
时夕松一口气，双手把他抱紧，“没事就好。”
没发疯就好。
“回皇上，刺客全、全死了！”
旁边传来声音后，萧霈提着件转身，剑尖血珠低落时，绽开朵朵红梅。
荣明对上他视线，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脸上却不显任何情绪。
萧霈将手中的剑，扔回给惊呆的侍卫，才对荣明说，“皇上，这些刺客穷凶极恶，末将一不小心都杀了，请皇上降罪。”
荣明扫一眼满地的血腥，拂了拂衣袖，“萧侯护驾有功，何来降罪之说。”
面对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镇北侯，他如何能安寝！他做梦都会见到，自己脑袋和身体分家的场景！
荣恒在边上，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甚至觉得，不当皇帝也挺好，起码能睡个安稳觉。
“皇上，依微臣方才观察，这些刺客似乎在避让萧侯，不知道他们的举动，是否有深意……”
开口的是当朝柳丞相。
他有两个女儿，一个进宫被封了妃，一个当了九王爷侧妃。
虽然柳菲儿只是他不重视的庶女，但她被当做刺客，死在镇北侯手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九王爷以为他是皇帝党，近些日子没少针对他。
果然，柳相才说完，九王爷党就有人扬声质，“柳相这是在怀疑刺客和萧侯有关系？”
柳相：“不敢，微沉只是以为，刺客躲避萧侯的行为，实在古怪。”
他说完，给一个大臣使眼色，那人随即低头附和。
“皇上，方才微臣也看到了，这些刺客的确有异……”
时夕听着那些人扯来扯去，便揪着萧霈的衣服，跟他咬耳朵，“你去吓唬吓唬他们。”
萧霈轻揉一下耳朵，眸光停留在她脸上，说了一个字，“痒。”
时夕：“……”
萧霈松开她，朝柳相的方向走出一部，眼眸看向柳相以及他身旁的几人。
柳相对上那血红的眼眸，怔了怔，下意识往后退。
萧霈低嗤一声，“柳相想听我如何解释？我是一介粗人，只会打打杀杀，身上难免有血气，柳相会忌惮也正常。”
殿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岂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镇北侯只是一个眼神，就吓退了柳相。
那些刺客，也曾听过镇北侯的威名，岂会不害怕、不躲避？
就这么说吧，他们根本就不敢看地上那散落的头颅，更加不敢直视镇北侯的眼睛，就怕他的剑会架到自己脖子上。
柳相脸色当即有些难看，反击道，“萧侯方才也是够心急的，一个活口都不留。”
杀就杀了，还全是砍头，弄得满殿血腥味。
萧霈语气嘲弄，“所以，柳相认为我有罪？”
柳相瞥一眼皇上的脸色，还想说什么。
荣明不耐地摆手，“不必多言，这刺客之事，便交由刑部来彻查，今日宴罢，众爱卿散了吧。”
出了这事，春日宴提前结束。
一走出宫门，萧霈便将时夕打横抱起来，丝毫不顾旁人的目光。
侯府的马车已经在等候。
时夕被萧霈抱上车。
她刚坐进去，就被男人的手臂接过去，陷入满是药草味的怀抱里。
萧霁将她置于大.腿上，语气微紧，询问道，“听说有刺客？”
时夕还没来得及回应，萧霈也进来了。
他顺手将她捞过去，“死绝了。”
时夕眨眼间，已经坐到萧霈腿上。
萧霁瞥到萧霈衣裳上的血点，还是出手将时夕抱了回来，同时提醒他，“你身上脏。”
萧霈皱眉，这回没再碰她。
时夕：“……”
她是一盆菜吗？
被他们端来端去的。

第240章 嫂嫂开门27 与兄长的不同
回侯府的路上, 萧霁问起一些春日宴上发生的事。
时夕总觉得他像个操心的家长，早早来宫外等着接两个皮孩子。
听着兄弟两人的低语，她昏昏欲睡。
不知道马车碾过什么, 颠簸间，时夕脑袋一歪，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萧霁本能地收紧手臂, 手掌伸到她脸侧护着。
她只是嘤咛一声, 眼皮是耷拉的，睫毛低垂, 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萧霁的指腹蹭了蹭她嗑红的脸颊，“她喝了多少？”
萧霈将甲胄脱下扔到一边，神情间略显焦躁，“太后赏的醉梨花，她就抿了一口。”
说着, 他已经跻身来到萧霁身旁，掌心贴在时夕后腰, “她的解酒丸在我这儿，我给她喂一颗。”
萧霁面无表情, 扣住时夕的身子，“毕竟是药，少吃点为好。”
萧霈提醒，“你现在是阿七。”
萧霁瞥一眼被置于旁边的面具，忽然转移话题, “宴席上见血, 你控制得很好，怎么做到的？”
其实他也有眼线在宫中，第一时间就知晓刺客的事情。
提到这个, 萧霈微怔。
他并不太记得自己砍刺客的场面，每次杀人，他只会感觉到麻木，整个人被困在血色的迷雾之中，幻影重重，根本找不到出口。
本能地杀戮会安抚他的惊慌。
鲜血的味道，令他痴迷。
在战场上更是如此。
但这次，他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他喜欢的气味，他在混乱中一直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他得护着她。
“是她。”
萧霈的视线锁在时夕那露出来的半张脸上。
萧霁也猜到是这个回答，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想要争取些什么。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着。
萧霁感觉心脏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有一座山在压着。
同一时间，萧霈蹙眉看他，有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那种不甘和痛苦，跟他自己的情绪重叠，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情绪……
但他向来不喜欢深究错综复杂的情绪情感。
他的手臂如同毒蛇，缠绕在时夕腰间，琥珀色眼眸暗光微闪，难掩其中的冰寒，他重申道，“萧霁，你不能霸占她。”
萧霁沉声回，抬起的眼眸裹挟着同样不退让的坚决，“如果我非要呢？”
“你从来不会这样。”萧霈直直看着他，“你分明是在激我。”
萧霁搂着时夕不放，但面容却格外冷静。
萧霈看得心中生起一把无名火，“你心虚。”
就在刚才，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兄长和她之间肯定发生些什么了，不仅仅是没哄好的原因……
萧霁说，“你以前也不会这样，对我抱有如此严重的怀疑。”
两人四目相对，马车里的气温骤然下降。
萧霈身上的血腥气似乎越发浓重，混杂在一股暴躁失控的可怕气势里。
“兄长这般护食，可她还生你的气呢，你昨夜都跟她说什么了？”
萧霈直接朝着萧霁下盘攻击，借着马车颠簸的劲道，想趁他不备将时夕抢过去。
可是萧霁早有防范，右臂箍着怀里的人，左手却似春风拂柳，削向萧霈的面门。
“砰、砰、砰。”
拳掌碰击，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兄弟两人就这么在方寸间拆起招来。
“唔……”
时夕感觉有些窒息，低呼了一声，也引来兄弟两人的关注。
随后两人俱是一惊。
萧霁连忙松开时夕。
他方才过招时，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掌不自觉收紧，以至于将她的整张脸都按在胸口前。
她能不难受？
也幸好他今天穿的衣衫布料比较柔软。
“疼不疼？”
萧霁指尖拂过她的眼尾，鼻尖。
她的眼眸蕴着朦胧水雾，似醒非醒，忽然抬手搂住他，温热的脸颊重新埋进他胸膛，闷声呢喃，“萧霈你别吵……”
她喊的是“萧霈”，萧霁怔了一下。
她的手软绵无力，没一会儿就滑落，随后被萧霈抓在手里。
萧霁当做没听见，眼睫投下昏暗的阴影。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说，“我是萧霁。”
萧霈也将脸凑过来，“萧霈在这儿。”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这回轻易地将她带到怀里。
萧霁怀里一空，仿佛整颗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时夕倚在萧霈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
但萧霈像个男妖精，喜欢对她动手动脚，这会儿掐着她细细的腕骨，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轻轻把玩。
时夕头晕目眩，直接闭眼休息。
鼻间是清冽的药草香和铁锈味的甜腥。
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包围，她感觉热得更厉害了。
在她第三次扯开领口时，萧霁将她双手控在手掌，随后看一眼萧霈。
时夕不满地挣扎，“你松开我，我热……”
萧霁也是配合默契，趁这时候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解酒丸。
否则他们都要跟着她一起热了。
时夕皱着眉吞下，理智稍微回归，嘴里喃道，“再也不想喝酒了……”
萧霁沉声说：“睡会儿吧。”
她哼唧一声，没接话。
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萧霈抱着她下马车。
时夕被颠得睁开眼，视线穿过他的臂膀看向马车旁戴面具的男人。
对上她眼神，他才缓缓跟上来。
醉梨花后劲大，萧霈本来想直接将她送回床上休息，她却嚷着要泡澡。
于是接下来的走向变得很奇怪。
时夕在浴池里泡着，背靠着池壁，倒是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身后春晓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等她睁开眼，只看到赤着上身的男人也下到浴池，手里拿着一张白色棉帕子，隐隐有皂角的气息。
“萧……”
她嘴角动了动，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是谁啊？”
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肩上，脸颊被水汽蒸得绯红。
萧霁带着她的手，按在人鱼线那道疤痕上，“你说我是谁？”
他知道她能分辨出来，只是她还在恼他不坦诚。
她扭开头，“我认不出来。”
“你当我是谁，我就是谁。”
“哦。”她喊他，“萧霈。”
萧霁还“嗯”了一声。
随后，他像是不经意地说，“萧霈可以像这样，帮你沐浴？”
“怎么不能？他上次就——”
萧霁捂住她的嘴，“我没那么想听了。”
她闷哼一声，抬脚踢了踢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别逞强，我帮你洗。”
他指尖碰到她的脚踝，觉得有几分冰凉，低声说，“平时多点来泡，对身体也好。”
听他声音严肃，时夕嗯了一声，身子微微蜷缩起来，“你最近倒是经常泡，一身药味。”
“大夫新开的方子，活络筋脉的。”
“哪个大夫看的？”
“夕儿为什么这么好奇？”
“想拜师。”
“好，改日他再来的时候，我带你见他。”
“那我们可说好了……”
“嗯，别乱动了。”
萧霁喉结滚动，掌心稳稳拖住她的小腿，沾着皂角的棉布轻轻轻擦过。
她脸颊被水汽蒸得绯红，等棉布来到她膝弯，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萧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这是在洗澡吗？跟挠痒痒一样。
“我哪里像故意的？”
萧霁凝着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语气很平静，很正经。
声音却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棉布滑过她肩头，锁骨。
时夕顺着他有力的手掌看过去，小臂上起伏的青筋，她从前未曾认真看过的健硕身材。
滚落的水珠勾勒着蜿蜒的线条，最后汇聚向下。
荷尔蒙直接拉满。
“想不想？”
他用极具蛊惑的嗓音询问着。
时夕坚决摇头，“萧霁，你别勾.引我。”
“不想要我，你想要谁？”
他微微敛眸，眼中的暗影更加清晰可见。
棉帕子漂浮在水面，他的手掌取代它拭过雪白滑溜的皮肤。
她精准捕捉到他情绪，“你在吃醋？”
她戳着他心口问，“我们都和离了，你还管我那么多？”
萧霁似乎真的被戳中痛处，语气微重，，“你还在侯府一天，我就能管你一天。”
他搂着她离开浴池。
时夕搂着他脖子开口，“你这人真是奇怪，又要和离，又要吃醋。”
半晌，萧霁才闷闷地嗯一声。
他承认他的心思很矛盾。
他是将死之躯，理应不该有那么重的占有欲，他应该撮合她和阿霈，给他们更多的相处空间，但是，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和不甘。
那些阴暗的情绪从滋生之后，就再也无法拔除。
——
将时夕送回飞鸢阁，萧霁就走了。
听春晓说，侯爷和阿七在校场较量，打得不可开交。
时夕反应淡淡，直到周氏找过来，问她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面容上难掩担忧。
她安慰几句，把人送走后，也躺下休息了。
她几乎是秒睡，但一直在做各种奇怪的梦。
许是因为在浴池里被萧霁撩拨了一番，她梦里也是各种令人小脸通黄的旖.旎。
床帐微微飘动，锦被起起伏伏，啜饮的声响从被里传出。
“啊。”
急促的一声轻咛，时夕猛地从半梦半醒中醒来，感觉身体和灵魂也渐渐地从高处回落。
“萧、萧霁？”
身上的重量开始清晰。
男人从隆起的被子下钻上来，将她拢在怀里，他薄唇仍有一丝诡异的光亮。
他指尖扫过她汗湿的鬓发，危险地说，“嫂嫂叫错人了。”
时夕：“……”！！！
萧霈你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男鬼啊！
半夜爬床！
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萧霈！”
萧霈轻轻捂住她的嘴，嗓音喑哑不堪，“爽就行，嫂嫂别想太多，但嫂嫂以后……”
他附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往她耳朵里钻，“别喊错了，好不好？”
时夕回过神来，顿觉得头大，“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霈琥珀色的眼眸难得如此剔透，他说，“嫂嫂让我上来的。”
“我绝对没有……”说到最后，时夕有些不确定了。
偌大的寝殿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让春晓留了灯。
方才朦朦胧胧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床边。
她以为是梦，一个翻身便扯住他的胳膊。
他顺势也躺倒在她身侧。
……
后面那身影就钻到了她的被窝里。
时夕呼吸还没平稳，又听到萧霈说，“我和兄长，是不一样的，对吧？嫂嫂不想试试，我和他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第241章 嫂嫂开门28 想办法救他
萧霈说话间, 将时夕的手压于枕侧。
时夕后腰绷紧，下意识用膝盖去顶他，却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视线紧凝着她, 琥珀色瞳孔里泛着兽类的幽光。
看似在征询时夕的意思，但动作上根本不容她仔细思考。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爬床……”
对于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肆意妄为的萧霈, 时夕实在是头大。
她现在倒是不怕他会伤害她, 但她觉得，他肯定能做出更多没有底线的事情来。
比如刚才, 就很离谱。
“是有病，但夕儿能治。”
萧霈说这话时，鼻尖轻抵在她湿润的眼角，嗓音低得近乎是呓语。
她推他一把，“不叫嫂嫂了？”
提到这个, 他身躯微微一顿，“你若喜欢, 也不是不能叫。”
对上他眼神，她敏锐感觉到几分无法逃离的危险。
“你是不是知道……”
时夕试探地问。
“知道什么？和离的事？”
“……”果然。
而且, 他好像还挺不满的。
她好奇，所以也问了出来，“你在不满什么？”
还大半夜跑来发疯。
他要是真的喜欢她，她和离了，他不是应该开心的吗？
毕竟婚书上, 是萧霁的名字。
萧霈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她雪白的颈, 嗓音如同在砂石间磨砺而出，“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既不喜欢萧家, 亦不喜欢兄长。”
更加不可能喜欢他。
她向来独特，敢提出和离，足以说明她的清醒。
他情感淡漠，但却也极为敏感。
她或许是有一点在意他和兄长的，但轻如云烟，他无法抓住。
——他想抓住，牢牢地抓住。
萧霈贴近她耳朵。
“可是事到如今，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他的声音粘稠又冰冷，但抵着她的身躯却炙热不已。
时夕顿时感觉身体一阵战栗。
不得不承认，人有时候就是会无法控制地喜欢这种背.德感。
“嫂嫂兴奋了。”他扬起嘴角，扯开她身上的凌乱汗湿的兜衣。
时夕本就还有些混沌，身体受到刺激，比大脑更先一步反应，艰难地缓缓地接纳他的存在。
大滴的汗珠，从萧霈额头滚落，沿着高挺的鼻梁滴下。
“夕儿，原来……和共感，还是不太一样的呢。”他手掌感受她的心跳，俊脸埋在她颈窝，留下一串串细碎轻柔的吻。
床榻发出闷声，越来越急促。
床脚在地面上重重碾磨着，一下一下，仿佛能凿出洞来。
萧霈跟萧霁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更疯。
他不让她咬自己，将她的脑袋摁自己身上，诱哄她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印记。
越是咬得厉害，他越是满意，甚至好心情地夸她乖。
清冷幽暗的星月楼，萧霁呆坐在椅子上，棱角分明的五官隐在阴影里，但呼吸却稍稍急促。
不久前，他将和离的事情告知阿霈。
两人打了一架。
他能感受到阿霈内心那隐隐的慌乱和恐惧——怕她离开萧家。
阿霈打算用自己的方法留下她。
萧霁不会插手。
但……
他还是将面具戴上，离开星月楼。
人生如戏，他和阿霈的境况俨然对调了一番。
他成了站在屏风外的那个人。
她如今是清醒的吗？
她知不知道那是谁？
萧霁来得悄无声息，萧霈只分心看一眼，便更加不管不顾。
……
不知道过去多久。
时夕恍惚间似乎听到两道极其相似的嗓音。
他们在说什么。
将她紧搂着的男人胸廓，炙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但转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像一堵没有温度的墙，带着春夜的潮气。
她没睁眼，主动抱上他脖子，埋首在他肩窝里，“萧霁……”
呢喃一声后，她就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根本不管此时房里怪异凝固的气氛。
萧霈坐在床侧，看着被兄长抱过去的身影，眼底戾光隐隐乍现，“我当初可没这样对你。”
萧霁蹙着眉，“你会伤到她。”
萧霈顿时语塞。
因为刚才她就骂他狗，明显不满意他的表现。
萧霈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竟问了一句，“她就没骂过你？”
萧霁：“……”
半晌才说，“有。”
萧霈：“骂你什么？”
萧霁：“……”
大，硌。
不过，他自然不会跟他说。
萧霈轻嗤一声，“把她给我，我带她洗洗。”
萧霁径直扔下面具，将她抱起就走，“我来。”
萧霈面无表情看他的背影，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跟上去。
他以为……兄长要跟他再打一回。
但他意外地冷静。
很不寻常。
——
时夕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那换乱的一切的。
翌日她醒来，春晓在她身旁候着，眼珠子滴溜转，双颊红彤彤的，“夫人，您醒啦，要不要起来洗漱？”
时夕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昨晚的动静果然又被听见了。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脸皮也够厚。
她想要坐起来，发现腰酸得厉害，轻抽一口气。
春晓连忙扶着她，“侯爷也真是的……明知夫人身子骨弱还……”
她每回听到夜里的动静，又是害羞，又是担忧，实在是侯爷那人瞧着就不像个温柔的，加上那体格吓人，一闹基本上就是整宿，夫人怎么遭得住！
幸好老夫人每日让厨房送来的大补汤。
“咳咳……”时夕摆手，“我没事，我挺好，我还能去跟赤电出去耍。”
幸好有系统，要不然纵.欲的后果，她还真的承受不起。
春晓轻笑，“夫人可真厉害，但侯爷交代了，待会儿夫人更衣时，得把药涂一下。”
时夕颔首，让春晓帮她涂。
她皮肤薄嫩，男人再克制，也难免留下点痕迹。
尤其是腰间上的指印，要是不涂药揉开，怕是要留淤青的。
看着吓人。
吃早膳时，时夕才得知，萧霁被派去东州剿水匪了。
一大早走的，归期未定。
这在剧情里发生过。
以他的实力，去剿匪简直是大材小用。
皇帝想以此灭他大将军的威风，更想激他犯错。
这回萧霈没有跟着去东洲。
时夕准备带阿九出门时，萧霈戴着面具出现了，他对阿九说，“我跟着她，你留在府里。”
阿九看向时夕，清冷的眼神中隐隐浮现一抹期冀。
侯夫人今天想吃东市的那家新开的蒸糖糕，刚才就一直在念叨。
东市人多，阿九单纯是想贴身保护她，并不是想尝蒸糖糕。
时夕却摆手，“阿九，那你好生休息吧。”
阿九：“……是。”
听着她低落的声音，时夕又说，“回来给你带蒸糖糕。”
阿九：“好！”
她嘴角挂着笑，看到萧霈将时夕抱上马车，也没有觉得不妥。
不过马车驶出一段路后，时夕就悄悄拉着萧霈下了车。
“去哪儿？”
萧霈见她神秘兮兮地，还把自己整得跟小黄人一样，嫌弃地摸了摸她脸颊，结果手指蹭了一点黄。
“什么都往脸上涂，不难受？”
时夕拂开他的手，“你懂什么？姜黄膏可以改变肤色，还能养颜呢。”
萧霈低嗤，跟上她步伐，不过他的耐心并不多，“到底去哪儿？”
时夕丢出一句，“找神医拜师。”
萧霈侧目看她，见她走路很利索，当即心下升起一丝异样，“你们医者……这么厉害？”
时夕茫然看向他，“怎么了？”
萧霈撇开头，“没什么。”
时夕：“……”
好端端怎么闹脾气了？
不过她没管。
两人很快出现在东市附近一处僻静的民房里。
老神医玄林就暂住在这里。
他的消息，还是时夕从老夫人那里套来的。
老夫人说前段时日刚好找到老神医，还让他给萧霁看过。
见神医之前，时夕把萧霈的面具摘下，直接了当告诉他，“你待会让神医给你瞧瞧。”
萧霈微眯起眼眸，几乎是第一时间明白她此行的目的。
一刻钟后，老神医捻着白胡子，一脸惊讶，不确信又重新把脉，“这……不可能啊，毒素都清除了？”
时夕和萧霈对视一眼。
萧霈眼底涌现出骇人的波涛。
很快，老神医神情微变，又道，“你……不是他。”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毒？”萧霈猛地起身，揪住老神医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身下的木椅被带翻，发出哐当的声响。
时夕连忙起身拽住他胳膊，“你别发疯，给我放手！”
萧霈下意识拂开她，但见她身子踉跄倒向一边，又快速将她搂到怀里，“你都知道些什么？”
时夕摇摇头，看向一旁的神医，“只能问老先生了。”
老神医倒也很淡定，扯了扯衣衫，“你们是什么人？”
时夕来之前就查过这位神医的事情，是个淡泊名利的救世主，而且萧霁信任他。
所以她也自报了身份，不过没提萧霈事。
“老先生，方才多有得罪了。”
老神医再瞧一眼萧霈的脸，眼底存着疑惑，这人的脸上并没有易容的痕迹……
但他终究也没多问。
“大……那位中的应该是噬心毒，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发作时会不断咯血，需每日以药浴滋养，配合老夫的针灸压制毒性……”
“此毒无解，以他的身体条件，至多还能活三个月，老夫能做的，不过是让他少受噬心之痛，让外人瞧不出异样。”
时夕虽然早就知道，但听到后，还是觉得手心发凉。
所以剧情里的萧霁死于毒药，尔后萧霈才取代他成为镇北侯。
按照剧情，如果萧霈抗旨留在稽州，放弃老夫人和周氏，指不定他还有活路，可他最终还是选择回京，还死于非命。
萧霈对萧家，对老夫人和周氏明明存着恨意……
也许，没有萧霁在，他根本就不想活了。
屋内陷入死寂，时夕握住萧霈同样冰冷的手，颤着声音问老神医，“既然知道是噬心毒，那就没有解毒的相关记载？”
老神医沉重地摇头，眼神里是无尽的悲怆。
自古以来，能有几个武将是有好下场的，或是战死沙场，或是功高震主，同样是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真是悲哀。
萧霈脊背紧绷，头颅却微微垂下，每一字都十分厚重，“那也得，想办法救他。”
时夕也问系统：“真的没救了？”

第242章 嫂嫂开门29 回家
自从那天见过老神医后, 萧霈就变得神出鬼没的。
时夕对外宣称是自己病重，不外出，但私下她都会偷偷溜出门。
阿九不但可以飞檐走壁, 还会易容。
时夕本来就会化妆，跟她学起来也快。
她将自己化成四十来岁的妇人，成为仁善堂一名常驻的医者。
但她怕在声音上被人认出来, 所以当起了哑巴。
每回都是用奇丑无比的字给病人写好方子和医嘱。
亮堂的雅间里, 时夕将毛笔放到一边，耳边是苏婉试探的问话, “安大夫，你们这儿的小晏大夫，就再也没来过？”
时夕颔首，等纸上的墨迹快干后，递给苏婉。
苏婉继续问, “那她真的病得很重？”
时夕点头，又摇头, 眼神空洞。
她把原本的双眼皮，弄成了单眼皮, 看起来就更呆了。
但苏婉还挺喜欢她的，因为她很靠谱，跟晏时夕一样。
用了她的方子，她最近睡得可香，皮肤也好起来了。
“对了, 你们那什么美白去皱的敷料, 再给我补一点，还有那个茉莉香的护发膏，我也要……”
时夕手速飞快, 记录下来。
苏婉确认无误后，爽快地给钱。
来仁善堂的女子居多，大多都是口口相传介绍过来的。
看病是其次，护肤品的需求量很大，仁善堂需要加大药材的采购，期间还遇到一些故意抬价的商人。
但只要萧霈出手，那些人就乖了。
苏婉离开仁善堂后，就被苏青昀拽到一边，“怎么样？”
苏婉说，“诶呀，都说她病了，你非要问，她本来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那晚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她能不被吓坏？病了也正常！”
苏青昀听了直皱眉。
苏婉又拍拍他胳膊说，“听妹妹一句劝，放手吧。
苏青昀微微黑脸，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沉重，“你以为单单是我想问？”
苏婉撇嘴，“行吧，反正都跟我无关。”
她回头看向仁善堂的方向，“只要这店铺一直在就好了。”
不少达官贵人都知道，仁善堂是镇北侯夫人的，都拐着弯儿过来凑热闹。
苏婉是不懂朝廷里的明争暗斗，但她哥儿时曾经当过皇上的伴读，她能从哥哥的态度里猜到一些皇上的心思。
这店未必开得长久。
兄妹两人离开后，时夕也从仁善堂走出来，溜得飞快。
下班了下班了。
她走向热闹的街道。
从街头走到街尾，人越来越少，她的外貌也大变了样。
脸上的皱纹消失，肥大的鼻子变回高挺，双眼皮也重新出现。
脱掉身上那层臃肿的棉衣，身材也变得高挑瘦削。
一辆马车停在她身旁，车帘里探出一只有力的手。
时夕搭上去，迅速钻进车里。
“你怎么来了？”
拉着她手的，正是萧霈。
萧霈没戴面具，有几分慵懒地靠着马车，直接说道，“想看你在搞什么。”
“那你看吧。”时夕已经搬出一个箱子，立起铜镜，打算再修一下自己的脸。
马车有些颠簸，铜镜倒下。
她拿起来塞到萧霈手里，“你帮我拿一下。”
“你让我当你工具人？”萧霈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像是带着威胁，但却乖乖拿着铜镜。
还会根据她的高度，微微调整铜镜。
时夕掏出眉笔，一边画一边说，“我待会儿去茶楼看看，新来一个管事，你帮我镇一下场子。”
萧霈：“……嗯。”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镇场子的存在。
他看着她那张逐渐男性化的脸，越发嫌弃，“这张脸叫什么？”
时夕：“安时。”
萧霈忽然想起什么，“他给你弄的假身份？”
时夕点头。
之前她还让萧霁帮她查过月上酒楼的王管事。
周氏婚后深居简出，从不沾手茶楼的事，是以至今也无人知晓这茶楼竟跟镇北侯府有关。
那个王管事在茶楼多年，从未见过老板，不管茶楼盈利多少，也没人管。
于是他便以为老板死了，竟私下伙同他大哥抬高采购价，作假账。
就这样，一大笔钱落入他们的口袋中，也导致后来茶楼时常处于亏损状态。
为了让时夕更方便接手茶楼，萧霁便给她制造了一个假身份。
“安时”是孤儿，男，三十岁，是来往于北境和京城的商人，盘下月上酒楼后开始整改。
时夕很清楚，萧霁这是在给她安排后路。
要是仁善堂没了，她好歹还有个茶楼。
“他倒是想得很周到。”萧霈低声嘲讽了句，眼底晦暗无光。
时夕给自己沾上一层短短的假胡须，含糊不清道，“你不用太担心他，说不定老神医能想到救他的法子呢？”
萧霈睨向她，“我没担心，毕竟，他若是没了，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北侯。”
时夕：“你连‘死’字都不敢提，还说没担心。”
萧霈微微眯起眼眸：“晏时夕，你哪来的胆子跟我犟？”
时夕瞟向他，很快又收回目光，不应声。
萧霈心脏却莫名咯噔一下。
他也没说什么，别开视线。
但没一会儿，他又看向她的脸，“多此一举，胡须不用粘了。”
时夕默默把胡须摘了，她也觉得粘胡须后有些怪。
她易容完毕便开始收拾箱子，一点要跟萧霈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萧霈不耐，扯着她胳膊，将她带到怀里，“你为什么不说话？”
时夕语气幽幽，“我哪里来的胆子敢跟你犟？”
“……”
萧霈捏着她下巴，低头靠近，忽然又顿住，神情有些诡异。
时夕眨着眼眸，“不是吧，你这都能吻得下去？”
萧霈俊脸微微扭曲：“……”
她易容后，俨然就是个憔悴的男人的模样，他的确很难下嘴。
但她一开口，他似乎又没那么难接受。
她原本粉色的唇被一层哑光的口脂涂抹上，呈现出病白的感觉。
见他迟疑，时夕便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双手抱住他的头，亲向他的唇。
然而，不但没吓到他，反而听到他一声似有若无的低笑，随后她后颈被宽大的手掌托住。
那力道，将她压向他，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在他的手穿过层层衣料时，她微微撑大眼眸——
他动作可真快！
“嘶啦……”
隐隐听到有衣料被扯裂的声响，时夕狠狠掐他胳膊。
萧霈的唇退开，呼吸浊重，眼神充满侵略性。
“你说你，逞什么强？”
他的手缓缓抽出，将她微敞开的衣襟合拢。
时夕轻轻喘息，欲言又止。
他再次将她抱紧，让她感受到他的热情。
时夕对他感到无语。
她现在可是男人！他的大宝贝还能站起来！
狭小的马车里，气氛开始灼热。
自从上次他爬床后，她和他再也没有太多亲密接触，毕竟两人都忙。
最重要的是，府里的人都知道萧霁不在，如果她房间里传出点什么动静，那她就说不清了。
萧霈没乱来，抱着时夕一会儿便将她推开。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时夕：“……”
他可真有意思，一边嫌弃她，一边是又抱又啃。
马车在月上酒楼前停下来。
时夕跳下车后，萧霈也跟着下来，戴上狐狸面具。
时夕觉得那面具有些眼熟。
是上次她和萧霁逛街戴过的。
后来她看到萧霁把面具放在星月楼里。
萧霈低头凑到她面前，“怎么，他不在，我戴一下也不行？”
时夕抬手，帮他端正面具，却说，“我是想说，挺好看的，你喜欢的话，我下次送你一个。”
萧霈怔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但面具覆盖了他的表情，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满身冷漠疏远的。
他嗓音沉闷，“送给……萧霈？”
时夕点头，手指像摸小狗一样在他下巴勾了勾，“嗯，送给萧霈。”
萧霈蓦地握住她的手。
时夕极快地抽回来，小声提醒，“我是男人，别动手动脚。”
说完，她转身走进酒楼，“别傻站着，走吧。”
萧霈大步跟在她身后，在她耳边阴恻恻道，“把我当狗来哄？”
时夕冲他笑，“你看，又想多了吧？”
然后跑得飞快。
萧霈轻嗤一声，缓缓跟随。
时夕回头看他，看到他那面具下的嘴角，分明是上扬的弧度。
真好哄。
其实相处下来不难发现，萧霈不想当阿七，不想当镇北侯，不想当大将军。
他只想当萧霈。
主线剧情里，萧霁可能是想让萧霈重见天日的，但来不及。
萧霁一死，萧霈就自愿永远地被困在“萧霁”这个名字下。
萧霈看着乖戾不可控，但实际上却也是最容易满足的。
这会儿正是饭点，但是茶楼里人不多。
时夕这趟过来，是想给厨房提供一点新菜式，让大厨们参考参考。
于是这个晚上，时夕都是在试菜。
自己吃不下，就让萧霈吃。
结果萧霈根本不挑食，不知道如何评价，什么味的菜在他那里都是“不错”。
时夕把阿九也喊出来。
这下问题迎刃而解。
萧霈没什么用处，被赶到一边去。
厨房本来也不大，他抱着胳膊，倚靠在一张长桌前，气息稍微收敛，墨色的身影仿佛要完全失去存在感。
可是他沉寂的眼眸中亮起了一丝微光。
高高窜起的火焰，锅里冒出热烟，都没法将她的身影遮掩。
面具的边缘有些硌，压在鼻梁上，并不舒服。
他很想扔掉。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镇北侯在东州剿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定好菜单后，时夕朝角落里发霉的萧霈招招手，“回家啦。”
萧霈身形微动，明显有几分僵滞，好半晌才来到她跟前。
他应了一声，“嗯。”
她不知道，他从来不把那里当成家。
但如果她非说是，那就是吧。

第243章 嫂嫂开门30 铁链太粗
春雨来得急, 淅淅沥沥地敲打在青瓦上，奏响一曲急促旖旎的乐章。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庭院里, 那几株刚栽种的桃花经不起风雨的蹂、躏，纷纷零落，片片掉落在春泥里。
雨滴重重捶撞着细嫩的花瓣, 将那份娇柔碾出汁液, 满院芬芳。
门悄然无声地开合，如鬼魅般的黑影一闪而过。
萧霈大步跨入屋内, 他一把将潮湿的披风扯掉，露出怀里被小心遮掩的女子。
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回床上。
她像是疲惫至极，翻一个身，惯性地抱住一个软枕，就对着墙那边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觉喜欢抱着点什么, 此前便特意让春晓给她缝制了这个软枕。
“……真是用完就扔。”
萧霈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下撇, 低喃一句。
随即也轻手轻脚躺上去。
他伸出修长的胳膊，轻轻搂着她的腰, 将她柔软的身子揽到怀中。
她实在太累了，乖乖地依偎着，没有丝毫挣扎。
萧霈微微蹙眉，伸手抽走她抱着的软枕，又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
可即便如此, 他仍旧觉得不够。
他抓起她的手, 让她环在他腰上，才满意地合上眼。
春晓这天起得晚，感觉这一觉睡得还挺沉的。
不过幸好, 夫人还没起。
巳时一刻，时夕被一阵动静惊醒，睁开眼正好看到萧霈在穿衣，将玄铁面具覆在脸上。
见她醒来，他弯下腰低声说。
“宫里来消息，皇后身旁的人朝着镇北侯府来了，怕是来看你的，你就继续躺着吧。”
时夕睡眼朦胧，听后点了点头，声音慵懒，“好。”
萧霈目光灼灼瞧着她，忽然又将面具摘掉，薄唇压向她微张的唇。
时夕：“……”
她暗自腹诽，昨晚闹一宿，还没够？
胸膛前被锤好几下，他才松开她，指腹摩挲着她脸颊的皮肤，眼神幽暗，情愫深藏。
“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当做是放屁就好。”
时夕没好气地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
萧霈看着她唇上的艳色，提醒道，“记得把那个墙灰一样的口脂涂上。”
时夕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那叫病号色，什么墙灰？”
萧霈扬起嘴角，戴上面具后离开。
外边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将镇北侯府笼在一片朦胧之中，院子里都有了积水。
软塌上，时夕重新把狐裘裹上，手里握着一卷快看完的医书，眼神却有些放空。
系统已经控制这个世界，能修改萧霁的身体数据，但它不能直接动手，需要通过她的手。
这得等到萧霁回来才能行动。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春晓匆忙走进来，压低声音道，“夫人，皇后娘娘身边的岚嬷嬷来了，说是奉娘娘懿旨来看望您。”
时夕闭了闭眼，顺势将书扔到一边。
果然来了。
她缓缓起身，春晓连忙给她取来衣裳，又点了一支安神香。
袅袅青烟升起，室内顿时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时夕披好外裳，拿起桌子上的一粒杏仁塞嘴里。
没多时，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脖子上就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红，额头也泛起细密的汗珠，唇色却是略显苍白。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时夕拿起铜镜看一眼，才掏出一个瓷瓶，服下一颗药丸。
春晓吓一跳，惊呼道：“夫人，你……”
时夕附在春晓耳边说了句话。
春晓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了，夫人。”
时夕这才虚弱地躺回床榻，“请岚嬷嬷进来吧。”
岚嬷嬷进来时，便闻到屋内药香刺鼻，床边小几上还放着半碗未喝完的汤药。
岚嬷嬷行礼时，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房间，试图从中发现更多细节。
“侯夫人，皇后娘娘听闻夫人身体不适，特意让老奴来问候。”
时夕作势要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回枕上，一阵一阵地咳嗽着，“劳娘娘挂念……咳咳咳……”
岚嬷嬷靠了过去。
然而，在看到时夕脸上到脖子那一片红点后，她迟疑了。
这侯夫人的身上的红点着实古怪，别不是会传染吧？
再一看，那侍女春晓站在屏风旁，也未曾近身伺候……
“岚嬷嬷……咳咳咳咳……”时夕急忙朝岚嬷嬷摆手，“我这红疹起得怪异，岚嬷嬷还是别靠太近的好。”
岚嬷嬷停在床边，进退两难，皮笑肉不笑地说，“传闻侯夫人医术精湛，原来竟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么？既病症如此蹊跷，要不老奴去请太医院的李院正来瞧瞧？”
“咳咳……嬷嬷如此咄咄逼人，怀疑我在装病？那也好，就劳烦李院正了。”
方才时夕的声音还有几分客气，这会儿已经是冷下来。
岚嬷嬷：“……”我哪里咄咄逼人了？
她虽然心中确实在怀疑，但被这么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倒也是生出几分慌张和害怕。
而且侯夫人这用词……要是传出去，确是她冒犯了侯夫人，她小命怕是不保啊。
“侯、侯夫人言重了，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
时夕坐起身，将一面帕子蒙住半张脸，但依稀能看到脸上的几颗红点。
岚嬷嬷没由来想起宫中闹过的痘疫，有些染病的宫女熬不过去，就那样没了。
她挤出担忧的表情，回道，“老奴只是心忧，想着请太医瞧瞧比较稳妥……”
时夕的回应不咸不淡，眼神却带着一丝讥诮，“那嬷嬷还真是费心了。”
一个嬷嬷，多大的脸呢。
时夕可不想在她这里受气。
岚嬷嬷想到自己这趟的目的，终究是掐着手心上前，伸手要扶她。
“夫人好好养着，可千万别动了。”
说着，她手指也顺势搭上时夕的腕间，探脉。
时夕任由她的动作。
这个老嬷嬷年轻时候在太医院当过差，但医术一般，只能辩个虚实。
时夕这身体对杏仁过敏，现在是真的不舒服。
不过岚嬷嬷这力气不小，捏得她有些疼。
时夕皱了皱眉，“嬷嬷这是在做什么？不让太医来，嬷嬷这是想亲自给我把脉？”
岚嬷嬷干笑着收回手，脸上闪过慌乱，“老奴哪懂医术啊，怎么配给夫人把脉呢？”
也在这时，一道黑影蓦地出现在房里，如同那话本子里走出来的阎罗王，浑身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脸上还戴着狰狞的玄铁面具。
岚嬷嬷看过去，吓得心脏差点停了，声音颤抖，“这位、这是……”
时夕看萧霈一眼，虽然看不到他表情，但她莫名有些心虚。
岚嬷嬷再不走，时夕都怕萧霈会直接杀了她。
“咳咳咳……”
时夕忽然咳嗽，岚嬷嬷表情僵硬，惶惶然退开，“侯夫人身体孱弱至此，老奴就不叨扰了，这就回宫禀报娘娘。”
时夕看春晓一眼，一边咳嗽，一边示意她送客。
岚嬷嬷哪里需要送，走得飞快。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岚嬷嬷一行人离开后，萧霈便迅速靠近床榻，伸手摘掉时夕的面纱，摸向她脸颊上的红点。
她天资聪慧，跟着阿□□过易容，甚至比阿九还厉害。
起初萧霈还以为时夕脸上的红疹是伪装，但如今仔细看便发现那真的是红疹。
“怎么回事？”
他周身杀气腾腾的，指腹碰触她眼尾的一颗红点时，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怕弄疼她。
时夕摇摇头，忍不住挠了挠，“我吃过药了，待会儿就会好起来。”
她的过敏不算严重，咳嗽是装的，她现在只是有些胸闷气短，皮肤长出的红疹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但今日之后，皇宫那边也别想以各种理由宣她进宫了。
当然，皇后必定也不会真的派太医过来给她看病，否则传出去，怕是会引起多方的猜疑。
皇帝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萧霈将她搂到怀里，某种的琥珀色转深，沁着冷意。
“明日，你便将和离之事，告诉老太婆，你不能再呆在萧家。”
时夕讶然看向他，“你不是掐着我脖子警告我，不让我离开萧家的吗？”
萧霈沉默一瞬，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不是掐，也不是警告。”
她怎么不说那会儿她还骑在他身上呢？
“你担心皇帝会拿我制衡萧家？”
“事实便是如此。”狗皇帝对她明显太过上心了。
还有荣恒。
萧霈收紧手臂，“你去当你的安大夫，当你的安时。”
兄长中毒，时日无多，是谁下的毒，他无从查证。
他现在甚至不敢确信，她留在萧家，他能否护她周全。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这般怀疑自己。
“你真让我走？”时夕认真看着他，“我要是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以后我要是换一张脸，你可能根本认不出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他手掌就落在她唇上。
轻轻捂住。
萧霈：“你别说了。”
他低哼一声，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贴心，“给你机会离开，你不走，那么日后……你可跑不掉了。”
他只有方才那一刻，有过想放她自由的想法。
他现在把话收回。
时夕睫毛颤了颤，湿润的呼吸透过指缝泅在他虎口，声音并不清晰：“跑不掉？难道你还能用铁链把我锁住不成？”
他低了低头，玄铁面具的边缘蹭过她额头，“铁链太粗，太硬，你受不住。”
时夕：“？”
她听到身后男人喉咙吞咽的声响，仿佛想到什么画面去了。
明明很正经严肃的气氛，陡然染上些微妙。
“该用软软的缎子，绑在这儿。”他另一只手搂在她腰间，将她往他身上按，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
时夕笑出声来，“你、你捏到我痒痒肉了……”
萧霈：“……”
他默默松开手。
免得她笑断气去了。
她趴在他怀里，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脸上的红点有些痒，她挠了几下，一整片皮肤都红了。
萧霈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帮她挠着，上面的茧子十分粗糙，正好可以给她止痒，又不至于弄伤她。
“和离书藏哪儿了？”
萧霈猝不及防地套话。
时夕：“在……你想干嘛？”
萧霈摇头，“我能做什么？”
“偷我的和离书啊？”
“我能干那种事？”萧霈不在意般说着，眼底却翻涌着暗色，“那和离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和萧霁和离，我若是要你，那你连皮带骨，都只能是我的。”
时夕抬眸，静静看他一会儿，认可般点头，同时输出一口气，“对嘛，你就应该是这样的，刚才那样识大体，我都以为你是不是萧霁了？”
提到这个名字，萧霈沉默了，再次将她抱紧。
时夕安慰他，“放心吧，星月楼那一屋子医书我还没看完，说不定真有法子救他呢？”
萧霈只是“嗯”了一声。

第244章 嫂嫂开门31 萧霁！！！
凤仪宫。
岚嬷嬷跪在地上, 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确实是病得不轻，老奴亲眼见着她毁容的脸，侍女都不敢凑近伺候她, 况且，她那脉象虚浮，老奴看着, 像是脏腑有损, 那咳得真是厉害……”
皇后斜倚着软塌，“也真是巧了, 本宫想召见她，她就一病不起。”
岚嬷嬷身体抖了抖，倒是不是怕皇后，而是害怕皇后身旁一直没出声的皇帝。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 “老奴刚离开镇北侯府时，就瞧见九王爷那边来送药。”
皇后问, “是九王爷亲自送去的？”
岚嬷嬷摇头，“不是的, 就是几个下人。”
皇后侧头看荣明一眼，也没什么要问的，于是挥手让岚嬷嬷离开。
剩下两人的时候，皇后才问，“皇上, 要不臣妾直接把她宣进宫, 让太医瞧瞧？”
荣明瞥她，“不必，此事, 皇后不必再干涉。”
皇后笑着回应，“好的。”
老天，到底谁喜欢干涉啊。
荣明眼神晦暗莫测，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她说的，“病得如此重，也该通知通知萧侯了。”
皇后点头，“萧侯看起来很是紧着他夫人，会担心吧，要是影响他剿匪怎么办？”
荣明不搭理她了。
皇后尴尬地笑，心里却暗暗吐槽，其实病得最重的就是皇帝。
自从春日宴看到萧霁大开杀戒后，皇帝夜夜做恶梦。
凡是知道他梦呓的宫女、太监，都被杀了。
皇后都怕自己哪天因为知道太多事情而被他砍掉脑袋。
毕竟伴君如伴虎。
更何况这只老虎还如此多疑多虑。
镇北侯府。
时夕看着药材入库，问身旁的男人，“荣恒最近没为难侯府吧？”
萧霈摇头，“不过荣恒一肚子黑水，不是个好相与的。”
时夕听到他评价，有些想笑，他竟然还说别人一肚子坏水呢。
萧霈睨她一眼，“我这话是提醒你，别进了他的圈套。”
时夕：“我私下可没有跟他来往。”
她当然知道荣恒是什么人。
皇帝铲除萧家心切，荣恒现在正隔岸观火，等着萧家向他求助。
“要是萧家跟着荣恒反了，你说能成功吗？”
萧霈听着她大胆的话，倒是不意外，“萧家军，是朝国主力军，荣恒一党实力也不弱，若想逼宫，不难。”
但伤亡就不必说了，而且名不正言不顺的，不管是荣恒还是萧家，都会遗臭万年。
时夕又问，“那如果他们两个合起来对付萧家呢？”
萧霈沉默一晌，“我和兄长会先打起来。”
时夕：“……”
她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是萧霈，那他肯定是不管不顾，该杀杀。
而萧霁的顾虑就多了。
当然，现在对萧家而言，最好的方法不是抵抗，也不是放权，而是制衡。
“我前些天在茶楼里坐，听到一些人闲聊，说是萧家军在稽州横行霸道，快变成土皇帝了，还说有些百姓不堪其苦，还跑去羌国那边讨生活。”
提到这个，萧霈的神情倏然阴沉下来。
“是有几个臭虫，已经处理了。”
上回他在稽州杀鸡儆猴，砍了一批让萧家军蒙羞的士兵。
本以为事情可以平息，没想到这事传到京城，还是这般不堪。
皇帝想让萧家军从内部瓦解，让萧家失去民心罢了。
萧霈忽然捞起剑就往外走。
时夕问：“你去哪儿？”
萧霈头也不回，“杀了狗皇帝。”
时夕：“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萧霈一个趔趄，回头看她，“你也不劝一下我？”
时夕：“我还想给你一瓶毒药呢，换个皇帝，萧家能多喘几口气。”
萧霈：“……”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让别人听了，怕是要吓晕吧。
他挑眉说，“你当着萧霁说这些试试？”
时夕：“……不敢。”
会被揍吧。
不过目前看来，萧家的情况没有剧情里那么糟糕。
有救。
时夕准备躺下，看到枕头边多了一个小玩意。
雕刻得很精美的木头娃娃。
看起来有些像她。
那双眼睛还挺有灵气的。
窗户边，萧霈的身影躲在一旁，他微歪着头看进去。
见时夕露出笑容，他嘴角也缓缓勾起，转身离开。
——
时夕院子里的事，少不了惊动老夫人和周氏。
顿时她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时夕装病的事，没告诉两人。
前些天，她们只知道她感染风寒，现在看到她脸上未消的红点，自然吓得不行。
周氏已经开始抹眼泪。
“怎会如此……”
时夕让春晓出去，跟两人解释一通，她们才放心下来。
“夕儿，为何要装病？”
“只是想免去一些麻烦。”
“夕儿说的是什么麻烦？”
“皇后先前在春日宴时，差人问过一些调理身体的法子，看样子还想借此让我进宫，我不想去。”
皇后的身体自有专人调理，哪里需要用的上时夕？
独自进了宫，时夕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来呢。
毕竟剧情里，皇帝就是拿老夫人和周氏当人质的。
给萧霁下毒还不够，还全方位地提防和针对，这是非要萧家灭亡才安心。
要不说他能当皇帝呢。
时夕的一句话，让两人的心更加揪紧。
“中毒？”
“怎么会中毒？”
时夕：“老神医说，会想办法给夫君解毒的，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竟然悄无声息给夫君下毒，神医说，没多长时间了。”
周氏难得激动，“还能是谁——”
老夫人压下她胳膊，绷着脸，“切勿妄言。”
时夕言至此，也不再发表什么话。
她就是想让老夫人清醒一下，别总想着让萧家对皇权绝对臣服。
保全萧家，才是最重要的。
是夜，老夫人在祠堂呆了一晚，第二天也病倒了。
宫里派太医来过一回，顺便给时夕也探脉。
隔着一张帘子，时夕伸出来的手也被一张薄纱遮住。
这样诊脉，还不能观色，对医者来说是个考验。
但太医已经习惯。
他刚想询问能不能看时夕的脸，就感受到旁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身形动了。
剑微微出鞘，寒光闪射。
太医马上闭嘴，低头，收拾医药箱。
他最会苟了。
这天之后，镇北侯府谢绝访客，变得无比清冷。
镇北侯夫人病重的消息满城飞。
与此同时，街上的小儿，嘴里都在念叨一句话：玄甲破，紫薇落。
众所周知，萧家军都身穿玄甲。
紫薇，指代的若是当今皇帝……那这句话真是大逆不道了，萧家军还能攻到京城来不成？
有心人结合萧家军在稽州当土皇帝的传言，断言萧家要反。
可是这时候的萧大将军，分明还兢兢业业在东州剿水匪。
而萧家世代忠烈，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残。
哪里像是要反的样子？
别不是有人要离间皇上和萧将军感情，故意要害萧家吧？
后来越来越多关于萧霁的谣言出现，说他有三条手臂，一条手臂专门用来收割人头，只要出现，就要见血。
还说京城外的三万萧家军都是死士，全都靠喝血才能维生，他们进城后会屠尽所有人，不留活口……
传得越来越离谱。
但也一一被否认。
最好笑的是，有百姓特地出城去萧家军的营地看，发现他们正好借着休息时间，在给附近的村民耕种。
从北境来的一些商人也为萧家军正名，北境许多州的城墙，都是萧家军建起来的，那里有他们的血和汗，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让周边蛮横的小国和游牧部落不敢进犯。
于是万民出击，将口无遮拦传谣的小孩拎回家揍。
谁再传萧将军的谣言，有人上去就是一通骂。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月上茶楼。
茶楼重新开业后，更新了许多新菜式和点心。
酥山口味新奇不说，限量推出果茶、奶茶以及香料茶饮，装在精美的琉璃杯里，美味又赏心悦目。
这琉璃杯价格昂贵，寻常人家可用不起，可如今却出现在茶楼中，用来装一百文一份的酥山和茶饮。
这真是顶级奢侈！说什么也要尝一尝！
今日的大堂，依旧是人满为患。
连雅间也全都被订满。
“大将军英勇神武，就没吃过败仗，要反早就反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呢？我相信他人品！”
“前段时间不是还传他杀戮成性，嗜血残忍？”
“他是将军啊，能不杀人？上了战场就是要杀人，要不然哪里有这个太平盛世？我们又怎么能安心地在这里吃一份酥山？”
“对！萧将军杀的肯定都是该死之人！唉呀说得我都想马上投身萧家军了！”
“得了吧，萧家军可不要你这样好吃懒做的，你不如再来一份杨梅噗噗冰杯清醒一下？”
“你们听说了吗？萧老夫人和将军夫人都病重了，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
“可怜大将军刚新婚呢，这些日子不是在剿匪就是在剿匪，朝国的匪徒都害怕得从良了。”
“我倒听说稽州不安宁，你说为啥这大将军不镇守边关，反而回来剿匪呢？”
“就这么说吧，萧家功高震主，迟早要——”
“你们别忘了，还有个九王爷呢，会不会是他在玩什么离间啊？”
“老兄们快闭嘴吧，天子脚下，胡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朝廷是无人可用？连剿匪都要大将军亲自出马。”
“的确很奇怪，前些时日一下子冒出很多对镇北侯府不善的言论。”
“东州的水匪都灭了，算时间，萧将军也该回来了吧？”
“啧……好像路上遇到了刺杀，险象环生，差点回不来。”
“诶！你说这……萧将军忒惨！”
……
二楼雅间，时夕听着那些隐隐传来的议论声，满意地将窗户关上。
她不太适应地摸一下脖子。
今天的假皮肤有些厚，脖子闷着有点痒。
易容过的阿九只是普通的书童模样，她一进来就放低声音汇报。
“先生，已经有第三批人在暗查月上茶楼的主人。”
“他们会不会查到我身上来？”
“先生放心，哪怕是皇帝出面，也查不到‘安时’的真实身份。”
阿九严肃地说完，看向时夕摆弄的那杯春桃茉莉茶，双眸发亮。
透明纯净的玻璃杯里，已经装满茶饮，下层是粉色的，隐约有桃肉翻滚，上层是浅金色，在光照下折射出光芒，两色渐渐相溶，异常漂亮。
朝国的琉璃杯透明度不高，而且还有气泡，好一点的都是海外传来的，价格奇贵。
时夕想着，要是能制造出好一点的玻璃杯，才配得上她的这些饮品。
于是她让萧霈给她搞来一个破窑，随后从琉璃窑买来点边角料，按照系统提供的方法，精准执行……
失败了很多次，她快气哭的时候，终于搞出一批能用的玻璃杯。
当然，她怀疑是系统暗中在帮忙。
她没想到的是，月上茶楼生意火爆也正是因为这些精致的玻璃杯。
他们吃吃喝喝还想买玻璃杯，价格一个比一个开得高。
没办法，时夕开始修整那个破窑，准备生产玻璃杯。
就像仁善堂，看病的人少，衍生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销量还行，但用作赠品的洗脸皂，很受欢迎！
时夕只能砸钱搞个肥皂作坊……
说多了都是泪。
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时夕将玻璃杯拿起来，递给阿九，“你尝尝这新口味？”
阿九：“好！”
她咕嘟咕嘟喝着茶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先生，今日皇帝和九王爷都在雅间，他们刚好在门口撞上的，如今在‘竹趣’房。”
时夕也不慌，只是喃喃一句，“好想偷听他们说什么啊。”
阿九又咕嘟咕嘟，把里面的桃子肉也吃完才说，“我偷听完了，他们来来去去相互怀疑，相互阴阳，皇上怀疑是九王爷传的那句谣言，九王爷没有否认，他们说了好些废话，我不乐意听，就回来了。”
时夕：“……行吧。”
但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人，特别是皇帝的怨气有多大。
舆论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很有用。
皇帝不也是用这招，来损坏萧家军的名声么？
从时夕主动传出“玄甲破，紫薇落”这话之后，她就有意地引导和控制舆论——先是用最夸大的谣言去诋毁萧家。
百姓又不傻。
虽然所出现的言论都针对镇北侯府，但实际上他们看到的却是冷清的镇北侯府，频繁剿匪四处奔波的萧大将军，连家里病重的老母和新妇都无暇顾及，就连大将军回程都遭遇刺杀……
所以百姓深信，就是有人在离间萧大将军和皇上。
那个人，就是九王爷！
但皇上也不无辜。
好端端一个镇北侯，统领萧家军的玄麟大将军，竟然被皇上用来剿匪。
国门不用守了？朝廷没其他将领？皇上是不是想回收兵权要灭萧家？
阿九砸吧嘴，放下杯子，又说一句，“先生，侯爷好像快回到了，我们要回府么？”
时夕疑惑，“不是说还需两日才到？”
阿九：“侯爷许是……归家心切？”
时夕笑了笑，“走，接人去。”
好死不死，两人在楼梯口正好遇上荣恒。
时夕面无表情地抢先下楼，大摇大摆地带着阿九离开。
连萧霈都肯定她的化妆术，那荣恒自然也看不出来。
然而，荣恒瞧着两人背影，却忽然眯了眯眼眸。
他对身后的下属说，“查一下这两人。”
月上茶楼重新开业后，雅间的价格不便宜，出入的皆是贵人。
不管认不认识他这张脸，谁看到他，第一反应多是避让。
而刚才那两人，就这么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荣恒直觉他们有问题。
总归是查一下才安心。
瞥见荣明那边也从雅间出来，荣恒嘴角噙着笑，快步离开。
这两个月谣言四起，整个京城都议论纷纷，但他没插过手。
他猜测是萧霁那边开始反击皇兄了。
萧霁这招很高明，也很危险，稍有不慎，他就要坐实忤逆之罪。
但事实证明，百姓还是信任和支持他的。
深得民心、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哪怕皇兄要杀他，以前那些借口也不合适了。
皇兄怕是又开始做恶梦了吧，真可怜。
不过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荣恒听到下属回来禀报，跟丢了。
荣恒转动着拇指的碧玉扳指，轻笑了一声，“月上茶楼……安、时？有意思。”
能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人，可太少了。
荣恒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张绝美的脸。
说起来，她到底死了没？
是打算再也不出门了？
荣恒忽然对驾车的人说，“去镇北侯府。”
——
“甩掉了，是九王爷的人。”
阿九和时夕再出现在街道上时，都穿着普通的服饰，脸上也妆容换了。
看起来她们就是出来玩的小姐妹，只在眉眼间有几分本人的模样。
两人吃吃逛逛，快到侯府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萧霁。
“侯爷就那样从马上摔下来了！”
“我亲眼看到的，他吐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好可怕……”
“这是中毒了！！！”
“还有救吗？到底是谁要杀他啊？”
“嘘……这不是我们该好奇的。”
“可萧将军他，他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啊，他为我们百姓付出那么多，他……他还长那么俊，那些说他像阎罗像怪物的，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哦，你这小蹄子原来是看脸去了……”
时夕手里的炊饼都不香了。
“阿九，快回去！”
她说完就抓着炊饼跳到阿九怀里。
阿九叼着炊饼，抱起她就开始飞檐走壁。
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刮过。
时夕闭上眼，把炊饼放到嘴里咬一口。
阿九默默看她一眼。
没一会儿，两人就回到飞鸢阁。
“萧霁！！！”
榻上，萧霁盘腿坐着，刚将衣服合拢，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抬眼看去，阿九抱着时夕走进来，两人风尘仆仆……
一个嘴里叼着饼，一个将饼抓在手里，但嘴角疑似沾着一点白色碎末。
她们只是简单的易容，萧霁一眼就能认出来。
萧霁：“……”
可以想象得到，不久前，这两人应该是正悠闲地在大街上吃着东西。
老神医抬头看一眼，保持端庄，低头才忍不住“噗嗤”一声。
随后有些尴尬。
糟糕，没忍住笑。

第245章 嫂嫂开门32 一个模子出来的……
时夕从阿九怀里跳下来, 将手里的炊饼随手塞给阿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榻前。
她凑近萧霁，一脸紧张：“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听说你吐黑血晕倒了！我好担心！”
“无碍。”萧霁目光未曾离开过她的脸, 说着，他抬手拭去她嘴角的那点饼碎，“你这是……担心？”
时夕：“担心啊, 担心得吃不下炊饼了, 这家炊饼的馅儿都是真材实料，可好吃, 下次我带你去吃。”
阿九闻言点点头，不过她怕被训，叼着饼一溜烟儿跑个没影。
萧霁起身，点点头，“好。”
她吃个炊饼还能想到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哄着他来玩儿的。
他虽然人在东州，但京城里发生些什么, 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否则当他听到她病重的消息时，早就无法呆得住了。
更何况, 上月的时候，阿霈还带着老神医去了一趟东州，专门给他针灸压制毒性。
这两个月，不用当镇北侯夫人，她的性子都变得欢脱起来。
也许本来她就是这样的, 只是嫁给他之后, 被禁锢了许多。
时夕已经抓过萧霁的手，诊脉之后，皱紧眉, “你这也叫无碍？都快死了。”
萧霁：“……”
老神医咳了咳，侯夫人话虽难听，但却是实话。
他琢磨一会儿，才勉强说出一句，“不过侯爷吐了毒血，倒也会轻松一些。”
说完他又十分沮丧，拎起药箱就走，“侯爷，侯夫人，老夫再去研究研究。”
侯夫人想拜他为师，但他从来不收徒，于是拒绝了。
不过后来他便发现，他其实没有资格做对方的师傅。
侯府中的藏书颇多，有些甚至是失传已久的。
她本就聪颖，自小呆在药房里，看得多听得多，对一些棘手的病症，总是有独特的治疗法子。
侯爷身上的毒，的确很棘手，余毒难清，腐骨蚀心，再这样下去，就不是吐黑血了……
老神医步履冲冲，离开得飞快。
这时候，春晓也小跑着进来。
“夫人，侯爷，九王爷来了，太医院的李院正也在外面候着，说是来给侯爷看病的。”
李院正，就是上回给时夕把脉的那个。
“我去看看，你且在这里休息。”
萧霁对时夕说完便离开，那背影，总有几分寂寥。
时夕都不得不佩服他，这个时候了，还能撑起精神去面对各种试探。
她无声叹一口气，真是很尽职的牛马啊……
她眼前视线忽然被遮挡，阿九从天而降，手里还抓着半个炊饼。
那是时夕没吃完的。
“夫人，给。”阿九给她递过来。
时夕：“……”
她收起感慨，接过还热乎的炊饼，咬一口。
——
正厅里，李院正给萧霁把脉后，捋着胡须，神色凝重。
镇北侯这脉象显示毒侵心脉，瘀阻经络，怕是没几日可活了！
“这……”他嗫嚅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想到皇上交代的话，他更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民间都传皇上忌惮萧家，要灭其满门，朝廷百官也时时刻刻窥测圣意，各种投石问路。
镇北侯回城之日就口吐黑血，如今一看，还是将死之症状……
如果萧霁真的在这时候出事，就应了百姓的猜测，对皇上的声名影响深重啊。
“下官不才，这噬心之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实在是无能为力。”
李院正的话，荣恒听在耳中，此时面容也微微冷凝起来。
萧霁竟然真的中毒了，还无解。
怎么可能……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可不是朝野震动这么简单，北境那些群狼，怕是要直接闯过境来。
他皇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狠毒辣，为了灭萧，连北境的安稳都可以牺牲。
但皇兄怕是没想到，萧霁会在这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暴露中毒迹象，引起百姓的担忧，和惶恐。
李院正又说，“听闻侯夫人尚未好全，皇上命下官特地来看诊，不知道是否方便？”
萧霁摆手，“不必。”
李院正想都没想，悻悻道，“如此便罢……”
玄林老神医就在侯府，还有他什么事啊？
但皇上想知道侯爷的身体情况，便派他来走一趟罢了。
噬心毒，他略有耳闻，世上根本就没有解药，哪怕萧侯身强体壮，也会一点点被毒药侵蚀而亡。
等李院正离开，荣恒方才开口，“你是故意当众吐血的？”
他这话，并无询问的意思。
萧霁：“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不用在我面前演，能给你下毒，怕不是常人能办到的，你既已知没有活路，还在挣扎什么？”
按照萧霁的为人，难道不是应该交出兵权，以求家人和萧家军的平安顺遂？
可这两个月无形的交锋，以及今日他吐血引起的动乱，都说明他还在抵抗。
萧霁：“你觉得我是在挣扎？”
荣恒：“难道不是？”
萧霁：“跟你说话就是累。”
荣恒：“这话是我从前与你说过的。”
荣恒气笑了，不过也想起了年少时候在萧家军磨砺时候的一些情景。
他很欣赏萧霁，不到必要时候，都不会与他为敌。
顿了顿，他便直接敞开来说，“不过你若真的交权，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你的确也做不到放着他们不管。”
皇帝登基以来任用酷吏，几乎是以极其果断的手段铲除了一批中庸的老臣。
以皇帝对萧家军的忌惮，若是萧家军为他所用，他必然会杀掉那批萧霁培养起来的将领，插入自己的人。
所以荣恒是真的有些疑惑，萧霁都要死了，他还能为萧家军，为萧家做些什么……
除非他是想在毒发身亡前，拼死谋逆。
换做从前，荣恒绝对不相信萧霁能做出那样的事，毕竟那样也许会毁了萧家先辈的忠烈之名。
但如今，荣恒越发看不透面前之人。
萧霁岂会不知道荣恒在猜想些什么。
但对方绝对想不到的是，还有萧霈的存在。
萧霁原想着，放出一半兵权示弱，带着家人退回稽州，此生不再进入京城。
他虽身死，但他相信阿霈能守住北境。
毕竟，如果是他临死的嘱托，阿霈会记在心里。
但如今多了变数。
阿霈和夕儿都已经知晓这事，并且……对他的计划嗤之以鼻。
萧霁莫名地扬了扬唇，冷硬的眉眼软和几分，不过嗓音却冷冽刺骨，“萧家军为朝国无数次守城，抵挡住铁骑的进犯，取得一时的安宁，可这半年来，包括稽州在内，以萧家军名义作乱的士兵穷出不断，有人试图毁掉萧家军，毁掉国门的这块盾牌，九王爷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荣恒默然。
他听出了萧霁话里的嘲讽。
对皇家争权夺利行为的嘲讽。
有人抛头颅洒热血，但也有人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战士和边境百姓安危。
荣恒抬眸，“你是怀疑我？”
萧霁却摇头，“王爷心中自有答案，何必问呢？”
荣恒微哂，他当然知道是谁。
明知道打压和诋毁萧家军是一件冒险的事情，荣恒依旧袖手旁观，跟背后谋划一切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想领着他们，争个公义？”
荣恒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萧霁，话里别有深意。
本以为萧霁会急于表忠或者否认，可他只是淡淡说了句，“王爷言重了。”
荣恒心头一跳。
随后又想，萧家军虽然是萧霁统领，但却也是依赖朝廷养着的，萧霁若是想造反，那也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
时夕一直在飞鸢阁等。
结果先把萧霈等了回来。
他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圈，才开口，“他怎么回事？”
时夕知道他问什么，回道，“可能是因为舟车劳顿地赶路，太过劳累，才吐了毒血，不过他不好好休息，又去应付那些人了。”
萧霈在一旁坐下，把面具丢一边，露出俊美冷鸷的面容。
他顺手把时夕也捞到腿上，抱住，“你……”
他开了个头，又沉默下来，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时夕推开他那使劲儿往她脖子处埋的脑袋，“你有话好好说啊。”
萧霈捏住她下巴，眼神有几分警惕，“你是不是厌倦我了？他一回来，我抱都不能抱了？”
时夕：“……”
真是突如其来的醋意啊。
“我也没说什么啊。”她无辜地摊手。
“我都要死了，你还计较那么多？”
外面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随后萧霁也走了进来。
萧霁转入内室，看到两人亲昵的姿势，目光稍加停留。
“这不是还没死么？”
萧霈也不看他，说话带刺。
他搂在时夕腰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萧霁：“你还真的巴不得我死？”
萧霈：“你死了我就是镇北侯。”
时夕：“……”
她索性捂住萧霈的嘴，当起和事佬，“就没见过你这么嘴硬的。”
她侧头看向萧霁，“他知道你中毒的时候，都要冲到皇宫去杀人了，眼睛红通通的……”
萧霁笑了笑，“我知道。”
萧霈：“……”
他掀开时夕的手，“别胡说。”
气氛是缓和了。
但是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萧霈忽然又捏住时夕乱转动的脑袋，“你看够没有？”
时夕摇头，感叹道，“你们真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萧霈声音阴恻恻，“那要不要我们站一起给你好好辨认辨认？”
时夕：“也不是不行。”
“……”
“……”

第246章 嫂嫂开门33 睡了没
萧霁毕竟不是铁打的人, 刚才面对荣恒还能打起精神，这会儿已经露出疲色。
时夕让他躺下来休息，还贴心地坐在床边守着他。
他几乎是碰到床就昏睡了过去, 额角渗出冷汗，嘴角紧绷着，看起来并不舒服。
时夕取来帕子, 细细帮他擦走汗水。
他似乎感受到她, 条件反射般握住她的手腕。
泛白的薄唇溢出一声呢喃般的呼唤，“夕儿……”
时夕微微伏下去, 轻轻拍着他胸膛说，“在呢在呢。”
同时在心中喊道，“系统系统，现在能帮他修复身体数据吗？”
萧霁中的这毒的确是没有解药的，要不是老神医帮忙压制, 萧霁也不能拖到现在。
系统说的修改他身体数据，需要让时夕在一段时间内, 跟萧霁保持接触状态。
系统：“稍等。”
于是时夕用力反握住男人的手。
萧霈懒懒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颌, 看着床榻的方向，眉宇间的冷戾被沉重取代。
他不是没有闯过鬼门关，只是他从前不怕死。
但如今，他开始害怕。
害怕身边的人死掉。
不知过去多久，时夕几乎要趴在萧霁身上睡过去时, 听到春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氏扶着老夫人过来了。
看着两人进来, 时夕再去找萧霈的身影，发现他已经不在房中。
时夕松开萧霁的手
系统：“修复进度3%，已断开。”
时夕：“这么慢？”
系统：“他是必死之躯, 修复他，等于重塑。”
“夕儿，阿霁怎么样了？”老夫人颤巍巍地靠近床榻，放低的声音有些抖。
时夕也没有隐瞒，把老神医的话告诉她们，又说，“现在他可能有些累，睡过去了。”
“治不好了？”
老夫人喃喃念着，眼中含泪。
在时夕的悉心调养下，老夫人的身体暂时没有大碍，每天和周氏抄经念佛，足不出户的，倒也少些烦心事。
只是她毕竟已经年迈，身体大不如从前。
而且她年轻时候跟着上战场，也留下不少旧创，动不动就会有些不舒服。
时夕安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老神医还在努力呢。”
怕刺激到老夫人，周氏便先扶着她回去休息。
萧霁睡到晚膳的时间才醒来，同时夕去了静安堂用膳。
期间，时夕给萧霁抛去一个眼神。
萧霁顿了顿，才将两人和离的事情说出来。
如今也是时候了。
老夫人和周氏惊讶地对望一眼，但到底也觉得很合理，默默地接受了。
夕儿是个有本事的，心底也好，是萧家让她受尽委屈了。
而且，如今离开萧家，对她来说，反而是一条好出路。
老夫人拉着时夕的手问，“这事，你父母可知道？”
时夕摇头，实话实说，“他们就当我死了。”
现在她对外都说是需要休养，很少和晏家接触。
而晏家也恨不得跟她断绝关系。
老夫人说，“萧家在京城没有置业，不过你若是看中哪里的宅子，让阿霁给你买下来，过段时间再悄悄地住过去，再去库房取些银两，你要多少就拿多少……”
她不敢让夕儿大张旗鼓，是怕她会因为萧家而被报复。
“祖母放心吧，萧霁早就给我安排好了，而且我有月上茶楼呢，等我再多赚一点钱，我给祖母在每个州都买个大宅子。”
她笑着转向周氏，“也给娘买。”
两个长辈被她自信又甜蜜的话逗得笑出来，一扫刚才的愁容。
“好好好……”
“还是夕儿厉害，我听说茶楼的生意很火爆，在我手里的时候，还每个月往里头贴钱呢……”
“哪里哪里，我也是撞了大运。”
……
萧霁安静听着三人谈话，萎靡的食欲，似乎都有些好转。
不过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门外，视线停留，神色渐渐暗淡几分。
从老夫人那里离开后，周氏将时夕拉到一边，说是要聊一些体己话。
萧霁先行离开。
周氏轻声问时夕，“夕儿，阿霈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
时夕猜到她是说这事，所以十分平静，点点头说，“他们跟我坦白过。”
“夕儿，真的对不住，这件事一开始没跟你说。”
时夕摇摇头，“已经过去了，而且，那是萧家的秘辛，我理解。”
“前些日子，我看到你和阿霈在院子里打闹吃茶，你着急喊了他名字。”
周氏自顾自地说着，眼眶通红，“我对不起那个孩子，也对不起你，如果可以的话，夕儿你能不能，多跟他说说话……他极少会跟人往来，哪怕是以他哥哥的身份……”
“好。”时夕答应下来。
周氏用帕子擦着眼泪，“将自己的孩子当成豺狼虎豹，避之不及。你……不觉得我这个当母亲的心狠？”
时夕想了想，说，“我没有立场来指责谁。”
时夕不相信诅咒，但由于世界的特殊性，她觉得有可能存在一些玄学的。
毕竟萧家的确很奇特，男人们没有三妻四妾的时代劣性，几乎每一代都是双胎男孩。
老夫人看着自己两个儿子那样惨死，怕也有不小的心理阴影，只想着保住萧家的血脉，哪怕是要牺牲另一个。
萧霈作为被诅咒、被牺牲的那一个，情绪多变，乖戾残暴。
他杀意强烈的时候，眼球会爬满血丝，变得通红，会让他失去人性。
当然，在时夕看来，萧霈会变成这样，多少也有心理上的原因。
一直当着影子，被家人抛弃和否认，怎么可能还像正常人一样呢。
“……但是，萧霈他值得再过好一点。”
时夕小声补充一句。
这句话声音细弱，很快便散于风中。
但却传到了角落里某人的耳中。
萧霈背靠着红廊柱，黑色身影完全藏于夜色中。
他垂着头颅，抬手揉了揉耳朵。
依旧觉得那股战栗感经久不散。
——
时夕回到飞鸢阁已经有些晚了。
她本来是想让春晓陪她去浴池泡一会儿。
春晓红着脸说，“侯爷正在里头呢，夫人你不如……自己去好了？”
侯爷从来不让她们侍女伺候的。
时夕：“……”哪个侯爷在泡？
她自然没问出来，说道，“那叫水到房里吧。”
春晓不解，春晓照办。
时夕刚洗完没多久，男人就从窗户那里钻进来。
她盯着他看一会儿，“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因为他戴着面具，她不确定他是谁，但感觉十有八、九是萧霈。
对方仿佛也知道她还在辨认，并不作声。
他走到她跟前，缓缓将丑丑的玄铁面具推上去，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
高挺的眉骨下，琥珀色眼眸自带冷厉之气。
“猜猜我是谁？”
他故意将声线压得很低，让人分不清是谁。
时夕才不跟他玩这个游戏，扭头朝着床榻走去，“我困了。”
男人将她拉到怀里，让她背部贴着他胸膛，“不差这点时间。”
她刚沐浴过，身上隐隐还有水汽和清淡的茉莉香。
柔软的纱衣下，曼妙的身姿藏不住。
时夕转过身，抬眸看他，笃定地说，“你是萧霈。”
面前这人头发虽然有些湿润，但身上一点药味都没有，应该是萧霈。
而且，也就只有萧霈，会扯着她玩猜猜乐。
但她回答之后，男人却危险地眯了眯眼眸，薄唇微启，“猜错了，要罚。”
时夕：“不可能！”
他低头凑向她，深琥珀色眼眸清晰映出她身影，“怎么不可能？”
时夕很肯定，“我不会猜错。”
他低笑了一声，沉闷的，仿佛胸腔都在震动，“夕儿，我哪里像阿霈？”
“……”时夕看着他这表情，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们是一同长大的双胞胎，如果是故意伪装演戏，应该很难分辨吧。
这时，另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内室。
“怎么了？”
略微懒散的强调，有种看好戏的戏谑。
时夕看过去，怀疑人生，“你……”
来人静静看着她，嗓音也偏低，面容不带一丝表情，“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时夕：“……”
很好，两兄弟故意耍她是吧？
她心里喊，“系统？”
系统：“宿主……你真的猜错了，从窗户进来的是萧霁，后来的是萧霈。”
时夕：“……”这。
哦，猜错了。
萧霁没事钻什么窗户？
“你们又戏弄我，我生气了。”时夕扭头就朝床榻走去。
萧霈伸手将她拉住，将她抱了个满怀，“好，你说我是萧霁，我就是萧霁。”
时夕：“……”
她挣脱他的桎梏，跑去翻箱子，找出一个面具。
红狐面具，新的。
萧霈想起什么，伸手想要接过来。
然而，她却笑着对他说，“你不是萧霁吗？”
随后，她将面具递给萧霁，“呐，我怕答应送给你的。”
两个男人：“……”
萧霈吃瘪，明明猜错的是她，她怎么还生他气呢？
他默默将面具抢到手里，“送给我的。”
萧霁自然也不跟他抢。
不过，他在外面剿匪的时候，阿霈和她是不是有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或者约定？
他敛眸，只是失落了一瞬。
不过下一瞬，时夕拽着他的胳膊走向床，“好了，早点睡。”
这会儿她好像又完全忘记和离这件事了。
顺带将萧霈也遗忘掉。
萧霈捏着面具，俊脸倏然黑沉，“我不该来？”
萧霁停下脚步，“我走？”
时夕指了指自己，“反正不是我走。”
萧霁松开她的手，咳嗽两声说，“我去星月楼。”
目前而言，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她。
时夕牢牢扯着他袖子，“不行，你身体不好，别折腾了，赶紧躺下休息吧。”
她想找机会给他修复身体呢。
萧霈凉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哦，那我去星月楼？”
时夕想了想，劝道，“你也别总是去星月楼，你不是也有个院子？去那儿。”
萧霈：“……”
脸色更差了，眼底阴翳重重。
时夕将萧霁推到床边，见萧霈像根木头一样杵着不动，又说，“那你想在这里打地铺？”
萧霈幽幽看向她，冷冷勾起一边嘴角，“我要睡床。”
一刻钟后。
时夕贴着墙壁躺着，生无可恋看着床帐。
萧霈挤在她和萧霁中间，也理所当然地躺着。
空气很安静。
床很挤。
时夕默默转身，面对墙壁侧睡，这样总算觉得宽敞一些了。
飞鸢阁本来就挺简陋的，是因为萧霁要成婚，才重新添置了点东西。
后来时夕又改造一番，才有点样子。
但这床榻是没换过的，她平时和萧霁或者萧霈躺着，还行。
三个人嘛，就真的很挤。
毕竟他们俩的体格就摆在那儿。
时夕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小鹌鹑。
在夹缝中生存。
不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萧霈非要躺中间，她也抢不过他……
想着想着，时夕昏昏欲睡的时候，腰上忽然多出一只手。
她伸手推开，那只手很快又缠上来。
这回他的手使了一点力，圈住她的腰，将她身子拖过去。
隔着一张薄薄的锦被，她的后背贴上了滚烫坚硬的胸膛。
他炽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后，撩得她耳朵发痒。
萧霈到底在干嘛？
时夕扭了几下，没能从他的怀里挣脱。
两人的动作虽然小，但是在寂静的夜里，这一阵窸窣声，还有动作带起的床板的响动，都格外明显。
“你干嘛？”
时夕眼皮微跳，不再动了。
萧霈喉咙震动，滚出几个轻轻的气音，“我习惯了。”
萧霁不在的时候，他可都是抱着她睡的。
”这习惯要改。“
”改不了。“
”……“
时夕原想着，是这样也就算了。
但是放在她腹部前的那只手越来越不安份，轻轻帮她揉两下，就开始往上钻。
隔着一层布料，时夕按住他的手，用力掐。
他好像不会痛似的。
他手臂收紧的同时，将她更加密切地按向自己的坏里，柔软的曲线密密实实地贴合在钢铁般的胸膛里。
萧霁还在一旁呢！！
他睡了没？
他听没听到两人的动静！
时夕头大，但是又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微微沸腾了一些。
这场面，经不起一点脑补。
太刺激了。
“萧霈，你别动了。”
“好。”
萧霈乖乖答应着。
时夕却感觉耳垂陷入了两片湿润的包裹之中，惊得她身子微颤，轻哼了一声。
娇软急促，似猫儿受惊一般。

第247章 嫂嫂开门34 喜欢阿霈
昏暗中, 萧霁平躺着的身躯似乎有火星擦过，瞬间燎原起来。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绝佳的听力让他对旁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的心跳太快了。
有他的, 也有共感过来的。
阿霈太过胡闹了。
他倏地坐起身，伸手搭在萧霈肩上，扣紧, “不想睡了？”
时夕也顺势给萧霈一个肘击, “就是！”
她刚说完，就已经被萧霁从萧霈怀里拎出来。
她靠坐在萧霁身前的时候, 还不忘往萧霈身上报复性地踹两脚。
萧霈被挤到墙边去了。
他抬手握住她乱踢的脚踝，将她往面前扯。
“呀你放手！”
时夕当即扒住萧霁的胳膊不放。
萧霁圈着她的腰，“别闹……”
他无奈的声音被一只飞来的枕头打断。
原来是时夕用软枕砸萧霈，被萧霈挡掉，又弹到他脸上来。
萧霁颊侧肌肉隐隐抽动,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抓起软枕砸向萧霈……
一时间, 枕头乱飞，被子被撕扯。
时夕蛄蛹, 蛄蛹到床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向打起来的两人。
一言难尽。
两个将军在床上打起来了。
“诶……”
好幼稚。
听到床榻传来吱呀声，两人才点到为止，停歇下来。
这回时夕躺在两人中间。
但他们都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
这下, 时夕更加有种躺在豺狼中间的既视感。
所以,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时夕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给萧霁好好修复修复，结果动也不敢动了。
右侧的的萧霈呼吸很重。
而左边萧霁的气息绵长而清浅，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毕竟刚才他也的确消耗不少体力。
右边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又钻了过来, 在她腰线上轻轻描摹。
掌心厚厚的茧子擦过肋骨……一寸寸向上攀，停留在心口下方。
时夕：“……”
果然，只要萧霈在，今晚就别想睡了。
搞得她现在浑身燥热。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时，萧霁忽然伸出胳膊，手掌准确无误地扣住萧霈那作乱的手腕。
“阿霈，你是想睡大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时夕只感觉心口上一重，低眸看去，隐约见到心口上那两只交叠的手。
“你管太多了。”萧霈毫不退让，冷冷回了句，“我每天都要抱着夕儿才能睡得着。”
萧霁：“现在很明显，你影响了她的睡眠。”
时夕呆呆眨眼，而两兄弟说着说着，忽然又开始过起招来。
被夹在中间的时夕，隐隐能感觉到拳风从面上拂过。
而她像一块煎饼，一会儿滚到这个怀里，一会儿被那个人拽住。
“你们有完没完……”
时夕这会儿只觉得混乱又好笑。
见床榻上被弄得乱糟糟的，她不得已低喝，“你们都给我下去！”
他们这才罢手。
但气氛依旧有些怪异。
暗淡的光线里，两兄弟沉默地对望，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一样隐忍的火光。
两头饿狼，既不能撕碎彼此争个输赢，也都不舍得松开共同的猎物。
萧霁先从床上起来，对萧霈命令道，“跟我出来。”
时夕重新挪回墙边，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实，主要是掩住那红得滴血的耳朵。
萧霈将她从墙角那拖过来，把那快要盖到脑袋尖的被子往下扯，“你想把自己憋死？”
萧霁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感觉很恍惚。
从前他总想着，有朝一日能看到阿霈能过上寻常人的生活就好了。
如今真看到了，他心里有满足，却也有些空。
萧霈似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兄长。
萧霁披上外袍，面色无异。
但萧霈难以忽略心头那空落落的窒闷感，也不知道是谁的。
自从这次兄长回来后，那种双生子之间的共感越发清晰起来。
就好像回到小时候，对彼此的情绪，总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比方刚才，他感受到兄长的占有欲并不比他少，可是兄长表面却装作要放弃她的模样。
窸窣声过后，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她转头看一眼，已经不见他们的身影。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再不走，就真的太考验她的道德心了。
星月楼摆上酒水，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烛光昏黄，给两人都打上一层暖色。
兄弟两人很少这样喝酒，他们都不是会主动吐露心声的人。
萧霁平时更是沉默寡言，有事情也是藏着，比如这次中毒。
萧霈开口便是质问，“你跟她和离，不就是打算放她离开？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萧霁说：“你做得过分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若是想跟她长久，便要尊重她的想法。”
萧霈听着他的话，也不生气，只道，“那你便应该腾出空间来，有多远走多远。”
萧霁对上他视线，喉咙挤出几个字，“办不到。”
萧霈：“……”
那他刚才在废话什么？
萧霁轻咳一声，有些逃避地说起正事来，“商队那边怎么样了？”
萧家军再强悍，但也需要朝廷提供军需。
为防荣恒用军需和战马来要挟，这两个月他们已经暗中让商队陆陆续续往北境输送军粮，但其他的物资，没有那么好弄。
萧霈：“嗯，安排好了，府里的库房也快空了。”
萧霁：“……”
萧霈：“不过，夕儿那边的抽成还有不少。”
香皂胭脂的作坊，琉璃窑，月上茶楼，都是需要人手的。
夕儿无暇顾及，全部让萧霈物色人员去经办。
她还正儿八经跟他签字画押，给萧家一半的佣金。
提到时夕，两人的神色都变得温和几分。
萧霁呷了一口杯中冰凉的酒，低声说，“今日我中毒的消息一传开，北境肯定要乱，我明天便暗中回去盯着，也就这两天，皇帝肯定会答应让镇北侯回稽州，届时……你以养病的理由，把祖母和母亲带上。”
他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萧霈似笑非笑看着他，“又把我们给安排妥当了，你可真行。”
他上下扫他一眼，“就你现在这身体条件，没等你赶回去就中途折了吧？”
萧霁：“……”
——
“你要离开京城？现在吗？”
翌日醒来，时夕是在萧霈的怀里。
他一开口就说要回北境的事。
时夕没有感到意外，萧霁中毒的事一传开，北境怕是会乱。
萧霈点头，视线锁定在她脸上，“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时夕想了想，“那你行事小心些，注意安全。”
萧霈低哼一声，“就这？”
时夕：“你想听我说什么？”
萧霈低下头，棱角分明的脸在她面前放大，极具暗示意味。
时夕睡眼惺忪，还难得好脾气，用脸颊去蹭了蹭他，甜甜道，“我也想去北境玩，你在那里等我啊。”
萧霈听了，眸光微闪，“你想去北境？”
兄长打算派一队人马留在京城保护她，他们先安排好萧家军，此后再寻她……
但萧霈从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也拐走。
他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如今听到她这话，萧霈那隐秘的、连兄长都不能告知的心思，更是越发膨胀起来。
“想啊，想去看草原，想带赤电回它的故乡，免得它总是不给我好脸色看。”
她的声音里懒懒散散的，还带着点笑意。
仿佛北境从来不是什么苦寒之地，那里也有她心之向往的东西。
萧霈大掌在她腰后轻轻摩挲，薄唇溢出低沉的话语，“嗯，你喜欢就好。”
“你何时出发？”
她推了推他胸膛。
“想我赶紧走？”
“……不是，就是问问。”
“我怎么感觉你在烦我。”
他定定看着她，眼尾微微泛红，嘴里的话难免有几分苦楚。
时夕干脆利落，吻住那张嘴，啄了好几下，表示自己没有烦他。
萧霈低垂的眼睫轻轻颤抖，掩饰眼底那几近癫狂的掠夺欲，有力的手臂扣在她腰间。
嗓音里却充满可怜的意味，“夕儿，很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时夕听着他语气，哪怕知道他惯会演戏，也遂了他的意。
她埋头，在他肩上那个伤疤上亲了亲，“好好保护这具身体，别再添新伤了，好不好？”
萧霈眼睫抖动得厉害，一股奇怪的酸涩的感觉上涌，眼眸瞬间变得通红如血。
“嗯。”他应了一声。
抱她的力道蓦地加重，仿佛要将她融到自己身体里似地。
他胸口，背后，腹部，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一一抚过，记住。
萧霈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野兽般的低鸣。
后面憋得厉害了，他才凶狠地噙住她的唇，惩罚性的力度，几乎要将她的魂儿都给吸走。
……
……
萧霈离开后，时夕好似被抽走了骨头似地，赖在床上。
身体还残留着那种头皮都在战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舒张嘶吼的感觉。
她刚回过神，萧霁便走进来，一言不发将她抱起来。
两人到了浴池。
时夕靠在他怀里，打着呵欠。
直到头顶传来萧霁的声音，“魂儿还没回来？就这么喜欢阿霈？”
时夕轻轻点头，“嗯，喜欢。”
萧霁刚才虽然凶狠，但大多时候是伺候她。
萧霁：“……”
他心口闷疼，扣在她肩上的手掌微微使力。
喉结滚动几下，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趴在他胸膛前，眨眨眼问道，“萧霁，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萧霁微楞，“我们？”
“嗯，你不打算带我吗？”
“我以为，你清楚留在萧家会面临着什么。”
她跟许多女子都不一样，她一直很清醒，所以敢于提出和离，敢于在外面做生意。
如今萧家正在直面皇权的压力，她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
时夕回道，“我又不怕，要不然我早就走了。”
萧霁挑起她下巴，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感觉胸腔都被填满了。
他指腹揩过她颈侧的红痕，“是因为……喜欢阿霈么？”
她是为阿霈留下的？
她却握住他的手，“我就不能是因为你？”
她的手那么小，怎么也圈不住他的手腕。
他将她的手拢入掌心，“我是将死之人，不值得。”
“那……说不定老神医把你治好了呢？”
萧霁沉默，但古井无波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时夕鲜少从他表情里看到这样的情绪，死寂之中燃起一丝希冀，虽然火光摇摇欲坠，但也意外动人。
他们未免也太好哄，太容易满足了。
因为他们平生大多数时间是在杀戮，仿佛只要一点点的温情，就能让他们俯首称臣。
时夕无声叹息，继续用脸颊蹭他胸膛，“我有一种预感，你一定会没事的。”
萧霁微微抿唇，低头附在她耳边，“那你有没有预感，等下会发生些什么？”
时夕：“……”

第248章 嫂嫂开门35 （已修）诡异的共感……
“他总是那般缠着你？”
“……哪般？”
萧霁执起她的手, 放在胸膛前的一道疤痕上，“我也想要。”
他将身上那么丑陋的疤痕，全都展露在她面前, 好像邀功似的，渴求她的碰触。
她曾轻柔地吻过阿霈的那些疤，他也想要。
听了他的话, 时夕想起了他们兄弟间那个诡异的共感。
饶是她脸皮再厚, 此时也遭不住了。
她之前还问过萧霈，能不能控制一下共感。
他说不能, 因为……碰到她就会失控，一失控，共感也就会更加清晰而强烈。
“什么你都想要，那你能给我什么……”时夕嘟囔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他遒劲的肌肉上, 爬满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每一道皆是赫赫战功铸就的勋章。
她指尖轻点, 整个人被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笼罩着，心思微乱。
“夕儿要什么, 我就给什么。”
他的话里虽然充满蛊惑，偏偏那冷峻的面容看不出半点轻浮和渴望。
时夕被挑得一身火，有些生气地咬住他下巴。
没用力，但是也足以在上面留下红红的尖牙齿印。
痒意让他微微勾唇，搂着她闷笑出声, “夕儿, 可以吗？”
他非要还问一句。
时夕本来想问系统修复进度的，但这会儿，它似乎被屏蔽了……
算了, 她先下手为强。
她笑眯眯地开口，“我想骑马……”
萧霁喉咙似火烧，眼眸的深琥珀色染上浓重的欲.色，“嗯。”
……
一开始他还能看着她胡来，但她这马术确实不怎么样。
要不是有水做缓冲，她这东歪西倒的怕是要摔个好几回。
大手握在她腰侧，将她扶稳。
慢慢碾磨，极致温柔。
却是最为折磨人的。
时夕还惦记他身体，体谅地说要是他不舒服就停下。
他动作一顿，哗啦地抱着她从水里起来，调整了一下。
虽然时夕没有质疑他能力的意思，但男人嘛，在这方面尤为敏.感。
和风细雨瞬间转为狂风骤雨。
……
人已经在百里之外的萧霈，猛地拽停身下的马，面具下的俊脸黑沉沉的，然而耳朵却红得滴血。
他遥遥回望来时的方向，狠狠磨牙。
身体都那样了，还不节制节制。
跟在萧霈身后的骑兵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萧霈周身的杀气，有些吓人，哪怕他们跟着他久了，这会儿也不由得心生惧意。
直到萧霈甩了甩马鞭，“继续赶路。”
镇北侯府。
飞鸢阁已经恢复清静。
萧霁还有事情忙，只是胡闹一回，就忙去了，连午膳都没法陪时夕一起吃。
系统：“修复进度56%，已断开。”
时夕：？？？
都小死一回了，这修复进度才这么点？
系统：“……”
五日后。
时夕换上男装，戴上一张面具，以亲兵的身份骑马跟在萧霁身旁。
这回跟着他们一同去稽州的，还有皇帝新提拔的陈将军。
说得好听是皇帝担心萧霁的身体，让陈将军帮萧霁分担军务，实际上不就是监视以及等着萧霁死后接盘萧家军吗？
听闻萧霁离京，来送行的百姓更是挤满大街。
“听说稽州又打起来了，我二伯的儿媳的兄长连夜赶回来，说是那边乱得不行……”
“离京城远着呢，他们总不能打到这里来吧？”
“只要有萧将军在，他们连北境都越不过，放心吧。”
“将军身体没事了吧？”
“听说是中毒了，当街就吐起黑血呢。”
“那些蛮人要是听到这消息，还不大举进攻？”
“诶，希望萧将军别出什么事才好，他可是朝国的守护神……”
城墙上，穿着便装的荣明上前两步，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钉在队伍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难以咽下心头的那股愤懑和不甘。
他本该看着萧霁死在眼皮底下，可如今，却是不得不放他离开。
萧霁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在军中的威望也无人能及。
那些愚民听信谣言，竟然还将矛头直指皇权！
荣明搭手在城墙青砖上，眼神越发凶戾。
他此次放虎归山，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怕激起更大的民怨，也怕背上“鸟尽弓藏”的骂名……可他也清楚，那所谓的“民怨”，有荣恒和萧霁的手笔。
这无异于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这位九五之尊的脸上。
但幸好，萧霁如今是只病虎，只有月余的命……
旁边的苏青昀，感觉到天子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和妒恨，心里阵阵发寒。
苏青昀看向清一色高大背影中的那抹身影，视线不敢多停留。
那个跟在萧霁身旁的不起眼的亲兵，即使带着面具，换上男装，但他还是一眼就将她认出来。
晏时夕。
萧霁这回的态度很强硬，以家中女眷需要休养的理由，将她一并带走。
只是她到底知不知道，随萧霁离去，依旧要面临许多凶险。
明明是跟他毫不相干的人，可此时他却很难不去关注她的点滴。
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在烟尘中越来越小，最终融进队伍的轮廓，消失在苍茫之中。
他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轻叹，压下喉咙翻滚的酸涩。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
烟尘滚滚，时夕在脸上蒙了一层纱布，勉强能隔绝一点灰尘。
一路上疾行，萧霁几次想让时夕换成马车，但是她都不愿意。
到后面，萧霁强行将她塞到马车里。
晚上临时驻扎，萧霁将她身上的衣服一扒开，果然看到她腿侧的皮肤都已经被磨红了。
萧霁冷着一张脸，“若是听话些，跟祖母娘亲同一路，就不会受罪了。”
护送老夫人离京的车马，并不是走这一条路，而且行程也会相对轻松一些。
时夕满不在意，“这也没什么啊，你们抓出来淤青都比这个恐怖。”
她说完就觉得这话不太对。
一抬头，果然对上一双恶狼一般的眼眸，琥珀色里隐隐闪耀着绿光。
他低声问，“身上有淤青？”
时夕默默摇头。
萧霁却好像没看到，“涂过药没有？我看看。”
很快，他掀起她的衣服。
细细的腰肢皮肤白得透亮，上面的确有几个指印，一直蔓延向下。
萧霁也是个不禁撩的体质，时夕先前为了制造接触机会，跟他牵个小手，他就以为她想要了，打着满足她的旗号，使劲儿折腾。
然而，出发前，系统的修复进度才跑到98%。
就差一点点了。
如今在路上，萧霁还是有原则的，给时夕涂好药，亲了亲她嘴巴，低声哄道，“到了稽州再给你。”
时夕：？
她没有很想要好吧！
萧霁摸摸她脑袋，就到油灯下看起军报来，俊脸严肃。
时夕挪到他身旁，往上面瞄，他也没有避让。
时夕得寸进尺，伸手抓着他一边手腕，让系统赶紧修复。
萧霁眼眸微动，凝向她的手，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但转瞬即逝。
她这些天似乎很粘他，是因为怕他……死了吗？
萧霁敛眸，心尖忽然传来熟悉的刺痛，一股腥甜之气翻涌着。
他反握住时夕的手，沉声说，“夕儿，你先出去……”
时夕见他神色不对，哪里肯离开。
“你怎么了？不舒服？”
萧霁刚摇头，喉间一阵痒意袭来，实在难以克制。
“咳……”
他侧身到一边，吐了一大口的黑血。
“萧霁！”
“没事……”
萧霁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
恰好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说是陈将军来了。
似乎听到里面的动静，陈将军已经不管不顾冲进来，猛然看到萧霁的惨状，目光闪过各种情绪。
萧霁这是……真的要死了？
“将军！”
“快请神医过来！”
一阵混乱后，随行的老神医很快被请过来。
营帐里只留下萧霁和时夕。
老神医诊脉后，又相信询问萧霁的情况，神色大为震惊，但也有些疑惑，“昨日老夫替将军针灸时，就发觉将军的心脉有恢复正常之兆，但体内仍有毒素，今日一看，将军身体里的余毒，似乎已经清除干净了……将军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老神医疑惑的是，他深知自己的药方并无奇效，但如今看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萧霁摇摇头，“方才有些痛，现在并无不适。”
时夕惊喜地开口，“神医好厉害，噬心毒是解了吗？”
老神医斟酌后说，“将军常年练武，身体异于常人，或许这也是压制噬心毒的一个重要原因，恭喜将军身体得以恢复，不过接下来这些天还是需要观察观察，不宜过于劳累。”
萧霁听着，仍处于恍惚之中。
直到时夕摇了摇他肩膀。
他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抬眸看向老神医，“此事，还望老先生切勿声张。”
老神医颔首，“我懂我懂。”
时夕笑道，“待会儿就看神医的表演了。”
老神医也跟着笑了笑。
不过等他提着医药箱走出营帐时，脸上的笑意尽收，只剩下担忧。
陈将军上前询问，老神医只是叹气，又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就匆忙离开了。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陈将军也已经得到自己要的答案。
萧霁，活不长了！
陈将军回到自己营帐中，马上修书一封，让飞鸽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时夕也在奋笔疾书，给萧霈写信。
萧霁刚才那一阵心痛，怕是会影响到萧霈。
萧霁本来想自己写的，但时夕见他握笔的手还在抖，便主动接过笔。
原主的字写得很丑，时夕延续她的风格，一开始也是极丑的。
后来她跟着萧霁和萧霈学，如今也是写得一手好字。
第二天起，萧霁就“虚弱”得跟时夕一同坐马车。
等他们快到稽州的时候，就听到羌国进犯的消息，已经在青玉江边打了起来。
萧霁派出一小队人马护送时夕进城，他打算带着其余人前去战场。
时夕也怕自己成为累赘，二话不说，在萧霁微凉的面颊上吧唧一下，就酷酷地翻身上马。
她那一声着实不小。
而且她那大胆的举动，让萧霁身旁那些惯见生死的将领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纵使知晓她是将军夫人，可这般直率亲昵的告别，也实在冲击了他们这些糙汉子的认知。
“我在城里等你，要平安归来哦。”
时夕挥挥手。
萧霁眉眼的厉色收敛，眼底的冰霜像是被融化，他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一直不紧不慢跟在队伍后方的那一队人马赶了上来。
为首的陈将军，身着崭新锃亮的甲胄，与周围风尘仆仆的萧家军格格不入。
他勒住缰绳，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萧将军！皇上命我等前往稽州萧家军大本营，而非什么青玉江，请萧将军先行前往营地修整，之后再议军情，况且前线凶险，将军贵体要紧啊。”
这一路上，陈将军都没提什么要求，这会儿才忽然冒出来，还搬出皇上旨意来。
萧霁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蝼蚁般的漠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陈将军？在兵部案牍堆里熬了十年，连战场上的血腥味都没闻过吧？”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厉，“那你此刻在……放什么屁？”
“噗嗤。”
时夕没忍住，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死寂，带着浓浓的嘲讽。
陈将军一张脸黑了红，红了黑，“萧将军这话未免——”
“铿——”
一声金属的鸣响，让陈将军的话戛然而止。
萧霁腰间的佩剑已经出鞘半寸。
森冷的寒光闪过，他无需言语，凛冽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陈将军几个手下迅速上前挡在他面前，就怕萧霁一剑砍过来。
萧霁视线扫过那些个如临大敌的士兵，最终定格在陈将军煞白的脸上。
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要么滚，要么去前线。”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只剩下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陈将军面色煞白，所有的虚张声势都化作恐惧。
他不得不压下怒意，“萧将军身体欠佳，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既然前线吃紧，那自然是要听萧将军吩咐，我等听从调遣便是。”
时夕看完这一出戏，不再耽搁，跟着阿九一行人，继续赶往稽州城门的方向。
前面领路的叫宁真，据说是萧霈带出来的骑兵，也才二十出头，看起来挺憨的。
但时夕觉得，能跟在萧霈身旁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宁真忽然在岔路前停下来，抬手示意。
整个小队瞬间勒缰驻马，动作整齐划一。
所有人屏息凝神，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阿九驱马靠近时夕：“夫人，前方那伙人不对劲，我们需要暂避，先摸清底细。”
她指向不远处一个可供遮蔽的小土坡。
宁真也点点头。
时夕五感没有他们好，只是应了一声，便迅速跟着众人下马，借着土坡的掩护伏低身体。
透过稀疏的枯草望去，只见远远地官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缓缓移动。
一个个脏兮兮的，手里领着破包裹，乍一看确实很可怜。
时夕看不到包裹里是什么，但感觉沉甸甸的。
那些人行走间，步履虽然故作踉跄，但下盘很稳，像是练过家子的。
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神色间都有几分戒备。
系统也在这时候冒出来，“有羌国的士兵，他们伪装成流民准备进城，宿主小心。”
能让系统冒出来说话，说明是有生命危险的。
时夕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数一下，发现对方约莫有五十来个。
而他们这边的人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人。
羌国人善骑射，一个个身强体壮，在冷兵器时代，他们的战斗力是不可小觑的。
若让他们成功混入稽州城内的流民中，那就严重了。
时夕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走在最前、看似佝偻却难掩精悍气息的领头者。
他偶尔抬起的眼神，锐利如狼，绝非饥民所有。
“是流民……”
“狗屁流民，那大膀子比我还壮呢！”
时夕开口，“他们该不会是羌国士兵假扮的吧？”
“光天化日的，他们也敢来？”
宁真眯了眯眼，舔着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烁着凶光。
“稽州城外流民聚集，一旦让他们混进去，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 宁真握紧了剑柄。
“硬拼我们人数处于劣势。” 时夕说着，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我这里有特制的迷.药，药性强，扩散快，先用箭矢送过去，放倒一片，再动手。”
其他人没有意见，这无疑是最稳妥的方案。
时夕直接将迷.药绑在箭矢上。
搭弓拉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毕竟是两个镇北侯教出来的，那一箭，直逼流民领头男人的大脑。
那领头者反应极快，几乎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同时，看向时夕的方向。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
“当啷”一声脆响，精准地将箭矢格开。
绑在箭矢上面的迷.药顿时在空中散落，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随着风沙飘扬开。
“什么东西？”
领头者一愣，下意识地闭气后退。
就在这时——
“嗖！嗖！” 又是两支利箭。
一左一右，刁钻地射向他。
正是阿九和宁真抓住时机补射。
领头者仓促间挥刀再挡，动作不可避免地搅动更多弥漫在空气中的粉尘。
“是迷药！快闭气！”
有人吸入了一点，立刻感到头晕目眩，惊恐地大喊起来。
“暴露了！是朝狗！杀光他们！”
流民的伪装被彻底撕破。
羌兵们再也顾不得掩饰，纷纷怒吼着撕开破布包裹，从中抽出明晃晃的弯刀。
“果然是羌狗，用他们的弯刀没错！”
“兄弟们，宰了他们！”
宁真一声暴喝，率先从土坡后跃出。
其他士兵紧随其后。
阿九热血上头，刚要冲出去，却被时夕拉住。
阿九：？
时夕一脸认真：“保护我。”
阿九：“对哦。”
于是时夕依旧苟在土坡后，负责不断射击，主要是针对那个领头者。
有几个不长眼的杀了过来，都被阿九解决了。
没多久，现场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宁真笑嘻嘻地拎着一颗脑袋回到时夕面前，“夫人，这个人在羌国军中应该有不少小的地位。”
“然后呢？”
时夕有些不解。
她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移开目光。
宁真大喇喇说道，“这是你杀的，属于你的军功！”
“……”时夕摇摇头，“我不要军功，我要银子。”
宁真啊一声，又蹦跳着回到那具被割了脑袋的尸体旁边，细细搜寻。
最后他苦恼地回到她面前，“没有银子，不过这匕首还不错，夫人要吗？”
时夕接过那把匕首，上面竟然镶嵌着好几颗红宝石，看着就价格不菲。
也行吧。
她伸手拿下。
宁真有些惋惜地看着匕首，还以为将军夫人不要呢。
流民一众人，只剩下两个活口，被五花大绑的，押着跪在地上。
宁真在对方脸上扎出几个血洞，把眼睛都炸烂了，才从他们嘴里逼出几句话。
稽州有人接应，萧七的骑兵队也有内奸，今日势必要将他诛杀在青玉江。
宁真一听就急红了眼，扬手要杀人。
角落里，时夕被阿九捂住双眼，没看到什么血腥画面，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掰开阿九的手，喝住宁真，“别冲动，留着他们的命有用。”
宁真还真的听她的话，垂下握住剑的手，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不能让七将军出事，让我知道是哪个狗崽子吃里扒外，我把他砍成十八段喂狗！”
说着，宁真就上了马。
时夕也翻身跃上马，“那我跟你一起去。”
宁真愣了一下，“不、不行！”
时夕扬起马鞭，赤电率先冲了出去，“别啰嗦，前面带路，记得派几个人先回去报信。”
如果那两个羌国士兵说的是真的，那萧霁和萧霈都有危险。

第249章 嫂嫂开门36 打晕算了
青玉江畔,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时夕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战况已经白热化。
萧家军的玄色战旗在硝烟中烈烈作响, 却也被撕开了数道口子。
浑浊的江水被鲜血染红，如同一幅惨烈的修罗画卷。
时夕勒住缰绳，跳下马, 与阿九他们隐入陡峭的岩壁阴影中。
狂风裹卷着砂砾和血腥水汽, 扑打在铠甲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在黑色漩涡般的战场中心, 萧霈坐在战马上，如同浴血的恶魔。
那玄铁面具上还沾着点零散的血迹。
他手中的长枪快如闪电，挑破敌兵脆弱的喉咙，血花在黄沙里泅出一片片刺目的红色。
也将羌国精锐的先锋部队钉死在江滩上。
此时与萧霈缠斗的，正是羌国这次突袭的主帅, 以凶悍著称的拓跋风。
“不过是萧霁的一条疯狗，何必这么卖命？更何况, 萧霁那身体还能撑多久？等他咽了气，你, 包括你背后的那些萧家军的蠢货，全都是死路一条！”
拓拔风手持一柄沉重的弯刀，策马急退，嘴角隐隐有血迹。
他试图用言语瓦解萧霈的心防，更想扰乱萧家军将士的军心。
谁不知道萧霁的亲兵萧七, 常年戴着面具, 既无军功，也没有军衔，萧霁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任劳任怨。
他是萧霁最锋利的刀，率领的骑兵队虽然一个个骁勇善战，但永远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他就是萧霁的一条狗罢了。
“聒噪！”
萧霈声音嘶哑，枪势更加暴烈。
而拓跋风久攻不下，亦是凶性大发。
“去死吧！”
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拼着硬挨萧霈一枪的代价，弯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劈向萧霈的面门。
萧霈用以格挡的长枪瞬间崩裂。
“铛——”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霈脸上那副坚硬的玄铁面具，不堪重负，应声破裂。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心脏一顿。
萧霈那张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惨烈的日光下，也被众人清晰地看见。
那张脸轮廓分明，剑眉深目，因为激战而染上血污和煞气的脸。
——与百米外正挥剑斩敌的萧霁如出一辙。
拓拔风的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惊骇。
“你——”
也是在这瞬间，萧霈手里那半截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心口击过去。
嗤的一声，尖锐的枪尖击穿拓跋风的身体。
他圆睁着眼，身下的马发出惨厉的嘶鸣，身体轰然倒塌。
“将军！！”
他身后的羌国精锐看着主帅被杀，猝不及防，举着兵器僵在原地，喉间发出恐惧的叫声。
“怎么会？”
“萧霁杀了将军！”
“两个萧霁！！”
“妖术！这是汉人的妖术！”
一个萧霁已经让他们胆寒，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是如今，竟然又冒出第二个萧霁！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加上主帅死亡，军心溃散，羌国军纷纷丢下兵器，仓惶逃离！
周围的萧家军士兵，也有一瞬的茫然。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霈那张酷似萧霁的脸，抽气声此起彼伏。
怎么会这样……
那不是萧七？
为什么他长得跟萧大将军一样？
萧霈眉骨被划伤，血色的口子渗出血液，顺着眼窝、眼角往下淌。
琥珀色眼眸几乎浸泡在血色中，变得越发诡谲。
“全军听令！乘胜追击！”
萧霁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萧家军也在第一时间回过神，如决堤洪流，踏碎敌阵，追击而上。
马蹄溅起的血泥裹着黄沙，将敌方的军旗狠狠踩进土里。
眼看着要大获全胜，战场边缘的一处高坡上。
一直在“督战”的陈将军看着逐渐汇合在一起的那两道身影，心中同样大骇。
世家大族都会培养自己的死士，但谁能想到，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替身疯狗的萧七，竟然长得跟萧霁一样！
他真的只是暗卫、亲兵这么简单吗？
不管如何，皇命在身，陈将军要确保萧家无人能扛起萧家军。
那个萧七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索性就趁这个机会……
他眼神充满毒辣和阴狠，朝身旁的心腹低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行人早就被人盯上了。
在混乱中，一名士兵悄然张弓，淬毒的箭瞄准了萧霈的后心。
此时的萧霈，杀意正酣，对周遭危险的感知力急剧下降。
这是只有跟在他身边久了的人才知晓的秘密。
就在那支箭射出之前，一张稚嫩却阴冷的面容忽然闪现。
拉箭之人的手一抖，惊慌失措地喊了声，“宁真！”
“张猛，七将军待你不薄，你竟敢背主？！受死吧！”
宁真眼中杀机暴涌，手中长剑直劈张猛的头颅。
“嗖！嗖！嗖！”
另一边，箭矢接连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萧霁。
萧霁挥剑抵挡，第一时间辨认出这是己方射出的毒箭。
不等他将人找出来，就看到萧家军中，几名士兵的咽喉被利箭洞穿。
血花喷溅，他们的尸体颓然栽倒，手里的弓箭无力地滑落。
眼看着偷袭失败，陈将军惊怒交加。
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他顺着箭矢射出方向看去，只见一汗血宝马上，一个小战士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那是女扮男装的晏时夕！
他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毕竟她是个病秧子的事，早就在京中传开，此次行程，她也大多时候坐在马车里。
没想到她竟然会射箭，还如此精准！
那弱小的身影在尸山血海中几乎不造成任何威慑，但她这回的箭尖……是朝着他的方向！
那闪着寒光的箭，几乎是瞬间在他的视野里放大、放大。
冰冷的死亡预感，在霎那间笼罩在他大脑中。
只是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就忽然喷溅出血雾。
喉咙上的剧痛伴随着窒息感传开，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只发出难听的风箱般的嘶哑声音，腥热的鲜血溢满口腔。
那支箭俨然穿透了他的喉咙。
“陈将军！”
他的部下看到这一幕，仓惶拨转马头，亡命奔逃。
萧霁眼神冰冷，一声令下，示意底下的人去追杀。
他远远看着峭壁前的那娇小的身影，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跑来了这里？
”萧将军，萧七他犯病了！”
一声呼喝，让萧霁收敛心神。
他连忙策马靠近萧霈。
此时萧霈双目赤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眼白，英俊的脸因杀意而扭曲，狰狞如地狱恶鬼。
离他最近的宁真，被他的目光锁定，也不由握紧手中的剑。
“七将军，我是宁真！”
“阿霈！”
萧霁一出现，萧霈缓缓转头看他。
周围的人见此，熟练地后退一些，腾出空间来。
他们和萧七并肩作战已久，知道他偶尔会狂性大发，失去理智。
萧七永远是打前锋的那个，一旦陷入狂乱的时候，只有他们大将军能压得住他。
萧七这种病并非个例，他们的同伴也有像他一样陷入癫狂，最终敌我不分，见人就砍的。
只是这一次，看着那张与萧将军一模一样的脸陷入疯狂，他们心中的震撼与惊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时，时夕越过弥漫的硝烟和刀光剑影，赶到了风暴中心。
萧霈已经力竭，没一会儿就被萧霁控制住。
“萧霈，这都多少次了，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不人不鬼的？这辈子都需要我当你的枷锁？”
萧霁的声音，虽然冷漠，但字字却又是出于对同胞弟弟的忧心。
也不知道萧霈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他如同受伤野兽般挣扎嘶吼，一张好看的脸几乎被血覆盖，显得那双眼睛更加凶戾。
时夕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和担忧。
萧霈这模样，分明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比春日宴那会儿更加难控制。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赤瞳，在对上她的眼神时，稍微停顿，随即又漫起杀意。
她喊了一声，“萧霈。”
或许是萧霁施加在他脖颈上的力量，强行压制他狂暴的血液，又或许是时夕那穿透混乱的呼喊，触动了他，他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眼眸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病白的唇微张，粗重地喘息着。
血色如同退潮般，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眼底褪去，露出了被深深掩埋的痛苦、迷茫和脆弱。
萧霁勒在他脖颈的手臂终于放松了一些，却依旧不敢完全放开。
他继续对萧霈说，“她来了，你想让她看着你像个野兽一样丑态百出？你总想把她留在身边，可是你如今这样，能把她留下？萧霈，清醒一点。”
萧霈艰难地转动琥珀色的眼珠，落在那张沾着尘土，眼神清澈的女子脸庞上。
“晏、时夕……”
一个极其微弱的、破碎沙哑的音节，从萧霈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在呢。”
时夕听到了他的声音，快步上前，抓住他颤抖的胳膊，轻柔的嗓音带着安抚的也意味，“别怕，敌人都杀完了，没人会伤害你……”
感觉到萧霈的松懈，萧霁松开手。
萧霈身躯往前踉跄一下，栽到时夕面前。
靠得近了，时夕才注意到，他眉骨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
她用自己的袖子，在他脸颊上擦过，“我给你的香包呢？”
他轻轻眨眼，卷长的眼睫毛也因为血而黏在一起，他有些迟钝地抓住她的手，按在甲胄上。
像是告诉她，香包被他藏在了那里。
时夕给他的香包，用凝神的药材泡过。
“下次还是不给你做香包了，应该也搞个珠子，让你挂脖子上。”
她说着，也不管萧霈有没有听明白，就主动把他抱住。
他身上的甲胄和战袍几乎都被鲜血浸透，大多是别人的。
在满是血腥和灰尘的空气中，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纠缠着丝丝缕缕的药香，填满萧霈的鼻腔。
他微侧头，半张脸埋进她颈侧，眼眸中浮现一丝清明。
“萧霈，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她的声音如同无形的锚，将萧霈从无边的血海里拽回，牢牢地固定在她身旁。
“嗯。”他鼻间哼出一个音，微微合上眼眸。
残阳如血，映着青玉江面上漂浮的残旗断刃，羌国士兵已经尽数被俘虏。
以时夕三人为中心的一圈地方，无人敢靠近。
萧霈佝偻着身躯，几乎一半的重量落在时夕身上。
萧霁怕他将时夕压倒，伸手想把他扶稳，结果被他狠狠一瞪。
萧霁微皱眉，“要不我还是把你打晕算了？”
他语气冷冷的，但不难听出有几分轻松，
萧霈听罢，玻璃珠子似的眼瞳再次盯向他，神志尚未全部回归，俨然充满对他的敌意。
萧霁拳头传来咯咯声响时，时夕一边拍着萧霈的背部安慰他，一边瞪着萧霁说，“萧霁，你惹他干嘛？他现在还很脆弱。”
萧霈无声地点头，喉咙传来野兽般的一声咕哝。
萧霁：“……”
早知道还是把他打晕比较好。

第250章 嫂嫂开门37（完） 美人计
陈将军初到战场便毙命, 他部下的二十余名亲随，除去反抗被当场击毙的，其余人全被带回军营, 严密关押。
等待他们的，将是“阵前叛变、刺杀主帅”的严厉审讯和清算。
这些人或许也没想到，一场本应摘取胜利果实的“督战”, 怎会落得陈将军横死、自身沦为阶下囚的下场。
当然, 时夕根本不关心那些。
萧霈昏迷过去后，她给他处理好眉骨的伤, 便跟着军医给其他战士包扎，忙得昏头转向的。
阿九也懂一些创伤的包扎，也加入了进来。
夜色渐深，时夕被萧霈强行扛回营帐。
“萧霈，你清醒啦？”
双脚离地的眩晕感, 让时夕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她已经被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扑倒在简陋的床榻上。
萧霈的温, 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
单纯地吸、咬，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接触，感受她的存在，以驱散心底残留的狂乱。
可是时夕太累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将她吞没。
哪怕皮肤上传来难以忽略的酥麻感，她眼皮却也越发沉重。
萧霈发觉她不再动弹后, 撑起身躯, 低头凝视着她。
怀中的女子紧闭着双眸，卷长浓密的眼睫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呼吸均匀轻浅，俨然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他在沉默半晌后,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他带着一丝无奈，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就这么拥着她躺倒，也闭眼睡了过去。
萧霁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萧霈在骑兵营有自己的营帐，但他很多时候也会宿在他这里。
借着帐内微弱的火光，萧霁看清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目光停顿了一会儿。
他放轻脚步，褪去冰冷沉重的甲胄，无声地在床榻外躺下。
他的目光在萧霈眉骨那道新添的伤口上掠过，停留在熟悉熟睡的脸颊上。
随后，他才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臂，缓慢地将时夕从萧霈的怀抱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万分珍重地将她圈到自己的胸膛间。
萧霈因为受伤失血和过度疲惫的缘故，睡得很沉，竟然也没有发现被偷家了。
一晚上，噩梦侵扰。
萧霈深陷在血色之中，他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向他扑来，化作骷髅，将他吞噬……
萧霈猛然惊醒，眼白中的血丝迅速扩张又在眨眼间消失。
他深呼吸，并没有因为噩梦而如同往常那样暴躁不堪。
眉骨传来抽痛感，他倏然坐起身，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位置。
兄长尚未醒来。
本应该在他怀里的温软躯体，此刻却被兄长牢牢拥抱着！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满地抬手，掰开萧霁环在时夕腰间的胳膊。
萧霁其实没怎么睡，这会儿也是清醒的。
他反手精准扣住萧霈的手臂，将他拂开。
他眼睛都没睁开，压低声音道，“这么有活力就去操练会儿兵。”
萧霈声音带着火气：“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我还受着伤。”
萧霁缓缓睁开眼眸，深琥珀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亮。
他看向他眉骨那道深刻的伤口，“我还快死了呢。”
“……”萧霈喉咙哽住，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冷着脸背过身去。
还真的不跟他抢人了。
只是那僵硬的背影，透着一股浓重的不甘和悲愤。
萧霁眼眸微闪，薄唇微微抿出一个笑容。
他就猜到，稽州军务繁忙，战事连绵，阿霈定然还没看过信，也不知道他体内奇毒已解的事情。
怀中的时夕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在睡梦中不满地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
萧霁立刻收紧手臂，大手在她后背一下下温柔地轻拍安抚。
很快，她的呼吸重新变得轻匀绵长。
寂静里，萧霈沙哑的声音几不可闻。
“我……有没有杀人？”
他说的杀人，是指杀自己人。
发狂的时候，他记忆是混乱的，根本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
“没有。”
萧霁的回答斩钉截铁，也无比清晰。
这两个字，如同赦令。
萧霈紧绷的肩背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脸上的沉郁之色减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那副敌我不分，眼里只有杀戮的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躺回床上。
他动作迅速，目标明确，开始从萧霁怀里扒拉人。
萧霁皱眉，手臂护住时夕：“你干什么？”
萧霈一边扒人一边报复性地说，“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给我。”
萧霁：“……”
两双琥珀色眼眸对视着，一个沉静中带着警告，一个挑衅里藏着执拗，谁也不让谁。
从昨日战场上看，兄长的身体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强健。
如今看他的反应，萧霈心中更是笃定。
“解毒了？”他紧盯着萧霁的眼睛，虽是问句，语气却已肯定。
萧霁“嗯”了一声，坦然承认。
萧霈当即变脸，他掀起唇角，冷笑，“那你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他话音落下，一个巧劲儿，将时夕拉到自己怀里，还示威般扬了扬下巴。
萧霁：“……”
时夕是被热醒的，仿佛被夹在两个火炉中间。
还感觉耳旁有蚊子，一直嗡嗡嗡作响。
她眼睛还没睁开，抬手扇了扇。
听到啪啪的声音，手掌拍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抬起眼皮一看，哦，是男人的脖颈。
她微微仰起头，看到他冷厉清晰的下颌线，微微抿紧的薄唇。
他眉骨没有伤，是萧霁。
她眼神有些恍惚，她不是被萧霈抱回来的吗？
怎么醒来的时候，面前却是萧霁？
“不继续再睡会儿？”
萧霁轻声问。
“嗯……要睡。”时夕点头，刚要抱住他再睡会儿，却忽然感觉那双勒在她腰间的手在收紧。
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将她向后勒过去。
同一时间，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危险的沙哑，“夕儿，我的存在感就这么弱？”
时夕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她转了个身，赫然看到萧霈的脸。
他正目光灼灼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此时的她，就躺在两个男人身躯组成的围墙里，鼻间都是男人身上相似的、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时夕心跳骤然失序。
他们别老是玩这种抢抱枕的游戏行不行？
她视线定格在萧霈左边眉骨的伤上。
那里皮肉翻卷，被她用桑皮线封了几针，隐约能看到皮肉间相连的线。
“伤口疼不疼？”
她一开口便是关切的询问。
萧霈心头那点被忽视的躁意，瞬间被抚平。
他眼底的锋芒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不易察觉的示弱和撒娇意味，“疼。”
“你小心点，别碰水了。”她蹙眉叮嘱，“但还是可能会留疤。”
萧霈一点都不担心，意有所指地瞥一眼她身后的萧霁，“这样也好，以后夕儿就不会认错了。”
“……”
时夕语塞，嗔看他一眼。
她刚想说什么，身体却被一股力道轻轻翻转过去。
萧霈抓起了她的手。
她掌心里，赫然有几道被弓弦勒出的血痕，已经红肿破皮，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别只惦记着他，你自己也有伤。”
萧霈也接话，“昨日夕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青玉江？”
时夕被夹在中间，面对两双同样关切的眼眸，顿感压力。
她也不知道要看谁，挣扎要起身。
萧霁把她扣回怀里，叹道，“宁真那小子来请过罪了，你昨天也真够大胆的，还敢跟着他瞎闹。”
一提到这个，时夕就忍不住自己夸起自己来，“但我还赚军功了呢，你没看到吗，我射箭可准了，我那迷药，也很厉害，老神医看到都得说一声妙。”
她说完，后面传来萧霈的笑声。
胸腔微微的震动，清晰传递到时夕背上。
萧霁也似笑非笑扬着嘴角，“嗯，是很厉害，那就不记你的过了。”
萧霈补充，“也绝对没有下次了。”
萧霁握紧她的手，眸中隐隐浮现几分忧心，嗓音放轻了些，“夕儿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
她本不该看到那些尸山堆积的画面，可却因为挂念他们，出现在战场。
她嘴上没说什么，但昨夜却是噩梦连连。
他不知道如何让她好受些，只能在她梦呓时，将她抱紧，告诉她那只是一个梦，不会有事的。
萧霈从兄长的表情里，真切感受到他此时揪紧的心情。
“你们啰嗦了。”时夕嘟囔道，“我没有被吓到，死人而已，我不怕。”
萧霁顺着她的话夸道，“嗯，夕儿很棒。”
但他心里却暗暗发誓，不会再让她去面对那样的场面。
“我要再睡会儿……”
时夕把脸埋在萧霁胸膛前，声音变得沉闷，真的有些困了。
萧霁：“睡吧。”
但下一秒，时夕被萧霈挖走。
萧霈对萧霁说，“萧大将军，军务繁重，外面恐怕都等着你议事呢，你该忙你的事情去了，我陪她就好。”
萧霁：“……”
时夕：“……”
萧霁的确很忙。
关于萧霈的身份要如何公诸于众，如何安抚军心，如何处置骑兵营的叛徒，如何应对朝堂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每一件都刻不容缓。
他从容起身，整理衣袍，随后将萧霈也拽走，“你也别想偷懒。”
萧霈：“……”
时夕眨眼看着他们一同离去，忍不住笑了笑，才又翻个身睡过去。
——
萧霈和萧霁乃双生子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懵了所有萧家军的将士，也让整个朝国都为之轰动。
紧随其后又传出消息，陈将军阵前叛逃，妄图刺杀萧大将军，幸被识破奸计，陈将军当场伏诛，其麾下参与叛乱的二十余名亲随，尽数被俘，经军法严审后，已于萧家军前斩首示众！
稽州城内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守城将领被查出暗中与羌国勾结，更胆大包天地克扣朝廷拨付来修葺城墙的巨额银饷，致使城防脆弱，险些酿成大祸。
萧霁亲持军法，将其斩首于城门，以儆效尤……
短短一个月里，萧霁以铁血的手腕整顿北境，不知砍了多少人的脑袋。
萧霁很清楚，如果没有京城那位至尊的默许甚至纵容，这些盘踞北境的蛀虫，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给敌国大开方便之门。
皇帝早已将北境城池和军民视作弃子，更是想借羌国的刀来诛杀他，以夺取萧家军掌控权。
对此冷酷无情的帝王心术，萧霁并不意外，但他绝不能苟同其牺牲国土和子民来达成权谋的做法。
这事为将者的底线，也是萧家守护北境铁一般的原则。
一封封北境的密报如同雪花飞入京城。
朝堂之上，每日气氛都无比凝重。
众臣噤若寒蝉，就怕触碰到怒龙的逆鳞。
萧霁身上的奇毒被解了不说，他竟还藏着一个同样骁勇的双生弟弟。
萧霁在北境砍的那些人，可都是皇帝安插的心腹，如今全都被扣上叛国的罪名，连根拔起。
经过此番雷霆整肃，北境已然被铸造成了铜墙铁壁，是萧家的天下。
城头飘扬的是萧家军狼首战旗，军中传唱的是赞颂萧家军的歌，百姓心中敬畏的是萧家威名。
萧家的刀锋，对外依旧坚定不移地指向虎视眈眈的敌寇，保境安民。
但此刻，这把刀也无比清晰且沉重地悬在皇权的头顶之上。
稽州，烈日高照。
时夕跟着萧霈在稽州城里逛了大半日，感受着这座边陲重镇不亚于京城的繁华。
街道上人声鼎沸，各族商旅往来穿梭，甚至能见到不少高鼻深目的异邦面孔。
回到萧家祖宅时，萧霈双手已经拿满东西，全是时夕看上的新奇玩意儿和小吃。
萧家祖宅占地不小，但看起来十分朴素。
因为有人定期维护，倒是干净整洁。
只是，当萧霈推开一扇厢房的门时，时夕愣住了。
房间空旷简陋，除了一张光秃秃的，看起来无比硌人的老旧硬板床，就只有一张摇摇欲坠，像是被砍了无数刀的方桌。
时夕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霈，指着堪称家徒四壁的房间问，“你们以前，都睡这儿？”
萧霈摸了摸鼻梁，“咳，不常住，多是在军营里头。”
萧家的男儿没有那么金贵，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他不喜欢回萧家，这里几乎没有他的东西。
时夕只看一眼那快要散架的床，毫不犹豫，扭头就走，“我去住客栈！”
那床能把她骨头给睡断。
又不是没钱，她才不委屈自己呢。
萧霈：“……”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轻松。
这冰冷空荡的屋子，他也是排斥得很。
时夕向来行事利落，而且手里头攒不少钱，于是大手一挥，在稽州郊外买下一处农庄。
她打算就在稽州定居了，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开一家奶茶铺子。
这里的畜牧业发达，新鲜的牛乳价格较低。
赚不赚钱无所谓，她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还能随心所欲地添加各种软糯香甜的小料。
光是想想那丝滑醇厚的滋味，时夕就觉得生活有盼头了！
半个月后，时夕刚搬进农庄，便马上从北边牧民那里进了一批健硕的马崽。
养马驯马是门技术活，单靠时夕手下那点人手自然不够。
萧霈相当了解她的心思，直把他手底下那群骑兵调过来，闲着的时候专门负责照料和训练这些马匹。
萧霁从中得到启发，选址开垦荒地，统一分配田亩，分派士兵在闲时耕种。
此举若能成功，能大大丰富军粮储备。
最重要的是，能让萧家军极大程度地减少对朝廷那层层克扣、时常短缺的军饷的依赖。
夜幕低垂，笼罩着偌大的农庄。
夜里的农庄虫鸣声不断，但却不吵耳朵，反而有点助眠。
春晓给时夕点了驱蚊的香薰，安静地离开。
时夕刚刚沐浴过，身上只松垮地套着一件轻薄的素色纱衣。
水汽未干的发梢贴在雪白的颈侧，勾勒出几分慵懒的媚态。
她斜倚在床头，抱着竹编的镂空抱枕。
丝丝凉意沁入肌肤，驱散夏日的闷热。
她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卷话本。
正看得津津有味。
“夕儿。”
熟悉低沉的男声，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时夕从话本中抬头，意外地看向门口。
萧霁很忙，总是在各州奔波，反倒是萧霈经常来农庄，赖着就不想走。
可这回来的，竟然是萧霁。
他褪去了冷硬的甲胄，只着黑色常服，布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更加显得肩宽腿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萧霁目光落在时夕慵懒的身影上，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萧霁！”
时夕坐起身，笑看着他，“你回来了。”
“嗯。”萧霁走近，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也充满令人心安的气息。
床榻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狭小，而且他身上的温度仿佛也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很热？”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颈侧。
“今天没有风，有点闷。”时夕微微侧身，把话本扔到一边，双手抱住镂空的竹枕，试图获取更多的凉意。
他没说话，视线扫过她微敞的衣领处，眸色转深。
算起来，已经有半月没见她。
他拿起一旁的蒲扇，缓缓给她扇起风来。
时夕舒适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微微仰起脸，主动迎向那阵清风，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萧霁望着她毫不设防的姿态，扬了扬唇。
她闭上眼享受这份凉爽，随口问，“屯田养兵的事，还顺利吗？”
“嗯，已经在疏通水利，若是能赶上秋播，明年便可见成效。”
“那九王爷，他没说什么吧？”
“你是担心你的马场？放心吧，他管不到那么宽。”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琐事，气氛温馨宁静。
蒲扇卷起的风，吹过她颈侧，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
萧霁看得专注。
她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总能时不时地刷新他对她的看法。
越是靠近，越是了解，那份想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的渴望，就越是汹涌，难以压制。
这种渴.望，是双份的。
他拿起她的右手，观察那几道被弓弦磨出的已经结痂的伤痕。
“没用老神医给的去疤药？”
时夕说，“用是用了，但被我不小心蹭掉了，不过留疤就留疤吧，反正又不显眼，也没有萧霈眉骨上那么严重。”
提到萧霈，萧霁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平淡无波，“他今日没来？”
“不是说羌国又在青玉江边聚集人马了？他一大早走的。”
这段时间萧霈再上战场，虽然也出现过杀红眼的状况，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嗯。”
“对了，祖母找萧霈谈过话，但是……谈崩了。”
“他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多想。”
连萧霁都没有立场说话。
阿霈受过的苦，萧霁即使有共感，却也不能说是感同身受。
因着夕儿也被卷入其中，阿霈对祖母的态度并不算恶劣。
但也仅此而已。
也许，这会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结，无解。
萧霁将蒲扇放一边，指尖将她散落鬓间的发丝撩到耳后。
也是这个动作，让她敏感地嗅到一丝药味。
细眉皱起，她问道，“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很严重。”他慢慢解开腰间的系带，“夕儿要看看？”
随着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仿佛也充满了无声的邀请和危险的暗示。
时夕：“……”
他哪里是询问？
他衣服都脱了，她还能不看？
她怀疑自己被他做局了。
果然，最后一层布料滑落，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身躯。从肩颈处蔓延而下的线条，刚毅流畅，胸腹的肌肉.壁垒分明，起伏跌宕，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无数的旧伤纵横，在腹部上方，又多出一道利器划破的寸许长的伤。
应该有几天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时夕指腹刚轻抚上去，萧霁伸手将她圈过来，吻上她微启的唇……
“小心你的伤。”
“不碍事……”
都说小别胜新婚，萧霁这火热得也太过了。
院子里的虫儿叫得越发嚣张，还有自己的节奏，间或加入猫儿难耐的吟声。
新床摇动，古铜色与雪色缠.绵嵌合，沙场归来的将军弓着身躯，喉间滚出闷哼，将那份娇柔狠狠按进身体。
虽然时夕已经有些习惯他，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还是让她觉得吃力。
“吱呀。”
一声推门声，打破室内的旖.旎。
一身战甲闪烁寒光，萧霈周身裹挟着战场的硝烟和夜晚的雾气，逆着月光走向床榻。
眉骨上那道新鲜的疤痕，在昏暗之中显得有些狰狞。
只是他的表情十分矛盾，明明俊脸上泛着一丝红晕，却又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水来。
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呵，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萧霁的脸也黑了，“你也知道？”
时夕：“……”
被吊着半空的感觉不好受，本来雪白的肤色，不觉间染成了粉色。
她也不管是不是修罗场，她手指颤抖，顺从本意地动了动。
萧霁的抽气声传来。
萧霈抿紧唇，眼底闪烁着有光，喉结轻轻滚动。
今晚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但又有些不一样。
……
北境稍微平定一些后，萧霁和萧霈像是商议好似的，隔三差五就跑来农庄。
他们知道她喜欢新鲜的东西，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东西。
最常有的就是各种武器，其次是珠宝首饰，各色美食。
在战场，他们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不喊疼不喊累。
回到农庄就这里疼那里疼，这个要亲亲，那个要抱抱。
他有的，他也要有。
时夕偶尔配合他们，烦了就房门一锁，谁都不见。
隔天她就会看到光着膀子的双生子，要么在修补篱笆，要么在驯马……
熟读兵书的大将军，也就在她面前会用一下美人计了。

第251章 万人迷向导01 这么爽？
空气是粘稠而炙热的, 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刺鼻的硫磺恶臭，还有无处不在的灰尘颗粒, 共同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
时夕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之中硬生生撕扯出来。
热。
这是她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受。
仿佛被沸腾的岩浆包围，血管里的血液在咕嘟冒泡。
视线所及都是断壁残垣, 惨白的光线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投来的, 半空中是一种诡异的、流动的紫色光晕，如同被打翻的、污浊的油彩, 营造出一种非现实的噩梦感。
时夕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脚下踩着的，绝非实地。
她缓缓垂眸，看到自己的军靴下……竟然踩着男人的胸膛？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健硕的男人，此刻他却躺在焦黑皲裂的地面上，被她以羞辱的方式踩在脚下。
他身上黑色军装已经破烂不堪, 像是被火灼烧过。
古铜色的皮肤布满汗和血交织的痕迹，虬结的肌肉在痉.挛中绷紧, 那凸起的血管里似乎有无数的活体在蠕动啃噬，仿佛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最诡异的是, 他身体内部不断传来，骨骼碰撞和变异的“咯咯”声。
在他的脖颈上，一圈黑色的仪器，在闪烁着红色光芒，传出电流般的滋滋的声响。
他的胸膛在时夕的军靴下剧烈起伏, 每一次艰难地喘息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溢出的濒死般的痛苦低吼。
沉骁！
这个名字浮现在时夕脑海中。
同一时间, 原主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这个世界形同末世，因为污染区的不断扩散，污染种横行, 人类生存的空间被挤压，只能龟缩于中.央圣城和九大军区。
在这个绝望的时代里，在与污染种的抗争中，幸存者里诞生出特殊群体：向导和哨兵。
哨兵不但拥有强悍的躯体，还有超凡的五感和强大的精神力，是抵抗污染种的中坚力量。
然而，在接触污染种时，他们的精神图景难免遭到侵蚀和污染，如若不及时拔除，身体也会发生畸变，从此沦为丑陋的，没有理智的畸变体。
而向导，是和哨兵相辅而生的存在。
他们的精神力柔和且纯净，能感知和影响哨兵情绪，梳理和平息哨兵紊乱的精神图景，高等级的向导甚至能够清除和净化其中的污染物。
可相比于哨兵的数量，向导过于稀少，等级也更加难以突破。
在这样不平衡的比例下，哨兵想要得到向导的疏导和净化，都要经过漫长的申请和等待。
原主叫靳时夕，出身圣城的顶级贵族，因为良好的基因，她在十六岁觉醒了向导能力，等级是s级。
目前联邦最高等级的向导，是ss级，生活在圣城白塔里。
而s级向导，同样是屈指可数。
加上靳时夕，也不过六个。
九大军区每年都申请s级向导，但获批的很少。
原主年纪尚小，被家族宠得无法无天，在成为s级向导后，更是得到了国宝级的优待。
所以她极其高傲，说得不好听，就是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彻底把s级向导力化为了折磨哨兵的凶器。
她将哨兵视作玩物走狗，最喜欢强行破开哨兵的精神图景，施加酷刑般的精神刺激，欣赏他们痛苦的挣扎……
直至闹出人命，靳家不得不将她这枚定时炸.弹，送到第九军区暂避风头。
第九军区是最偏远，环境最恶劣的放逐之地。
资源极度匮乏，从未有过B级以上的向导，哨兵也常年承受超高浓度的精神污染。
当然，这里的哨兵普遍更加强大，也更容易失控，畸变率远高于其他军区。
他们被称为疯狗，联邦死士，消耗品。
在绝望而癫狂的环境里，向导更加弥足珍贵。
原主原本是要到第九军区白塔任职。
可她带着哨兵保镖抵达军区后，却对白塔不屑一顾，一天也没去过，更别说履行向导职责，给这里的哨兵疏导了。
她的恶名，从圣城到第九军区，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倒是没有哨兵感到意外。
但她低估了第九军区的丛林法则——
失去家族势力的羽翼，没有当地军方的保护，一个s级向导，在哨兵眼里无异于一块令人疯狂的点心。
特别是对于这里的底层哨兵而言，向导就是可争夺的资源！
她的保镖在几次意外冲突中迅速折损，走投无路之下，她不得不进入九区白塔，寻求庇护。
这是原主第一次跟哨兵小队深.入污染区执行任务。
任务凶险指数，三颗星。
几分钟前，废弃管道忽然爆炸，原主被一块碎片弹中，脸颊被划伤。
而沉骁离她最近，本来是能帮她挡住碎片的，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
暴怒瞬间吞噬原主的理智，她命令沉骁跪下道歉，还趁他战斗后精神力暴.乱，将s级的精神力化作无数尖锐冰冷的丝线，入侵他的精神图景，像钝刀子割肉一般，反复地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沉骁是ss级哨兵，他的精神力污染指数本来就高，如今在原主的折磨下，他的身体已经明显出现畸变。
再这样下去，他颈间的监测环会被触发强制清除指令，往他身体里注入更多的神经毒素，他必死无疑。
时夕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同时大脑里也像是被狂风刮过，暴躁不已。
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一点都不怕弄死沉骁，内心深处，她甚至觉得很痛快，很过瘾。
这可怕的想法，让时夕打了个激灵。
她艰难地抽回脚，浑身冰冷战栗。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是原主的思维还在影响她吗？
太阳穴突突跳着，很疼。
原主记忆里，沉骁没有完成畸变就被哨兵杀死了。
原主死皮赖脸跟上厉烬的小队，但最后也没能活着离开污染区。
“啧。”
一道声音忽然从时夕身侧传来，冰冷得如同金属刮过耳膜，“怎么不直接弄死算了？”
时夕僵硬地转动眼珠，看过去。
几步开外，一道身影如山岳般杵立，哨兵很高，很壮，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色军装笔挺，勾勒出精悍的体魄，胸前金色的徽章在紫色光晕下泛着冷酷的光泽。
那张脸如刀削斧凿，线条冷硬，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厌恶。
他只是站在那里。
对她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
但无形的压力却让她感觉像被一座山压着，动弹不得。
一只体型庞大，龇着白色獠牙的剑齿虎虚影，在他身旁，无声咆哮。
它死死盯着时夕的身影，仿佛只要哨兵的一个念头，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她撕成碎片。
这个哨兵叫厉烬。
第九军区多疯狗，但厉烬绝对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个。
在他身后稍远的断壁上，还有一个红发哨兵。
是厉烬的队员，原主没记住他叫什么名字。
他看她的眼神，同样冰冷刺骨，充满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碾死的臭虫。
毕竟“靳时夕”这个名字，在整个联邦早就恶臭了。
但她是珍贵的s级向导。
哪怕她恶贯满盈，被圣城审判放逐，也依旧是九大军区争抢的存在。
很幸运，第九军区抢到了。
可靳时夕比一般向导要无耻和狠毒，被她看上的哨兵，都会饱受折磨。
这次沉骁带队外出任务，靳时夕首次担当随行向导，结果便是全员迷失在污染区之中。
厉烬小队正好在附近的污染区执行任务，收到调令，前来援助，不巧看到这样一幕。
队里只剩下靳时夕和沉骁。
那个蠢货向导，还在污染区里耍公主脾气，对沉骁施虐。
眼看着沉骁就要畸变了。
“沉骁啊沉骁，你若是就这样死了，得多窝囊。”那名红发哨兵，目光凉薄地看着沉骁。
见多了身边哨兵的死，他们都已经变得麻木。
没有悲哀，没有愤怒。
“啊——”
沉骁忽然爆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吼，像是垂死前巨兽的哀鸣。
“杀、了、我。”
他那话，是对哨兵说的。
厉烬不看他。
而红发哨兵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沉骁的额头。
“别开枪！”
时夕蓦地出声阻止。
红发哨兵皮肤很白，面容轮廓分明，高鼻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整个人带着一种野性的锐利。
他的眼睛呈现琥珀金的颜色，看她的眼神饱含讥诮，“靳向导想自己来？亦或者，想看他再挣扎一会儿？”
时夕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低头对上了沉骁的眼眸。
那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类的眼睛，瞳孔是流淌的鲜红色的，似在燃着火焰。
他的精神体是三头犬，但此刻他已经无法凝聚。
他脖颈上的监测环，红光闪烁得越发厉害。
不能让他死。
时夕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膝盖一软，身体失去平衡，顺势倒在沉骁的身躯上。
几乎是皮肤接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他滚烫躯壳下疯狂抽搐的肌肉，和骨骼变形的震动。
她应该庆幸，沉骁已经被监测环注射部分神经毒素，失去了战斗力，否则他一只手都能将她撕裂。
她压下翻涌的恶心和恐惧，双手贴在他脸颊上，强迫自己对上他非人的眼眸，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放轻松。”
向导在圣城白塔里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包括如何疏导哨兵的精神力，如何清除污染值……
但原主从来不屑于学习这些。
若是平时，原主不可能轻易越级进入比她等级高的哨兵的精神图景里，但在这次出任务前，她和全队建立了临时的哨向契约，方便她实时关注哨兵队员的精神力状况，及时给他们进行疏导工作。
然而，原主却利用这个契约，肆无忌惮攻破沉骁的精神壁垒，用针尖般的精神触丝折磨着他。
这种霸凌和欺辱的行径，在法律上并没有被禁止，她也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向导。
此时此刻，沉骁的精神图景，如同被攻破的城池，门户大开，一片狼藉。
时夕毫无章法，只能凭着本能和原主那庞大却野蛮的精神力，笨拙地摸索着。
她几乎是毫无阻碍地进入那片黑暗的，残破之地。
理论上，向导通过接触哨兵或者其精神体，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安抚哨兵动荡狂乱的精神力，是浅层疏导。
若是要深层疏导，那就要哨向之间建立精神链接，向导需要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强行拔除污染物。
向哨接触面积越大，越是有利于精神链接的稳定。
轰！
时夕感觉自己站在了那个几乎要崩坏的世界，脚下传来震动。
黑色的污染物质，粘稠得就像加了太多水的面团，它们在蠕动，爬行，衍生，侵占着这里的每一寸地方。
连空气仿佛都成了凝固的胶质毒物。
但污染物不敢靠近她。
在这片充满污秽的天地，一面半透明的椭圆形镜面浮现在她面前。
它边缘流淌着微弱的圣洁的柔光，镜面上映照着那些蠕动的污染物质。
这是原主的精神体。
也是唯一会让原主感到自卑的东西。
一般来说，哨兵的精神体多是战斗力强悍的猛兽，甚至还有神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比如沉骁的三头犬。
而向导的精神体，基本上都是温和无害的小型动物，或者植物系。
只有她的精神体，竟然是一面奇怪的镜子。
说是镜子也不太准确，因为它会变幻形状，更多的时候像一团水银，静静待在她的精神图景里，镜面上被动地映照着各种事物。
原主从来不让自己的精神体在外界具现化，在和哨兵契约时，也是伪装成触手的状态。
时夕观察到，镜面精神体似乎有些兴奋，它在变大，从巴掌大小，变成跟她一样高。
镜面转动，被镜面照到的污染物，瞬间皲裂、消散，就好像变成黑色的镜片，被打碎了一样。
污染物不断凝固，随后消弭，这净化效果，堪称奇迹！
但与此同时，每一次镜光净化污染物时，时夕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也会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重锤敲击的震荡。
恍若是一种反噬，让她头部感到锤击的疼痛感。
太痛苦了。
“唔……”
向导充满痛苦的吟声在空旷的污染区角落里传开。
厉烬踩着裂开的水泥地靠近，却又因为某种波动而忽然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盯着向导颤抖的背影，暗绿色的眼眸更为幽邃诡谲。
向导清瘦的身子，伏在即将畸变的哨兵上。
那贴着哨兵脖颈处的脸颊，苍白如纸，细微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
她看起来很弱，可此时此刻，她身上逸散的精神力，她的气息，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猛烈的速度，在这污染区里扩散开。
她和沉骁建立了精神链接。
就算是s级向导，也没有通天的本领，能将快要畸变的哨兵救回来。
她这时候建立精神链接，有很大的风险会沦陷在被污染的精神图景里，再也醒不过来。
“这是……深层疏导？”红发哨兵目光灼灼盯着向导，眼底闪过一抹狂热，随即又变成嘲讽和不解，“她疯了？这个时候建立精神链接，是找死？”
没人能回答他。
红发哨兵轻轻一跳跃，敏捷地从高处落在向导身旁。
他的瞳孔渐渐地收缩成细缝，鼻子动了动。
好香。
向导的疏导，是什么滋味？
红发哨兵身后，黑豹精神体骤然出现。
它皮毛表面纵横着烈焰一般的奇异纹路，琥珀金的竖瞳紧紧锁定向导的身影。
它凑到向导脸颊侧，舌尖轻扫过。
“赤云。”
“吼！”
厉烬和剑齿虎一同出声。
本来只是虚影的剑齿虎，仿佛从另一个次元走出来，变得清晰起来，且体型更加壮硕。
被剑齿虎这么一震慑，黑豹退回赤云身后。
赤云喉结滚动，微痒的舌尖，抵住犬齿碾磨，从那刺痛中竟感觉到一丝难以形容的兴奋。
是甜的。
比向导素，要甜千倍百倍。
“嗯唔……”
沉骁脖颈处的监测环，忽然停止闪烁，嗡嗡的电流声也消失了。
他缓缓掀开眼皮，喉咙里的低吼，变了味。
在刚才，沉骁以为自己已经堕入地狱，身体里有怪物在生长，神经毒素却让他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可忽然之间，洞开的精神图景里闯入了属于向导的精神体。
不同于先前那般蛮横狠毒的毁坏和凌虐，这回他看清楚了那团反光的镜面。
镜光所照之处，污染物来不及躲避，一一碎裂消失。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体会过的，仿佛所有污秽被狂风骤雨在顷刻间冲刷干净的舒畅。
向导想退开。
怎么可以……
轰然声中，厚重的精神壁垒，缓缓合拢。
还想要，要更多。
沉骁抬起沉重的胳膊，如铁钳一般死死勒在向导的纤腰。
他抵御着体内的不适，缓缓地蜷缩身躯，将向导牢牢圈进怀里。
ss级哨兵的强大的精神力波动，筑起无形的围墙。
摇晃着三个头颅的恶犬在沉骁身旁出现，凶狠地盯着靠近的两个哨兵。
是本能的护食动作。
厉烬瞧见，眼神微变，“畸变停止了？”
而赤云却哼了一声道，“狗东西还发.情了，这么爽？”

第252章 万人迷向导02 什么滋味
“宿主, 你的精神体具有复刻功能。”
收到系统提醒的瞬间，时夕心下震惊。
复刻？它总不能把污染物也复刻了吧？
惊骇之下，她连忙看向自己的精神体。
那面悬浮的镜面体像是感知到她的想法, 竟抖了抖，随后在她的召唤下，化作一道流光, 迅速钻回她的身体里。
沉骁的精神图景在时夕眼前露出大致轮廓。
这里像是一座死寂的火山, 曾经沸腾的熔岩已经冷却凝固，如同巨大的伤疤覆盖在大地上。
在这火山上, 还纠缠着无数蠕动的黑色污染物，如同跗骨之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精神图景上空也是一片混沌，一枚圆形的印记敷衍地散发着暗淡的微光。
那是原主和哨兵建立临时哨向契约时，打下的一枚烙印。
时夕意念微动, 强撑着集中精神力，尝试加深烙印。
烙印骤然亮起一瞬, 随即稳定下来，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光芒。
“轰隆……”
沉闷的声响来自脚下, 像是一扇巨大的门在缓缓合拢。
这是精神壁垒的自主修复。
说明沉骁濒临崩溃的理智终于被拉了回来！
第一次给哨兵做深层疏导，还是在如此紧迫和危险的情况下，时夕的精神力几乎要透支殆尽，像是被抽干的海绵。
她想立刻抽身离开这充斥着污染物和狂躁的精神图景。
可哨兵的本能霸道得很。
竟将精神壁垒锁得严严实实，试图挽留她。
“汪……”
一声轻微的狗狗叫声突兀地响起, 带着点委屈。
随后, 巨大的狗狗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但那眼睛却流淌着熔浆。
长得有点像狼狗。
可它有三个脑袋！
时夕：“！！”
三头犬：“汪~”
三颗脑袋同时歪了歪头，咧开嘴, 猩红的舌耷拉出来，发出近乎讨好的呜咽。
巨大的反差带来强烈的冲击，时夕心脏狂跳。
她残存的精神力在哨兵的精神壁垒里劈开一条缝隙，如游鱼一般逃之夭夭。
“呃……”
向导的精神力抽离的瞬间，沉骁敏.感的精神图景为之震颤。
他压抑住喉咙里的咆哮。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快过大脑，布满茧子的手掌猛然锁在向导的后颈，像是想要将她重新摁到自己身体里。
时夕的感官回归现实。
一股虚脱感席卷而来，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浸泡热水里，手和脚酸软无力。
沉重灼热的气息带着哨兵的侵略性，拂过她耳后，脖颈。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传来。
带软刺的柔韧之物轻轻刷过皮肤。
细小的倒刺刮过，激起电流般的战栗。
危险！
一种即将被拆吞入腹的危险感将她笼罩。
时夕混沌的脑海里闪过某些理论知识：精神链接本就带有强烈的亲密属性，在向哨关系里，是比较暧.昧的行为。
在深层疏导时，稍有一点情绪波动，都很容易勾起一方的结合热。
该不会沉骁他……
“轰！”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凶戾的虎啸响起。
时夕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抛向空中，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感到心慌。
在她以为她要被摔成小饼干向导的时候，一条强人有力的长尾巴，将她死死缠住。
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如同破碎的玩偶一般，被悬挂在空中。
她眨着眼眸，看着浑浊的布满紫色雾气的天，四肢无力地向下垂落，晃荡。
腰间那条属于剑齿虎的长尾并不安分。
它在以一种缓慢而充满掌控欲的节奏收紧，又放松，同时，尾尖还在她腰侧的衣物上轻微地、极其磨人地蹭着，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侵占意味。
是她的错觉吧？
剑齿虎是厉烬的精神体，那个哨兵，她有所耳闻，他不是那么不正经的人。
时夕艰难转动脖颈，顺着腰间的长尾看过去。
只见剑齿虎正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爪子死死按在三头犬其中的一颗脑袋上。
那颗脑袋的獠牙深深陷入泥土，熔岩一般的眼睛充满不甘和愤怒。
另外两颗脑袋则疯狂挣扎，咆哮不止！
沉骁的精神体被镇压，他自身也不过是刚刚从畸变的边缘被拉回，力量尚未恢复，在厉烬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被打趴在地上，但比起刚才暴走的状态，显然平和了一些。
时夕来不及细想，余光里便出现一抹火红的颜色。
哨兵惨白的皮肤有些渗人，与那头红发形成强烈的对比，更为诡异。
他那微微眯起的浅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她此时脆弱、狼狈悬在半空的身影。
“向导小姐……”赤云的嗓音沙哑阴冷，嘴角却勾起玩味的弧度，“你刚才对沉骁都做了什么？”
他从未听说向导能让畸变停止，甚至让沉骁的精神力污染值在短时间里迅速下降。
时夕清晰捕捉到哨兵眼底翻涌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让她有一种，她成为了他的猎物的错觉。
赤云没有耐心等向导的回答。
他身影如鬼魅，将她从剑齿虎的尾巴里捞出来。
以一种不太熟练的、如同抱婴儿的姿势，将她禁锢在怀里，跳落回到烫脚的地面。
哨兵的体格异常高大强壮，身高全都在一米九以上。
时夕的脑袋紧贴着哨兵硬挺的军装，脸颊被磨得不太舒服。
而且，哨兵无意识散发的恐怖威压，让她本能地忌惮和战栗。
“咕噜。”
一声野兽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时夕甚至能感觉到，她脸颊紧贴的哨兵的胸膛，因为这声吞咽而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莫名紧张起来，第九军区的哨兵凶名在外，不服管教的野狗众多。
比起圣城的哨兵，他们更加不可控，当然也别妄想他们会遵从什么《向导保护法》。
她如今毫无反抗之力，如果哨兵想强行对她做点什么……
也在这时，时夕的听到系统一系列的声音传来。
“检测到碎片赤云。”
“检测到碎片沉骁。”
“检测到碎片厉烬。”
时夕：“……”
6。
所以这个红毛哨兵，就叫赤云？
“小向导……”赤云压低头颅，高挺的鼻梁几乎抵住她额头。
他丝毫不介意露出野兽的本性，像在确认最甜美的猎物的气息一般。
他深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声音喑哑，“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向哨之间一直存在匹配度的说法，两者的匹配度越高，彼此间的吸引力和感应也越强烈——
比如哨兵能够闻到向导身上的信息素。
比如向导更容易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疏导工作也会更加容易。
比如两人生出的后代，天赋也会更高……
赤云先前对此嗤之以鼻。
可他如今，的确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气息。
清冽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腻，直冲大脑，勾起最 原始的渴.望，以及占有欲。
好想尝尝。
第九军区白塔里的两名向导都是b级，最多只能给S级做一下浅层的疏导，聊胜于无。
但他们无法再向上跨级，给ss级及以上的哨兵做疏导。
赤云出生就在第九军区，从未真正体验过被高级向导疏导的滋味。
原来就这么抱着她，就有种难言的酥麻感——从皮肤直抵他狂躁混乱的精神图景深处，带来片刻奇异的安宁。
怪不得有些哨兵在尝试过向导的疏导后，哪怕是摇着尾巴当狗，也要跟在向导屁.股后转悠呢。
就连沉骁，明明受过她的羞辱，但刚才也还是沉沦其中……
然而，被赤云抱在怀里的那位日天日地、目中无人的向导，只是冷冷对上他视线，便抬手推开他的脸。
“滚开。”
两个字带着难掩的破碎感。
她抬起的手纤细白嫩，带着养尊处优的细腻。
柔弱的五指，摊开了也还是小小的，此时抵在他脸上，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像挠痒痒，像无意识的撩拨。
赤云的眼眸瞬间锐利得惊人，搂在她肩和腿侧的手掌微微收紧。
她掌心有点痒，迅速收回。
定睛一看，只见她白嫩的掌心，赫然沾上了一抹晶莹的……水渍？！
“无耻！”
她的脸顿时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赤云却缓缓勾起嘴角，瞳孔变幻着奇异的色彩，“小向导，我给你当狗吧？”
时夕：？
他怎么回事？不久前还一脸嫌恶地嘲讽她呢，现在要给她当狗？
“我不要。”
时夕呼吸急促，懒得张口跟他说什么，赌气地闭上眼休息。
“把向导还我。”
沉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喘.息。
他站在不远处，额角青筋跳动，眼眸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混沌与欲.色。
这是沉骁第一次接受向导的深层疏导，余韵犹在，可是她已经被那该死的豹子抢走。
灵魂被短暂抚慰，又骤然空虚，强烈的失落和焦躁感，如同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他。
赤云挑衅般搂紧怀里的人，“凭什么？”
厉烬冷冷看着沉骁，“你刚才差点伤到她，你确定你现在能控制自己？”
深层疏导后，哨兵往往会对向导产生霸占欲，极其容易出现结合热。
很明显，饶是沉骁，也控制不住身体的渴求。
沉骁握紧拳头，脸颊肌肉隐隐鼓动，最终还是放弃了争夺。
他目光落在向导的脸上，身体里那股几乎要焚尽他理智的热度，渐渐冷却下来。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给他做深层疏导？
但显然现在不是机会。
许是感受到他的注视，她也抬眸看过来。
靳家遗传的瞳孔颜色是浅灰色的，平日看着就十分寡淡无情，但此时她眸中溢着一层水雾，反而显得那眼神无辜又茫然起来。
他已经无法将眼前的她，和那位枉顾哨兵生命、心狠手辣的向导联系起来。
“咳咳……”
向导不适地咳嗽，精致昳丽的面容没有往日的嚣张和骄矜，仿佛随时会昏倒过去。
对哨兵而言，他们已经习惯污染区恶劣的环境，
但向导体质本来就差，经过两天的奔波，她的体力基本耗尽，加上刚才的那一出惊心动魄的精神疏导，她此刻的虚弱肉眼可见。
沉骁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声音干涩道，“紫色雾气的浓度又开始增加，这个污染区不能再呆下去，核心区很危险。”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地底下传来不明显的震动，仿佛有巨兽在翻身。
苔藓从滚烫的土地裂缝里生长出来，紫色的雾气将一旁断裂的钢铁支架和坍塌的建筑遮掩，能见度急剧下降。
每个污染区都有其独特性，根据凶险程度划分为五个等级，从一星到五星，五星代表极度凶险。
这里虽然被评估为三星，但沉骁可以肯定，污染区核心正在孕育着一个远超评估等级的恐怖存在，它还在成长、壮大。
他和四个队友就是在那片核心区失散的。
他只来得及将向导小姐带出来。
厉烬捕捉到关键信息，“你们进入过核心，那里是怎么回事？”
“里面有个宫殿，或者可以说是迷宫，那里会让人产生幻觉。”沉骁顿了顿说，“我还要进去一趟，至于向导小姐……就麻烦你们送回白塔。”
此次沉骁他们的任务是消灭这个三星污染区核心。
如今任务尚未完成，队友生死不明，只要他还活着，就必须继续。
但联邦的铁律是——向导的安危高于一切任务。
他希望厉烬和赤云能把向导送回去。
厉烬没答应，而是说道，“你们抽中了s级向导的随行，出发前，应该都和她建立过临时契约吧。”
沉骁点头，看向时夕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她现在这般情况，怕是没法再感应他们。”
时夕头疼欲裂，隐隐听到他们的话，关于那四个哨兵队友的记忆也涌入脑海。
多亏那个临时契约，她能用精神力探测他们的位置，以及生命体征。
“他们还在那里……活着……”向导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三个哨兵的目光。
她还说，“我也去。”
他们就污染区核心的巨大迷宫里。
那里存在着可以扭曲人类认知的力场，那种无形的存在，并非直接攻击人类的肉、体，而是通过扭曲和篡改人类的感知、记忆以及判断力，让他们相互攻击，在幻觉中自相残杀。
就连强大的哨兵，都难以抵挡这种影响，迷失在其中。
原主的记忆里，在沉骁死后，厉烬和赤云决定前往污染区核心查探。
原主拒绝，告诉他们被困的队友全死了，但抗议无效。
在接近污染区核心的路上，原主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变得无比暴戾，和两个哨兵起了冲突。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信心，竟然打算脱离他们的保护，自行离开污染区。
不过她还没离开，就遭受大批小型污染种的袭击。
哨兵受到幻觉影响，没能将她保护好。
最终她连个全尸都没有。
想到最后要被污染种分食的下场，时夕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要紧跟着这些哨兵才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救下那几个枉死的队友。
厉烬转身，面朝着时夕，暗绿色眼眸里似藏着万年不化的寒冰，平静且危险，“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污染区核心？你应该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吧？”
那眼神中如实质的压迫感，让时夕感到窒息。
厉烬是第九军区，乃至整个联邦的最强者，目前唯一的sss级哨兵，精神体是剑齿虎。
他光是站在这里，就是一种威慑。
她的身子在赤云的手臂间轻颤，努力扬起小巧的下巴，花瓣似的唇间溢出一句，“我第一次出任务，决不允许失败。”
她语气带着惯有的高傲，可那声音却格外微弱。
如果在场的不是五感敏锐的哨兵，怕是要听不清楚她的话。
她都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还非要丢出这么强硬的一句。
还真是倔强，又可怜。
赤云轻嗤一声，“是是是，向导小姐眼里可没有失败两个字，我们做牛做马把命搭上也要帮向导小姐完成任务。”
许是听出嘲讽的意思，向导又激动得咳嗽几声，苍白的脸颊因为情绪激动和缺氧再次泛起病态的红晕。
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诱人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逸散出来，轻易地撩拨着三位强大哨兵敏.感的神经。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蛛网般粘稠，隐晦。
周围安静了一瞬。
厉烬绷紧下颌线，目光扫向赤云和沉骁。
“走吧。”
时夕顿时松一口气，疲惫地合上眼。
她从来不指望哨兵能有多体贴，但是赤云抱着她，在弥漫着紫雾的废墟间纵跃腾挪，速度奇快，剧烈的颠簸，让她隐隐犯恶心。
为了汲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她双手死死攥紧了赤云黑色的军装。
那布料是特制的，防水恒温，异常坚韧，足以抵御恶劣环境和能量冲击，却也硌手。
赤云忽然停下，低头看着她骨节发白的双手。
好小。好可爱。
向导依偎蜷缩在他衣襟的样子，像一只脆弱的幼鸟。
她的呼吸怎么这么轻。
她鼻间不经意哼出的娇滴滴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刮过他耳膜。
他感觉自己精神都舒畅了。
但下一秒，他怀里一空。
赤云看到队长将向导抱了过去，眼眸里剩下不解，“队长……”
厉烬面无表情地将向导抄进自己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你走前面探路。”
他低沉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甚至没有在怀中的时夕身上停留，只是冷硬地扫向赤云。
赤云的天赋是隐匿和追踪，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这么迅速在污染区找到沉骁和时夕。
赤云撇嘴，但却绝对遵从命令。
他削弱自身的精神波动，隐入紫雾之中。
时夕骤然被换到另一个怀抱里，有些懵。
属于顶级哨兵的强悍气息扑面而来时，她身子僵住了。
厉烬察觉向导那细微的动作，垂下视线。
冰冷的视线稍停，又淡漠地移开。
仿佛接管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第253章 万人迷向导03 异样的温度
“咕咕咕……”
在寂静之中, 这一声源自小向导腹中的鸣响，显得异常清晰。
厉烬疾行的脚步瞬间顿住，低头看向她。
走在前面的沉骁也闻声转过头, 像是想起了某件事，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奥懊恼，“她随身背包丢了, 觉得营养液不好喝, 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
哨兵们皮糙肉厚，一支特质的营养液, 足以支撑他们一到两天高强度的消耗。
因为考虑到哨兵敏感的味觉，所有的军用营养液都是没有味道的，口感也不怎么好。
娇生惯养的向导平时有更加高档美味的餐食或者营养液，根本吃不惯他们这种。
厉烬蹙眉，“吃不惯也得吃。”
到了污染区, 她哪里还有挑剔的余地？
无需他多言，沉骁已迅速抽出一支管状营养液, 拧开软盖。
他俯身，将管口稳稳递到小向导苍白的唇边。
“靳向导, 先将就一下吧。”
相比于厉烬的冷漠强势，沉骁的声音要温和几分。
向导眼睫颤了颤，眼皮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她眸中掠过一丝厌烦，却又顺从地微微启唇, 将那冰冷的管口含了进去, 如同认命般，小口啜吸。
不过这营养液真不好喝，她忍不住皱起眉, 仿佛在喝什么毒药一样。
哨兵们无声地注视着她。
如此近的距离，连她脆弱皮肤下那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她这副看似无害、甚至惹人怜惜的柔弱皮囊之下，据说藏着一颗能噬人的心。
她在第九军区的短短半个月里，就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
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不给向导当狗的哨兵，被她看上一眼，就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她脚下，甚至从她施加的凌辱和折磨中，汲取到一丝扭曲的慰藉。
——但大多数哨兵都是如此。
为了换取精神图景片刻的安宁，他们甘愿承受肉.体的苦楚。
100毫升的营养液，向导艰难地嘬了好一会儿还剩下三分之一。
她不想再喝了，很干脆地拧开头，再次把脸埋向哨兵的胸膛。
厉烬嗓音严肃得像是在命令，“把它喝完。”
她却好像没听到似的。
喝了营养液，她的体力可以得到一丝补充。
但是精神力耗竭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她还是晕晕沉沉的，提不起一点劲儿。
既然厉烬不给她好脸色，她也不想搭理他。
要不是因为他抱得比较稳当，她才不要他当人力车夫呢。
沉骁收回营养液，说道，“不想喝就别逼她。”
小向导这回倒是给出了反应——那双浅灰色眼眸，斜斜睨厉烬一眼，“就是。”
厉烬：“……”
沉骁几不可察地勾唇，又听到她细声开口，“有没有办法让我恢复点精神力？”
沉骁微楞，在破烂的军服口袋里翻找，拿出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
“这是通用型的精神力恢复药剂，向导也能用。”
厉烬看着那管针剂，没有反对，只是问，“她受得住？”
在极限条件下，哨兵耗尽精神力后，偶尔也会打恢复剂。
但毕竟是药物，药效发挥时，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承受得住？
这一点，沉骁也不敢肯定。
第九军区的哨兵，从来没试过带向导进入污染区。
毕竟他们的白塔里只有两位向导，等级也普通，无法同时跟多个哨兵建立临时契约，带着他们去污染区，还可能会让本就珍贵脆弱的向导陷入危险之中。
这次沉骁小队出发前，被召集去上了一节照顾向导的课，但他那会儿没仔细听。
他思忖后说，“用量减半，先消除她的头疼头晕症状，也未尝不可。”
“用吧。”时夕没用过这些恢复剂，不过既然沉骁说是通用的，那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
她懒懒地抬起一条胳膊，刻意扬起的声音有几分大小姐般的倨傲，“你帮我打。”
沉骁“嗯”了一声。
她惯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哨兵。
许是因为她刚给他做过深层疏导的原因，他竟不觉得她此时的眼神有多可恶。
沉骁敛眸，握住小向导那不堪一折的手腕，再看向手中的针筒，忽然觉得精神力恢复药剂被设计成这样很不合理。
怎么不是吞服呢？
这么粗的针，打进她的身体，她不知道多疼呢。
果然，尖锐的针口刺入向导的皮肤时，她倏然颤了一下，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埋怨道，“疼死了。”
沉骁心脏也莫名揪紧，喉咙里滚出一句，“抱歉。”
厉烬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小向导又一次把脸埋到他怀里，像寻求某种安慰似的。
于是他到底是将那不近人情的话吞了回去。
手臂收紧，不让她乱动，否则只会更疼。
药剂没打到一半，沉骁便迅速收手了。
精神力恢复剂并不是万能的，不到关键时刻，他们都不会使用。
只要让她好受一些就行。
至于精神力，可以慢慢恢复。
药剂很快就起作用，时夕感觉紧绷的大脑似乎得到了缓解。
那种间歇性的刺痛不再出现。
沉骁目不转睛凝着她的脸，没松开她的手腕，甚至有继续攥紧的趋势。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稍微一用力，就会将她骨头捏碎。
他舍不得松开。
坚毅沉稳的眼眸，逐渐染上一丝灼热的火光。
与厉烬那种精钢一般的冷硬不同，沉骁有种厚重雄浑的爆炸性力量感。
破烂的军装下，隐约可见宽肩阔背，肌肉虬结贲张，仿佛能扛起一片天。
厉烬感觉到他的异样，暗绿色眼眸迸射出戾光，忽然出声警告道，“管不住自己，就滚远一点。”
说着，他拂开沉骁的手，抱着向导后退一步。
也不知道向导的深层疏导是怎么做的，竟然让ss级的哨兵产生如此强烈的侵占欲。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s级向导，注定不能让某一个哨兵独占。
沉骁掌心一空，迎上厉烬淬着寒冰一般的眼眸，心下同样惊怔住。
他深呼一口气，压住体内那种澎湃的想要将向导抢过来的冲动。
只是厉烬那副虚伪的模样，让他感到可笑。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厉烬，你在高贵些什么？”
抱着她，分明爽到了吧？
却在这里装圣人？
但有些话，他不想当着小向导的面说。
空气中无形的精神丝线骤然绷紧，两个顶级哨兵之间剑拔弩张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连周围翻涌的紫雾，都为之凝滞。
时夕被夹在两人中间，还没弄清楚他们为什么针锋相对，就蓦然感受到哨兵们强大精神力造成的威压。
她有些喘不过气，膝盖也在发软，如果不是被哨兵抱着，肯定要滑跪了。
“你们……呃……”
两人短暂的对峙，因为一声痛苦的低吟打断。
厉烬按捺住翻腾的戾气，沉骁踉跄两步，吐了一口血出来。
但他只是不在意地抹了一下嘴角，便看向时夕问，“靳向导，你还好吗？”
时夕有些恼怒，浅灰色的眼瞳里水光更甚。
她视线从他身上，划到厉烬脸上，娇声道，“你们哨兵都这么莫名其妙？干脆打一架吧，不过你们死了就死了，要是伤着我一根头发丝，你们赔得起？”
听着大小姐近乎训斥的话，沉骁沉默，绷着脸在反省。
他的确不太对劲儿，时时刻刻忍不住关注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就勾起他那隐晦的欲.望。
他如同退化成野兽，一切行为都只是顺从本能。
对于具有强大自制力的哨兵而言，这难道不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吗？
而厉烬只是说了句，“还能摆大小姐谱，看来精力恢复了。”
时夕鼻间哼一声，还是不想理他。
她刚想让厉烬放下自己，却忽然瞥到地上全是从裂缝里生长出来的苔藓，上面沾着一些紫色的粘稠物。
太恶心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让哨兵抱着。
这时，赤云的脑袋忽然悄无声息从一旁窜出来。
“谁惹向导小姐生气呢？”
时夕被吓一跳，感觉这些哨兵都有大病似的。
她没由来感到烦躁，“你们不要跟我说话。”
她丢出这么一句，就闭着眼休息，那微微抿紧唇还是透着病态的苍白。
三个哨兵还真的没再吵她。
赤云打量着厉烬和沉骁的神色，翘起的嘴角压了下来。
他没离开多远，自然也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莫名地，心中生出了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罕见地不是因为危及他到生命的污染区，而是因为……向导。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军靴踩在苔藓上时，传来“滋滋”的声响，鞋底上连带扯出紫色的黏液。
沉骁随手把剩余一点的那管营养液叼在嘴里。
吞咽的动作带着几近贪婪的急切，仿佛要将上面残留的些许属于向导的信息素也彻底吞噬殆尽。
中途遇到几个小型污染种，都是沉骁解决的，只为让自己更加专注下来。
厉烬和赤云乐得清闲。
而时夕，在厉烬沉稳的步伐中，昏昏欲睡。
出于对环境的警惕，她不自觉地释放精神丝。
感受到向导外放的精神力时，三个哨兵都下意识挺直脊背，步伐稍稍停滞了一瞬。
这回厉烬再也难以忽略那份从小向导身上传来的沁凉感。
s级向导，哪怕虚弱至此，随便释放点精神力，依旧能给哨兵传递出特有的舒缓和镇静。
那些被炒到高价的向导素，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鸡肋和可笑。
厉烬的精神图景里，因常年战斗和污染物侵蚀而积压的狂躁暴戾，在这样的接触中，诡异地平息下来。
他眼眸中掠过暗光，再次凝在向导身上的视线，悄然染上了一丝异样的温度。
……被她的精神力入侵、疏导、一点点拔除污染物，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销.魂蚀骨的滋味呢？
光是设想，就已经足够令人沉.沦。

第254章 万人迷向导04 需要帮忙吗
“轰隆！”
“嘎兹嘎兹……”
“不能再让她昏睡下去。”
“哪怕有屏障, 也很容易迷失在这里……”
“噗通噗通……”
“醒醒。”
时夕的大脑中，仿佛被安装了一个无形的精神感知探针。
无数杂乱无章的声音和负面黑暗的情绪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 疯狂地闯入她的意识中。
时夕猛然睁开眼，视线聚焦，发现自己正趴在哨兵宽阔坚硬的肩膀上。
她身上还被包裹着一层属于哨兵的精神力屏障。
是沉骁的天赋之一, 领域守护。
如果是力量全盛时期的他, 这个领域或许能扩大到保护所有队友，但他如今只能保护她, 免受迷宫力场影响。
时夕抬眸扫一眼四周，眼前的景象令人作呕。
那些苔藓，被紫色黏液粘合成新的污染种，正蠕动着来攻击他们。
它们的拟态千变万化，甚至还会变成人类的模样, 好像永远都杀不尽，源源不断地消耗哨兵的战斗力。
然而, 她身旁这三位哨兵可不是什么善茬。
光是看着面前这仿佛经历过大爆炸般的现场，就知道他们的杀伤力有多大。
剑齿虎体型庞大, 那对夸张的如同钢刃的上犬齿，配合着锋利的爪子，将迷宫的墙壁都撕扯出黑洞来。
可那哪里是墙壁，上面分明布满肉瘤，仿佛还随着心跳, 一下下跳动着。
这是个巨大的、正在消化猎物的恐怖腔体！
时夕忽略胃部的翻腾, 从震撼中回过神，听到赤云的声音近在耳边。
“向导小姐，该干活了。”
在这里, 哨兵的五感被削弱，想要第一时间找到失踪的哨兵，还是得看向导。
时夕闻言，抬手按了按沉重的大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力。
通过临时契约的烙印只见的微弱链接，她很快就感知到那四名失踪哨兵的具体情况。
说起来，是原主不顾沉骁的提醒，一意孤行偷偷闯入迷宫的。
哨兵们为了寻找她而分散，被困在这诡异的地方。
原主分明感知到四个哨兵的危险情况，却闭口不说，只歇斯底里要求沉骁带她离开这污染区。
沉骁自然不肯，但他又不能不顾向导的安危，于是喊来支援……
如今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那四名哨兵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时夕接管这具身体后，思维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要把他们救下来。
“他们四个的位置是一样的，在迷宫的最深处。”
时夕的声音带着精神力过度消耗的沙哑。
话音未落，一面不规则的镜面体凭空出现在哨兵们眼前。
细看的话，那水银状镜面是缓慢流动的，没有固定的形状。
除了沉骁，厉烬和赤云都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s级向导的精神体。
看到那镜面体，两人眼里同时闪过疑惑和震惊。
这是她的精神体？
镜面体？
圣城白塔没有公开过她的精神体，她也从来不暴露，原来是因为太特殊。
作战中的三头犬感觉到镜面体的出现，忽然跑回来，绕着镜子转一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才又屁颠屁颠跑开。
“噗噗噗！！”
三颗脑袋同时喷出火焰，将千奇百怪的苔藓污染体烧个干净。
它尾巴扫成螺旋桨，三颗脑袋一同转向时夕的方向，“汪汪汪！”
时夕此刻无暇理会它。
它呜咽三声，又猛地冲出去，尽现勇猛威武的身姿！
黑豹精神体轻盈地掠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暗红的流影优雅又鬼魅
它瞥了一眼撒欢的三头犬，冰冷的兽瞳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什么狗玩意。
剑齿虎稳重如山，巨爪缓缓抬起。
砰地一声，将一只试图偷袭的污染体狠狠拍在地面上，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爪子缓缓碾动，直到其彻底化为一滩污秽。
沉骁几次看向时夕苍白的脸颊，剑眉紧锁，眼眸中浮现一丝忧色。
他想起了在精神图景里，她的精神体简单粗暴击碎污染物的情景。
在她抽离时，他无意间瞥见过她那黯淡无光的精神图景。
仅仅是一眼，他就没由来觉得心惊。
深层疏导往往意味着要替哨兵净化精神图景。
视精神体的不同，净化的形式稍有变化。
大多向导是将所有污染物剔除、驱逐到一边，规整排列、隔离。
向导的精神体离开时，会带出部分污染物。
这是记录在《向哨通识》里的知识。
而她的精神体很特别，是直接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中，蛮横地击碎、清扫。
虽然他佩戴的监测环已经被破坏，不能准确知道自己此刻的精神力污染值，但他能感觉到，数值已经大幅度下降。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毕竟，圣城那位ss级向导，竭尽全力替同级别哨兵深层疏导一次，最多只能降低10%的污染值。
时夕没闲心管哨兵和他们的精神体，她默默看一眼自己的精神体，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操控它。
原主不喜欢它，嫌弃它，躲避它，和它不熟。
时夕更不熟。
但她满脑子都是要消灭面前苔藓污染体。
精神体像是感知到一般。
被反射的镜光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前方震荡过去，照射到的污染体，在瞬间的凝固后，就化成碎片消失！
镜面体在攻击中扩展得越来越大，好像空气中被泼了一摊水银。
然而还是那样，每一次精神体击碎污染体，时夕就感觉一阵眩晕和恶心，大脑沉甸甸的。
她内心的不安、狂躁和戾气，也越发地膨胀沸腾！
厉烬敏锐察觉她的躁动。
他将她放下后，虎口卡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厉烬那双幽深沉静的绿眸蓦地收缩。
“靳向导，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那双本来浅灰色的眼瞳忽然染上了墨色，如同吸收了所有的黑暗物质。
不仅如此，她那亚麻色的柔顺长发，颜色也逐渐转深，从发根到发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生变化。
向导和哨兵一样，在某些时刻——精神力波动太极端时，会具象化到外貌上。
这跟畸变是两个概念。
此时此刻，小向导那娇弱的身子，从内到外都散发的暴虐气息，让他联想到污染值过高、即将畸变的哨兵。
可是向导的精神力向来是最纯净的，还有沉骁的精神力屏障护着，她怎么会失控呢……
时夕没有回答，她仿佛被隔绝在痛苦世界里，双手用力捶打着头部，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呼：“吵…好吵…头要炸了……”
厉烬扼住她的手腕，制止她自残式的行为，声音急促问，“你碰过什么奇怪的污染体？”
没等厉烬细想，一股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混乱精神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厉烬反应迅速，猛地将她禁锢在身前。
即使是他，在刚才那股纯粹的精神冲击中，精神图景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仅厉烬，赤云和沉骁也感受到小向导那狂烈的破坏欲。
三个哨兵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的严重看到一抹相似的凝重——因为某种原因，她的精神力失控了。
哨兵们的精神体表现得更为直接。
剑齿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豹伏低身体凑到时夕身旁，轻嗅。
三头犬也瞬间调转方向，三颗脑袋龇着利齿，喉咙里滚动着不安的呜咽。
“放开我！”
时夕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一种非人的尖锐感。
她在厉烬钢铁般的臂膀间挣扎着，纯黑色眼眸里只有被同化后的攻击性和毁灭欲。
但向导的那点力量，在哨兵的绝对压制下，就像挠痒痒一样。
厉烬眼神一凛，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将她圈禁，冷冽的桑嗓音仿佛能穿透混沌。
“冷静一点，靳时夕。”
他直接喊出她的名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眼眸中分明闪烁着几分焦灼。
“她出现幻觉了？”赤云皱起眉，浅金色眼眸紧紧盯着时夕脸上那诡异的神情，“不应该啊，精神力屏障还足以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是被力场影响的，是她的精神体。”
沉骁说出自己的猜测，目光落在那面悬挂在空中的镜面体，“它在攻击的时候可能会吸取污染物，从而影响靳向导……”
“呃啊……”
小向导纤细的手指狠狠抓向厉烬的手臂，指甲在坚韧的军服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几乎差点崩裂。
沉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避免她在迷乱中受伤。
“找、找到了……”
她的口中忽然发出模糊不清的低语，漂亮苍白的脸蛋上，浮现一种诡异的兴奋笑容，那黑色的瞳孔微微缩紧，邪恶又嗜血。
恍若在她这具柔弱的向导身躯里，真的栖息着一个极其暴戾的魔鬼。
厉烬将目光从她的脸蛋，转移到那镜面体上，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吼！”
剑齿虎感应到主人的意志，猛地张开血盘大口，发出一道蕴含着强大精神威压的实质音波，狠狠轰向那面还在持续攻击污染体的镜子。
“嗡……”
镜面体在那精神压制下剧烈颤抖，如同被烤化一般，变成一滩软绵的水银，歘一下朝着时夕的身体钻回去。
“宿主。”
“宿主……”
“靳向导！”
恍惚中，时夕听到了系统那熟悉的机械声，还有哨兵的呼唤。
一股冷意笼罩在周身，直侵入她心脏和大脑，浇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刚才怎么了？
时夕的意识重新聚拢，后知后觉的恐惧也缠绕上来。
刚才那些影响着她理智的东西，不是属于她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复刻来的。
来自那四名失踪哨兵精神崩溃边缘溢出的绝望与杀意。
来自污染体那扭曲、嗜杀的原始恶意。
来自这座活体迷宫本身无处不在、能腐蚀心智的邪恶力场……
原主当时也是在这里被负面情绪湮没，整个人暴戾不堪，被杂乱的精神力裹挟着发疯，走上灭亡之路。
归咎到底，是因为她精神体的特殊性。
她被动地吸收和同化周围最强烈的精神波动。
再纯净的向导精神力，长期这样体验外来的极端情绪，也会被影响。
时夕感觉精神体归位后，又是一阵眩晕。
在彻底关闭精神图景之前，她主动握住沉骁粗糙却异常温暖的手掌。
“嗡……”
沉骁感觉精神图景的烙印忽然烫得厉害，几个光点的位置缓缓浮现。
哨向间的临时契约在这时起了作用。
他从她那里共享到了队友的位置。
随后沉骁便看到小向导仿佛被卸去所有力气一般，身子倒在厉烬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额间冷汗淋漓。
她的眼眸依旧是浓墨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十分诡异和瘆人，对上哨兵们暗沉的目光，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竭力维持的清醒，“我没事。”
但在哨兵看来，她怎么可能没事，她都要碎了！
“速战速决。”
厉烬的声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一秒，周围就好像天崩地裂一般！
整个活体迷宫发出令人战栗的尖啸，墙壁上肉.瘤瞬间爆开，露出了里面尖利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场面十分恶心。
厉烬拥着向导走在前方，身影没有丝毫慌乱，sss级的哨兵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斧，将活体迷宫硬生生劈开。
哨兵们全力反击，所过之处，紫色黏液如同暴雨般飞溅，不过没有一滴能沾染到被严密保护着的向导身上。
时夕暂时封锁住精神图景，对外界的感知度降低许多，鼻间是哨兵身上带着硝烟的冷冽气息。
即使在这样极限的奔袭和战斗中，厉烬的呼吸还是平稳的。
她眼皮微微耷拉，觉得震撼的同时又有一丝担忧。
厉烬的污染指数似乎也不低。
这种程度的全力爆发，无异于在畸变的悬崖边缘疯狂试探。
时夕的视线顺着哨兵刀削般的下颌线游弋，落在他突起的喉结……下方。
他是现场哨兵里，身上的军装最为齐整干净的，立起的衣领，银扣系到最上一颗，束缚着脖颈。
哨兵的触觉很敏感，对衣服布料有一定的要求，但第九军区提供的这军服，实在柔软不到哪里去。
随着他的移动，军装领口被扯开细缝，露出被布料磨得微红的皮肤。
那截脖颈因为他的用力而绷紧，攀在其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明明是很禁欲严肃的装扮，但是细节之处又给人一种欲气满满的侵略性。
他没有佩戴监测环，周身只有森冷可怖的威压，但却似乎有意识地绕过了她，对她没有造成太多的影响。
时夕记得厉烬觉醒为哨兵的时候就是s级，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晋升到sss级。
他的天赋“撕裂”，破坏力极强。
在他意志笼罩的范围内，一切物质与能量皆可被强行撕裂。
他曾一击撕裂三星污染区的核心，让万千低等污染种瞬间化为肉泥。
然而，这恐怖力量的代价，便是精神图景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和污染物侵蚀。
这些年他污染数值稳定，正是因为他极少再动用这份毁天灭地的力量。
毕竟SSS级哨兵一旦畸变……
时夕不敢想象那后果，也许就算他带着监测环也未必能起到预警和清除作用吧。
她没看到的是，她收回视线的瞬间，厉烬的喉结正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滚动。
在哨兵的合力扫荡下，活体迷宫被掀了个底朝天。
紫色雾气散去，露出一颗心脏模样的污染种，上面布满了紫色的黏液和苔藓，但它这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四个扭曲的人形赫然被镶嵌在半透明的心脏里。
他们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粘稠的紫色物质包裹着，仿佛随时会成为污染种一部分。
“吼！”
剑齿虎的啸声震得耳朵发麻。
“嗤——”
随后空气中爆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如同被无数利刃同时切割，包裹着四名哨兵的紫色物质被瞬间撕成碎片。
哨兵们如同破布娃娃从空中掉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队长……”
其中一名哨兵还残留着神志，模糊的视线看到沉骁的身影，发出破碎嘶哑的呼喊。
而其他三名哨兵的情况就严重很多，他们已经昏迷过去，脖颈上的监测环，数值在不断飙升。
95%，96%……无限逼近那个意味着彻底沦落为怪物的临界点。
时夕本能地探出精神力，通过临时契约的烙印，看到他们摇摇欲坠的精神图景，几乎要被污染物侵蚀。
她现在别说深层疏导，浅层疏导都难……
所幸，他们跟她结过契约，她只要加深烙印的精神力，可以做集体安抚。
镜面体再次出现在空中，不过它很快分裂成四股柔韧的水银流体，朝着四名哨兵冲刷过去。
“唔……”
哨兵们连那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骤然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的能量瞬间包裹着他们。
像是被柔软的绳索托起，缠绕。
绳索摩挲时在身躯留下的阵阵酥麻，直冲神经末梢，让他们忘记了身体被腐蚀的剧痛和精神被污染物侵蚀的暴戾。
他们的精神图景里，那枚代表着临时契约、本来快要消失的烙印，竟然有了变化。
起初是缓慢的闪烁，渐渐地，光芒越发明显，闪烁的频率加大，也越来越稳定。
像是奄奄一息的濒死之物，被注入了生机。
与此同时，一股稳定温和的安抚之力，如同月下清泉般，正通过这枚烙印，涓涓流淌进他们千疮百孔、污秽不堪的精神图景。
是向导！
几双野兽般的眼眸，在半清醒之下，投向那名孱弱得只能依偎到哨兵怀里的向导，眼底皆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高高在上的s级向导，她竟然出手帮他们？
出任务前，按照要求，她要跟他们建立临时契约。
她连精神体都没召唤出来，只是用一道尖刺般精神力在他们的精神图景中随意打下一个印记，如同给牲口打烙印一般。
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永远充斥着对哨兵的鄙夷和不耐烦。
她视他们的精神图景为污秽之地，连最基础的浅层疏导都吝于给予，更遑论在他们濒死时伸出援手？
她只会用冰冷刻薄的话语，将他们斥为“闻到向导味儿就发疯的野狗”！
因为临时契约的缘故，哨兵的精神图景对她而言，就是打开了一条缝隙，她想要进出，轻而易举。
她的精神力，比起军区白塔里的其他向导，要强大许多，又带有一定的攻击性，这一路上，她没少折磨他们。
可如今，那股精神力却让他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精神图景中那毁灭性的震荡，也在这股柔和的力量下，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短暂平静。
那个傲慢冷漠的靳向导，竟然不惜透支自己，来给他们做集体安抚？
“够了。”
厉烬低头凝向怀里的人，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先离开这儿。”
后面发生些什么，时夕并不知道，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夕的意识如同沉船缓缓上浮。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坚硬触感。
随着一阵阵的颠簸，她不舒服地皱起眉，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到逐渐聚焦。
车厢的光线有些昏暗，空间不算小，但此时却显得异常逼仄。
她躺着的，是车厢里的座椅。
而她前方，或站或坐，全是高大挺拔的哨兵。
一眼看过去，她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莫名有些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战斗后的硝烟味，还有属于哨兵的，未经收敛的荷尔蒙气息。
厉烬和赤云也在车上，和沉骁小队的五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形成泾渭分明的双方阵营。
不过他们都没有靠近她，甚至离得都有一点距离。
因为原主来时警告过哨兵们，别靠近她。
——他们身上有味儿。
时夕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车里的光线。
被救回来的四名哨兵，正好被安置在她对面的长椅上。
哨兵体质具有超强的自愈性，他们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但身体似乎已经没有大碍。
此刻他们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正聚焦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穿透似的。
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
沉骁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靳向导，你醒了，还好吗？”
他离她是最近的，正靠着车厢壁，双臂环抱，低垂着眼睑看她。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带着某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时夕点点头没出声。
她手脚酸软无力，便也没急着起身。
她扫一眼角落的方向。
厉烬正随意地坐在一个资源箱上，长腿委屈地蜷着，那双标志性的暗绿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凶险。
“向导小姐，需要帮忙吗？”
时夕眼前黑影一晃，赤云那张俊美得过于邪肆的面容挡在她眼前。
金色瞳孔毫不掩饰地盯着她，就像锁定了猎物一般，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所有哨兵都以为，以向导那厌恶哨兵的性子，定然会拒绝。
可她只是嗯了一声，随后便抬手搭在赤云伸来的手掌上，借力缓缓起身。
几乎是她的手搭上哨兵手掌时，车厢里的空气陡然凝固——
哨兵们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犹如实质般、充满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时夕身上。
一时间，时夕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冰窖，又像是误入了狼群的小鹿，正被饥肠辘辘的猛兽无声地包围、审视和试探。

第255章 万人迷向导05 软绵无害
小向导昏睡了两个小时, 亚麻色的柔顺长发披在身侧，竟奇迹般没有半点凌乱和脏污。
不过毕竟是刚从污染区出来，她身上特制的黑色军装, 袖口倒是蹭了点灰尘，同色的腰带紧紧束缚着纤细的腰肢弧度。
那双浸满墨色的眼瞳，已经恢复成原本冷淡的浅灰色, 只是下眼睑还微微泛红, 像是被泪水浸润过。
是了，她体力透支昏迷的时候好像哭过。
如今她还封锁着自己的精神力, 整个人像一只收起所有刺的幼崽，显得十分软绵无害。
从她身上散发出一丝若有似无又勾魂摄魄的甜美信息素，无声地撩拨着每一个哨兵敏感的神经。
这样的她，很难让人联想到过往她那高高在上玩弄哨兵的模样。
赤云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节修长, 指腹带着明显的薄茧。
他微微合拢掌心，将向导娇小的手完全包裹住。
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带着动物本能般的掌控力。
他轻轻一带，把小向导从椅子上拉起来。
“谢谢。”
时夕礼貌性道谢完, 小幅度地抿着唇，试图将手从哨兵不断收紧的掌心里抽回来。
但，失败了。
赤云可不知道什么是绅士风度。
他没有松手，反而用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慢地摩挲一下，仿佛惊奇于那柔滑的触觉, 金色的眼眸流露出几分纯粹的亮光。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微微睁圆的眼眸, 嘴角那抹似有若无地弧度加深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群狗哨兵投来的视线瞬间变得凌厉冰冷，裹挟着敌意和无声的警告, 沉重地压向他的背脊。
然而这些却如同烈油浇火，瞬间点燃赤云骨子里属于哨兵的掠夺天性。
他无视了他们，身体微微前倾，轻巧地将小向导抱了个满怀。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哨兵清冽的男性气息笼罩住。
她毫无防备地撞进赤云坚实滚烫的怀抱，下巴重重磕在哨兵大敞的领口处——紧贴着那线条分明的锁骨下方。
温热的皮肤触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哨兵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但……赤云这锁骨好性感啊。
时夕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
“赤云，注意你的行为。”
沉骁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环抱的双臂，带着迫人的气势逼近。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淬着寒冰一般，钉在赤云身上。
“我怎么了？”赤云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眸斜睨着沉骁，嘴角的弧度张扬到近乎挑衅，声音却是懒懒的，“沉骁，向导小姐站不稳，我只是，好心帮一把而已。”
他刻意停顿，低眸看着向导的脸，“对吧，夕……夕？”
微微拖长音调的亲密称呼，暧.昧又危险。
让时夕头皮发麻。
也让沉骁周身卷起无形的风暴。
沉骁额角青筋鼓动，临时契约的烙印在精神图景里灼烫翻涌，迫切地嘶吼着，影响他的行为。
他猛地抬手扯住赤云的胳膊，“靳向导是我们队的随行向导，望你放、尊、重。”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倒记得她是你的随行向导了？”赤云嗤笑，毫不留情地戳向对方的痛点。
他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她可差点死在污染区呢！不对，是你们全队都差点折在里面，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脸面来说这话？”
他大喇喇将对方差点团灭的耻辱摊开来。
简直是杀人诛心。
随着赤云的话落下，沉骁身后坐着的四名哨兵都霍然站了起身。
空气骤然被扯紧倒极致，火.药味弥散。
这群哨兵，等级最低也有s级，要不是都受着伤，又顾忌有向导在，怕是要直接开干。
时夕抿着唇，欲言又止。
其实……那个……沉骁差点团灭，可能跟原主脱不了干系。
她精神体有问题，但是她从来没有正视过，一直以来被动地吸收太多负面信息，以至于差点同化成污染种的思维，暴戾得想要铲除一切……
在污染区里，她是真想这些哨兵都死在里头。
时夕已经体会过那种失控的感觉，她得找个时间好好研究那个精神体。
但她现在肯定不可能把自己猜测的这些信息告诉他们。
她在第九军区的地位已经很尴尬，如果让上面的长官知道她精神体的危险性，她可能会被监管起来。
“都把精神力给我收了。”
这时，低沉威严的嗓音从角落里传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所有哨兵的目光，包括被赤云揽在怀里的时夕，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厉烬脱下了那身军装，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露出精壮如雕塑般的臂膀线条。
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压迫力。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精神威压，但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扫过，便不由得心生战栗。
赤云嘴角挑衅的笑意微微僵住。
沉骁周身翻涌的怒意也如同被冰水浇透，缓缓收敛，只是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这是属于sss级哨兵的绝对碾压。
但……那股碾压的意志，唯独越过了时夕。
也就是两秒钟的事，她感觉到赤云怀抱的僵硬，趁机用力一挣，脱离了他的禁锢。
沉骁关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扶稳，对赤云说了句，“那些都不是你骚扰向导的借口。”
随后，他给时夕递来一管营养液，言简意赅，语气却是比平时要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讨好，“靳向导，草莓味的营养液。”
时夕：“……谢谢。”
赤云旁观着他的动作，薄薄的眼皮微微抽搐，“我是骚扰，你这是什么？”
沉骁根本不想跟他呛声，“你管我是什么？靳向导是因为给我做完深层疏导才这么虚弱，我难道不该将她照顾好？”
赤云黑了脸。
沉骁是在炫耀吧。
炫耀得到了向导的深层疏导。
沉骁身后的哨兵们，视线在他和向导之间逡巡着，眼神也变得震惊和复杂起来。
靳时夕给队长做了深层疏导？
她变性了？
但她不久前，也给他们做了短暂的集体安抚。
那种仿佛被束缚，又像是被浸泡在泉水里的酥麻和畅快，至今还残留在他们大脑中。
深层疏导，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哨兵们集体沉默的时候，时夕已经拿过营养液，坐回椅子上。
她认出那是专门为向导提供的高能营养液。
原主也带着一些，但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她挺着腰板坐直，在众目睽睽之下，努力维持着镇静。
她咬开管子，小口小口吸着营养液。
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她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这才是人喝的东西嘛。
她放松背脊，靠向身后，眨动浅灰色眼眸，视线掠过众哨兵。
她这才注意到，除了角落里仿佛置身事外的厉烬，其他哨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沉骁上身是赤、裸的，壁垒分明的腹部和肩膀都有伤，还正淌着血的那种。
她视线最终落在他脸上。
“沉骁。”
名字被向导清脆的声音喊出的那一刻，沉骁高大的身躯一震，放松状态的两胸肌瞬间绷紧贲起，极其夸张地鼓动两下，充满暴发性力量感。
时夕正好看见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她视线下意识在上面停留一会儿，眼底露出惊讶和不可置信。
好大的奶……不是，好夸张的肌肉维度。
她这个眼神十分隐晦短暂。
但对于这群五感超群的哨兵眼中，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被高清慢镜头放大一般。
她……喜欢这个？
这个诡异的念头浮现，沉骁下意识要抬手遮掩什么，但又觉得过于矫情和刻意。
紧张感和羞赧感席卷而来，导致他胸膛前两块肌肉又不受控制地飞快抖动两下。
“嗤……”
赤云看得清清楚楚，毫不客气冷着脸嘲讽，“骚包，勾.引谁呢？”
沉骁斜睨他一眼，“你嫉妒啊？”
赤云难得被堵得哑口无言，无他，他胸肌真没沉骁大。
“咳。”时夕强行将目光从沉骁起伏的胸膛上移开，打断两哨兵有些幼稚的言论，正儿八经地询问：“污染区的任务，完成了？”
她也不知道最后他们是怎么离开污染区的，但他们身上多了很多伤，显然后来还有一场恶战。
沉骁颔首，“完成了。”
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爬上他古铜色的脸颊，所幸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明显。
“不处理一下吗？”
时夕示意他身上那些伤，目光偏移，也扫过他身后挤在一起的四名哨兵。
相比于沉骁，他们身上的伤势更为惨烈。
不但有灼烧的焦痕，被腐蚀后溃烂的皮肉，还有纵横交错的鞭痕。
相当触目惊心。
感受到她的视线，哨兵们全身的肌肉都崩得更紧了，仿佛无形中竖起了所有的尖刺。
这一点，她不是很清楚吗？
他们是哨兵，本就被当做耗材来对待，加上他们有强大的恢复力。
就算他们受再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回去军区往治疗舱里一躺，就什么事都没了。
谁会花心思来处理伤口呢？
沉骁照实回道，“不碍事，回去躺治疗舱就行。”
“嗯。”时夕敛眸，下意识想问这样不疼吗，但这个问题很傻，怎么可能不疼呢。
原主曾经施加给他们的伤，也会疼的。
甚至他们的痛觉是普通人的十倍百倍。
时夕不再多言，低头认真喝起营养液，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沉骁重新靠回车壁。
车厢内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哪怕没对上视线，时夕还是难以忽略这群哨兵无形中散发的压力。
她封闭的精神图景如同暴露在猛兽环伺之下，瑟瑟发抖。
过于压抑的神经，让她不自觉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强大的共情能力，导致她本来还算平和的心情，被哨兵们残留的暴躁、愤怒、伤痛……各种情绪所侵染。
她连忙收回精神力，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抓住点什么，以寻求支撑。
“靳向导，在找这个吗？”
充满讥诮的冰冷声音响起。
开口的哨兵坐在时夕的正前方，那一双深棕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他光着膀子上有密密麻麻腐蚀的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神情麻木到阴郁。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根黑色皮质短鞭。
那是原主随身携带，用来惩罚和驯服不听话哨兵的道具。
这名哨兵叫秦凛，精神体是藏獒。
原主之前看上他和他的藏獒精神体，想让他当自己的保镖，但被他拒绝了。
他不喜欢向导，更加厌恶原主。
“原来你捡到了啊。”
时夕朝他走过去，伸出手抓过鞭子。
这会儿她离秦凛极近，随着她的动作，一缕清浅的属于向导的信息素不可避免地飘入他异常敏锐的鼻腔。
那并非人工合成的向导素可比拟的，是一种天然的，无法形容的甜香，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瞬间冲击着他饱受创伤的神经。
他以前并没有她身上闻到过这样的气味。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也不知道在抵抗些什么。
然而，哨兵天生敏感的触觉，在这时也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取鞭子时，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指。
在那个瞬间，他竟然还注意到，她不知因何故而爆裂的指甲，上面分明沁着一点刺目的红。
“咦，它怎么变小了？”
向导没有离开，还忽然将目光落在他脚边。
秦凛微微僵住，蓦地低头看去。
果然看到他脚边的阴影处，一只半透明的藏獒正安静地蹲坐在那里。
它没有往日的威武雄壮，正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时夕，甚至试图靠近她……
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愤怒，秦凛收回目光，第一时间将精神体强制召回。
他现在精神力不稳定，凝聚的精神体也格外弱小。
时夕见藏獒消失，便握着鞭子走开，还随口丢出一句，“小小的，也挺可爱。”
“噗。”
赤云笑了一声。
时夕瞟他，甩着手里的鞭子，嘴里继续吐字，“我喜欢。”
秦凛的脸色更加阴沉，拳头握得嘎嘎响，试图遏制住心中那荒谬的悸动，和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赤云：“……”
笑不出来了。
沉骁幽幽的目光落在秦凛身上。
他忽然想起，靳向导一直想让秦凛给她当保镖。
同一时间，秦凛身边的三个哨兵也朝他看过去，眼神隐隐有谴责。
这小子是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怎么偏偏向导对他这么在意？
秦凛：“……”
时夕见秦凛替她承受了所有的视线压力，心里悄悄松一口气，默默将没喝完的营养液塞嘴里。

第256章 万人迷向导06 收缩
虽然有秦凛那个小插曲, 但哨兵们的存在感依旧很强。
特别是秦凛那几个，因为被污染种困太久，精神力污染值几乎要冲破阈值, 他们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沉重的死气，压抑得很。
时夕就算不动精神力，也能感受到。
所幸, 他们很快就回到第九军区的地界。
灰沉沉的天空下, 钢铁丛林般的建筑被一层阴霾笼罩，冰冷而压抑。
军用飞车取代了颠簸的军卡, 在林立的高楼间穿梭如电，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第九军区基地。
第九军区的哨兵战力资源，无疑是顶尖的。
但绝大多数哨兵的精神力污染值也一直居高不下，代表着某种不可控性，如果没有特别通行证, 他们被禁止进入其他区。
随着精神力污染数值的升高，没有向导给他们疏导, 他们便只靠着超强的意志力和人工向导素来缓解精神图景的不适。
在这里，向导尤为稀少, 但却绝对不算珍贵。
向导被当成可掠夺、可交易，甚至可摧毁的战略资源，稍不留神，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原主自诩强大高贵，最终不也向现实妥协, 躲进了军区白塔的庇护所？
时夕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的精神体就是一把双刃剑，如若不能给哨兵做疏导，那她的存在就变得可有可无。
说不定还要被送去做研究。
烦死了。
向导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她就差没把这三个字写在脸上。
哨兵们似有若无的视线从她脸上晃过，神色也都随之冷凝。
果然……她还是很讨厌他们军区，厌恶哨兵。
没有向导会愿意留在这里。
凝滞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飞车悬停在白塔前方。
第九军区结构分明：哨兵生活的黑塔、向导居住和工作的白塔和广阔的训练基地。
黑塔并非单一的高塔，而是由一片黑色的哥特式建筑组成的。
而在黑塔建筑群最中心的区域，一座白色建筑安静矗立在尖锐狰狞的高楼里。
墙面光滑，仿佛映着柔和的白光，但也不难看出上面有修补的痕迹。
军用飞车的型号有些老旧，车门需要手动打开。
厉烬推开门率先利落地跃下，随即转过身来，朝车内的时夕伸出手。
这辆飞车没有伸展的阶梯，底盘距离地面还有半人高，对哨兵而言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向导来说却是个需要小心的高度。
时夕心事重重，看到那只伸来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下意识以为厉烬是要抱她。
在污染区里，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抱着她疾驰，她对他的怀抱再熟悉不过。
况且，他是被系统点过名字的碎片，她已经下意识把他当成她的哨兵。
——总归是要拿下的，先享受他的照顾又怎么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倾身向前，纤细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厉烬的脖颈。
厉烬怔了一下，沉寂的暗绿色眼眸微微漾起一丝波澜。
他原本只打算扶她一把的手臂，瞬间改变了轨迹，强健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她柔软的腰肢。
带着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占有欲，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缓缓抱离飞车。
这一幕，被数道灼热的视线死死锁定。
谁都看得分明，小向导那个依赖的动作，那份对厉烬怀抱的熟悉与信任。
为什么偏偏是厉烬？
几乎是在时夕双脚触底的瞬间，沉骁迅速跳下飞车，目标十分明确，强硬又不失礼貌地将时夕从厉烬臂膀间剥出来，“靳向导，我先送你去医疗处检查身体。”
“哦哦，可我没受伤。”
时夕脚踏实地站在地面后，又一次清晰感受到面前两个哨兵强壮高大得可怕的身躯。
她抬头仰望都觉得费劲儿。
“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沉骁的语气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坚持。
哨兵们陆陆续续下来，环绕在向导身旁。
如同移动的壁垒般，默契地将时夕的身影严严实实地围拢在中心。
路过的哨兵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窥探不到。
时夕无奈点点头，“好吧。”
看着沉骁一行哨兵将时夕送进医疗处，赤云才走到厉烬身侧，语气像开玩笑般说，“队长，把夕夕拐到我们队好不好？”
厉烬冷淡地收回目光，“怎么拐？”
赤云微眯起透着兴奋劲儿的金色眼眸，“队长，你会有办法的，她对你不一样。”
这回厉烬没有理会他，迈开长腿朝着黑塔的方向走去，背影冷硬。
赤云耸耸肩，慢悠悠跟上。
——
第九军区的白塔，是十几年前在医疗处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
如今医疗处毗邻白塔，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狭窄的走廊里坐着几个等待治疗舱的伤兵，浓重的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住哨兵身上混杂的血腥、汗味和隐隐的狂躁气息。
沉骁带着时夕出现在大厅时，所有哨兵的目光便齐刷刷转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好奇，和一些隐晦的恶意。
“向导？！让我康康！！”
“是靳时夕……”
“我靠，她出任务回来了？”
“三星污染区，全s的精英小队保护她，她能遇到什么危险？”
“看他们身上的伤，靳时夕快把他们玩死了吧？”
“呵呵他们愿意当狗给向导玩，你们管那么多呢？”
“反正我绝对不捧向导的臭脚！”
“没想到精英小队竟然集体当向导的狗，啧啧啧！”
“反正老子死也不会预约向导疏导！臭架子给谁看！”
“就是！装什么高贵！
“我也是。”
……
第九军区有四支由全s级以上哨兵组成的精英小队，沉骁带领的是三队。
这回他们抽中s级向导随行，听说任务挺简单的，但如今一个个带伤回来，肯定跟那位难伺候的向导脱不了关系。
哨兵们小声蛐蛐，时夕听不真切，不过她身旁的哨兵们全都听在耳朵里。
那些过往被鞭打、被羞辱的记忆涌上心头，厌恶感依旧存在。
然而此刻听着这些哨兵的肆意嘲讽和贬低，一股无名之火却在他们胸中灼烧。
沉骁眼神蓦地一冷，目光扫射过去，顿时，周围的蛐蛐声消失了，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在哪里，都是遵循强者为尊的规则。
时夕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五名哨兵说，“你们先去把伤处理了，我自己去向导诊室。”
沉骁不放心，“先送你过去吧。”
时夕态度坚决，“不用了。”
她看向几步远冷着脸的秦凛，“秦凛的伤很重，我很担心，你们赶紧送他去看看吧。”
突然被向导点名，秦凛表情僵硬住了。
担心？这个词从靳时夕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凛撇开头，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扼住，紧抿的唇已经泄露他的紧张和无措。
她之前想收他当保镖——不是用优厚的条件来吸引，而是通过鞭打想驯服他。
她现在又在玩什么新把戏？想用这种虚伪的关心让他屈服？
“好。”
沉骁点点头，单独一个音节，却更像是风雨欲来的宁静。
几个哨兵就这么看着时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下一秒，秦凛的脖子忽然被旁边哨兵箍住。
“说吧，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嘴里说不愿意当靳向导的保镖，实际上心里乐坏了吧？”
“这招是挺有用啊……”
队友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秦凛：“……”
他百口莫辩，求助的眼神看向沉骁，同时严肃地说，“队长，我怀疑靳向导在故意挑拨离间，制造队内矛盾。”
沉骁上下打量他，话里听不出喜怒，“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凛噎住。
他感觉队长自从接受过靳时夕的深层疏导后，就好像变一个人似的，一直在维护她。
他正了正色，提醒道，“队长，你是不是忘了靳时夕她之前是如何对待哨兵的？”
他并非记仇或者刻意针对。
靳时夕的恶名，早已深入人心。
不能因为她给的一点小甜头，就像失去理智一样，将她奉为神明。
“人是会变的。”沉骁眸色微沉，语气也凝重起来，“污染区里的事，你们别提，特别是关于她精神体的细节。”
提到她的精神体，哨兵们的神色都冷冽起来。
集体安抚时，他们看的那水流一般的精神体，的确很怪异。
难道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队长既然这么说，肯定是他在接受深层疏导时，察觉到了什么。
向导诊室位于医疗处最僻静的角落，环境相对独立。时夕不是第一次来。
记忆里原主进入军区白塔之前，在外面被偷袭和抢夺过数次，受伤了才被哨兵保镖带到这里疗伤。
医疗处的负责人苏夜，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他的哨兵等级未明，他本来在“维斯塔生命集团”研究室工作，是天才生物神经学家，治疗舱的量产，也有他不可磨灭的功劳。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几年前他忽然放弃优渥待遇和光明的前途，跑到第九军区这个危险又贫瘠的地方，当起了个军医。
原主跟他有过节，因为她上次受伤过来治疗，感觉自己被怠慢了，于是大闹医疗处，把苏夜的实验室也给砸了。
那天苏夜差点弄死她。
时夕推门进入诊室，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药剂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想到即将要面对苏夜，时夕潜意识里有几分胆怯，她清楚，能从维斯塔集团全身而退的哨兵，肯定不好惹。
原主惹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心想着，要不直接回白塔好了，然而刚转身，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医师袍，从容优雅地站在那儿，浑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俊美苍白的脸，如同吸血鬼般没有血色，金丝眼镜后是毫无温度的眼眸，冷静锐利。
在他胸口上，一只通体黑色，关节处有微弱幽蓝色的蜘蛛正安静趴在那里，如同冷硬的暗黑色徽章。
那是他的精神体武装蜘蛛，毒性很强。
最可怕的是它织出来的网，不但是锋利的武器，还蕴含着能麻痹神经的毒素，将围困之人变成傀儡，加以操控。
苏夜缓步走进诊室，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助手，一切都要亲力亲为。
“靳向导，听说你受伤了。”
他的嗓音低沉清晰，富有磁性，带着学者独有的冷静和儒雅，却无法掩盖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疏离感。
同时，时夕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播报：“检测到碎片，苏夜。”
时夕：“……”
她真的不喜欢毒蜘蛛，本来想一走了之。
但如今，哪怕感受到空气中那丝丝渗透的危险气息，她也只能硬头皮留下。
她摆烂一般，往身后的床一坐，抬起自己的双手，“嗯，受伤了。”
她有几个指甲缝崩裂出血了，她也是刚刚才注意到。
苏夜闻言，脚步停在几步远，再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探究。
她今天，倒是比往常都平和。
周身毫无精神力波动，很反常。
“我、看看。”他绯色的薄唇开合，表情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善意。
时夕没来得及放下手，眼前黑影一闪。
他胸口上那只武装蜘蛛，忽然浮现在她手背上。
尖锐冰冷的生物触感紧贴她的皮肤。
一股寒意从脊椎袭上大脑，时夕感觉每个毛孔都在表达对毒蜘蛛的不喜，精神力瞬间释放出来。
也就在这一刻，苏夜再次开口，是陈述般的语气。
“靳时夕，s级向导，精神体保密，疏导数据保密……”
他微微弯腰靠向她，那张苍白妖冶的俊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靳家真是好大的本事，竟能让白塔对你的信息，守得如此滴水不漏。”
时夕听到，第一反应便是，苏夜察觉了。
他绝对打听到什么，知道了她精神体的异常。
霎那间，一股凉飕飕的气息灌入她鼻间，她的精神图景在颤动，等她反应过来，她的精神体已经浮现在面前。
巴掌大的镜面体像炸开的镜花，颤巍巍地悬在她眼前。
将诊室内的一切，包括苏夜那张骤然浮现兴味的俊脸，都清晰地映照出来。
苏夜看着她那精神体，笑肉不笑地挽起嘴角，“原来……它长这样？”
时夕蹙眉，精神体感应到她的防备和警惕，Duangduang跃动，想要躲到她身后。
然而已经晚了。
无数的银色蜘蛛丝织出的细网，将她的精神体一层层包裹，困在其中。
镜面体扭动，变形，努力将自己搓成细条，试图从网眼里钻出。
可那丝网依旧紧追不舍，死死将它缠绕，捆绑，收缩……
冰冷的蛛丝强硬地勒进它液态的身体，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禁锢。
“额……”
精神体的无助同步到时夕大脑里，与此传来的，还有那仿佛被层层束缚的窒息感和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觉得十分气愤，怒瞪苏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鞭子啪啪甩动着发出威胁的声响。
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脸颊，无一不暴露出此时她外强中干的慌乱。
苏夜安静地对上她浅灰色的眼眸，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些，鼻间恍若嗅到一股异样香甜的气息。
——向导的信息素，在愤怒和慌乱之下的催化下，似乎变得更加……诱.人。
武装蜘蛛感应到什么，爬到了向导敏.感的脖颈，轻软柔韧的蛛丝越发勒紧那挣扎的镜面体，想要将它揉碎，拆解，研究透彻，更想深陷其中……

第257章 万人迷向导07 吓唬
啊啊啊啊啊！
蜘蛛在脖子上爬行, 带来令人炸裂的触感。
时夕哪里能忍？
割、了、他。
一个强烈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大脑。
被裹缠的精神体不再想着躲避和逃窜，水银般的形态瞬间凝固成薄如蝉翼的镜刃，变得无比锋锐和坚硬。
“嘣！嘣！”
蛛丝如同琴弦一般, 在镜刃的切割下，根根崩裂，消散在空气中。
“嗯？”
苏夜那缓慢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音节里, 透出几分兴味。
金丝眼镜后, 那双眼眸被折射出近乎黑色的幽蓝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就是这时——
时夕没有丝毫迟疑, 便朝前面的哨兵扑过去，抬手抱住他白袍下的劲腰。
苏夜俨然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毕竟向导哪怕是在给哨兵做疏导时，也会下意识抗拒多余的接触。
特别是靳时夕，她对哨兵的恶意，众所周知。
此时此刻, 怀中温软的触感，鼻间骤然浓郁的向导信息素……令他感到惊愕, 甚至还滋生出一股原始的、哨兵对向导本能的渴求。
而时夕已经调动精神力，直冲着苏夜的精神图景而去, 在寻得他精神避雷的一丝缝隙后，狠狠撞进去。
只不过一瞬，时夕便进入一个死寂的机械坟场里。
这也太容易了。
时夕知道可能有诈，但来都来了，她还挺想一探究竟的。
苏夜的精神图景没有天空和大地, 目之所及, 是无数齿轮、轴承和传送带在静静地运转着，规律有序。
银色蛛丝网密集地布满整片空间，攀爬在机械之间。
更恐怖的是, 在金属的缝隙处，全是蠕动的污染物。
污染物仿佛已经跟这个世界高度融合，有的甚至被蛛丝强行缝合成某个机械零件。
这是一个极度矛盾压抑的世界，有序又杂乱，干净又藏污纳垢。
时夕悬浮在其中，渺小得如同尘埃。
镜面体在她身旁重新凝聚，清晰映照出这个冰冷的世界。
那些运转的机械、蛛丝和污染物在察觉她进入的刹那间，仿佛都停止了一瞬。
蛛丝开始飘动，如同一张大网，朝着她笼罩过来。
又来了。
不过这回，柔软的蛛丝密密麻麻地缠到她身上，从脚踝，到肩膀，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黏在蜘蛛网上的飞虫，连动弹一下都难。
苏夜的等级肯定高于s级！
“沙沙……”
让时夕毛骨悚然的是，颈侧那冰冷的爬行感再次传来。
仿佛有无数只隐形的蜘蛛正顺着蛛丝在她身上爬。
“Duang！”
镜面体急得团团转，再次化为尖锐的镜刃，横扫周围的蛛丝的。
“嗯……”
哨兵一声压抑的闷哼似天外音传入时夕的耳朵，说不清是痛苦还是享受。
是苏夜的声音。
与此同时，时夕的视角也变得很诡异，仿佛跟镜面体短暂融合一般，那些沾染着污染物的蛛丝在她面前崩断，墨黑的黏液随着断裂的蛛丝飞溅而出。
时夕嫌弃至极，镜刃光芒迸射，扫射着前方，随即便看到溅起的污染物瞬间碎裂消失。
不过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的排斥力袭来。
她被扔出了精神图景。
“！”
时夕猛地睁开眼，微微喘息。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像是吞了污染物一样，恶心难受。
不知何时，她已经被抱到苏夜的腿上。
本来没有一丝折痕的白袍被她压得凌乱不堪。
她浑身脱离，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额角的汗滑落，越发浓郁的信息素在诊室里弥漫开，带着惊惶过后诱人的甜腻。
“身体弱成这样，还敢随便进哨兵的精神图景……”苏夜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他顿了顿，尾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靳向导，你可真贪心，污染物都吃，就不怕……撑爆了？”
时夕心脏跳乱了一拍，“你在说什么？”
就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看出来了
苏夜修长的手指抬起她汗湿的下巴，幽蓝的眼眸如同深海的漩涡。
那眼神多了一丝浓烈的狂热。
“你给沉骁做过深层疏导了，对吧？”
时夕抬眸看他，沾了湿雾般的眼睫轻颤。
瞳孔的浅灰色似乎沉淀得更深，像蒙尘的月光，奇异地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声音微弱，“做了……又怎么样？”
“别紧张。”
苏夜他微微低着头，银白色的碎发垂落下来。
他的手缓缓圈在她颈侧，指腹揩走汗珠，动作轻柔旖旎，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队带她出任务时，全体戴着监测环，所有数据实时上传回来。
而苏夜，是第一时间能获取信息的人。
沉骁的精神污染值本来已经冲破99%，应该出现了畸变征兆，但因为某种原因，他的污染值忽然降低到76%，畸变终止。
根据他所知道的信息，哪怕是跟ss级向导匹配度相当高的哨兵，通过结合方式进行深层疏导，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面前这小向导是怎么做到的？
时夕定定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心里在衡量着什么。
回来的路上，那些哨兵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沉骁。
如今苏夜也关注起这件事来，说明她的深层疏导，效果很惊人。
这么想着，她忽然没那么慌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向导的有效疏导，是哨兵求而不得的良药。
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认真回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是我第一次给哨兵做深层疏导，我的精神体……它自己操作的，光一照过去，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就没了。”
听了她的话，苏夜停留在她颈间的指腹微微加重力道，“你还不老实？”
随着他这话，武装蜘蛛从他的银色短发上爬到了他眼镜框上。
时夕不去看它爬动的身影，瘪了瘪嘴，语气略有些委屈，“你的蛛丝能操控人，我现在不说，待会儿你还是能知道答案，我怎么会骗你呢？”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手腕上方分明缠绕着细不可察的蛛丝，直接连接到旁边的检查仪器中。
苏夜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看一眼几个屏幕上的数据，猜测道，“你的精神体，在击碎污染物的同时，将污染物也复刻到你的精神图景中了吧？”
时夕心下惊讶，他还真能看出来？
“你不觉得很离谱吗？你怀疑我的精神力也被污染了？”
“离谱？这台仪器不但能检测到哨兵的精神力污染值，也能检测向导的，显然，你是第一个被检测出污染值的向导。”
时夕看看机器，又看回苏夜脸上，放弃狡辩，“……那我的污染值高吗？”
苏夜睨着她，声音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残酷，“如果以哨兵的标准来衡量，你该被送去销毁了。”
“……你敢？”
时夕灰色眼眸瞪着他，立刻回道，“苏夜，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苏夜的视线穿透镜片，毫无波澜，他既然敢让她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就知道最坏的结果。
他语气平静，仿佛掌控全局一般，“我的秘密很多，你知道的是哪一个？”
“你把维斯塔的实验室炸了，还拿走他们所有的核心数据，现在只有第九区才能护得住你。”
“这不算秘密。”
“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回圣城接受审判，到时候谁都护不了你。”
“你威胁我？”
“对啊。”
此刻她明明还浑身无力地坐在他腿上，姿势暧.昧地靠在他怀里，嘴上倒是倔强得很。
苏夜扬了扬唇，他最多的就是耐心。
缩成拇指大小的武装蜘蛛，刚好爬到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弯腰凑向她，眼底深处翻涌着风暴。
那蜘蛛精神体仿佛也在凝视着她。
“那么，你想怎么样？”
他语气放得有些低，就好像被她捏住了命脉一样。
时夕的注意力瞬间被那近在咫尺的蜘蛛夺走。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不准把我精神体的事情说出去，我自己会汇报的！”
她打算自己先研究研究。
苏夜没回应。
但被她一直盯着的蜘蛛精神体动了，它缓慢从他脸颊爬到下颌，喉结……似乎还要跳到她脸上来。
她一个激灵，伸出手，像拍苍蝇一样，啪叽拍在蜘蛛上——
掌心下，似乎有什么坚硬冰冷的小东西在动……
又或者，是他的喉结在动。
她触电般将手挪开，只看到那只漆黑的蜘蛛正稳稳地黏糊糊地伏贴在她中指上！！
“啊！！丑东西！”
时夕实在想不明白，苏夜这么美型的白毛哨兵，为什么会有蜘蛛这种精神体啊。
感受到向导崩溃的武装蜘蛛：“……”
“砰！”
诊室的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开。
沉骁高大的身躯带着凛冽的寒意闯了进来，“靳向导！”
时夕听到他的声音后，很快便落入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怀抱里。
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她往沉骁的胸膛缩了缩，但那只被蜘蛛缠住的手，还僵直地举着，“沉骁，快帮我把它弄走！”
可那不是普通的蜘蛛，而是哨兵的精神体，它本身是有剧毒的。
沉骁不敢直接动手，他盯向苏夜，“苏夜，就算她之前冒犯过你，你也没必要这样吓唬她。”
苏夜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压得皱巴巴的白袍。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遮住他眼底的暗涌。
他没有回应沉骁的话，而是说：“她没什么事，回去躺几天等精神力恢复吧。”
随着他声音落下，那只趴在时夕中指的蜘蛛，瞬间化作一道幽光消失。
沉骁也不再浪费时间纠缠，抱着瑟瑟发抖、还高高举着中指的向导，大步流星地离开。
苏夜站在原地，忽然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自己的喉结。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向导掌心柔软的触感。
他喉结上下滚动，幽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比探究欲更加强烈的掠夺欲。

第258章 万人迷向导08 吃醋
与黑塔的混乱压抑不一样, 白塔内部整洁且雅致。
九区的向导，加上时夕，一共也就三个向导而已。
白塔的一层是疏导室, 往上分别是向导的娱乐场所和住所。
也不怪得没有向导会想来这里。
跟别的军区白塔相比，实在太穷酸了，像牢笼一样。
尤其是原主还去过圣城白塔, 见识过那里的奢华。
但这已经是第九军区能提供的最好的条件了。
时夕回到房间洗漱躺下, 因为个人终端在污染区被破坏，她暂时少了很多乐趣。
而且她实在很累, 几乎是躺下就睡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回基地就再次引爆了哨兵论坛的讨论。
有一个帖子常年关注s级向导的动向，不过因为靳时夕一直不干人事，所以她被单独开了一个帖子。
今天她带着伤痕累累的哨兵出现在医疗处时，照片马上就传开了。
【老子服了, 九区的精英队不是号称联邦最强者，结果也这么狗？】
【还有更狗的, 沉骁亲自抱靳时夕回白塔的，我亲眼目睹！】
【说真的, 第一次见精英队这么狼狈地回来，中间还叫过支援呢，被靳时夕害惨了。】
【你们知道个屁，他们去的那个污染区被错估了危险性，怪不了任何人好吗？把过错归于向导, 更是可笑。】
【楼上疑似出现向导的舔狗, 哈哈哈】
【如果我说，从污染区回来后沉骁的精神力污染值跌到安全数值了呢？】
【安全数值？80%以下？ss级哨兵的污染值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再回到安全线吧？开什么玩笑呢？】
【第九军区的，回自己的加密论坛聊。】
……
在这条评论出来后, 好几条与沉骁相关的评论，很快就申删了。
只剩下一些哨兵在浑水摸鱼，扰乱视线。
众多哨兵被勾起好奇心，但却又觉得是天方夜谭，转眼也就抛在脑后了。
第九军区加密论坛。
【怎么回事？靳时夕给沉骁深层疏导的效果真的那么恐怖？】
【不仅是沉骁，秦凛他们这次任务回来，精神力污染值几乎都没有增加。】
【三队在污染区遇险，沉骁的监测环都炸了，大家以为他必死无疑，结果……他今天的精神波动极其稳定，这能是谁的功劳呢？】
【你猜为什么今天医疗处特别多哨兵呢……】
【我靠，我舍友好阴险啊，我就说他今天怎么忽然摔一跤，还非要去医疗处呢！】
【精英队的那些人以前对靳向导都是厌恶有加，但今天，态度有些奇怪，肯定有猫腻，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哨兵的尿性……靳时夕该不会有逆天的净化能力吧？】
【你们都忘了靳时夕以前干的好事是吧，她那两个保镖，还塔渊里关着呢，你们倒开始幻想她有超能力给你们深层疏导？】
……
“塔渊”里关押着不少精神力污染值在98%以上的哨兵，他们无法再自主召唤精神体或者控制精神力，暴戾性增加，逢人就会攻击。
浅层疏导对他们已经不起效。
军区里的向导，日常给哨兵疏导都已经很累，更加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给塔渊里的哨兵深层疏导。
所以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
但他们毕竟尚未完全畸变，军区出于人道主义，便将他们关押起来，等他们彻底畸变，失去人性后，再清除。
靳时夕从圣城带来的保镖，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两个也濒临畸变，被关在了塔渊。
她连自己的保镖都这么不在乎，从不给他们疏导，更别说对待其他哨兵了。
如今就因为沉骁小队这事，似乎又有不少哨兵对靳时夕生出一丁点希望来。
实在是可笑。
论坛上有人期待，有人嘲讽，有人静默看热闹，有人已经开始刷预约向导疏导的页面……
万一呢？
——
与此同时，第九军区核心会议室内，气氛森然肃杀。
哨兵们围着长桌坐下，分别是精英小队的四位队长，以及几名高层军官。
苏夜姗姗来迟，他的出现也让哨兵微微侧目——有什么事情，需要让研究人员也参与其中？
空气中不同哨兵的精神力相互碰撞交织，让这本就严肃的空间，更加凝固起来。
“紧急会议，关于s级向导靳时夕。”
开口的是第九军区最高长官顾渊，“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
他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这几个人，这会儿语气也是冷冷的，不过那刚毅的面容上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他眼神示意身后的年轻副官。
一道光幕在会议室中间亮起，投影出一份详尽的却不算新鲜的个人档案。
靳时夕。
档案上的信息，在座的哨兵几乎都耳熟能详。
靳时夕出身顶级贵族靳家，父亲是s级哨兵，在军部任职，母亲是A.级向导，在圣城白塔当教导员，统管着向导的分配任务。
靳时夕还有一个姐姐是ss级哨兵，目前在第三军区。
听说最近闹出不少腌臜事，还杀了哨兵，正等着被审判，估计结果也要出来了。
而靳时夕本身也好不到哪里去，娇纵跋扈，心思毒辣，从觉醒到现在，越发恣睢妄为，以虐待哨兵为乐。
靳家将她的信息保护得密不透风，精神力数据、精神体形态一概保密。
有人猜测，那是靳家心疼她，不想让她整天服务于哨兵，被当成疏导工具。
也有人认为，是她的能力和性格存在巨大缺陷，见不得光。
如今她被送来第九军区，说明靳家已经放弃了她……
“长官，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困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打破会议室的寂静。
说话的是精英四队的队长，渡影。
他顶着一头黑色卷毛，神情丧丧地托着腮，眼皮也半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一样，目光却精准地投向沉骁，“所以沉队，你们在污染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沉骁小队从污染区回来后，各种各样离谱的传言早已经传开了。
第九区乃至整个联邦，厉烬无疑是最高战斗力。
但哪怕是他亲自前去救援，也不可能将沉骁从畸变边缘拉回来啊。
所以一定是有别的、足以颠覆认知的原因。
厉烬端坐如松，垂着眼皮，仿佛对这场讨论漠不关心。
他一贯如此，无欲无求，只对特定的人和事主动投以关注。
否则以他的能力，足以将这第九军区掀翻了。
沉骁到底是开了口，“她给我做了深层疏导，目前我的精神力污染指数是——76%。”
他说出这句话后，会议室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久前，他在知晓自己76%的精神力污染值时，就知道靳向导的事情瞒不住了，所以去诊室找到她，将她送回了白塔。
“啧。”渡影缓缓坐直，雾紫色眼眸忽然亮了起来，“怪不得呢……”
精英二队队长闵沧，终于抬起头看向沉骁，“你是说她，仅通过一次深层疏导，便将你的精神力污染值从99%降低到76%？”
76%，这是让在场所有哨兵都震惊的数值。
就这么说吧，联邦规定，哨兵精神力污染指数超过80%，就属于非安全数值，要定期接受向导的疏导。
哨兵污染值超过90%，属于高危状态，必须二十四小时携带监测环，以方便管理和控制。
在场的这几个哨兵，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污染值就没有低于90%的。
只是他们不愿意带上狗圈一样的监测环。
山高皇帝远，联邦拿他们没有办法。
于是在第九军区，带监测环的这个阈值被调高至95%。
当然，如果是有向导随行，不管哨兵的污染值是多少，都得带着监测环。
顾渊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重点是，她终止了哨兵的畸变进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疏导，而是从死神手里抢人。
从来没有向导能做到这一步。
顾渊看着沉骁询问道，“她的精神体是什么？”
“形态不定，像流动的水银。”沉骁说着，往沉默的苏夜身上投去目光，“这一点，或许苏医生更清楚，靳向导一回来，还没养好精神力，就被他抓去研究了。”
顿时，所有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他从前在医药集团任职，对向导应该有过大量的研究。
苏夜抬头，镜片反射出冷光。
他像是没听出沉骁话里的嘲讽和谴责，但话语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直直戳向他。
“沉队，看来她的深层疏导的确对你影响很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你建立终身契约了呢。”
向哨之间的临时契约，多是基于战斗需要才会产生，方便向导联结整个队伍，以及适时安抚哨兵。
但终身契约的建立，需要向哨之间有超高的匹配度，经由联邦政府认可并颁发证明，向哨身体和精神同时进行深层结合。
当然，联邦的认可，可有可无。
一个向导往往会契约多个哨兵，但哨兵一旦被终生契约，就无法再接受其他向导的疏导。
哨兵致死都会忠诚于他的向导。
而沉骁只是接受过一次深层疏导而已，就霸道得仿佛要将向导占为己有。
这行为属实可笑。
沉骁眼底隐隐有一束暗红火光闪过，对此他回道，“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如果你是我，可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谁让哨兵天性就是喜欢掠夺和占有呢。
顾渊习惯了哨兵们的相处模式，闻到火药味也不出奇，他出声道，“言归正传，苏夜，说说你的发现。”
苏夜推了推眼镜说，“她的精神体不是某一生物类型，而是镜面体，可随意变换形态，具有复刻天赋。”
武装蜘蛛慢悠悠地在他的喉结处离开，爬向白玉似的耳垂。
苏夜蓦地想起，小向导坐在他怀里凶巴巴威胁他不准泄露她精神体秘密的模样。
不过，她真是低估了她自己的影响力。
从她给沉骁做深层疏导开始，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她想继续隐瞒精神体的特殊性，是不可能的。
沉骁面无表情，认可了苏夜的说法。
顾渊左手边，一直没出声的厉烬，忽然开口，“不仅复刻污染物，她还会被动地复刻周围一切强烈的精神波动，尤其是负面状态情绪。在污染区核心，她因此……失控了。”
沉骁飞快看他一眼，立刻接话，为向导做解释，“她极少召唤精神体，自身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有哨兵又寂静一瞬。
向导的精神力温和而稳定，按理说是绝对不会失控的。
但根据靳时夕往常的表现来看，她的精神力似乎总是带着攻击性，有时候她会忽然变得狂躁，如同哨兵一般不可控。
如果说她的精神体会被动复刻和吸收精神波动……那她之前的一切行为，也是能解释得通的。
这就等于说，她本身是一块高敏.感度的海绵，吸收了什么，也会回馈什么。
不过，她所处的环境使然，负面的精神波动总是会强烈于积极面，比如愤怒、痛苦，比如狂乱、破坏欲……
顾渊摸了摸下巴，“明天我找她谈谈，还有，给她找几个温驯的，污染值低的，脑子干净一点的哨兵……”
旁边的参谋长摸了摸鼻梁，提醒道，“你确定九区有这样的哨兵？”
顾渊：“……”
现场的哨兵也纷纷冷脸，陷入沉默。
气压好像更低了。
他们被嫌弃了？
——
时夕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重要的议题来研究。
她沉沉地谁了一觉，醒来时感觉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第一时间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额，黑乎乎的一片。
她被吓到了，连忙退出去。
手指头大的圆滚滚的精神体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镜面反射出来的她是变形的，看着有些怪异。
她伸手捏了捏它，手感软弹，镜面微微荡漾，“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它像个球球，在她手心里滚了滚，似乎有些怕生。
毕竟它一直记得主人对它的厌恶和嫌弃。
时夕仿佛跟它心有灵犀，说道，“放心吧，以后不讨厌你了，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是个什么玩意，怎么老爱复刻那些脏东西，你不会想吐吗……”
镜面体：“……”
系统：“它说它会复刻较为强烈的精神波动，特别是哨兵的愤怒和杀意……这些是它成长的原料，但来不及消化的话，就会影响到宿主。”
时夕一脸问号，“系统你能听懂？”
系统：“……嗯，它是你意识的一部分，它知道我的存在。”
时夕乐了，“那你快给我继续翻译。”
镜面体：“叽里咕噜。”
系统：“以后会升级的，宿主不要讨厌它。”
镜面体：“叽里呱啦。”
系统：“它太弱小，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消化，等宿主升到ss级，它的被动性会大大减少，宿主受到的影响也会降低。”
时夕沉默，向导升级有多难啊。
一人一统一体聊了一会儿，房门忽然被敲响。
是那名C级的水豚精神体哨兵卡卡，平时负责给白塔送物资，给向导们跑跑腿之类的。
单眼皮，棕色寸头，看起来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帅小伙，他的精神状态也十分美好，整天笑眯眯的。
他的精神力污染值常年稳定在10%。
对着他的时候，向导们的态度都会好上许多。
但卡卡此时明显有些紧张，只因他是第一次给靳向导跑腿——以前她都是使唤她的保镖。
“靳向导，这是您的早餐。”
卡卡将餐车往前推，公事公办地开口，掩饰着自己颤抖的内心。
“谢谢。”
时夕让开一步，示意他进门。
她刚睡醒，浅灰色眼眸有些惺忪，看起来像极那精致的洋娃娃，自带清冷破碎感觉。
卡卡经常看到她惩罚哨兵，对她的恶劣更是深有感触，可如今他感觉她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
对了，她对他说谢谢？
她还让他进房，她不觉得他会弄脏她东西了吗？
不过她现在也的确没有可以使唤的人了。
卡卡忐忑地将餐车推进房间，隐隐嗅到空气里淡淡的香气，很像从向导身上传来的，信息素的气息。
卡卡快速地放下东西，毕恭毕敬地离开，将门关上后，他才深呼出一口气。
回头看着紧闭的门，他又有种怅然若失、仿佛丢了东西的感觉。
他呆呆地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的门又打开了。
向导轻软的嗓音悠悠传来，“喂，你掉东西了……”
卡卡：？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向导从房间里探出身子，她手里拎着一只懒洋洋的水豚精神体。
卡卡：！
这破精神体，丢人丢到向导面前了！
他赶忙跑回去，一把抱过精神体，“很抱歉，靳向导！”
时夕看着他的精神体，“没事。”
卡卡第一次发现他的精神体这么难搞，竟然还想往向导身上扑。
他白皙的脸涨红，逃一般离开。
时夕看着他背影，有些惋惜，好可爱的精神体啊。
这时，小巧的镜面体出现在她面前，延伸出两个小手手，交叉环住。
镜面体：“……”是了是了，别人的精神体再丑都可爱，要不你跟它过得了，我就该烂在精神图景里，免得碍你的眼。
系统：“它说它吃醋。”
镜面体：“……你是懂翻译的。”
系统：“它夸系统。”
时夕：“……要不这日子还是你们俩过吧，让我自己一个人烂在角落里算了。”
系统：“……”
镜面体：“……”

第259章 万人迷向导09 又吃撑了？
这一个白天, 时夕的访客不断。
先是卡卡不小心留下了卡皮巴拉精神体，随后给她送个人终端的那个哨兵落下了他的布偶猫精神体。
她房间窗户边甚至飘来一只海豚，就在空中撒欢似地游来游去。
后来她门口相继出现了小白兔, 小乌龟，小金鱼……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精神体和本体是通感的。
时夕也不懂为什么这些哨兵的精神体一个个赖着不走, 现在又不怕得罪她了？不怕被她抽鞭子了？
还是说, 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时夕揪着小白兔的耳朵，也不管它听没听懂, 严肃审问一番。
不过小白兔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水汪汪的，只传递来一阵纯粹的紧张和依恋，什么阴谋也审不出来。
看着小白兔那仿佛惨遭蹂.躏的模样，时夕升起一丢丢的心虚。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将小白兔放回地板上, 再严严实实把门关上。
噗的一声，小白兔颤抖着消失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 一楼疏导大厅里的年轻哨兵猛地捂住怦然跳动的心脏，腿软得差点要栽倒, 那耳朵仿佛被一双柔软的手反复揉.捏过，这会儿通红得欲滴血。
旁边的哨兵扶了他一把，眼睛也红得滴血。
凭什么啊！
同样是污染值在15%以下，同样是无攻击性的精神体，小乌龟怎么就比小白兔差了？？
为什么靳向导选择白兔, 不要乌龟？
他看着掌心里的乌龟, 觉得它没出息极了。
不远处的卡卡盯着两个哨兵，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送完早餐就接到了通告：凡是精神力污染值在15%以下，精神体无明显攻击性, 哨兵无伤人记录（最好是性情温和），均可申请来白塔工作——为靳向导提供日常服务。
众所周知，在白塔工作，工资没多少，而且还有可能要承受向导的坏脾气，但一直以来，总有无数的哨兵前赴后继争抢这个岗位。
卡卡还算幸运，而且舍得花钱走后门，所以这些年都是他在这里工作，负责白塔上上下下的杂事。
如今，上面一下子给白塔招进来好些个哨兵，也没有具体的工作岗位，就是让他们到处溜达，尤其是纵容精神体去骚扰靳向导……
诡异的是，靳向导今天的心情，意外地好呢，竟然没有甩过鞭子。
几个正在大厅里排队等着疏导的哨兵，看到这一幕，相互交换一下眼神，表情都有些怪异。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
“那几个没用的菜鸡，该不会是通过了申请，在白塔上岗了吧？”
“没出息。”
“就是，丢哨兵的脸。”
简单讨论几句后，众哨兵开始疯狂刷论坛——
九区加密哨兵论坛。
【都申请了吗】
【14%精神力污染值，但精神体是食铁兽，已被驳回（阴暗爬行）】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吧……0人在意好吗？谁乐意去她面前自取其辱？】
【呵呵一群菜鸡，整天想着当向导的舔狗！！】
【兄弟火气真大，该不会是污染值太高了，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吧？】
【看到一条骚鱼围着白塔游来游去，恶心！】
【我就是那条骚鱼嘿嘿，来打我噻~】
【骚鱼赶紧躲起来吧，我听到好几个哨兵要组团去揍你】
……
时夕听到窗户外传来一些动静，连忙凑过去看。
只见那本来悠游自在的海豚精神体，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变得有些焦躁和惊惧。
她微微倾身向前，朝它招招手，“你怎么了？”
两米多长的海豚，急剧将自己缩成巴掌大，然后一头冲向向导的手掌心。
“嘤嘤~”
它委屈巴巴地叫两声，一双豆豆眼蓄满了水光。
掌心传来冰凉滑.腻又带点酥麻的触感，时夕低头看着那可爱的海豚，心脏瞬间被萌化了。
她往外看去，察觉空气中有其他哨兵的精神力。
但却没见着人。
她想了想，砰地将窗户关上，把小海豚绑架到房里。
小海豚：“！！”
向导的床上，优雅安静的布偶猫继续保持端庄，但是在对上小海豚的视线后，恶狠狠瞪了它一眼。
小海豚豆豆眼瞪回去！
小布偶：“……”
白塔前的广场，海豚哨兵身影摇摇欲坠，脸色瞬间爆红。
几个哨兵咬牙切齿盯着他。
“她、她都对你干什么了？”
“看他爽成那样，你们还猜不到？”
“所以，靳时夕喜欢……小的？”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靳时夕抱了他的精神体，还一脸很高兴的样子。
说起来，她真好看啊……
“我、我……”海豚哨兵咬住唇，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忽然转身就跑，姿势还有些怪异。
几个哨兵秒懂，随即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们算是明白了，那位s级向导，是真的喜欢弱小的哨兵！
怪不得上面故意招这些哨兵进白塔呢，肯定是奔着勾.引靳时夕去的！
而且这招好像还得逞了！
他们抬头看着白塔的方向，想驱使自己的精神体去查探消息，但还没动手，就感觉到可怕的精神力笼罩过来。
几人僵硬地转过头，便看到一个黑色卷发的少年正懒懒地蹲在路边，斜睨过来的视线，寒光闪烁。
“渡影！”
“跑啊！”
几乎是声音落下时，组团前来揍鱼的哨兵们便跑了个没影。
这精英四队的队长渡影，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最肆意妄为的恶鬼。
渡影也没管那些逃窜的哨兵，他缓缓起身，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没有血色的唇勾出笑意，“我倒要看看，什么精神体这么神秘。”
只是他才走两步，个人终端就震动起来。
是顾渊。
渡影耷拉着眼皮看了眼，没有接通。
再抬头，就看到三头犬挡在了面前。
“就猜到你在这儿。”沉骁缓步走出来，拧眉说，“这几天白塔禁止A.级以上的哨兵靠近，你要是不想被罚去清洗塔渊，就乖乖听话。”
渡影打了一个呵欠，“你在这里给她当看门狗？”
沉骁：“随你怎么想。”
渡影的个人终端再次震动。
他有些烦躁，直接将摘了，对沉骁说，“打一架。”
不过两人没打起来，渡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赤云勾住了肩膀，直接带走。
沉骁也没多停留。
毕竟这里也是s级向导能感应的范围。
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在顾渊的监控之下。
“报告长官，她没有伤害那些哨兵，还将白兔、布偶和海豚精神体抱回房间……抚摸，白兔的抚摸时间是8分钟34秒，布偶是1小时39分12秒，海豚是2分钟01秒，最终布偶哨兵和海豚哨兵反应剧烈，收回了精神体，根据检测结果，三个哨兵的精神力污染值分别从13%、15%和11%下降到10%、3%和10%，浅层疏导效果……也是十分惊人。”
副官陈记汇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顾渊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关于浅层疏导这一项，是他也没想到的。
他只是想找几个干净温和的哨兵，测试她能否复刻他们良好的精神状态……
没想到意外挖到了更大的宝藏。
而且，跟温驯的哨兵接触，她的确也展现了很积极、很温柔的一面。
——跟从前他们所认知的靳时夕，判若两人。
现在可以确定，她的精神力高度敏.感，极容易共情过载。
但她身为向导，如果不能接触重污染值的哨兵，那岂不是可惜了？
“苏夜那边怎么说？”
顾渊问完，就见陈记露出一个苦笑。
陈记说，“苏医生的心情不太好，我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ss级哨兵的威压，差点没站稳。”
苏夜的等级不低，但他从来只在幕后做研究，偶尔看个病，很多人都差点忘记他疯起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危险性丝毫不亚于那几个杀神。
顾渊的视线重新回到个人档案少女那张照片上。
低声感慨了一句，“第九军区，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白塔。
时夕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一边挼着自己的精神体，一边研究着新的个人终端。
在申请好友的界面里，密密麻麻都是陌生ID。
沉骁用的是本名，她直接通过了。
其余的，她也不知道是谁，索性都忽略了。
未读信息也有不少——
顾渊：靳向导，明天下午两点，来一趟我办公室。
顾渊是第九军区的总指挥官，他几次劝说原主开通疏导室无果，才提议让她跟随精英小队出任务。
看得出来，他很想弄清楚原主的实力，或者他是不想养着一个废物向导。
再往下翻，其中“靳时沅”给时夕发过几条消息。
靳时沅：精神体曝光了？
靳时沅：没死就回消息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请宿主接收。】
时夕：？
靳时沅是原主的姐姐，是s级哨兵，她比原主大六岁，自小就被丢到外面历练，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姐妹情分淡漠。
另一方面，靳时沅才是真正按照贵族继承人培养起来的精英。
而原主看似风光，实际上因为精神体的不可控性，以及她逐渐恶劣的名声，家族已经放弃她。
将她丢到第九军区，并不是为了让她保住性命，而是加速她的死亡罢了。
在系统提供的剧情线里，靳时沅前不久在第三区当众杀了几个意图拐卖向导的哨兵。
靳时沅虽然极少和妹妹相处，但知道家里将她送到九区，还是有些担心。
她故意将事情闹大，是因为想调来九区。
在来九区的途中，她捡到一个野生向导，而且痴迷于他身上信息素，时常对他动手动脚……
额，时夕发现主线剧情有大量不正经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靳时沅是为妹妹来的，结果来了才发现，妹妹不但死了，还被所有人谴责。
她第一时间冲进那个污染区，试图找出真相，却发现大家嘴里说的就是真相。
这事还是成为了她的心结。
之后在亲亲向导的反复开导下，她才渐渐放下妹妹的事……
“所以，我姐姐是女主，那个野生向导是男主。”
时夕往身后一躺，翘起二郎腿，嘴角上扬，“男主这么厉害的话，那应该没我什么事了。”
但时夕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嗡……
仿佛是一个危险预警，她的大脑变得有些沉重。
精神图景传来清晰的提醒，跟她临时契约的哨兵，有生命危险。
从污染区回来后，她就果断终止了和沉骁五人的临时契约。
目前跟她还存在临时契约关系的，就是她那两个保镖！
啊呀，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时夕倏地从床上蹦起来，睡衣都来不及换，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
塔渊里关着她的两个保镖，为了方便她控制他们，一直以来，她都跟他们建立着临时契约，但现在契约的联系已经很微弱。
刚才那一下刺痛，是提醒有一个要死了。
原主犯下不少错，但时夕感觉她是严重受到外界的影响，可能并非她的本意。
当然，错了就是错了，若是能弥补，那是再好不过。
指挥官办公室。
顾渊捏着眉骨，打开抽屉，拿出了一管向导素。
等针管里的液体都打进身体里，精神图景里的躁动被强行压制，他深棕色的眼眸退去了冷戾。
“不好了。”陈记几乎是撞门而入，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靳向导跑去塔渊捞人了！”
“捞人？”
顾渊面色剧变，蓦地起身，刚刚被压下的戾气转瞬又萦绕上来：“简直是胡闹！”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塔渊在黑塔地底下，入口在这栋大楼里。
电梯在负一楼停下，金属门滑开的瞬间，空气都忽然变得凝固起来。
血腥味混合在阴湿的污浊气息里，狂乱的精神力密布在每一寸空间。
通往更深处的旋转楼梯，蜿蜒而下。
每一步踏在阶梯上的声音，都伴随着空洞的回响，以及底下此起彼伏的哨兵痛苦的吼叫声。
顾渊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不适地蹙紧眉。
陈记想起什么，连忙提醒，“长官，您的污染值……”
顾渊因为居高不下的精神力污染值，已经很久不能去污染区，塔渊里都是一些精神力狂暴接近畸变的哨兵，对他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无妨。”顾渊摆了摆手，压下本能的排斥，还是走了下去。
他必须亲眼确认那个向导到底在搞什么。
塔渊深处，幽暗森冷。
由特殊合金铸造的牢笼坚不可摧，顺着长廊两侧蔓延，仿佛永无尽头，哨兵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扑到门边，如发狂的野兽般肆意嘶吼，发泄着精神图景被污染物侵蚀的痛楚。
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在顾渊眼里，却掀不起一点涟漪，毕竟早已经习惯了。
在一间牢笼前，顾渊看到了那位任性的古怪的向导。
娇小的向导穿着单薄的白色丝绸睡衣，毫不在意地蹲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
绿色的应急灯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亚麻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此时她白皙纤细的手，正稳稳握住那只从牢门缝隙里伸出的、布满伤痕的手掌。
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光芒，在两人交握的双手间流转。
精神链接！
她竟然在地狱般的环境里，给一个狂暴的哨兵做深层疏导？
她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猜到靳时夕可能是为她那两个保镖下来的，但却万万没想到她敢冒险进行深层疏导！
顾渊目光扫向她身后——厉烬如同沉默的守护神，站在她两步之外。
厉烬作为联邦的最高战力，也是最危险的存在，因为他的精神力污染指数也已经达到了96%。
作为现存唯一的sss级哨兵，他的自控能力也是其他哨兵无法比拟的。
哪怕是顶着这么恐怖的数值，他也还能如同寻常哨兵一样出任务。
圣城之前还让厉烬前往接受ss级向导的疏导，他去过一次，没有多少效果，后来他因为污染值过高，很难再申请到通行证，就再也没有接受过向导的疏导。
史上也出现过sss级哨兵，最后都是因为无法承载精神力被污染侵蚀的痛，选择进入高星污染区自爆。
顾渊很清楚，厉烬也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可这样一个终极兵器，如今竟像忠诚的护卫，守在一个向导身后。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让顾渊微微恍惚。
“深层疏导……她精神力恢复了吗？”陈记有些忧心地开口。
顾渊的视线则在厉烬和向导之间流转，明显察觉到些什么。
厉烬那超强的控制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内敛的威压，如同定海神针，将周围混乱的精神力强行隔开，为向导的深层疏导建立了相对稳定的安全区……
顾渊大脑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还来不及细究，就听到陈记一声惊呼。
“结束了！”
牢笼前，向导眼睫微微颤动，她欲收回手，却被哨兵下意识抓紧。
刚刚终止畸变，脱离痛苦的哨兵，本能地寻求向导的气息。
顾渊迅速走上前。
然而厉烬的动作更快，冰冷浩瀚的等级威压瞬间降临，让牢笼里的哨兵松开了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时夕被捞进他那结实坚硬的怀抱里。
此时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连续给两个哨兵做过深层疏导，她刚恢复的精神力又再次耗尽。
她脸色苍白，冷汗浸湿发丝，只能无力地靠着厉烬。
鉴于上次在污染区失控的前例，她一结束深层疏导，就立刻关闭了精神图景。
“很聪明。”厉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垂眸审视着她的脸，继续说，“这次没失控。”
时夕对上他暗绿色的眼眸，虽然头晕恶心，但她确定自己没受到污染物太大的影响，只是因为耗尽精神力而感到不适。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新发现。
在刚才众多狂暴的精神力里，厉烬的存在很特别。
他那强大到非人却又极端稳定的精神力，竟然给她开辟出一道屏障来，可以让她在建立精神链接、最为脆弱的时刻，杜绝任何外界的干扰。
而且，当她有意识地去复刻他的精神波动时，也会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以后她给哨兵做深层疏导，厉烬都在一旁，她能否以他的精神波动为锚点……
“看来，我来晚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传来。
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昏暗的阶梯下，一身白色让他格外显眼。
他缓步靠近，金丝眼镜后的幽蓝眼眸如同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时夕此时的状态。
随即时夕便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脖颈，被什么丝柔的东西缠住，酥.痒的感觉让她轻哼出声。
她不满地看一眼苏夜的方向。
她都这样了，他还想着研究她呢。
苏夜无视她的抗拒，径直走到厉烬面前。
他低下头，那银色的短发，几乎要扫到时夕的脸颊。
他修长的手极其自然地撩起她的一缕黑色发丝，指腹轻轻摩挲，有几分难言的暧昧。
随后才盯着她变得漆黑的眼眸看，“又吃撑了？”
“……你会不会说话？”时夕虚弱地翻一个白眼，若是鞭子在手，肯定要给他一鞭子。
九区果然是疯狗多。
苏夜目光瞥向牢笼里那两个昏迷的哨兵，“两个A级哨兵而已，死了不更好？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没有起伏的声音，是机械般的冰冷。
他是真不认可她的行为。
毕竟……哨兵低贱。
时夕被他话语里的冷漠刺得心头一寒。
更深的疲惫涌上来，她索性将脸埋到厉烬的胸膛前，闷声道，“厉烬……我不想跟他说话。”
苏夜却说，“那可不行，你得去检查身体。”
“她需要休息。”厉烬的嗓音如同裹着寒冰，抱着时夕绕过苏夜。
sss级哨兵绝对的压制，如同无形的重鼎，压在所有哨兵身上，连同牢笼里的哨兵，都安静了些许。
苏夜停留在原地，镜片折射着寒光。
顾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表面冷静，心里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目光紧紧跟随着厉烬怀里的向导，仿佛有什么固有的认知，彻底崩塌。
靳时夕……她拥有的，恐怕远不止是高效疏导的能力。

第260章 万人迷向导10 狗都不预约
时夕悠悠转醒,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白塔的房间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厉烬那暗绿色的眼眸，宝石一样的质感, 总是不带一点温度。
“你……”
她刚开口，声音又停止了，呆呆看向他的掌心。
此时她的精神体, 正被他宽大的手掌拢在其中, 像一团被禁锢的水银，只有拳头大小, 安静得有些异常。
她倏然坐起身，“我、它——”怎么跑出来了？
厉烬微微抬起手，她的精神体如同受惊一般，歘一下就从他掌心消失，没入她的精神图景里。
厉烬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掌, 陈述般说，“你昏睡时它出来的。”
许是出于对苏夜的提防, 她在接受身体检查的时候，精神体被动地防御外界。
除了他, 其他哨兵都无法近她身。
“这样啊……”时夕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它没干什么坏事吧？”
然而，在看到厉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她心头一跳, 忐忑起来, “它……真干坏事了？”
厉烬摇头，“没有。”
只是让那些意志力薄弱的哨兵控制不住地释放精神体，试图前来勾.搭她罢了。
那场景, 也堪称壮观了。
时夕放下心，又问，“厉烬，我的保镖们怎么样了？”
他们俩都是她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对象。
她记得在塔渊为他们疏导的时候，他们的恨意值都清零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两哨兵，厉烬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语气也很冷淡，“还行。”
时夕：？
这算什么回答？
厉烬却是不再多言，直接终止这个话题。
时夕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哨兵身上。
从污染区回来，他对她的那份嫌恶已经消失，很多时候他都是这样一幅无欲无求、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看着他眼底那不易察觉的沉重，“你一晚上都没睡，就在这里守着我？”
“嗯。”
“辛苦你了，你累不累？”
“还行。”
厉烬看一眼窗外。
原来天快亮了。
他在这儿呆了几个小时，然而却丝毫不觉得疲惫。
甚至还觉得本来昏沉的大脑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
时夕觉得很难和他交流。
她看着四下无人，心思微动，掀开身上的被子，朝他挪过去。
“厉烬……”她仰起脸，浅灰色眼眸露出几分跃跃欲试，“你让我试试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厉烬的瞳孔微缩，随后视线攫住她的身影。
他喉结滚动，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因为某种压抑而变得沙哑，“试什么？”
“深层疏导啊。”
时夕迫切地想要拿他来试试手。
厉烬闻言，长臂一伸，轻易将她身子圈到大.腿上。
这个姿势无比亲昵，让她仿佛被他完全掌控着一般。
“苏夜说得倒也没错，你胃口可真大。”
仗着s级向导强悍的恢复力，竟然敢越两级，给他做深层疏导？
要知道，那位ss级向导为他疏导的时候，可是安排了专属的隔离室，全员警戒，无数的枪口对准着他。
当然，最后疏导也没做成，那位向导还差点被他伤到。
但白塔许是要顾及ss级向导的颜面，对外说“疏导效果不错”。
“来嘛？”
时夕双手抓着他的衣服，那是基地哨兵的常服，黑色柔软的布料，也十分贴身。
她感觉到他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几分，有些讶异地抬眼，“你紧张？”
厉烬不置可否，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静静凝着她，“你不怕死？”
时夕被他看得有一丢丢心慌，强作镇定说，“应该……死不了吧？我感觉你……很稳。”
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所泄露的精神力，都如青山一般给人沉稳安心的感觉。
厉烬喉结再次剧烈滚动，轻搭在她腰后的手掌蜷起，手背上的青筋直蔓延至小臂。
他几乎要被她这份近乎天真的信任气笑了。
她是不是连教科书也没仔细看，竟不知道sss级哨兵是何等狂暴的存在。
空气波动明显。
下一秒，剑齿虎精神体悄然在房间里出现。
这会儿它还是半透明的，悬浮在空中，因本体的意志而隐去狰狞的獠牙和利爪，只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既然如此。”厉烬抬起眼皮，露出眼瞳中那抹深邃的绿色，冰冷锐利，嗓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进来。”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时夕反而显得有些被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到那躯体传来的惊人热度和力量感，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抿了抿发干的唇，无厘头地说，“预防万一，你现在把《向导保护手册》最重要的三条背诵给我听。”
厉烬：“没记住。”
时夕深吸一口气：“……那算了。”
她想了想，调整姿势跨坐在他结实的腿上，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贴着他的额头，试图集中精神。
眼前豁然开朗，她仿佛悬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
这里是他的精神图景吗
明显不是……她一转身，一堵白墙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根本看不到墙壁的尽头在哪儿。
厉烬的精神壁垒，厚重庞大。
时夕瞬间……萎了。
他一条缝隙都不打开，她要怎么进去？
镜面体幻化出两条小短腿，往她肩头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明显是想罢工了。
时夕抬手抓起它，往哨兵的精神壁垒砸过去。
镜面体：“……”
它像一团橡皮泥，伸出几个触手攀在白墙上，“看”一眼时夕的方向。
然后以此为原点，不断扩张自己的身体，撑成薄薄的一张，覆盖白墙。
然而，镜面体……心有余而力不足，白墙太大了。
厉烬半合着眼眸，浓密的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
他感受着额头上那只手的柔软触感，以及镜面体那微弱却执着的试探，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行不行？”
他的声线很平稳，甚至带着几分罕有的慵懒。
但这话落在时夕耳朵里，那就是一种挑衅！
向导怎么能说不行呢？
她咬咬牙，挤出几个字，“我可以……”
可他的精神壁垒，太难搞了。
不整上一些手段，她可能连打开一个洞都难。
厉烬倒也是配合。
他就仿佛知道她心思似的，无需她更多言语，主动地将头颅低下来。
微凉的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脸侧。
两人以更加亲密无间的姿势抱在一起，气息交融。
教科书里都说了，让哨兵放轻松，向导的进入会容易一些。
“你别紧张哦。”
时夕尽量把声音放轻柔，两条胳膊攀在他颈后，手掌轻柔地拍着他，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而，她这种自以为是的安抚，落在被向导信息素包裹的哨兵身上时，每一记轻拍，都像一次挑.逗，是最致命的撩.拨，令哨兵的身躯绷紧到极致。
他手臂紧紧收缩，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将向导镶嵌在自己身体里。
他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命令的口吻里是克制到极致的渴.望，“进来……”
想要她进来。
想要她更紧地包裹他。
想让自己里里外外都被她的信息素侵染。
然而，sss级哨兵具有最强的控制力，精神图景浩渺无边，精神壁垒更是坚不可摧，并非能随意开启。
此时的她，精神力如风中摇曳的菟丝花，孱弱飘摇，没有目标。
她徒劳地释放着精神力，却只是在他精神壁垒最表层无意识地搔刮着。
厉烬很清楚，以她现在这点刚恢复过来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与他真正建立精神链接。
但她那覆于精神壁垒上的精神力，密密麻麻，如同无数的小触手，在轻抚着他……
哨兵呼出的气息异常急促而炽热，菲薄的唇却带着一丝凉意，精准地捕捉到她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在上面蕴出一片潮红。
她轻颤着想躲开，但又出于好奇和不服输，假装坚强地承受他带着侵略性的触碰。
她甚至还在他脖颈蹭了蹭，“厉烬，你……让我进去……”
就看一眼，什么都不做也行啊。
她撒娇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恼和催促之意。
厉烬没出声，但心跳如擂鼓。
她感觉耳朵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刮了一下，细微的电流在身体里流窜着。
哨兵的精神壁垒纹丝不动。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时夕败下阵来，十分受挫地伏在他胸膛上，无力地叹息。
头顶传来厉烬沙哑不堪的声音，“我说了，你现在……还不行。”
“……”时夕有些羞恼，就好像她急着推.倒对象，然而对象戴着贞.操带，她来不及把他解开就萎了还被对象嘲笑不行。
她脸上红潮未退，索性闭上眼休息，“那下次吧，现在好累……”
可下一秒，视野颠倒，厉烬忽然将她放倒在床上，长指轻轻拂过她鬓边汗湿的发丝。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他低下头。
锁骨处传来湿濡的凉意。
察觉他在做什么，她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手掌却按在他后脑勺，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紧。
市面上的向导素，不过是拙劣地模仿向导身上散发的信息素。
那种信息素，往往是随着情绪波动，体温升高，甚至体.液的沁出而更加浓郁和诱.人。
匹配度越高，哨兵越是容易为向导的信息素着迷。
厉烬竟然也会……
手掌下，他的体温高得可怕。
她后知后觉，她是不是高估了厉烬的自控力？！
或者说，她严重低估了向导对哨兵天然的吸引力。
那蛰伏在角落的剑齿虎精神体，缓缓上前，兽瞳闪烁着猎食者的寒光，无声锁定那纤细的白色身影。
“厉、厉烬！”
她被他高大的身躯压得要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薄唇在她耳边摩挲，“别怕，我有分寸。”
时夕颇有种骑虎难下的窘迫，他能有什么分寸，她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尺寸！
她承认，她真的不行！
……
窗外透进越来越明亮的光。
厉烬已经不在房间里。
时夕蔫蔫地靠在床头，脸颊上的红酡未消，浑身酥酥麻麻的。
经此一次，她才真正了解哨兵这种生物。
幸好刚才是厉烬。
他的确还有分寸，更像是沉迷于她的信息素，还给她上上下下标记了一遍。
虽然刚才已经洗过澡，但时夕感觉自己身上依旧全是他的气息，她甚至还能想起当时那蛇一般游走的触感。
她打了个颤，点开个人终端，决定去申请向哨匹配度测试。
这迟早是要做的。
她不一定要跟匹配度高的哨兵结合，但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结果出来后遇上不好惹的哨兵，说不定她还要被强行被送到其他区去了。
但她觉得她跟厉烬的匹配度应该挺高的。
“咚咚。”敲门声传来。
“靳向导，您的早餐到了。”
今天依旧是卡卡送来早餐。
时夕刚将门打开时，卡卡脸上还挂着腼腆的笑容，但下一瞬，他忽地浑身一僵，然后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上。
好霸道的哨兵气息！
时夕：？
可怜的卡卡手脚并用扶着墙勉强站起来，他面色煞白，声音发飘，“靳向导！我、我待会儿再来收拾！”
说完，他逃似的离开。
这天，白塔里的傻白甜哨兵都像约好似的，纷纷绕着她走。
哨兵加密论坛里，偶尔有只言片语提到靳时夕下塔渊的事，没几秒钟就被删除了帖子。
敏锐的哨兵发现，论坛的审核越发严格，动不动就发牌警告，严重的甚至直接封号。
但对时夕而言，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
高污染值的哨兵大概是被禁止出现在白塔，她每天见得最多的是卡卡。
闲着的时候，她挼一下各种小动物精神体，还跟白塔里的那两名向导玩到了一块，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惬意。
她想明白了，顾渊肯定已经察觉她精神体的特殊性，所以故意给她创造一个更加干净的环境，相当于让她静养。
事实上，他这样的安排是有效的。
她昨天再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时，发现总算没那么阴暗压抑了。
等时夕再见到顾渊，已经是一周后，在他的办公室里。
系统重复给她播报：“检测到碎片，顾渊。”
时夕：“……”
这简直是灾难级世界。
她坐得笔直，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忍不住打量办公桌后的哨兵。
顾渊，联邦上将，ss级哨兵，进过大大小小的污染区。
他本身也是出自于圣城贵族，但因为污染值太高，许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五官尤为深邃，棕色眼眸中和了那份眉眼间的锋利感，加上他那身随意的作训服，透出一种大喇喇的属于正统军人的硬朗糙汉气质。
他的精神体好像是……大象。
但时夕没见过。
她好奇打量的目光，顾渊岂会没察觉。
休养了几天，她的精气神已经恢复，那骄矜白净的脸蛋跟以前没有两样，但给人的感觉似乎完全变了。
清冷的浅灰色眼眸，藏不住情绪一般，纯净透彻，像没被污染的无暇白玉。
不久前顾渊又收到了一份资料，显示她从小到大只是骄纵了一些，性格的转变，发生在她成为向导后。
靳家传承的血脉，一直是禽类精神体。
对于靳时夕这个异类，他们选择遮掩，而且最终也没研究透彻，干脆将她扔到九区来。
说起来挺可笑的。
但这就是贵族的通病，他们重视的只有家族脸面和荣光。
“这几天，休息得好吗？”
顾渊一时不知道如何跟小姑娘说话，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下，结果出口的嗓音低沉如同闷雷，十分生硬。
时夕老实说，“很好，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白塔建筑有特殊的涂层，已经隔绝大部分噪音和精神波动，而且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偶尔还有软萌的精神体陪伴，很治愈。
听到她满意的回答，顾渊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他点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随后切入正题，语气也是一惯的直接，“那么，来聊聊你的精神体？”
这个话题虽迟但到。
时夕的小身板顿时挺得更直，小脸蛋的表情也稍微凝固，活脱脱一个进入警戒状态的小动物。
她慎重地点头，“好。”
顾渊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重了。
不会吓到她了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改变声线，“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刻意放缓的声音，跟他平时的雷霆作风形成巨大反差。
旁边的陈记看他一眼，眼皮抽了抽。
这声音，是不是有点夹了？
好惊悚。
随后，他注意到，顾渊一条胳膊垂在身侧，此时正死死掐着大腿……
陈记当即明白他那声音是怎么夹起来的了。
陈记努力憋笑。
连时夕也往顾渊脸上瞟了两次，清澈的灰眸里透出关切，“顾长官，您是不是嗓子不太舒服？”
顾渊：“……”
办公室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额，只有顾渊尴尬。
他战术性端起杯子喝一口，掩饰着不自在，但耳根依旧有些发烫，“是有些不舒服。”
“那您多喝水。”时夕建议完，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这样的，顾长官，我觉得我可以尝试接触高污染值哨兵了。”
顾渊放下茶杯，棕色眼眸再次落在她身上，身躯微微前倾。
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你想从谁开始？”
时夕没有犹豫，神情间还带着一种初出社会、期待上班打卡的热忱，“都行，我可以去疏导室上班的。”
她要系统地学习疏导工作，才能更好地升级。
顾渊微挑眉，“那就开放预约吧。”
而陈记已经被惊得张大嘴巴，她总算是想上岗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狂喜袭来。
这个预约，他抢定了。
——
第九军区哨兵加密论坛。
【白塔广场今天怎么这么多哨兵？】
【哥们儿刚出任务回来吧？你搜一下关键词“靳时夕”有惊喜。】
【那条骚鱼的精神力污染值清零了，好离谱啊，这种好事为什么就轮不到我？】
【所以靳时夕是被感化了】
【她怎么还不开疏导预约？】
【她怎么忽然这么火爆起来了？她敢疏导，你们敢预约？？小心死在她手里！】
【对，狗都不预约】
【加1】
……
接下来清一色都是——狗都不预约。

第261章 万人迷向导11 好香
也就过了几分钟, 论坛画风突变——
【卧槽！！靳向导开预约通道了！！】
【？？？？哪个孙子手这么快？说好不抢预约的？？】
【秒空！！抢到疏导的牲口出来汪一声！】
【只有一个名额，是谁！！】
【才一个名额？会是深层疏导吗？】
【是兄弟的就出来让我砍一刀！】
【节操呢？说好的狗都不预约呢？！】
【汪】
……
夜黑风高，第九军区某集体宿舍区。
哨兵按照等级和工种分宿舍, 但因为九区物资匮乏，生活条件也差很多。
如同蜂巢般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睡眠舱，金属舱体隔绝外部的噪音, 为哨兵们提供难得的安宁。
此时躺在睡眠舱里的某个哨兵, 震惊地盯着个人终端，死死捂住嘴巴, 才没让狂喜的尖叫声冲破喉咙。
他习惯有空就刷一下向导疏导的预约界面，就这么巧，被他抢到了靳向导唯一的疏导名额。
要是平时，他肯定要好好炫耀一番。
可一想到几分钟前他还在跟风刷“狗都不预约”，他就心虚。
毕竟, 他故意那么刷，是想让其他哨兵都别跟他抢名额……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突兀响起。
这个集体宿舍有大约三十个哨兵, 但大部分都出任务去了。
“谁啊？我不在！”
睡眠舱里的哨兵不耐烦地开口，眼神还有几分警惕。
不管是谁来, 今天这个名额，他打死都不会让出去。
然后他就看见——
一张俊美得近乎邪肆的脸出现在睡眠舱的观察窗前，他顶着火红色的短发，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弯腰贴过来。
赤云！他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他出任务去了吗？
“听说……你运气不错？”赤云的声音透过舱门传进来, 仿佛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睡眠舱内的哨兵顿时全身冰冷, 蜈蚣精神体不受控制地窜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扭动。
赤云知道他抢到名额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连滚带爬从睡眠舱里出来, “大佬，您的id是多少，我把名额转给你啊。”
保命要紧啊！
他这种遍地都是b级小卡拉米哨兵，在这些大佬面前，本能地想要绕道走，或者跪地臣服。
赤云满意地勾起嘴角，周身那迫人的精神力稍微收敛。
不过蜈蚣哨兵还没转让成功，一道带着痞气的声音响起。
“嗤，赤云，你吃相别太难看了。”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赤云身旁。
来的人叫单凌，跟赤云同在精英一队。
他瞥一眼面色惨白的蜈蚣哨兵，对赤云说，“到底是什么向导，让你这么上头？既然你都见识过了，那不如这次让我开开眼？”
赤云金色的眼瞳微缩，“滚蛋！”
随着他声音，黑豹精神体歘地从虚空踏出来，朝着单凌冲过去。
单凌撇嘴，也毫不示弱，召唤出银狮精神体。
轰——
狭小的集体宿舍里，两个哨兵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打起来了！”
“精英一队内讧？？”
“神仙打架啊，不是说1队和2队刚从污染区回来？”
被惊醒哨兵都纷纷从睡眠舱出来，兴致勃勃地围观顶级哨兵的对战。
蜈蚣哨兵躲到角落里，害怕归害怕，但忍不住想要直播一下。
他点开个人终端的直播功能，快速打下标题。
——惊！抢到靳向导的疏导名额后，九区的大佬全都吻了上来！
就冲着这个标题，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观众！
就在赤云和单凌打得难分难舍之际——
“砰！”
宿舍的窗户被一股狂暴力量瞬间粉碎。
一只翼展惊人的漆黑渡鸦，撕开夜幕，猛地俯冲进来！
尖锐的喙精准叼住角落里那个抱着终端瑟瑟发抖的蜈蚣哨兵，翅膀用力一阵，就从破掉的窗户飞出去。
“是渡影那个家伙，竟然玩阴的！弄他！”
单凌和赤云对视一眼，默契地暂停内部争斗，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渡鸦消失的方向追。
跟随着渡影过来的四名队友，见到这一幕，都震惊了。
他们偷偷跟踪半夜不睡觉的队长，以为他要去哪里虐污染种，没想到他竟然来这里抢哨兵？
不对，抢的是他手里靳时夕的疏导名额！
这几天上面明令禁止他们高污染值的哨兵接触靳时夕，这也就罢了，她今天开放疏导名额，但是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不就是摆明了玩歧视？
高污染值怎么了？
高污染值就不配疏导？
不管了，这名额肯定要抢回来。
于是，四个哨兵摩拳擦掌，立刻现身去拦截赤云和单凌！
因一个疏导名额而爆发的混战，瞬间在第九军区的夜空下点燃。
沉骁小队向来沉稳，他们本来在隔岸观火，赤云见不惯，便嘲讽了几句。
哨兵好战的天性作祟，没一会儿沉骁也加入了战局。
此时精英二队的独立宿舍里，几个哨兵正疲惫地瘫在沙发和椅子上，全都是挂了彩的。
不过他们盯着投影的直播，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一个疏导名额而已，他们有必要？”
“听说靳时夕那两个保镖，精神力污染值都回归了90%，所以她多少是有些能力的吧。”
“你们猜最终是谁胜出？”
“……如果厉烬不出面，沉骁赢面最大，他的污染值最低，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输出。”
三头犬喷出的火焰几乎要冲破屏幕，轰隆声从远处传到他们这里来。
不难看出，沉骁自从污染值降低到安全值后，实力大增。
几个人盯着直播看一会儿，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身体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那位靳向导现在可神秘了……想见一面都难呢。
副队长忽然转头看一眼屋里的哨兵，“队长呢？”
——
白塔。
时夕抱着被子，早已经入睡。
哨兵们的抢夺之战，她毫无所知。
在深沉的梦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深海里，周围没有一丝光亮。
凉凉的软软的海水包围着她，从她皮肤每一寸细细扫过，勾起她身体深处奇异的燥热感。
眼前有巨大的黑色阴影无声滑过，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
指尖碰触到冰凉光滑的触感，如同某种深海巨兽的坚韧表皮。
海水在晃动，她的身体也跟着晃动，毫无所依，唯有更加用力揪紧手中的东西。
低沉的喟叹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是海妖的吟唱，格外催眠。
那声音温柔地在耳边缠绕，诱.惑着她沉.沦在冰与热交织的深海里。
很舒服。
在她的意识即将放松之际，忽然感觉海水的波动更加剧烈。
深海景象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一道更为霸道蛮横的力量狠狠撕裂，劈开！
海水疯狂地像两边退去。
时夕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意识便陷于黑暗之中。
房间里，柔和的小灯映照着床榻上沉睡的向导。
香甜的信息素混合着潮湿的海水气息，布满整个空间。
窗前，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对峙。
他们身旁，半透明的剑齿虎虚影伏低，兽瞳死死锁定对面，那深海巨鲨的轮廓若隐若现。
“厉烬，你以为我会杀她？”闵沧往窗台靠了靠，嗓音带着莫名的沙哑，“我只是想让她睡得安稳一点。”
他没想到，厉烬会出现在这里。
“安稳？”厉烬锐利的目光扫向沉睡着的向导身上，金属般冰冷声音响起，“她不需要你的好意。”
她丝毫不知自己身上散发的信息素，对周围这些哨兵而言，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她就是一块散发着香气甜美小蛋糕，而黑暗中早已围满了贪婪的猛兽。
“你能来这里，我也能。”闵沧也看向床上的向导，湛蓝的眸子微动，“你的精神力污染值下降了吧，因为她？”
这次两队联合深入五星污染区，厉烬出手时的肆无忌惮，明显都远超以往。
厉烬默认。
那一晚，虽然没有与她建立精神链接，但也算是一次成功的浅层疏导，她的信息素安抚了他和精神体的狂躁。
另一边。
顾渊步履匆匆，准备去平息精英队的混战，可还没到战场，又猛地回头看向白塔的方向。
紧跟着的陈记也感觉到什么，当即心惊胆战起来。
怎么回事？
白塔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精神力碰撞？
不会是有人要伤害向导吧？
顾渊立刻调转方向，深深叹息一声，“去白塔。”
然而，当他带着陈记风风火火赶到白塔广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平息。
他只见到厉烬沉默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特意等他。
“你怎么在这里？”顾渊大步朝他走去，抬手指了指远方传来的轰鸣和猛兽嘶吼的方向，“那帮混账东西还在打着呢，快要把基地给掀了！你和闵沧也打了？”
在众多精英哨兵里，闵沧绝对是ss级里最有可能突破到sss级的。
如果说厉烬是陆地上的阎罗，那闵沧就是深海霸主。
近些年来，闵沧的精神力污染值居高不下，所有人都感觉，他也许无望再突破等级。
闵沧少年时期差点被一名向导强行建立终身契约，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对向导有严重的抵触心理。
先前他就对靳向导流露过杀意。
顾渊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伤害她。
但厉烬在这里，那就证明靳向导是无碍的。
想到这里，顾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精力旺盛，随他们去。”
厉烬完全没有要介入的意思。
哨兵之间，开心了打一架，不爽也打一架，有时候身体的疼痛反而能麻痹精神图景里的无边苦楚。
顾渊神色却更加凝重，“这事可大可小，关于靳向导的能力，我还压着没向圣城汇报，他们这么一闹，让整个联邦看笑话也就罢了，要是被圣城白塔知道靳向导的事……”
他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觊觎，掠夺和无法预料的危险。
这对靳向导或者第九军区，都不是一件好事。
厉烬沉默片刻，言简意赅地说，“明天她的疏导对象，安排赤云上。”
顾渊皱眉，“给我一个理由。”
他还特地嘱咐过，首次开放靳时夕疏导预约的时候，排除掉了污染值在90%以上的哨兵。
今天抢到名额的那位B级哨兵，污染值在66%，是绝佳的试水对象。
顾渊打算让她先适应一下。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完全可以跳过这些试验阶段。”厉烬的声音毫无波澜，“赤云和她配合作战过，他们应该比较容易……建立起精神链接。”
顾渊捕捉到关键字，棕眸定定看着他，“说起配合作战，你跟她不是更合适？”
厉烬沉默一瞬，薄唇挤出几个字，“她……暂时还无法跟我建立精神链接。”
顾渊脑中闪过某个可能，声音微微拔高，“等等，你们已经试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s级向导给sss级哨兵疏导，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管是向导被伤害，还是哨兵失控暴走，后果都不堪设想。
厉烬显然没有解释细节的打算。
他当时会接受她的提议，就是确信她无法与他建立精神链接。
但他的确是失控了。
那种想将她拆吞入腹的冲动，比精神图景的重压还令他心悸，也更……难以启齿。
他低估了向导信息素对哨兵最原始的冲击力。
顾渊从他表情里看出了端倪，“虽然你们没有建立精神链接，但光是和她接触，也起到了一定的疏导效果，对吧？”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厉烬这次在五星污染区那种堪称疯狂的扫荡后，还能保持如此惊人的稳定状态！
厉烬点头。
“你们可够胡来的。”
顾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看向厉烬，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试探，“对了，靳向导几天前提交过一份匹配度测试的申请，暂时被我拦截了下来，你跟她关系好，你觉得，我还要不要继续压着？”
向导十八岁成年后，就可以随时申请匹配度测试，她未来的结合对象，也会从高匹配度的哨兵里选择。
她是s级向导，本来应该在圣城白塔享受最顶级的资源和保护，如今却被放逐到九区……
如果测试结果出来，跟她匹配度高的哨兵在圣城或者其他区，那她还是可以借结合的机会离开这里。
想到这个结果，厉烬眼眸中的幽绿色闪过渗人的寒意，“你已经有决定了，不是么？”
“我想听你的想法。”
“我申请。跟她做匹配度测试。”
听到厉烬的回应，顾渊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语气染上了浓稠夜色里的冷酷，“不用了，苏夜已经拿着她的生物样本，先在第九军区内部做匹配度测试。”
他说完，抬眸看向被黑塔包围的那一抹白色，顶层那扇紧闭的窗户，似乎有微光泻出。
虽然对那小姑娘是不太公平，但……谁让她如今在九区呢？
被丢进了饥饿的疯狗堆里的猎物，只会被他们死死叼在嘴里，至死也不会松开。
与此同时，白塔顶层，时夕的床边。
那半透明的剑齿虎恋恋不舍，迟迟不肯离开。
如同一只大猫，它匍匐在地板上，潮湿的鼻尖小心翼翼凑近她额头，带着倒刺的虎舌轻扫而过，卷走向导沁出冷汗。
喉咙里发出低沉难耐的咕噜声……
——
精英小队为了争向导的疏导名额，大打出手。
这并不是什么良好的导向。
所以蜈蚣哨兵的直播间第一时间就被封了。
但这根本不耽误哨兵们狂热的分析和讨论。
哨兵论坛上，各大区的哨兵异常活跃。
【怎么又是靳时夕？ss级哨兵为了争她的疏导名额混战？】
【开什么玩笑，靳家买水军来洗地？】
【靳时夕都被放弃了，靳家哪里还会管她？】
【有一说一，换我我也想试试s级向导的疏导，当狗也无所谓啦】
【楼上对自己真狠，就是像你这样作践自己的哨兵多了，导致哨兵群体都被当成了狗】
【狗怎么了？我精神体就是狗，谁看不起狗老子跟他拼命！】
【别吵了，靳时夕什么来头啊，怎么没有找到她的精神体信息？九区的出来吱一声啊】
【九区的表示，靳时夕好残暴一向导，一天就一个疏导名额，还经常罢工，那些哨兵抢的是疏导名额吗？感觉是想亲自报复她……】
……
有一就有二，关于靳时夕以前的那些恶劣事迹，一一被挖掘出来。
其他区的哨兵也许对她还有一点好奇，但很快就同仇敌忾似地呼吁九区的哨兵站起来反抗她、绝不当她的狗！
对此，九区的哨兵回应：包不当狗的！
转头，他们就回到九区加密论坛打卡——负分保护成功。
靳时夕深居简出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
跟她有过接触的那几个傻白甜哨兵，精神力污染值都莫名清零了。
还有，她竟敢下塔渊，将她那两个濒临畸变的哨兵救了回来。
从上面对她的态度来看，她身上一定有某种特殊性。
绝对，不能让外区特别是圣城那边察觉到她的异样，把她抢走！
——
天色大亮。
时夕缓缓睁开眼，鼻间似乎还残留着海水潮涩的气息。
她好像做了梦，又像是在某个幻境里。
一切的发生都太真实了。
她想起了闵沧，那位ss级哨兵，精神体是虎鲨。
他对原主可谓是厌恶至极，之前差点要把她给刀了。
他只是小小施展一下重压天赋，原主就仿佛被浸泡在漆黑的深海里，巨大压强几乎要将她碾碎！
但昨晚，同样是在深海里，她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柔……
“咚咚。”
时夕恍惚间听到敲门声。
她以为是卡卡，直接开口，“进来吧。”
房门打开，露出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黑色蓬松的短发，有些凌乱，碎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和耳旁，看起来像没睡醒的小羊羔。
黑发显得皮肤更白，那双雾紫色的眼眸，也是朦朦胧胧的，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丧丧的厌世感。
尽管如此，也不能否认他是个漂亮的美少年。
额……如果忽略他那大宽肩，和几乎要戳到门顶的身高的话。
时夕礼貌地问一句，“你是新来的？”
渡影眨了眨雾紫色的眼眸，微微歪头看她，一只手还搭在推车上，乖巧点头。
时夕从床上起来，看着他那头柔软的发丝，有中想要揉一把的冲动。
她心想，顾渊是不是把整个基地的傻白甜哨兵都往她面前放了？
随后便听到系统声，“检测到碎片——渡影。”
时夕已经麻木了，“……”
渡影，ss级哨兵，还是精英四队的队长，精神体……渡鸦。
原主没跟他打过照面，时夕也没机会和他接触过。
她目光认真地落在渡影脸上，问道，“你多大？”
他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
他还故意收敛了哨兵气息，她刚才一时也没能看出他的深浅。
渡影也在打量她，耷拉的眼皮微微睁开，对上她视线，没有血色的唇开合，语气死气沉沉的，“你能接受多大？”
传言，她喜欢小的、毫无攻击性的哨兵。
但他生来就是巨.物，这个是真改变不了。
时夕有些疑惑，“你年龄还能改？”
渡影：“……”
他嘴角动了动，又说，“刚满十八。”
说着，他缓缓走进房间，没有错过空气里那抹异常明显的清甜。
她的信息素？
随着他走近，时夕更加真切感受到——他只是脸长得嫩。
“那你得叫我姐姐。”
她看着他那头黑色卷发，手痒。
但他实在太高，她碰不到他头发，于是退而求其次，试探性在他脸上轻轻掐一下。
渡影眯了眯眼眸，那目光追随着她撤离的指尖，声音拖得绵长，又带着点懵懂的暧.昧，“姐……姐？”
时夕被他那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清冽嗓音撩得耳朵发麻，默默点头。
他看起来好单纯，好好rua的样子。
渡影仿佛能看出她的心思。
他弯腰低头，垂着浓密的黑色长睫看她，像是呢喃一般，重复喊了一声，“姐姐。”
果然，好香。

第262章 万人迷向导12 姐姐，进来好不好……
“你是刚打完架？衣服怎么破了？”
时夕视线落在渡影的领口处。
那裂痕像是被谁蛮力撕扯过。
再看他眼下的黛青色和周身挥散不去的颓丧气息, 实在惹人怜惜。
“嗯……”渡影的语气微微带着点慵懒的鼻音，没有神采的视线扫向自己的右肩，“昨晚有哨兵在集体宿舍起冲突, 我……被误伤了。”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抬手，扯了扯那破损的领口。
看着好像没有用力。
然而——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清脆且长。
材质良好的作训服从领口处开始, 自上而下, 豁开一道大口子。
如同某种精心设计来吊人胃口的拍摄手法，撕裂的布料呈现v型, 一点点展现出哨兵傲.人的身材，紧实的胸肌，嶙峋起伏的腹部，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最终被腰带截断。
那件衣服，一半衣服掉在地上, 而另一半，还被渡影捏在指尖。
他看着她因惊讶而轻颤的眼睫, 语气懒懒的，还有些许沮丧, “啊，怎么破成这样了呢……”
那模样，仿佛这衣服是自己无端裂开的一样。
时夕咽了咽喉咙，顺着他的话茬说，“对啊, 怎么就……裂开了呢。”
虽然有点茶茶的, 但他的确受着伤。
右边肩膀像是被什么重击过，一整片淤青看起来挺触目惊心的。
时夕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她的手伸出来指了指淤青处，“现在还疼吗？看着很严重, 去过医疗处了吗？”
渡影摇头，脸上是极少有表情的，话说到一半，浓密的眼睫还在颤抖，“没关系，这种淤青，揉一下就散了。”
他说完，又朝她靠近了一些。
他目光落在她还悬在空中的手上，本来沉闷的声音，又带上了一点黏糊糊的亲昵感，“姐姐……你是想帮我揉揉吗？”
时夕：“……”
他的话，已经把她高高架起来，她说不，也不太好。
再者，他这样忽然曲身凑过来，她的手就这么猝不及防碰到了他的胸肌。
他又是道德绑架，又是以身诱.惑。
怎么不算为她花心思呢？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啊，我给你揉揉。”
渡影得到她的回应，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块破布，动作慢吞吞的，却充满了……设计感。
时夕只看到他那微微鼓动的背肌，结实有力。
他揣着破布，自然而然地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他像是才意识到裸.着上身不太好，硬是将两块布挡在那令人遐想的腹部前。
这还不如不挡呢，欲盖弥彰的诱.惑力直接翻倍好吗？
好想拽掉破布，将他推.倒，在他身上留下更多……
那一闪而过的黄.色废料，让时夕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严重的怀疑。
她以前只是渣，现在好像变成大.黄丫头了。
她赶紧掐灭念头，沉默地来到他面前，带着一点心虚问道，“到底是谁，竟然能让你受伤？”
渡影微抬眸，雾紫色的眼眸映着天花板的灯，似乎明亮了几分。
他声线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枯燥无味的公文，“是赤云、单凌、沉骁、秦凛、维克多、韩岩、贝阳……”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他们总是喜欢揍我，但我从来不会跟他们计较。”
说完，他便耷拉下眼皮。
时夕有些懵，“所以，他们围殴你？”
这些人名，她都听过，是精英一队和三队的哨兵。
渡影微微抿唇，无声地点头，然后用那双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急需安慰。
时夕扯了扯嘴角。
沉骁那队哨兵的品性，在第九军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是他揍渡影，应该有自己的原因吧？
她认真地开口，“额……或许，你可以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渡影闻言，长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仿佛被抽走最后的一丝生气，连松软的黑色卷发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他死气沉沉地回应，“嗯，姐姐说什么就什么吧，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人厌烦了……我性格总是这么不讨喜。”
时夕：！
她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哨兵还是低着头，恍若碎碎念，“我懂，姐姐只是有更喜欢的哨兵罢了，是沉骁吧，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时夕脑浆都要摇匀了，“你别这么想，你也很好！”
渡影终于再次看向她，雾紫色眼眸似乎蓄起水汽，眼尾那薄薄的红，增添了点破碎感。
“哪里好？”
“……”
时夕一时卡壳了，哪里好啊？
颜值高、身材好、放得开、舍得卖，这些算不算？
这样说出来是不是太肤浅了？
渡影没等到她的回应，又变回了冷漠的厌世脸，“我就知道，姐姐只是在哄我。”
时夕这回真是哭笑不得，她鬼使神差地抬起的手，如愿以偿落在他头顶，摸到了软软的蓬松的卷发。
“你看起来内敛安静，怎么小嘴叭叭这么能说呢？”
没给渡影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继续说道，“你们下次别动手，有事情说开就好。”
她其实想说的是，平时少嘴贱手欠的，否则可能还会被揍。
“嗯……”渡影眼眸直勾勾盯着她，“我知道了。”
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发丝时，他身躯就已经僵直住了。
他的感知能力比其他哨兵都要强大，日常生活中便选择关闭了大部分感官，但尽管如此，每天依旧饱受头疼的折磨。
向导素都无法给他提供安宁。
此时此刻，他全身每个细胞都进入紧张状态。
是期待，是等待。
可她的手只轻飘飘地停留在他头发上。
发丝被温柔抚动时，轻轻牵扯到他头皮，传来的痒意如同细微的电流，一下下刺激着他的敏.感脆弱的神经。
雾紫色瞳孔急剧收缩又扩张，眼眸中的雾气像是被驱散，难掩锋锐和冷冽的光。
他垂下鸦羽似的睫毛，也挡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极端的渴求。
他歪着头颅，主动去蹭她的手掌心。
时夕被他这下意识般的动作逗得弯了弯唇。
他的精神体真的不是狗吗？
这也太狗了吧？
好可爱。
“姐姐，是不是揉错地方了？”
渡影的声音染上了沙哑质感，他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将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挪到肩膀的淤青上，“是这里。”
时夕从善如流，手落在淤青处。
不过她却收回了撸毛的手，专注去研究要如何揉开那一大片的淤青。
房间里过于安静，时夕看着他眼底的黛青色问，“你没睡好？”
“太吵了，睡不着……唔……”
他忽然闷哼，急促地呼一口气，“姐姐，有点疼……”
他再看她，眼尾泛起的红晕，更为清晰了。
时夕的手僵硬地停在他肩上，指尖下那皮肤滚烫紧绷。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哼的那一声。
这也太……欲了。
她没敢再使力，“我太用力了？”
哨兵的体质很敏.感，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但他们平时都很能忍。
渡影用雾茫茫的眼眸看她，“没事，姐姐可以……再用力一点。”
时夕硬着头皮上，“……好。”
“嗯~”
他立刻又用那无辜又略带点颓丧的表情，发出了一声更加清晰婉转，带着点满足感的声音。
时夕很难保持平静，她脸颊温度在飙升，缓缓抽回手，“我觉得你还是去医疗处看看比较好。”
再按下去，要出事的。
渡影看着她垂落的手，眼底情绪被掩埋，他丧气地点头，“……嗯。”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渡鸦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头顶。
黑色的羽毛折射出蓝紫色的光泽，它歪着脑袋，简直和本体一模一样，带着点呆呆的，丧丧的气质。
不过，哪怕时夕没有动用精神力，也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沉闷感。
她观察它几秒钟，问道，“这是你的精神体啊？”
渡影盯着她的反应，“是不是不好看？”
“没有啊，挺可爱的，跟你的气质很像。”
“真的吗？”他缓缓眨眼，指了指自己，问得也是一本正经，“我也可爱吗？”
时夕点头，又被他的表情萌到了。
有时候，女人真的不该怪自己没定力，遇到美男计，干脆将计就计吧。
她笑着说，“我很喜欢小鸟儿，因为我父亲和姐姐都是禽类精神体。”
“那姐姐……”渡影和渡鸦一同看着她，“能不能接受大鸟？”
时夕：？？
他是在开车吗？
可他的眼眸坦诚又纯洁，示意自己头顶的精神体，慢悠悠地补充解释，“它也可以变得很大。”
随着他的话，那只原本巴掌大的渡鸦精神体，周身光影膨胀，它也腾飞到空中，体型瞬间变大。
翼展几乎占满半个房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不过只是两秒钟，它又恢复成巴掌大，落到哨兵的肩上。
时夕这才了然。
哦，原来他说的是精神体的缩放。
她看着那只眼神呆呆的渡鸦精神体，拂去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点点头说，“我也喜欢大鸟。”
话一出，她就觉得这话不对，想要解释却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她闭嘴了。
渡影却没放过她，“姐姐，它好像也特别喜欢你。”
几乎是应着他的话，黑色渡鸦轻轻地飞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伸出手。
那缩成巴掌大的渡鸦，停在了她的手掌上，温顺低下头。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抚上渡鸦冰凉的喙，然后顺着它光滑的羽毛，将它rua个遍。
渡鸦一动不动，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很享受这一刻。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渡影，身躯却猛地一颤。
“姐姐……头好疼……”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浊重，眼尾的薄红蔓延到了脸颊，将没有血色的脸染得通红。
精神图景里那永无休止的狂暴和痛苦，已经不知道折磨了他多久，光是她不经意的浅层疏导，无异于隔靴搔痒。
可是那滋味，已经足够让他动容、痴迷。
哨兵的劣根性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惯会得寸进尺。
他想要将向导搂进怀里，想要索取些什么，但他也明白大多数向导对他们的忌惮和厌恶。
所以他没有朝毫无防备的小向导伸手，他只是静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开口乞求些什么。
不过看着他这模样，时夕知道他要什么。
她刚才的抚摸确实带着一点出于向导本能的安抚性精神力。
之前挼那些傻白甜哨兵的时候，她也是如此。
顾渊说他们的精神力污染值已经降到了0，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所以时夕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在第九军区的地位，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圣城白塔要是知道，会不会把她召回去。
那可不行。
她目前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放轻松。”时夕轻声开口，双手贴在了渡影的滚烫的脸颊皮肤上。
与此同时，一面不规则的镜面体在小渡鸦的面前缓缓浮现，流淌着月亮般的光华。
随后镜面体延展开，将安静的的渡鸦包裹住。
时夕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渡鸦精神体那份小心翼翼伪装出来的平静。
她有些讶然，她和渡影在某些方面是比较类似的。
她在向导里，精神体拥有至高的敏感度。
而渡影的五感应该也是众多哨兵里更为敏锐的。
他看起来懒散迟钝，是因为他将部分五感屏蔽了，但若是在污染区，他那感知全域的能力，定然会让他成为大杀器。
“阿嗷……”渡鸦精神体发出微弱的叫声，忽然啪嗒地掉在沙发上。
时夕听着，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渡鸦的叫声，怎么那么像猫猫夜里发.情的声音……
不过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此时她微微倾着身，手还贴在渡影脸上，感受到了一片汗湿的黏意。
他抬手按在她手背上，身躯忽然向后瘫倒在沙发靠背上。
那一股拉扯的力道，让她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栽倒在他身上。
她惊呼一声抬头，只见哨兵头颅后仰，脖颈拉出脆弱紧绷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声响。
她那只撑在他胸口的手，清晰感受到他那里传来的震动。
这是什么人间魅魔啊。
渡影顺势箍紧手臂，让小向导更加贴合他身躯，沙哑无辜的嗓音充满蛊惑，“姐姐……想不想，进来？”
时夕捏了捏送到手底下的肌肉，勾出笑容，缓缓告诉他，“不可以哦，我待会儿还要上班的。”
再极品的哨兵也不能阻拦她当牛马的心。
也不知道谁是那个幸运儿，预约到她的深层疏导。
渡影：“……”
她三十七度的小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语。
他嗓音染着事后一般的嘶哑和羞赧，“听姐姐的。”
然而那双雾紫色眼眸里，却依旧残存着未能餍足的委屈，和被疯狂压制的争抢欲。
时夕被他抱一会儿，肚子里传来咕咕声，便坚决地推开他，“你可以走啦。”
浅层疏导而已，他哪里来的对她那么浓烈的依赖？
渡影：“……”
而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而且没等时夕开口，来人便将虚掩的门推开。
赤云站在门后，浅金色眼瞳盯着沙发上的渡影，眉宇拧紧，周身腾起一股难以忽视的低气压，“渡影，你不该在这儿。”
渡影好似没注意到他似的，重新恢复懒洋洋的状态，指尖勾起两块破布晃了晃，才斜睨向他，缓缓吐字，“姐姐说，让我们有事好好聊，别打架。”
姐姐？？
赤云胃里有什么在翻涌。
这大黑鸟就喜欢玩阴的，也不知道他都耍了些什么恶心人的手段！
时夕轻咳一声，火速离开两个哨兵的视线，悠悠跑进卫生间。
哨兵之间的恩怨，可跟她无关。

第263章 万人迷向导13 很粗暴
疏导室内, 柔和的白噪音试图抚平空气里无形的躁动。
温柔的暖光从天花板照射下来，落在时夕亚麻色的长发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
她坐在向导的软椅上, 浅灰色眸子看向对面的赤云。
她是来到这里才知道，今天她的疏导对象是他。
这家伙一大早就蹲在她房间门口，一副脏兮兮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的样子, 衣服比渡影的还要破烂。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开干, 被她撵走了。
如今赤云倒是洗得干干净净才过来的。
他坐在特制的束缚椅子上，脖颈处被提前戴上了监测环, 上面显示数值是97%。
赤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按照圣城的要求，他必须要二十四小时全天佩戴监测环。
但在第九区，他若是不肯戴，也没人能强迫他。
此时他双手被强行拷死在椅子两侧扶手, 小腿处赫然也有同样的金属镣铐。
这样一来，他几乎没有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
不过, 为防止在深层疏导时发生各种没必要的意外和危险，这都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让时夕意外的是, 赤云那样乖戾自我、厌恶束缚的哨兵，竟然也真的愿意被牢牢拷上，而且以这般被动甚至有点屈辱的姿势，来接受她的深层疏导。
“队长，你非要杵在这里不可吗？”
赤云忽然侧过头, 浅金色瞳孔带着不满, 看向右侧的阴影处。
柜子前，厉烬高大的身影带来很强的存在感，暗绿色眼眸被灯光映射出冰寒的光。
他沉声回了一句, “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语气难得有几分燥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她之间的等级差，这次的疏导根本轮不到赤云。
时夕适时出声解释，“是我让他来的，顾长官也答应了。”
“那苏夜呢？有他什么事？”
赤云刀锋似的视线一转，落在时夕身后不远处。
苏夜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袍，与这里略显压抑的环境倒还挺适配的。
他靠墙而立，金丝眼镜后幽蓝色眼眸对上赤云的目光，冷淡回道，“你可以去问顾渊。”
拇指大小的蜘蛛安静地趴在他胸口前，如同一个摄像头，诡异地注视着众人。
时夕微微撇嘴，带着点无奈，小声道，“他是顾长官特批过来的。”
她收回视线时，目光在武装蜘蛛上停留一瞬，随后默默挪一下椅子，离他更远一些。
她还是没能很好地接受苏夜的精神体。
苏夜注意到她的动作，垂眸看向自己心口处的精神体，薄唇抿出一条线，神情更加冷冽了几分。
不过二十几平米的疏导室，因为三位顶级哨兵的同时存在，空气仿佛被压缩到极致，连白噪音都失去了安抚效用。
时夕甚至想开门透透气。
可是她一想到此时门外走廊里，不知道还围着多少哨兵，又打消这个念头。
时夕抱着仅剩的那点松弛感，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对于今天的深层疏导，她并不是很慌。
毕竟她有过给ss级哨兵疏导的经验。
说起来，今天的赤云……更像是一个试验品。
赤云迎上她视线，轻颔首，姿态有些放松。
那双金色眼眸却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牢牢追随着她。
嘴角那抹惯有的弧度，难以抑制地加深。
他的精神体黑豹，异常安静地盘踞在他腿边。
它看似慵懒，但那根强健有力的尾巴正在着急地一下下抽打着光滑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赤云的精神力污染值太高了，特别是这次从五星污染区回来后。
队长应该是察觉到他的异样，竟然给他争取到这次机会。
在时夕起身朝赤云走去时，角落里的两个哨兵便下意识地收敛精神力，降低存在感，以免打扰到这场疏导。
赤云想到渡影不久前那不要脸的状态，生生克制住那过分强势的念头，睫毛低垂着，露出一副全然无害的姿势。
可是，随着小向导的靠近，她身上的信息素越发清晰钻入他鼻间。
他就越难控制自己的身体。
每一寸皮肤，都疯狂渴求她的碰触。
“咔哒……”
他的手腕下意识想要抬起，坚硬的金属镣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混在白噪音里，有些刺耳。
赤云从未想过，他会有如此被动，如此紧张的时刻。
“夕夕……”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和乞求。
“嗯。”时夕应了一声，脚步停在他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向导特有的温润力量，轻轻按上哨兵的额头。
她的掌心微凉，赤云感受到那陌生的温度，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下颌线尤为锋利，透着一股常年厮杀淬炼出来的冷漠。
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在压抑着即将破笼而出的兽性。
随着她的动作，两道视线霎那间凝为实质，尖锐地刺向赤云。
这场面实在有些诡异了。
哨向之间建立精神链接，好歹也是一件比较私密的事情。
她前几次做，都是事出有因，顾不得上环境。
可这次，她正儿八经在疏导室里做，却还有两名哨兵当旁观者。
甚至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赤云恍若未觉，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额头那只小手上。
“乖，放松。”时夕声音很是轻柔，旨在让哨兵放低戒备。
起初她以为要花点功夫，然而，没一会儿，她就被一股迅猛而狂暴的洪流裹挟着冲进赤云的精神图景。
嗡……
精神链接瞬间建立。
赤云的直白和主动，让时夕有种被他绑架的错觉。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出现一片绵延不断的黑色原始森林，是被烧毁的那种。
焦黑的树干扭曲狰狞，绝望地直指天空。
无数的枯木中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庞大的黑豹虚影趴在峰顶，时不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细看的话，那树干上缠绕的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污染物，它们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早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世界。
污染物甚至攀爬上孤峰，化作无数条漆黑的、流淌着污秽的触手，试图将黑豹拖入深渊蚕食干净。
时夕定了定神，镜面体瞬间浮现，化作一面更加巨大的镜子，悬浮于这片死寂的世界之上。
镜光流转，无数的污染物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时夕称之为“净化”，她还尝试着控制镜面体不去主动去复刻。
不过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她伸手去碰触，镜面体荡出波浪，释放处更加强烈的净化光，都是冲着孤峰上的污染物去的。
随着污染物被无限复刻和与毁灭，她感觉到熟悉虐杀欲开始侵占她的大脑，镜面体也开始剧烈抖动。
同一时间，时夕有意识地去捕捉属于厉烬的那沉稳厚重却强大到无法忽视的精神波动。
以他为精神锚点，去对抗那些杂乱、暴戾的情绪情感。
事实证明，这的确很有效。
镜面体也仿佛找到了定海神针一般，渐渐地稳定下来。
孤峰上的黑豹，赤金色的兽瞳猛地看着她的方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仰头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解脱的长啸。
时夕看着被清除过污染物的孤峰，那里隐隐透出新绿来，她果断地打算撤退离开。
黑豹在霎那间捕获她的想法，黑影一闪，朝她狂奔过来——
“额……”
赤云微微仰着头，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那双平日里邪肆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那一直萦绕在他精神世界的，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般的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从未有过的宁静和轻松感包裹着他。
他像是沉入了温暖的充满植物香气的柔软摇篮里。
又像是在绿意盎然的原始丛林里肆意畅快地奔跑着。
他垂下头颅，几乎埋在向导的肩窝里。
薄唇寻到一处异常柔软香甜，轻轻采撷，很快，染上更强烈的索取意味。
那是一种被本性驱使的渴.望。
他完全沉浸在那精神图景和身体的双重需渴里。
“咔哒！”
时夕的意识回归现实，便听到镣铐的声响在耳边乍响。
号称坚不可摧的束缚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脆弱的玩具被挣断。
哨兵强有力的手臂从枷锁中解脱，将她的身子狠狠圈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她左边颈侧是赤云灼热的呼吸，另一边是黑豹湿润的鼻尖。
这头凶兽极其缓慢，又充满占有意味地蹭过她耳尖、颈侧，留下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松手。”
冰冷彻骨的低喝声从一旁传来。
厉烬不知何时靠了过来，那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精神威压冲击向赤云。
黑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猛地抬头，兽瞳燃起凶光，护食般将时夕挡在身后。
厉烬继续迈步，剑齿虎的虚影凭空出现在赤云和黑豹头顶上方，冰川般的实质感，瞬间能冻结空气。
赤云如遭重击，浅金色竖瞳颤动，残存的理智被冰水浇透，战胜狂热的渴.望，扣在时夕背后的手失去所有力量，垂落在身侧。
疏导室内的气氛越发冷凝，如同暴风雨之前的死寂。
在这时，无数道闪烁着银光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苏夜的方向射出，精准缠绕在时夕的腰肢，手腕……
一时间，小小的疏导室沦为精神力碰撞的战场，能量乱流裹挟杂物在空中飞舞。
时夕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上的蛛丝消失。
她被卷入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里。
莫名让她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厉烬幽绿的眼眸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赤云和黑豹精神体，带着命令的口吻开口，“清醒了，就把疏导室恢复原样。”
苏夜也走了过来，目光停留在厉烬怀中的向导脸上，嘴角向下压出一个弧度。
她的唇娇.艳欲滴，透着不正常的血红，像是被人细细地咬噬过……
更别说从耳廓到脖侧那一片皮肤，上面全是嘬出来的红痕。
看得出来，她对赤云很信任，对他没有太多的防备和抗拒，那狗哨兵得寸进尺，就真的把她当成骨头来啃了。
偏偏苏夜和厉烬只能看着，不能莽撞打断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
“砰——”
一声巨响传来。
疏导室的门被强力破坏，沉骁带着好几个哨兵闯了进来。
室内一片狼藉，束缚椅歪扭变形，镣铐断裂散落，连天花板的灯都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赤云半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额发，模样狼狈不堪。
然而当他抬起头，那双浅金色眼眸依旧留有滚烫的余烬，视线粘稠地锁在锁在时夕身上。
沉骁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挡在赤云面前。
他看着被厉烬护在怀里的时夕，冷硬的面部线条刻意柔和下来，声音带着安抚，“靳向导，你还好吗？”
时夕靠着厉烬的胸膛，小幅度地点头，“嗯，我没事。”
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赤云的。”
镜面体今天干活很卖力，且更加粗暴和利索。
她撤离时，可能比较粗暴，这也会刺激到哨兵吧。
然而她说完，感觉周围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厉烬不再多言，无视一屋狼藉，抱着时夕径直离开。
走廊和大厅里，黑压压地站满了哨兵。
他们像沉默的雕塑，但一道道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时夕身上。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下厉烬军靴踏在地板上的沉重的闷响。
时夕已经有些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淡定自若地闭上眼，假装养神。
其实她精神力消耗不大，但刚才的混乱场面确实让她心有余悸。
鼻间似乎嗅到一抹极淡的，海水般咸湿的气息。
时夕下意识睁眼，扫了一眼四周。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走廊尽头那几道挺拔的身影上。
他们的气场异于大多数人，冰冷又神秘，等级应该都不低。
系统：“检测到碎片——闵沧。”
时夕：“……”
很好，第七个了。
再多来一个就自杀。
系统：“……”
时夕眼神恍惚，好一会儿，视线才定焦在那个拥有海蓝色短发的哨兵身上。
闵沧，精英二队的队长，ss级哨兵，精神体是虎鲨。
听说他不喜欢向导，之前原主抽过他鞭子，也感受过他的杀意。
时夕毫不怀疑，如果原主当初再不怕死地往他前凑，肯定连全尸都没有。
时夕心中思绪翻腾，探究与警惕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闵沧那张如同冰雕般冷峻的脸上，想从中解读出什么。
闵沧也在看她，丝毫不避让。
时夕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冲他扬了扬嘴角。
不管他多讨厌她，先笑一个吧。
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彻底阻隔了那道冰冷的视线，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走廊尽头，闵沧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他身旁，副队长探过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另一名队友给副队长一肘子，懒懒开口，“我觉得她看的是我。”
闵沧没搭理他们。
副队长又压低声音说，“厉烬那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差点以为他要把白塔给掀了，他该不会是想……独占吧？”
刚才他们虽然没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s级向导给ss级哨兵深层疏导，这过程也太快了，而且她离开时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不远处，耷拉着个脑袋，眼皮也半垂的卷毛少年，嗓子眼里挤出的话语低不可闻，“谁都别想……独占。”
闵沧朝他看过去，薄唇动了动，“你很臭。”
渡影眼珠子转动，斜睨他，“嫉妒是最没用的情绪。”
闵沧冷笑一声，带着哨兵离开。
渡影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进疏导室。
赤云还没缓过神来，久久站在原地。
渡影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她怎么你了？”
赤云闻言抬眸，竖瞳里的凶悍渐渐凝聚，嗓音嘶哑得厉害，“你想知道？”
渡影点头。
赤云嘴角勾起，一字一句告诉他，“她……很、粗、暴，我很喜欢。”
渡影掏掏耳朵，当做没听到，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高塔顶层的办公室。
顾渊面前的投影上，代表疏导室内部的监控画面已经一片漆黑。
在厉烬出手的那一刻，摄像头就罢工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沉沉投向白塔那竖起的塔尖。
“长官，那边传来消息，赤云的精神力污染值已经下降到87%，但行为有些失控，出现了近乎结合热的症状……”
“跟沉骁的数据相比，他这不算好的，以赤云的意志力，不至于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才对。”
陈记不知道回什么。
他之前接受过深层疏导，只是觉得大脑少一些疼痛，污染指数下降一个点都算幸运的。
像靳向导这样，一出手就是降低十个点的深层疏导，已经算是神迹，没有太多先例可以考究。
“催一下苏夜要匹配度测试结果。”顾渊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又郑重补充一句，“记得盯紧他，别让他搞小动作。”
匹配度越高，向哨两者越是容易建立精神链接。
他现在怀疑靳时夕那显著的疏导效果，跟向哨匹配度也有关。
“是。”陈记应下来，走了出去。

第264章 万人迷向导14 人心黄黄
房门无声闭合, 仿佛将许多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
洁白干净的房间里，外人遗落的任何一点东西，都会格外显眼。
比如床边白色地毯上, 那一根巴掌长的折射着蓝紫色光泽的黑色羽毛。
在厉烬的目光扫过去时，属于精神体的羽毛才缓缓消失。
这无异于是哨兵的一种挑衅和炫耀。
厉烬抱着时夕走向那张小沙发，动作随意地将她放下。
然而他却没有马上退开。
他单手撑在椅背上, 高大的身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圈，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暗绿色眼眸如寒潭深水, 沉沉锁定她。
从她微抿的唇，到颈侧那小片浅浅绽放的玫瑰般的印记。
时夕被他看得有些迷茫，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不过他的手已经领先一步搭在上面。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明显的茧子，和过于高热的温度。
“沾了点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
时夕问, “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指腹覆上那片红痕, 反复地蹭拭、摩挲。
时夕只觉得痒。
她将精神体唤了出来，当成镜子照了照。
她脖侧哪里有什么脏东西, 分明是……赤云或者黑豹精神体弄出来的痕迹。
做深层疏导的时候，她太过专注，只觉得身体有酥麻感，没想到她皮肤被祸祸成这样子了。
她抬眸看着哨兵近在咫尺的脸庞，明明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冷漠模样, 但眼底却潜藏着一丝焦躁和愤怒。
时夕将手搭在他手背上。
他的动作蓦地停止。
他身后, 缩小体型的剑齿虎迈步过来，用鼻尖去蹭了蹭空中拳头大的镜面体。
镜面体极少直接和哨兵的精神体接触，这会儿似乎有些受惊, 周边炸出许多触丝，像是一滴被从高空砸到地板上的水珠。
时夕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下一秒，她笑容僵硬了。
因为她眼睁睁看到自己的精神体被剑齿虎张嘴叼住！
“别吃它！”
剑齿虎那双跟本体相似的眼眸看向她，张开血盘大口。
歘一下，镜面体瑟缩着从它嘴里逃出来，可怜兮兮地回到时夕面前，带着一些奇怪的水渍……
时夕连忙抱住厉烬，躲开了自己的精神体。
脏东西别碰我！
镜面体僵在空中：？？？
我请问呢？
随后它幻化出两条小手，开始表演拔蘑菇。
今天也是想在精神图景里发烂发臭的一天。
剑齿虎又凑过来，再次张开嘴巴，不过这次却只是用长.舌轻轻扫过镜面体。
镜面体轻颤，忽而消失。
时夕身子也颤了颤，又靠回沙发里，小声叭叭，“你的精神体，怎么这样啊，是能乱吃东西的吗？”
剑齿虎尤在一旁诠释什么叫虎视眈眈，而厉烬却只是一本正经地说，“它平时不这样。”
剑齿虎甩一下尾巴，转身时消失于空气里。
无形的压力顿减，时夕感觉呼吸都畅快了。
“你也是刚从污染区回来……”
她的话，被个人终端频繁传来的提示打断。
也不知道是谁，一连串炸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原主的好友不多，除了家人就只有最近加上的几个。
从来没有谁会一下子发那么多条消息，有急事的自然知道直接通话。
出于好奇，她随手点开来看。
是渡影啊。
肯定不是什么急事，稍后再看吧。
然而，在她点退出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消息点开了。
……先冒出来的是一张腹肌照。
时夕眼皮跳了跳，可是没控制住手，往上一划——
是各种角度的腹肌照。
个别几张因为过于劲.爆，时夕看完嘴角都压抑不住想要上扬。
只是她忽然想起厉烬还在，便严格控制自己的表情。
死嘴，别翘。
信息有已读功能，也有撤回功能。
渡影忽然发来一句：姐姐，我发错了
然后时夕眼看着那十几张照片一一被撤回。
“那个……”时夕抬眸看厉烬，“他说发错了。”
厉烬：“你信他？”
时夕：“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的吧。”
他深深看她一眼，“哨兵惯有的套路，你会不知道？”
时夕没回答，反问道，“那这些套路，你会吗？”
厉烬忽然噎住。
他要怎么跟她说呢，他是生来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他对向导没有任何的期望。
确切地说，他已经看到自己不久之后的尽头，于是不会像其他哨兵那样去争夺和期盼些什么。
深渊般的绿眸暗影浮动，他语气有些压抑，“如果我会，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他话落下，那股属于顶级哨兵的攻击性便扑面而来。
时夕微微屏住呼吸，“但我觉得，你也挺会的啊。”
他表面看着“人之将死无欲无求”，但他行动上一点没有要谦让的意思不是吗。
厉烬定定看她两秒钟，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仿佛刚才那充满侵略性的动作从未发生过一样。
随后他抓过她的手。
两人的个人终端相抵，自动交换个人信息，达成交友。
“好好休息。”
他丢下着四个字，声音恢复惯常的冷硬。
时夕看着他消失在门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但一想到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她整个人都蔫儿吧唧下来了。
她打开终端，登上向导专用论坛，想要从别的向导那里学习一下驾驭众多顶级哨兵的小技巧。
#三区白塔日常vlog，今天摸到白脸僧面猴精神体，丑萌丑萌的#
#月薪十万，从圣城白塔裸辞，和二十四个契约哨兵在豪华庄园定居，日子平淡却幸福#
#训狗如此简单，点进来的向导都能解锁一种新道具玩法#
#谁懂啊，十个契约哨兵瞒着我约架，死了六个#
#避雷一个不要脸的A.级哨兵，精神力污染指数85%还敢求我深层链接#
#那个s级的靳大小姐是不是死了？好久没听到她虐哨兵的消息，知道的进来说说呗#
……
时夕一眼扫过前面比较火爆的标红的帖子，甚至还发现不少是议论她的。
她每个帖子都点进去看一眼。
又默默地退出去。
拥有24个哨兵的“平淡”姐是真的很性.福，训狗姐也真的吃得挺好。
她们分享出来的视频，真是让整个论坛人心黄黄，怪不得帖子人气那么高。
时夕还刷到好几个向导的日常视频，好家伙，她们终生契约的哨兵，都是十个起，只要遇到合适的，就会一直匹配、契约。
这一点，还真是让时夕开了眼界。
因为贵族更看重的还是哨兵的强大战力，皆是以哨兵为继承人。
毕竟联邦的掌权者就是一位ss级哨兵呢。
贵族哨兵在选择高级向导进行契约时，也会利用特权禁止自己的向导再匹配其他哨兵。
时夕的妈妈，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靳父一个哨兵。
圣城白塔里的向导，有背景的会听家族安排婚配，没有背景却有潜力的几乎都会被贵族或者其他军区白塔选走。
被挑剩的向导，才有选择的自由。
在论坛里发帖的，几乎也是这一拨向导。
时夕现在平淡姐帖子里礼貌发问——请问，对那些只爱去污染区、等级较高的哨兵，怎么能让他们和平相处？
又在训狗姐那里留言——请问，能对s级以上的哨兵使用视频中的道具吗？有点担心会被哨兵反杀。
她是匿名回帖，但没想到平淡姐秒回了：你该不会在八区或者九区吧？那边的哨兵不爱种菜，就喜欢打打杀杀，想让他们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这样，姐姐教你端水课程，今天下单只要9998~
时夕：“……”
端水，她很会啊。
训狗姐也回复了：反杀？你不会先来个终生契约吗？哨兵嘛，一旦契约了，那他这辈子就逃不掉了。但我没契约过s级的哨兵，狠狠心动啊，s级应该更加敏.感吧，难以想象，当他们被反绑着双手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一脸屈辱却又无法抗拒地痴迷于我……那该有多爽，斯哈斯哈……姐妹你玩够了给我玩一下啊？
从训狗姐那一大段回复里，时夕感受到了她的真诚和……渴.望。
蒜鸟，她还是自己琢磨吧。
网上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随着女孩活泼的嗓音，“夕夕，是我们，方便进来吗？”
时夕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请进。”
门打开，两个年轻的女向导走了进来。
安雅和江灵几乎是成年后就来九区白塔工作，如今都好几年了。
她们能留那么久，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九区出生的。
安雅一头棕色波浪卷发，娃娃脸，眼眸圆溜溜的，精神体是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
江灵扎着低马尾，外表看着气质温婉沉静，精神体是白鹤。
她们这些天跟时夕相处，虽然疑惑她性情有些变化，但也不多问什么。
毕竟向导的共情力绝佳，能直观地感受到时夕的善意。
江灵扫一眼时夕的脖子问道，“你疏导室那边的动静，还挺大的，你没受伤吧？”
时夕摇头，“我没事，疏导效果也不错，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倒不是打扰，就是有点八卦……”安雅动了动鼻子，嗅着屋里的气息，笑得有些暧.昧，“夕夕，听说你给赤云做深层疏导时，厉烬队和苏医生都在场？你是怎么想的？好刺激啊……”
时夕挠挠头，“我这样做是不太好，不过赤云是ss级哨兵，后面他连束缚椅都挣脱了，幸好有厉烬和苏夜在呢。”
“这么惊险啊！”安雅瞪圆眼睛，指着她脖子问，“那这个……”
江灵拉了拉安雅的袖子，示意她收敛一点，然后看向时夕，温和道，“夕夕，深层疏导对向导的消耗很大，也有一定的风险，特别是s级以上的哨兵，污染值太高，意志力也更强，当然……他们本身对向导信息素的反应，会非常强烈，所以往后你要更加小心。”
精神图景被疏导、净化之后的愉悦感和满足感，很容易诱发哨兵结合热般的行为。
如果这时，哨兵感应到向导有类似的情绪，他本能地就会得寸进尺，通过更加亲密的行为试图勾起向导的结合热。
当然，这也意味着，两者有极高的匹配度，可以通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结合，建立终生契约。
时夕和安雅都听得很认真。
毕竟江灵是她们三人里最了解疏导工作的人。
时夕忍不住把在论坛里看到的帖子跟两人分享，然后看到她们不屑的反应。
安雅摆摆手说，“端水课程？这是智商税吧，24个哨兵，一分钟就能把庄园给毁了，她就是拍视频骗钱的。”
江灵也加入讨论，“训狗的向导倒是很多，不过你说的那个我正好知道，她训的都是一些低级哨兵，会听她话可能是因为匹配度高吧。”
时夕眨眨眼问道，“匹配度这么玄乎吗，哨兵就……乖乖任玩？”
江灵耸肩，“我也不清楚，我还没申请过测试。”
安雅举起手，羞赧道，“其实，我的匹配度测试结果出来了，跟我匹配度最高的哨兵就在九区，我之前给他做过深层疏导来着……”
“真好。”时夕说完，连忙查看自己的邮件，“可我们不是同一天提交申请的吗？怎么我的测试还没出来？”
江灵猜测，“是不是因为你的等级太高的缘故？”
安雅忽然失落，“我总觉得你在九区留不长，你是不是很快要走了？”
第九军区的白塔，条件简陋，之前来过几个向导，最后也都没留下来。
更别说时夕，珍贵的s级向导。
她背后还有偌大的家族呢，她家里人肯定也不会看着她一直在这里受苦吧。
江灵却平静很多，根据她这些天的观察，九区高层对时夕格外看重，而且那几个顶尖的哨兵，在尝过甜头之后，不可能会轻易放手的……
“我暂时不会走的，在这里，其实也挺不错。”这是时夕的心里话。
如果不是因为原主的精神体太过诡异，此时她可能还在圣城白塔，每天学这学那，完成疏导工作，领取固定薪水，然后和某个家族的哨兵继承人联姻，生出极高天赋的后代……
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是不错，可她这辈子就只能有一个哨兵，那多无趣啊。
“太好了。”安雅笑着抱了抱时夕，“我以前有点讨厌你，因为你很吵，影响我睡眠，但现在我好喜欢你。”
时夕轻咳，“不好意思啊，我以前没控制好情绪。”
她们见过她的精神体，但关于镜面体的诡异能力，她们是不知道的。
她也没有解释过。
安雅说，“我懂的，有时候疏导的哨兵太多，我戾气也会很重，你是s级，肯定攒了更多的坏情绪。”
江灵用告诫般的语气告诉时夕，“在九区，你千万不要心软，尤其是对哨兵心软。”
安雅用力点头，“就是，看到各种大.奶和腹肌照也坚决地无视吧，他们惯会用这招勾.引人！”
时夕：“……”
一提到这个，三个向导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语速也加快了，嘴上说着要拒绝，但眼眸亮晶晶的，明显都从中得到了巨大的乐趣。
时夕打开终端，细细记录第九军区哨兵为勾.引向导曾做过的那些事儿。
有些很荒唐暴力，有些很涩.情暴力，有些很血腥暴力。
反正离不开暴力。
哨兵对于和自己终生契约的向导，有很强的排他性，一言不合就要干架，为此付出性命也要干的那种。
时夕无法想象，如果她那没到手的一二三四五六七打起来，这联邦是不是都要毁于一旦？
她深深叹息，然后又去查看邮件，好想知道匹配度啊！
该不会，有人对她的申请做什么手脚了吧？
她现在隶属于第九军区白塔的向导，是有军衔在身的。
匹配度测试申请需要经过顾渊之手，才能向上递交。
于是她给顾渊发出第一条消息，很礼貌。
——顾长官，请问我的匹配度测试申请是否已经提交？
有第一条就有第二条。
——急急急急急急急。

第265章 万人迷向导15 嗷呜
时夕睡醒一觉后, 镜面体也差不多已经将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消化掉。
自从她保持和镜面体日常友好的沟通后，她感觉它变得活跃，也变得强大了。
她喜滋滋起床, 查看个人终端后，笑容顿时消失。
她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而且对方还是已读不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焦灼感像藤蔓一样缠紧时夕, 她越想越气，为什么要已读不回啊？
回一下信息会死吗？
懂不懂尊重人？
她最讨厌别人不回信息了！
时夕猛地抓起墙壁上挂着的黑色短鞭, 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就往外冲。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今天非要找到顾渊，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不可。
要不然他真的以为她好欺负呢。
凭什么不回信息啊啊啊啊啊？
听到时夕关门的动静，安雅和江灵都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只看到她怒气冲冲的背影。
“她好像有点暴躁……”
“可能是因为刚做完深层疏导的缘故吧。”
浅浅交流两句, 她们又缩回房间里。
九区的向导做六休一，今天是她们的休息日, 当然也是专门给时夕腾空场子做深层疏导。
时夕去过顾渊的办公室，就在最高的那栋大楼。
从白塔过去只要走十几分钟, 但她今天却走得异常艰难。
刚离开白塔广场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不太对劲儿了。
怎么今天这么多哨兵？
而且所有路过的哨兵，在看到她的瞬间，脚步都下意识顿住，无数道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这也就罢了, 随着她的走动, 一只圆滚滚的仓鼠精神体从某个哨兵的头顶蹦跶出来，咻咻咻爬到她的脚边。
“吱吱……”
时夕怕一不小心会踩到它，于是往旁边挪两步。
谁想到她刚有动作, 一只小小的蜥蜴正昂首挺胸挡在前方。
她只能小心绕过蜥蜴。
一抬眸，就跟空中灰色的鸽子对上了眼……
“咕咕咕……”
奇怪的精神体一个个冒出来，伴随着哨兵气急败坏或者羞窘的低吼。
“回来！”
“停下！”
“看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丢人！”
时夕：“……”
她就该带保镖出门。
这简直像是走进了什么奇怪的动物园，各种各样的精神体，全都像模特一样围在时夕身旁，搔首弄姿……
乍一看到成人长的鳄鱼横在路中间，时夕头皮发麻，下意识挥动手中的鞭子！
“啪——”
鞭子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声音，末端刚好擦过鳄鱼头部坚硬的皮肤。
“轰~”
被鞭子扫过的鳄鱼，颌部张得有些大，发出一声奇怪的震响，仿佛连空气都跟着震动。
时夕没有感觉到它有恶意，但还是条件反射般挥了一鞭子。
这回切切实实抽在了鳄鱼背部。
“轰~~”
“啊……”
鳄鱼精神体的吼声和一个男哨兵的闷哼同时响起。
时夕懵了，“？？？”
紧接着，她便看到那个哨兵涨红脸，将兴奋地只颤抖的鳄鱼精神体扛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混乱中，一条竹叶青小蛇，不知道怎么缠到了鞭子上。
时夕余光瞥到，连忙用力一甩——
竹叶青在空中飞出去，还被不知道是谁的精神体狠狠一踹，惨烈地摔在地上。
“嘶嘶……”
“额~”
又是奇怪的声音。
“……”
时夕握着鞭子的手在颤抖。
她疑似误入了什么刺.激的调.教现场。
这一路上的动静不小，秦凛不经意地经过，冷着脸将几个试图靠近的哨兵挡开。
不动声色地为向导开辟了一条路。
关于她今天的深层疏导这事，已经被传出无数个版本。
这些哨兵显然是抱着好奇和某种隐秘的心思过来的，想方设法地要引起她的注意。
时夕倒是没发现秦凛的身影。
她加快脚步，不管看到谁的精神体，直接就来一鞭子。
几分钟后，她终于冲进办公大楼，直奔顾渊办公室。
哨兵守卫呆呆看着她，抬手指向会议室的方向。
时夕气喘吁吁站在那扇门前，抬手拍了一下。
“砰！”
手有点发麻。
跟过来的哨兵感觉到她的愤怒，快速上前，想要帮她将门打开——完全忘记了长官吩咐的“不管谁来一律不见”的话。
“我自己来。”时夕摆摆手，她抬起脚，用尽力气狠狠踹向门。
恰在这时，那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啊！”时夕一个踩空，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扑倒，一头扎进哨兵坚硬的胸膛里。
隐隐还传出一声闷闷的撞击声。
时夕头晕脑胀，只闻到一股旷野草原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靳向导。”顾渊手臂将她扶稳，低头看向几乎埋在他怀里的小向导，嗓音不自觉地放低，“谁惹到你了？”
时夕抬头看到顾渊那张脸，张口就说，“顾渊，我的匹配度测试申请你到底——”
但她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穿过顾渊，落在会议桌那一圈哨兵身上。
……为什么大家都在？
渡影单手支着下巴，黑色卷毛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一片战损的血红色。
很明显，他又挨揍了。
但他还是很坚强地歪头对时夕打招呼，丧丧地声音很催眠，“姐姐，你来了。”
赤云本来是靠着椅背的，看到时夕时，在霎那间绷紧脊背。
按在桌面上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金色瞳孔亮了起来。
沉骁直接起身朝时夕走去，声音礼貌得体，“靳向导，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剩下那几个哨兵，气场最为强大，表情也比较冷酷，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时夕。
如同实质般的视线，重重压在她身上。
不用沉骁问那一句，他们便已经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身上分明沾染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哨兵的气息。
时夕回过神来，挣脱顾渊的搀扶，“我来找顾……长官。”
顾渊微挑眉，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暗光，“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好……提到你。”
时夕指了指自己，“提我干嘛？”
顾渊微微侧过身，示意她看向会议桌正中的巨大投影。
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一份报告。
《关于向导靳时夕匹配度初步分析报告》
时夕的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核心数据展示的区域，是并列的七根进度条。
上面显示的数据是鲜红刺目的数字：100%。
下方是对应的七个名字，以及哨兵等级。
厉烬（sss），顾渊（ss），闵沧（ss），苏夜（ss），沉骁（ss），赤云（ss），渡影（ss）。
正好是会议室里的七名哨兵。
向哨之间的匹配度在100%是什么概念？
谁也不知道。
因为联邦建立向哨匹配制度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超过85%，都已经是极为罕见的高匹配度，向导和哨兵的灵魂在相互吸引，相互成就彼此。
匹配度100%，是不是意味着是天生一对，是灵魂深处的吸引和共鸣？
然而，数据表明，跟她天生一对的有七根……啊呸，七个！
时夕当场僵立住，仿佛被雷劈中一般，许久没回过神来。
虽然她早就有预感，她跟他们匹配度应该会很高，但没想到这么高，而且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她现在有点尴尬。
众所周知，对于匹配度达到80%的向哨，白塔恨不得直接给他们发一张床，强迫他们结合生娃。
那她呢……白塔是不是要给她发七张床，外加锁起来日夜不断造人？
不行，会要人命的。
苏夜慢条斯理拉开一张椅子，“靳向导既然来了，一起聊聊？”
时夕看着他镜片里折射出来的寒光，并没有那么想聊。
她持着怀疑的态度问苏夜，“这真是我的……匹配度测试结果？”
苏夜：“如假包换。”
时夕有些忧心，细眉微微皱紧，“那圣城那边……”
她这测试结果如此逆天，圣城白塔如果知道了，不会没有动作，她家里更不会如此安静才对。
不过，原主在离开圣城的那天，就将父母拉黑了。
顾渊见时夕面色有些不好，扫一眼众哨兵，刻意放缓声音，“你的匹配度测试，是在九区做的，圣城那边不知道。”
“那你能不能先保密？”时夕紧张得有些口渴，抿了抿唇。
顾渊颔首，她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时夕见他答应，才松了一口气，她煞有介事地说，“我忽然想起，安雅和江灵在等我吃饭。”
她说完转身就走。
哨兵也没有挽留她。
不过她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浅灰色眸子瞪向顾渊，对他仅有的那点尊重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了。
她看一眼他手腕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提醒道，“顾、长官，你为什么不回信息？你都已读了为什么不回？”
可以看得出，她对此怨念很深。
她忽然冲过来找他，不会是因为……他没回她消息吧？
顾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飞快按几下，嘴里说道，“下次不会了。”
时夕终端震动，收到他回的消息：结果已出。
顾渊问，“可以了？”
时夕：“……”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心里头那股憋闷的火气，还真的消散了大半。
她僵硬地点点头，声音软和下来，“你……早点回不就好了吗。”
说完，她顶着会议室里几道灼人的目光，脚下生风，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渊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那声音，耳膜被羽毛轻轻撩刮着，嗓子眼也有些痒。
他清了清嗓音，垂眸敛去眸中那点难以察觉的涟漪。
“嗤……”
赤云轻笑出声，要不是还得看那报告，他都要追上去了。
虽然她不是为他来的，但怂怂的也很可爱。
100%匹配度，他就算把自己洗干净送她床上，别人不敢置喙一个字。
苏夜推了推眼镜，视线从门口抽回，“接下来要给你们看的，是其他区与她匹配度达90%以上的哨兵名单。”
他话音一落下，整个会议室已经瞬间陷入低气压。
虽然她的测试是在九区做的，但他又钻空子添加了其他区所有s级及s级以上哨兵的生物样本信息……
结果表明，她的精神力具有极端罕见的兼容性。
除开他们这几个100%的完全匹配，她与大多数哨兵也都有较高的匹配度。
甚至在其他区，也出现了跟她100%匹配的哨兵……
她被动复刻哨兵的精神波动，很容易与哨兵达到高度共情，算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心意互通。
这也会让她的亲和力渐渐达到一个可怕的峰值。
只要她愿意，她其实可以跟任意一名哨兵契约结合。
闵沧忽然站起身，表情透出一丝不耐，“你们研究吧，这事不用扯上我。”
他说着便要离开。
渡影没给他一个眼神，刻薄吐字，“装货。”
赤云也冷冷说道，“你最好别半夜爬夕夕的床。”
闵沧目光投向他，“果然是一个地方来的，很有当狗的潜质。”
赤云讥诮反驳，“被一个向导吓阳/痿的哨兵，你连狗都不如！”
四目相对——
“轰！”
会议桌应声裂开，转眼间赤云就对闵沧动手了。
渡影起身站到一边，那充满死气的眼眸忽然杀意凛然。
他和赤云是从九区最为混乱贫穷的区域出来的，在那里，更加没有尊严可说。
他们的出身，也一直被人轻视和取笑。
厉烬掸走衣服上的桌子碎屑，没关注打斗现场，绿眸还停留在投影上。
苏夜像个局外人，还用蛛丝隔出一个空间，不让飞舞的垃圾靠近自己。
沉骁低头刷着个人终端，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顾渊默默地捏住眉骨，闭上眼。
打吧打吧，快死的时候全扔进污染区，说不定还能带走一些污染种。
——
时夕离开办公大楼，身后还跟着两名高大沉默的哨兵。
那是原主以前的保镖，仇令和柯九。
时夕怕他们对自己有心理阴影，给他们疏导结束后，让顾渊收留他们，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
刚才顾渊一句话，让他们又回到了她身边。
不过想到来的路上那壮观的画面，她觉得自己的确需要保镖。
时夕走在前面，两名哨兵一如往常地跟随着她。
不能太近，怕身上的味道熏到她，也不能太远，如果她鞭子第一时间不能抽到他们，她会生气……
这是仇令一直谨记在心的。
可他今天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黏着她纤细的背影，她拽着鞭子的白皙小手上……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天在塔渊里，她朝他伸出手，将他满是伤痕的手握住，强势地破开他的精神壁垒……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看到她的精神体。
不同于往常总是带着暴戾和厌恶的精神力，她那天，特别温柔。
仇令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离她很近很近。
还是柯九悄然扯住他肩膀，眼神警告看着他。
柯九在那天的深层疏导后，第二天就从A.级升到了s级。
他的实力，一直是时夕的保镖里最厉害的。
他同样记得鞭子带来的疼痛，但更记得那疼痛之下，隐秘的慰藉。
时夕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哨兵们几乎是反射性般跪在地上。
“噗通”的闷响，让时夕怔住。
以前原主动不动就让他们下跪，他们这是习惯了。
黑色作战服紧裹着两人贲张的肌肉线条，丝毫掩饰不住那宽肩窄腰。
因为是跪姿，大长腿紧绷，透出一股生猛的力量感。
“小姐，是我冒犯了您。”仇令低眸看着地面，声音粗噶。
他刚才离她太近了。
而柯九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同样是犯错的态度。
时夕视线扫过他们，目光停留在仇令身旁的狗狗精神体上。
红褐色的皮毛，颈部有一圈白色，一直蔓延到胸口部位，四个爪爪也是白色的。
那是仇令的精神体，巴仙吉犬。
而柯九身后，空气微微扭曲，一条黄金巨蟒若隐若现。
柯九死死扼住拳头，按捺住精神图景的波动，不让精神体自己跑出来。
靳向导讨厌他的精神体。
时夕没让两个哨兵起来，而是攥着鞭子蹲了下去。
她伸手，一把揪住狗狗立起来的耳朵，不客气地揉两下。
“哈……”仇令身躯蓦地一凛，瞬间耳朵的血色就几乎要滴出来。
时夕看他一眼开口，“我可以摸摸吗？”
她都已经动手了，这话问得没有意义。
仇令腮帮的肌肉鼓动，无声而缓慢地点头。
他的精神体跟他一样，没出声，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上下其手。
柯九转动眼珠，斜斜看过去，见向导的手抚过巴仙吉犬的头部和背部……
每一下碰触，仇令笔挺的背部像是也被折弯了一般，缓缓躬起。
柯九咬紧牙关，精神图景里，黄金蟒蛇已经翻天覆地开始拆家。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把我的名声都给跪没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以前我做事偏激，对你们也不好，是我对不住你们。”
两名哨兵猛地抬头。
仇令看着她，嘴巴开合却不知道要回什么。
柯九沉声开口，带着一种认命的麻木：“那是我们选择的命。”
他们没有背景，也没有家人，靠卖命赚钱买向导素，每天都是把命栓在裤腰带上。
不是她，也会有其他向导。
她没把他们当人，其他向导何尝不是这样？
然而这些天，柯九忽然生出了一丝可笑的希望……
时夕认真告诉他们，“你们现在自由了，想回圣城，或者留在这里，全凭你们选择。”
两名哨兵似乎陷入沉思，许久没出声。
回到白塔后，仇令才鼓起勇气开口，“不能……一直留在您身边吗？”
仇令说出了柯九的心声。
两人同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时夕的表情。
时夕不想戳他们心窝子，但有必要说实话，“在九区，你们太弱了。”
两人顿时沉默，拳头紧握着。
的确，九区鱼龙混杂，帮派林立，疯狗遍地。
就在不久前，他们拼死才能将她送进军区白塔，可谓是狼狈至极。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里确实不够看。
丢下两个哨兵，时夕刚回房间，安雅就跑过来找她。
“不好了，你被黑了！”
“啊？”
随后，时夕便看到自己出现在联邦最大官媒的头条上。
#s级向导靳时夕死性不改，在九区大开杀戒#
封面拍得还挺好看。
亚麻色发丝随风飞扬，在斜阳映照下更是温柔，但她高高举起的鞭子，嘴角微微下压的弧度，都透出一股难以靠近的冷漠感。
还有一张小图，是两名哨兵跪在她面前，低头垂目，卑微至极。
安雅愤怒地说，“你都把他们打爽了，怎么反倒还是你的错呢，气死人了！”
“……”时夕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
名声臭就臭吧，臭也是一种保护色。
时夕特意关注新闻发布的时间，这简直是神速啊。
更像是九区有人故意安排的。
时夕没将报道放心上，但终端倒是收到几条安慰她的消息。
夜幕沉重，时夕刚躺下，就听到窗外有动静。
“咚咚……”
她起身将窗户打开，巴掌大的小渡鸦悬在她面前，喙里叼着一个很大的黑色袋子。
她疑惑地问，“给我的？”
它的眼珠子动了动，表示肯定。
时夕伸手将袋子接过来。
打开一看，差点被晃瞎了眼。
全是布灵布灵的宝石。
有些可能是从污染种身上取下的，颜色和通透度看起来有些诡异，但不可否认，真的很好看。
也不知道渡影攒了多久，全都给她？
渡鸦还不愿意离去，矜持地站在窗台，头部微微歪着，将自己那一侧的伤口刻意地展示出来。
时夕抓着宝石袋子，转眸看向它，然后朝它摊开手，“你怎么会受伤了？”
渡鸦看一眼她手心，轻轻落在上面，“嗷呜~”
哟哟哟，这叫声真是够可怜的。
她将它拢在掌心里，径直走回床边坐下，微微扬起嘴角，分明透着一抹不怀好意，“我帮你看看……”
渡鸦：“嗷呜~~”
白塔广场的某个角落，卷毛少年背靠着墙，忽然弯下腰。
精神体传递过来的触感，几乎让他腿软得站不稳，“唔……”

第266章 万人迷向导16 年纪小，听话
“咔、咔……”
渡影修长的手指死死抠进粗糙的白色墙面,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带着暖意正轻柔地落在他背部，腹部。
精神体传回来的触感, 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尤为清晰，甚至放大几十倍直抵他的神经末梢，留下难以形容的感觉。
对于哨兵而言, 那并不是简单的碰触。
又痛又麻的电流, 从脊椎一直窜上大脑。
他对这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眼眸里的紫色越发清晰, 他似乎看到小向导近在咫尺的面容，她嘴角噙着好看的笑，看起来很甜……很甜……
少年抬手按住自己的唇，一阵干涸自唇边开始蔓延至喉咙。
向导房间里，时夕趴在床上, 将小渡鸦圈在手里。
她指尖萦绕着点点荧光，是属于向导的精神触丝。
她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它细小的伤口上。
小渡鸦在细微地颤.抖着, 发出更加绵软的呜咽。
精神体的伤，回到精神图景很快就能养好。
可偏偏渡影却非要让精神体来她这里先卖个可怜。
既然来了, 那她可要玩个够才行。
她指腹轻轻拂过渡鸦滑溜溜的羽毛。
渡鸦的黑眼珠紧紧盯着她，歪着脑袋在她手指蹭着，小小的喙微张开，那陶醉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还挺可爱……”
时夕rua鸟上瘾了, 抓着它往唇边怼。
随后, 她手心忽然一空，渡鸦消失了。
“姐姐。”
听到少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时夕讶异地侧过头看去, 当然，她心里也没那么惊讶。
渡影从窗台上跳下，他除了脸颊有些微绯红，没其他异样。
他没提刚才她玩他鸟的事，而是哑声问，“姐姐怎么不回我信息？已读了为什么不回？”
这话，有点耳熟。
时夕沉默了：“……”
她才想起来，渡影给她发那么多消息，她好像看过而已，一条都没回。
她缓缓坐起身，理所当然地说，“我对自己的要求，没那么严格。”
别人已读不回，不行。
而她，经常已读不回。
渡影好似也没有觉得她的话不对，只是呆呆地点头。
时夕看着他那无害、安静的模样，简直是母爱大爆发。
更何况，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先从渡影下手。
原因无他——年纪小，听话。
可他一走近床边，那惊人的身高和精壮的哨兵体魄，又将她拉回现实——
他可是ss级哨兵，能是什么可爱呆萌的大宝贝啊？
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杀.器！
“姐姐很热吗？出汗了。”
渡影在床边蹲下，将自身带来的压力骤然卸下，仿佛还是那个永远睡不醒的少年。
果然，他敏锐察觉到小向导眼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防备和警惕，消失了。
渡影不懂向导的心思，但是他拥有绝佳的观察力。
她随口应道，“嗯，天气……是有点热。”
渡影微微歪头，那动作都跟他的精神体渡鸦惯有的歪头动作如出一辙，有点丧丧的。
他说，“那我给你扇扇风吧？”
时夕正想着他要怎么扇风呢。
下一秒——
唰地一声，一双黑色羽翼在他背后猛地舒展开，翼展目测超过两米，每一根黑色羽毛上仿佛都流淌着蓝色光泽，边缘锋利如刀。
那并非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明明是他精神力的具现化，属于精神体的翅膀，却被他给炫上了……
巨大羽翼的阴影之下，他那颓丧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十分阴冷，却也俊美。
像极了堕落的黑天使，危险又蛊惑。
好看。
时夕呼吸一窒，哪里还管他会不会扇风，她如今脑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惊艳，馋得只想上手摸一把。
但她又很快冷静下来。
哨兵在战斗至一定程度时，精神力会具象化到本体上，也就是本体和精神体相互融合。
但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会急剧加精神力污染值飙升。
她之前瞳色和发色的改变，也是因为精神体复刻太多污染物的缘故。
可渡影好像不太一样。
他能够精准控制他的每一丝精神力。
时夕的声音带着急切，“你怎么控制精神力的？”
渡影缓缓眨眼，那黑色羽翼随之扇动一下，带起微弱却清凉的气流。
他理所当然地说，“天生就会。”
时夕：“……”
想揍人。
她深呼一口气，忽然凑近他，强势道，“教我！”
“唰！”
渡影嗅到那若有似无的向导信息素，黑色羽翼倏然张开，像是炸毛一般，碰触到天花板。
他那雾紫色的眼眸也微微缩了一下，透出几分攻击性，但是很快又被掩藏。
“说话啊。”
时夕抬手扯住他衣领。
“可能是因为感知全域的天赋，我比其他哨兵更能感受精神力，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分明没有用力，但他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一边说话，一边顺从地低下头颅，更加拉近两人的距离。
几乎是呼吸交融……
然而这时，窗户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出现在窗台上。
沉骁雷霆般的嗓音驱散了屋内刚冒头的暧.昧气息。
“渡影，你违反了军区白塔管理条例，请你即刻离开向导居所。”
这小小的窗户，防的都是君子，对疯狗不起作用。
哪怕旁边有巡逻队，也挡不住渡影这种级别的哨兵。
渡影的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水，他身后的巨大羽翼歘地消失无踪。
时夕默默松开他的衣领，无奈地看向沉骁。
只见沉骁军装笔挺规整，古铜色皮肤显得他尤为严肃冷酷。
他不出任务的时候，很常带着队员守在白塔附近，镇压乱来的哨兵。
他此时看向渡影的目光，算不上和善。
“沉队好威风啊。”渡影站起身，扫一眼自己被抓得皱巴巴的衣领，对沉骁的警告恍若未闻，“可你不也在这儿吗？”
时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当机立断开始赶客，“我要睡了，你们都出去。”
顿了顿，她又加重语气补充一句，“别、打、架。”
在她这里打更加不行。
沉骁颔首，一如既往地稳重，“靳向导放心睡休息。”
渡影转头看回时夕脸上，声线很懒，“姐姐，我走了。”
两人离开时，表情都很平静。
沉骁还帮她将窗户给关严实了。
时夕闭眼休息，片刻后，她爬起身开窗，探头往外感应一下。
很好，打起来了。
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打。
时夕淡定地关窗，安然躺回床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开始研究自己的精神力。
镜面体悠闲地出现在她眼前，幻化出来的两只小手手，也交叉抱着，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时夕看着它那副大爷样，十分嫌弃。
于是她伸出手，将它揉圆搓扁，变成一面巴掌大的椭圆形镜子。
顺眼多了。
镜面体：“……啊啊啊啊你嫌弃我嫌弃我！！！我讨厌你！！我生气了！我马上就要碎了！”
时夕感觉镜面体在蛐蛐自己，于是问系统：“它说啥？”
系统：“它要碎了。”
时夕：“……”
镜面体：“……”你是真能总结。
时夕想了想，将镜面体拍到一边，拿起终端打字：顾长官，经过今日实践，我认为自身对深层疏导的掌控力尚有不足，为稳妥起见，我申请从浅层疏导开始逐步适应。妥否？
她打完检查一遍，感觉最后两个字不太对，于是改成：如何呢？
顾渊这次是秒回：收到，已安排。
时夕心满意足，刚要放下终端，又收到了信息。
顾渊：早点休息，新闻头条是我授意发布的，意在模糊焦点，转移外界对你能力的过度关注，事先未及时沟通，望理解。
时夕看了眼，心想，我没多想。
然后她干脆利落，闭上眼睡觉了。
此时还在办公室的顾渊，见向导已读不回，稍微有些紧张。
他的措辞虽然官方，但好歹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能懂他这么做的含义……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对方没有回消息。
顾渊几乎要把终端看出火花来。
她这是……很伤心？
顾渊坐不住了。
他是不是高估她的心性了？
说到底，她也就刚成年而已，如今被推到风口浪尖，哪怕面上不显，心里也坚强不到哪里去吧。
渡影被揍惨了都会嗷嗷哭呢，她该不会也在哭吧？
这个念头一起，顾渊便豁然起身，迅速离开办公室。
白塔顶层。
那扇用来防君子的窗户，再次被推开。
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踏入属于向导的房间。
这是顾渊第一次踏足这里，还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
房间还开着一盏小灯，但是向导已然睡了过去。
她蜷缩在柔软的薄被里，呼吸轻匀，亚麻色发丝散落在枕畔，双眸紧闭着，一点也没察觉屋里多出一个哨兵。
顾渊沉默地站在床边，借着微光注视着那娇小的身影。
很好，她睡得还挺香的。
确定她的情绪稳定后，顾渊就该离开了。
可是他的脚却好像被钉在原地一般，视线也不自觉地黏在向导身上。
白天在会议室，他就清晰闻到了那股异常诱.人的信息素。
此时此刻，那气息几乎要让他溺毙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而他甘之如饴。
白天强压下的躁动，在此刻寂静的空间里，如同吸血的藤蔓阴暗滋生和缠绕。
“咔擦……”
轻微的声音，如同尖锐之物从玻璃上刮擦而过，突兀地响起。
顾渊猛地回过神来，锐利的目光倏然看向窗户。
一只武装蜘蛛从窗外爬进来，有成人脑袋那么大，看着就很惊悚。
若是被向导见着，指定要被吓坏了。
顾渊从蜘蛛那八只黑溜溜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嘲讽。
但他只是冷冷和蜘蛛对视一眼，并不慌张。
毕竟，并不是只有他，在大半夜闯进向导的房间。
当然，赤云现在的占有欲和危险性极高，他这几天注定不能单独见她。
有厉烬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顾渊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看向熟睡的向导，随即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向窗户。
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窗外的夜色之中。

第267章 万人迷向导17 用力碾
深夜的第九军区哨兵加密论坛, 格外热闹。
【转发#s级向导靳时夕死性不改，在九区大开杀戒#】
【我现在怀疑靳向导的名声是她自己故意搞坏的……】
【是谁被抽爽了我不说】
【口口口你们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小心被赤云干掉啊】
【我明天起也去白塔广场蹲！！！】
【靳向导都被骂成那样了, 好气！！！】
【等我披个马甲去开战！】
【等等——靳向导放了十个疏导名额！】
【没了。】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夕做了一晚上不太健康的梦。
渡影在她面前哭得眼睛通红……
她猛地睁开眼，出现在她面前的, 却是……赤云？？
他怎么在这里？
天才灰蒙蒙亮, 屋里的小灯照亮赤云那张野性又带着妖冶的俊脸。
火红的短发凌乱地耷拉着，微微挡住眉眼。
时夕乍一看到他, 还以为看到了什么阴湿男鬼。
“你怎么又爬窗……”
“他们爬得，我就爬不得？”
赤云坐在床边，炽热的视线在枕头边散落的各色宝石闪过，最终停留在她颈侧那片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上。
他们倒好，专门管着他, 自己却一个两个跑来她这里献殷勤。
“好的不学，你学什么坏的？”
时夕起床气一来, 有些暴躁，想给他一鞭子, “害我睡不好，你还有理？”
“刚才，你喊了渡影。”
“不可能。”
赤云嗤了一声，忽然捻起一颗玫红色石头，“渡影总喜欢收集石头, 但他没告诉你, 这是从污染种身体里挖出来的？它能助眠，但也能……勾起人的欲.望。”
时夕：“……”
该不会她做一晚上的梦是因为这个吧？
赤云放下石头，忽然靠近她, “所以，你在梦里……跟他做了？”
时夕嘴角抽抽，他要不要猜这么准啊。
她现在怀疑渡影是不是故意送她石头，然后又爬窗来见她，这样一来，她极大概率会梦到他……
赤云见她没说话，高挺的鼻梁轻轻耸动，嗓音神秘又危险，“夕夕，我闻到了……”
“什么？”
“潮湿的味道。”
他敛眸，意有所指。
“……你闭嘴吧。”
时夕秒懂并且恼羞成怒，随手抓起鞭子，甩了过去。
做个梦怎么了？！
赤云没有躲开，任由鞭子轻轻地抽在他胳膊上。
鞭尾弹到他后背，留下又疼又奇痒无比的感觉。
他的眼眸呈现更为惊悚的金色竖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咬吞进腹中。
时夕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的状态，他总给她一种疯疯癫癫的瘾君子的感觉。
而她现在，就是他的瘾。
“赤云。”她坐起身，蹙眉看着他，“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应该说，他们哨兵一个个精力旺盛，都不用睡的吧！
听着她喊出他的名字，赤云眼瞳又颤了颤，手掌试探般握上她脚腕，身躯朝她靠过去，“你在关心我？”
他带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踝处的骨节，有些痒。
她轻轻挣扎一下，“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他的手却如影随形，又圈上来，好像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
时夕看过流传到网上的一些资料，赤云和渡影是一起长大的，两人都是喜欢争抢的性格。
只不过一个茶茶的，一个总是很直给。
时夕还特意搜索过高匹配度向哨的一些信息，无一不是说“基因上的相互吸引”“宿命般的相遇”“灵魂伴侣”……
可她一搜索100%的匹配度，好家伙，这匹配度只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而且黄到不敢看。
虽然没有先例可以参考，但时夕能察觉得出来，他们痴迷于她，是因为她的信息素，因为她的精神力能减轻他们精神图景的痛苦。
她的处境依旧是危险的。
因为以他们的能力，完全能将她控制起来，当成真正的药。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时夕心脏颤了颤。
不能一直钓着，要给点甜头才行。
赤云凑得很近，她抬手能摸上他发丝。
他这火红色的短发看起来有些粗糙，没想到还挺柔软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他的反应。
他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瞳孔里的金色光芒越盛，几乎是和渡鸦一样——用头颅缓缓来蹭她手心。
时夕难得对赤云生起一丝怜爱，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过她收回手时，他反手握住她手腕，力道大得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他们让队长盯着我，其实我这里……”他按着她的手，重新落回头顶，继续说，“很清醒。”
赤云出身在九区，在最贫困脏乱的地方成长，每天见最多的就是死人。
后来他有能力进污染区了，一切才好起来。
别的哨兵惧怕和厌恶污染区，但是赤云在污染区里，很自在。
自从升到ss级，他的精神力污染值就再也没有低过90%。
昨天的深层疏导后，他忽然感觉，好像还能找回当人的感觉。
赤云很清醒地知道，要得到她的关注，得到她。
——从那次污染区回来，这个想法就一直存在。
时夕往下看一眼，赤云那只落在她腿侧的手掌，几乎要探进危险的界限。
“你确定你这是清醒？”
赤云却缓缓翘起嘴角，绯红的薄唇覆在她耳侧，是男鬼沙沙的气音，“夕夕，我只是……想帮你。”
时夕：“……”
帮？怎么帮？
她脑子没转过弯，但身体却像是有预感一般，有些发麻了。
他微微俯下身，薄唇碰触到她白皙的小腿。
那触觉让时夕身子轻颤。
很好，一报还一报。
轮到她爽了。
时夕脸颊浮现红潮，下意识抬脚，踢向他胸口。
他没有躲开，但以她的力道，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更像是打情骂俏，欲拒还羞。
他轻握她的腿儿，倾身过来……
时夕本来是坐着的，很快便无力地躺倒。
寂静的房间里，气氛越发和谐。
……
飞流直坠的那一刻，时夕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是想用甜头钓着他，但也没想过是这种甜头啊。
赤云搂住她的腰，从被子下钻出来，上身的衣服不知道扔哪儿了，线条紧致的肌肉上闷出薄汗。
他温热的唇落在她颈侧，衔走汗意，留下一连串的红痕。
时夕晃过神来，忽然看向窗户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好像看到一双绿宝石般的兽目，一闪而过。
厉烬来过？
“夕夕，咬我。”赤云沙哑的嗓音提着不太合理的要求。
听到他的话，时夕还真的用力咬住他脖颈，留下一个渗血的印记。
他喉咙里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喟叹，将她的身子紧紧箍在怀里。
“你轻点……”时夕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他越抱越紧，继续得寸进尺，“夕夕，把我当做你的狗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时夕毫不留情将他推开，并且认真看着他的眼眸说，“我不需要狗。”
赤云眼睫低垂，遮掩住颤动的瞳孔。
她翻身下床，有些腿软，但没有感觉到黏糊，因为他……
她又低声补充一句，“赤云，你做好你自己就行。”
赤云的眉眼笼罩在一片阴翳里，薄唇微动，却没说话。
他们这些高等级的哨兵，几乎是整个联邦家喻户晓的存在。
他们会被媒体讴歌赞颂。
然而事实上却是，他们连离开九区，都要层层上报。
大多数人见到他们，只会奔走逃窜，离他们远远地。
因为人人皆知，他们就是定时炸弹，是一群没人能管束的疯狗。
没有人能救他们。
向导也不行。
时夕的话，在赤云听来是有些可笑的，甚至像是嘲讽。
但他内心里却奇怪地涌现出难以平静的浪潮，她或许……是真的在意他。
赤云刚抬起头，他的上衣就这么被小向导扔过来，砸在脸上。
“快穿上你的衣服，赶紧走。”
小向导俨然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语气淡淡的，浅灰色眸子看着他，总是很有距离感。
他想起她刚才情动时，浅灰色眼眸染上水光，漂亮得惊人。
赤云抬手，指腹从自己脖侧流血的牙印拂过，揩走一丝鲜红。
仿佛还能从上面嗅到属于她的信息素。
他麻溜地将衣服穿上，“刚才吃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冷漠。”
时夕耳朵充血，丢给他一个字：“……滚。”
说真，她挺佩服赤云的超绝服务意识。
其他的哨兵，应该不会这样吧……
——
赤云离开后，时夕给厉烬发消息：刚才来过？
厉烬：嗯。
确认之后，时夕有些囧，没再发消息。
但很快，她从安雅那里听说，赤云和渡影干架干到污染区去了。
时夕点点头，面无表情。
她要习惯才行。
吃过早饭后，时夕更是神清气爽，和安雅、江灵一同去疏导大厅。
向导的升级要比哨兵难很多。
江灵从C级升到B级，是因为每天疏导工作后都会复盘，不断提升精神力运用的熟练度。
她现在和安雅是同级别，但在给哨兵疏导时，明显更加游刃有余。
时夕也需要多积攒一些经验。
相比于深层疏导，浅层疏导很简单，通过触碰哨兵或者精神体，疏导他身上的狂暴精神力就行。
虽然不能清除污染物，但能让哨兵减少许多精神上的痛苦。
但时夕难免会夹带私活，偶尔让镜面体也出来干活。
她试着让它有选择性地接收和屏蔽特定的精神波动。
但这需要她对精神力有极强的控制力，就像渡影那样。
很难。
于是她又想着，将精神波动反射回去。
可惜这样一来，对哨兵的疏导效果便大大降低……
有时候碰到一些警戒心低的哨兵，她稍不留神就侵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吓得她赶紧溜，顺便带走一些污染物。
而哨兵几乎是竖着进来，横着被队友扛出去。
时夕表示惭愧并忏悔，下次继续。
一连几天，时夕从一天十次浅层疏导，一直增长到一天二十次。
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精神体，做各种尝试，然后精疲力尽地从疏导室出来，回到房间就睡得天昏地暗。
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她可以利用精神力进行更加精细的操作。
比如让镜面体表演打蝴蝶结……
休息日。
安雅去约会，江灵回家。
时夕也很无聊，想离开军区基地逛一下，准备把仇令和柯九带上。
顾渊知道这事后，劝她多带几个人，“靳向导，九区跟圣城不一样，这一点你已经体会过，为了你的安全，得多带几个。”
时夕想到原主在这里经历过的九死一生，于是答应他的安排。
可顾渊却说，“你从四个精英小队里选人吧，正好有几个闲着的。”
阳光刺目，时夕刚走出来就看到十来个高等哨兵站立的身影。
闵沧小队全员不在，其他三队都到齐了。
真不亏是精英小队，随便一站，凛冽的气势就自动铺展开。
圣城里那些风度翩翩的贵族哨兵，在他们面前，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吧。
“姐姐。”渡影本来蹲在地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在看她来时，才站起来。
时夕闻声看向他，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她这些天都在白塔里，只偶尔见过沉骁一面，跟其他哨兵都没见过。
但渡影和赤云横扫一个污染区的事迹，她倒是听说了。
如今靠近渡影，时夕便感觉到，比起之前，他的精神力似乎完全封闭住了。
是因为……污染值再次提升了？
时夕停在他面前，问道，“你怎么挑了最晒的地方站？”
渡影弯腰低头，雾紫色的眼眸混沌朦胧，仿佛阳光也照射不透。
“我还年轻，不怕晒。”
他说着这话，眼眸飞快扫一眼那些站在阴影下的哨兵。
可想而知，他们全都齐刷刷沉下了脸。
说谁老呢？
只有渡影身后的几个哨兵，露出礼貌得体的微笑，内心里疯狂为队长呐喊，干得漂亮。
没想到队长平时那么佛系，但在争向导这事上，倒是开窍很快！
“都晒红了。”时夕抬手蹭一下渡影的脸颊，又抬手去揉他的黑色卷毛。
完全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乖巧听话的弟弟来对待。
沉骁扭头看一眼自己的队友，想让他们上点手段，要不然，上点才艺也行。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嗷呜嗷呜”的声音传来。
一只藏獒精神体冲到了小向导身旁，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
几道鄙夷的目光同时落在秦凛身上，包括沉骁的。
秦凛低头摸了摸鼻梁。
他真不是故意去吸引向导的注意。
他只是看不惯那只乌鸦的作风。
之所有把藏獒精神体缩小，也不是故意装可爱博眼球，他就是怕吓到向导，被她当众抽鞭子……
“诶，小藏獒……”
时夕低头看向那故意缩小体型、但看起来依旧凶恶的狗狗，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沉骁眼底红光一闪，再次给队友使眼色。
接着，时夕身旁又多了罗威纳犬，杜宾犬，和一头极力伪装成狗狗的银狼。
赤云轻嗤一声，召唤出黑豹精神体。
想了想，他把它体型压缩，才送到小向导身旁。
单凌手一挥，将金钱豹放出来，“小家伙，上吧。”
之后又冒出了Q版的大黑熊和大狮子……
渡影看着那群猫猫狗狗，嘴角微微抽搐。
他队里全是鸟类的精神体，小向导家里本来就有很多鸟，她嘴上说小鸟儿可爱，但却根本不会觉得稀奇。
她最喜欢的，是那些臭猫臭狗，几乎是来者不拒。
沉骁视线从向导身上抽回，面无表情地抬脚，轻踹那蹲坐在自己身旁的精神体。
上啊。
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地狱三头犬：“？”我是什么玩意我配吗？
沉骁死亡凝视：“……”上。
三头犬怎么就不算狗狗呢？
三头犬接收指令，慢悠悠起身。
在众多惊愕又鄙视的目光中，那体型庞大、摇晃着三颗脑袋的精神体，拨开一众小猫小狗，凑到向导面前。
它很自信，低下三个脑袋，声音夹得很生硬，“汪汪汪。”
一旁的哨兵们：“？”
众多精神体：“……”
时夕：“？”
它再怎么夹，那声音也很吓人好吧！
时夕的口味再怎么奇葩，也没有想要对三头犬下手的意思。
她如同长官看到下属那般严肃和公事公办，对三头犬点了点下巴，“嗯，你也可爱。”
三头犬六只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声音更夹了，“汪汪汪！”
沉骁那冷硬严肃的脸上，嘴角以极其克制的弧度上扬。
——被向导夸了。
厉烬一直冷眼旁观。
他身后的空间在扭曲，似有什么要挣扎着出来，还隐隐伴随有两声虎啸。
他直接呼□□神图景里剑齿虎的咆哮，视线扫过向导身前那些扭着屁.股求摸的精神体，绿眸里明显写着掉价两个字。
然而，剑齿虎还是从波动的空间里跳了出来。
此时它的体型只有正常老虎那般大小。
它迈着优雅霸道的步伐，三两下就把碍事的精神体挤开，在向导面前表演了一个巨型猫猫探头。
它厚重的爪子下，也不知道踩到哪些个倒霉的精神体，见它们挣扎，那爪子便用力碾——
那凶残的动作，令时夕和所有哨兵不约而同看向厉烬。
厉烬本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看着黑塔的方向，下颌线条微微绷紧，暗绿色眼眸没有波澜，完美维持着他那无欲无求的姿态。

第268章 万人迷向导18 冲我来的？
联邦第九区的占地面积很广, 仅次于圣城。
但这片土地常年缺乏阳光，空气中的灰霾笼罩着钢铁丛林般的建筑。
看起来像是加了阴间滤镜，阴森压抑。
街上的人倒是挺多, 每个人都神色戒备，步履匆匆。
一辆正在行驶的军用飞车里，时夕坐在靠窗的位置, 几个哨兵分散坐在她周围。
没人开口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时夕选的自然是沉骁的小队，毕竟相比于其他哨兵, 他们看起来靠谱很多。
但她把厉烬也带上了。
时夕靠着铺着软垫的椅子里，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空中轨道上那偶尔疾驰而过的黑影，渐渐地感觉到有几分熟悉暴戾在心中弥漫。
白皙美丽的脸蛋表情凝固，浅灰色的眸子似乎也失去所有光泽。
九区的空气仿佛都充斥着暴.动因子, 哪怕她不刻意去感应，也会受到影响。
就像原主那样。
离她隔着一个位置的厉烬, 忽然侧目瞥向她，几不可察蹙了蹙眉。
沉骁坐在她后方, 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靳向导，你还好吗？”
自从离开军区基地后，她的脸色看起来就不太好。
他不免想起她的精神体。
她是不是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了？
毕竟，九区是出名的乱, 在这里生活的,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向哨，都极其压抑。
“没事。”时夕摆摆手。
她今天出门是明智的选择，要不然总在白塔里, 她差点忘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沉骁见她这样，便没再说话。
厉烬收回目光，刚要释放精神力出去，却又忽然停下，再次将视线锁定在向导身上。
她微微抬手，嫩白的手心，凝结出镜面精神体……
几乎是霎那间，所有哨兵的目光集中到那面巴掌大的椭圆形小镜子上。
与此同时，他们感觉到一股微妙的难以忽视的精神力，从向导身上延伸出来，慢慢地，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包裹在飞车上。
哨兵们都露出诧异和震惊的神情。
“这是……精神力屏障？”
他们哨兵觉醒时，通过开发精神体的特性，能激发出天赋。
但向导一直只局限于为哨兵疏导，从未听闻还能开发出其他能力。
沉骁的天赋之一是领域守护，能为己方队友建立屏障，消除一些针对哨兵五感和精神力的攻击。
sss的厉烬，同样能熟练建立精神力屏障。
但此时时夕的精神力屏障，似乎有些不一样。
相较于哨兵那精钢一样无懈可击的精神力屏障，她的却如同一层柔软的泡泡。
呆在里面，像是被泡在温暖的水里。
被洗涤，被冲刷……
五感上的新奇体验，让哨兵们舒服得甚至想闭上眼。
这个念头一出——
腾、腾、腾……
一个个精神体冒出来，看都不看本体一眼，就往时夕腿边钻过去。
老旧飞车的狭窄空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三头犬更是忙碌，两颗脑袋去蹭时夕，一颗脑袋高高扬起，去够镜面体……
沉骁本来挺直着脊背，一脸正气凛然，此时不由得侧过身去，小麦色皮肤上的暗红一直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时夕上一秒还很自豪，自己的精神力屏障很有效，下一秒就差点湮没在精神体里。
他们的精神体平时都是高冷善战的类型，不是向导偏爱的毛茸茸，现在全都黏糊糊地来蹭她，比刚才在白塔广场上还要热情。
既违和，又有点可爱。
就连三个脑袋的那只，都是丑萌丑萌的，特别是中间那个试图去蹭镜面体的脑袋，看着就很憨。
于是时夕没管住自己的手，指尖戳了戳它额头。
“嗷~”
中间的狗头瞬间改变方向，呜咽着来顶她的手指。
左右两个狗头见此，纷纷瞪大眼睛，眼底全是问号。
它们也想被向导戳戳！
可是向导仿佛独爱中间的狗头，几乎要把它戳得双眼冒红色爱心了。
被忽视的两颗狗头，对视一眼，然后——
三头犬往后退几步，离开向导。
中间的狗头：？？？
真是见不得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是吧！
时夕以为自己把三头犬戳疼了，转头将目标转移到巴仙吉犬身上。
它一直安安静静地，只会眨巴着眼睛看她，双眼水灵灵的，算是这几个精神体里比较软萌的存在。
她朝它勾勾手，“过来。”
它也不喊不叫，迈着小短腿蹭到她腿边，灵活地跳到她的……腿上！
它成功地得到了所有精神体包括哨兵的死亡凝视。
角落坐着的仇令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终究是扛不住低下头，额头渗出冷汗，但耳朵却涨得红通通的。
痛并快乐着。
仇令身旁坐着的是柯九，此时既要承受无妄之灾，心里又莫名生出一股酸意。
小小的黄金蟒焦躁又不甘地缠绕在他脖颈，脑袋高高扬着，猩红的眼睛盯着向导的方向，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心知向导会厌恶蛇，它不敢靠近她，哪怕……它现在也是小巧可爱的模样。
它将目光转移到镜面体上，蠕动着身体，正要朝那边靠近。
一道黄棕色的身影却先一步将镜面体叼在了嘴里。
黄金蟒一看，默默将脑袋缩回去，一头扎进哨兵浓密的金发里。
柯九下意识看一眼厉烬，浑身戒备。
对方根本没在意他，幽绿的眼眸紧锁着向导的身影。
剑齿虎虽然已经努力变成Q版，但它的体型还是很大，身躯几乎撑到车顶了。
时夕忽然一个激灵，感觉全身酥麻，抬头便看到镜面体在巨兽嘴里挣扎着的画面……
“嘤~”
被她捏住耳朵的巴仙吉犬忽然哼唧一声。
时夕惊觉自己太大力，连忙将它抱到一边。
“弄疼你了？”
它含着泪水的眼眸看她两眼，忽然消失在空气中。
时夕看向仇令的方向，发现他低着头，鬓角似乎有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看起来是有些痛苦……
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什么，镜面体就咻地回到她面前，团成一个软弹的球体，滚入她手心藏好。
时夕被它可爱到了，将它揣手里。
然而下一秒，剑齿虎也低头追过来，那两根长长的牙齿差点顶.到她。
虽然它皮毛厚实，但那身肌肉虬结起伏着，十分骇人。
它的头颅很大，爪子锋利，再怎么装乖巧，也难以掩饰那顶级掠食者的霸气和凶悍。
自从它出来后，其他哨兵的精神体，都不自觉地从她身边挪开、消失。
这就是作为sss级哨兵的绝对碾压。
时夕抬手，摸向大老虎那标志性的利齿。
不过她还没摸到，它就往后退去，躲开她的手。
寒光凛凛的尖齿，是它的武器，边缘还布满细密的锯齿，坚硬锋利，很容易割破向导的皮肤。
“你躲什么？”
时夕改为去摸它身上的毛毛。
剑齿虎扬起头颅，尖齿也远离她，但它默默将爪子送到她面前，让她继续摸上面的毛毛。
它这动作不见得有多矜持，甚至不太符合厉烬的人设。
众哨兵没有明着出声，心中却无一不在酸涩，sss级了不起？就能霸占着向导？
偏偏此时的厉烬还完全置身事外，仿佛已经跟精神体割袍毫无相干一般。
“靳向导，这是你的精神力屏障？”
沉骁开口打破飞车里奇怪的氛围。
时夕的注意力从精神体上移开，朝他点点头，“算是吧，我还没控制得很好，但已经可以反射和隔绝一些精神波动。”
沉骁由衷道，“很棒。”
他凝着她的目光，炽热且真诚，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
话题没能继续下去，厉烬忽然看向车窗外。
与此同时，剑齿虎本来伏低的身躯倏地起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方传来，飞车猛地停下，时夕由于惯性朝前方狠狠摔去。
不过厉烬像是预料到一般，迅速将她接到怀里。
“呃……”时夕双手按在他身前两只瞬间绷紧的大块肌肉上，顾不上害怕，直接愣住了。
没人发现时夕那点小心思，车里所有的哨兵瞬间进入预备战斗的状态，倏然站起来。
沉骁立刻接管飞车的驾驶，“前方有飞车爆炸。”
“是交通事故吗？”
时夕从厉烬怀里探出头，看向车前方。
只看到有翻滚的浓烟和混乱的光影，爆炸声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厉烬眼神冰冷，但却没松开环在时夕身上的手臂，提醒道，“有飞车在靠近。”
许多飞车被爆炸的冲击波逼停在空中轨道上，时不时有飞车忽视交通管制，继续行驶，接二连三又发生碰撞。
失控的飞车冒着黑烟坠落，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咒骂声混杂着传来，也遮盖了某些来势汹汹的动静。
不过，时夕身旁的哨兵个个都不弱。
哪怕外面的事故多惨烈，他们也能感知到那些充满恶意的来者。
很快，时夕就看到窗外汹涌围过来的飞车。
甚至还有哨兵直接骑乘在庞大的飞行类精神体上，手持着明显不属于民用范畴的能量武器，正对准着他们的飞车。
那些武器看起来很先进，不是一般途径能弄到的，威力丝毫不逊于他们第九军区的装备。
“是黑羽城的人。”
沉骁一眼就认出来，毕竟对方在九区也算是一大恶势力。
赤云和渡影若是在这里，估计要杀个天翻地覆。
提到黑羽城，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厉烬只听过这个势力，但他平时多是浸泡在污染区，从未与对方打过交道，自然不清楚他们的地位。
时夕也不清楚，疑惑地看向沉骁。
沉骁低声解释，“九区黑市最近多了一种人工向导素，卖货的人扬言说是从向导身上直接提取的……有人怀疑他们抓向导来做研究。”
他说着，看一眼时夕，“之前靳向导也被他们攻击过。”
时夕立刻了然，是那伙人啊。
她从圣城带来的哨兵，除了仇令和柯九，其他的都是死在他们手里。
她心中生起不悦，转眸看向那只坐在信天翁精神体上的哨兵，浅灰色眸子闪过冷光，“所以他们这次，也是冲我来的？”

第269章 万人迷向导19 群体安抚
“把向导交出来！”
“交出靳时夕, 饶你们不死！”
“少跟他们废话，直接把车给拆了！”
嚣张的咆哮透过飞车的扩音器，撕开灰蒙蒙的天空, 如同恶鬼的嘶吼，刺耳至极。
沉骁腮帮肌肉隐隐抽/动，眼底闪过一抹烈焰似的暗红。
他捏响指骨, 发出清脆的卡吧声, 难掩杀意。
靳向导好不容易想出来玩玩，竟然被这些杂碎给破坏了好心情。
真该死。
时夕倒是没有多大的恐慌。
她抬头看厉烬, 轻柔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现在怎么办？”
厉烬垂眸，看到那双浅灰色眼眸中燃起的光——不是纯粹的杀意，更像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但是却奇异地一点也不令人讨厌，或者忌惮。
厉烬声音平稳, 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们有武器, 都弄死的话，需要点时间。”
他杀过无数的污染种, 也杀过数不尽的哨兵，因为利益一旦相冲突，就总有敌我之分。
时夕：“……”很好，很厉烬。
沉骁的声音也适时传来，“靳向导, 你就在车里坐一会儿, 很快就能解决。”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缓缓开启的舱门，眼眸里的温和瞬间被杀机取代。
而此时, 舱门外围攻的那群哨兵，已经敏锐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辆军用飞车周围，仿佛围绕着丝丝缕缕纯净又强大的精神力波动。
对哨兵而言，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根据他们获取的消息，今天军区只派出一辆飞车。
而s级向导靳时夕就在里面。
这名向导呢，向来肆意妄为，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哨兵不顶用。
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势必要将她带走。
“那是向导的力量吗？好奇怪啊……”
“你也感觉到了？”
“是精神力屏障吗？”
“我看你们是想向导想疯了！你看你的精神体在干啥？”
“s级向导，能做多少向导素啊……”
……
目前正规渠道上售卖的都是维斯塔生命集团研发的向导素，一种模仿高级向导信息素的合成针剂。
价格昂贵不说，能起到的作用也很少。
在第九区，哪有几个人能买得起这样的向导素？
还不如抓几个向导来得容易……
贪婪的念头映在一双双眼睛里，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某个光明的未来。
然而，就在军用飞车的舱门完全洞开的刹那，一股重锤般的恐怖威压越过那一层属于向导的柔和精神力，轰然袭卷这一整片空域！
刚才还凶神恶煞，咆哮不止的各类精神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只会惊恐地发出呜咽，夹紧尾巴，不安地后退！
首当其冲的是那名s级信天翁哨兵。
他戴着一张滑稽的小丑面具，本来正威风凛凛打头阵，然而现在信天翁却在空中恐惧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龟缩到精神图景里。
“是沉骁！”
“他怎么会给靳时夕当保镖？”
“靠，是精英三队的哨兵，他们全都来了！”
“怕个球！管他是谁，弄死就对了！咱们也有s级哨兵！”
小丑面具哨兵压下心头的恐惧，冲同伴大声喊话。
然而，回应他的是三头犬震天的怒吼！
三双眼睛如同流淌着岩浆，喷出的火焰带着毁灭性的高温，直冲黑羽城的车队阵列。
灼热的气浪仿佛具有熔化一切的力量，信天翁尖叫着后退，狼狈至极。
轰隆！
一辆躲闪不急的飞车被火柱正面集中，瞬间化作燃烧的金属棺材，托着浓烟坠落地面。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砰砰砰！”
无数道刺眼的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利啸，疯狂扫射向三头犬和刚刚踏出舱门的沉骁。
人类的尖端热武器，对付污染种或许效果有限，但对付同类，却是致命的杀器。
秦凛熟练驾驶着飞车，快速躲避着能量炮的攻击。
仇令发挥出绝佳的动态视力，接管飞车的攻击系统，定位狙.击，无一遗漏。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本来委屈地缩在飞车里的大老虎出现在半空中，史前巨兽的虚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哨兵的心头。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传来！
只见空中那只巨大的信天翁精神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撕成两半！
精神体被强行撕裂的剧痛直击灵魂。
“啊——”
小丑面具哨兵捂着头部，发出痛苦的叫声。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下一秒，他看到鲜血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泼洒——
哦，是他的。
一个s级哨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这么变成血肉模糊的一滩，从空中坠落。
黑羽城这次派来两名s级哨兵，本来以为拿下靳时夕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没想到一开场就折了一名s级哨兵。
“撤退！是厉烬！”
“草！sss级哨兵！”
“跑啊——”
黑羽城的哨兵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s级向导，什么顶级向导素，在死亡面前都是狗屁！
如果只是遇上沉骁的小队，那他们还能争取一下，但在sss级哨兵面前，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黑羽城的飞车和哨兵像是无头苍蝇疯狂乱窜，只想着逃离这片炼狱！
对方的炮火停止后，秦凛将飞车悬停于战场上空。
除了厉烬守着向导外，其他哨兵都随着沉骁离开飞车作战，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并不是每一个哨兵都能适应高空作战。
比如他们这些非飞行类精神体的哨兵，想要驱使精神体在空中腾跃，需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
“嘶——”
黄金蟒带着一股难掩的怒火，发泄般狂扫，将那些试图逃离的飞车卷回来，绞杀。
罗威纳犬，杜宾犬和银狼也彻底变成疯狗，对黑羽城的哨兵穷追不舍。
时夕被厉烬宽阔的胸膛牢牢护住，隔绝了外面血腥的视觉冲击，但那爆炸声惨叫声却不绝于耳。
厉烬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车窗收回，低头察看向导的脸色。
“难受？”
她摇摇头说道，“我想看看。”
厉烬带她来到车窗边，此时外面基本上已经消停了。
地面上人群奔走逃窜，以避免被坠落物砸中。
高高耸立的楼房，有人探头出来看，又马上惊恐地躲起来。
时夕清晰感受到外面那狂暴混乱的精神力，交杂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她的感知。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
镜面体安静浮现在她面前。
厉烬瞳孔微颤，近距离感受到一股清凉柔和的精神力。
那力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让他感觉到熟悉，熟悉到可以让她随意碰触，包裹……
他喉结滚动，像是得了渴肤症一样，急切地将她重新搂回怀里。
飞车上空，半透明的剑齿虎仰天长啸，给这片充斥着硝烟和血腥的钢铁丛林更添几分阴森恐怖感。
这时，时夕的精神力如同柔软的水流，无声地连接到飞车外的即将结束战斗的己方哨兵身上。
他们的精神图景因为杀戮而剧烈波动着，顽固的污染物每每会趁机扩大侵蚀，但是他们早已经习惯，也会忽略掉这份常有的痛苦。
然而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水流，在霎那间流淌而至。
翻腾的狂暴气息、因肾上腺素飙升而产生的精神激荡，被轻柔抚平。
连精神图景中污染物侵蚀产生的尖锐刺痛，也在这一刻消散……
沉骁正准备追击的动作猛然停滞。
他似有所感，回头看向飞车的方向。
他清楚感受到向导那熟悉而精准的精神抚慰力量。
她分明没有跟他们建立临时契约，但却能及时给予他们集体精神安抚！
这效果……绝非普通s级向导能做到的。
至少，就连ss级向导也做不到在没有契约的情况下，进行群体安抚。
难怪顾渊总说要给她时间，她对精神力的掌控速度的确是很惊人。
沉骁回过神来时，看到队里那几个已经急匆匆地返回军用飞车。
他眼皮跳了跳，扫一眼逃离的黑羽城哨兵，也沉默地折返。
以后有的是机会弄死他们。
原本喧嚣混乱的袭击现场，已经变成一片死寂的地狱。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沉骁几人相继回到飞车里，周身的杀意随着向导扫来的目光而消散得干净。
但他们看向她时，眼神难以避免地充满了震撼和……无法形容的眷恋。
不够，还想要。
如果不是因为厉烬守在她身旁，他们很难保证不会失态地冲过去。
哪怕能让她再碰一下自己的精神体也好……
沉骁朝着时夕靠近，神情有几分紧张，“靳向导，刚才的群体安抚……会不会消耗很大？”
他们的等级都不低，哪怕她是s级，也不足以支撑很久。
“还行……”时夕已经收回精神力，只觉得有一点头晕，没其他不适。
随后她迫切地问，“所以刚才是有用的吗？没有临时契约，也能实现群体安抚？”
沉骁重重点头，当然有用。
他利目瞪一眼厉烬，暗暗磨牙。
怎么会没用呢，连sss级哨兵，都难以抵挡得住那种诱惑吧——仿佛只要有她在，哨兵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战斗。
时夕视线扫过其他哨兵，急于要一个答案。
他们却还有些呆呆的，只顾着看她。
直到对上她眼神后，才迟钝地点头。
时夕得到反馈，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太好了。”
不枉她辛辛苦苦训练精神力的操控。
看到她的笑容，众哨兵微微愣住，不自觉地也想要翘起嘴角。
“嗡——”
不知道是谁的终端在震动。
哨兵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向时夕身后。
时夕回头，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厉烬的腿上，“……”
“厉烬，顾长官找你。”
时夕往旁边的位置挪过去，小声提醒他。
怀里的重量消失，厉烬像是才从某个入定的状态出来，抬手接通视讯。
见是顾渊，他直接将影像公开投影出来。
顾渊：“……”
顾渊猝不及防地看到小向导那好奇张望的浅灰色眼眸。
他心里咒骂一声，坐直身躯，甚至还分心想他今天是不是忘记刮胡子了？
随后，他将叼在嘴里那根烟摘下。
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烟瘾，但刚才圣城连续打来几个通讯，让他十分火大。
“咳咳，是这样的。”顾渊正了正色，洪亮的低音传来，“刚才你们受到袭击的事情被直播了，圣城表示十分重视，并询问起……靳向导的近况。”
其实也是他的考虑不周，没想到黑羽城胆子大到敢来劫人，还闹出这么大阵仗。
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厉烬也出手了。
作为整个联邦最强者，唯一的sss级哨兵，他是神秘又危险的。
如今他罕见地出现在公众面前，精神体还大喇喇地撕碎了一名s级哨兵，那场面堪称血腥震撼。
民众在恐惧之余，也会好奇，他保护的那名向导是何等身份……
袭击现场的直播虽然已经被截断，但目击者众多，圣城会知道也是正常的。
“圣城这么好奇，那就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厉烬如是说着，绿眸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时夕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厉烬目光转向她，才泛起些微的波澜。
她成长得很快，关于她的消息，终究会藏不住。
她值得被所有人重新认识。
顾渊闻言，颔首道，“嗯，你们先回来再说吧。”
沉骁却忽然出声，“还不行。”
顾渊拧紧眉，“出了什么事？”
沉骁一脸严肃地说，“靳向导想去百货城购物，现在离那边也已经不足两公里，可以先去买东西再回去。”
顾渊：“……”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买东西？
可他看一眼依偎在厉烬身旁，眼神清澈，好像完全没受到刚才那场袭击影响的小向导，还是点了点头，“行，去吧。”
他本来还想加一句“早点回来”，但又觉得很奇怪。
而厉烬，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顾渊：“……”

第270章 万人迷向导20 是不是不行
哨兵论坛。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sss级哨兵的威压……】
【我看了直播, 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而且厉烬根本就没怎么动手，真不愧是第九军区啊。】
【那个小丑是s级哨兵吧, 就这么死了？】
【sss级哨兵就能这么随便杀人？】
【黑羽城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在九区抢向导的。】
【可是他们提供的向导素比维斯塔的好用多了！】
【刚受到袭击，他们还有心情去百货城, 真的绝了……】
【离大谱, 一群疯狗护送靳时夕买东西？】
【sss级也这么狗吗？真是给我们哨兵丢脸！！】
……
虽然遇到一点小意外，但时夕还是如愿来到九区最大的百货城。
商场里并不冷清, 大多是普通人。
期间也有一些哨兵是陪着向导来的，几乎都精神紧绷，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时夕一行人出现时，就成为全场瞩目的存在。
“草，是他们……”
“真是护送靳时夕来买东西的？”
“牛哇……”
“拿我们可以放心耍了, 有他们在，没人敢在百货城造次吧？”
……
那群穿着军装的哨兵, 刚结束战斗身上难免带着点凶煞之气。
军靴踩在光洁地板上，发出咔哒脆响, 压迫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地面都碾碎一般。
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躲得远远的。
时夕随便走进一家女装店。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一眼略显拘谨的哨兵们，“你们要是觉得无聊, 就在门口等我好了。”
可是她刚走进去, 身后八名哨兵也紧跟着进门。
因为他们长得太高，走进装饰着粉色花瓣的拱门时，不得不低头弯腰。
这家女装店的风格很少女, 所有衣服的都是偏清新明媚的色彩。
几名哨兵身着黑色军装，一个个自带冷漠、阴森的气质，跟这里格格不入。
随着他们的出现，整个明亮的空间仿佛变得暗淡下来。
但他们是不会让向导一个人独自行动的，所以依旧寸步不离跟着她。
服装店老板是两名普通人女性，虽然她们感觉不到属于哨兵的气息，但还是被他们那气场吓得不轻，皆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地相互推拒。
“你去招待一下……”
“我不，你去！”
“厉烬不是你老公吗？你去！”
“那是你老公了！我普通人一个惹不起！”
“没出息！”
“你行你上啊……”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继续蹲在角落里。
因为各种向哨小说和影视剧的荼毒，她们没少幻想平平无奇的自己和n多顶级哨兵相恋引发雄竞的故事，但那只限于幻想！
真放到她们身上，还是赶紧跑路吧，高污染值的哨兵就是定时炸弹，随时会要命的那种！
直到她们注意到，那伙哨兵顶着严肃的脸，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店里的衣服。
他们大概没来过这些地方，此时眼神里充满好奇和探究。
九区的气候很异常，比往年要更早地步入夏季。
店铺里的衣服多是清凉款式。
小向导拿起一条粉色泡泡袖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又挂回去，走到另一边。
厉烬跟在她身后，顺手拿起粉色泡泡袖连衣裙，幽绿色眼眸上下打量，指腹捻着布料感受。
沉骁也探手去摸布料，评价道，“有点糙。”
其他哨兵纷纷凑过来，抬手就是摸，然后点头，“嗯，糙。”
时夕拿起浅蓝色的小吊带裙，回头就看到一帮哨兵围在一块，对那连衣裙指手画脚的样子……
她抿唇笑出来，然后举起小吊带裙问他们的意见，“这条裙子怎么样？”
可怜的哨兵，可能都没逛过街，今天她就带他们见见世面吧。
哨兵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小吊带上。
粉色泡泡袖连衣裙是大方领，设计是圆滚滚的，可这蓝色裙子，只有两条细细的肩带，还收紧了腰线，好像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断掉。
最先给出反应，是柯九，他点点头说，“好看。”
仇令也沉默地点头。
因为他们俩个跟着她时间长，对她的喜好比较了解。
她以前就喜欢穿这样的。
厉烬没评价，两根手指捻了捻，试试衣服的质感，才点头，“嗯。”
沉骁则瞪着那两条细吊带，担忧的话，鲠在喉咙没有说出来。
靳向导分明很喜欢这条裙子，他说不好的话，肯定会让她不高兴。
这时候，旁边冒出两道身影。
长卷发老板指着不远处，小声说，“有试衣间哦，所以衣服都能试的~”
短发老板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
妈耶，这就是传说中脾气暴戾、将哨兵当成狗的s级向导靳时夕？
这长相也太逆天了，皮肤好白，好细腻，五官怎么这么标志？浅灰色眼眸自带清冷破碎感啊。
还有这些哨兵，围在向导身旁的时候，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嘛……
果然，网友的话多少带着夸张成分的！
“好，我去试试。”
时夕闻言，跟着短发老板走向试衣间。
长卷发老板一看闺蜜要丢下自己，连忙拔腿跟上，还不忘跟哨兵们说，“你们也可以帮你们的向导挑一些好看的衣服哦，多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嘛……”
你们的向导……
这几个字落在哨兵的耳中，无异于一种委婉的取悦。
于是，除了厉烬守在试衣间门口，其他哨兵开始在店里逛起来。
这样一来，有人想要进店购物，一看到那么多哨兵，便又齐刷刷地掉头就走。
试衣间里，时夕将身上的属于向导的白色制服脱下，套裙子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
门口，厉烬靠着粉色的墙壁，柔和的灯光照在他凌厉的五官线条上，绿色瞳孔变成翡翠一般澄澈的质地和色泽。
光是看着这样的他，没人会将他和不久前手撕s级哨兵的那位杀神联系起来。
哨兵的五感强大，隔着一层帘子，小向导每一个动作发出的窸窣声，都被他清晰捕捉到。
眼前仿佛出现她换衣服的身影……
他微微转眸，一股热意从耳垂蔓延至脖颈。
他忽然朝着帘子里的向导开口，“需要帮忙？”
躲在假人模特后的两个老板冒出头来，只听到试衣间里的向导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门口的哨兵进去了！
啊啊啊！
两个老板激动地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
一般来说，她们是不允许男女一同进入试衣间的！
但没关系，他们是向导和哨兵，不是一般的男女！
嘿嘿，他们在里面干啥呢？
好难猜啊……
厉烬刚进去没多久，沉骁就拿着一条雏菊黄的连衣裙快步过来。
他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冷着脸盯着帘子，手里握着的金属衣架，缓缓地变形。
俩老板相视一眼，低头不语。
等她们感觉面前黑压压地，仿佛所有光线被遮挡时……
战战兢兢抬起头，她们便看到几名高大的哨兵都拿着衣服聚集过来了。
他们看着试衣间的眼神，可谓是如狼似虎，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进去，加入他们。
如今的联邦，普通人占据了三分之二，而向导和哨兵的数量因为相差过大，一名向导往往会匹配多名哨兵……
新闻上经常会出现哨兵争夺向导的修罗场，可如今，当普通人直面这种修罗场时，只觉得……要窒息！
替向导窒息！
靳时夕虽然是s级向导，但她看起来比普通人还要娇弱啊，怎么……吃得下那么多？
不过此时当事人时夕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修罗。
毕竟她也早就习惯了。
她刚才换裙子的时候，头发被吊带后面的环扣缠住了，一时解不开。
厉烬进来时，她裙子是套在身上的，没什么暧.昧的场景。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嗅着哨兵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渐渐觉得空气有些热了。
“好了吗？”
她微微垂着脑袋，几乎要抵在他胸膛。
厉烬看着指腹间的发丝，微微摁住金属环扣，喉间挤出一句，“快了。”
狭小的试衣间里异常明亮，她颈后白嫩的肌肤，微微突起的脊骨，小巧性.感，蔓延至雪白的背部。
她身上的信息素并没有浓烈到让他失神的地步，可是此时，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乱跳着，毫无节奏。
“很难解吗？”
时夕又开口问。
厉烬将那缕发丝轻缠在食指，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帘子外气势汹汹的哨兵气息。
向导或许不能察觉他卑劣的想要再跟她独处一会儿的意图，但外面那几个，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但那又怎么样？
他们敢戳穿他吗？
沉骁的嗓音忽然响起，“靳向导，厉队是不是不行，让我来吧？”
他这话，直接让假人模特后两人开始憋笑。
时夕闻言，抬起头看厉烬，有些苦恼地提议，“要不把我头发扯断好了？”
厉烬没管外面的哨兵，按捺住那一丝不满开口，“不用。”
指尖的发丝柔顺光滑，分明是被精心保养着的，扯断了多少会有些可惜。
厉烬松开裙子的细带，也放开的发丝，高冷地开口，“可以了。”
对上向导充满感激的浅灰色眼眸，他略显不自在地转开视线，“出去吧。”
时夕点点头，调整一下身上的裙子，“嗯。”
只是她从试衣间出来，抬头便看到哨兵们严肃紧绷的脸……
特别是沉骁，此时他手里还拎着一条雏菊黄小裙子，衣架……稍微变形。
他暗红色的眼眸望着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却抿着薄唇，什么也没说。
时夕被他这样看着，莫名地有一丝的心虚，仿佛自己是什么绝世大渣女一样。
可她，也没干什么啊……
她轻咳一声，视线淡定扫过他们，“你们都给我挑衣服了？”

第271章 万人迷向导21 只有两秒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又打开。
时夕穿上沉骁选的雏菊黄小洋裙出来时, 听到一众哨兵轻轻抽气的声音。
蓬松的裙摆和精致的蕾丝刺绣，看起来很繁杂却不显累赘，上身效果也意外地好。
浅灰色的清冷眸子, 在这样鲜亮的色彩映衬下，显得格外纯净和无辜。
沉骁看得有些失神，嘴角不自觉上扬。
时夕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厉烬的身影。
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更加沉默, 也更加压抑。
此时他高大的身躯脱离众哨兵，站得有点远, 仿佛刻意地避开周围的热闹。
对上她视线，他随手拿起一条裙子，给她递来，什么也没说。
白色缎面裙，剪裁极致简约,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感。
“你觉得我适合这个？”
时夕伸手接过来, 摸着那滑溜溜的布料，心想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她这么一问, 顿时所有哨兵、包括两个老板的目光都落在那位sss级哨兵身上。
在给向导挑裙子的时候，的确暴露了各位哨兵喜好呢。
厉烬面不改色地颔首。
“好，那我去试试。”
时夕重新走进试衣间。
帘子落下的霎那间，气氛陡然一变。
几个哨兵警惕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厉烬。
厉烬靠向身后的墙，眼帘微垂, 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一般。
但仔细看去, 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搭在臂弯的手指正轻微地颤抖。
沉骁上前一步，压低的声音带着紧迫感, “你刚才杀那名s级哨兵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的吧？”
他们这次出行，本该重新检测精神力污染值，并且佩戴监测环，但靳向导急着出门，让他们省略了那些步骤。
厉烬当着向导的面，在顷刻间撕裂一名s级哨兵，他当时的行为可以说是失控的征兆。
而刚才，他分明已经本能地在寻求向导的安抚……
或许靳向导没看出来，但他们这些当哨兵的，岂会没发觉？
厉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沉骁的话，他全身紧绷着，像是沉默的喷薄着热浪的火山，隐隐透出即将爆发的危险。
半晌，他才回道，“我知道我的情况。”
他无数次面对类似的情况，过度使用精神力，就无法压制污染物，精神图景轰隆震响，但是绝对不会轻易倒塌。
沉骁目光紧锁着他，如果是平时，他会建议他注射一剂向导素冷静冷静。
可如今，靳向导就在这儿，再提向导素，就很可笑了。
“你们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随着向导掀开帘子，凝固的气氛转眼流动起来。
纯净的白色将她清冷高贵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流畅的剪裁，勾勒出窈窕身姿。
裙摆银色的暗纹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如同流淌的月光，给她添上神秘又不容亵渎的气场。
的确很适合她。
厉烬抬眸，暗绿色瞳孔紧紧凝着她的身影，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些，他微不可察点点头，“买吧。”
这还没完。
柯九默默把自己精心挑选的，布满鳞片的金色紧身裙递上来。
时夕看着那宛若蛇皮的裙子，坚决摆手：“不要。”
他到底是怎么选中最丑那一件的？
柯九：“……”
缠在他手臂上的蛇蛇缩回袖子里，伤心去了。
其他哨兵毫不留情地踩一脚。
“噗……早说了吧，向导不会喜欢那个！”
“笑死。”
“我选的好，粉色很可爱。”
于是，除了柯九选的那套紧身蛇皮裙，时夕把其他哨兵选的裙子都试穿一遍。
柯九又去选来一条红白碎花裙，看起来有点像……脑花。
时夕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怜爱。
柯九的眼光是真的很特别啊。
她感觉她再拒绝的话，柯九都要躲到污染区去哭了。
她违心地说，“好看，我去试。”
哨兵们还沉浸在这场换装秀里，旁边两个老板已经看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场面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哨兵，在向导面前，反差也太大了，好诡异！好梦幻！
——
最后时夕把所有试过的裙子都买了下来，包括那件酷似脑花的碎花裙。
是沉骁刷的卡，说是基地可以报销。
时夕又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看着身后如同沉默人墙般的八个哨兵，她询问，“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吗？”
八颗脑袋整齐划一地摇了摇。
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基地提供。
时夕被他们同步的动作逗笑，“行吧，回去了。”
不过在路过超市时，沉骁想了想，决定买一些新鲜的果蔬。
价格比时夕那些衣服加起来还要贵。
九区的食物比较紧缺，但是她住在军区基地，每天的吃穿用度，都还不错。
据她所知，哨兵们连饭堂都没有，纯靠营养液度过。
而向导有自己的小饭堂，厨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们做吃的。
一行人重新回到飞车，时夕吃着水果，在网上看自己的瓜，倒也悠闲。
但哨兵们意外地安静。
车速比来时更快，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响，仿佛在遮掩某种不安。
飞车稳稳停在白塔广场上。
顾渊已经在等着，看到飞车舱门开启，却没人出来。
他正疑惑，一股狂暴的哨兵精神力缓缓延伸出来，让他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不好！
厉烬要畸变了？
怎么可能？以他的控制力，不至于……
飞车里汹涌而出的力量十分暴烈，仿佛将空气压缩到极致，窒息感如影随形。
最可怕的是，顾渊感觉自己精神图景中的污染物被牵引着蠕动，全都沸腾起来……
他紧咬着牙，不得不释放出ss级哨兵的威压，去对抗那股逸散的狂暴力量。
同时他急声对呆住的陈记吩咐，“立刻驱散白塔附近的哨兵，拉响最高警戒！”
此时飞车上，形势更为紧张。
时夕被厉烬死死禁锢在怀里，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灼烫的体温和绷紧的肌肉。
他微微佝偻着腰背，压向她，身躯剧烈颤抖，眼眸中的绿色渐渐充斥着墨黑色，肆虐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疯狂倾泻。
周围一圈哨兵并不敢靠近，怕刺激到厉烬。
当然，他们本身也难以抵抗sss级那股暴走的精神力。
沉骁还好一些，他能够压制精神图景里蠢蠢欲动的污染物。
他释放三头犬，迅速建起一道精神力屏障，减少暴.动精神力的影响。
“厉烬，别伤害她！”
“滚！”
厉烬转动眼珠子，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字眼。
沉骁后退两步，回头对面色苍白的秦凛等人说，“你们污染值高，先撤！”
“可靳向导……”
时夕闻言，连忙开口，“你们走吧，我没事。”
事实上，她现在还有些懵。
因为厉烬藏得太好，她竟没有发现他的污染值比起上次，似乎又提升了一些，随时可能发生畸变。
此时此刻，她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恐怖力量。
可他似乎还在有意识地控制，他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镜面体颤巍巍窜出来，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意志，出现在时夕大脑中——他需要她！
现在就要！
这像是从厉烬那里捕捉到的信息，也是他大脑中唯一的信息。
“厉烬。”时夕没有挣扎，反而用力去抱住他的滚烫的身躯，“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和失序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到厉烬的意识深处。
厉烬低下头颅，脸颊贴向她，似乎沉沉叹出一声，带着无法纾解的痛苦，还有渴望。
“进来，夕夕。”
迫切的嗓音藏着无限的蛊惑。
在天翻地覆的旋转后，时夕再次出现在漫无边际的精神壁垒前。
白墙上面似乎出现裂缝，黑色的污染物竭力侵入缝隙中，似乎要从里面钻出来。
扬起的黑色细丝，有种耀武扬威的挑衅意味。
下一秒，镜面体生气地覆盖上去，将污染物净化掉。
类似这样的裂缝，还有很多。
镜面体修修补补，看到一个啪叽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时夕很快就累了。
因为她感受到他那无可消除的混乱还有痛苦。
她曾经拿他当成稳定的精神力锚点，可他如今，仿佛也随时会被击溃。
他的精神图景，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想进去，要进去。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她咬住哨兵的唇，试图和他建立精神链接。
向导浓烈的信息素，令哨兵猛然一颤，勒在她腰后的手臂力道加重。
他无师自通地追寻信息素所在，噙住那处软热。
很甜。
他无法敞开自己，却在向导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地收敛狂乱的精神力。
他精神壁垒上无数的镜面体被联结，变成一张大网，发出刺眼的白光，比之前更加强硬地表达侵入的意愿。
“呃……”
厉烬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仿佛黑暗的世界被刺入一道亮光。
亮光如同刀刃，撕裂粘稠的污染物，尖锐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却也带来一股畅快。
可只是一瞬。
光亮退去，精神壁垒轰隆一声倏然合拢。
世界重新归于沉寂黑暗。
厉烬眼中的暗黑如潮水般退去，绿色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低头看着怀里几乎虚脱的小向导，平静无波的眼底生出一丝清晰的执拗。
他薄唇贴在她洇着泪和汗的眼尾。
想把她吞了，彻底占有。
周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但外溢的狂暴精神力已经消退。
时夕的神志也渐渐抽回。
她面色苍白，但嘴角却染着笑意，眼神格外明亮，看着他说，“厉烬……我进去了……”
虽然只有两秒钟，但她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只是那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污染物多得仿佛马上就要爆开。
他好像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无法清除的污染物，会让他变成毁天灭地的畸变体，又或者，他像先辈一样，在遥远的污染区自爆。
最终都不过是一死。
她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只有两秒……我是不是很没用？”
厉烬指腹轻摁在她唇边，嗓音依旧喑哑，“进步很大。”
时夕对上他眼眸，察觉到不太一样的，危险的气息。
她正侧坐在他腿上呢，抵着她腿的那玩意存在感太强烈，她如何能忽视？
她刚才那不算正式的深层疏导，但为了能更加容易进入他精神图景，她主动吻他，企图用信息素让他屈服……
这一番下来，是个人都会有反应的。
她轻咳一声，努力保持单纯的形象，“嗯……很大。”
她指的是“进步很大”。

第272章 万人迷向导22 贪心
白塔广场上空荡荡, 唯有那辆跌落在地面的飞车如同垂死的黑色巨兽匍匐着。
顾渊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传来刺痛感, 棕色眼眸紧紧盯着飞车的舱门。
沉骁站在他身侧，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焦灼。
刚刚赶到的闵沧扫一眼两人，锐利的眼眸同样锁定飞车, “这是……控制住了？”
那股属于sss级哨兵的精神力冲击已经消失, 说明厉烬已经在找回理智。
但飞车周围那渗人的等级压制感，一直在驱逐着其他哨兵的靠近。
而且, 闵沧敏感地捕捉到空气中隐隐散发的信息素。
先是沉骁，后来又是她的两个保镖，如今她甚至能将厉烬从爆发边缘拉回……
高匹配度的向导，于哨兵而言，真的这么不可或缺吗？
甜美的信息素似钩子一般勾缠着, 精神图景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又被闵沧强行压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很快靠近一行哨兵。
苏夜来得匆忙，眼镜都没戴, 没有起伏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怎么会失控？”
显然，对于今天厉烬的事，他们都很震惊。
顾渊眉宇间刻出深深的褶痕，摇头道, “谁知道呢？”
“可能是因为黑羽城的袭击吧, 毕竟他也动用了精神力。”沉骁按捺不住，欲上前，“我去看看。”
苏夜陈述般劝道, “你最好别去，我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此时的厉烬，就是一个护食的哨兵，对其他哨兵十分排斥。
他这时候看到别的哨兵靠近，只会把对方当成夺食的敌人。
“夕夕怎么了？”
赤云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湿透的作训服紧贴肌肉，分明是刚从训练场过来的。
随后是从天而降的渡影。
他挥舞着巨大的羽翼，带着一股劲风轰然落地，直勾勾盯着毫无动静的飞车，眼底有紫光流转。
确认这里暂时没有致命威胁后，他才唰地收起黑色羽翼，耷拉着头部，懒洋洋地打起一个呵欠，“深层疏导？”
顾渊瞥一眼两人，回道，“他们差了两个等级，无法建立精神链接，靳向导只能给厉烬做浅层疏导，用信息素安抚他，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来。”
顾渊想起上次厉烬透露的信息，她曾经尝试过与他建立精神链接。
那次她的深层疏导没有成功，但是却也并非徒劳。
这回应该也有点效果吧？
赤云蹙着眉，“可队长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精神力污染值一直很稳定的。”
顾渊：“我也想知道。”
哪怕从五星污染区回来，厉烬的污染值也还是维持在96%。
按照常理，只是对付一个s级哨兵而已，他不至于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状况。
他想了想，望向苏夜，询问道，“sss级哨兵……还有结合热吗？”
这话把所有哨兵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苏夜偏首看向飞车的舱门，眼眸闪烁着幽蓝寒光，“根据维斯塔封存的资料来看，sss级哨兵因为其非人的意志力，历史上从未有过结合热的记录，也从来没有成功和向导结合诞生后代，但……”
他顿了顿，声音毫无波澜继续说道，“那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从遇到过高匹配度的向导。”
厉烬和靳时夕的匹配度高达100%。
所以苏夜也不敢下结论。
众人听完，神情都更加凝重了。
也是这时，舱门处终于有了动静。
厉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怀中稳稳抱着虚弱的向导，神情跟往常无异，但周身散发的气息比极地寒冰还要森冷。
向导纤细的身体被他裹在宽大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散乱的亚麻色发丝在风中飞舞。
她察觉到外面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安，微微动一下，将那张脸更深地埋进哨兵结实的胸膛里。
广场上的哨兵默契地停留在原地，无人上前。
这时候的厉烬，可不是平时那伪装出来的无欲无求的模样。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排他性，任何哨兵的靠近，都可能引发他的攻击。
他们没必要招惹他。
可是，若是让向导单独跟他相处，她可能会有危险。
以她的等级，无法对厉烬进行深层疏导，刚才她用信息素和精神力同时安抚，才会让厉烬压下狂暴的精神力。
但这对厉烬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现在正处于痴迷她信息素的状态，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出现结合热，对她做些什么。
哪怕在无法精神链接的情况下，仅仅是肉.体上的结合，也会让他获取精神图景一时的安宁。
厉烬是sss级哨兵，体力体格都是顶尖的，稍有不慎就会伤着她。
打也打不过，抢也抢不来。
最后几个哨兵交换眼神，做出决定——让闵沧近距离盯着厉烬，其他人继续守在白塔旁边。
白塔顶层。
明亮的走廊里，闵沧双手抱胸，高大的身躯倚靠在墙边，微垂着头部。
高耸的眉骨投下一层暗影，掩盖他眼底深处的那丝不耐烦。
他打心底里就觉得，顾渊他们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厉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屈服于本能，沦陷在区区一个小向导身上呢？
然而，下一秒，一声压抑的、近乎诱哄的男性嗓音，清晰地传到闵沧耳中。
“夕夕，用点力……”
闵沧：“……”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他嘴角微微抽搐，极其僵硬地转头，看向那扇门。
那股甜美到近乎蛊惑的向导信息素，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中逸散出来，霸道地传到他鼻间。
越发地浓烈、刁钻地裹缠着他。
他以前从来没在其他向导身上闻到过这样明显，且具有诱.惑力的信息素。
哪怕是那位跟他有67%匹配度的向导，她试图强迫契约他的时候，故意激发身上的信息素，他也没有觉得如此……意乱神迷。
稍微去感知，闵沧甚至能听到向导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似乎累极了，又或者，过于陶醉，微张的唇溢出浅浅的如同小猫般的细碎呜咽。
与此同时，哨兵极具威慑力的气息也朝他汹涌袭来，似乎对他的窥探感到强烈的不满。
闵沧不加收敛的行为无异于挑衅。
“咔哒。”
房门开了。
闵沧倏然站直，气势骤然凛冽强势起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潮湿。
厉烬身影出现在门后，但他并未带着明显的攻势。
他面容阴沉，从线条分明的下巴，到突起的喉结，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赫然散落着星点的牙印。
浅红至深红，有些渗出血迹，带着某种暧.昧的惩罚意味。
所以，厉烬刚才那句“用点力”，是用在这儿？
闵沧的视线在那深深浅浅的牙印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怪异的情绪。
厉烬暗绿色的眼眸看向他，言简意赅道，“抑制剂。”
闵沧闻言一怔。
苏夜刚才的确给过他一支强效抑制剂，那玩意可以暂时抑制结合热，专门给哨兵提供的。
药效十分强烈，甚至还可能给哨兵留下心理阴影。
不到迫不得已，哨兵根本不想碰。
厉烬真的出现结合热了！
但是……
他看起来分明还很清醒，起码理智还在，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其他哨兵在结合热时，只会各种丑态百出。
闵沧从口袋里取出那支冰冷的针管，递过去，视线试图看向屋里，幽幽开口道，“你竟然也会把向导当成唯一的良药？不觉得很可笑吗？”
回应他的，是厉烬平静中带着嘲弄的眼神，“那你怎么不笑？”
闵沧：“……”
“砰！”
闵沧刚想说什么，房门就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闵沧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
他低嗤一声，眼底一片森然。
真想揍他啊。
闵沧转过身，大步离开。
他再次回到白塔广场。
沉骁立刻迎上来，语气焦急，“怎么样？”
“他出现了结合热，不过人很清醒，还知道打抑制剂。”
闵沧言简意赅，声音冷冰冰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渊望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向白塔顶层那扇紧闭的窗户。
棕色眼眸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厉烬哪里是变弱了？
他只是学会争取了。
在场的其他哨兵也不是傻的，很快也品出深意来。
于是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十分古怪，气氛也稍微有些凝固。
要是厉烬不争不抢还好，如果他真要独占，那他们没人能抢得过。
赤云俊美的脸布满阴翳，活络着手腕关节，转身朝黑塔训练场的方向去。
迟早要把队长暗杀了。
——
向导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向导信息素，混合着哨兵身上冷冽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氛围。
刚刚注射完的抑制剂针管被随意扔在地面上。
厉烬垂眸看着怀里昏睡的小向导，薄唇轻轻吻在她下巴上，沿着纤细脆弱的脖颈轻嘬，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虔诚的珍视。
“贪心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能餍足的沙哑，热息喷洒在她皮肤上。
他曾在无数个日夜，独自对抗无尽的深渊，今日精神图景的暴动，并非完全不能克制和忍受。
可是，她就在面前。
只要他抱住她，吸取她身上独一无二的信息素，感受到她哪怕一点的安抚，就能减轻那灵魂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他为什么要选择继续忍受呢？
他已经尝过她带来的轻松和光明，他再也不想当那个沉默的，只能等待死亡的怪物。
他其实，比谁都贪心。

第273章 万人迷向导23 抱够了
当晚, 第九军区基地人心惶惶。
sss级哨兵厉烬濒临畸变，精神力失控的消息已经在基地里蔓延开。
不过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灾难性.事件。
疑似是靳时夕把他安抚好了。
s级向导的能力, 逆天到这种地步吗？
没有人会相信。
白塔周围已经被拉起警戒线，精英小队的哨兵在那儿巡逻守着，隔绝所有窥探的目光。
厉烬失控的消息根本堵不住, 很快就传到网上, 如同深水炸.弹一般，让整个联邦都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有专家建议, 马上组织各区的精英前往九区，将即将畸变的厉烬控制起来，等待清除。
当然，也有人阴阳怪气地建议把专家送去厉烬面前，让专家亲自执行“清除”计划。
于顾渊而言, 最大的压力还是自然是来自圣城。
因为厉烬和靳时夕的事，别说圣城, 其他八个区也频繁来消息，各种试探和威逼。
半夜, 时夕睡得迷迷糊糊。
一阵奇异的电流细细密密地窜至全身。
她意识顿时从昏沉里中抽离，迷茫地睁开眼皮，便看到厉烬伏在她身前的脑袋。
他抬起头，薄唇染着一片水光艳色。
那张素来冷峻自持如冰雕般的面容，和幽绿瞳孔中浓重的欲色, 形成强烈的反差。
时夕心脏颤啊颤, 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轻抚。
她忽然想起什么，把手微微挪开。
而厉烬仿佛贪恋她手心的温度和那轻柔的触觉, 竟本能地歪一下头，继续蹭她的手心。
那歪头的弧度很小很小，但时夕还是看到了。
她满足了内心的恶趣味，嘴角忍不住上扬，继续在他头顶摸两把。
而他像是看出她把他当成狗狗一样摸，眼眸微微眯起，凶光一闪而过，但他却只是圈住她手腕，不让她继续摸了。
“醒了。”他低下头，鼻尖轻轻抵在她脸颊，滑向敏.感的耳朵，像是贪婪地汲取着某种气息，嗓音也沙哑得近乎暧.昧，“饿不饿？”
时夕混沌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昏睡前的场景。
野兽滚烫的轻舐，偶尔失控留下的红痕，诱哄般的低语……
她一个激灵，连连摇头，浅灰色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拒绝：“不饿，不吃！”
等级、尺寸和体力都不匹配，把他吃了她真会死的！
要吃他自己吃！
厉烬眼皮微抖，宽大的手掌停留在她平坦的腹部上方，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摁了摁，提醒道，“肚子叫了很久。”
时夕：“……”
哦，是这个饿。
她误会了。
她撇过头，脸颊瞬间爆红。
她是有些饿了，她不爱喝营养液，三餐都是定点的，今天显然是错过了晚餐。
她还在发呆，厉烬已经抱着她起身，将一旁的营养液拧开给她，“喝两口顶一下肚子。”
时夕听话地拿过来，放到嘴边吸两口。
她视线游离，清晰看到他脖子到胸膛格外惨烈的牙印。
但她敢举手保证，她不是自愿的咬的，是被他诱.惑和唆使的。
她后来又试图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但是都以失败告终，体力也因此耗尽。
虽然她没能给他做深层疏导，不过她的信息素似乎起到很大的作用……厉烬看着像禁欲的苦行僧，没想到狼起来也真是恐怖。
一想起厉烬用压抑嘶哑的嗓音催促她咬他的画面，她脸上的热意就难以散去。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关于向哨的影视剧和小说几乎都那么黄.暴了。
因为向哨身体里的基因就决定了这一切。
“砰！”
“轰！”
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时夕感觉床都在震动，她抓紧营养液，看向窗户的方向。
“有哨兵闹到白塔来了？”
厉烬倒是很冷静，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眸看着她，“别管他们。”
时夕收回心神。
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问题不大。
许是太饿的原因，她竟然很快就把一管营养液都喝完。
厉烬的终端响起动静，像催命一样。
他恍若未闻，埋首在时夕颈侧深呼吸，像极了瘾.君子。
他低声说，“是靳时沅来了。”
“我姐？”时夕一惊，连忙起身朝着窗户跑去。
厉烬抬手，将她重新扯回怀里，“先把衣服穿好。”
时夕：“……”
见识过他们的不要脸，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羞耻心了。
半晌，时夕将窗户打开，瞬间闻到一股常有的硝烟味。
白塔广场上，果然火光闪烁，人影绰绰。
几乎是在她将窗户推开的瞬间，下方所有正在对峙或者戒备的哨兵，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一般，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上百个哨兵锐利的目光聚焦过来，时夕差点以为自己是被群狼瞄准的小羊羔。
这场面着实有些诡异和恐怖。
随即，时夕的视线锁定在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女主靳时沅！
她比时夕记忆中的形象更加高挑和健壮，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众高大男哨兵中丝毫不逊色。
靳时沅也有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只是随意地绑在后脑勺，发尾在夜风中肆意飞扬。
她穿着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贴合身体的设计，勾勒出她兼具力量感和性感的身材曲线。
此刻她正双手抱胸站在那儿，下颌微扬，眼神如刀，也正看着时夕的方向。
在她头顶上空，金雕精神体正在盘旋着，头部和颈部的羽毛呈现出耀眼的金色。
在看到时夕的身影后，金雕就朝着她的方向飞过来。
不过还没靠近，金雕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不安的地鸣。
sss级哨兵的威压笼罩在白塔，它没法突破。
靳时沅咬了咬牙，“我要见我妹妹，你们拦我做什么？”
她这一路上倒霉得很，没想到刚来到九区，就听到什么“黑羽城突袭”“厉烬畸变”之类骇人听闻的消息。
她二话不说就冲到军区白塔来，就是想确认妹妹的安危。
她声音落下，所有哨兵面面相觑。
她妹妹谁啊，在白塔里？
沉骁这才反应过来，“你是靳时沅？”
这哨兵来势汹汹，他差点以为她是其他区派来探听消息的内鬼，要不是看到她的金雕精神体有些眼熟，他都要下狠手了。
“是我。”
靳时沅撇嘴，召唤金雕精神体回来，目光轻飘飘扫过一众哨兵，“我要见夕夕，现在。”
第九区强者云集，且多是无视上下关系，无视命令的疯狗，她一直被誉为s级的天才哨兵，但跟他们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从刚才那小小的试探中，她就深深知晓这一点。
她那妹妹本来就浑身是刺，在这样的地方呆着，能适应？
——
时夕在白塔的大厅里见到了靳时沅，连忙朝她小跑过去。
真不愧是女主啊。
这身高，这长腿，这睥睨天下的气势！
谁看了不迷糊啊？
靳时沅的目光也落在时夕身上，英气的眉毛挑起，鼻翼微微翕动，“夕夕，你身上什么味道？”
与此同时，金雕出现在她肩膀上，金眸盯着她，似乎在确认些什么。
时夕：“……”
哨兵人均狗鼻子。
她回头看一眼慢悠悠走上来的厉烬，什么都不用说，在场的几个哨兵心知肚明。
靳时沅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关注的目光回到妹妹脸上。
比起刚才的张扬，她现在的语气要复杂很多。
“瘦了点。”
时夕听到她这随口说的话时，眼睛就莫名变得酸涩起来。
原主也妄想过，父母很快会来接她回去吧，可是她注定等不到了。
她甚至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精神力状况，就浑浑噩噩地死了。
但看到靳时沅出现时，时夕还是下意识地对她产生一丝亲近，心中残留的委屈也仿佛要爆发出来。
靳时沅见妹妹傻站着，上前了两步，顿时感觉周围几道可怕的压力朝她重重刺过来。
像是警告，又像是探究。
不过靳时沅扛住了压力，面无异色地抬手，在时夕头顶摸了摸，“怎么不说话？”
她和这个妹妹的相处时间很少，感情只能说一般。
妹妹很想成为哨兵，但最终在十六岁时觉醒了向导异能。
从那之后，她就变得像刺猬，敏感又暴躁，对哨兵的厌恶与日俱增。
不过无论如何，靳时沅也不会任由她在九区自生自灭，所以她才会找个借口调过来。
如今再重逢，靳时沅感觉她好像蜕变了很多。
她更没想到的是，妹妹忽然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姐姐！”
这会儿的妹妹，仿佛变回一个小孩儿，放下所有的伪装的坚强，一头扎在她怀里，嗷嗷大哭。
“夕夕……”
靳时沅惊讶之余，也难免心疼她。
毕竟从妹妹惹下祸事，被家里丢到九区磨炼之后，也相当于被家族放弃了。
向导在九区，就是谁都想争一口吃的香饽饽，是哨兵维生的资源。
在这里，向导想要生存，只能依靠军区基地的保护。
可第九军区的哨兵，哪有几个正常的？
靳时沅揽住妹妹娇小的身躯时，视线再次扫过周围的几名哨兵。
对上一双双沉寂又压抑的眼眸，她心中泛起更重的寒意。
九区除了有联邦唯一的sss级哨兵厉烬，还有几名ss级哨兵。
靳时沅哪怕没亲自跟他们打过交道，也看过他们战斗的视频，所以对他们的面孔很熟悉。
沉骁，在各大区辗转过，因为出身低，只被当成狗一样使唤，后来被顾渊带到了九区。
赤云和渡影，两个小变态，是从九区摸爬滚打起来的，觉醒后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刷各种污染区。
厉烬……因为流传太多版本的身世，靳时沅也辨不清真假了。
此时大半夜的，他们几个守在这儿看她们姐妹情深就算了，还露出一副要把她千刀万剐的表情……
很难评。
妹妹别不是惹上这些脏东西了吧？
“抱够了？”
赤云是第一个走到两姐妹身旁的，抬手便握住时夕的胳膊，想要将她捞走。
靳时沅抱着她躲了躲，“别动手动脚。”
时夕的哭声停止，用靳时沅的衣服擦了擦眼泪，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通红眼眸。
眼睫被打湿，上面还挂着泪水，神情间的委屈和依赖无比真切。
赤云抿着唇看她，一股烦躁自心头升起，视线转向靳时沅时，更是阴鸷了几分。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暗杀了。
靳时沅：“……”
更难评了。
她忍住要揍人的冲动，看向怀里的妹妹，顿时心脏柔软了几分。
啊哟喂，妹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
这些狗哨兵也配碰她？

第274章 万人迷向导23 护食
顾渊办公室, 气氛几乎要冻结。
靳时沅单独面见顾渊，翘起的二郎腿几乎要戳到他跟前。
两人曾经见过面，毕竟都是从圣城正统军校出来的。
不过顾渊比靳时沅大上好几届, 所以几乎没有交集。
说起来，靳时沅很钦佩顾渊的才能和性格。
不过现如今，她对他就只有两个字的评价：奸诈。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顾渊以及刚才那几个哨兵对妹妹的态度很不一样——紧张, 护食，但又相互警惕。
他们和妹妹之间, 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看着靳时沅那混不吝的模样，顾渊的反应很寻常，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没经通报就闯入军区基地，还在白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靳时沅，这里可不是三区, 容不得你撒野。”
“顾上将，我这也是逼不得已的。”靳时沅随口解释两句, 而后语气开始带责问的意味，“我听说厉烬失控了，你还让他跟夕夕待一起，请问顾上将怎么解释？你明知道他们之间有等级差距，稍有不慎, 夕夕会有生命危险。”
“厉烬想干什么, 你觉得谁能阻止？”顾渊没给对方发难的机会，“再说，他们的匹配度在100%——”
“什么？”
没听厉烬把话说完, 靳时沅倏地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你在这儿跟我开玩笑呢？”
匹配度100%？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完全匹配的向导和哨兵！
但她一想到那哨兵是sss级，又开始觉得合理了。
圣城那帮专家至今也没有把厉烬和他的天赋研究透彻，总结一句话就是，他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已经超越正常哨兵，是非人一般的存在。
靳时沅回过神来，皱眉说，“不对，夕夕什么时候申请做匹配测试的？这样的大事，一点没传开？”
就连她家里都不知道！
顾渊幽幽投来目光，低沉的嗓音透着嘲弄，“你不了解你妹妹的精神体，还不清楚你的父母为人？你们靳家，不是不要她了么？”
靳时沅顿时有些语塞。
让家族蒙羞、利益损失的成员，只会被抛弃。
半晌她坐回椅子上，强势道，“靳家的事，我无需向你解释，但我在这儿，就会保护好她，我现在必须要知道匹配度测试全部结果，除了厉烬，还有谁？”
以妹妹的等级，倒是可以先从里面挑选几个高匹配度的来培养，就等于找几个保镖……
顾渊直接往靳时沅的终端发来一张名单，“你自己看，至于她的精神力，我们还在摸索中。”
“我……们？”靳时沅面无表情咀嚼他的字眼，又看到名单上那一圈名字，当即又唰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顾渊懒得跟她扯，抬了抬眼皮，说道，“这只是100%匹配度的哨兵名单。”
靳时沅弯腰，双手拍在桌面上，“为什么全是九区的？”
顾渊自始至终都十分从容，这一句话更加掷地有声，“只能是九区。”
靳时沅皮笑肉不笑，“哦，你们把夕夕当成小蛋糕，想把她在九区分了？”
她的话很难听，不过却撕开了这几个哨兵阴险的内心。
她是哨兵，知道哨兵霸道贪婪的本性。
他们就是想把妹妹留在九区，留在他们身边。
在整体实力方面，其他八大区包括圣城，都无法与九区争锋。
妹妹这匹配度相当惊人，消息一传开，那其他区的哨兵会陷入对她无休止的抢夺之中……
对妹妹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渊视线落在她严肃的表情上，只是反问她，“你带回来的那名向导，也很特别，那么，你会允许别的哨兵把他抢走？”
靳时沅冷脸：“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顾渊：“哨兵就是一个样。”
他站起身，看她的眼神转冷，“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跟我一样，很清楚圣城那些人对待高级向导的态度。”
靳时沅沉默了。
半晌，她指了指终端上的名单，“你也在上面，100%的匹配度，所以，你对夕夕是什么感觉？”
顾渊没回答，缓缓坐回椅子上，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寒风扫向她。
他只警告了一句，“虽然你是她姐姐，但我不信任靳家，如果你的行为过了界，没人能保得住你。”
靳时沅心下一惊，被那气场逼得后退几步。
她也不甘示弱，冷哼道，“行，我今晚就去夕夕那里吹耳边风，我让她不、要、你！”
顾渊：“……”
几秒钟后，靳时沅被大象鼻子甩飞出窗户。
金雕展翅冲出来将她叼住，缓缓降落到地面。
寂静的夜空，传开哨兵骂骂咧咧的清脆声音。
——
另一边，白塔的电梯里。
时夕见到了世界男主林砚。
他身材颀长偏瘦，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他比她高出很多，身上没有半点向导的气息，反而有种哨兵才有的尖锐的攻击性。
宽大的黑色兜帽，将他大半张脸遮挡住，只露出线条锋利，略显苍白的下巴。
那微抿的薄唇，微微泄露出他的紧张情绪。
他未来会成长为sss级向导，能随意进出污染区和哨兵并肩作战。
似乎感受到时夕长久的注视，他下巴轻微地抬了抬。
兜帽的阴影下，他的目光落在金属电梯墙映出的那位向导脸上。
只是一眼，他又低下头，心头升起一股悲凉和近乎绝望的疏离。
关于靳时夕的恶名，林砚有所耳闻。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像她那样，被哨兵忌惮和厌恶，倒也不错。
向导的位置看似高高在上，可是他自小在九区长大，他见过一切难以想象的肮脏和黑暗。
有些人觉醒成为向导，被接到圣城白塔，之后再也没有音讯。
他见得最多的，是被倒卖的向导，他们被圈养，被交易，被榨干最后的价值，如同精致的玩偶或待宰的牲畜。
如果无法好好利用向导能力，哪怕是s级，最终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在觉醒后，并没有上报信息。
直到不久前，他遇到了靳时沅。
他被那个哨兵强行带来这里，她说是保护他。
“你……”林砚独来独往，甚至鲜少说话，声音十分嘶哑，“你比我强。”
这是林砚见到时夕之后就得出的结论。
她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她自身带着那么明显的亲和力，在某种程度上，她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种治愈力。
哨兵，向导，甚至是普通人，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谢谢，你也很强。”时夕把他的话当做夸奖。
见他很严肃，她小脸也十分正经，“今天太晚了，哨兵不被允许停留在白塔，你先随便住一个房间，明天他们会给你安排好生活用品的。”
“嗯。”
林砚听着她的声音，感觉进入基地后一直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下来。
在他的肩头上，一个毛团子忽然浮现。
时夕抬头看一眼，又一眼。
他的精神体，是刺猬。
林砚像是没想到精神体会跑出来，他连忙拽过蜷成一团的刺猬，揣在怀里。
很快，毛团子消失了。
时夕忍不住开口，“挺可爱的。”
林砚：“嗯。”
他当做对方是在安慰他。
他没有信息素，毫无亲和力，精神力还带着强烈的攻击性，比起向导，他更像哨兵，所以这些年他可以很好地掩藏住自己的身份。
可不知道为什么，靳时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是向导。
那无赖在受伤昏迷的时候，还抱着他吸个不停，说他身上很香。
林砚猜测，他和她的匹配度相当高。
于是林砚内心生出了一个阴暗又危险的念头——他想控制靳时沅。
让她成为他的契约哨兵，也算是为自己铺一条后路。
林砚虽然不再说话，但时夕手握剧情线，当然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想法。
他要驯服s级哨兵——她姐。
时夕不会搅乱他们的剧情，毕竟他和她姐，是相互驯服的过程。
她只是很想跟林砚学学经，如何操控哨兵。
当然，一见面就提这个，不太礼貌。
电梯门打开，时夕将他带去房间门口后，就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
——
林砚适应能力很强，他洗漱出来，整个人都放轻松许多。
没想到他一抬眼，就看到哨兵枕着双臂躺在小沙发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开口提醒，“根据基地条例，你这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
靳时沅闻声，一跃而起，倏地来到他面前。
她抬手将他肩头上的小刺猬一把捞在手里揉了揉，也不嫌硌得慌。
“什么条例不条例的，我们初来乍到，不用管那些。”她说着，脑袋直接往他肩上靠，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可怜兮兮的，“林砚，刚刚被他们围攻，我现在头疼得厉害，顾渊还把我从那么高的楼扔下来，我差点摔死……”
林砚知道她没说谎，早在刚才他就察觉到她精神图景的躁动。
他任由她靠着自己，对于她嘀咕的那些话，听听就算了。
哨兵总是喜欢博取同情，扮可怜，向导一旦心疼了，就会开始倒霉。
两人的身高相当，林砚之前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向导，在九区挣扎了七年，硬生生把向导的体质改善许多。
当然，在拥有绝对战力的哨兵面前，向导在体力上依旧是弱势。
不过，靳时沅很少会用这一点来压制他。
她只会蹭他，然后装作单纯地问，“林砚，我头疼怎么办呀……”
林砚被她蹭得不自在，语气有些僵硬，“我也很累，现在没法给你做深层疏导。”
事实上，他还在学习如何给哨兵疏导。
靳时沅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搂过他的腰，指腹扫过那一层紧绷的薄肌，“没事，抱抱就可以了。”
林砚扼住她的手，“你妹妹她……”
“嗯？”
靳时沅眼神逐渐清明，五感回归，然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还挺八卦的。”
走廊处，时夕捏着门把手，上半身探出走廊。
她对靳时沅的精神体比较熟悉，刚才好像感受到了，便忍不住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她其实不是很八卦，只是好奇别的s级向导跟哨兵是怎么相处的。
于是……
镜面体把自己削成薄薄的一片，贴向林砚的门缝……
时夕愣是从一面镜子上看出了鬼鬼祟祟的感觉。
“咔哒。”
林砚那扇门忽然打开。
吓得时夕歘地缩回去，将门关上。
吓得镜面体立刻像炸开的水花，被靳时沅捞在手心，挣扎好一会儿，才消失在空中。
靳时沅抚了抚额，正要回头跟林砚说什么：“那个……”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推，把她推出房间，“明天再说。”
那扇门也砰地关上。
靳时沅：“……”
好无情，好冷酷。
走两步，她敲响了时夕的房门。
时夕笑嘻嘻地打开门，将她迎接进去，“姐姐，你怎么来了？”
态度坦荡无辜得仿佛刚才要偷听的不是她一样。
“夕夕，你的事情，顾渊都跟我说了，你……想不想回家？”靳时沅说着，迈进房间，同时也看到了收敛哨兵气息，正安静坐在床边的厉烬。
靳时沅嘴角僵住，“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时夕眸光转向厉烬，也想知道，他怎么又偷偷进来了。
厉烬绿眸转动，回答得严谨，“我头疼。”
靳时沅：“……”
这话有点耳熟呢。
时夕见她没反应，小声转告：“他说他头疼。”
靳时沅：“他放屁，哨兵有什么不能忍的？他在装可怜。”
时夕：“……是吗？”
靳时沅清了清嗓音，极力忽视厉烬的存在，将话题扯回去：“夕夕，你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
妹妹的精神体和那奇怪的匹配度，一定会将她推上风浪尖。
在圣城，靳家算不上是最有权利的家族，她回去的话，家里未必能给她太多自主权。
无非是选择一个家族的哨兵继承人，与之结合。
但九区那几个疯狗，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放开她。
靳时沅想知道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回去。”提到这个话题，时夕的声音便明显地变得低落起来，“他们不要我了。”
靳时沅并没有给父母解释，只是说，“那我陪你呆在这儿。”
时夕点点头，眼眸亮了亮。
别说，有姐姐在，就是多了点底气呢。
靳时沅还不习惯她对自己这般亲昵，但她也忍不住想靠近她。
她抬手，想捏一下妹妹那看起来十分软弹的脸颊。
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赶着她。
她的手，落不下去。
她瞥向厉烬，很想骂一句，但对方用那恶魔一般的幽绿眼眸盯着她，空气中的压力成倍增加。
她自己选择从窗户跳了下去。
蒜鸟，等她升到sss级，再来跟他斗。
时夕惊呼一声趴到窗台，只看到金雕驮着姐姐飞远的影子。
“姐姐好酷！”
她刚说完，就听到“呼啦”的声响。
一阵强劲的破空声撕裂夜晚的宁静，仿佛有什么，从浓稠夜色里挣脱出来。
她微微侧头，先看到那熟悉的巨大的黑色羽翼。
劲风扑面，带着夜晚的凉意和哨兵野性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将亚麻色长发向后扬起。
在羽翼卷起的乱流中间，渡影的身形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他越发凑近她，以悬停的姿势，稳稳停留在她面前。
浅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精美的五官，惯常的随性和慵懒感被掠食者独有的锋芒取代，雾紫色的眼眸正专注地凝视着她。
“呼啦……”
羽翼微微收拢，将遮挡的月光重新还于窗前的小向导。
微光在她眼底流转，染上月光的澄净。
她的眼眸仿佛能发光，好看得不可思议。
像他平时爱收集的宝石。
他微微俯身，靠近窗台，缩短了和她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姐姐。”他微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少年感，但又有些性感的诱.惑，轻柔地钻入时夕的耳朵，“想飞吗？”
时夕猛点头，“想！”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背后贴过来的热度。
哨兵硬邦邦的身躯靠近她后，铁钳一般的手臂自她腰间穿过，将她拢在怀里。
厉烬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贴着她耳廓传来，“想去哪儿？”
时夕：“……”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已经浮现渡影被厉烬撕裂的血腥画面。
毕竟，哨兵真的很小气，又很残暴。
尤其是厉烬，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偏偏破坏力还堪称灾难级！
渡影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雾紫色眼眸也瞬间暗淡，“姐姐，那我走？”
时夕重重点头，“嗯！”
渡影：“……”
嘴上说要走的人，身体却动也不动，甚至他身后的黑色羽翼还哗啦地张开，每一根羽毛都如同淬了寒光的利刃，在风中发出危险的嗡鸣。
厉烬对渡影的挑衅视若无睹，他眼眸低垂，目光落在小向导脸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一分。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时夕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
一道沉着冷静的嗓音从白塔下方传来。
“两位队长。”
时夕循声低头看。
只见下方，三头犬行走在空中，如履平地一般，而沉骁正站在精神体上，身姿笔挺。
他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你们该回去了。”
时夕本来以为他是救星，然而却发现，他分明是来势汹汹。
“怎么哪儿都有你？”
渡影目光扫向沉骁，羽翼毫不留情扇过去。
三头犬中间的那颗头颅高扬起，喉咙发出沉闷咕噜声，喷出的火焰将那羽翼带来的冲击化解。
现场忽然变成了三方精神力的相互倾轧和碰撞，虽然并非针对时夕，但她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双腿也有些软。
这得闹到什么时候啊。
救场还是得靠她自己。
时夕抬手掩唇打个呵欠，麻利地转身，主动抱住厉烬，“我好困，我要睡了……”
厉烬明显怔住，喉结上下滑动，“嗯”了一声。
修罗场般的硝烟味，在向导这一句近似撒娇的娇软声音里，轻易地消散开。
沉骁下意识摸向耳朵，发现渡影的动作跟他一模一样，当即沉下脸。
渡影也耷拉着眼皮看他一眼，像是在嘲讽。
两人再看向窗台，那扇窗已经关得严实。
渡影催促，“沉队，你怎么继续劝离？”
沉骁：“你行你上。”

第275章 万人迷向导24 畸变体
为了安抚厉烬, 时夕的精神力几乎被榨干了。
睡意昏沉的时候，她回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从厉烬那里复制的污染物，已经被消化殆尽, 周围也都变得明亮通透起来。
无数巨大的镜面三棱柱矗立在她面前，它们在无声地旋转，映出无数个她, 形成一片光怪陆离, 又瑰丽诡异的镜之森林。
镜面体揣着小手出现在她面前，得意洋洋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时夕笑着将它抓到手里, 搓面团一样把它蹂.躏一番，嘴里夸道，“干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消化了。”
看来明天她可以尝试给哨兵做深层疏导了。
哨兵她都选好了，她想给渡影做。
那家伙今天的攻击性特别强, 她才靠近他，就感受到他那比其他哨兵还要躁动的精神图景。
她这么想着, 忽然背后一凉，手里的镜面体也倏然炸开。
她看回头, 只见无数转动的镜面三棱柱缝隙里，似有巨兽在游走。
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仿佛穿透镜面，落在她身上。
她瞬间升起戒备，感觉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精神力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弹开。
她幽幽睁开眼眸，看着天花板半晌, 才坐起身。
房间里只有她, 不过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厉烬身上的气息。
昨晚厉烬将她当成阿贝贝，又吸又闻的，折腾半宿, 他应该一直没合眼。
不过她倒是睡挺香的。
她想起那道出现在自己精神图景里的精神力，是厉烬吧。
毕竟他的等级高，可能不需要做精神链接，就可以单方面侵入她的精神图景。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慌。
那岂不是，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洞悉她的想法？
还……挺可怕的。
“系统，哨兵要是进我的精神图景，会不会发现你？”
系统的回答很肯定，“不会。”
得到这个回应后，时夕彻底没有顾忌了。
早餐还是卡卡送来的，时夕逮着他的精神体一阵rua，看着他扶墙离开，更加乐不可支。
安雅和江灵也跑过来看她，脸上写满八卦。
她们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时夕裸.露的皮肤。
“那可是厉烬，你怎么搞定的？信息素能起这么大的作用？”安雅震惊地开口，“我感觉你的匹配度一定很高！”
江灵好奇的是，“他有结合热？”
时夕不知道先回哪一个问题，便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后来还打过了结合热抑制剂，看起来挺正常的。”
“抑制剂？？！”
对面两人都露出匪夷所思又有点微妙的神情。
江灵说，“那种抑制剂，好像会让哨兵暂时失去那方面的性能和需求。”
时夕：“……”
怪不得厉烬后半夜那么安份呢。
他对自己是真的能下狠手啊。
三人就哨兵生理学和抑制剂副作用，展开热烈的讨论。
送走她们后，时夕才想起正事，给顾渊发了消息，跟他说想给渡影做深层疏导的事。
顾渊很快就给她回复：精英一队和四队去了五星污染区执行任务。
时夕一看，马上尝试联系厉烬。
不过她编辑的消息无法发送。
他大概已经进入污染区了。
时夕不理解，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好好休息吗？怎么还跑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她打了视讯，直接问顾渊。
顾渊在走路，背景是长长的昏暗的走廊，他低醇的嗓音自带音效，“正是因为他昨天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全民的恐慌，所以……他必须进污染区。”
他没直说，但时夕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sss级最好的结果是死在污染区里。
“渡影怎么也要一起？”
“那本来就是他的任务。”顾渊似乎在一扇门前停下，说道，“你也需要休息，今天就别费神了。”
时夕点头，又问，“除了出任务的哨兵，基地里精神力污染值比较高的哨兵有哪些？”
顾渊眸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屏幕，“要问苏夜。”
“那我联系他。”
说完，时夕就干脆地挂断了通讯。
顾渊放下胳膊，缓缓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
从来就没有向导会主动为哨兵做深层疏导。
——
时夕有点怵苏夜那研究狂的属性，但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这还是她第一次联系他。
苏夜很快就发来一份名单。
果然，精神力污染值高的哨兵，基本上都是s级以上。
就连她姐姐都已经达到91%。
而排在第一位的，是顾渊，95%。
时夕最后还是决定正常上班。
安静的疏导室里，林砚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时夕的方向。
他来这里学习如何给哨兵疏导，时夕也同意了。
疏导室的门被推开，高大魁梧的哨兵走进来。
他目光锐利，第一时间锁定林砚的方向，带着几分警惕和迷惑。
时夕开口解释，“他是新来的向导，过来观摩学习的。”
听到林砚是向导，哨兵明显怔了一下。
他的确听说过，靳时沅带来了一名向导的事。
只是对方身上完全没有向导的气息或者精神波动，他刚才还以为他是哨兵呢。
“抱歉。”哨兵朝林砚的方向颔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他主动坐到束缚椅去，任由金属镣铐拷住手腕和脚踝，虽然只是浅层疏导，但难保没有意外发生。
“你的精神体……”时夕靠近他，声音微微扬起，“是大……额食铁兽？”
哨兵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向导，鼻间萦绕着浅浅的香气，他呆呆地点头，“嗯。”
他的精神力污染值并不高，每天蹲点抢号，好不容易才抢到预约的。
但他的精神体，太大太笨重，没那么讨喜。
随着他点头，巨大的黑白团子就出现在时夕面前。
像是想起向导的偏好，那黑白团子缩小了体型，变成只有时夕半身高。
圆滚滚，毛茸茸，还发出了软糯的声音，“嘤嘤~”
哨兵瞪大眼睛盯着自家精神体，好像第一天认识它，它平时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时夕的眼睛都亮了，她忍不住抬手，在那黑白相间的厚实皮毛上揉了揉。
虽然手感略硬，不如毛茸茸猫猫狗狗，但这可是国宝啊！
奇异的满足感让时夕露出笑容。
她太热爱这份工作了！
角落里，林砚微微探头看，也没见时夕进行什么复杂的疏导仪式，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精神体搂搂抱抱……
而椅子上那位哨兵，眼睫低垂，面红耳赤，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和……愉悦？
看得出来，他很享受。
他周身本来不太明显的躁动戾气，几乎被清除干净。
林砚很惊讶。
他对疏导一点也不了解，他曾经见过的，都是向导处于被索取、被压制的一方。
在他思绪杂乱时，那位向导做出了更加惊人的举动。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竟将那缩小版的食铁兽崽崽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他！
时夕对别的精神体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她一个人rua觉得不过瘾，还要分享。
“林砚，你要试试吗？它真的好可爱！”
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食铁兽哨兵：“？”
林砚：“……”
哨兵的精神体，是可以分享的吗？
他看着那快要怼到面前的食铁兽的黑眼圈，以及它那虽然小但依旧很笨重的身躯，坚定地摇摇头，婉拒了哈。
时夕却像是推销员上身了，将崽崽往前递过去，“你摸摸看呢？你看看这毛色，多呆萌，多可爱？别跟我客气啊。”
林砚被迫和食铁兽崽崽大眼瞪小眼。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驱使下，他迟疑地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黑白毛发时——
“吼！”
食铁兽崽崽忽然发出一声低吼，明显带着威胁。
林砚缩回手，倏然站起身。
双方都忽然警戒起来！
“哎呀。”时夕连忙将崽崽抱走。
然而，刚才还是凶巴巴的崽崽又瞬间变回了嘤嘤怪……
“咳咳……”束缚椅上的哨兵似乎回过神来了，又朝林砚说，“真的很抱歉。”
疏导时间结束。
食铁兽崽崽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
哨兵双腿发软，顽强地拽着自己的精神体，走得飞快。
他现在终于明白之前那些接受过靳向导疏导的哨兵，为什么一个个三缄其口，死活不分享疏导后的心得呢。
束缚椅是不是又改进了？！
电流为什么要设定那么高！
到底是谁设计的玩意啊！
谁懂啊，上一秒还沉浸在向导小姐的温柔的抚摸里，下一秒就被电得两眼发慌！
他刚站起来的小兄弟差点要废了！
食铁兽哨兵几乎是离开白塔就在加密论坛里发泄了自己的不满。
但是他得不到一丝同情，迎来的全是——哦，你是在炫耀你抢到了靳向导预约吗？
哨兵：“……”
就没人为他的小兄弟花生吗？
——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时夕带着林砚去熟悉小厨房，没曾想外面接连传来野兽的吼声。
与此同时，她大脑中响起系统的提醒：“触发剧情主线，宿主请接收。”
紧接着，就是响彻白塔的警报声和哨兵的叫喊。
“塔渊有哨兵跑出来了！”
“那是畸变体！”
“警戒！白塔最高警戒！”
林砚已经快步冲出小厨房，跑向大门口。
时夕心下一沉，也跟上去。
身旁卡卡着急地喊道，“靳向导，林向导，外面危险，请留在白塔里！”
时夕脚步停在白塔大门前的台阶上，被污浊的空气呛到，小脸快要皱成一团。
广场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三头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畸变体正朝着白塔的方向靠近，哨兵们正在奋力阻挡。
在精神体的群攻和能量枪的炮火交织下，畸变体血肉横飞，攻击力却倍增。
那头形似巨鳄，背部长满骨刺，还附着黑色瘤子的畸变体，在火焰中也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巨大头颅上是猩红浑浊的眼珠，布满锯齿的獠牙上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水。
它每行动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就是它，仿佛自带污染源，令空气都变得粘稠恶臭。
它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白塔台阶上——那道纤细的，散发着纯净气息的向导身影。
时夕呼吸加剧，太阳穴在轻轻鼓动。
她清晰接收到畸变体的精神波动。
它在看她。
它想要她。
它已经全身畸变，已经完全没有人类哨兵的模样。
但“它”曾经是“他”，ss级哨兵闵澜。
闵沧的弟弟。

第276章 万人迷向导25 你好闵澜
陆续涌来的畸变体, 在哨兵的合力攻击下，最终变成一团冒着黑烟的墨色黏液。
但相比于在污染区尽情砍杀污染体的畅快，此时广场上的哨兵尤为沉默和压抑。
因为他们很清楚每一个怪异丑陋的畸变体里, 曾经有着人类的灵魂，是跟他们共同作战过的伙伴。
塔渊早就该将这些畸变体清理掉，但总有一些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将那些看不出原来面目的畸变体留在那里。
至于是为了等待什么,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战场已经越发靠近白塔，无数悲恸、愤怒、绝望的情绪, 疯狂冲击时夕的感知。
镜面体在精神图景里剧烈震颤，感受着这滔天的负面洪流。
直到她不算熟练地张开精神力屏障，她才松一口气，浅灰色的眼眸渐渐恢复平静。
身旁的林砚蓦地看向她，眼神充满惊讶, “你……”也会精神力屏障。
可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唳！”
一声清越的鹰啸划破阴沉的天空。
时夕抬头看去，喊了一声, “姐姐。”
金雕俯冲而下，靳时沅矫健的身影跃下, 挡在时夕的面前，英气的面容满是凝重。
“你们还在这儿看呢？白塔不安全，先撤离。”
她目光扫过那头巨鳄畸变体，声音微微急促，“那畸变体原先是ss级哨兵, 畸变后实力更是恐怖。”
顾渊说过, 妹妹的会被动吸收精神波动，这里乱糟糟的，对她的刺激会很大。
“他们可以对付。”林砚一点也不急, “那个畸变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时夕也跟着点点头。
靳时沅保持微笑，胆子这么大的向导，她一下子碰到俩。
“闵沧，滚开！”
沉骁的怒吼响彻广场。
他率领的哨兵原本已经构筑起严密的防线，能量武器和精神体攻击配合默契，眼看着就能将巨鳄阻挡在白塔安全距离之外，将它杀死。
可闵沧来了，他闯入战斗中心，还替巨鳄挡下一击。
“轰！”
虎鲨精神体一层表皮瞬间焦黑破裂，露出翻卷的血肉，转瞬便又消失在空气中。
闵沧踉跄一步，站在巨鳄面前。
“我靠！他不要命了？”
靳时沅皱眉看着那边，眼神中浮现难以置信。
时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目光落在闵沧身上。
主线剧情里，这个时候沉骁小队已经不复存在，和闵沧对峙的是姐姐。
姐姐亲手杀死了闵澜畸变体，自此也跟闵沧不对付。
而林砚也在这一天，开始对哨兵改观。
此时巨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尾巴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试图将所有阻挡物清扫一空！
它无视哨兵的攻击，也无视闵沧的身影，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白塔台阶上的时夕，它迈开沉重的步伐，直冲白塔。
闵沧挺拔的身影，在彻底狂化的畸变体面前，变得如此渺小。
腥风扑面，吹乱他海蓝色短发，露出那双深海般死寂的眼眸，他甚至没有再召唤自己的精神体，只是安静看着那可怖的畸变体。
“队长！别傻站着！”
副队章连大喊一声，无数的触手如同坚韧的束缚带，朝着巨鳄合拢，层层叠叠地在它身躯上绞缠，“上麻醉！”
看着巨鳄被触手缠住，沉骁强压下怒火，看向闵沧，厉声提醒，“闵沧，你清醒一点！麻醉没有用了，他已经不是闵澜。”
闵沧恍若未闻。
他漠视周遭的混乱，深海般的重压忽然落在巨鳄上方，与此同时，触手趁机将巨鳄掀翻在地。
在巨鳄的嘶吼声中，数十支特质的强效麻醉剂，如同飞箭般射向它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片。
“吼！”
巨鳄狂暴地怒吼，尖利的獠牙狠狠撕咬扯断触手，缠绕在它身上的触手如同腐朽的麻绳，根根崩断！
被污染物腐蚀的断口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刺鼻的黑烟！
章连痛哼倒地，被身后的队友扛走。
看着这一幕，秦凛忧心地问，“队长，怎么办？”
沉骁目光沉沉看着闵沧那固执的背影，果断说，“先护送向导离开。”
秦凛等人颔首，转身朝白塔跑去。
然而，没等他们行动，台阶上的时夕挣脱了靳时沅的手，走下了阶梯。
“夕夕？”
靳时沅挡住她，“别过去。”
“姐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靳时沅叹一口气，没再阻止，秦凛等人也只能干着急。
众人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缓慢移动。
见她欲靠近巨鳄，沉骁第一个将她拦下，“靳向导，他很危险。”
她仰头看他，眼眸中是没由来的信任，“不是有你们在吗？”
沉骁一噎，目光扫向紧跟着向导的靳时沅，示意她劝一劝。
靳时沅扭头吹口哨，她可管不了。
她这妹妹，很有主见。
沉骁：“……”
“章连！别用精神力了！”
章连喷出一口鲜血，精神体受创是一回事，可怕的是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在借机肆意壮大……
章连抬手，用袖子擦掉下巴的血迹，“想用也没得用了，闵澜那小子是真能造啊，以前就想着把我精神体烤来吃呢……”
一提起这个名字，周围几个哨兵都沉默下来。
留下闵澜，不但是二队的私心，也是顾渊默许的。
闵澜年少轻狂，天赋比闵沧还要高，从一区打到九区，独自一人也敢进污染区，是个惹祸精。
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性，他的污染值飙升很快，才十七岁的年纪，污染值就在畸变的阈值徘徊……
如今距离他完全畸变已经两年多了。
章连头疼欲裂，牙齿咬得咯咯响，双目无神地看着队友给他打下一剂向导素。
正在这时，他头皮忽然一阵发麻，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拂过。
那力度太过轻柔，让他生不起任何的防备之心。
他盯着那空瓶的向导素半晌，这向导素怎么这么……
下一秒他的脑子便转过弯来，倏然转头，看向时夕的方向。
什么狗屁向导素！
这分明是向导的精神力安抚！
他从来没有在战斗时感受过，但是听那群骚狗炫耀过，什么比临时契约还爽，就跟一对一的浅层疏导一样……
这不就是吗？！
他瞳孔巨震，身躯轻颤着，仿佛那股麻意从头顶窜遍全身。
温和纯净的精神力以时夕为中心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战场上每一个奋战的哨兵。
瞬间抚平他们因为激战和污染而翻腾躁动的精神图景。
一面巨大的，流转着水银光泽的镜面体自广场上方浮现。
它不断延展，像是在黑灰的空中破开一个光明的洞口，折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灰烬吞噬。
章连最先缓过神来，看着头顶上方的镜面体，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就是她的精神体吗？
很奇特，很神秘。
灿烂的镜光如同破晓的曙光，精准地笼罩在那头巨鳄畸变体上。
在那个瞬间，巨鳄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叫声。
庞大扭曲的身躯在光芒中剧烈挣扎和抽搐。
所有哨兵回过神来，也都齐刷刷看向时夕的方向。
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他们只是震惊于她身上爆发的向导精神力，震惊于她强大怪异的精神体。
巨鳄身上覆盖的黑色污染物，在镜光中加速蠕动，像是在无声尖叫和挣扎，最终还是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巨鳄安静了下来，覆盖在它全身的腐烂伤口、不规则的骨刺和残破的鳞片，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群体安抚！”
“靳向导把畸变体的污染物清除了……”
“重点是她的精神体可以净化污染物！”
然而，哪怕没有污染物的腐蚀，也不能改变闵澜已经变成畸变体的事实。
闵沧紧紧凝着时夕的身影，眼眸中涌动着一丝微光。
他听过的，她终止了沉骁畸变的进程。
她还曾救回她的两名保镖。
但他们那时都处于身体尚未出现明显畸变特征的时候……
联邦曾尝试过让ss级向导来干预畸变进程，事实证明，完全畸变体，是不可逆转的。
哨兵一旦畸变，精神图景便已经被摧毁，也意味着……死亡。
广场上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哨兵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作。
广场上空的镜面体，光芒渐渐收敛。
他们顿时怅然若失。
被剥离了污染物的巨鳄不再做攻击，但躯体在痉挛着，仿佛依旧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它猩红的眼睛突起，巨尾艰难摇摆，血盘大口里锋利的獠牙不断张合，可它只是乖乖待在原地，似乎眷恋于镜面体折射的光芒。
时夕走得小心翼翼，因为地上是滋滋冒泡的污染物。
三头犬冲在她面前，一通喷火，给她清扫出一条道来。
靳时沅瞥一眼严肃着脸的沉骁，心里评价一句，忠厚老实，保护欲强，还行。
时夕身上的白色制服，没有碰脏一点，她靠近了安静匍匐的巨鳄。
它的体型依旧很大，她能看到那猩红眼睛里倒影的她。
海水咸湿的气息取代那股恶臭，她压下那股本能地心理不适，伸出手。
“嗬……”
巨鳄忽然张开口——
“靳向导小心。”
沉骁连忙握住她的手。
闵沧也在瞬间来到她身前，挡在她和巨鳄之间。
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危险的畸变体。
是对向导依旧充满疯狂的执念的畸变体。
在一片惊呼声中，银丝似的细线密密麻麻将巨鳄捆绑住。
时夕下意识看向一旁，果然，是苏夜。
他的身影在一众黑色着装的哨兵里特别显眼。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那只即将碰到巨鳄的手上。
时夕顾不上他。
她微微用力，从沉骁那里抽回手，偏首看向巨鳄猩红的眼睛，轻声说，“他好像有话要说。”
闵沧闻言，罕见地出现一丝迟钝，“你在说什么……”
这还是时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他。
以前他看起来神秘危险，现在的他虽然绷着脸，但眼眸中有藏不住的情绪。
“可能因为他曾经是ss级哨兵，他跟别的畸变体不太一样，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她挪了一步，还是伸手去碰触了被束缚的巨鳄头顶，“这里还留有闵澜的精神力。”
闵沧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精神力？”
苏夜缓步走近，眼眸锁定在她细白的指尖上。
从她抵着巨鳄鳞甲的指尖处，仿佛有什么流淌出，和上空镜面体折射的光呼应着，形成某种奇妙的光流。
巨鳄身上的蛛丝轻轻颤动着。
靠得近的哨兵，忍不住抬手去感受光流，然后呆立在那里。
巨鳄狰狞的黑色骨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剥落……
一点点地复原成湾鳄的形态。
更震撼的是，湾鳄在散发着蔚蓝的光，它的身躯在缩小，变成半透明，仿佛要消失。
但那蓝色的光芒却在向导精神力的抚慰下，更加强盛。
“是……闵沧的精神力。”
沉骁低声喃道。
那精神力渐渐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就像所有哨兵刚觉醒时尝试去凝结精神体一样，这道由精神力凝聚的人形，以极其缓慢地速度变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穿着齐整的军装，身形单薄，有着一头如同深海般的短发。
他裸露的皮肤近乎苍白透明，却没有半点污秽和扭曲。
他那张脸，和闵沧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青涩稚嫩，湛蓝的眼睛清澈单纯。
他几乎和湾鳄半透明的身躯重叠在一起，如真似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目光注视着面前向导，抬起的指尖和她的碰触，似乎这样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能量。
闵沧身躯僵硬，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酸涩，薄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说闵沧，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少年微微扬唇，还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但没人会将他跟刚才那肮脏癫狂的畸变体联系在一起。
在手指接触的瞬间，时夕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在奢华的客厅里，闵沧跪倒在一名向导面前恳求着什么。
他脊梁依旧挺直，但却难掩狼狈和卑微，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声一声，格外沉重。
在向导踩上闵沧的脸时，画面定格……瞬间崩解。
这一幕，应该是闵澜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以至于一直留存着。
时夕主动牵住少年的手，可是他只是一片虚无，她的手心甚至没有实感，只觉得冷冰冰的。
“靳、时、夕。”少年的声音很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来过塔渊。”
那天他就记住了她的味道。
唯一进过塔渊的向导。
时夕轻轻眨眼，对他有着几分好奇，回道，“你好，闵澜。”
她以为会看到歇斯底里的哨兵，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清醒和平静。
少年低着头，还在看着她主动握过来的那只手，头颅微微歪向一边。
在他的认知里，向导不是这样的。
可他没有能力去思考了，他此时的动作，话语，都只是本能的反应。
周围的人在看到闵澜出现时，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眼神是狂热和不可置信，血液几乎要沸腾得燃烧起来。

第277章 万人迷向导26 畸变不可逆
“怎么会……”
“我是在做梦吗？s级向导能直接净化污染, 畸变体还能变回人类……”
“那只是闵澜残存的精神力，完全的畸变体是不可能逆转的……再说，他的精神图景已毁, 活不成了。”
有人清醒且残忍地说着，给所有哨兵浇了一头冰水。
众人纷纷变得沉默。
每一天都有哨兵沦为畸变体，被昔日的战友终结。
他们在场的人, 都可能步上闵澜的后尘, 但未必有他这么幸运。
闵澜是ss级哨兵，天赋极高, 哪怕变成畸变体后，躯体里竟然还保留着哨兵的精神力。
靳向导的净化，让他的精神力奇迹般地释放出来……
这事若是传出去，怕又是一个惊动整个联邦的大新闻吧。
靳向导从污染区回来后，总是能带来一些奇迹, 就像此时正在广场上方铺展开的镜面体那样，破开阴霾和血污, 成为这阴暗之地唯一的光芒。
他们眼神里的灼热和克制，都落在林砚的眼里。
他站在靳时沅身后, 兜帽将他的脸挡住大半边，存在感很低。
他深刻感受到，军区的哨兵跟九区其他哨兵有明显的区别。
他们身上压着军规条例，对向导有着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意识。
林砚抬眸看向时夕单薄的身影，随后视线又落在少年和巨鳄重叠的身影上。
同为向导, 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行为让他感到很震惊，甚至是震撼。
但在他看来，她很蠢。
她明明也不愿意被白塔、被哨兵束缚, 可她此时的做法，只会为她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约束。
另一方面，哨兵终究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群体。
她一旦打开那个小小的自我牺牲的缺口，他们会本能地死死缠上来，疯狂地吸血。
真是蠢货……
林砚敛眸，心里默默重复着。
可安静伏在他肩头的刺猬精神体，正散发着柔和的绿光，身体微微起伏，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蠢蠢欲动。
闵沧如同被钉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僵硬像木桩，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此时翻涌着惊涛骇浪。
闵澜就这么突然地、以他无法设想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即使他知道，那只是一股被强行凝聚的精神力，但面前这一幕还是足以击穿他所有的心理防御。
他屏住呼吸，望着少年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的身影，巨大的狂喜之后，心头渐渐又笼上更绝望的阴影。
“他的精神力在消散。”
苏夜冷静到残酷的嗓音传来，如同在宣判死刑。
他说着已经靠近时夕和闵澜，镜片后的幽蓝眼眸跳跃着一丝热切的充满探究的光。
他没见过闵澜，但是听过他传奇又短暂的故事。
闵澜十二岁就觉醒为s级哨兵，升级飞快，但他的心性不足以让他支撑和控制那样强大的力量。
所以在一次行动中，他的精神力污染值飙升到畸变阈值……
仿佛在印证苏夜说的话，少年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无法维持形态。
时夕伸出的手，已经无法再碰触到他。
闵澜的反应也变得极其迟钝，像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
他湛蓝的眸子凝着面前的向导，保持着懵懂又纯净的模样。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落在向导的脸颊上。
但他的手落空了。
“咦……”
他垂眸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眼神迷茫而无助。
时夕碰不到闵澜，唯有将手重新搭回湾鳄的头顶。
她帮闵澜释放精神力，只是想让他可以体面地和昔日战友好好告别。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闵澜注定是一个悲剧角色。
他的死亡，会让闵沧放下过去，也是男女主各自成长线的重要节点。
可现在，看着少年逐渐湮没所有光芒的眼眸，或许是高度的共情心理作祟，她竟然想要试着把这个少年留下。
她再次加强的精神力的输出，几乎是以自己的精神力在蕴养着对方。
事实上，这是奏效的。
从触发的主线剧情里，她接收到不少林砚对精神力极致开发的例子。
这也是其中的一种——向导变身奶妈，一般在战斗中使用。
磅礴而温暖的精神力汹涌地进入湾鳄躯体里。
少年微微仰头，似乎从长久的阴暗地狱里脱离出来，感受到了金色阳光的抚慰。
苏夜目光紧锁在时夕和闵澜之间流淌的奇妙光流上。
武装蜘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属于向导单方面输出的精神力，它在他胸口处着急地爬动着。
其他哨兵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苏夜很清楚她在做什么。
“他畸变的时间太长，精神图景早已经崩溃，仅存的这点精神力，你再怎么滋养，他也会消失的。”
苏夜低低的嗓音有些微急促，像是在警告时夕别做无谓的傻事。
她恍若没听到，固执得要命。
“消失……”
闵沧的声音沙哑破碎。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少年的虚影，指尖却只穿过冰冷的空气。
闵澜的身形忽然闪烁，仿佛信号中断，消失了一瞬，才又重新凝聚。
“小澜。”
闵沧喉咙里艰难地挤出那个名字。
闵澜的身体依旧是稀薄的，他缓缓转动眼眸，看向他。
丢失的记忆似乎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艰难地重组。
少年那湛蓝的眼眸中，懵懂褪去，浓重的痛苦慢慢浮现。
他好像回到了畸变的时刻，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却努力地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声音断断续续，“哥……畸变真的……很疼，你可千万，不要有这一天。”
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刀子，反复地在闵沧心脏上刺扎。
曾经兄弟两人讨论过畸变的问题，闵澜大喇喇地说，没有什么痛苦是他无法忍耐的。
可骨肉被撕扯变形的痛苦，根本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哥……我不想在塔渊了。”
少年的嗓音嘶哑不堪。
他似乎被汹涌的痛苦吞没，俊美的面容有几分扭曲，眼神里的清明在慢慢消失……
闵沧眼眸中泛起血丝，抬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我错了。”
他不该将他留下来承受更多的痛苦。
几步远的地方，章连等人不忍心地撇开脸。
当初闵澜几乎是自毁式地逼自己加速畸变，因为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为了救他而去乞求向导的怜悯，被向导践踏。
“靳向导，不能再继续了。”
沉骁语气沉重地提醒。
苏夜微抿唇，果断开口，“沉队，麻烦你打开领域。”
他话音落下，沉骁已经默契地展开领域。
精神力屏障将中心这一片区域笼罩住。
顿时，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哨兵们战斗后混乱的精神力波动也被隔绝在外。
镜面体在上空缓缓流转，光芒微暗，但依旧稳定地投射在闵澜身上，竭力维持着他即将消散的身影。
时夕的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太阳穴传来闷疼，头部沉重得仿佛被重锤敲击。
靳时沅紧皱着眉，想上前拉住妹妹，又怕强行打断会让她遭到反噬，只能焦灼地看着，“夕夕，停下。”
闵沧也望向时夕。
半晌，他沉默地抬手，扣在她手腕处。
她的手很凉，身体因为巨大的消耗而颤抖，几乎要站不稳。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嘶哑的两个字从他唇间传出，“够了。”
他知道她试图在搜寻闵澜的精神图景，但那里已经是寂灭之境。
她如今是强弩之末，再逞强下去，她会被困在那里。
“可是……”
时夕掌心下是湾鳄微弱却执着的存在感。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刺猬精神体忽然跳到了湾鳄身上。
它的毛刺延伸出绿色光线，扎入湾鳄的躯体。
湾鳄反应有些大，不过身躯被蛛丝紧紧束缚着，无法做出抗争。
林砚上前一步，低声说，“他在排斥我的精神力，我无法坚持太久。”
时夕听到林砚的话，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这时候的精神力自带攻击性，除了她姐，还没有哨兵能接受。
她紧咬牙关，再次搜寻起闵澜的精神图景。
不过，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闵澜的精神图景已毁。
苏夜语气凉薄，再次开口，“没用的。”
时夕转头他，瞳孔仿佛也被阴霾染上深灰色，她声音轻弱，每一个字眼却格外清晰，“你会有办法的吧？”
苏夜对上她眼眸，霎那间便明白，她知道他做过的实验。
上一次，她虽然仅仅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停留一会儿。
可她是带着窥探的心进去的，还真的就让她察觉到他的许多秘密。
包括维斯塔生命集团在研究的多个非法项目，比如同源性精神力的剥取和移植……
他从容地推了推眼镜，态度依旧冷漠，“畸变是不可逆转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变回从前那样。”
他的话，打碎了所有人本来就不该有的希望。
领域内一片死寂。
时夕咽下口腔里的铁锈味，问出一个看似没头没脑，却直至核心的问题，“那他……可能会变成什么样？”
苏夜幽蓝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认定了他有办法。
“他的精神力核心还在，现在他需要一个容器。”
苏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一句多么爆炸性的话。
他侧眸看向僵立的闵沧，也不管大家是否能反应得过来，继续说，“闵澜和你的精神力具有同源性，你可以试着当他的容器。”
闵沧几乎不需思考，“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苏夜低头看着时夕，银色额发微微垂落，“要付出代价的，是你，靳向导。”
武装蜘蛛刚好爬到他左侧脸颊，配合着他这语气，实在诡异吓人。
时夕盯着他脸上的蜘蛛，还没开口。
两道声音就先响起。
靳时沅：“我拒绝。”
沉骁：“不可以。”
无需权衡，一个注定消亡的畸变哨兵，和拥有颠覆性.能力的s级向导，后者的安危永远是第一铁律。
领域之外。
哨兵们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从他们凝重的表情里看到了不可挽回的结果。
粘稠腥臭的风刮过，在哨兵们注视的目光下，湾鳄仰头嘶吼！
隔着顶尖哨兵的精神力屏障，旁观的哨兵仍旧能感受到那股宣泄般波动。
很快，湾鳄和闵澜的身体如同沙子一般，无声无息地溃散，化作点点纯净的蓝色光粒，围绕在闵沧身边，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对，那些蓝色光粒似乎被什么召唤，争先恐后地进入闵沧的身体。
靳向导美丽的脸上只余一片惨白，身子软倒，被闵沧伸手接住。
包括沉骁和苏夜在内的哨兵大惊失色，但却没有靠近两人。
嘣——
一声清脆的裂响，如同冰晶炸裂。
上空中镜面体似乎不堪重负，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碎裂！
无数细小的，带着微弱光芒的碎片如同星屑一般四散飞溅。
环绕着在广场柔和的光流，也随之彻底熄灭，消失。
有哨兵呆呆地抬手，小心翼翼接住镜面体的碎片，轻如雪花，在掌心瞬间消融。
沉骁霸道的精神力屏障在同一时间撤走。
哨兵的呼喊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不好！”
“靳向导不会有事吧？”
“快看那里！”
“是闵澜！”
“靳向导真的把他救回来了！！！”
随着哨兵难以置信的叫声，一道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安静地站在闵沧的身后，可仅仅是两秒钟，他的身影又忽然消失。
好像刚才只是大家的错觉一样。
闵沧跪在地上，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上身佝偻着，伏在靳向导颈侧，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鸣。
“夕夕！”
靳时沅扑了过去，“快松手，你要勒死她吗？”
闵沧瞳孔急剧收缩，面对几名哨兵抢夺的动作，下意识要将向导抱得更紧。
但怀里那柔软冰冷的触觉，让他的理智压下冲动，松开了手臂桎梏的力度。
苏夜先一步将时夕接到怀里，他冷静地握住她的胳膊，将一管精神力恢复剂缓缓推进。
昏迷中的向导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细眉微微拧紧。
苏夜盯着那管药剂，忽然升起要改良药剂的想法，或许，弄个口服的，草莓味的……
杂乱的念头，在刹那间又被他抛在脑后。
他将空的针管扔到一边，将向导抱了起来，才发现心口一阵闷疼。
从刚才开始，他就憋着一口气，直到这一刻才放松下来。

第278章 万人迷向导27 要炸了
顾渊从九区政府大楼赶回基地时, 天色昏沉，一切已经都平息下来。
白塔广场被清洗干净，连新的地砖都已经砌上, 巡逻照常，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波。
医疗处周遭时不时有哨兵探头探脑，一个个的神色都写满担忧。
靳向导的情况似乎很糟糕, 沉队一怒之下还跟闵队干了一架。
顾渊风风火火踏进医疗处的大门, 身后还紧紧跟着几个人。
见到苏夜，顾渊也没介绍, 先开口问，“她怎么样了？”
第九军区基地畸变体出逃围攻白塔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还有传言，靳时夕能够恢复完全畸变的哨兵……
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引起轰动。
苏夜扫一眼几人, 声音不疾不徐，“跟死了也没差。”
别说顾渊, 另外几人也都纷纷怔住。
“什么跟死了也没差？她有生命危险？”
开口的这名哨兵叫顾联，s级哨兵, 是顾渊的堂哥。
他的五官跟顾渊有几分相似，年纪也相差不大。
苏夜像是没听到，没搭理他。
顾联不悦地皱眉，还没说什么，他旁边的李教授就忍不住插话。
“那个……我受甄贞向导的嘱托, 特意来看小夕的。”
李教授带着厚重的眼镜, 头顶已经半秃，是个普通人。
他是专门研究向导精神力的权威专家，经常出现在新闻访谈上。
他将“甄贞向导”四个字说得很清晰, 语气间透出熟稔和一丝强势，继续说，“不管小夕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希望能见她一面，她的母亲真的很担忧她。”
顾联也不客气地说，“九区的医疗水平落后，如果这里治不好，就让李教授把人先带回白塔，毕竟靳向导是珍贵的s级向导，万万不能在这里有任何损失。”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商量好了一名向导的去处。
之前圣城白塔内部以为靳时夕的精神体没发育好，可如今看来，是他们没有研究透彻。
李教授急切地想要研究一番。
但他们说完后，发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们。
气氛有瞬间的尴尬。
“顾渊，你觉得呢？”
顾联瞥向这位堂弟，眼神里的高高在上丝毫不加掩饰。
顾渊从小什么都要压他一头，可他等级再高又有什么用，精神力污染值很快就会把他压垮。
“我觉得。”顾渊对上他眼神，淡漠开口，“你最好闭嘴。”
顾联被他的态度激怒，“顾渊，你的精神力污染值一直居高不下，圣城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今天的会议主题，就是要解除顾渊第九军区总指挥官的权力，让顾联暂代职权。
但最后他们还没得出一个结论，基地就出事了。
顾渊回道，“那你更应该清楚，这里不是圣城，你在第九区，什么都不是。”
顾联闻言，神色铁青，“顾渊，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一个连精神力都不敢再动用的废物。
听着两人无意义的争吵，苏夜直接开口赶人，“你们，出去吵。”
两人在圣城被人阿谀奉承惯了，来到九区还想耍官威。
“一个小小的医疗官，你——”
顾联呵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苏夜身后那几乎撑到天花板的巨型蜘蛛，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地狱般的阴森和压迫感，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反应过来，第一念头就要反击。
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明明张开着嘴，但说不出话来。
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鱼线绞在身上，束缚他。
而李教授，猝不及防对上蜘蛛那巨大的八只眼睛，直接尖叫出声！
“啊——”
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向导们可爱的精神体，哪里面对面见过这么恐怖的节肢类精神体！
不过那尖锐的声音刚响起，就被遏制在喉咙。
他双目失焦，仿佛整个人被抽走灵魂，彻底变成了傀儡。
他也被控制了。
顾联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已经是s级哨兵，可在这个年轻哨兵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医务哨兵！
他的等级比他还要高！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示意他那位堂弟，“顾、渊！”
顾渊望向他，深棕色眼眸冷漠得可怕，“怎么都不说话了？”
顾联死死瞪着眼。
他在这演什么戏！
他难道不知道他们被控制了吗？！
不再管两人，顾渊挥挥手，让陈记把他们拖出去。
随后转头对苏夜说，“我想见她。”
他知道苏夜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苏夜既然让她去冒险，那肯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
医疗处的病床，都是符合哨兵体格的，向导躺在上面，显得更为娇小脆弱。
她还处于深沉昏迷当中，像睡熟的漂亮洋娃娃，低垂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暗影。
只是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仿佛是冰雪雕琢的一般，没有多少生气。
如果不是顾渊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没停留多久，因为他一出现，属于向导的微弱的精神力就开始在房间里乱窜。
她在昏睡中开始变得不安。
怪不得苏夜要给她安排静音室。
关上门离开，顾渊才问道，“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不清楚，看她的造化。”苏夜语气没有起伏，朝着实验室走去。
顾渊不懂医学方面的事，但他忍不住开口，“你非要用你那些蜘蛛丝吗？”
苏夜冷冷反问，“你有意见？”
“那也是你精神力的一部分，她现在处于高敏和脆弱期，你会影响到她。”
“我不会。”
“我不信你。”
“那是你的事。”
顾渊就知道苏夜回事这样的反应，随即他说道，“我会让沉骁来医疗处守着。”
苏夜扯了扯嘴角，“随你。”
顾渊达到目的后，没再说什么。
苏夜的脾气挺古怪的，但他留在第九军区，也给这里的哨兵提供不少物质支援。
可他对时夕的态度，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顾渊得防着他，免得他把小向导当成研究品。
顾渊刚走到医疗处大厅，就听到靳时沅气势汹汹的嗓音。
“苏夜！！你别躲在里面不出来，夕夕现在什么情况，你给老娘一个交代！”
顾渊的脑壳开始疼了。
他给陈记发去一条消息：让林砚来医疗处把靳时沅带走。
——
接下来的半个月，第九军区基地死气沉沉，仿佛恢复从前那样。
不过，每天白塔里都会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新来的s级向导林砚，每回给哨兵疏导时，明明走流程一样，但哨兵苦不堪言，据说他的刺猬精神体，很是会折磨人……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清楚污染值的效果很不错。
每天预约的哨兵都爆满。
第九军区加密论坛。
【想念靳向导的第十七天，我可能眼花了，看到闵澜拎着一条半人高的鲨鱼强闯医疗处，还和沉队打起来，把牌坊给毁了。】
帖子里，不少哨兵都表示看到了。
但更多的哨兵说，他们肯定是眼花。
如果闵澜还活着，靳向导能拯救畸变体这件事，早就该上新闻了。
深夜，医疗处。
苏夜的住所就在实验室里头，一间并不算宽敞的房间。
他外表看起来，是对生活有极高要求的人。
但实际上，他的房间极其简陋。
他过的完全是机器人一样简单枯燥的日子。
他刚进入浴室，门锁就传来些微声响，像是有什么在上面滚动。
苏夜将门打开，垂眸看着那小孩儿拳头大小的水银状镜面体。
上面甚至能映出他此时变形的容貌。
她……越来越大。
还跑这里来了。
不过静音室就在隔壁，她许是顺着蛛丝过来的。
他居高临下睨着镜面体，“你喜欢偷看？”
镜面体停留在门柄上，duangduang跳两下。
苏夜将门再拉开一些，示意它进来。
镜面体稍微犹豫，然后跳起来，直接停留在他头顶，银白色发丝之间。
苏夜：“……”
他将门关上。
武装蜘蛛从他胸口处，急速爬动，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他头顶。
镜面体：你不要过来啊！
它幻化出来的两只小手手，用力地扯紧几缕银发，仿佛这样能给它提供点勇气似的！
武装蜘蛛往后退了退，攀在哨兵的微红的耳廓上。
浴室里甚至没有镜子。
苏夜抬手，将眼镜摘下，露出那双深邃的幽蓝眼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那银色发丝被蜘蛛和镜面体扒得有些乱，削弱了他疏远严谨的气质。
他将眼镜放到台面，又抓起水银球体，放到眼镜旁边。
镜面体两只小手手还握着断掉的发丝。
仿佛感受到他的注视，小手手消失，发丝掉落。
苏夜默默将被它扯断的发丝捡起扔掉。
再看向镜面体，他命令般开口，“乖乖呆在这里。”
镜面体左右晃动。
蜘蛛顺着苏夜的手臂，倏地爬到它旁边。
镜面体因为太害怕，彻底炸开了。
随后像包饺子一样，将蜘蛛包在里头，
眼不见为净。
苏夜转过身，手掌按在墙壁上，头颅低垂，缓缓舒出一口气。
她人还没清醒，精神体已经到处野了。
看来，清醒的时间会比预计的还要早。
苏夜斜斜睨一眼，蜘蛛还有一只步足露出镜面体“饺子皮”之外。
在他的注视下，那只步足缓缓地缩回去。
这下，镜面体彻底将它包住了。
苏夜：“……”
他手握成拳，无法忽视从周身传来的，仿佛被一层柔软和温暖的外衣紧紧包裹的感觉。
冷水打下，他的呼吸却还是乱得不成样。
度秒如年，他很快披上浴巾，想要去隔壁看看。
台面上，镜面体轻轻滚动。
蜘蛛很温顺，完全不像有一点攻击力的样子。
镜面体渐渐地放低戒心，一点点张开“饺子皮”，小手手伸出来，捏捏这里，戳戳那里。
蜘蛛跑了。
镜面体追上去。
苏夜正好走路，它啪叽一下，浑身拍扁贴在他的腹肌上。
苏夜和蜘蛛瞬间一僵。
镜面体急了，把自己从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撕走。
下一秒又啪叽贴在某个隆起的地方，从一枚红果果上扫过……
镜面体：！！！
它像水波一样受惊震荡，落荒而逃，转瞬消失在空气中。
武装蜘蛛挥着前足，像是在跳舞一般，兴奋地摇晃着身体。
它好爱我。
苏夜紧抿着唇，抬手轻轻一弹，把没有形象可言的精神体弹飞。
蜘蛛：“……”
——
时夕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枯竭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
一开始她连梦境也不曾有。
她在黑暗中漂浮着，随波逐流一般，直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张如同吸血鬼般俊美的脸，从漆黑里出现。
在她的视角里，他的脸有些变形，嘴巴在动，声音层层回荡，很是悦耳。
然而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视角忽然转变，眼前出现一只大黑蜘蛛！
吓得她一个哆嗦。
双手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
所幸，蜘蛛自己退开了。
哨兵的手伸过来，将她包裹在掌心，放到坚硬的金属台面上。
几根断掉的发丝从眼前飘过，哨兵幽蓝色眼眸里似乎浮现哀怨，修长的手指捡起发丝扔掉。
他好像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但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不在意这些，她只知道蜘蛛对她虎视眈眈。
蒜鸟，搞死它。
她跳了起来，一脚把它踩住！
不过她的动作太大，她好像……把它包住了。
包住就包住吧，眼不见为净。
可是，它在里面，动了。
一股痒意侵袭大脑，她听到男人更加低沉的嗓音。
她一点点挪开身体，和蜘蛛的八只眼睛对视。
总觉得它泪眼汪汪的，忽然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其实，它也是有毛毛的，很细的绒毛。
在关节处的毛毛是棕褐色，口部周围有一圈暗红色。
腹部的毛会更加密集，颜色更黑。
她开始研究起这个小玩意，对方乖乖的，最多就是动一下步足。
它后面似乎觉得她太粗鲁，竟然跑路了。
她连忙追上去。
风微动，她啪地撞在男人的腹部！
刚离开他，又啪一下。
这回撞在一个小山丘，上面有个红果果。
察觉那是什么后，她简直要炸了！
又一次落荒而逃！

第279章 万人迷向导28 禁欲
时夕睁开沉重的眼皮, 手背上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感。
她缓缓抬起手，睡眼惺忪间，她看到一只的拇指大的小蜘蛛正趴在白皙的手背上。
“我靠。”
急促的惊叫卡在喉咙,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抬起另一只手，重重拍打手背上的蜘蛛——
蜘蛛没拍到, 不见了。
只留下手背上的冰凉触感, 证明刚才不是她的幻觉。
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穿着白袍的苏夜走进来，眼镜片折射着出寒光, 挡住那双漂亮的凤眸。
时夕蓦地想起他没戴眼镜时候的模样。
她昏睡的时候，精神力没有约束，喜欢在外面乱窜。
她应该是那时候跑去骚扰了苏夜。
不对，是她精神体去的。
她一直好好待在病床上，不是她干的。
镜面体：？
时夕双手撑着病床, 正要起身，大脑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闷哼一声, 皱着眉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那天她按照苏夜说的，将闵澜的精神力引入闵沧的精神图景中。
很简单的操作, 但是要实行起来，差点要了她的命。
现在看起来后遗症也比预想的要更加凶猛。
她声音虚弱，“那个……闵澜他……”
“你或许更应该关心自己。”苏夜极快地来到床边，身上还带着一股刚沐浴后的青柠的清香和水汽。
时夕鼻子动了动，仿佛在梦里闻到过这气息。
“哦, 那我……”
“死不了。”
“……”
时夕沉默, 直到异常响亮的声音打破寂静，“咕咕咕。”
她抬起眼皮，浅灰色的眼眸蒙着水雾, 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觑向苏夜，“我饿了。”
苏夜转身走向防止医疗用品的柜子，修长的手指伸向一排营养液。
“我想吃香香软软的大米饭。”时夕抿了抿唇，又小声补充道，“还有肥而不腻的酱肘子。”
苏夜拿营养液的动作一顿，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落在她脸上，薄唇吐出一句话，“我看你像酱肘子。”
时夕委屈地撇嘴。
很快，靳时沅半夜接到消息，乘坐金雕飞去买酱肘子。
半个小时后。
静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靳时沅提着保温盒走进来，英气的眉紧拧着。
她跑了九区好几个饭店才买到酱肘子。
但那味道，令她不适。
太刺鼻了。
沉骁和顾渊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各自站在病床的一边。
直到时夕将保温盒打开，生化武器般的浓郁气味在室内炸开。
混杂各种调料的酱香，厚重的油脂味……各种细微的气味在静音室里堆叠发酵。
对于五感超绝的哨兵而言，无异于一场可怕的嗅觉轰炸。
靳时沅不语，只是一味往后退，靠着墙边才停下来。
然而，尽管沉骁和顾渊都面色凝重，但两人还纹丝不动，谁也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
靳时沅抱起胳膊，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无声的较量和对峙。
他们是真厉害啊，那么可怕的味道，他们都能忍？
时夕没空管哨兵们的心思，她埋头苦吃，感觉整个人精气神都回来了。
不过她刚才喝过一点营养液，有了一点饱腹感，所以最后也没吃多少。
“轰！”
房门被猛地打开，卷起一股酱肘子味道的气流，还有一阵海水的咸腥味。
率先冲进来的少年蓝发蓝眸，如同海风一般，无视了房间内几位气场强大的哨兵，目标明确地来到时夕身旁。
“夕夕，你醒了。”
他自然又熟稔地跟时夕打招呼，少年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顾渊打量着少年的身影，眼底闪过深思。
闵澜和沉骁交过手，还时不时在基地里溜达被人偶遇。
现在关于他的传言穷出不断。
圣城也要求顾渊彻查这件事再进行通报。
可顾渊知道这事根本无法通报，一来涉及苏夜在维塔斯做的秘密实验，二来事关时夕……
闵澜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好奇地盯着时夕面前吃不完的酱肘子，“你在吃什么？味道好特别。”
“闵澜……”时夕看着那张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按照苏夜的说法，闵澜依旧是一道精神力，依赖于闵沧精神图景的滋养，就好像成为了闵沧的第二精神体。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转移到他胳膊里夹着的……眼神呆滞的鲨鱼精神体上。
这虎鲨，才是闵沧真正的精神体，可是它在闵澜手里，活脱脱像个被强行征用的，生无可恋的小玩具。
见时夕盯着鲨鱼看，闵澜献宝似的抓起鲨鱼就往她面前送，“你想玩吗？给你！”
虎鲨：你清高，你大度。
时夕嘴角微抽：“……那倒也不用。”
她抬起手，想要摸向闵澜的脸。
他看起来好像真实存在的一样。
可她还没真正碰到他，面前的少年忽然苦恼地啧一声。
下一秒他和他夹着的虎鲨，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的一声消失了。
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海腥味。
嗒嗒嗒。
军靴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闵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背宽阔，深邃的眼眸少了几分阴翳。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病床上的身影。
随着他的靠近，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毕竟时夕会躺在这里，都是因为他们兄弟两人。
沉骁原本放松地倚坐在床尾，此时绷直身躯，锐利的目光毫不避讳射向闵沧。
顾渊索性在椅子坐下，姿态沉稳如山，但周身的气压明显更低了。
看戏的靳时沅，感受到剑拔弩张的寒意，眼眸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她的视线在三位气场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哨兵之间流转，嘴角微微勾起。
这段时间她看得很明白。
在第九军区，妹妹的位置很特殊。
就连顾渊，对她的维护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所以靳时沅觉得，起码在现阶段，妹妹留在九区没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她也在这里盯着呢。
闵沧显然不会关心人，此时站在病床边，和时夕四目相对，只是干巴巴地说出三个字，“好些了？”
“嗯嗯。”
时夕那天很轻易就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那里是一片暗无天日的深海。
就像他给她的感觉那样，危险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很难想象，有了闵澜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视线忍不住在他身边晃悠一圈，像是在查找什么。
闵沧几乎是秒懂她眼神的含义，沉声解释，“这里是静音室，对哨兵精神力有压制作用，闵澜待久了会不舒服。”
他说完，大脑中传来一声清爽的嗤笑，“原来你也会撒谎啊，你分明是觉得我丢脸！”
闵沧：“……”闭嘴。
闵澜：“我喜欢夕夕的味道，喜欢她看着我，这不丢脸，但你要是把她给我弄丢了，我就跟你急！”
闵沧：“……”
时夕点点头，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闵澜在精神图景里悠悠说道，“告诉夕夕，我明天给她带好吃的鱼，比酱肘子好吃！”
闵沧太阳穴微跳，薄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闵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长一张嘴是用来装饰的吗？”
闵沧额角青筋隐现，继续闭着嘴。
这时，苏夜拿着一支药剂走进来，仿佛没察觉凝滞的气氛，径直来到病床边。
当即小小的静音室里人满为患。
“你的精神力还不稳定，未来几天先别用精神力。”
苏夜说着，朝她摊开手，“手。”
时夕以为又要打针，视死如归地将把胳膊伸出去，眼睛都闭上了。
可他只是轻轻托住她纤细的手腕。
咔哒一声，一个设计简单，泛着蓝色金属光泽的手环，稳稳扣在她的腕间。
“咦？”
时夕睁开眼瞥过去，晃了晃手环。
苏夜言简意赅地说，“手环可以实时监测你的精神力状况。”
“哦哦。”
时夕松了一口气。
他又将一支类似营养液的管子递过来，“精神力恢复药剂，头疼就喝。”
时夕双手接着，毫不犹豫地咬开，声音含糊道，“我先试试味道。”
精神力恢复药剂，也出口服款了？
那可太方便了。
她浅尝一口，没尝到什么味道，“不怎么好喝，但比打针好，我可以多要几管备着吗？”
“……”
苏夜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
这一支口服药剂的价值，足够在九区买一辆最新款的军用飞车。
见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药剂的珍贵，他轻轻嗤了一声，“行，要多少有多少。”
时夕听着他着语气，总觉得瘆得慌。
但这口服的精神力恢复药剂，似乎还挺有效果的，她囤着也是有备无患嘛。
于是她顶着苏夜瘆人的目光说，“谢谢哦。”
苏夜深深看着她，“嗯”了一声。
不过他环顾一屋子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哨兵，神色就瞬间变得冰冷和不耐烦了。
“她需要静养，你们可以走了。”
从容优雅的嗓音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强势，武装蜘蛛在他肩上趴着，像是在无声地威胁和恐吓。
“靳向导，好好休息。”顾渊起身，稍微整理衣襟，目光在苏夜和时夕之间停留一会儿，才迈步走出去。
转眼间，拥挤的静音室只剩下时夕和苏夜两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哨兵的气息和一股酱肘子的余味。
苏夜面无表情地将空气净化系统调高档位。
时夕看一眼时间，才发现天快亮了。
——
时夕又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
苏夜还是没让她出院，说她的激素水平不太对，有可能要升级。
时夕很激动，但左等右等，也不见自己的精神力有升级的迹象，反倒是情绪更加敏感了。
呆在静音室，反而有助于她修身养性。
每天靳时沅都会过来看她，从她的嘴里，时夕也了解到不少基地最近发生的事情。
圣城白塔派了好几拨人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在昏迷，生死不明，可能都要强行把她带回去。
当然，承受更多压力的还是顾渊。
上面打算架空他，接连从其他区调来几名顶尖哨兵。
整个九区笼罩在更重的戾气当中，暴力事件频发，已经有相当多一批普通人，怨声载道，连门都不敢出。
天刚黑下来，时夕便听说靳家来人，还闯到顾渊的办公室大闹。
当即她就气势汹汹赶了过去。
不过等她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血腥味有些刺鼻，时夕厌恶地后退几步，背后撞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怎么过来了？”顾渊的低哑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还没回应，腰上便一紧，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几乎是眨眼间，顾渊抱着她瞬移至一间会议室里。
这还是时夕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属于他的精神力，周全而温柔。
顾渊像是抱着个娃娃，将她放到椅子上，还吩咐陈记给她泡花茶。
时夕转头看向窗户外，“我家里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你姐姐能处理。”顾渊在离她稍远的主位落座，周身又平静下来，丝毫没有ss级哨兵的精神波动。
但他本身的长相就给人一种正直的威严感，令人不自觉地臣服。
他目光落在时夕身上，声音放轻，语气也十分柔和，“你不好好在静音室呆着，跑出来做什么？苏夜呢？他没在医疗处？我联系他过来接你吧，现在基地有点乱，你以后……”
时夕太阳穴崩得有点紧，她还能听到外面哨兵们打斗的动静，面前顾渊也在那里叨叨些什么，各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吵得很。
陈记进来又出去，时夕手里多了一杯暖暖的花茶。
她喝了一口，抬头看向顾渊，他还在说话。
她以前怎么不觉得他那么能说？
“……靳向导，你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
他的声音忽然停下来。
他挥了挥手，让陈记先离开。
“你怎么了？”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却凝重了几分。
时夕啪地放下杯子，起身朝他走过去。
顾渊微挑眉，转动椅子，面朝着她，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小向导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身上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疯狂刺激他。
顾渊脸上不动声色，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掌，却不自觉地用力握紧。
他正要起身，她径直朝他倾身过来，柔软双手按在他肩上。
她力气不大，不过此时却像是带着一座山的压力，让他无法反抗她。
他索性不动了。
“怎么了？”
他声音像低音炮一样，全身肌肉紧绷着。
仿佛是期待她要做什么，又怕她不做什么。
“你好吵。”向导皱着眉开口，“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舒服？”顾渊的嗓音带上磨砂质感的沙哑，“我可以重复一遍给你听，不过，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顾渊的外表给人一种严苛的感觉，但他跟她相处时，更多时候是包容和耐心的。
时夕近距离听着他声音，感觉好像没刚才那么烦躁了。
她目光下移，试探着伸手，扯住他那紧紧勒住喉结的衬衫衣领。
她也没怎么用力，但是那扣子自己崩开了。
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黑色的监测环袒露出来。
她指腹抚过冷硬的金属，“你怎么带这个？”
“大家都带着。”顾渊低头看了眼，也不瞒着她，“自从厉烬那事之后，但凡出现在你面前的哨兵，都要带这个。”
只是她没有留意罢了，而且也没哪个哨兵喜欢把这玩意暴露出来给别人看。
时夕微微凑近，看到那个不是很明显的数值。
96%。
她轻抽一口气，老天奶，没想到顾渊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真是佩服他们的控制力了。
顾渊察觉她的表情，重新拉起领口，想要遮掩什么。
但扣子已经掉落，领口敞开着。
他根本遮不住。
他身躯微微后仰，已经抵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领口，看似冷静的动作，实则那只手在轻轻颤抖着。
他鼻间是萦绕不散的香甜的信息素，不断地撩拨他敏感的神经。
他不经大脑的话问了出来，“不觉得很可怕吗？”
她点头，“是很可怕。”
顾渊薄唇紧抿。
她双手环到他脖子上，再次拉近和他的距离。
“你就……不想要吗？”
顾渊眸子落在她开合的唇上，大掌忽然反扣住她的细弱的手腕，喉结微微滚动，明知故问一般开口，“要什么？”
她也不回答，表情无辜，还带着点蔫儿坏的狡猾，“顾渊，我想看看你的精神体。”
顾渊眸光紧锁着她，喉咙里缓缓滑出三个字，“不好看。”
虽然嘴上说不好看，但是他还是将精神体放了出来。
时夕只看到个缩小版的虚影。
那是一头只有她那么高的猛犸象。
弯曲的象牙布满裂纹，覆盖全身的长毛仿佛在无风的环境也会缓缓飘动，它仿佛自带刺骨的寒气，刚一出现，就带来一阵凉意。
很快，镜面体浮现在猛犸象面前。
“你身体还没养好。”
顾渊制止了她，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替她着想。
“只是浅层疏导，我不进去。”时夕声音很干脆，“很快就好了。”
随着她的话，镜面体动作麻利，把自己拉扯成巨大的薄膜形状，围绕着猛犸象包裹起来。
同一时间，顾渊的手臂倏然缠在小向导腰间，将她带到自己腿上，喉间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低哼。
伴随着哼声，他低下头颅，宽大的手掌轻轻压在她后脑勺，哑声说，“太紧了。”
他语气没有多少旖旎，但那声音落在时夕耳中，未免过于性.感和涩气。
她控制镜面体，让它对猛犸象松缓力道，“这样……可以吗？”
顾渊：“嗯……”
时夕不知道他是在回应她，或者单纯是太爽发出的鼻音。
她觉得是后者。
她微微抬头，看向他脖颈处。
喉结滚动时轻触监测环的金属表面，有种被束缚的禁欲感。
大概是向导的本能在作祟。
时夕抿了抿干涩的唇，眸光灼热了几分。
好想进去啊。

第280章 万人迷向导30 申请结合
“顾渊, 让我看看好不好……”
小向导声音带着兴致勃勃地诱哄。
“嗯……”顾渊全身感官仿佛被她掌控，此时连耳朵也酥麻起来。
他很想笑，她自以为是占他便宜的行为, 其实……对他而言，像是一种恩赐。
他也想，让她进来。
可是他知道她现在不行。
她的精神力还不稳定, 莽撞又粗暴。
他们可能都会疼, 他更怕自己会失控伤害到她。
他开始理解厉烬，有些东西, 一旦接触过，就再也难以戒掉。
时夕蠢蠢欲动，而顾渊也半推半就时，靳时沅突兀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夕夕？”
会议室的门也被她粗鲁地推开。
靳时沅率先看到的，便是瘫软在地上的q版猛犸象, 它身上似有一阵白光一闪而过。
猛犸象甩着长鼻，发出重重的哼声, 像是刚经历一场舒服的马杀鸡。
而会议桌前的主座上，宽肩窄腰的哨兵似是无助地仰起头颅, 大口喘息，而自家妹妹如狼似虎攀在他怀里，此刻正叼咬着哨兵的喉结……
那画面，简直要炸了。
更炸的是空气中躁动的两股精神力。
靳时沅脚步一顿，如遭雷击, 她沉着脸将门关上！
她是很想冲过去, 将妹妹拎走。
但看到妹妹那沉迷男色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打扰……
半晌，靳时沅还是忍不住拍了门。
“顾渊！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夕夕还没好透, 你勾引她干嘛？！”
哪怕明明看到是妹妹在主动，靳时沅也觉得，肯定是顾渊的错！
会议室里，时夕神情微哂，把脑袋塞在哨兵脖颈里，闷声道，“你好点了吗？”
说着，她瞥一眼旁边贴肤的监测环。
上面没有什么动静。
顾渊的手掌还轻轻掐在她腰后，宽大的手掌几乎将腰肢牢牢掌控住，手背上青筋直蔓延至小臂，性感至极。
一滴热汗从他高挺的鼻梁滴落。
他喉结滚动，干涸的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不怎么好。”
猛犸象精神体已经回归精神图景，长年拉锯般的疼痛，似乎有缓解。
但贪婪和索取是哨兵的共性，她知不知道，一旦开了个头，就不可能再由她来结束……
他将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怎么会？我的浅层疏导，应该挺有效果的啊。”
时夕抬头看他，雾蒙蒙的灰色眼眸，让人有种凑得更近去看个清楚的冲动。
顾渊的确这么做了。
鼻尖轻蹭着她敏感的耳朵，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尝弄糖果一般，薄唇轻啄着她潮湿的眼尾。
有点痒。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等我好一点，我再给你深层疏导。”
她如此轻易地给出承诺。
顾渊动作一顿，深棕色眼眸凝着她，“你没必要这样牺牲自己。”
在他看来，她已经很努力地在琢磨精神力的使用。
每一次深层疏导，对她而言都是很大消耗。
时夕眨了眨眼，“那你觉得，我从此不再给哨兵做深层疏导才是正确的？”
顾渊说，“这是绝大部分向导都抗拒的事情，你也有权利说不。”
时夕食指轻轻戳向他心窝，“可你明明很想要啊。”
顾渊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似乎已经从某种意犹未尽的畅快中回过神来。
他语气沉重地说，“我想要，他们也想要，你能满足得了多少哨兵？圣城白塔，是许多向导的象牙塔，在那里，有你母亲的庇护，你或许能更自由。”
他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让她更清晰意识到她的处境。
他的手握得有点紧。
时夕看过去，顺着他的话说，“如果我要回去，你确定，你能放手？”
他们能放手？
顾渊轻轻敛眸，握紧她手的同时，另一只手掌按在她腰后，将她用力摁向自己。
嘴上说着圣城白塔更好，可他的动作却透出浓郁的占有欲。
“不能。”
他用嘶哑的嗓音说出这两个字。
这在时夕的意料之中。
门口等着的人，可没有这么多耐心，又开始拍门。
“顾渊！”
顾渊举着时夕的腰，将她抱起，让她坐到另一张椅子里。
也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却是闵沧和沉骁。
满室的向导信息素，香甜里掺杂着哨兵的气息，令两个哨兵皱起眉。
靳时沅先是探头看一眼里面的情况，才迈步进入会议室，顺手将门摔上。
时夕重新抱起杯子，尝一口甜滋滋的花茶，坦然自若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们打完了？没受伤吧？”
她的目光从闵沧和沉骁身上扫过。
沉骁摇头，来到她身旁，开口就是嘱咐，“苏夜让你别用精神力。”
时夕点头，“我知道的，我没怎么用。”
那也是用了。
沉骁暗红的眼眸浮现一丝不赞同，随后眼刀狠狠甩向顾渊。
顾渊也端起茶杯，状若没察觉他的谴责。
闵沧靠墙站定，太阳穴鼓动，极力忽视那口吐芬芳的声音。
靳时沅开口打破会议室的寂静。
“我母亲是铁了心要将夕夕带回去，就算这次解决了，以后还有无数次。”
靳时沅是哨兵，自小跟母亲并不是很亲近，但她很是尊敬她。
当然，她也很清楚，母亲某种程度上是为整个联邦上层服务。
所以她肯定，夕夕回去后，母亲会第一时间安排专家团队来研究她……
而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
时夕皱着眉，原主曾经给父亲和姐姐都做过精神疏导，效果很微弱，而且过程十分痛苦。
那时候她母亲就断定，她不适合做疏导。
白塔里权威的专家团也猜测，是因为她觉醒的时间有点晚，精神体或许是尚未成型的残缺品。
所以渐渐地，她母亲也就放弃了她。
时夕是被发配来九区的，现在圣城要将她召回，靳家还亲自派人来接她，九区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哨兵们心思各异，但也根本藏不住——他们绝不会放手。
“我不回圣城。”
时夕确切地表明自己的想法。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停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他们猜测过她的心思，可当真的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还是无法做到不动容。
她竟然愿意留在这里。
留在这混乱失序，连阳光都鲜少光顾的地方。
靳时沅忍不住看向妹妹。
跟妹妹纠缠的这几个哨兵，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怕妹妹玩脱了。
但她转念一想，百分之一百的匹配度，就算玩脱，也不会怎么样吧？
她不得不提醒，“据我所知，很多哨兵已经在要求和夕夕测试匹配度。”
“他们爱测就让他们测。”顾渊不在意地说，余光频频落在时夕身上。
靳时沅看到，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有必要这么黏糊糊的吗？
也是让他爽到了哈。
“我……”
时夕将最后一口花茶喝完，才没那么口渴，在哨兵们看来时，她举手说，“我想申请和顾渊长官登记结合。”
明明是甜软的嗓音，但是每一个字都格外有分量。
她甚至看向顾渊，认真地问一句，“你愿意吗？”
这种登记很简单，在终端上提交信息就行，申请通过后，向哨之间可以合理合法地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结合，也就是终生契约。
一旦哨兵被某个向导烙下终生契约，那么他很难再接受其他向导的疏导。
等于受到了某种身体和灵魂上的限制。
时夕是出于尊重，才那么一问。
所有人听完都楞住了。
特别是顾渊，他自以为能洞悉绝大部分人的心思。
但这大部分人里，绝对不包括她。
他看得出来，她信任沉骁，依赖厉烬，她喜欢渡影伪装的傻白甜模样，她纵容赤影得寸进尺的索取。
对于闵沧，她愿意牺牲自己救下闵澜。
甚至她和苏夜相处时，也是有来有往。
只有他顾渊，在她那里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他呢？
她甚至还这般真诚地看着他，问他愿不愿意。
顾渊想到刚才她揪住他监测环问话的模样。
她是在可怜他吗？
那就，再多一点可怜吧。
顾渊身躯笔挺如出鞘的利刃，嘴角浅浅弯了弯，朝向导说，“好，我来提交申请。”
“嘎兹嘎兹”闵沧几乎要将窗台上的金属捏碎。
他沉了沉目。
下一秒，闵澜夹着鲨鱼精神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反、对！”
“我反对！”
闵澜的声音和门口那道懒洋洋的声音重合。
时夕看过去，先看到渡影的身影。
黑色卷毛似乎又长了一些，乱糟糟地炸开，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他身上的作战服破破烂烂，隐隐还看到渗血的伤口。
这次他们去的是五星污染区，看起来应该很凶险。
渡影的身后，赤云和厉烬也在。
闵澜的目光看过去，又淡淡收回，停留在时夕脸上。
渡影微微挑眉，“哟，没死呢。”
说完，他便在时夕面前低下头，用沙哑无害的声音说，“姐姐，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
俨然是两副面孔。
闵澜微歪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嗤笑一声。
“夕夕，他喊你姐姐，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喊？”他走向时夕，弯下腰，学着渡影，将脸凑到她面前，“姐……姐？”
时夕看着两张截然不同的伟大的脸，嘴角控制不住想要上翘。
“那个……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她跟闵澜说完，又转向渡影说道，“我没事，就是耗费一点精神力而已，现在都好了。”
“耗尽精神力很难受吧，我也体会过，姐姐辛苦了。”渡影说着话，就差没直接把自己受伤的那条胳膊举到时夕面前。
时夕刚要关心几句，闵澜就挤到她和渡影中间，“姐姐，你刚喝过茶吗？我闻到味了。”
时夕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杯子，“嗯嗯，是陈记泡的花茶。”
闵澜浅笑着，“我以为是绿茶呢。”
渡影：“……”
看着闵澜和渡影对峙上，其他哨兵并没有参与。
渡影一口一个“姐姐”，又是装单纯的，把他们恶心坏了。
相比于渡影，闵澜的性情的确更纯粹一些。
最重要的是，闵澜好像能治渡影。
渡影眼皮半耷拉，受伤的手臂好像不会痛似的，暗暗袭向闵澜后背。
闵澜仿佛背后有眼睛，反手挡一下。
但他挡完后，马上就痛哼了一声，身体也朝小向导的方向倒去。
——就好像是被渡影故意推了一把似的。
渡影唰地睁开眼皮，雾紫色眼眸迸射出寒意。
他就说，闵澜能不能去死啊！！
就没见过这么茶的玩意！
当然，闵澜也没扑到向导身上。
因为赤云动作超快，他牵着时夕的胳膊，一把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
时夕只感觉眼前一晃，背后就已经贴到赤云硬邦邦的胸膛。
他的胳膊轻轻握在她两条胳膊上，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夕夕没被那两个小屁孩吓到吧？”
“没。”时夕摇头，“被你吓到了。”
赤云听罢，闷笑一声，“小夕夕真可爱。”
说完，他双臂收拢，把她拥在怀里。
被称为小屁孩的渡影和闵澜，齐刷刷变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赤云。”厉烬眼眸转向赤云，沉沉吐字，“松手。”
赤云不满地撇嘴，将环在时夕身上的手撒开。
又是想暗杀队长的一天。
在他松手后，时夕就小碎步挪到厉烬身旁。
现在感觉站在他身旁会比较有安全感呢。
苏夜从门口走进来，正好看到她抬头看厉烬笑得灿烂的侧脸。
武装蜘蛛急促地从他眼镜上爬过。
怎么她对着他的时候，就笑不出来呢？
门重重地合上，一屋子哨兵的气息让时夕有些腿软，她朝厉烬贴近一步。
但苏夜伸手扯住她的手腕，看一眼上面波动的数值，“用过精神力了？”
时夕惊讶于他这都能看出来，于是点点头，“嗯，浅层疏导，我没觉得头疼。”
苏夜继续调出她手环的数据，面无表情地说，“嗯，还很爽。”
时夕麻利地抽回手：“……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但她的确感觉刚才的浅层疏导跟以前不太一样。
像磕了药似的，有点飘飘然。
但这话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实说出来。
头顶落下一只手掌。
她转过身，抬头便对上幽静的绿色眼眸。
厉烬手掌在她头顶扶了扶，低声说，“快升级了。”
时夕：“嗯嗯，苏夜是这么说的。”
明明厉烬只是简单的一句陈述，但时夕总觉得在他眼神里看到一些脏脏的东西。
她若是升到ss级，是不是就能进到他那里……
他很期待的吧。
咳咳，时夕也很期待，但又有点恐惧。
毕竟是sss级的哨兵的精神图景啊。
连教科书上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描述。
时夕视线下移，看向他喉结下方紧贴的监测环，“你也戴了。”
她目光扫一圈在场的哨兵。
果然，哪怕是污染值比较低的沉骁，都戴着监测环。
不过苏夜的领口扣得死死的，她看不到。
靳时沅这会儿已经怂了，身影缩到角落去。
毕竟在这一群哨兵里，她的实力真的不够看。
但他们再凶狠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等着妹妹挑？
这么一想，她的底气又回来了。
“所以，你们有什么意见赶紧提吧，夕夕还需要休息呢。”
时夕点头，“对！”
一转回刚才的话题，她的压力就来了。
她没想到厉烬他们会在这时候回来。
赤云往办公桌上一坐，姿势慵懒，但看向时夕的目光却异常灼热，“我和夕夕匹配度100%，我也可以申请和夕夕去登记。”
渡影抬手，“我也要。”
闵澜侧目，瞪一眼毫无作为的闵沧，一把将鲨鱼举起来，“夕夕是我的。”
赤云嘲讽他，“你身体都没有，滚一边去。”
闵澜丝毫没被他刺激到，反而说，“那你可就错了，还有，以前你就打不过我，以后也只能给我当小弟。”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声波攻击横扫在场的哨兵。
除了时夕，众哨兵都几不可察地皱眉，视线在闵澜和闵沧之间停留。
闵澜的实力，的确还有曾经的水平。
闵沧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苏夜，看着闵澜手里那条玩具似的鲨鱼，目光了然。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气氛压抑。
顾渊的目光极快地掠过一众哨兵，最后落在时夕脸上，“夕夕，你觉得呢？”
他的称呼都变了。
从礼貌得体的“靳向导”变成了“夕夕。”
霎那间，所有的压力都给到时夕。
时夕挺了挺胸，抬手指向顾渊，语气稍稍强硬，“我刚才说了，我要……顾渊长官。”
她选顾渊当然是有原因的。
顾渊也是出身贵族，跟她门当户对。
甚至是靳家高攀了。
再者，顾渊能在这个位置呆着，自有法子压制底下的哨兵。
既然要选结合对象，那先选他肯定是没错的。
时夕说完，冰箭似的几道视线集中在顾渊身上，几乎要将他戳出血洞来。
可这是向导的选择。
所以没有哨兵再当着她的面提出异议。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第281章 万人迷向导31 姐姐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顺利。
当天白塔系统就驳回了时夕和顾渊的登记申请。
理由是匹配度为非正常数值, 需要重新提交申请，并且要附上详细检测数据。
翌日一大早，第九军区公布了一份关于时夕和哨兵详细匹配度的通告。
果不其然, 通告一发出马上引起轩然大波。
100%的匹配度！
那不就是完美耦合的灵魂伴侣？
这不知道是多少哨兵梦寐以求的结果，一向只会出现在影视小说里！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出现在现实中！
那个被辱骂多年、专门以虐待哨兵为乐的s级向导靳时夕，竟然还是女主角！
缀在她名字旁边, 那些跟她100%配对的哨兵名单, 才是让人大跌眼镜。
sss级哨兵厉烬，赫然也在里头。
光是这位传奇级别的哨兵, 就足够引起舆论关注。
众所周知，如今仅有的ss级向导和厉烬的匹配度不高，无法给厉烬提供太多的帮助。
况且，他的精神力污染值已经处于危险的阈值，随时会变成恐怖的畸变体, 走向灭亡。
那么问题来了，跟他100%匹配的靳时夕, 能否及时给他疏导？降低污染值？
【别说厉烬，她匹配的哨兵就没有低于s级的, 这就很恐怖了！】
【靳时夕也很惨啊，面对一群随时畸变的疯狗……】
【听说他们已经把她囚禁在九区，圣城白塔出动好几拨人，都没能将她救出来，现在是要强行登记结合。】
【靳时夕的能力应该很特殊吧, 所以她是真的能把畸变的哨兵救回来？】
【我能不能申请和靳时夕做匹配测试, 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
【s级向导不该流落在九区，赶紧把她救回圣城吧！】
【笑不死，谁能从九区抢人啊, 如果匹配度是真的，那几个哨兵……估计能把靳向导给生吞了……】
【谁还记得之前关于靳时夕的那些报道，不觉得很刻意吗？故意诋毁她，然后将她私藏对吧？第九军区的哨兵可真够无耻的！】
【厉烬如果有了靳时夕，是不是无敌了？圣城该着急了吧？！】
【换一个角度想，只要把这群疯狗都契约了，靳时夕才是无敌那位？】
“靳时夕”三个字再次被推向舆论高峰。
但这回显然没有那么多恶意，更多的是猜疑。
鲜少有人知道她的精神体是什么，只听说她在圣城时只会惹祸。
她阴沉暴戾，鞭笞哨兵，心狠手辣，还刺激得一名贵族哨兵畸变。
她是因为这件事被靳家送去九区的。
作为惩罚，她会在第九军区当永久的驻军向导。
不过最近关于她的新闻就变得很离谱——
疏导名额被疯抢，虐打哨兵精神体，九区顶尖哨兵陪她逛街买衣服，厉烬精神力暴动疑似被她安抚，后来还传出她让畸变体恢复神志……
她在昏迷半个多月后，又用这张匹配度结果炸了全网。
当初是圣城主动将她发配到九区的，如今在发现她的特殊后，又想着各种借口要将她调回来。
根据九区如今的态度来看，他们绝对不会放走靳时夕。
第九军区医疗处，静音室。
时夕做完常规检查，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松了一口气。
她几次掀起眼皮，看向旁边专注观察数据的苏夜，“咳咳。”
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苏夜没有搭理她，银白的碎发衬得他的表情越发似结着冰霜一般。
时夕摸了摸光秃秃的手腕，装作不在意地说，“某位哨兵说，只要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就要把个人终端还给我的。”
苏夜这才转眸看她。
她抬着下巴对上他视线，“所以，是不是该还我了？”
他没做声，从口袋里掏一下，拿出她的个人终端。
在她伸手过来时，他又倏然缩回手，声音淡淡的，“下不为例。”
时夕用力点头，“好！”
她昨晚熬夜刷论坛，刷到后来头痛眼花。
凌晨五点她还让渡影给她送吃的，被苏夜抓了个正着。
苏夜联合沉骁一起，差点把渡影的翅膀给撕了，还直接没收时夕的个人终端，强制让她补了八个小时的睡眠。
时夕摊开手要拿终端，苏夜没有递给她，而是把她的手攥住，亲自给她戴上。
时夕看着他的神色，对他的忌讳和恐惧已经下降到零点。
苏夜孤僻冷漠，几乎没有人际交往，他以前被困在维斯塔，如今也只会呆在医疗处。
有时候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虽然，他的精神体是阴森可怕了点，但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当然，仅限于对她。
她清了清嗓音，说道，“苏夜，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在意数据，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我没有那么脆弱。”
苏夜眼皮都没动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想出院了。”
时夕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啊。”
苏夜：“还不行。”
时夕：“……可我感觉我都要发霉长草了。”
苏夜抬眸，目光落在她头顶，“多洗洗。”
时夕：“……”
安静一瞬，苏夜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学过怎么契约哨兵？”
时夕默默摇头，“我只会临时契约。”
苏夜一副“猜到了”的反应，他抬手，两人的终端轻轻碰触。
随后，时夕收到一份向导和哨兵结合须知事项和终生契约操作步骤。
苏夜语气平淡地说，“把它看完。”
时夕心想他人还怪好的嘞。
她欣喜地点开资料，没坚持三秒钟，红着脸退出。
她瞪着浅灰色眼眸看他，“资料哪里来的？”
苏夜瞥她，“我做的。”
时夕更加无语：“……”
很难想象，他竟然顶着这样一张脸，画下这些堪称春宫图的简笔小人。
时夕摆手，“不用看我也懂。”
苏夜视线再次落在她脸上，“资料里有最节省力气的结合姿势，也最有利于建立精神链接，契约——”
他的话没说完，时夕就打断他，“哦，你试过吗？你怎么知道？”
她就不该问。
但已经晚了。
苏夜忽然倾身靠近她，“我倒是想亲身试试。”
说完，他眼皮微微下耷，颇有些惋惜地说，“怕你不行。”
时夕：“？”
“你说谁不行呢？”
她抓过苏夜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放出镜面体。
镜面体已经熟悉苏夜的气息，此时雄赳赳气昂昂地弹出到他面前，锁定了他精神体的方向，就直冲过去。
看到那可爱的小玩意，苏夜没有反抗的动作，只是任由它落在自己胸口，和盘踞在上面的武装蜘蛛闹了起来。
苏夜微垂着脸看去，嗓音有些轻，“你又想做什么？”
时夕眨了一下眼眸，反问道，“你不是在研究我为什么能升级吗？有没有结果？”
向导的升级很难，她这才觉醒没几年，就临近升级的界限，别说苏夜，她自己都好奇。
苏夜眼神晃过那闪烁着银光的镜面体，“精神体是你的一部分，你接纳它，才能更好地使用它。”
哨兵的天赋能力并不是觉醒时就会的，他们需要在战斗中逐渐熟练。
就比如他，蛛丝网能麻醉，释放毒液，捕杀……这些能力要靠他自己琢磨出来。
但向导从始至终被灌输的是“疏导”，所以绝大部分向导也只训练这一种能力。
显然，时夕如今已经锻炼出镜面体的多种天赋。
一开始她如同不设防的接收器，对精神波动的接受几乎是被动且难以控制的，特别是近距离接触时。
这就导致她极其容易失控，精神力也有被污染的风险，共情过载导致她失去疏导能力，陷入自我迷失的状态。
直到她去接受和了解自己，从被动转向主动掌控。
她学会了建立精神力屏障，上次她将闵澜的精神力送入闵沧的精神图景时，他就发现，她有着极强的自我认知和控制力。
他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靳时夕。
听着苏夜的话，时夕点了点头，“我知道精神体和本体是相通的，那你……”
她声音提放低，指了指他胸口处，那只举起步足左右晃动，仿佛在跳着求偶舞的小蜘蛛。
好蠢。
苏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一下，捻起蜘蛛，将它塞进口袋里。
镜面体随之追上去，也消失在他空袋。
哨兵举止依旧从容，但耳廓明显染上一抹不寻常的红。
时夕装作没看到，认真说道，“我感觉我遇到坎儿了，总是迈不过去，好憋屈。”
苏夜语调低沉清晰，“所以，你拿顾渊测试完，又拿我做测试？”
时夕讪笑，“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是互惠互利。”
大家都爽，才是真的爽。
“你就……”苏夜幽蓝的眼眸看向她，说着这种话，语气还是有着学者般的冷静，“不怕我把你吃了？”
时夕笑，“嗐，我知道医疗处外有人日夜值班。”
“咔擦。”
她说着，拿起连接在床杆的镣铐，扣在苏夜手腕上。
这张床本来就是用来束缚哨兵的，床脚有四个镣铐。
苏夜看着手腕处的镣铐，几乎是顺着她拖拽的力道，躺倒在病床上。
时夕跪坐在一旁，忙碌着给他双手拷上，浅灰色的瞳孔掠过细微的亮光。
苏夜竟然也没有反抗，甚至好整以暇地睨着她，像是想看她怎么玩。
时夕坐在他腹部处，那点重量对哨兵而言造不成一点威胁。
她将他领口解开，确认他戴着监测环，便更加放心了。
他的唇型很好看，很薄很润，色泽也很健康。
他还有虎牙，只是他情绪极其稳定，很少会露出来。
时夕只瞧见过那么一次，还是在她昏迷时，恍恍惚惚通过镜面体看的。
她忍不住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怎么这么配合我？”
她以为，以苏夜的性格，至少会觉得她的行为很冒犯，会令他感到耻辱。
可他太平静了。
反而让她感觉，有种被他放到玻璃瓶里观察的拘谨。
苏夜的眼镜有些歪了，他下意识抬手，感觉到链子的牵扯，重新放下手。
“没有哨兵会拒绝向导的疏导。”
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清晰地昭示着对她的渴望。
是她还没意识到她的处境，她甚至不了解哨兵的本质。
时夕伸手将他的眼镜摘掉，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凤眸，“你不是不让我用精神力？”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轻移，纠正道，“我是说，非必要不用。”
时夕：“……”
说白了就是双标。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前，安抚道，“你别紧张，我们又不是没有过精神链接。”
她没开始呢，忽然听到他牙关紧咬的声响，伴随着压抑的两个字。
“轻点。”
时夕无辜地举起双手，正要为自己辩驳，就看到镜面体和武装蜘蛛以老北京鸡肉卷的姿势从眼前飘过去。
蜘蛛的几根步足露出来，似乎在颤抖。
这也太卷了。
都要把蜘蛛给卷死了。
妥妥的就是虐待。
她的手重新落回哨兵的胸膛，轻轻拍两下，“抱歉啊，我让它以后注意一点。”
她微微趴低一些，胳膊肘抵住他僵硬的胸肌，白皙的手抚向他脸颊。
指腹下的温度有些烫，但手感意外地好。
耳边有金属碰撞叮当作响的声音，刺激着时夕内心深处隐晦的暴虐欲。
把他整洁的衣服扯烂，让这双没有温度眼眸染上炽热，想听他在自己怀里喘息……
时夕悻悻地想，跟这些哨兵相处久了，她多少也有些不正常。
她几乎没给哨兵任何预警，就低头去咬住他的唇。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很软。
小虎牙也很可爱……
可她久久没有找到和他建立精神链接的契机，是他不够放松吗？
还是他怕她知道他太多秘密，所以在防备她？
“叮当……”
镣铐出更清晰的声音。
时夕感觉到病床以及哨兵身躯传来的震动。
她在担心这床会不会被破坏，要不要中止疏导。
哨兵却在这时放弃戒备，主动地噙住她的唇，继而扩大掠夺……
刚才还严防死守的精神图景，此时几乎是对她敞开的状态。
让她有种他要把她骗进去杀的错觉……
毕竟他最擅长做这种事。
不管如何，时夕再次出现在苏夜那个诡异的机械化精神图景里。
冰冷压抑，没有生机。
但是跟上次相比，那些藏在机械缝隙里的污染物并没有主动缠上来。
相反，它们似乎在忌惮她的存在。
密密麻麻如钢丝一样锋利坚韧的蛛丝网，在她靠近时，纷纷化为柔软的棉线缠在她身上。
镜面体把自己变成一个球球，顺着空中的蛛丝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蛛丝上的污染物，在被碰触的瞬间，通通消失个干净。
时夕虽然也会吸收部分污染物，但她如今消化的速度很快。
这样一来，对她的影响就没有以前那么大。
她想看自己一次性能清除多少污染物，但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排挤。
正在努力干活的她，被扔出来了。
她有些缓不过神来，只感觉脖子处被灼热的气流拂过。
哨兵的喘息带着无法言说的性感。
银白色的发丝微微汗湿，身上的白袍满是褶皱，白色衬衫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他常年在室内，看着不似其他哨兵那样强健的身躯，肌肉却也是饱满的，此时都蓄力紧绷着，极具爆发力。
但他的手腿都被束缚，不能做出任何亲近向导的行为，他双眼盯着她，显得十分的无助和可怜。
时夕直起身，如愿看着失去冷静的哨兵，又莫名心虚起来。
她扯过床单，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我还没怎么疏导呢，你就把我扔出来了，我让你不舒服了？”
她还挺在乎自己疏导效果的。
然而苏夜说的却是，“你的精神图景，重构过。”
时夕微楞，“什么意思？”
她内心稍微有些警觉起来。
原主的精神图景已经支离破碎，还被污染物侵蚀过，后来她勤勤恳恳地修补起来，跟从前多少有些不一样。
可据她所知，哨兵和向导精神体，从觉醒开始，可能会被侵蚀，会崩塌，就算是在向导的疏导下重构，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太大的改变。
苏夜是在怀疑她什么？
苏夜没有马上回答她。
门被人打开，哨兵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掠过，将时夕卷到怀里，转眼就消失了。
苏夜微皱眉，咔擦几声，双手和脚腕的镣铐应声断裂。
他缓缓坐起身，却没有追上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衫，看起来好像根本没受到刚才那次疏导的影响。
将最后一颗扣子系上，他干涩的薄唇抿了抿，舌尖轻抵着虎牙。
喉结重重滚动。
另一边，时夕刚喊了一声“渡影”，他就唰啦一下，展开巨型羽翼，甩开一众迎来的哨兵，抱着她冲向上空。
她只感觉扑在脸上的风，骤然猛烈。
她紧紧抓住哨兵的衣服，侧头埋在哨兵怀里。
她再睁开眼时，发现人已经在空中。
渡影眼眸半睁，蓬松的黑卷发丝时不时被风吹动，挡在他眼前。
他低了低头，像一只正在主动寻求安慰的毛茸茸，“姐姐，他们好烦……”
丧气的嗓音里，还夹杂着浓浓的酸涩。

第282章 万人迷向导32 硌得慌
时夕揉着渡影的脑袋, 安慰了他几句。
渡影很好哄，没一会儿那双巨大的墨黑羽翼就恢复了活力，欢乐地小幅度扑扇着, 带起细微的气流。
指尖还残留着哨兵柔软发丝的触觉，时夕却忽然感觉周围的风像是停止一般，连光线都瞬间暗淡下来。
本来还有点温馨的气氛变得冷凝和肃杀。
她警觉地抬眸扫视, 只见四周已经被一圈黑压压的军用飞车无声包围。
在阴霾笼罩的低空中, 飞车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紧随飞车悬停的，是形态各异的哨兵精神体。
巨鹰盘旋, 雪狼呲着森白的獠牙，黄金蟒缠绕在飞车上，竖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十几双锐利的眼睛，齐刷刷锁定时夕和渡影。
那阵仗，就好像是在追什么逃犯似的。
事实上, 这群哨兵是顾渊精心挑选来保护时夕的护卫队之一。
此刻领队的正是柯九。
时夕不知道的是，为了入选这支可以近距离接触她的护卫队, 第九军区的哨兵可谓是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这才刚上任，就来活了。
某辆飞车里, 柯九看着屏幕上放大的画面，神情紧张，带着警告的声音从扩音器外传。
“渡影队长，请注意飞行高度，确保靳向导的安全。”
谁也不知道渡影忽然发什么疯, 明知道现在靳向导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却还把她拐带出来。
靳向导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忽然被带到天上，要是被吓到了怎么办？！
再者, 向导的身体太过脆弱，高空的污染更为严重，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渡影实在是乱来。
随着柯九的话，数名哨兵立刻试图清理空域。
不过他们很快便感觉到，一股强大浩瀚的精神力早已经形成屏障，将这一片空域牢牢笼罩。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能是ss级哨兵。
是沉骁。
时夕探头往地面探望一眼，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她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就在附近。
自从上次从污染区回来后，他好像就一直守护在她周围。
“跟得可真紧。”
渡影对旁边严阵以待的包围圈嗤之以鼻。
他微微垂眸，深不见底的眼眸映出向导娇小的身影，雾紫色中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还想飞吗？”
时夕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但是他们……”
“别管他们。”渡影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紧密地嵌入自己的怀里。
“抱紧。”
他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时夕微挑眉，下一秒，失重感骤然袭来！
“啊！”
她下意识惊叫出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用力环住渡影的脖颈，将脸重新藏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渡影的身影如同黑色利箭，抱着向导脱离飞车的包围，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强大的气流冲刷而过，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驯化，温柔地绕过时夕。
时夕眼睫轻颤，睁开眼，只觉得空气微凉，并没有感觉呼吸上的困难。
她顺着引擎的轰鸣声看去，发现渡影已然将护卫队甩在身后！
下方黑塔丛林的轮廓逐渐缩小，如同精致的微缩模型。
她的视野里，出现九区错综复杂的地形图，还是挺壮观的。
风从指缝间猛烈穿过，给她带来一种近乎飞翔的真实触感。
失重感和高速飞行带来肾上腺素的飙升，刺激感从脚底传遍全身，时夕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护卫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追踪距离，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渡影一个发癫，继续拉升高度。
所有哨兵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空中那两道身影，超强的视力能让他们看清楚小向导的表情。
他们预料中的哭泣、挣扎或者晕厥并没有发生。
小向导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神情里剩下好奇和激动。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亮起惊人的光彩，她甚至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环抱在渡影脖颈的双臂。
“哇哦！！太酷辣！！！”
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从她唇间溢出，她拍了拍渡影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再高一点！把他们甩掉！”
护卫队全体哨兵：“……？？”
本来还在高度戒备，手心都已经冒汗的护卫队哨兵，集体宕机两秒钟。
她那语气，哪里有半点害怕，倒像是在玩一场刺激无比的心跳游戏。
渡影将时夕生动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也扬起，圈在她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
她果然很喜欢他。
“好。”
话音落下，羽翼猛地一振。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胸腔里疯狂滋长，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
而此刻，在稍远的空域中，一辆更为低调的的指挥型飞车正静静悬浮着。
看着传回来的实时画面，顾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神情有几分无可奈何地纵容。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给护卫队的柯九，“追上去，让她……玩一会儿。”
柯九：“……是。”
于是，投影出来的画面变得格外戏剧性。
渡影带着向导画着圈儿飞行，身后的飞车和哨兵精神体时快时慢地追逐着。
看得出来，小向导很享受这场游戏，护卫队追得近时，她就紧张地拍着渡影的肩膀，催促他再快点。
护卫队被甩远后，她仰头笑得猖狂极了。
护卫队的演技也是出神入化，几个精神体故意撞到一起，开始你拱我，我踹你的戏码，让小向导看得津津有味，还用终端把他们的蠢样给录下来……
顾渊抬手抚额，面容浮现一抹复杂的神情。
在他身后，沉骁深沉的眸光微微泛起波澜，紧绷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咳咳，靳向导这也……太可爱了。”
然而，当镜头不可避免地扫过抱着她的渡影时，他脸上的笑容便冻结了，拳头紧握发出咯咯的骨节声。
赤云的身躯倚在舷窗前，金色的瞳孔里兴趣盎然，嘴角咧开一个弧度，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蠢蠢欲动，“啧，这小祖宗……果然玩得很野。”
目光扫过渡影时，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森然起来。
这只大黑鸟肯定去进修过了，尽是学些哄向导的手段。
赤云的视线忽然刺向对面的闵沧，“不过，你怎么也在？之前不是挺清高，看不上任何向导？”
闵沧情绪内敛，此时视线还停留在投影的画面上。
大脑里反复传来闵澜那几乎要掀翻精神图景的声音。
在赤云发话后，闵澜腾地一下冲出来，扑向投影，“啊啊啊！夕夕好可爱！我也要带夕夕飞！”
他说完后，才扭头看向赤云，“你怎么还是贱嗖嗖的呢？有本事单挑啊。”
赤云轻扯着嘴角，眼瞳里没有半点笑意。
拳头和掌心相击，他活动一下脖颈，朝闵澜走过去，“我弄不死你这条臭咸鱼？”
另一边舷窗，厉烬抬起眼皮，视线从外面追逐的小黑点收回，幽冷的目光扫向两人，“出去打。”
顾渊更直接，直接将舱门打开，沉闷的空气涌进来。
黑豹精神体如同鬼魅闪过，张着利齿，不打一声招呼就扑向闵澜！
闵澜闪身避开，黑豹锋利的爪子在金属墙壁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闵澜回怼一句，不知道从哪儿拖出那条生无可恋的虎鲨，像抡着重剑一般冲出飞车！
闵沧眉头紧锁，不得不起身跟上。
这边哨兵打得天昏地暗。
那边高空之上，渡影的身影蓦地悬停。
墨黑羽翼微微收拢，甚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羞赧的轻颤。
因为此刻，小向导的手正绕过他的肩颈，指尖带着好奇，小心翼翼触碰他翅膀的根.部皮肤。
她纤细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因为兴奋而急促炽热的呼吸轻拂过他颈侧。
“这样你一直飞，你不会累吗？”她轻声询问着。
渡影呼吸有些困难，如同被桎梏在粘稠危险的污染物沼泽里，无法逃离，但他仍旧在贪婪地吸取中空气里那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甜美信息素。
她伸来的手柔弱无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哨兵眼底近乎偏执的掠夺欲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垂着眼皮，伏低脑袋，几乎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薄唇里挤出两个字，“很累。”
这一个画面，传到顾渊几个哨兵面前时，成功地让飞车内的温度降低到冰点。
下一秒，渡影清晰感觉到几道强悍的精神力狠狠刺破空气，朝他汹涌而来，充满警告意味。
他抬起眼眸看向某个方向，暗暗磨着后槽牙。
时夕也在这时开口，“乖，我们不飞了，回去吧。”
要不然传出去，外面又该在编排什么她逃他们追的戏码了。
渡影收敛所有的锋锐，格外听话，“嗯。”
黑色羽翼优雅地划破长空，带着她稳稳降落到地面。
而护卫队的哨兵，如同融入阴影一般，迅速隐匿身形。
时夕双脚刚踏上地板，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围过来。
她首先对上顾渊深棕色的眼眸，莫名开始心虚。
她轻咳一声，又偷瞄向厉烬和沉骁，感觉脖子有点凉凉的。
有种鬼混回来被家长抓包的窘迫。
顾渊目光平静，射向渡影，“你太胡闹了，自己去领罚。”
向导体质差，要不是众多哨兵清扫空域里漂浮的脏东西，她肯定要生病。
渡影一见是他们三个，倒也不慌。
顾渊身上有责任和大义压着，沉骁是个老实人，脑子转不过弯，而厉烬，他再着急也没用……
渡影利落地收起了翅膀，旁若无人地抓着时夕的手，在脸庞蹭了两下，嗓音沮丧而委屈，“姐姐，你看他们，一来就问罪……不过说起来，的确是我的错，我只想让姐姐开心，没顾上太多……”
顾渊公式化的微笑纹丝不动，眼眸中杀意凛然。
渡影这话一说出来，倒是显得他们冷漠无情，规矩还多，丝毫不顾及向导的情绪。
时夕感觉到一丝紧张的氛围，连忙从渡影掌心抽回手，对一众哨兵说，“其实是我想玩的，不怪渡影。”
除了渡影以外的三名哨兵，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
时夕恍若没看到，扬起嘴角又说，“我饿了……我想回白塔找点吃的。”
渡影歪头，手刚要碰上她的手腕，却被什么一爪子拍开。
他侧目看去，看到剑齿虎半透明的虚影。
三头犬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恨不得冲上来将他撕碎。
预知危险的天赋启动，渡影看到自己被合力围殴的场面，顿时面色有些僵硬住。
这群狗东西，自己不努力，只会嫉妒他！
而这时，顾渊顺理成章地将渡影挤开，对时夕说，“你还需要呆在静音室，苏夜让你玩够了就回去。”
“……”时夕蔫蔫地回应，“呵呵，也行。”
头顶上方传来轰隆声，有哨兵在斗殴。
时夕正要询问，厉烬牵过她胳膊，轻巧地将她抱起来，低声说，“送你回去。”
她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厉烬速度飞快，仿佛飞檐走壁一般。
时夕甚至来不及吩咐“别打架”，就已经看不到渡影他们的身影。
靳时沅叼着营养液，像幽灵一样路过，事不关己地扫一眼空旷的地方。
好热闹啊。
顾渊和沉骁狂揍渡影。
天上……闵沧闵澜和赤云也打得不可开交。
她摇摇头，慢悠悠离开。
跟靳时沅一样反应的，还有很多哨兵。
他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想到靳向导和那几位100%的匹配度，大家便不觉得出奇了。
以后这种顶级哨兵互殴的场面估计不会少。
要是不小心死了几个，说不定他们还有上位的机会呢，嘿嘿。
——
厉烬将时夕送回静音室，将她放下后，目光幽幽看着她，安静地在等待什么。
时夕疑惑，“怎么了？”
厉烬这才开口，“不好玩？”
时夕：“……”
厉烬：“怪我没有翅膀，没有渡影那么会哄你开心。”
时夕：“……”
她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厉烬怎么逐渐渡影化了呢？
她连忙竖起大拇指，给予肯定，“好玩，没翅膀也好玩，你刚才的速度超快，超刺激的。”
厉烬也很好哄。
他轻眨着暗绿色眼眸，认真凝着她，“嗯”了一声，接受了她的夸奖。
时夕憋着笑，有些想摸他的头，可他好大一只，肩宽腿长，她费力踮脚也摸不到。
但厉烬察觉她的意图后，在病床上坐了下来，长臂一搂，将她捞到腿上。
他大腿肌肉也是硬邦邦的，像两条加热的水泥条。
时夕坐在上面都觉得硌。
硌着她的，还不止他的腿。
时夕微微抬头，看向他那只揪住领口的手掌，骨节分明，粗粝有力。
“嘶啦……”
他似乎没多少耐心，愣是把军装外套用力扯开，贴身的那件短衫更是直接从领口处裂开，露出胸膛结实紧致的线条。
这个形状……
她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小脸一烫，手的动作却比脑子更快。
她抬手按上去，捏了捏。
她的反应，取悦了厉烬，而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将破碎的布料从身上彻底扯掉，扔到一边。
这下，视觉上的冲击，让时夕的手都忘记怎么放了。
死手，根本摸不过来！
“试试。”
头顶传来的低哑的嗓音让她一怔。
“昂？”
她不解地看他。
厉烬微垂着头，双手交叠搂在她身后，喉结轻微滚动，“进来。”
时夕听到，下意识扭头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怕苏夜忽然冒出来，面无表情地禁止她使用精神力。

第283章 万人迷向导33 很深
时夕感觉厉烬好像在引导她做些什么。
镜面体朝着无尽的白色精神壁垒延伸, 她并没有以前那样觉得很吃力。
她又一次找到他精神壁垒的缝隙，镜面体一气呵成，化成锥形, 精准地捅进去。
隔壁的实验室里，苏夜低头看着面前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
那是从时夕手环传回来的实时信息。
绿色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变成通红的颜色。
滴——
周边的仪器一同发出拖长的尖锐声音, 屏幕上本来已经降低到0的数值, 像是磕了药一样，忽然飙升起来！
苏夜平静地看着。
某个瞬间, 哪怕隔着静音室特殊的墙壁，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向导精神力冲刷而来！
他身躯轻微摇晃，双手撑在桌面，头颅微微垂下，缓缓呼出一口气。
才不至于让自己像个闻到肉.味就发疯的野兽。
果然, 她在复刻哨兵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时，也可以瞬间捕获哨兵的精神力, 化为己用。
她甚至还进过厉烬的精神图景，虽然是很短暂的时间, 但那足以让她复刻到最强大的精神内核。
厉烬再稍加领导和刺.激她……
她便如愿跨过了那道坎儿，升到ss级。
与此同时，医疗处隔间里，一个个正在休养的哨兵像是忽然听到开罐器的动物，瞬间都竖起耳朵, 弹跳起来冲向门口——
就连还躺在治疗舱的哨兵, 也在昏沉中猛地睁开眼。
治疗舱能治愈身体的外伤，但对精神图景却没有任何的疏导作用。
可他们分明感受到一股无比陌生又温柔的力量正穿透金属隔板包裹着他们，安抚着隐隐作痛的大脑, 带来微妙的酥麻感，仿佛全身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但凡接受过向导疏导的哨兵，会第一时间识别出，这是一位强大的向导无意识散发出的具有安抚性质的精神力。
霎那间，走廊里挤满了哨兵。
他们被无形中的力量吸引，坚毅的眼神被痴迷和渴.望取代，沉默地朝着静音室的方向涌过去。
想要她，想要那个向导！
走廊转弯处，巨型武装蜘蛛堵住了整个通道。
ss级哨兵的威压袭来，让部分哨兵稍微清醒过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等级比较高的哨兵，顶着压力想要继续对蜘蛛精神体发动攻击。
但他们很快便发现身体被蛛丝控制，而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苏夜是ss级哨兵，哪怕不进污染区，但麻醉和控制的天赋十分恐怖。
“轰！”
医疗处打斗的动静，也惊动了静音室里的两人。
时夕仿佛被榨.干一样，脱力地趴在厉烬胸膛前。
怪不得都说向导升级难呢。
她感觉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精神图景天翻地覆，仿佛经历一场海啸。
此时她的身体虽然很累，但却觉得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轻松。
她的感应能力也有了飞跃般的进步，让她就像是置身于上帝视角。
她能感知到医疗处因为她而起的冲突，也看到无数的哨兵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她正发着呆，下巴忽然被轻轻抬起。
哨兵灼热的呼吸喷洒过来。
她张唇正要说，厉烬就吻住她，很凶很急。
她感觉魂都要被他吸走。
窒息感让她头脑一片空白。
又听到他在耳边问，“很难受？”
“嗯？”
时夕眼眸泛起湿润的水光，茫然地看着厉烬，没回应他的话。
厉烬却了然般道，“好，知道了。”
说着，他调整坐姿，扣在她后腰的手掌缓缓下移。
时夕更加懵逼，他好什么啊？知道什么啊？
配合着他的动作，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想拒绝的话还停留在喉咙里，最先溢出的是一声九转十八弯的轻呼声。
比起赤云那超绝的服务意识，厉烬是在之前一次次的实战里积累的经验。
外面哨兵打成一团，可是他竟然还想着怎么让她纾解身体的不适。
时夕将涨红的脸埋在他身前，鼻间哼出波浪似的声音，实在难受就张嘴咬他发泄。
男人的体温很高，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她感觉自己也要随之燃烧起来，像烟花一样炸开……
“砰！”
门忽然被打开。
时夕身子轻颤一下，双手紧紧抱住哨兵的腰，几乎要将自己藏进他强健结实的怀抱中。
她急促地呼吸，只露出一边红得滴血的耳朵，细微的汗水，打湿了鬓间的发丝。
厉烬也没看从门口进来的人，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薄唇轻轻碰触，贪婪地吸取那几乎要让他沉沦其中的甜美信息素。
带着粗茧的手掌自衣物间钻出，重新停留在她腰后。
她紧紧抱住他，身子又轻微地颤几下，看起来无助之极。
然而事实却是，此时快要疯狂的分明是厉烬，还有外面那些被她吸引过来的哨兵。
时夕的衣着还算整齐，是医疗处给向导特.供的白底蓝条病服。
而厉烬狼狈一些，上身有细细密密的牙印，甚至在某个点上还渗出血丝来。
两人刚才发生什么，苏夜很清楚。
他甚至听到她随着哨兵的动作而发出的难耐的哼唧声。
苏夜将门关上，如同往常那样，几步走到时夕身后，提醒道，“控制一下你的精神力。”
时夕听到他的声音，头都不敢抬，只是点点脑袋，“嗯！”
真不敢想象苏夜要是早半分钟进来会是什么炸裂的画面……
当然，现在也挺炸裂的。
——
随着笼罩在医疗处的ss级向导精神力的消失，哨兵的动.乱也被平定下来。
时夕被转移回白塔，发现房间已经被重新装修过，更宽敞，防护也更加严实，对外界的噪音有明显的屏蔽作用。
因为这天的事，第九军区加密论坛里关于“靳向导”的每一个帖子都处于火爆之中。
所有哨兵都在猜测她是不是升级了，直到官方通报的发出，证实了这一点。
这下可好，时夕的照片反复出现在新闻中。
每天第九军区都遭受到来自各种未明势力的攻击，但没有一次惊动到白塔，袭击者就被灭得干干净净。
时夕和顾渊的登记申请始终没有通过，但这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从时夕成为最年轻的ss级向导开始，她就被默认为整个联邦的共同财产。
她每一个契约的哨兵，都要得到联邦的鉴定和认可。
显然，九区那些精神力污染值高的哨兵，根本就不是她最佳的契约对象。
向导何其脆弱，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他们危险的精神图景中，甚至不知道她能否承受得住哨兵结合热时期的霸道索取。
圣城白塔里的那位ss级向导，每次和哨兵结合，那都是有数十名顶尖哨兵严阵以待的。
这些事情，时夕不清楚。
她升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塔渊，给那些濒临畸变的哨兵深层疏导。
然而，能救回来的哨兵只有一半。
因为夜以继日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已经让部分哨兵心存死志。
时夕惋惜不能把他们都救回来，但对于第九军区的哨兵而言，她的行为已经是给死亡之地一般的塔渊，带来了神迹。
夜幕降临，白塔顶层，一点温馨的灯火从映在窗上。
无数路过的哨兵抬头时，眼神都格外狂热。
浴室里灯火通明，熏香袅袅，时夕从浴缸里出来，扯来浴巾披上。
她从塔渊回来后，已经被强行要求休息了两天。
现在的她精神饱满，浑身舒畅，就想干点坏坏的事。
虽然她没能成功和顾渊领证，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决定。
她推开浴室的门，笑眯眯走出来，就看到房间里来了四个哨兵。
顾渊站在床边，弯腰检查床柱。
厉烬坐在沙发上，身躯舒展，沉默又严肃。
沉骁靠在窗前，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苏夜正在摆弄着他那些奇怪的仪器，手里还拿着一个改装过的监测环。
听到她走出来的动静，四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时夕被哨兵身上无形的压力包围，莫名紧张起来，“你们……怎么也在？”
没记错的话，她只选了顾渊。
而且，本来这是挺隐私的一件事，怎么他们搞得好像某种重要的实验一样。
苏夜随手将手里的监测环递给顾渊，反问时夕，“你没看我发给你的资料？”
时夕想到那份他画的简笔小人资料，摇摇头，“没看完。”
苏夜说：“现在看。”
时夕：“……”
她目光扫过几个哨兵，抬手点开终端，快速浏览。
看到后面，她越发觉得离谱。
什么叫结合期间需要至少三名同等级的哨兵在旁戒备？？
戒备什么？戒备谁？
不就是睡一觉，为什么还有这样的流程？
这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她脸皮厚，但也没有厚到让人观摩的地步！
时夕愤愤拒绝，“不可以，不准，你们全都给我撤了！”
四名哨兵对视一眼，没人知道她在抗拒什么。
顾渊径直将监测环戴上，朝时夕走来，“靳向导，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即使他也不喜欢被围观，但是这个规矩是为了保护向导。
时夕眼神坚决，“那也不用……这么近距离吧。”
顾渊转眸向三人，还没开口。
厉烬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微冷道，“既然如此，我们到门口。”
时夕飞快地觑他一眼，没说话。
她和厉烬接触最多，这会儿对上他幽幽的眼神，她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一声渣女。
不过，她也就自我谴责两秒钟。
看到他们走出房间后，她的愧疚就被抛在脑后。
她好奇地看向顾渊的脖颈，“这监测环是新款吗？”
顾渊颔首，“嗯。”
“不戴不可以？”
顾渊轻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不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经过上次她短暂的浅层疏导，他的精神力污染值已经回落到94%。
但依旧是很危险的数值。
时夕撇嘴，又看向紧合的房门。
他们就在走廊里，存在感是一点也没少。
大不了，她等下把精神力屏障弄起来。
大不了，小点声。
她收敛心神，顾渊走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他，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尽管他已经收敛属于哨兵狂.野的气息，但那异常壮硕的身躯依旧在制造着巨大的压力。
“别紧张。”顾渊扯了扯领口透气。
“没紧张，我做好准备了。”
时夕一鼓作气拖过他的手走向床，借力将他一推。
一声闷响，顾渊的身躯沉重地落在床上。
房间的地面仿佛都随之震动着。
这床是特制的，很耐造。
他想要起身，但想到什么，又安静地躺在床上。
等她主动过来，跪坐在他腰腹上时，他才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圈在她腰肢。
他深棕色的眼眸越发晦暗，醇厚的嗓音带上沙哑质感，“这样不好，会让你受伤。”
时夕：“……你闭嘴。”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弯腰伏向他，额头轻抵住他的额头。
她没跟他建立过精神链接，但熟能生巧，加上他对她百分百的信任，她没有任何阻碍就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第284章 万人迷向导34 草莓味
寒意自脚下升起, 空气里仿佛也藏着尖锐的冰霜。
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吸进了冰碴子。
时夕打量着面前的景象，又一次被哨兵混乱的精神图景惊到。
这里是一个被冰封的世界, 冰川绵延，却是浑浊不堪的墨色。
天空是浅灰色的，重重叠叠的乌云像是冻结的冰团, 低垂压抑。
冰川并非是自然的冰雪, 而是掺杂着无数黑色的污染物。
时夕可以看到在坚固的冰晶下，蠕动的黑色物体如同血管一般蔓延和流动。
它们不断腐蚀冰层, 隐隐还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冲破冰层，绞碎冰川，让整个世界坍塌。
猛犸象精神体匍匐在冰层上，它很高，如同一座矗立的冰山, 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长而粗糙的毛发上布满冰晶。
它起身朝她缓缓走来, 象足每次踩踏，都会凝结一层薄霜。
镜面体兴奋地冲过去, 绕着它长长的鼻子耍起来。
“咚咚——”
冰层下的污染物，似乎开始暴躁，发出更清晰的轰鸣声，带动精神图景的震动。
时夕视野摇晃，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
是顾渊太紧张, 导致两人的精神链接不够稳定！
“顾渊, 别崩太紧了。”
时夕温柔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小手在他心口拍了拍，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呃。”哨兵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响, 强有力的手臂死死扼住向导纤细的腰。
顾渊没有接受深层疏导的经验，几乎是顺从本能地俯首在她颈侧，轻卷走细微的汗珠。
可是这样明显不够。
他隔着薄薄的柔软的布料搭在她手背上，握紧，辅助她用力按在自己身上。
仿佛疼痛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他循着她微扬起的雪白脖颈游移而上，薄唇停留在她微张的唇……
两人的衣物被大手扬起，散落到地面。
腰带上的金属碰撞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增加皮肤的接触度后，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也趋于稳定。
哨兵精神图景的震.动停止，镜面体才想起正事。
它将自己舒展成长长的画卷，薄薄的一层，高高悬空，普照着冰川之地。
猛犸象也被笼罩在镜光之下，它扑扇着耳朵，高高扬起长鼻。【猛犸象是长鼻目真象科猛犸象属的哺乳动物】
那对几乎要碎裂的象牙，斑驳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冰层里被困的污染物如同无头苍蝇横冲直撞，让一整片冰川大陆都为之震颤。【这是污染物被清除的场景】
顾渊的精神力污染值高得可怕，而且十分顽固，几乎和整片冰川大地纠缠在一起。
时夕需要更加细心和有耐性。
她并没有主动去探知顾渊的过往，但不经意间也会窥得一些关于他的记忆片段。
顾渊出身于顶级军事世家，自幼接受着最严苛正统的教育，是家族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可偏偏他不喜欢呆在圣城，年纪轻轻时就接手第九军区这个烫手山芋。
顾家本想让他历练一下，谁料到他频繁出入污染区，精神力污染值也在飙升。
家族因此震怒，召他回归，并且为他物色好联姻对象，是一名跟他有67%匹配度的A.级向导。
顾渊在九区经历过生死，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不愿意将自己绑死在向导身上，于是一拖再拖。
他污染值突破80%的时候，那名向导主动拒绝他，并且选择跟他堂哥顾联结合。
眼看着顾渊的精神力污染值不断增加，顾家认为他在自毁前程，也就放弃了他。
时夕看得出，顾渊身上还存有罕见的旧时代传统军人的正直和刚毅。
她很喜欢他这一点。
好像只是过去了几秒钟，又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
时夕的唇是麻的，血液沸腾起来，一股汹涌的热意仿佛从身体燃烧到灵魂。
疏导工作该停止了。
她不可能将污染物一次性清除。
接下来的流程是……
她恍惚的一瞬，耳边哨兵的呼吸越发浊重潮湿。
裹着热息的话语传进她耳朵，“契约。”
时夕身体颤了颤，感觉火势燎原，对，该建立终生契约了！
镜面体在乌云之间穿行，圣洁的镜光销毁着蠕动的污染物时，时夕能听到顾渊喉咙里的野兽般的沉闷的咕噜声。
她在抖，不知道是疼还是怎么了。
但时夕记得苏夜给的资料说，终生契约需要向导的精神体在哨兵精神图景里找个地方扎根，再强行输入精神力，猥琐发育直至强大不可撼动。
不同的哨兵会有不同的反应。
但痛苦是少不了的。
毕竟这个开拓和扎根的过程，会对哨兵精神图景造成很大的刺.激。
如果匹配度不够高，哨兵甚至会排斥和攻击向导。
时夕顶着火烧般的难受劲儿，适时地给予顾渊安抚，“宝宝，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女主在给哨兵做精神层面的疏导。】
宝、宝……？
顾渊大脑迟钝的几秒钟，再次淹没在那股又疼又麻的感觉之中。
全身肌肉绷紧如钢铁，汗如雨滴，他意识到自己的结合热出现了。
她也是。
时夕再次被掠夺呼吸，但她满脑子只记得“契约，契约”。
这是很耗体力和精神力的一件事。
而且，她感觉还缺点什么。
镜面体从云层中落下，朝着猛犸象飞过去，化成一条银色的绳索，圈圈层层，将它缠住。
时夕微微睁开眼眸，身子软麻无力地趴在哨兵胸膛上，皮肤变得很敏.感……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结合热。
她本来还质疑苏夜推荐的传教士，想要自己掌控进度。
现在看来，他还真的说对了。
她根本提不起一点劲儿。
“按照苏夜说的来？”
顾渊沙哑的声音还保持最后的一丝风度。
时夕“嗯”了一声。
他便翻身将她压住，手肘抵在她身侧，俯身……
精神图景里，云端之上，把自己拧成绳索的镜面体，还紧紧绑在猛犸象身上。
有白光从两个精神体相接处透出来，逐渐侵染着厚重如墨的云层。
镜面体有些兴奋，越发用力卷在猛犸象上。
猛犸象发出低低的吼声，镜面体索性拖着它进入云层深处。
猛犸象甘之如饴，甚至希望被缠得更紧，藏得更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疯狂抖动的铅灰色云层上，那附着的污染物都消失不见，渐渐恢复洁白。
契约成功。
镜面体拖着猛犸象从云层深处出来，带出几朵可怜的白云沫儿。
云层仿佛吸饱了水，被白光笼罩着，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雨丝来，浸润着底下的冰川大地。
猛犸象恋恋不舍，趁着镜面体不备，长长的鼻子朝它挥来，卷起它再次回到云层之中——向导刚烙下的契约之处。
——
房门外，走廊已经暗下来。
没人开口说话，三名哨兵统一是阴沉着脸。
气氛从一开始的凝固变得有些微妙。
盯梢向导和哨兵结合这种事情，他们都是第一次经历。
换做以前，让他们像条狗一样蹲守在向导门口，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
他们的五感过于敏锐，里面在发生些什么，哪怕没亲眼看着，大脑中也能自动还原那样的场面。
处于结合热期间的哨兵，喜欢霸占向导，敌视其他哨兵，更喜欢炫耀和挑衅。
此时此刻，三人都明显感觉到顾渊那嚣张到令人厌恶的精神力。
“咯咯咯……”
握拳的声响打破走廊的寂静。
苏夜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会是厉烬。
厉烬抬眸，绿眸森然，嗓音暗含杀意，“我觉得差不多了。”
沉骁也看向苏夜，附和道，“对，夕夕身体弱，该休息了。”
相比于两人，苏夜还算冷静，他先看一眼终端的数据，才开口，“两人都处于结合热，强行分开他们，会让对他们精神和身体产生影响。”
沉骁接话，“结合热一般是一到三天，夕夕怎么受得住？”
他话音落下，走廊里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沉骁的耳朵已经染得通红，唇里挤出有一句，“没听到吗？她、她说不要了。”
至于她说的“太大”，他当然直接忽略掉。
厉烬和苏夜下意识对视一眼，又冷漠地撇开视线。
只因她这话有些耳熟，上回在静音室……她也这么说过。
苏夜垂眸，摇头道，“身体数据正常，情绪指数……高昂。”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之中。
她这会儿，不知道玩得多开心呢。
沉骁侧过身去，俊脸藏在昏暗之中，身体的异样却是遮掩不住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当然，不止他这样。
或许就该让赤云或者渡影来守着……
那样肯定会很热闹，让顾渊吃点苦头。
——
时夕的身子好像被碾碎又重组过，但她没有痛感，只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尝到草莓味道的营养液。
她下意识地吸几口，马上就有了饱腹感，身体的力量仿佛也随之恢复。
那股燥热再次变得清晰，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缓缓被充盈的满足，酥酥麻麻的电流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冲大脑。
昏沉的冰川之地里，只有云间处那抹纯白有光亮透出。
雨丝刚停歇，云层便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再次哗啦啦地滴落剔透的雨水。
……
时夕再睁开眼，先看到天花板柔和的灯光，眼睛有些干涩，喉咙也传来一点不适。
“感觉怎么样？”
苏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有些迟钝地转眸，落在他银色的短发上，随后对上那双镜片后冰雪般的眼眸，“我……”
她开口又不知道想说什么。
苏夜的嗓音没有起伏，陈述般告诉她，“你是体力透支才晕倒的，已经躺过了治疗舱，现在身体应该没问题。”
“……哦。”时夕忽然想起某些劲.爆的场面，当即觉得腰肢变得酸软起来。
那是身体和精神的完全融合，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100%的匹配度。
时夕能感受到哨兵精神图景里浩瀚的力量。
她之前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可以复刻哨兵的精神力，现在她有答案了。
哨兵的精神力越稳定，越纯净，她便更容易获取。
她这算是走上邪修的道路了？？
她看着苏夜一会儿，眼神还有些呆滞，问道，“顾渊怎么样了？”
“他能怎么样？”
苏夜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语气阴恻恻的，“先管好你自己，先把营养液喝了。”
时夕狐疑地瞥向他，惊讶于还能从他这里感受一些近似嫉妒的情绪。
她接过他递来的营养液，管口已经被撕开。
她直接放到唇边，大口喝了起来。
还是草莓味的。
水果味的营养液算是极品，价格昂贵，她记得第九军区里并没有能力采购。
不过她也没有细问。

第285章 万人迷向导35 深层疏导
“就你这小身板……还能撑一晚上？”
安雅暧昧的眼神停留在时夕的腰肢上。
江灵轻咳, “别乱说话。”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白塔四名向导都在小饭堂里。
而门外乃至整座白塔周边都是守卫的哨兵。
以哨兵的听力，肯定能听到他们聊天的话。
时夕笑着说, “放心吧，有精神力屏障，哨兵听不见。”
安雅双手合十, 星星眼看向她, “夕夕，你就是我的女神, 让我长见识了！我以前就很好奇，我和s级甚至ss级向导差在哪儿，现在我是知道了！”
那都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
她没有那个天赋，跟着林砚学控制精神力，老久都没学利索。
时夕含蓄地笑。
安雅看着她询问, “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吗？精神力全部恢复了？”
江灵也出声：“夕夕，我其实更好奇, 你们的结合热是怎么控制住的？”
她们问完后，时夕放下筷子, 望向对面的林砚。
林砚这才抬头看她，眼里全然没有一丝八卦，“我没什么要问的。”
“好吧。”时夕顿了顿说道，“我的结合热不是很严重，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顾渊呢, 他被打了抑制剂，目前我感觉我身体没什么问题。”
自从升级后，她消化污染物的能力提升很多。
还能从哨兵强大的精神图景里获益。
当然,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不会主动说出去。
安雅和江灵都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江灵迟疑着说，“一般来说，哪怕是结合热过去了，哨兵也会出现一些结合后遗症，变得很粘人……可他怎么都不见人影？”
时夕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他呢。”
她只知道顾渊的精神力污染值一次性下降到45%。
安雅神秘兮兮地说，“你们不是结契了吗？你是不是可以感应他的情况？”
时夕：“还没试过呢。”
安雅：“根据我看电视总结出来的经验，肯定是哨兵们达成了某种约定，不准任何一个哨兵霸占向导。”
说不定威风凛凛的顾渊长官，是被揍惨了呢。
毕竟他的竞争者里，有个sss级的厉队！
但后面这些话，她没说出来。
“你看的那部电视，让我也看看。”
时夕无法想象顾渊变得粘人的模样。
他的外表看着有点糙。
她本来以为他是会在床上说的很脏的那种类型，结果他全程几乎闷声不吭。
反倒是她一直在叽叽歪歪。
有时候不小心飚出的几个字眼，直接就刺.激得他眼眸通红，兽.性大发……
安雅爆出一连串的剧名，然后凑近问时夕，“你脸红什么啊？”
时夕被拉回现实，“嗯？”
江灵意味深长：“看来顾渊长官让咱们夕夕很满意。”
安雅捂着嘴笑出声，“毕竟是夕夕首选嘛。”
时夕：“……”
林砚：“……”他好像不该在这里。
但安雅已经陆续和三名哨兵登记结合，今天就要搬出白塔。
她邀请他一起聚餐，他没有理由拒绝。
这里的工作氛围，他很喜欢。
他看一眼江灵浅笑的面容，忽视了心里的那点莫名的不安。
与此同时，时夕忽然收到系统的消息。
【主线剧情已触发，宿主请接收。】
时夕抬眸看一眼林砚。
大脑中被传输一小段主线剧情。
靳时沅跟空战部门的哨兵出任务，林砚留在白塔学习疏导工作，展示了极佳的天赋。
某天夜里，白塔遭袭击，林砚失踪。
第九军区派人在九区寻找，一直没有消息。
靳时沅出任务回来得知这个消息，震怒不已，通过靳家的渠道调查，最终追查到黑羽城。
林砚是有自救能力的，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已经摸清楚黑羽城的重要高层和运行模式。
在他们要从他身上抽取更多的血液来研制人工向导素时，他发起反击……
靳时沅也是在这时候潜入。
男女主联手，彻底将黑羽城这颗毒瘤拔除。
军区这边也查出江灵和黑羽城关系匪浅——她的父母都是黑羽城的重要高层。
她在军区基地当向导，是带着当卧底的任务来的，这些年断断续续给黑羽城传递不少消息。
黑羽城被灭后，江灵因为是b级向导的身份，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制裁，只是被判在九区永久服役。
但江灵因为家人的死亡心情抑郁，最终选择自杀。
主线剧情里，江灵算是林砚的半个导师。
她的死亡，给他也带来一定的心理冲击。
时夕想起上次她外出遇到黑羽城偷袭的事。
那会儿她的大部分消息还在保密中，黑羽城那么快知道她的事，应该也少不了有人给他们透露消息。
所以，江灵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她还会跟黑羽城里应外合，让他们绑走林砚吗？
还是说，黑羽城的目的会变成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江灵何其敏感，抬眸对上时夕的眼神。
时夕扬起嘴角，感慨般说了一句，“没有，就是觉得安雅离开后，白塔会少很多热闹。”
安雅有个匹配的哨兵在第八区，有点实力，他要把安雅接过去住，第九军区自然没有理由去挽留。
毕竟那也是向导的选择。
而第九军区自此又会少了一名向导。
几万的哨兵就指望着时夕、林砚和江灵的疏导。
“嗨呀。”安雅挠挠头，有些沮丧地说，“我其实压力挺大的，因为你们都太厉害了，基地有你们在就已经足够，我帮不上什么忙。”
时夕：“每天疏导三十名哨兵呢，你这叫帮不上忙？”
安雅：“那不是没什么效果吗？”
江灵笑了笑说，“我可记得上回他们哨兵搞一个投票，善良温柔的安雅向导可是排第一哦。”
安雅顿时脸红，连连跺脚，“啊呀快别提了……那是因为我在这里呆得最久，投票还是我哥哥发起的，真是丢死人了……”
说到这个话题，小饭堂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门外，几个哨兵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到。
他们也不是特意去偷听，但还是忍不住放出精神力，轻轻撞在一层柔软的屏障上……
碰瓷般的行为，没惊动正在聊天的向导，反而让一众哨兵全都红了脸。
靳向导的精神力屏障，好软，好可爱，好好蹭……
——
当晚，时夕他们送走安雅。
时夕一边回房间，一边发消息。
林砚比较高，不经意扫一眼，赫然看到上面写的是：有空吗？需要深层疏导吗？礼貌微笑.jpg
林砚：“……”
从电梯出来，他停下脚步，问她，“你不觉得深层疏导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至今他也只给靳时沅做过深层疏导，每次都被她啃得一身印记。
ss级哨兵，实力就更恐怖了。
江灵也站定，疑惑地回头看两人。
时夕放下手机，小声回道，“危险不至于……这事就得偷偷来，你们不懂。”
江灵：“……”
林砚：“……”
但经过时夕这么一说，两人不免想起哨兵的劣根性。
想让他们少一点争斗，的确要偷偷来。
另一边。
精英四队五名哨兵刚结束体能训练，一个个光着膀子进入简陋的淋浴间。
没有人说话，只时不时有目光落在渡影身上。
今天的队长是真暴躁啊。
渡影站在花洒下，冰冷的水将蓬松的黑卷发打湿，水流经他深陷的眼窝，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个人终端似乎有消息，是他特别设置的提醒。
雾紫色眼眸闪过微光，他点开消息，看到上面的字眼。
他眨了眨眼，关掉，又再次点开。
还是那句话。
“深层疏导……”
听到他喃喃自语，旁边几个哨兵纷纷探头看，眼神担忧。
渡影因为实力当上队长，但他的年纪却是他们所有人里最小的。
他以前吃过很多苦，性格有些孤僻，如今他也只是表现得慵懒颓废，实际上很难有人能靠近他。
队长已经好几天没睡觉，该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当然，他们不敢设想更坏的结果。
“队长，真的不试试向导素吗？”
副队忍不住开口问。
白塔里的向导就那么几个，队长明显排斥林砚向导的精神力。
而靳向导却分.身乏术。
“你觉得那玩意对我有用？”
渡影的声音忽然高昂起来，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冲澡的动作也粗暴快速。
队友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纷纷进入警觉状态。
队长该不会是精神暴.动吧？
渡影仿佛毫无所觉，洗完就转身离开。
队友们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连忙跟上。
渡影却砸回一句话，“别跟着，夕夕找我。”
队友们脚步不停，只觉得队长是想向导想疯了。
他们有时候也会这样。
——
时夕没想到渡影来得那么快。
她刚回到房间没多久，他就从窗户钻了进来。
她特意给他打开的。
夜风将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香气送进来，时夕连忙示意他将窗户关上。
“你没被发现吧？”
听着她的问话，渡影轻轻眨眼，随后摇头。
护卫队的哨兵，最高等级也就只有s级。
而且他还特意避开了在附近晃悠的赤云和沉骁。
时夕这下放心了，朝他招招手，“快坐下。”
她想速战速决。
现在整个基地，除了厉烬，就渡影的精神力污染值最高。
从她触发的主线剧情里，她还知道了他那被一笔带过的命运。
林砚被掠走期间，渡影濒临畸变被厉烬送进塔渊。
顾渊连连向圣城白塔申请s级向导，但申请全都被驳回。
渡影就那样变成了怪物。

第286章 万人迷向导36 乱成一锅粥
渡影的头发还有些湿, 卷曲的黑发更加显出一种无辜的诱.惑。
此时他高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大长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 像一只刚刚洗完澡，收敛了爪牙，等待表扬的大狗狗。
黑色监测环紧贴他修长的脖颈, 如同狗狗项圈一般, 让他看起来乖巧又忠诚。
时夕走到他面前，他仰头看向她, 雾紫色的眼眸似蒙着一层水汽。
她伸手去扯了扯监测环，指尖是冰凉的金属触感，“刚洗完？”
渡影喉结轻滚，低低“嗯”一声。
他试探般歪头，用微凉的脸颊去蹭她温暖的手腕皮肤,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姐姐的精神力恢复了？”
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有点鼻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时夕直勾勾盯着他, 被他的小动作撩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她努力稳住心神，“嗯，我待会儿给你疏导精神图景，如果你不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或者太舒服, 都给我小声点，懂吗？”
否则要是惊动其他饿狼一样的哨兵，哪怕做到一半, 渡影都有可能被丢出去，或者被围殴。
渡影眼睫轻颤，垂落下来，遮掩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色，只余顺从，“好……”
光是跟她在一起呆着，他都求之不得。
更别说是深层疏导。
换做任何哨兵，都无法拒绝。
况且，她整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像是在跟他搞地.下情一样，实在是刺.激。
压下心底的兴奋和占有欲，他低声询问，“姐姐，要不要坐？”
时夕：“……”做？
其实，她今天只打算做深层疏导，没想做别的。
她觉得纵欲不好。
可是他这么主动，那眼神专注又滚烫，清澈又纯情，实在让她无法狠心拒绝。
待会儿要不就做一次……
转瞬间，她的大脑已经被废料填满。
就在她准备点头时，渡影眨一下雾紫色的眼眸，拍拍自己结实紧绷的腿说，“坐这儿好不好？”
时夕：“……哦，好。”
原来是这个“坐”。
怎么每次和渡影在一起，她总能满脑子开高速呢？
她微微脸红，跨坐在渡影腿上。
她刚坐稳，他有力的手便牢牢环在她腰后，将她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后，她小腹被腰带坚硬的金属扣硌得不太舒服。
她想往后挪一挪，缓解不适。他却忽然躬下腰，线条分明的下巴重重搁在她肩上，发出一声压抑又性.感的抽气声。
“姐姐……”
说不清是疼还是痛，他叫得又软又撩。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窝里，他还用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那块皮肤，像一只极度渴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时夕太熟悉他这副德行了，他就爱碰瓷。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表现得好像她把他欺负坏了一样。
“还没开始呢，你别太紧张。”时夕轻拍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服，她手掌下他背脊的肌肉块块绷紧如钢铁，传递出惊人的热度和强劲的力量感。
他的身体天生就比其他哨兵要敏.感得多。
非战斗时间，他的五感长期处于封闭状态，此时此刻为她而敞开，哪怕是她最轻柔的碰触，对他来说，都十分考验他的控制力。
他呼吸很重，混合着喉咙里古怪的低响，将她抱得更紧。
时夕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
“嘘……”
她将他微微推开，双手捧起他的脸。
他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紧咬着唇。
深深的齿痕处已经渗出血丝，将那本来就漂亮的薄唇染上更加妖异艳丽的色彩。
时夕看得呼吸一窒。
“别咬自己。”
她指腹仿佛带着向导特有的温和精神力，轻轻抚过那道血口子，拭去血迹。
渡影怔怔看着她，雾紫色眼眸瞬间失焦。
好甜。
声音好甜，信息素好甜。
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药，冲刷着他紧绷的每一根神经。
他忘记了头部那时时刻刻不曾停歇的疼痛。
身体上带来的猛烈而原始的奇异反应，彻底吞没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低头，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轻蹭，取而代之的是齿尖不轻不重磕在皮肤的咬.噬。
“你……”她被他这忽如其来的袭击整得浑身一激灵，声音卡在了喉咙。
他身上那股因为精神图景混乱而萦绕躁动和戾气，竟在这近乎调.情的撕咬中神奇地被抚平了一些。
时夕的意识出现在一片笼罩在浓雾的深灰色建筑群里。
钢筋铁骨的高架桥，坍塌的摩天大楼，破烂的空中轨道……粘稠腥臭的黑色污染物如同爬山虎一样从底部开始侵蚀和缠绕在建筑上。
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越来越浓重，十分呛鼻。
时夕感觉自己好像站在沼泽里，被污染物死死黏在其中，动弹不得。
庞大的渡鸦栖息在一座钟塔顶端，无精打采，时不时用喙轻轻梳理自己黯淡的羽毛，或者扇动翅膀，驱逐周围浓重的雾气。
跟大多数哨兵安静危险的精神图景不太一样，渡影的精神图景是充满噪音的。
人类的哭嚎，枪炮的轰鸣，污染种的咆哮，意义不明的低语……
这些噪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杂乱刺耳，对时夕而言也是一种噪音干扰。
怪不得渡影平时会屏蔽五感。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哨兵，天天面对这样的精神图景，早就疯了。
但自古以来，哨兵都被当做一种耗材。
等级越高的哨兵，若向导无法给他提供更好的疏导，最后的结果都是走向死亡。
在男女主相知相爱的主线剧情后面，九区里顶尖的哨兵死了一茬又一茬。
“嗷——”
渡鸦凄厉的叫声划破天空，也让时夕回过神来。
本来停留在钟塔上的渡鸦，不知道怎么地，翅膀沾染上了污染物。
一只翅膀迅速被腐蚀得发黑，渡鸦摇摇欲坠，忽然从高空上掉落。
时夕连忙召唤镜面体。
一面闪耀着白光的柔软镜面，如同一张柔韧的魔法飞毯，朝着渡鸦飞过去，精准无误将它裹住。
沾染在渡鸦翅膀的污染物，被镜面飞毯碰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随后化成黑烟消失。
“呃。”渡影也蓦地低吼一声。
时夕被哨兵蓦地搂紧，几乎无法呼吸。
腹部被他的腰带上的金属硌得更加不舒服了。
她集中精神，扫一眼那骚里骚气裹着渡鸦在空中飞舞的镜面体，示意它该干活了！
镜面体并没有马上放开渡鸦，把它卷吧卷吧带回钟塔。
渡鸦脱离危险后，黏糊糊地叫唤着，“阿嗷~阿嗷……”
那绵长的叫声充满依恋和满足，倒是让四面八方来的噪音都减弱了许多。
时夕抓住机会，立刻调动精神力，围绕着钟塔建立起一层精神屏障。
那扰人心神的噪音才彻底消失。
镜面体在深灰色的天空里铺展开，无差别消灭着那些跗骨之蛆般的污染物……
她赶场子一样快速利落，未免有些粗暴。
不过她也是从林砚身上学到的，粗暴一点，哨兵才不会那么沉迷其中。
而此时，渡影的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
“好舒服，姐姐。”
“姐姐，难受……”
“姐姐帮我……”
哨兵的声音带着更加浓重的鼻音，沙哑又沉闷，一下下轻撞着时夕的耳膜。
时夕哭笑不得，他到底是舒服还是难受呢？
她估摸着时间和自己的精力，及时抽身离开他的精神图景。
她睁开眼，便对上哨兵漩涡般深邃危险的雾紫色眼眸。
他眼尾殷红，像是哭过，长长的眼睫竟然沾着泪意，精致绝伦的面容上交织着脆弱和魅惑两种矛盾的神情。
然而他的身躯却如同牢笼将她死死囚住，紧贴着她的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爆发力，灼烫坚.硬。
时夕咽了咽喉咙，视线落在他薄唇的齿印上，亲了过去。
哨兵仿佛得到了某个信号，手掌压.在她后脑勺，展开攻势……
……
“砰——”
时夕只听到一声轰响。
厚重的窗户如同被炮弹击中，扭曲变形飞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似乎贴上一面冰冷的墙壁。
几缕如火焰般炽烈的红发，从她的余光中掠过。
身后之人传来让她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又与前方的渡影激烈碰撞上，爆发出凛然的杀意！
“赤云？？”
几乎是在她喊出名字的同时，她腰间被一条胳膊缠住，耳廓边传来一股热气，“在偷吃呢？”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时夕懵了，赤云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她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
此时的她俨然是一块夹心饼干，人还坐在渡影腿上，腰肢却被赤云掐着。
两个哨兵的精神力冲撞，她感应到两人精神图景的剧烈波动。
然而身体的双重禁锢，让她动弹不得。
刚接受完深层疏导的渡影似乎被亲懵了，他瞳孔颤动，渐渐聚焦。
而赤云已经趁这个时候，在他肩上猛然一推，顺势将向导抱走！
时夕惊呼一声，只觉脸颊被什么冰冷湿滑的带着倒刺的东西划拉一下……
留下一层怪异的痒意。
她抬手一摸，一手湿意。
咦！！！
“赤云！”时夕想都没想，恼怒之下，反手就给赤云甩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赤云俊美到邪气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可他非但不怒，反而先贪婪地深吸一口空气中属于向导的甜香。
脸上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痒，让他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金色眼眸微微眯起，展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和渴.望。
“你脏不脏啊……”
小向导声音带着恼意，直直朝他瞪过来。
赤云心头微跳，往黑豹精神体的方向瞥一眼。
而黑豹不敢和他对视，已经默默退到一边。
赤云一把握住时夕打他的那只手，同时微侧头，几乎把脸颊送到她手心，嘴角勾起一个仿佛爽到了的弧度。
“我错了。”他开口就是道歉，低哑磁性的嗓音如同情.人之间的低喃，眼神却仿佛锁定猎物一般，紧盯着她，提出变态的要求，“夕夕再打一下？”
时夕：“……你不要脸！”
他低笑出声，绯色的唇勾起更深的弧度，金色瞳孔中微微颤动，有种难以言喻的疯感。
“要脸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模仿着刚才黑豹的动作，舌扫过她的手背，“……要夕夕啊。”
而黑豹，探出长长的尾巴，正卷在向导的脚腕处，恋恋不舍地缠紧。
“啪——”
时夕面无表情，又给他一巴掌，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清醒清醒。
赤云绝对是哨兵里最不要脸的那个！
果然，被她再次打一巴掌后，赤云眼神更加灼热和危险。
“赤云，你找死？”
冰冷得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缓缓响起。
沙发前，渡影缓缓起身。
哪里还有刚才迷离脆弱眼尾泛红的模样？
他高大的身影仿佛围绕着一股黑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双雾紫色的眼眸此刻凝着冰霜，翻涌着纯粹的杀意。
赤云转头看向他，非但没有松开时夕，还将她更紧地箍在自己的怀里。
金瞳毫不畏惧地对上渡影的眼眸，嘴角向上咧开，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
“呵，小黑鸟炸毛了？你刚才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夕夕。”
渡影没说话，周身气压将至冰点，巨大的渡鸦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发出尖锐的鸣叫。
矫健的黑豹也伏低身躯，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兽瞳死死锁定渡影，獠牙尽显。
一言不合，两个哨兵就这样交起手来！
时夕眼前一花又一花。
一会儿在渡影手里，一会儿在渡影怀中！
极具攻击性的两股精神力，在狭窄的空间里猛烈碰撞和撕扯，卷起无形的飓风。
时夕那笼罩在房间里的精神力屏障，仿佛随时会被这两股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要是他们真放开手脚干起来，别说这房间，连白塔都要重建！！
“停停停！”她开口喊道。
渡影圈着她的腰，心满意足地将她按在胸膛里。
时夕听着他轰隆震响心跳声，迷迷糊糊间，一股海水的潮湿气息强势浸透进来。
破裂的窗台处，少年扛着直挺挺的鲨鱼跳下来。
蓝色发丝被夜风吹得扬起，他笑眯眯扫一眼赤云，最后盯向渡影，“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安分！”
“你能有多安份？”
说这话的，是随着闵澜进来的闵沧。
他双手抱胸，倚在窗台，神情平静得好似只是路过一样。
他甚至主动把自己和闵澜切割开，不经意般告诉他们——是闵澜要来，不是他。
闵澜不满地皱眉，嫌弃道，“哥，你要么还是闭嘴吧，别尽给我拖后腿。”
别到时候夕夕真的表示不要他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闵沧：“……”
赤云嘲讽地笑出声，“你们两兄弟不如打完了再来，看着就烦。”
闵澜怼回去，“关你屁事。”
“谁弄的？”
浑厚威严的低音破开僵滞的气氛，顾渊的身影几乎是闪现在屋内，就在时夕面前。
时夕愣了一下。
而渡影却在第一时间搂着她躲开一段距离。
他刚接受过精神疏导，领地意识极强，依赖于向导。
时夕听到他喉咙间发出的威胁性的咕噜声。
身旁的渡鸦也炸毛地防备着周围。
顾渊一看他这状态，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深层疏导？”
他眼神不赞同地看向时夕。
不是谴责，他是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不知道为什么，时夕有些心虚，感觉这现场乱得可以煮成一锅粥开吃了。
她原本，真的单纯是想偷偷给渡影做个深层疏导……

第287章 万人迷向导37 抱你吧
渡影微微侧身,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面前几名哨兵的视线，似乎要将怀里的向导藏起来。
他身后的渡鸦发出尖利的啸声，根根羽毛炸开, 如同窜起的黑色火焰。
房间的温度下降，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向渡影，将他至于风暴的中心。
顾渊的眼神在渡影那宣誓主权般的姿态上停顿一晌, 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的阴霾。
随即他的视线再次锁定时夕的脸, 嗓音透着关切，“夕夕, 有没有不舒服？”
他和她刚经历过最亲密的结合，两人之间那份深层的链接让他心底升起一股躁意。
这份躁意正隐隐指向在场的哨兵，特别是渡影。
时夕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你们别大惊小怪。”
随即她侧头看渡影，清脆的声音带上命令的语气, “渡影，放我下来。”
此时的渡影没有了少年气, 处于极度紧张却又迟钝的状态，他眼珠子微微转动，视线钉在她脸上。
他没有言语，手臂上的肌肉却绷得更紧，无声传递出他的抗拒和执拗。
“嗤……”
赤云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他抬手, 指腹带着几分狎昵的意味, 揉了揉自己刚被时夕扇过的泛着病态红晕的脸颊。
眼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渡影，不过是深层疏导而已, 你至于这样？可别伤着夕夕了。”
所有哨兵以及时夕，都陷入无语。
赤云当初接受完她的深层疏导后，反应可比渡影要激烈得多！
所以他哪里来的脸面嘲讽渡影？
哪知赤云对上时夕无奈的眼神后，却像是得到鼓励一样。
他嘴角咧开一个更加猖狂的弧度，目光灼灼看着她，朝她靠近。
渡影瞬间警觉，雾紫色眼眸被冰霜般的杀意覆盖。
无数道渡鸦尖叫从四方密集传来，化作尖锐的精神利刺，给人带来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干扰。
整个房间的空气乍然被点爆，又一次变得狂暴混乱。
“聒噪！你这臭鸟能不能闭嘴啊？！”赤云的笑容带着一股疯劲，矫健的身影迎上去！
两股异常强大的ss级精神力再次正面冲撞。
虽然双方都乖乖地避开了向导，以免误伤她，但无形的能量风暴还是在在房间里肆虐。
哐啷声迭起，时夕放在桌上的杯子，护肤品，可爱的小摆饰……被瞬间卷起，狠狠砸向墙壁！
“轰隆隆……”
白塔仿佛都跟着摇晃起来。
有灰尘从空中漱漱落下，灯光忽明忽暗。
时夕那笼罩在房间的精神屏障彻底碎了。
“住手！”
沉骁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看到屋里乱七八糟的一幕，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敢在白塔内部用精神力厮杀！
可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话。
“打！使劲儿打！”
闵澜蠢蠢欲动，手里的虎鲨不安分地甩一下尾巴，显然是被激起了战斗欲。
他时不时就凑上前，东一枪西一枪，试图从渡影手里抢人，嘴里还担心地嚷着，“夕夕他们好凶啊，你没事吧？”
“夕夕！他们太坏啦！”
“夕夕我来救你！”
每一字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闵沧的目光停留在被渡影死死护住的纤细身影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怒意在胸腔里翻腾。
他向来顾虑颇多，习惯权衡，永远无法做到像闵澜他们那样，肆无忌惮地表情感或者直接宣示主权。
这种憋闷感让他感到窒息。
此时顾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额角青筋暴跳，看着混战在一起的哨兵，厉喝一声。
“够了！”
顾渊踏前一步，整个房间的地面似乎在震动。
脚下有冰晶“咔擦咔擦”在地板蔓延，覆盖着厚重长毛的猛犸精神图在他身后具现化。
他怒吼道，“你们是要把白塔拆了吗？”
沉重冰冷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猛犸用浑浊而威严的眼眸冷冷扫视众人。
实质化的寒意侵袭整个房间，空气也如同凝固一般。
纠缠在一起的几道身影俱是一震。
赤云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漫不经心地吐槽，“啧，第一次见顾长官发威呢，真可怕。”
语气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充满挑衅。
时夕心头一紧，下意识朝顾渊看过去，因为契约的原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传来的强烈担忧，以及对其他哨兵的不满。
那股不满十分浓烈，几乎说得上是杀意，是对所有试图靠近她的哨兵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特别是对上他冷戾的眼神后，时夕便意识到他还没度过向哨结合后的某些后遗症。
至少他没有平时那么理智和冷静。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
否则真的要出人命了。
时夕深吸一口气，浅灰色的眼眸里有火光跳跃，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前段时间表现得有些摆烂，但该练习精神力的时间和机会是一点也没落下。
属于ss级向导的精神力如同温柔的潮汐从她身上释放出来，席卷向所有哨兵。
“你们再打一个试试？”
她声音不大，却狠狠刺向每个哨兵的耳膜。
看似杀伤力不大的潮汐，裹挟着向导的怒意和警告。
这样的力量对于现场的哨兵们而言，不算什么致命的威胁。
若是平时，他们轻易就能抵御或者无视。
几乎是在她精神力压过来的瞬间，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变。
几双蕴含不同情绪的眼眸，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在风暴中心的向导身上。
“噗通。”
赤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膝盖已经率先触地。
他大喇喇跪在地上，姿势也十分慵懒，像是在认错，但他浅金色瞳孔微微缩紧，喉咙里缓缓溢出一声奇怪的声响。
他的精神图景对时夕是完全张开的状态，任由她巡视，抚慰……
刚才她不经意释放的精神力冲刷而过，就仿佛他整个人也都被她狠狠揉过一遍，带来持续的战栗感。
渡影离时夕最近，他在同一时间，身躯微微踉跄，托在时夕腰和膝弯的手臂猛然收紧。
“咚”的一声，他抱着时夕也跪了下去。
僵硬的动作带着一种顺从感。
渡鸦炸开毛的羽毛服帖下来，收敛凶戾，只剩下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的咕噜声。
“姐姐……”
渡影低垂着头，雾紫色眼眸被浓密的睫毛挡住，看不清楚情绪。
但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依旧微微前倾企图用蜷缩的身体护住时夕的姿态，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顾渊棕色眼眸深深看着时夕，那冷戾的眼神在触及她微微苍白的侧脸时，如冰雪消融般退去杀意。
猛犸精神体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也缓缓隐回哨兵的精神图景。
很快，白塔的护卫队也在第一时间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从时夕的角度看出去，窗外密密麻麻全是哨兵高大沉默的身影。
气氛紧张到极点。
时夕真的麻了。
最后出现的是厉烬，他从门口走进来，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他存在的本身就能带来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出现，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闵沧微微皱眉，虽然他已经接近sss级，但始终无法跨过那道坎。
面对厉烬时，他依旧能感受到等级上鸿沟般的差距。
时夕看看破破烂烂的房间和这一屋子哨兵，气就不打一处来！
渡影紧紧勒住她身体的胳膊肌肉贲张如铁，但在厉烬那沉静的目光扫来时，他不甘地松懈了几分。
就在这个瞬间，顾渊的大手已经伸过来，顺势将时夕从渡影的禁锢中接走。
时夕闭眼再睁眼，表情持续在变得扭曲。
他们是不用休息的吗？
总盯着她干嘛？
不就是做个深层疏导吗？
至于把她房间都毁了？？
时夕用上狠劲，掰开顾渊的手，稳稳地站在地板上。
尽管她的身形，在几位强壮的哨兵面前显得格外弱小可怜，但是她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令人难以忽视。
向导精神力从温和潮汐转变成汹涌的海啸，带着不容抗拒的镇压和攻击意味。
比起刚才温润的警告，此时那磅礴向导精神力无差别地压向在场的每一个哨兵。
“你们有完没完？！”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回应，在每个哨兵的颅内炸响，直击灵魂。
对于长期处于ss级甚至sss级的哨兵而言，他们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极少会产生到这样奇异的感觉——仿佛大脑里多出一套指令系统。
他们轻易就受到她的影响和控制。
面对这种被入侵的强烈的危机感，他们竟没有一个人下意识地去强硬抵抗。
那只温暖又强大的手正用力捏住他们脆弱的神经，疼痛压制住癫狂的本性，迫使他们的理智回归。
身体仿佛被卸去所有反抗的力道，膝盖发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向她臣服。
顾渊几乎是在霎那间受到向导精神力的冲击，身躯猛地一震，猛犸精神体在大脑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他紧抿着唇，眼底爬满血丝，缓缓屈膝，单腿跪地，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沉重和一丝虔诚。
他跪在那里，气势依旧迫人，眼神紧锁在时夕身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沉骁很干脆，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姿势随意干脆。
他抬起头，看向时夕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灼热滚烫。
闵沧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那股被压抑许久的躁郁，在向导这带着极强命令意味的精神力压制下，似乎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向来挺拔如松的身姿缓缓弯曲，单膝点地，侧在身旁的拳头紧握，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他曾经给s级向导下跪过，但那并非臣服，而是卑微地想要取得对方的怜悯，让对方为闵澜疏导。
然而此时，因为对象是她，他竟不觉得这个动作是带羞辱性的，而是充满了禁.忌和被压抑到极致的想要臣服的渴.望。
赤云仰头看向时夕，更像一头伪装驯服，随时准备反扑的野兽，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嘴角。
渡影单手撑在地面，佝偻着的身躯微微颤.抖。
雾紫色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被呵斥的委屈和不甘，再抬头时，眼周已经迅速染上湿意和艳红。
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强忍着呜咽的，惹人怜惜却又充满危险的狗狗。
厉烬深不见底绿眸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时夕脸上。
ss级向导的力量，加上超高的匹配度，别说他们，就连他……也深受撼动。
房间内，只剩下哨兵微重的呼吸声，细微的尘埃从空气中缓缓飘落。
几位顶级哨兵以不同的姿态跪伏在地面，像被锁链束缚的凶兽，将中间那位娇小却气势汹汹的的向导，衬托得更像最佳驯兽师。
然而他们并不是没有力量反抗。
他们压低身躯，收敛精神力，可背脊的肌肉在布料下清晰地贲张起伏，充满爆发力。
一双双投向她的兽目中，燃着烫人的温度和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渴求。
那是对向导，对安抚的渴求，更是对她这个人，最原始最霸道的独占欲。
哨兵们无声却充满力量感的克制和顺从，比起刚才混乱的打斗，更令时夕心惊肉跳。
奇怪的酥麻感从光着的脚底，悄然往上爬。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捡起地上的短鞭，浅灰色的眼眸淬着寒意，扫过这群还不知道收敛的顶级哨兵们。
“你们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游乐场还是角斗场？”
“就不能好好敲门？”
“刚修好的窗户，又被你们破坏了！”
“打打打整天只知道打，福气都让你们打没了！”
她说一句，就用鞭子往旁边的桌子上抽一下。
啪啪的声响，格外清脆。
哨兵们一个个平日里都是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此时此刻却像是犯了错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
高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眼神都有些飘忽，竟是没人反驳时夕的话。
甚至他们不自觉地盯着那扬起又落下的鞭子，看着它甩出的轨迹……
自虐般地生出一丝诡异的幻想，想象那鞭子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可能像羽毛拂过，也可能会留下血痕。
但无论哪种……光是想象着，就足以令人心生战栗。
“啪——”
时夕挥出去的鞭子忽然被一只手掌握住。
说是握住，不如说是接住。
鞭子直接打在闵澜的手心，被他紧紧拽住。
在刚才察觉向导的怒意时，他就被闵沧强行丢回精神图景。
可是他没忍住，又跑了出来。
他耳垂开始泛红，湛蓝的眼眸凝着时夕，声音明显比平时要低哑，“夕夕，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鞭子摩.擦掌心，留下的刺痛麻意。
全部同步到闵沧身上。
他笔挺的背部微微弯下，双拳紧握，发出咯咯的关节声响。
不过还没等到时夕开口回应，闵澜便又在她面前消失。
空气里残留着几道精神力波动，说明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哨兵们已经无形交过锋。
时夕收起鞭子，看着一地的碎片，皱了皱眉。
厉烬也随着她的动作而迈开脚步，军靴踏过破碎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踩着一地狼藉，缓步来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几乎要将时夕完全笼罩住。
他弯下精壮的腰背，单腿跪在她身前。
强烈的征服欲和本能的臣服欲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他低着头颅，抬起的手轻握住她纤细洁白的脚踝。
他动作并不快，却充满侵略性，仿佛在试探她的边界，又像是在向其他哨兵宣告些什么。
他今天还戴着一副黑色皮质手套，冰凉的触感，让时夕轻轻一颤。
他擦掉她脚踝着脚背上不知何时沾染的细碎水渍，才重新站起。
“地上都是碎片，我抱你吧。”
他低声说完，便已经将她抱起，朝着唯一没被破坏的床走去。
厉烬来得最晚，而且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加上他此时态度良好，所以时夕对他还有几分好脸色。
穿过一地狼藉，厉烬将时夕放到床上。
时夕对他说一声谢谢，转眸看着面前跪了一片的罪魁祸首，又垮起一张漂亮的小脸。

第288章 万人迷向导38 接受我
苏夜走出实验室, 走廊的感应灯逐个亮起。
惨白的光线照亮他左脸那拇指大的黑色蜘蛛上，显得诡谲阴森。
明明已经是深夜，但医疗处里的哨兵们一个个比平时要吵闹和躁动。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哨兵, 声音压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激动和惊疑。
“噂嘟假嘟？厉队他……也跪了？”
“那视频虽然糊得要死，但厉队的脸还有谁认不得？”
“那个靳向导……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还有顾长官, 据说他是靳向导选择的结合对象, 可惜似乎被驳回了，感觉圣城迟早会派人来把靳向导抢走！”
“他们敢？平时就只会窝在销金窟里享受, 老子真想一炮轰了他们！”
听着几个哨兵的对话，苏夜抬手看一眼个人终端，才知道白塔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九军区加密论坛。
一个标题猩红的帖子被疯狂顶起。
【有生之年！sss级大佬滑跪！靳向导训狗实录！（附超远距离实拍）】
视频的画面很渣，抖动剧烈，显然是隔着极员的距离用劣质设备偷拍的。
光线昏暗、破烂不堪的房间里, 向导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女王一样坐在床上。
她面前跪伏着着几个即使隔着屏幕也难掩其压迫感的身影。
全都是第九军区顶端的战力！
被镜头拍得最清楚的, 莫过于厉烬。
那位无冕之王，正半蹲在向导面前, 高大的身躯弯折出臣服的弧度，他正小心翼翼地托起向导的一只脚踝。
画面也定格在这里。
帖子里的哨兵都疯了一样，不敢相信这视频是真的。
虽然向导的地位一直都高高在上，但他们基地里精英队那几个哨兵可都是硬骨头，从来不屈服于任何向导的不是吗？！
【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厉烬！那是厉烬！他在干什么？给向导穿鞋？】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这是深层疏导的后遗症还是向导的精神控制？太可怕！】
【啊啊啊啊！要是条件允许, 我也想要当靳向导的狗，下跪算什么，我整个人都可以是她的！抽我！抽死我！！】
【疯了吧？你们要点脸！再这样下去, 我们哨兵就只能当狗了！尊严呢？？】
【呵呵你清高你大度，你有本事别跟我们抢向导！要是有机会，你第一个跪吧！】
【我靠视频怎么外传了？给靳向导惹来麻烦怎么办？！】
【藏不住根本藏不住！我第九军区的天才向导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已经抢到明天的疏导预约，啊哈哈哈哈哈哈！】
【九区好不容易有了能疏导sss级哨兵的向导，这可是我们的宝贝，谁能抢得走啊？】
……
苏夜面无表情地扫过帖子的言论，爬上了眼镜的蜘蛛微微挪动步足，透出几分焦灼。
他骤然加快步伐，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过他去到白塔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现场。
——
因为这一晚的闹剧，时夕的房间被毁，她直接搬去了一处位于黑塔边缘，一座相对独立的小别墅。
躺在崭新的大床上，她很快就沉入梦乡。
她看到熟悉的冰川世界，猛犸正在追逐着镜面体，在云层里穿行。
她整个人也变得轻飘飘的，对猛犸上下其手。
猛犸在她面前伏下，将她轻轻甩到鼻子上。
她怕摔跤，紧紧握住。
这里是顾渊的精神图景吧……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书上也没说，向哨结合之后，远距离也能精神链接啊……这算精神链接吗……
时夕浑浑噩噩，身体倏然一抖，仿佛做恶梦忽然惊醒那样，小腿绷直，差点就抽筋了。
熟悉的消毒药水的气味，以及雄性荷.尔蒙气息萦绕在鼻间。
她恍惚地抬头，看到苏夜近在咫尺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坐到苏夜身上来了？
不对劲儿……
身体里，有什么在缓缓离开。
她用力抓住他身上的白袍，手心里有些硌人。
她深呼一口气，摊开手一看，是一只黑色小蜘蛛。
天知道她是怎么从黑乎乎的小鼻嘎上看出“娇.羞”这两个字的。
“你……”
她刚开口，就看到苏夜抬起了手，食指和中指上似乎沾着水光。
“啪——”时夕一巴掌抽在他手背上，恼羞成怒，“你怎么进来的？”
苏夜回道，“跟厉烬学的。”
时夕：“……”
“我是问你怎么进屋的！”
从大门到房间，两重门呢！
苏夜轻轻眨眼，“没有我打不开的门。”
时夕无语了。
她默默抽来两张纸，递给苏夜。
而苏夜微微垂眸看她，只是说，“向导的结合热很短，但后续几天身体还是会很敏.感，你这是正常的。”
时夕笑容很勉强，“我没问你这是不是正常的。”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在梦里跟猛犸玩得开心呢，结果现实中却在苏夜怀里……
她难以形容这种微妙感。
这些哨兵的服务意识一个比一个强。
她从苏夜的腿退开，坐回床上，一脚踹向他的腰，凶悍地警告他，“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许随便进我房间！”
这话，她刚才已经跟那几个重复强调过。
他们都答应了。
那会儿苏夜不在，但她现在说也不晚。
苏夜环视一圈，幽蓝的目光最后回到她脸上。
“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接受我……”他顿了顿，“或者是……我们。”
时夕嘴角抽了抽，他们一直上赶着送到她嘴里，倒是显得她十分矫情。
其实她是怕自己玩翻车，她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也需要掌握更多的自主权。
“苏夜，你最清楚跟我终生契约会是什么后果，你愿意失去自由？”
维斯塔集团培养他，软禁他，逼他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他最渴望的，是自由。
苏夜却反问，“所以，在你眼里，顾渊失去了自由？”
时夕一噎，他们俩的情况根本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某种程度上，算吧。”
再也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的疏导，必须以她的安危为先，甚至会深受她精神力的影响，或者是控制，也许还要跟向导的其他契约者争风吃醋，斗个你死我活……
哨兵抢夺向导，但多多少少也会抵触被终生契约。
苏夜轻笑，隐隐露出尖尖的虎牙，但笑意转瞬即逝。
“那是你们向导的想法。”他手掌撑在床侧，上身靠近她，“对于高等级哨兵而言，终生契约不是束缚，那才是……绝对的，自由。”
能够肆无忌惮使用精神力，能够消除无时无刻如电锯拉扯的疼痛，那是多少哨兵毕生的追求？
他伸手握住她脚踝，一点点圈紧，如同猎人收紧套在猎物身上的绳索，“遇上100%匹配度的向导，没有哨兵会放手，只会将她，锁、起、来。”
时夕被他看得背后有些凉凉，掰开他的手，又踹他一脚，骂骂咧咧，“你变态啊，什么都锁，你信不信我把你锁起来？”
苏夜专注凝着她，喉结滚动，唇里滑出一个音，“好。”
时夕：？？
好什么好？！
内心在咆哮，但她的大脑却浮现一些画面——
上次她给他深层疏导的时候，他被拷在床上，失去平日冷静和风度，面红耳赤的模样……
“滚！”
时夕卷起被子，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整得人心惶惶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附近的另一栋破旧的独栋小别墅里，哨兵闷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呼吸沉重而急促。
深棕色眼眸中隐隐有血丝爬行，大滴的热汗从鬓角淌落，滴在丝质睡衣布料隆起的大包上。
向导可以通过契约的印记，随意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她刚才对他……
撩拨到一半就跑了。
而精神图景里不满足，延续到了他的躯体上。
顾渊熟练地取来结合热的抑制针，但犹豫片刻，他又烦躁地扔到一边。
他翻身下床，朝着浴室走去。
——
圣城。
深夜的会议室灯火通亮，气氛凝固。
当那段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视频播完毕，会议桌两旁的一圈人都从椅子上弹起来，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
眼里的震惊审视，丝毫不加掩饰。
光是靳时夕先前闹出的事情，就足以说明她能力的特殊性。
可亲眼看到刚才那个画面，依旧让他们感到不可置信！
一个能让第九区那群疯狗集体屈膝的向导，就已经是战略级武器！
是足以撬动整个联邦格局，甚至影响哨兵和向导平衡的关键钥匙！
必须要将她带回来。
“甄向导，靳部长。”一道声音带着无端的压力响起，“这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如今出了这样的动静，你们是不是也该去接她回来了？”
会议桌的那端，靳宏和甄贞脸上露出难色。
靳宏开口便是：“夕夕还在怪我们当初的决定，不愿意回来。”
“我们几次派人去接她，她连见都不见。”甄贞补充着，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忧虑，“诶，现在这情况，靳家怕是无法从那几个……手里把她接回来了。”
这番推脱，立刻引来一片嘲讽的笑声。
“是接不回，还是你们不想接？”
“毕竟，你们的好女儿可是控制了厉烬呢！”
靳宏连忙低头回道，“厉烬是sss级哨兵，怎么会轻易被控制，定然是这个视频有问题。”
甄贞也开口，“根据已知的数据，连洛向导都无法做到如此程度的精神影响，夕夕必然也不能够办到。”
有人反驳，“靳时夕的精神体本来就特殊，加上和哨兵匹配度100%这种罕见的事，她身上再有其他奇迹，也不是不可能的。”
“甄贞向导，您在白塔整日研究向导的精神体，该不会……对您自己的女儿，也做了什么特别的研究吧？”
这个猜测一出来，恶意也十分明显。
他们怀疑，靳时夕的能力如此出众，是因为甄贞对她做了什么。
他们怀疑的是靳家的野心。
会议在暗流涌动中结束。
靳宏夫妇坐进飞车，两人脸上的忧心和恍然，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精明的算计。
靳宏眼神锐利，飞快地浏览家族发来的消息。
一边对甄贞说，“你觉得视频里，真是夕夕控制了他们？”
甄贞反复观看那段视频，慎重地摇头，“不清楚，从来没有向导能控制哨兵，ss级也办不到。”
她皱着眉，再看一眼和小女儿的对话框，脸色更加晦暗。
她曾经研究过夕夕的精神体，那就是一团奇怪的东西，连生物都不算。
无法给哨兵疏导就算了，夕夕甚至不能控制它。
所以哪怕夕夕是s级向导，也没有任何价值。
更别说，夕夕的性情变得那么古怪，整日惹事生非。
为了靳家的长久繁荣，他们不得不将她送走。
可谁想到，夕夕会在第九区迅速成长，变得如此耀眼。
她叹息一声问，“现在该怎么办？”
圣城是整个联邦的权利核心，元老院掌握决策权，成员几乎都是来自几大顶尖贵族世家，靳家可没有半点话语权。
现在元老院要求靳家亲自带回夕夕，那就只能照办。
靳宏眼底的火光熊熊燃起，语气却冷冷的，“告诉夕夕，我们理解她的选择，第九区，是个好地方，让她好好把握住眼前的机会和……资源。”
甄贞会意，“我会亲自去一趟九区，跟夕夕好好聊聊，阿沅那边……”
靳宏对这个大女儿一向满意，勾起嘴角说，“阿沅进了污染区，暂且留她在九区历练吧，那位s级向导林砚对她死心塌地，不愿意到圣城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上天果然还是眷顾靳家的。
且不说阿沅，夕夕若是真的能够驯服厉烬那几个哨兵，那绝对是靳家掌控军部的最佳助力！
甄贞调出白塔系统后台，“包括厉烬在内，和夕夕匹配度100%的哨兵——顾渊，苏夜，赤云，渡影，沉骁，闵沧都已经提出结合申请，但全都被驳回，依我看，这些规则对他们而言根本是可有可无，他们一个个戾气重，控制欲也强，我不敢保证夕夕会不会受到伤害，所以，我要尽快启程。”
哨兵之间相互争夺，也会相互制衡，向导左右为难，最终都是吃亏的那个。
夕夕性格乖张，却也懦弱，背后若是没有足够的支撑，如何能控制那群哨兵？
而且，不仅仅元老院着急接回夕夕……明的暗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她呢！
——
时夕第二天才看到那个视频。
什么女王，什么大佬滑跪，什么强制爱……
光是看着这些标签，她就感到羞耻。
于是她联系顾渊，只丢下一句话：“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视频在全网消失！”
顾渊低笑着答应，没多久，别说那个视频消失不见，连网络都瘫痪了。
时夕：“……”
倒也不至于因噎废食好吧！
她也是要冲浪的。
虽然风波不停，但时夕该负责的疏导工作，她是一点都没落下，甚至更加得心应手了。
林砚每天看她的眼神十分火热，仿佛她是什么大宝贝一样，闲着就来讨教讨教。
但事实上，她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天才向导一样的存在。
在白塔吃过晚饭后，时夕被护卫队送回独栋别墅里。
这一片区域防御不严，却罕有人至。
类似的小独栋里住着的，全是精英小队的成员！
她动不动就能偶遇一两个熟面孔。
夜里偶尔还能听到有哨兵在大门口打斗。
总之是很热闹。
她这下都开始怀疑，她的房间被毁，真的不是他们故意而为吗？
住在这里，她感觉自己住进了饥饿的狼群里。
留一盏柔和的灯，时夕躺在宽敞的床上时，提不起劲儿再去细想其他。
梦境冰冷粘腻，她仿佛被恶鬼缠身，手脚冰冷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时夕猛然睁眼，心脏剧烈跳动。
黑暗中，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面孔，他肤色幽黑，粘着点灰扑扑的污渍。
一双荧光绿色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鬼火。
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衬得那张英俊却阴鸷的脸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他像是没有想到时夕会忽然醒过来，神情里的贪婪和狰狞，甚至来不及收敛。
他的鼻翼翕动，仿佛闻到什么绝美的令人沉醉的气息，眼神里的痴迷愈发明显。
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向导小姐，你别怕……”
他那布满伤痕的手朝她伸过来，“好、香啊……”
时夕瞳孔微缩，猛地侧身躲开，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人？”
同时她敏锐地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气场变得很奇怪。
就好像被一道古怪的力量从现实世界里切割、剥离出来。
她的精神体被死死镇压着，大脑和身体都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力。
她无法感知到房间以外的一切。
这个哨兵，该不会就是剧情主线里那个来无影去无踪，闯进白塔将林砚掳走的人吧？
黑羽城劫掠的目标，果然从林砚变成她了？
黑发哨兵无视时夕的质问，弯腰逼近她。
从他身上散发的精神力极为强悍，估计有ss级哨兵的实力。
一只通体荧光绿色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精神体趴在他背后，无数的荧光绿色丝线从它身上扩散。
它正是切割空间的元凶。
黑羽城专门制造怪物，这个哨兵的精神体怕不是被改造过？
虽然她不想掺合到主线剧情里，但黑羽城作恶多端，也该被清理了。
时夕这个念头刚升起，就看到哨兵脏兮兮的脸再次压过来，他背后那形似牛蛙的精神体也近在咫尺。
啊啊啊，恶心！忍不了一点！
“你好脏！滚开！”
极致的厌恶之下，时夕那被压制的精神力突破某个界限，尖锐如针，朝着对方的精神图景攻击过去！
“啊！！”
哨兵猛地捂住太阳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
切割空间的荧光绿丝线，因主体精神受创而剧烈波动。
时夕感应到房间和外界重新连接上——有哨兵正朝这里赶过来！
不过也就一瞬间，她眼前发生天翻地覆，黑暗和眩晕袭来……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坚固的房门如同纸片被轰飞，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他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落在空空如也的床上。
无数的蛛丝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指尖蔓延而出，迅速覆盖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空气中只余下陌生哨兵那令人作呕的精神波动。
镜片后的幽蓝眼眸，如同寒冰深渊，微微眯起。
他抬手拂过床单上尚存的余温，喉咙里挤出冰碴子似的三个字。
“黑羽城。”
“黑羽城，在哪儿？”
厉烬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里的凶兽，无声无息出现在苏夜身后。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裹着阴风。
脖颈间那圈象征着危险的监测环，红光急促闪烁，映照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苏夜扫一眼，声音没有起伏地说，“他们的据点很多，而且跟维斯塔集团有合作。”
“把据点地址全都给我。”
厉烬没有废话，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甚至没有等待苏夜的回答，那高大身影便已经化为残影消失在无边黑暗中。
只在原地留下翻涌的杀意。

第289章 万人迷向导39 控制
这一夜, 第九军区几乎没人能安眠。
靳时夕被黑羽城掳走了！
这个消息才传开没多久，各大势力都蠢蠢欲动，在黑暗中窥伺, 试图从黑羽城口里夺下这块无价之宝。
然而，第九军区的反应比所有人的预想都要更加迅猛。
从前，包括厉烬在内的那几位高级哨兵因为精神力污染值居高不下, 几乎不管任何事。
但这回黑羽城动的是他们的向导, 靳时夕。
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连圣城也主动联系黑羽城，试图交涉要人, 可黑羽城竟然死活不承认是他们把人掳走的。
于是圣城明着派出一队精锐哨兵，即刻赶往第九区，协助调查和寻人。
各大军区也不约而同，用同样的理由，派出哨兵队伍奔赴第九区。
不过一路上, 九区不断传出的消息，实在让人心生恐惧。
拥有向导之后的哨兵, 其破坏力更是可怖。
一夕之间，腥风血雨席卷第九区的阴暗角落。
黑羽城苦心经营的十几个秘密据点, 如同被飓风横扫，接连迎来毁灭性的血洗。
那些准备伺机而动的各派势力，也有不少是被波及的，全都如同惊弓之鸟，龟缩起来。
新闻报道里, sss级的厉烬单枪匹马迎上枪击炮火, 依旧安然无恙。
恐怖的力量能将一整栋建筑生生劈开、撕裂。
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如同被天敌震慑的羔羊，匍匐在地, 抖如筛糠。
漫天的灰尘和血雾，画面极其血腥残暴……
这是大家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厉烬非人的战斗力。
电视剧都拍得保守了！
黑羽城这个盘踞在第九区的最大毒瘤，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被以一种绝对碾压的方式，连根拔起。
看着是大快人心，然而，令人胆颤心惊的是，厉烬脖颈间那闪烁着红光的监测环。
所有人都清楚，他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是在深渊边缘疯狂试探。
他再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暴走吗？
届时，整个九区，甚至整个联邦都会为之陪葬吧？
那位据说被黑羽城夺走的向导，此时又在哪里？
——
天色已经大亮，第九区关口前熙熙攘攘，争吵不断。
无数人想要离开第九区，暂时前往其他区逃难。
但关口大门紧闭，哪怕有哨兵硬闯，也很快被控制住。
某个早已经废弃的地下堡垒。
时夕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中醒来。
眼前是一片晃动的荧光绿。
此时的她正像婴儿般蜷缩着，侧躺在一个由无数蠕动的荧光绿丝线编织而成的摇篮里。
她睁开眼的瞬间，就听到周围响起一阵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她微微侧头。
荧光绿的微光下，或蹲或坐，如同黑色雕像一般的哨兵，正紧紧围在摇篮旁，一双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
饶是时夕经历过不少风浪，但眼前诡异的一幕，还是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但她没有感觉到危险气息。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只有混合着强烈好奇、紧张，以及被深深压抑的原始的渴望。
时夕一眼就锁定在那个将她劫掠过来的黑皮哨兵身上。
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荧光绿的瞳孔猛然颤动，下意识绷紧身躯，挺直腰背。
他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急于证明些什么，干巴巴的声音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我、洗干净了。”
然后“咕咚”一声，他狠狠咽着喉咙，深深吸入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那缕不明显的、却对他如同甘泉般的香气全部吸入肺腑。
是向导的信息素。
就是她身上的这缕甜美的信息素，让他的大脑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无处不在的撕扯着神经的剧痛和戾气，在纯净的气息的抚慰下，隐隐有退散的趋势。
他甚至开始思考：他昨晚带着她的时候，身上的气味真的很难闻吗？是不是吓到她了？
听着黑皮哨兵的话，时夕缓缓坐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围在摇篮旁边的那一圈哨兵，本能地想要凑近，但又像是怕惊扰到她，便整整齐齐地往后退开一段距离。
但他们的眼眸在幽暗中依旧灼灼发亮，仿佛黏在她身上一样。
时夕环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幽暗潮湿。
空气污浊憋闷，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但如同黑皮哨兵说的那样，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已经没了，而是带着一点清新的肥皂的味道。
显然是匆忙清洗过的。
在哨兵们身后，一双双兽瞳隐藏在昏暗中。
这些哨兵的精神体，外表全都很奇怪，有些像猫，但是有翅膀，黑蛇形状却有四条腿……
它们也知道自己的奇形怪状很吓人，所以在她的视线扫过时，纷纷躲起来，合上流着涎水的嘴巴，只露出眼睛盯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
时夕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传开。
主线剧情里，林砚是被关在冰冷的实验室，供人研究，那里还有很多关着向导的玻璃房，可不是这种破败的地下空间里。
而且，面前这几个哨兵也很奇怪，跟她上回遇见的袭击者风格不太像。
没人回答时夕。
九名哨兵如同沉默的雕像，表情诡异，眼神却专注而炽热，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他们出身自黑羽城，自小接受药物调理，参与残酷的厮杀训练，像养蛊一样被筛选出来。
为了得到向导素奖励，像狗一样为黑羽城卖命。
他们是黑羽城豢养的，生活在肮脏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低贱卑微。
805号本来应该将她交给实验室，可是他没有。
他将她藏了起来。
而其他几个哨兵，是奉命前来追击805号，夺回向导……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替组织抢夺向导，但却是第一次不愿意交出去。
黑羽城也有很多向导。
听说向导会住在漂亮的玻璃房里，只要负责给哨兵提供向导素就行，会生活得很幸福。
但也有可怕的传言，说住在玻璃房的向导每天都要被抽血，偶尔还会被发狂的哨兵弄伤。
面前这个向导看起来更娇弱尊贵，再漂亮的玻璃房，都配不上她。
她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仿佛有魔力，抚平他们与日俱增的戾气，只要呆在她身边，那如影随形的疼痛就能被消除许多。
所以，不能把她交上去。
显然，九名哨兵的想法已经达成了一致。
荧光绿的精神丝线，将小向导笼罩在一片静谧中，也将她困在一处完全于现实切割开的空间里。
她坐在其中，像一颗坠落污秽泥沼的明珠，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们毫不犹豫挖掉身上的芯片，就想在这里多看她几眼。
黑羽城很多据点都被血洗了，很多人在找她。
他们或许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是……没所谓的，多一秒钟的平静，对他们而言，都是恩赐。
在诡谲的安静中，时夕抬手摸向摇篮。
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几分猜测，总归来说是安全的。
“这是你的天赋能力？置换？”时夕看向黑皮哨兵，目光从他那张脸，移到他胸口那枚铭牌上，“805。”
忽然被点名，黑皮哨兵身体更是僵硬，荧光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用力点头，“是置换！是805！”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过。
还想再听。
可是身旁那个制服褴褛的哨兵却忽然用胳膊肘将他撞开，他撑开大.胸，试图将胸口那破烂铭牌展现给向导看。
时夕的确被这名哨兵吸引了注意力，先看到那撑裂制服的大奈，才看到铭牌上的数字。
“719。”
719像是不常开口，唇里只挤出一声，“到。”
很大声。
时夕微怔，随后扯出一个笑容。
719彻底呆住。
805拧紧眉，眼底闪过阴鸷的光，背后的荧光绿精神体发出咕咕威胁的声音。
719察觉后，转眸瞪向他。
缠在他腰间的四脚黑蛇，探出脑袋，嘶嘶吐着蛇信子。
时夕太清楚哨兵这种针锋相对的备战状态了。
但她并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
她是体力废柴，好在有ss级的向导精神力。
她能感觉得到这些哨兵精神图景的混乱、麻木、痛苦和深藏的暴戾，如同布满裂痕的玻璃瓶，随时会碎掉。
可此时他们周身却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情绪，是虔诚的守护欲，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卑微的渴求。
他们抓了她，但是没有将她交给黑羽城，是想从她这里获取精神安抚。
805和719之间才刚显露出对彼此的敌意，另一名戴着豹纹头巾的哨兵就歪头凑到时夕面前，“向导小姐……”
不过时夕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铭牌，他就被一只大掌给薅走了！
另一名龇着大白牙的哨兵迅速挤过来——
“砰、砰、砰！”
“嗷呜！”
“吱吱……”
昏暗中拳脚碰撞发出闷响，还夹杂着精神体之间你咬我我弄你发出的声响。
不对，这发展怎么变得滑稽起来了？
时夕嘴角微微抽搐，静静看着他们表演，顺便研究起805的这个摇篮。
805无疑是这几个哨兵里的最强者，ss级的哨兵实力，因为经过改造，他的精神体很奇怪，人也傻乎乎的。
“滴滴……”
极其轻微的急促的电子音，混着打斗声，几乎微不可闻。
几名哨兵忽然顿住，805荧光绿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短促的警告，“他们来了！”
随即无数的荧绿色丝线朝时夕射过去，将她更严实地包围起来。
“是清道夫！快跑！”719嘶吼出声，虽然他反应慢了一拍，但他高大的身躯还是下意识扑向摇篮。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炸声传来，地动山摇。
防空洞的顶部如同纸糊一般轰然掉落，碎石和灰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厚重的大门在爆炸冲击波中损坏，刺眼的探照灯穿破黑暗，将一众哨兵和时夕照得清清楚楚。
时夕被无数的荧光绿丝线环绕着，连一颗小砂石都无法靠近她。
此时她还很懵逼，清道夫？
这又是什么东西？
“交出靳时夕向导，交出靳时夕向导，交出靳时夕向导……”
一道机械音重复播报着，随后好几道银色身影窜进来。
他们无声无息，身影快如鬼魅，全身还覆盖着银色全覆盖式的机械服。
“嗡……”
尖锐的噪音攻击，让哨兵们面露痛色，双眼被猩红色充斥，像是被激怒的困兽，精神体率先冲向“清道夫”！
战斗在瞬间爆发！
“清道夫”装备精良，他们的护盾可以轻易反击哨兵们的物理和精神冲击。
只要有近身的机会，他们就能精准收割哨兵的人头。
他们看起来像机器人。
因为时夕没感应到他们有任何的精神力。
她被哨兵护在中间，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被阻挡，但每一次冲击，她都能感受到。
她甚至嗅到了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这些哨兵，打不过清道夫。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维斯塔集团养的机械人特种兵——“清道夫”，专门负责寻找“实验样本”，或者清理那些逃走的试验品。
黑羽城的实验室，一直是维斯塔资助的，清道夫时不时也会受命清理他们这些不听话的哨兵。
主线剧情里，男女主将黑羽城的老巢端了之后，就将目标对准掌握着整个联邦经济命脉的维斯塔生命集团。
现在，只能说是一切都提前了。
719捂住头部，稍微失神间，一柄银刀悄无声息来到他喉咙——
时夕第一反应便是将什么甩过去！
“当！”
清道夫的刀和镜面体碰撞，刀顿时被击碎。
锋利的碎片划过719的脸，也划过那名清道夫的手背。
“滋啦……”
清道夫手背裂开的皮肤，赫然是冒着蓝色火花的电路。
719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镜面体，浑浊的眼神忽然爆发出光芒，他不管脸上淌血的伤口，狠狠砸向清道夫腹部。
伤痕累累的四脚黑蛇也张口血盆大口，咬在清道夫脑袋上。
霎那间清道夫身上似乎有扭曲的金属构件崩飞出来。
但下一秒，清道夫的手臂忽然转变成漆黑的枪口，朝着719射击！
719大骂一声，将他甩开，避开射击，朝805的方向吼道，“把向导带走！！”
此时805正用血肉之躯硬扛下一轮枪炮的扫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耳朵轰隆震响，反应已经开始迟钝起来。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再次转换空间。
清道夫是专门针对哨兵而设计的机械武器，冷漠高效，每一招都会对准哨兵的弱点。
时夕意识到这一点时，精神力已经化为无形的触手探出去。
最先刺入离她最近的，805的精神图景之中。
这些编号哨兵，即使精神力强大，但他们的精神图景却比同等级哨兵要脆弱，甚至他们的精神图景是雷同的——虚无，空洞，狂暴，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
时夕控制他们，相当容易。

第290章 万人迷向导40 不能惹
不是暴力的镇压和控制, 向导精神力成了最温和柔软的粘合剂，将哨兵们破碎的精神图景片片粘起来，加以引导和凝聚……
围绕在时夕周身的荧光绿丝线, 本来还奄奄一息，忽然之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爆出更加璀璨的光。
但那光芒里掺杂一束银白的光, 柔和坚定, 瞬间驱散防空洞废墟里的黑暗。
805猛地看向时夕，眼神充满震撼和不可置信。
暖流如同洪流流淌在干涸的荒漠之中, 填满崩裂开的精神图景，越积越多，形成平静的、折射出光辉的镜面。
混乱的精神力仿佛找回了秩序。
从那光华熠熠的镜面中，他才第一次将自己枯竭、破败、空荡的世界看清楚。
他当了太久的工具，差点忘记自己是个人。
他总会听到别人在骂黑羽城, 可那些人不知道，其实维斯塔集团才是真正的地狱深渊。
向导不能被维斯塔集团带走……
“砰！”
805迎面撞上清道夫的护盾, 护盾发出刺耳爆鸣，他也如同被巨锤砸中, 倒飞出去，重重撞到墙上。
“咔——”
805抢过报废的护盾，以此为武器，生生将清道夫的脸砸得凹陷进去，带出滋啦的火花。
与此同时, 其他哨兵也感觉到那股陌生的精神力拂过精神图景, 他们先是惊骇地睁大眼，随后眼神开始明亮。
“这……是什么感觉？”一个哨兵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感受着从来没有过的充盈感，枯竭的身体里似乎涌动着新的力量。
“啊啊啊好爽！”另一个哨兵发出癫狂猖狂的嘶吼，长久压抑的痛苦找到了宣泄口，逮住清道夫就往死里揍。
明明是濒临破碎的精神图景，好像被补全了，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一点点充斥着躯体。
似乎有一道循循善诱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如战场上清晰的指引。
他们依旧疯狂，依旧愤怒，但他们的攻击不再是盲目的，而是变得精准而致命。
彼此之间甚至产生了微妙的配合。
这种战斗状态，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
仿佛只要有那道向导精神力在，只要还感受到那微弱的精神链接，他们就很安心，很满足……
“什么狗屁清道夫，都给老子死！”
“他们的核心在腹部，统统挖出来！”
“眼睛也挖！！那光刺得我眼睛疼！”
战斗进入白热化，血腥味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
时夕还挺淡定，她脱离了805精神体切割出来的空间。
悄然用终端录制着清道夫残暴的杀戮行为，特别是将他们盔甲上维斯塔集团的标志清晰拍下来。
这种专克哨兵的大杀器，维斯塔集团从未公布过。
清道夫带来的高频噪音武器对时夕也有一定的影响，精神力屏障只能暂时为她和哨兵稍微抵挡部分攻击。
“嗬……”
哨兵喉咙里粗哑的声响有气无力传过来。
时夕循声望过去。
719的身躯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汩汩鲜血从他身体下蔓延开来。
四脚黑蛇精神体哀鸣一声，虚弱地趴在他被轰击得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哨兵也是血肉之躯，面对热武器需要用精神力来防御，可精神力终有耗尽的时候，哪怕有向导即使安抚和疏导。
719是一名A级哨兵，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的爆发，算是一种奇迹。
时夕蹲下去，对上哨兵逐渐失去焦距、只剩下茫然和痛苦的瞳孔。
她轻轻伸出手，覆在他精神体的脑袋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小黑蛇，好好睡一觉吧。”
“小黑蛇……”
719那红色瞳孔微微颤动，似乎有水光凝聚又破碎。
小黑蛇。
她叫他小黑蛇，比719好听……
他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似乎想扯动一下嘴角，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视线还紧紧锁在向导的脸上。
时夕抬手，将哨兵不再有光泽的眼眸合上。
她同情这些傀儡一样的哨兵，但并不认为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手里沾染太多无辜者的性命，同样是罪孽深重。
她看向依旧挡在她面前的805。
所有的清道夫都已经被他杀死，化为满地废铁，其他哨兵也都已经倒下。
805此时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他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可以看见狰狞的伤口和断裂的骨头。
他的精神体变得黯淡，但是他还分散部分的精神力，固执地编织成一面厚实的发光的盾牌，护在她身前。
他已经无法带她再转移空间，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保护她。
“离开这里。”
他声音沙哑地丢下一句。
时夕眼前一晃，鼻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皮肉被烤过的气息。
805用完好的那条手臂抱着她，快速从防空洞通道里逃离。
风呼呼扫过脸颊，时夕甚至看不清两旁闪过的景物。
天已经灰蒙蒙亮了，似乎还有清道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追过来。
“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他们？你可以逃的。”
时夕的声音混在呜呜的风声里，但是805肯定能听到的。
他耳朵动了动，过了许久，才说，“不知道。”
他们黑羽城的哨兵，都擅长逃命，以他的能力，想要躲起来很简单。
但之后呢……
他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顺从本心，想把她也一起带走。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建筑群里，空气中弥漫着污水气息。
时夕站稳后，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有生活过的痕迹，狭窄逼仄，空气沉闷。
“噗通。”
805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上。
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进行多余的思考。
他膝盖抵着粗粝的地面，艰难地朝着向导的身影挪去。
他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还在淌血，那血腥味很快就在房间里弥漫开。
“这又是什么地方？”
805被时夕的声音唤回一点神志。
他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她身上，声音十分飘忽，“我……出生的地方。”
时夕在他面前蹲下来，侧头看一眼小窗户的方向，“很暗。”
“九区本来就很暗。”
他的语气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
时夕一时无言。
的确，特别是对于805而言，他或许从来就没见过阳光。
“我做错了。”
805低着头颅，嗓音似乎有些哽咽。
他好像，让向导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他以为自己能把她藏好的……但那都是奢想。
时夕心情有些复杂，说道，“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刚才保护了我。”
如果只是黑羽城的势力，她不怕，但维斯塔集团的眼线甚至安排进了元老院，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会被扒层皮。
毕竟连苏夜都很格外忌惮维斯塔集团。
似乎没想到时夕会说这样说。
805眼睫剧烈抖动，血液淌进眼角，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尤为诡异。
他不再开口，静静跪在她面前，力气一点点地流失。
黝黑俊美的脸上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平静。
他定定注视着向导的身影，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一阵光辉，就像刚才那样，一直照着他。
他的瞳孔里也渐渐浮现一抹满足感。
一股寒风从窗户灌入，吹散污浊的空气。
“轰隆！”
又是一声轰炸！
镜面体和荧光绿护盾同时挡在时夕面前。
一整面墙被炸开，狂风卷起碎石让人睁不开眼。
十几个银色盔甲的清道夫从天而降，如同索命的幽魂，手臂全都转化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
时夕目光扫过他们，皱了皱眉，追得可真紧。
“向导靳时夕，请跟我们离开。”
最前面的清道夫蓝色眼睛如同探照灯，射出的光线从时夕身上扫描过去。
同时，他的枪口对准了两人，威胁之意很显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回并不是墙壁，炸开的是刚才开口的清道夫。
时夕没有被爆炸波及，她感应到空气中熟悉的波动，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是厉烬。
在清道夫头顶之上，巨大的黑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压下来。
躲闪不及时的清道夫，在一声声“咔滋滋”的声响中，彻底被压垮。
剑齿虎精神体闪烁几下，兽眸盯着时夕的方向，很快化为虚影消失。
在漫天的烟尘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血腥杀气，踏着废墟和清道夫的残骸，一步步走来。
他周身萦绕着实质化的恐怖威压，眼眸似寒冰，目光穿过摇摇欲坠的房屋和荧光绿丝线，精准的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确认她无恙后，他眼神里的寒霜才消融一瞬。
他看向那名跪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哨兵，还有那几个冰冷的机器人身上，杀意再次暴涨。
“锁定目标，立即清除威胁。”
清道夫统一的电子合成音响起，齐刷刷调转枪口，对准了厉烬。
“小心他们的——”
时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响起的轰鸣声吵得耳朵疼。
厉烬的身影也微微踉跄，抬手按了按头部。
时夕适时张开精神力屏障，同时盯着厉烬脖颈上的监测环看。
监测环疯狂闪烁红光，并且发出滴滴的声响，让她的眼皮跟着也跳动起来。
他都干什么去了？
监测环是苏夜新改装的，这种状态代表已经在工作，正在往厉烬身体里注射麻醉剂。
镜面体已经顺着她的意动，朝着厉烬飞过去。
时夕也小跑着靠向他。
“这是什么玩意？”
赤云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吵死了。”
等时夕看过去时，他的身体都已经怼到其中一个清道夫的枪口上。
赤云的速度很快，常人甚至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显然清道夫也不能。
赤云跑了一晚上，浅金色眼瞳里爬满血丝，此时嘴角勾着笑意，但眼神却仿佛能吃人。
“哦，不是人啊？那就……更好玩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现场一片“砰砰砰”“突突突”。
灰尘滚滚，火药味刺鼻。
天际逐渐透出黎明的光亮，但随即又被遮天蔽日的羽翼挡住。
“找、到、了。”
黑色卷毛少年从空中轻巧地跳落地面，雾紫色眼眸先是停顿在时夕身上。
刚要过去，便感受到一股寒意笼罩下来。
他视线掠过厉烬，撇了撇嘴。
这时候的厉烬，不能惹。
他抽回目光，扫过赤云和清道夫酣战的身影，没有停顿便加了进去。
积攒一晚上的戾气，终于可以发泄了。

第291章 万人迷向导41 主导权
805看向厉烬, 对上那双俯瞰众生仿佛没有丝毫生气的幽绿色眼眸。
他紧张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随后他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那面荧光绿的护盾如同破碎的琉璃, 一点点消散。
时夕尚留了一丝精神力在他身上。
她忽然转头看向805，正好看到他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倒向冰冷的地面。
“咔擦咔擦……”
很清脆的碎裂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 越来越清晰, 像是玻璃在相互碰撞、掉落。
哨兵本就不堪一击的精神图景再也支撑不住，在意识消散后, 彻底崩溃瓦解。
然而，那片象征着死亡和终结的荒漠，在被滋润过后，从裂缝里滋长出娇嫩的绿芽。
它汲取着精神图景里残留的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朝着天空中那抹亮银色的印记，不断伸展着枝茎, 似乎迫不及待地去触摸……
时夕感受到属于哨兵强烈而纯粹的欢喜和眷恋，那份情绪浓烈到让她感到一些窒息。
她明白, 就算没有今天这一战，黑羽城的这些哨兵也活不长。
为了不受到污染物的影响，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力都被改造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神图景也会越来越脆弱, 最终崩塌, 连向导都无法提供再多的帮忙。
“滋啦……”
厉烬根本没有心思和清道夫纠缠，手掌虚空一握，挡在他面前的清道夫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捏爆。
噼里啪里的电流声和金属被碾碎时混杂的刺耳声响, 令人头皮发麻。
只是他转眸一看，发现时夕又回到了805面前。
她微微俯下身，凑到那个哨兵面前，听他说话。
厉烬能清楚听到，那哨兵饱含最后热度的低语，“好、喜欢……”
伴随着这声低语，一抹荧光绿的丝线，扭成孱弱的绿芽形状，小心翼翼地缠上时夕的手腕，就像是给她戴上一条如梦似幻的手链。
时夕微微惊愕，用指尖拨弄一下，轻声回道，“我知道了。”
抛去其他一切因素，她回应的是805给予她的那份热烈情感。
厉烬高大的身影来到了她身后，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即将死去的哨兵，眼底的寒意不加掩饰。
他很清楚，是这个哨兵将夕夕带入险境。
但他不知道在这短暂的一晚里，两人经历过些什么。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安静看着这一幕。
直到那个哨兵眼神彻底失去光泽。
“夕夕。”
厉烬朝时夕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些微伤痕。
时夕深呼一口气，利落起身，把自己的手搭在他掌心。
她将他眼底深处燃烧的怒火，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事。”
她用力握住他的手掌，神情间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脆弱，只有沉甸甸的平静感。
这种平静，似乎能从指尖传递到厉烬身上，稍微抚平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将她带入怀里，脖颈间的监测环还在发出刺目的红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恶魔的眼睛。
他周身的恐怖气场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哨兵。
那缠在她手腕上的绿芽手链，几乎是在瞬间消失无形。
厉烬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手臂用力将她圈紧，悬了一夜的心脏，才找着归处，但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钝痛。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低沉吐出一句，“回去了。”
“嗯。”
厉烬却没动，他缓缓埋首在她颈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吞咽声。
他深吸她身上的气息，眼眸半合着，晦暗的情绪交织。
红光明明灭灭，时而在他眼底燃起火光。
时夕的耳垂似是被包裹在湿润灼烫之中，身体都酥了一边。
她没躲开，还伸手在他背后轻拍，同时释放出安抚性的精神力。
一直安静呆在厉烬肩头的镜面体化作一团温顺的水银，主动钻到他手心里，贴合他手掌纹路，当起一个合格的捏捏。
战斗的尾声，以维斯塔清道夫被单方面屠杀画上句号。
沉骁驾驶着飞车降落，闵澜率先跳到地面，“夕夕！”
他刚要冲过去，闵沧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冷声道，“找死？”
光是隔着这样一段距离，他都能感觉到来自厉烬身上的威胁。
此时这一整片区域如同被轰炸过，到处是金属残骸，沉闷死寂。
一向又争又抢的渡影和赤云，这会儿只是沉默地围在厉烬和时夕旁边，神情凝重，并未上前。
沉骁站在阶梯上，看着中间两人沉声道，“先回去吧。”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不少人，总有一些不怕死的哨兵会来冒险。
不是他们无法对付，而是此时的厉烬更危险，必须尽快转移。
时夕也意识到这一点，提醒道，“厉烬？”
厉烬身躯轻微摇晃，脖颈处传来“咔哒”一声，监测环竟然碎了！
红光停止，裂开成两半的监测环掉落在地面。
赤云等人神情蓦地变色，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全身肌肉紧绷，气氛压抑到极点。
然而厉烬并非是他们预想的暴起攻击，他只是痛苦地哼一声，脚步更加虚浮，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委屈？
“头疼。”
众人：“……”
现在是头疼的问题吗？！
他连监测环都搞坏了！简直就是行走的特技炸/弹！
时夕看着碎掉的监测环也懵了，喊道，“快来个人，扶他回去。”
众人：“……”
谁也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碍于sss级哨兵刻意的镇压，迈不动脚。
现在能靠近厉烬的，只有时夕。
——
飞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第九军区基地。
特殊隔离室。
这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密闭的空间，简洁到只有一张床……
时夕被哨兵的胳膊缠得死死的，差点要窒息，“厉烬，慢慢来。”
然而她声音刚落下，就传来“嘶啦”一声。
她身上沾染着硝烟，尘土和血液的衣服尽数被扯落。
厉烬扬手，将布料扔得远远的，上面沾染着别的哨兵的气息，他很抵触。
“第一，向导安全优先于哨兵自身避险原则……”
沙哑的嗓音贴着时夕耳边响起。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向导保护手册》的内容。
他还真的会背了？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他背诵。
她得先和他精神链接，才能更好地给他疏导和净化。
鉴于之前的经验，两人的身体和精神力都是相互熟悉且彼此吸引的。
两人倒向微凉的床面，厉烬的动作带着失控的狂野，却不至于将她弄疼。
时夕尝到了血腥味，唇有些发麻，她一着急，就忍不住小声嘟囔，“厉烬，你到底让不让我进……”
她感觉她可以的，但又差那么一点。
“再等等。”
他再次低头，噙住她微启的唇。
直到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吸干的时候，她感觉到哨兵的精神壁垒开始松动。
像是一扇巨大的门，缓缓在她面前打开一条明显的缝隙。
紧紧是缝隙，却让时夕无端紧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那里不是哨兵的精神图景，而是地狱。
她没有犹豫，手臂环上他汗湿的脖颈，指尖轻抚他浓密的发丝，所有意识集中于一点……
“呼……”
时夕看到了漫天星辰。
窒息感重重碾着她，她唯有用力呼吸才让自己好受些。
这是厉烬的精神图景，她终于看清楚了。
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无数星云缓慢流转，瑰丽冰冷，却也危险重重。
黑暗处皆是蠕动的污染物，不断有星球膨胀爆炸，喷射出黑色粘稠的污染物，旋转的黑洞，仿佛能将她绞碎。
这场宇宙级的瘟疫，在侵蚀着星光，即将把这里的光线都要吞噬殆尽。
时夕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
可在这一刻，她难免心生震撼。
太大了。
她要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一片星域净化完……
向导的命也是命啊。
从另一个角度想，如果她能从他这里复制到一星半点的精神力，是不是……发达啦？！
时夕的这个念头紧紧一闪而过，但她隐约听到了一声低笑。
还有哨兵低低的一声，“嗯。”
时夕这才想起此时两人达成了精神链接，彼此的想法根本是毫无遮掩的。
他知道她在馋他。
时夕顾不上尴尬，控制着镜面体幻化成横贯星河的流线镜面，首先进入污染最严重的、犹如旋转黑洞的区域。
镜光所过之处，污染物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一个个看起来像是急于黑色骷髅头……
工作量庞大，精神链接需要更加稳定。
不知道是谁的汗水从紧贴的皮肤滑下，没来得及滴落，又被碰撞碾压飞溅开来。
无垠宇宙中，镜面体艰难地穿透黑洞，向更深的星辰大海进击。
错轨的星球碰撞，炸开烟花般绚烂的光。
一直隐身于宇宙间，几乎被污染物腐蚀的剑齿虎低低咆哮，被镜面体捕捉到身影。
下一秒，镜面体化作流淌的星河环绕着它，紧张地勒住，听到它发出吼叫，慌乱之下勒得更紧了。
星河刮擦着剑齿虎周身粘着的污染物，一次次吞噬、消化，直到星河变得暗淡无力……
剑齿虎抬起爪子，轻轻抚摸，仿佛在提供无声的支持。
星河重新汇聚成耀眼的镜光，颤巍巍地寻找地方扎根，结契。
“唔嗯。”
时夕被抱着坐起身，她还没扎根，却感觉自己被扎得更深。
她使不上力气，但是哨兵的手紧紧掐在她腰间，是她最大辅助。
感受到对方磅礴的力量和深藏她其中的支撑，她汗水涔涔，几乎要放弃结契。
“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
哨兵低哑的嗓音如同魔咒，伴随着缓慢细碎的拍打声，“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夕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天知道“来都来了”这句话对她具有多强烈的煽动性。
镜面体吸取周围遥远的星光，憋老半天，最终爆发出一阵柔和纯净的银光。
不过只持续几秒钟，就……灭了。
“呜呜呜……”
时夕一脑袋栽在哨兵怀里，觉得很丢脸，闷声假哭。
精神链接已断开，她甚至不知道刚才算不算成功的结契。
但她也没时间去思考，因为她还在哨兵怀里被动地起起伏伏。
他低头，夸奖般的话语钻入她耳朵，“夕夕成功了。”
又缓缓说，“我是你的了。”
那带着灼热气息的话语，让时夕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差点被他撞得岔了气。
“你、你——”
她话都没说利索，只感觉到眩晕加剧，所有感官逐渐被推到高处。
厉烬猛地将她按进怀里，温热的薄唇印在她额角。
她张口咬住他，许久都没缓过来。
特殊隔离室外。
严阵以待的六名哨兵听到餍足般的虎啸声，同时传来的，还有拳头握得咯咯响的声音。
很显然，这时候让时夕和厉烬贸然结合是危险的事。
可那是他们的双方的选择。
而且，好像还成功了。
渡影靠在墙壁上，半耷拉的眼皮和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浑身有种难掩的暴躁和不安。
他不甘地开口，“我们加起来，真的打不过厉烬？”
厉烬不同于顾渊。
顾渊碍于身份和刻在骨子里的公平公正思想，表面上还能顾全大局，但厉烬……
谁能从他手里抢人？
“哼，等我升级，我绝对可以弄死他。”闵澜死死盯着那扇门，大放厥词。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这时候也该是sss级了。
闵沧敛眸，黑色军服萦绕着浓重的湿气，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赤云抓了抓火红的头发，脸色更为阴沉，因为他比他们更了解队长。
队长之前能容忍他们接近夕夕，是因为他知道夕夕需要借助他们练手，尽快强大起来。
现在夕夕已经足够强大，能和队长精神链接，还跟他终生契约了，那还有其他哨兵什么事？
说不定顾渊都不能再接近夕夕呢。
赤云蓦地看向苏夜，“你怎么想的？”
他总觉得，苏夜会有一些阴招。
苏夜已经算是他们之中较为平静的，他只是毫无波澜反问，“我能怎么想？这个结果，不也在大家的设想之中？”
没人能独占她。
厉烬也不能。
因为，很早之前，主导权就已经在，她手中。
未尽之意，在场的哨兵很开就体会过来了。
沉骁暗红的眼眸微动，转身就走。
里面的人没个两三天出不来，留在这里就是自虐，还不如……回去背一下《向导保护手册》。

第292章 万人迷向导42 少年的脸红
时夕的记忆如同被高温炙烤过, 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粘稠的片段。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回到小别墅的。
她花了老长的时间，通过不断深.入的身体接触，透支精神力才将那个烙印在厉烬精神图景中的契约一遍遍加强。
虽然不能净化太多那片狂暴的宇宙, 但好歹可以让他的精神力稳定很长一段时间。
厉烬的结合热她早已经领会过，但这次显然更加猛烈且不加节制。
偌大的卧房里连空气都是灼热甜腻的，粉蓝色窗帘布被扯落大半。
两道重叠的身影在冰凉的落地窗前, 在剧烈晃荡之中碾.磨着脆弱的布料。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明灭灭。
时夕背部紧抵住玻璃窗上, 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哨兵身上。
她的视野也是忽明忽暗，时而看在划过哨兵喉结的那滴汗水上, 时而盯着他紧抿的薄唇，她的意识在灭顶的浪潮中浮沉，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碎不成声的呜咽。
这都，第几次了？
怎么没人进来阻止？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榨干了！
她甚至怀疑她喝的不是什么营养液，而是强肾的神药。
她全身软绵得如同浸水的丝绸, 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咬住哨兵饱蓄力量的胸膛, 发出小猫似的控诉，“不、不行了……”
他手臂紧紧托住她, 打钉一样的动作并未停歇。
他亲了亲她沁着热汗的颈侧，低声哄道，“快了。”
“你、你、你呜呜——”
她说话像卡壳一样，随着更深的潜入和动作颠簸，只能用湿润的眼神指控他的恶行。
他是快了, 加快了节奏！
窗户发出闷闷的震动, 时夕心惊胆战，怕下一秒就要裂开，像是感觉到她想法似的, 哨兵托着她几步回到柔软的床上……
天旋地转间，她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伸手抱住他脖颈，然后歪头咬在他锁骨处。
他好似不觉得疼，又像是疼爽了，喉咙里发出绵长低沉的餍足的单音，将她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时夕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听到哐当的打斗声以及踹门声。
伴随着她姐姐愤怒的大嗓门！
“sss级了不起？还没扯证呢，就想霸占夕夕？这都几天了？结合热早过了吧？！”
“滚出来！”
“我要闹了真的要闹了！！”
“姐姐……”
时夕迷迷糊糊嘟囔着，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下一秒就被男人结实的手臂捞回去。
整个人落入滚烫的胸膛前。
厉烬嗓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溺毙人的温柔，“吵到你了？”
时夕对他的怀抱再熟悉不过，自动地调整姿势，跨坐在他腿上，脑袋扎在他胸肌里，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我听到姐姐喊我……”
“不用在意，她不敢进来。”厉烬低头，下颌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幽绿的眼眸戾气尽数退去，难得呈现出一抹纯粹的轻松和慵懒。
长指卷起一缕亚麻色发丝，他克制地轻嗅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把脸埋进了她肩窝，露出贪婪的一面，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怎么办，根本不想放开她。
一想到某种结果，他眼底的寒意便不自觉地聚拢，针对于门外那些哨兵。
靳时沅不再敲门，此时外面安静得诡异，仿佛她未曾来过一样。
时夕眼皮轻跳，双手抱住厉烬的脑袋，使劲儿将他推开，“我、我们该出去了！”
再不出去，她感觉他又要拉着她开始下一轮……
厉烬轻抬眼眸，意有所指地扫一眼饱经摧残的落地窗，问道，“你喜欢，在外面来？”
时夕：？
她手上用劲儿，将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揉了又搓，恶狠狠回道，“厉烬，你脑子能不能干净一点？”
厉烬：“……”
时夕趁他愣神，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出来。
她翻身离开床。
双脚着地的时候，一阵酸软从腰腿蔓延，她差点跪下去。
“别急。”厉烬的手臂从身后穿过来，将她揽入怀里，“我帮你穿。”
时夕低眸一扫，神情微窘，但却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
她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齿印，重灾区是他的肩膀和胸膛处，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虽然她身上也有不少草莓，但远没有他这么血腥。
她……咬得有这么狠？
“你疼不疼？”她忍不住抬手，在他胸膛前拨弄一下。
“疼。”
他的视线追逐着她柔软的指尖。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小厉烬几乎是嚣张地膨胀，存在感让她难以忽视。
她瞬间炸毛，扯起一旁的衣服朝他砸过去，“你也赶紧穿好！”
sss级哨兵……果然不是人！！
厉烬看着她脸上那点对他的怜惜转变成羞窘，嘴角微微上翘几个像素点，默默穿好衣服。
房间门打开，时夕探头看出去。
走廊里几个哨兵，纷纷站直身躯，齐刷刷看向她。
站最前面的正是她姐姐靳时沅，此外就是那一二三四五六个哨兵。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时夕感觉耳朵有些发热。
他们应该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房间外吧？
而且厉烬也会建立精神力屏障，他们听到的动静不多吧？
“夕夕，还好吗？”
靳时沅本来要上前来抱时夕，但脚步却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
房间里涌出来的哨兵气息极具威慑力和排他性，如同无形的壁垒，带着不容侵犯的警告。
怪不得之前顾渊在她面前煽风点火，故意刺激她来找夕夕呢！
如果不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刚才她踹门的时候，可能就被厉烬给弄死了！
厉烬手掌自然地搭在时夕肩上，半抱着她走出去，“先去吃点东西。”
仿佛没看到面前的其他哨兵一般。
顾渊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眸光深沉，主动对时夕说，“小厨房正好送来你爱吃的米饭和酱肘子。”
“太好了。”
时夕眼睛发亮，下意识要朝顾渊跑去。
肩上的手掌却轻轻用力，将她重新带回身旁。
“慢点。”厉烬语气低柔，“小心摔着。”
听着他这语气，时夕的确有些腿软，脚步慢了下来。
而旁边的哨兵也在同一时间盯着厉烬的手，神情各异。
苏夜推了推眼镜，镜片微微反射出冷光，他冷淡提醒，“厉队，按照惯例，先去做个检测？”
他说着，看向时夕，语气自动切换为更温和，“夕夕，你几天没有进食了，检测不急，你先吃饭。”
时夕颔首，“好啊。”
她扭头看向厉烬，“那你先去检测吧。”
她也很好奇，他的污染值到底下降了多少。
厉烬却说，“我先陪你吃。”
时夕微微惊讶，“可你应该不会喜欢酱肘子的气味？”
厉烬面不改色：“也可以喜欢。”
他刚说完，渡影就面无表情将一个饭盒打开，顿时那股浓郁辛辣带着厚重油脂味的气息，充斥在走廊间。
相比于其他哨兵，厉烬显然对这种嗅觉的刺激更加敏感。
他几乎是瞬间变脸，哪怕是第一时间屏蔽大部分嗅觉，但那股气味依旧难以挥散，冲击着他的感官。
“哈哈，队长，你确定你喜——哕……”
赤云看热闹的调侃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反胃。
他仿佛能嗅到那股令他恶心的油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而他的身体已经给出最直接的反应。
他扭过头，不再开口，默默屏蔽嗅觉。
今天这份酱肘子，怎么比以前的还要恐怖？
“哈秋！”
靳时沅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没好气地赶人，“行了行了，你们都走吧，我正好跟夕夕聊聊天。”
时夕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
她连忙从渡影那里接过饭盒，说道，“对呀，你们都走吧，我要开吃了。”
她都这样说了，哨兵们也出于某种默契，相互对一个眼神，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
“整整五天……”
靳时沅伸出一只手，“这比电视剧拍的都要夸张。”
时夕看着她张开的五根手指，脸颊处渐渐爬上一抹酡红，“其实是我跟他契约比较难，才耽误很多时间……也不全是在……”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越来越黄。
靳时沅看着她那小表情，缓缓叹息。
她只是带队去了一趟污染区，回来后才发现天都塌了。
妹妹被拐走，厉烬血洗黑羽城，之后母亲从圣城赶往九区。
而厉烬这危险人物，还跟妹妹连着五天没出门。
她妹妹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向导，哪怕有苏夜帮忙调理身体，也经不住sss级哨兵的索取和折腾啊。
她本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想着妹妹出来时恐怕得被抬着……
可没想到，妹妹的身子骨，看着似乎没啥事……这小脸蛋还红扑扑的，像是被狠狠滋润过一样，气色好得惊人。
见妹妹没事，靳时沅动起了歪心思，她搓着双手问，“妹啊，你老实说，苏夜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
她想给林砚弄点，让他把身体养好些……
当然，这事不能让林砚知道，他自尊心还挺强的。
时夕岂会看不出姐姐的心思，此时更是一言难尽。
“这个，得问苏夜了。”
不过她知道系统也同步帮她滋养身体，要不然她的腰肯定要断了。
靳时沅撇嘴，她能从苏夜那里问出结果才怪呢。
她拍了拍时夕的脑袋，正色道，“对了，母亲已经进入九区向导招待所，等着见你，但……需要得到顾渊的同意，你是怎么想的？”
“那就见吧，我会找顾渊说的。”
听到妹妹这么说，靳时沅松了一口气，“嗯，有什么事情，见面说开吧。”
时夕颔首。
靳时沅离开后，时夕窝在沙发里，打开了个人终端，开始刷新闻。
黑羽城被清剿，第九军区从他们的实验室里解救出一批向导，共一百二十九人，其中大部分向导身体遭到侵害，精神和心理状况堪忧。
目前暂且由第九军区保护起来。
此外黑羽城和维斯塔集团的合作也被曝光。
黑羽城恶名远扬，而维斯塔集团却是掌控联邦命脉的最强资本，谁也没想到两者竟然沆瀣一气！
清道夫虐杀哨兵的视频也在网上爆火，引起巨大的恐慌。
清道夫专克哨兵，一来就攻击五感，就连厉烬都会受到其影响，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哨兵！
维斯塔研究出这样的机械武器并且投入使用，竟然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所谓的清道夫，在暗地里杀死了多少哨兵？
他们甚至还伤害那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
一时间讨伐维斯塔集团的声音越来越多。
维斯塔集团的总裁轻飘飘说了句“是误会”，企图压下滔天民怨。
同时，更多的媒体将焦点转向第九军区展现的恐怖战力，又针对顶级向导靳时夕放出各种炸裂眼球的新闻。
【sss级哨兵厉烬也难逃基因的吸引，臣服于靳向导】
【第九军区的疯狗自此拥有自己的专属狗链】
【哨兵的终极救赎——靳时夕！玩弄顶级哨兵易如反掌！】
……
这些充斥着桃色和猎奇标题的报道，迅速吸引普通民众的眼球。
很快就将关于维斯塔罪行的严肃讨论压了下去。
而时夕公开的社交账号，粉丝疯涨。
看着那些转移焦点的标题，时夕迅速敲下两个字，发出去。
靳时夕：@维斯塔生命集团垃圾！
刚按下发送键，时夕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又带着少年意气的嗓音，“夕夕别气了，改天我打到他们总部去，好让夕夕解气。”
她回头，就对上闵澜湛蓝的眼眸，清澈又炙热。
他抱着虎鲨精神体，单手撑着沙发靠背，一个利落翻身，稳稳地坐到她身旁。
随之笼罩过来的，是一股带着海水般湿润的气息。
“闵澜，你怎么来了？”
时夕说着，四下张望去找闵沧的身影。
闵澜朝着大门努努嘴，理所当然地说，“锁着门，他不进来。”
语气里满是对哥哥行为的失望。
时夕微挑眉，“这样啊，那你来做什么？”
闵澜看着她，白皙的耳根忽然漫上一层绯红。
然而那双眼眸却依旧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莽撞，他薄唇里清晰说出三个字，“勾、引、你。”
被他夹在胳膊间的虎鲨精神体，似乎感觉到什么，啪啪轻甩着尾巴，无力地扇着空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时夕：？
她怔怔看着少年脸颊的红晕，终于有点体会到，什么叫“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了。

第293章 万人迷向导43 说到硬
“怎么勾？”
时夕兴致勃勃看着闵澜, 一副好整以暇等着他出手的模样。
闵澜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身躯稍微靠近时夕。
一条胳膊横在她面前，撑在沙发扶手上。
这样一来, 他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他年纪小，但作为天才型的ss级哨兵，那身体素质和体格都是顶尖的。
他微微低头, 将那张尤其俊美的脸摆在她面前, 用含蓄的语气说着劲.爆的话，“夕夕, 你摸一摸？”
此时的他，羞涩又大胆，纯净中又带着欲感。
独属于少年的性张力扑面而来。
时夕微微后仰，背部贴向沙发，依旧被少年的身上那股微凉的海水气息萦绕着。
他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 再拒绝他，就显得她太不近人情。
她看着他的脸, 浅灰色眼瞳上下移动，饶有兴致地问, “摸哪儿？”
闵澜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眼睫下意识地轻颤，“都、都可以。”
“啪啪……”
虎鲨发出微弱的摆尾声。
时夕注意到后，垂下眼眸，看向那可爱小巧的q版鲨鱼。
她忽然想起在其他世界里刷过的短视频, 鲨鱼的鼻子好像很好摸。
于是她抬手, 二话不说先摸向虎鲨尖尖的鼻子。
没什么手感，就是凉凉的。
可虎鲨当下已经软了下来，仿佛已经蒙圈了。
“嗯……”
闵澜身躯蓦地一颤, 忽然伏低脑袋，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紧紧攥着。
时夕听到他凌乱沉重的呼吸，以及沙发布料被攥变形发出的声响。
见闵澜反应那么大，她刚要缩回手，却见他夹着虎鲨的胳膊松开了。
眼看着大鱼干一样的虎鲨精神体要往下掉。
时夕连忙伸出手，将它抱住。
冰冰凉，滑溜溜，抱着还挺舒服。
怪不得闵澜总喜欢带着呢。
她没管住手，再次用掌心蹭了蹭它尖尖的鼻子。
“夕夕，痒……”
闵澜继续攥着沙发，并且在上面抓出一个大洞来。
他脸颊通红，眼眸泛着泪光，无助又可怜。
时夕抱着虎鲨精神体，无辜地看着他，“你跟虎鲨，也是通感的？”
“嗯。”闵澜又重重喘息几下，嗓音带上几分撒娇般的委屈和茫然，“夕夕，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时夕没敢再摸虎鲨，只是小心翼翼抱住，甚至没有用力。
闵澜吞咽着干涸的喉咙，视线落在她手上。
他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上，“抱我。”
他说不清哪里不舒服，但他知道，需要她抱着，用力地抱着才能好。
时夕此时想的却是，如果闵澜和虎鲨通感会变成这样，那现在的闵沧……
她手掌隔着制服，正好贴在闵澜胸肌上。
她起了坏心眼，试探着捏住哨兵的某个点，同时还抱紧虎鲨，用脸蛋胡乱蹭几下。
“夕夕……”闵澜重重地闷哼一声，身躯顺势倒向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两人中间隔着虎鲨精神体，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闵澜得逞般，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是通感，但其实没那么夸张，他只是会演戏。
夕夕太好骗了。
怎么办呢……那几个的演技也都不比他差，夕夕肯定会被他们骗的，关键是他哥哥总是拖后腿，真是操心呐。
与此同时，大门外。
本来靠在高墙边的哨兵感觉到电流窜过全身，只是低下头，咬住后牙。
渐渐地，他抬手掩住脸，但是却藏不住那红透的耳朵。
像是被柔软的身子包裹，又像是将她牢牢摁在怀里，他的身体被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入侵……
他呼吸变得急促，薄唇轻启，“真是胡来……”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粘稠又潮湿的气息。
虎鲨精神体腾一下消失了。
闵澜像是脱力一样，黏糊糊地靠在她肩上，像个大型抱枕。
闵澜不是活人，他的体温是冷的，也没有心跳。
但他又真的承载着闵澜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精神力，他的思想。
时夕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勺，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问道，“你和你哥哥，现在磨合得怎么样了？”
这是她一直好奇的事情。
闵沧在用自己的精神图景蕴养着闵澜，导致他的精神体虎鲨处于虚弱状态，甚至无法战斗。
好就好在，闵澜也算是闵沧的第二精神体，如果配合得当的话，说不定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闵澜还沉浸在被向导信息素包围的眩晕感里，根本没仔细思考，开口便是控诉，“我生他气，他总爱关着我，不让我来找你。”
声音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鼻音。
时夕被逗笑了，调侃道，“我看他也关不住你嘛，否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闵澜在她肩窝里蹭着，哼了一声，“嗯，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时夕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了。
说到硬，闵澜那里……
没等她将闵澜推开，他忽然像炸毛的猫一样，从她身上弹开。
“我、我还可以？！”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制服裤某个轮廓分明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他这具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身体，早已经失去某些正常的功能。
没想到……
时夕：“……”
看来对于他“还行”这件事，他自己都很震惊。
她的目光带着探究，坦然地停留在那越发明显的隆起。
闵澜起初是不知所措，但感受到她的视线后，茫然和无措迅速被兴奋取代，更加斗志昂扬地鼓起更大的包。
也在这时，闵沧的身影闯了进来。
闵澜转眼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点海水气息。
闵沧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那张如雕塑般完美，却总是冷漠阴沉的俊脸，罕见地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额头渗出些微汗水，眼神复杂地看着窝在沙发上的向导，嘴唇动了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精神体通感，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闵澜那点隐秘的得意，他都如同亲历。
他清晰感觉到她指尖隔着制服按压胸肌的力道，感觉到她脸颊蹭在虎鲨精神体上带来的酥麻感。
闵澜那汹涌的反应，也如实在他身上点燃。
“他……”
闵沧的嗓音比以往沙哑沉闷，“他没吓到你吧？”
他问出这句话后，锐利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
然而时夕只是微微歪头，浅灰色眼眸清澈带着笑意。
她慢悠悠坐直身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腹部下，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是有些吓人。”
闵沧：“……”
他总觉得她好像意有所指。
他喉结滚动，嗓子眼像是着了火。
他以前讨厌向导的时候，懒得理会她，对她冷言冷语。
可如今，他更像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子，笨拙得不知道如何跟她交流。
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鄙夷、或者不耐烦。
他凭着本能迈步向前，几步走到沙发，在她面前才停下。
高大的身躯投下几句压迫感的阴影，却又带着一种难言的僵硬。
就在闵沧思考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一股冰冷沉重的气息便霸道地灌进来，侵占向导周围的空间。
闵沧眼眸转动，微微蹙眉看向门口。
厉烬迈着长腿走进来，深色军装外套随意敞开着，贴身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胸膛轮廓，甚至毫不遮掩地露出几个渗血的牙印。
幽绿色眼眸扫过闵沧，锋锐无比。
闵沧嘴角扯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扛住了他那刻意的海啸般的威压。
两人是有节制的，在时夕开始喊出“厉烬”时，便同时移走目光，收敛精神力。
“厉烬，你检测完了？”
厉烬颔首走到她面前，“嗯。”
闵沧听到大脑中闵澜咋咋呼呼的声音，“一步慢，步步慢，你是想退出竞争？哥，你相信我，她很好，跟你之前遇到的向导不一样的。”
闵澜：“你是不是自卑啊？因为我这个拖油瓶？”
闵澜：“你换个角度想，同样是100%的匹配度，但我们有两个人，完全碾压他们好吗？”
闵澜：“而且，夕夕真的很喜欢我！！”
闵沧抬手按着太阳穴，忍不住回应他：闭嘴，我知道怎么做。
随后又缓缓补充一句：你不是拖油瓶。
闵澜这回安静了。
在厉烬坐到沙发上后，闵沧也在时夕另一边坐下。
闵澜大声喊：“干得漂亮！”
时夕本来就坐得比较偏，这会儿几乎是和闵沧贴着。
她还没往旁边挪，厉烬面色一凛，手臂便伸过来，试图将她抱走。
闵沧同时拉住她的胳膊——
没人说话，两个哨兵的眼神如刀，彼此捅向对方。
被夹在两个哨兵中间的时夕：“……”
他们好像是在等她开口，等她选择。
而她直视前方，先拨开厉烬的手，又将另一条手臂从闵沧那里抽回来，她自然地打一个呵欠，起身就走，“好困啊，我得回去补眠了。”
懂事的哨兵会跟她说好梦，然后出去外面打。
果然，他们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一起离开了。
时夕走回房间，掀开窗帘往外看，什么都没见着。
顾渊的办公室，九区的顶尖哨兵齐聚一起，让气压降到了最低。
一向寡言的沉骁，首先开口打破僵滞的气氛。
“厉队，抛开匹配度不说，夕夕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哨兵。”

第294章 万人迷向导44 八大军区的哨兵
时夕睡一觉后, 靳时沅带她去向导招待所见甄贞。
母女见面，没有阔别重逢的喜悦或者心酸。
时夕只是冷淡地看着那个优雅端庄的女人，没有上前。
自从晋升到ss级后, 她对别人情绪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甄贞的情绪要复杂很多，有喜悦和愧疚，但更多的是审视、探究、还有一丝的距离感。
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忽然增值的珍贵物品。
在简单的嘘寒问暖后, 甄贞便开始进入正题。
“哪怕你是ss级向导, 想要控制ss级哨兵，也是有难度的。”甄贞的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 “只有结契，他们才会屈服于本能向你低头，但这还不够，你必须把他们的心也牢牢掌控在手里。
她抿一口茶，有些嫌弃地拧紧眉, 继续说道，“别试图满足他们的需求, 他们这群哨兵，骨子里更喜欢抢夺, 你只需要吊住他们的胃口，他们自然会像狗一样缠着你…”
时夕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甄贞的教导。
而靳时沅的脸色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甄贞察觉到大女儿的异样，却只是理所当然地对她说，“阿沅，这些道理你也要懂, 免得被向导牵着鼻子走。”
靳时沅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又觉得无力。
她忽然意识到，林砚正在践行母亲说的这套理论, 他在故意吊着她胃口，试图掌控她。
当然，那种掌控，并不会让她反感，甚至有时候更像是一种情趣。
而这些话，靳时沅没必要跟母亲透露。
“元老会想让您把妹妹带回圣城，如果您没能把她带回去，他们怕是会对靳家发难吧。”
靳时沅说着，抬眸看向时夕。
时夕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两人说话。
家里的意思很明显，想通过时夕来掌控第九军区的疯狗们，以他们为剑，的确能让家族地位迅速提升。
但那些哨兵，哪个是容易招惹的？
他们痴迷于夕夕，但也仅限于夕夕。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为靳家卖命的。
甄贞看着时夕，“申请跟你结合的哨兵有很多，你应该也会收到提醒，我整理了一份他们的个人信息，你仔细看好。”
每个哨兵背后还代表着一个势力，所以夕夕的每个哨兵都要精挑细选。
顾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家世还是实力，亦或者是他和夕夕的匹配度，都是最完美的。
闵家也曾是贵族，虽然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厉烬，代表着联邦最强的能力者，如果他的污染值能稳定下来，那绝对会是最恐怖的存在。
其他区也有ss级哨兵，匹配度没有达到100%，但也在很高的数值……
“说完了吗？”时夕的耐心耗尽，出声打断甄贞的思绪。
“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做，但我的话先说在前头，他们几个……脾气都不太好，没事别去招惹他们。”
靳家扩张势力，对时夕而言是好事。
她在自身强大起来时，也需要有一个强大的背景。
但如果靳家出于联姻的目的给她硬塞一些背景强大的哨兵，那就是给她惹麻烦。
毕竟九区这几个就够她头疼的了。
谁想到甄贞面色一沉，也严肃地回道，“夕夕，你不能让哨兵牵着你的鼻子走，家里能帮你的，也就只有为你挑选条件适配的哨兵，我们是你亲人，不管怎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九区就这么点大，还危险重重，你总归是要回到圣城，回到靳家……”
甄贞又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时夕和靳时沅几乎没有开口的机会。
从向导招待所离开，靳时沅想提醒妹妹她的人生全凭她做主，不用听家里的话。
她还没开口，便听到妹妹深呼一口气，向她吐槽，“姐，我以前没发现母亲这么唠叨，叽里咕噜说一堆，也不知道说了啥。”
靳时沅：“……”
很好，不用她提醒了。
夕夕清醒得很。
靳时沅想了想，认真说道，“反正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回不回圣城，也是你来做主，没人你能强迫你，当然，有烦心事尽管跟我说，额……跟林砚说也行，他看着冷，但其实挺细心的。”
时夕点点头，忽然问起江灵的事。
靳时沅眼神微变，说道，“她是黑羽城的卧底，不过交代得早，黑羽城的几个窝点都是她提供的地址信息，算是将功补过吧，她暂时还在白塔里，基地没把这事上报，知道的也就几个人。”
“那江灵想留在白塔吗？”
“夕夕，这要看你，顾渊他们还在等你的态度。”
时夕想了想，说道，“还是让江灵自己选择吧。”
她对江灵的印象挺好的，如果她能看开，好好留在这里工作，绝对是一件好事。
——
这个晚上，时夕都没见着厉烬他们。
从靳时沅那里，她才得知他们一直在顾渊办公室里开会。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会议是关于她的。
她没去打听，不管他们得出什么结果，最后还是得看她的脸色。
时夕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精神图景里暖洋洋的，无数折射着光影的三棱柱，上面附着斑斑点点的黑色污染物。
消失，又滋生。
如此反复，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
但是很明显，她消化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也更强了。
第二天，甄贞带人来到第九军区，不知道跟顾渊是怎么说的，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之后其他八大军区联合起来，要求共享ss级向导靳时夕。
顾渊没回应，但第九军区官方账号的小编手滑发布了一句：想屁吃。
彼时时夕那条“垃圾”还挂在热搜上，第九军区官方账号的“想屁吃”热度也上来了。
【哈哈哈好粗暴，好喜欢】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好想看靳向导骂人】
【ss级向导在第九区的确很危险啊，应该在圣城保护起来才对。】
【笑死，人家身边有sss级哨兵护着，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再说了，ss级向导要是进圣城，基本上就被贵族圈养了，再也不会有自由！】
【向导本来就少，第九军区更是日常申请不到向导驻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靳时夕，怎么可能会放走呢？】
【就没人问过靳向导的意见？她都ss级了，难道没有权利自己做主？】
……
全网看热闹的时候，时夕被邀请到一个大型阶梯会议室。
她进门的瞬间，身上便仿佛被装上强力磁石，将他们的目光牢牢吸引过来。
圣城和八大军区来的哨兵，身着不同款式的军装，将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
位置显然是不够的，索性都站着。
从哨兵们站立的仪态和气势，就能看出他们背景和实力的深浅。
全是在等级A以上的哨兵。
时夕随着陈记走向顾渊。
那上百双眼睛，也随着她而转动。
灼灼目光，裹挟着赤.裸的评估和探究，仿佛能将她烧出无数个洞来。
特别是最前面的一排哨兵，因为离得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倏然绷紧的身躯和渐渐粗重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的哨兵气息，浓烈得几乎要碰撞出火花。
那是哨兵在面对向导时不自觉发出的争夺信号。
不过时夕见识过第九军区的哨兵更加如狼似虎的眼神，所以此时淡定得很。
顾渊站在会议室前面的高台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今天正儿八经穿着立领军装，衬得他越发威严。
只是当时夕走近时，他棕色的眼眸便开始柔和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似乎想要碰到，又硬生生克制住。
“夕夕。”他嗓音低沉而洪亮，还刻意放慢语速，将这个名字喊得格外缱绻，“这么着急请你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前方一众哨兵听罢，齐刷刷地阴沉着脸。
顾渊这臭不要脸的刚才还对他们冷嘲热讽，骂他们是眼红嫉妒利益熏心的混蛋，转头就在向导面前装得这么温柔，恶心谁呢？
时夕摇摇头，“不过为什么忽然找我？”
顾渊扫了一眼会议室的哨兵，“他们非要见你。”
众哨兵脸更黑了，什么叫非要见？
这句话像是捅了蚂蜂窝，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倏然下降。
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来自第三军区的哨兵冷声开口，“顾长官，我们是按照流程申请和靳向导会面。”
“就是，到底懂不懂规矩？”
“按照法规，ss级向导有义务定期为各军区哨兵提供群体疏导服务。”
“ss级向导是属于全人类的战略资源，这一点，顾长官应该记得吧？”
“第九军区想要独占资源，未免太贪心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全是对第九军区霸道行为的抗议。
虽然所有哨兵嘴上嚷嚷个不停，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像极了一群争夺猎物的野兽，一边龇牙咧嘴相互警告，一边紧盯着……她这个猎物。
时夕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
顾渊也不接话，等着这些人肆意发表意见。
直到代表第一军区的一位哨兵扬声打断，“靳向导既然来了，那我们是不是该正式进入主题了？”
他说完，视线定在时夕脸上，又缓缓道，“靳向导，别来无恙？”
时夕目光转向他，神情怔了怔，对他没有丝毫印象。

第295章 万人迷向导45 乖乖
这次会议的主题, 是关于时夕是否应该在各大军区轮值。
哨兵们口中高喊着法规义务，字字句句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时夕要为全部哨兵所用。
顾渊棕色眼眸扫过群情激愤的哨兵，嘴角噙着一丝冷诮的弧度, 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闹剧，耐心地等他们收场。
今天不让那几个参会，是正确的选择, 否则这会儿该打起来了。
他们可没他这么好的脾气。
整个会议室, 只有时夕是坐着的，她姿态放松, 双手抱着一杯陈记特意给她泡的花茶。
她看着杯子里升腾起的水汽，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人说的话，仿佛都只是耳边风。
她忽然抬眸，看向那几个身穿白金色军装的年轻男人。
他们是来自第一军区的哨兵。
第一军区多是出身自贵族, 刚才那位跟时夕打招呼的哨兵，名叫周燃, s级哨兵。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精致透着疏远, 周身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冷硬和精明。
她一开始没认出他来，经过系统提醒才想起他。
原主还在圣城的时候，无意间遇见一名叫周霖的哨兵。
对方的精神力污染值很高，还不加节制使用精神力，急需疏导。
原主无法给他疏导, 甚至觉得他烦, 直接用精神力攻击了对方薄弱的精神图景……
周霖没多久就畸变了。
她自然要负起部分责任，所以在白塔和周家问责时，靳家只能放弃她。
周燃就是周霖的哥哥。
时夕的目光不加掩饰, 停留在周燃身上许久。
浅灰色眼眸盈着些许朦胧的水雾，瞧得人心软。
渐渐地，那些高声说话的哨兵都不自觉放低声音。
他们的注意力回归到那位安静的向导身上。
各大军区派过来的哨兵，不管是家世，样貌还是实力，都是顶尖的，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博得那位ss级向导的青睐。
关于她的传言太多了，谁也分不清真假。
今日一见，忽然有种镜中花水中月变得清晰起来的感觉。
亚麻色发丝柔顺光滑，衬得小脸更加莹润如玉，漂亮至极。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可空气中的茉莉花茶香气里隐隐掺杂着一股更加清甜的信息素气息，入侵着所有人的嗅觉，和大脑。
这就是ss级向导的魅力吗？
在场的哨兵都很年轻，但背景雄厚，不乏有些人已经见过圣城那位ss级哨兵，是以更加震撼于时夕的特别。
她似乎要更加强大。
不怪得能让sss级哨兵也对她服服帖帖的。
此时周燃对上时夕的视线，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弧度，笑容是复杂的。
周家已经获取关于她镜面精神体的报告，他也清楚，她初觉醒时是处于精神力混乱而被动的状态。
但他弟弟的确被她攻击过，等不到其他向导来为他疏导继而畸变。
如果她不是向导，周家当初无论如何都会要她偿命。
可如今，她却成了所有哨兵都梦寐以求、争先抢夺的香饽饽。
根据白塔最新发布的匹配度信息，她几乎跟每一个哨兵的匹配度都在高得可怕。
她有着很强的亲和力，这代表着她在做群体疏导的时候，更容易，效果也会更显著。
第一军区对她，势在必得。
众目睽睽之下，时夕忽然起身，朝着周燃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跟随她，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顾渊上前几步，站到她身后两步，并不做声。
哨兵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她和周霖的事，但因为见过太多类似的事件，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哪怕是贵族的哨兵，一旦精神力污染值过高，也是同样的不值钱。
他们从前可能会骂一句时夕心狠手辣，但如今，他们只会感慨那是她的来时路，她经历过那些黑暗和血腥，才会成长至如此地步。
就连周家，也会放下那点仇恨来争取她。
时夕径直来到周燃面前，微微低头，是一个致歉的姿态。
她再看向周燃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说道，“我接受你们说的提议，我可以定期到各区提供疏导。”
顾渊微蹙眉，旋即又松开，她并不是没有主见的人。
相反，她的主体性很强。
其他哨兵也都因为她的话而怔住，眼神流露出惊诧的暗光。
他们本以为还要费一些功夫，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她有顾渊这几个人护着，完全可以为所欲为的，该不会是……想赎罪吧？
周燃垂眸看着面前娇小的身影，问得直白，“因为周霖？”
他刚才故意跟她打招呼，的确是别有意图，他看她会不会因为愧疚而心软。
可当她真的答应时，他对她的态度又有些捉摸不透。
面前的向导依旧直直看着他，眼神坦荡而清澈，“不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过去的错误，我无法挽回，圣城给与我的惩罚是永不离开第九区，我已经接受我的惩罚了。”
意思是，她不欠周霖什么了。
周燃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瞳孔微微收缩，一丝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因为她说的没错。
周霖的死也并不能全怪她。
她被放逐到第九军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死在这里，可是她不但没死，还活得风生水起，甚至圣城还自己打脸，急着将她召回去。
在一阵窒息的安静里，她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我不是因为周霖而接受你们的提议，如你们所说，我只是在履行ss级向导的义务，更何况，你们还说了，我是哨兵的‘共有资源’，我的确该做出点贡献，否则对不起全人类。”
她平静无波的话，说到后面似乎隐隐带上几分讥诮，让现场一向厚脸皮的哨兵们都不觉有些尴尬。
“靳向导。”旁边一名哨兵温声解释道，“我们并非要将您物化，只是向导的数量稀少，特别是向您这样的ss级，如果能为更多哨兵提供疏导，的确是幸事……”
“你们也别给我戴高帽，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时夕目光扫向圣城来的哨兵小队。
他们穿着规整的黑色军装，看起来尊贵又严肃，甚至还有几个是她的熟面孔。
许是曾经在某个宴会上见过。
她对他们说，“刚才那些提议，我觉得你们也该转给圣城白塔听，你们总不能光奴役我一个人吧？可不止我是ss级啊。”
别说圣城的哨兵代表们，其他军区的哨兵面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向导小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但是说话却句句带着刀子。
圣城白塔里的向导，哪里是那么容易申请的？
他们之所以来第九区，是因为她暂时是“无主”的。
圣城也自知无法将她召回，才任由其他军区参与进来，谁能得到她，各凭本事。
然而她现在却提出，让圣城白塔里那位ss级向导也到各军区履行义务。
这有可能吗？
靳时夕明面上是答应了，但实际上却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
或者说这是一种带着嘲讽的拒绝。
他们把她当成一枚可以利用规则摆布的棋子，可她却一点也不愿意配合。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时夕又重新坐回位置上，忽视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顾渊朗声开口，“那么，会议继续吧。”
众哨兵：“……”
还有什么好继续？
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
申请没个屁用，抢又抢不走，只能继续憋住一口气等着。
——
“还以为你会被周燃牵着鼻子走呢。”
结束会议后，顾渊将时夕带回自己办公室。
时夕往沙发上一躺，轻哼了一声，“才不会呢，我不喜欢他们，嘴里没有一句我爱听的。”
没有马上听到顾渊的回应，她歪头看向他。
他在一旁坐下，手臂朝她伸来。
视线颠倒，她被捞到他腿上，呼吸里都是他身上燥热的荷尔蒙气息。
“那就不说他们。”顾渊低头，下巴轻蹭着她发心。
时夕感觉自己被当成了抱枕，被他一番蹭后，身子有些热，她按住他胳膊，抬头看他，嗓音也软下来，“你干嘛呢……”
她能感受到他的急切，渴望和眷恋，这就是结契的好处，他的情绪在她面前毫无隐藏。
顾渊手掌按在她腰后，一改刚才会议时严肃正经的态度，薄唇贴向她嘴角，说道，“苏夜说，你的身体自愈能力快赶上哨兵了，我在想，是不是跟精神力的提升有关。”
时夕微哂，跟精神力无关，跟系统有关。
她被他那一层薄薄的胡茬蹭得更痒了，后仰着躲开他的脸，“我还怀疑是不是苏夜给我下药呢。”
顾渊低声笑，“夕夕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嗯？”什么可以的？
“比如，现在……也可以。”
他轻含那花瓣似的柔软，堵住她要说的话。
在她眼眸含泪，逐渐沉迷时，他哑声哄着，“进来？”
她眼睫轻颤，像是懵了一下。
随后他掐着她腰肢的手用上力道，微微压下去……
时夕进到他的精神图景，他也深陷于她。
沙发毕竟很小，没法施展，但这对顾渊而言是个全新的尝试，他喜欢这样看着她，一点点地在他怀里绽放……
这是比起精神链接，更让他痴醉的事情。
……
时夕被顾渊送回别墅时，厉烬正安静坐在客厅里等着。
对上他眼眸，她有一瞬间的心虚，双腿也更软了。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但顾渊很快就因为公务而离开。
夜里，时夕又见到那片星辰大海。
这只是一个开端。
时夕每天都在接受各种男色的诱.惑，这种都还好，她尚且知道节制。
但一些哨兵看准她喜欢挼精神体，总喜欢拿软萌的精神体来吸引她。
她一摸就停不下来。
疏导室里，苏夜难得没有穿那件白袍，银色短发无精打采耷拉着。
他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精神力也处于警戒状态。
时夕听说第九军区这两天又遇到偷袭，这回是冲着苏夜来的。
苏夜曝光了一些维斯塔集团的非法研究，给对方带来不少麻烦，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民愤，又翻天覆地铺卷而来。
维斯塔集团恨不得杀掉苏夜。
可惜实力不允许。
当然，不管民众闹得多大，维斯塔在联邦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产业早已经渗透方方面面。
名声差就差了，但照样捞钱。
“咔哒”“咔哒”……
苏夜自觉地躺到新的疏导椅上，双手双腿都被拷上。
“你也会半夜抢预约？”时夕凑到他面前，眯着眼眸打趣着。
苏夜瞥她，“很奇怪么？我需要你的疏导。”
幽蓝的瞳孔，仿佛有碎钻的光芒在闪耀。
时夕觉得他眼镜有些碍事，便帮他摘掉。
漂亮的凤眸出现在她眼前。
那只总喜欢在他身上当装饰的小蜘蛛，从他耳朵后探出来，小眼睛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没有露出害怕或者忌惮的神情，才慢悠悠地爬到他的脸颊。
时夕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
苏夜的身躯微微颤一下，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指尖上，似乎有几分无助。
“放心哦，我会很温柔的，你试过了不是吗？”时夕笑了，她承认她有几分恶趣味，很喜欢看他这副茫然无措的小可怜模样。
跟他平时的优雅冷静，有种很可爱的反差。
“嗯。”苏夜抿紧唇，眼眸移到她脸上。
看着她嘴角的得逞般的笑意，他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镜光。
他一开始就发现，她喜欢看他因为她的捉弄而慌乱、失控的样子。
她喜欢，那他就演给她看。
包她看得，热血沸腾。
“呃……”
“哐当……”
哨兵的闷哼伴随着他轻微的挣扎传来。
镣铐撞击发出脆响，但随后而来的电流，让他身躯有些痉.挛。
时夕吓一跳。
哨兵的反抗越大，电击也越厉害。
别给他电坏了吧？
她连忙将电击给关掉，弯腰看他的情况，“你还好吗？”
他额前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眸半合，眼睫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他扯了扯唇，露出尖尖的虎牙，嗓音低哑带着点虚弱，“我……我头疼得厉害……”
“我刚才太粗暴了？”时夕反思了一下，眼眸却直勾勾盯着他那充满破碎感的面容。
“我再看看……”她摸上他的脸颊，额头抵住他，“乖乖别乱动哦。”
她说着，歪了歪脑袋，吻住他的唇，安抚般啄几下。
这时，哨兵微合的眼眸缓缓睁开，幽蓝的瞳孔里映出漫天的银色蛛丝。
疏导室里，瞬间拉起密密麻麻的蛛丝，几乎将这里缠绕成巨大的茧。
沉浸在里面的两人，仿佛被时间暂时忘记，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第296章 万人迷向导46 干得漂亮
“她这边的工作还没结束？”
林砚准时收工下班, 因为消耗不少精神力，走路都有些飘忽。
经过时夕的疏导室时，他停下脚步, 转头问卡卡。
卡卡恍惚地摸了摸脑袋，反应迟钝地点点头，“嗯呢, 靳向导还在里面。”
林砚觉得有些奇怪, 他完全感觉不到里面的动静。
她平时给哨兵做疏导可没这么安静，那些哨兵的精神体总能被她rua得嗷嗷叫。
林砚下意识地探出精神力……
是精神力屏障, 哨兵的！
她不会出事了吧？
几秒钟后，他英俊的脸庞唰地涨红，脚步飞快地走开。
想了想，他又转身回到他的疏导，给靳时沅发去一条消息。
靳时沅看完后, 一边大喊着“妹啊”，一边狂奔到白塔。
没有人在旁边守着, 夕夕竟然敢和哨兵结合！
这胆子真的肥到没边了！
靳时沅赶到的时候，林砚正乖乖在大厅里等着, 此外没有别人在。
“什么情况？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不看场合？现在是能……的时候吗？”
靳时沅说着就要朝着妹妹的疏导室过去。
林砚起扯住她胳膊，“你安静点，里面没什么事。”
靳时沅撇撇嘴，“所以到底是谁？？”
“苏夜。”
靳时沅脚步顿住，额, 打不过。
那个哨兵还全是阴招, 她想到就头皮发麻。
她在林砚身旁坐下，深深叹一口气，又忍不住嘀咕, “那小破地方，能施展得开？”
林砚缓缓转眸瞥她，“疏导椅展开就是一张床，够他们发挥了。”
靳时沅轻咳，“哦，你试过了？”
林砚目光如炬，“你在想什么？”
靳时沅：“我没想。”
林砚不再开口。
等顾渊的身影出现时，这气氛就更古怪了。
靳时沅不是没见过哨兵为向导大打出手，但夕夕这几个，每次打起来基地都要毁几栋楼，本来就穷，何必呢。
幸好厉烬和沉骁带队去了污染区，渡影和闵沧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顾渊识大体顾大局，应该不至于会闹得很难看。
几乎是密闭的疏导室里，甜蜜的向导信息素强势地侵占每一个角落，让苏夜仿佛被包围在暖流里。
卡壳的机械王国，齿轮开始转动，发出有序的咔哒声。
向导的印记如同朦胧的月光，照耀在钢铁森林上，令那些躲在缝隙里的污染物瑟瑟发抖。
月光越来越皎洁强烈，染上莫名的热度，几乎将冰冷的世界都融化。
“快好了……”
时夕伏趴在哨兵灼热身躯上，轻喃一声。
鉴于先前的经验，她现在不会再轻易被挑起结合热，但苏夜却明显已经开始了……
此时的他衣裳半解，银发汗湿，眼眶潮.红，完全是被囚困住、只能苦苦挣扎的无助姿态。
他眼眸紧紧盯着她，喉间溢出低低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乞求，“夕夕……”
时夕低头看一眼哨兵站立的地方，想到这只是简陋的疏导室，总觉得不是很好的时机。
而且，她最近吃太好了，还没那么想。
她刚生出退缩的心思，身下的哨兵微微敛眸，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帮我……”他绯色的唇间溢出几个字眼，“求求你，夕夕。”
时夕耳朵一软，抬起的手掌朝他的头顶摸去。
还没碰到他发丝，他就主动歪头，蹭了蹭她掌心。
她哪里见过这样乖的苏夜，他还说求求她诶，他这反差未免太大了。
她看得有些热血沸腾，低下头亲他……
早就不知道定力是什么了。
蛰伏在钢铁森林里的蜘蛛精神体被软绵绵的镜面体包裹着，仿佛被披上一层水光外衣，它极其喜欢这潮湿柔软，恨不得将每一根步足都塞到镜面体里。
精神体如此，哨兵就更迫切了。
咔哒一声。
苏夜右手的手铐断开了。
两人都怔住。
苏夜手腕处被磨得有些发红，他微举起手，声音带着不寻常的嘶哑，“怎么办呢？”
他话音落下，化为绳索的镜面体便取代手铐，将他的手重新绑住。
时夕轻咳：“这样？”
苏夜眼睫轻颤，“你喜欢就好。”
时夕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但很快便发现，苏夜虽然被拷在疏导椅上，但他的蛛丝却无处不在。
柔软的蛛丝环绕着她的腰肢，如同他的手，给她提供力量的支撑。
室内是被撞得逐渐零碎的哼声……
大厅里安静如鸡。
靳时沅把林砚带走了。
在光线暗下来后，顾渊才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几步走过去，娇小的身影正好从里面出来，一股脑撞在他怀里。
她的信息素和哨兵极具攻击性的气息相交融，钻到他的鼻子里。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声音还是如同往常那般平稳低沉，“没事吧？”
小向导在他怀里抬头，浅灰色眼眸氤氲着水光，她摇了摇头，嗓音却有些哑，“没事啊，你怎么在这儿？”
“护卫队说你在白塔逗留时间比较长，我来看看。”顾渊说着，视线落在疏导室里的苏夜身上。
苏夜坐在疏导椅上，微垂着头，正往手臂上打着结合热抑制剂。
那玩意顾渊也打过。
不过他是被他们强行摁住打完的。
而苏夜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神志，自行打抑制剂……
“没什么好看的，我饿了，吃饭去。”
时夕推开顾渊，刚想要溜走，却他重新捞回怀里。
他强硬地说，“我送你回去。”
否则她这身味道，说不定会让一些定力不足的哨兵发疯。
说完他便将她抱起来。
几乎是转眼间，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些许哨兵的精神力波动。
自从精神力污染值下降后，顾渊便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瞬移天赋。
苏夜看着针筒里的液体输完，身躯微微颤抖，掐在疏导椅上的双手不断用力，很快上面就变得坑坑洼洼。
他看着手腕处泛红的磨痕，紧绷的唇线有了变化，嘴角挽起轻微的弧度。
一丝陌生的情绪感染着他，很轻松，很开心……还有一点，心虚。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以她身份，想要哪个哨兵，不过是动动手指而已。
她根本无需看别人的脸色。
然而……
苏夜嘴角的弧度渐渐地平复。
道理他都懂，可本能上，他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占有欲，不断驱使他去寻找她，关注她，待在她身边，驱逐她身边的其他哨兵。
他和向导的契约，是终生存在的。
她带给他精神和躯体上永恒的宁静和稳定。
而他会一直处于这种依恋和臣服于她的状态。
从前他厌恶这种向哨之间的联结，可如今，他正享受着，期盼着。
——
苏夜还住在医疗处。
顾渊找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几块虚拟屏幕前，上面同步在播放着好几部电影。
都是向哨题材，基因和精神的双重吸引，擦边画面很多。
顾渊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他最近刚刷过。
但他没有苏夜这么可怕，每一帧都放慢，不知道要观察些什么。
顺着苏夜的视线，顾渊看到被铁链捆绑的哨兵。
哨兵气质清冷优雅，可偏偏，他被迫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脖颈上还套着狗圈一样金属链，他脸上，胸膛和四肢都有鞭伤，十分惨烈。
弹幕密密麻麻，不是同情，全是“让我演两集”“斯哈斯哈”“反差感拉满”……
顾渊皱眉，同时也瞬间明白，苏夜这家伙竟然真是从电影里学到了。
顾渊拉开一张椅子，顺势坐下，双手合拢抵在下巴处，幽深的棕眸盯向电影画面。
俨然是一副学者的态度。
他们说好的，只要不伤害到夕夕，他们的行动互不干扰。
可是苏夜却忽然将电影都关了。
他幽幽扫顾渊一眼，也不打招呼，蛛丝如同一根根细针朝着对方扎过去——
顾渊本来就一肚火，苏夜这么主动开战，他也不忍了。
“说起来，还没真正跟你打过呢。”
他话音落下，嘎兹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冰霜骤然爬满实验室，几乎将空气冻结。
“嘣！”
“靠！哪个疯狗又在医疗处打起来了？！”
“猛犸象精神体？是顾长官？？！”
“不可能吧？！！”
靳时沅正沉迷在林砚的信息素时，感受到了地震般的动静，随后是哨兵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骂骂咧咧地走到窗边看出去，旁边的医疗处……塌了。
塌了！！
不是，顾渊在搞什么？？
谁都可以打，就他不能啊，他可是要当表率的哨兵！
夕夕当初先选他，不也是看中他够理智吗？
顾渊和苏夜打起来的时候，时夕已经睡下了。
虽然隐约听到点动静，但她早就习以为常，翻个身又继续睡。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走出房间便感觉到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顾渊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对面，苏夜也安静坐着。
只是苏夜受了伤，额头，鼻梁，甚至脖颈处，都被刮擦出红色伤口。
时夕有些懵，连忙朝着他走过去，“苏夜，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昨晚遇袭了？”
苏夜摇头，微抿着唇，没吭声。
时夕伸手托起他下巴，担忧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这点伤对哨兵来说不算什么，都已经结痂了，但伤口就这么横亘在他俊美的脸上，让人很难忽视。
而且，每一道伤都恰到好处。
战损版的苏夜……让她想起昨晚的他。
她抽回手，把脑子里不干净的东西扔掉，同时也真切感受到来自身后哨兵的注视。
时夕回头看向顾渊，又看看面前的哨兵，猜测道，“你们，打架了？”
顾渊，苏夜，打架？？
她觉得有些幻灭，她一直觉得，他们俩是最不可能打架的！
面对时夕的问话，两个哨兵只是相互看一眼，又相继皱眉撇开头，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厌恶。
顾渊腮边的肌肉隐隐鼓动，心知自己被设计了。
苏夜那毒蜘蛛是利用他故意弄伤自己，来博取夕夕同情。
这一招往常只有渡影会干，现在苏夜也用得活灵活现。
“那个，下次可不准这样了。”时夕说话没有底气，但还是得重复提醒，“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她摸摸苏夜的脸，说道，“苏夜，你赶紧涂点药膏，一直这样不管也不行哦。”
苏夜颔首，“嗯”。
但顾渊那边低气压，明显已经蔓延过来。
时夕转身又跑到他面前，关心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嗨呀，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在幼儿园。
顾渊神情稍缓，摇摇头说，“我没那么弱，放心吧。”
苏夜抬起眼皮，对上他看来的视线，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对着时夕时候的憔悴，眼眸里渗出寒意。
顾渊握住时夕的手，转移话题，“卡卡把早餐送来了，赶紧去吃吧。”
“好。”
时夕笑着应下。
早餐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顾渊和苏夜喝营养液，看着时夕吃面条。
因为哨兵的刻意收敛，餐桌上的气氛倒也还行。
直到——
“姐姐，我回来了。”
渡影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
时夕余光有黑影闪过，刚放下筷子，就看到他已经来到她身旁。
他有些急切地弯下腰，不管还有其他人在，就把脑袋凑到她面前。
“姐姐，我受伤了，好疼啊。”
他是受伤了，从左边眼角到脸颊处，是一道十公分长的伤口，看起来不深，但依旧很吓人。
“怎么弄的？”问完时夕便皱眉，“你去哪儿了，谁能伤了你？”
“有个污染区扩散到基地附近，比较难搞。”
渡影说的是真话，但受伤，是他自找的。
“怎么不先去处理伤口？”
“很快就会好了。”
时夕看着他的伤，示意他，“坐好。”
渡影似乎感觉到什么，耷拉的眼皮抬起，清晰露出雾紫色眼眸。
他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飞快地扫一眼苏夜和顾渊，大脑已经飞速运转。
是不是他们说他坏话了？
顾渊放下水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渡影这家伙，还不知道苏夜刚才已经把他的路走过了。
“夕夕！早上好啊！”
随着闵澜的声音传来，两道身影先后走进来。
闵澜高高举起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兴冲冲地朝时夕走去。
落后几步的闵沧目光掠过几个哨兵，最后看向少女的脸庞，察觉到她表情里细微的怒火。
闵沧眸光微顿，留意到苏夜和渡影的伤。
还真是巧了。
这时闵澜已经挤到时夕和渡影中间，“姐姐，我——”
在看到自己那条完好的胳膊后，闵澜的声音戛然而止，怒瞪向闵沧。
他现在是精神体，闵沧只要动动精神力就能给他修复伤口。
时夕低眸看向闵澜的胳膊，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你也受伤了？”
闵澜敏锐地从她语气里听出一丝不悦的情绪，他当即警觉起来，放下胳膊，使劲儿摇头，“没有，没受伤，不疼。”
然后他挪开脚步，退回闵沧身旁。
他哥干得漂亮！
不然他真要撞在夕夕枪口上了。
闵沧深藏功与名，拉开渡影身旁的位置坐下。

第297章 万人迷向导47 他扯我
“所以……”时夕的声音不高, 却让所有哨兵神经都绷紧了，“精神力污染值下降后，你们的实力也跟着不行了？”
闵澜缩着脖子, 往闵沧身后又藏了藏，最后索性躲回他精神图景里。
苏夜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一下，镜片后的眼眸微闪。
顾渊指节轻敲着桌面, 嘴角微扬地看着。
他就说邪修不可取。
苦肉计都玩脱了吧。
渡影缓慢眨着雾紫色眼眸, 几乎是滑跪，“我错了, 让姐姐这么生气……都是我的错。”
“……”时夕凉凉地看着他，酝酿好的话差点被堵回去。
她重重拍一下桌子站起身，娇小的身躯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哨兵们微微挺直腰背，正色看向她。
她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受伤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 砸在寂静的客厅里，也砸在每个哨兵的心头上。
谁都看得出来, 她的确很生气。
她又不傻，肯定能看得出来他们的伤, 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她又拍了拍桌子，颇有些苦口婆心，垮着漂亮的脸蛋继续教训人，“我知道你们不把这点小伤放心上，伤口迟早会愈合, 但当下也会痛, 你们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你们的力量，是用来守护联邦, 用来对抗污染区的。”
这种苦肉计一次两次是情趣，但每个哨兵都这样，时不时来一出，那她整天面对一群血淋淋的哨兵，还能安生？
时夕声音落下后，渡影直直看着她，如同小学鸡上课一样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以及许多哨兵进入第九军区并不是为了守护联邦，守护人类。
他们绝对没有那么高尚。
对于曾经的渡影而言，他早就失去了宁静，时时刻刻大脑都在承受着被电钻击穿的剧痛，他去污染区便能肆无忌惮发泄。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那么好听。仿佛在她心里，他们不是一群利己的疯狗，而是为人类做贡献的伟大光明的英雄。
渡影乖巧的态度，让时夕很满意。
她看向闵沧和闵澜。
闵沧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深沉，他可什么都没干，都是闵澜在闹。
闵澜在他大脑里喊，“收到！”
闵沧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收到。”
时夕：“……”倒也不用这么正式。
她再看向苏夜。
苏夜缓缓抬头，极其轻微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不觉得窘迫，从容不迫得仿佛他不是使用苦肉计的一员。
“没拍疼吧？”顾渊已经执起时夕拍桌子的手，“别管他们，你先把早餐吃完。”
时夕摇摇头，这才重新坐下来。
顾渊凝着她，胸口慢慢滋生出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他也在想，她是不是把他们的形象想得太高大了。
进出污染区是很危险的事情，但却是许多哨兵的谋生手段罢了。
谈不上，守护。
这两个字意味的责任太重了。
就连顾渊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某种意难平的牵挂。
跟他出生入死的队友，全都死在他面前。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回不到平静的贵族生活，只有呆在这里，才能让他好受些。
时夕不知道哨兵们在想什么，但他们的态度取悦了她。
她目光回到渡影身上，嘱咐道，“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
渡影靠着椅背，那么高大的身躯，此时却蔫蔫地，丧丧的，嗓音微微拖长，“好……”
他说话时，视线还执拗地看着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时夕见状，软下声音，“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渡影微微抿唇，沉默两秒，才摇头。
虽然他没说话，但已经把“有事”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巴掌大的渡鸦，站在他肩膀上，豆豆眼无神，只是“嗷呜”叫了一声。
渡鸦的羽毛没有光泽，看起来跟主体一样，丧。
除了时夕，旁边的哨兵眸色逐渐染上冷意，继续看着渡影作妖。
“你的精神力污染值是不是上升了？”时夕往渡影那边凑近了一些，稍微去感知，便能察觉他比其他哨兵要狂暴的精神力。
“嗯……”渡影挪动椅子，离她更近了。
他完全无视周边杀人般的眼神，一边掀起眼皮观察小向导的表情，一边弯身朝她贴过去。
“姐姐，头疼……”
渡影嗓音又沉又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时夕肩上，动作间有种雏鸟般的脆弱和依赖。
他并没有把重量压在她肩上，更像是在蹭她。
餐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
“…………”
随后渐渐传来手部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时夕看着抵在自己肩头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毫不掩饰的需求，最终也没将他推开。
她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摸着，“在外面要悠着点，你五感过于敏锐，更容易暴走。”
渡影跟她都属于高敏感型，她在他精神图景里感受过那股难受劲儿。
“嗯。”
渡影微微侧头，视线掠过几个哨兵的脸。
在向导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挑起一个挑衅和炫耀的弧度。
在气氛骤然紧张时，他又轻轻闷哼一声，半张脸都埋在她肩窝里。
镜面体来到了渡鸦的面前，化为水流轻轻绕着它。
这种浅层疏导，能迅速让哨兵缓解紧绷的精神。
渡影抬起手臂，还想得寸进尺将小向导搂在怀里，后衣领却被一只手拽住——
闵沧没看到，只是抬手用力地往后扯住他衣领。
渡影冷下脸，继续往前怼。
“滋啦——”
时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渡影身上的作战服，被撕裂成两半。
在她惊愕茫然的目光中，渡影耳尖发红，双手捂在胸口两点，神情也是无助又无辜。
“姐、姐姐，他扯我衣服！”
时夕张了张嘴，看向闵沧，“你……扯他干嘛？”
闵沧看着手里的破布，嘴角抽搐，“衣服质量不好。”
闵澜口吐芬芳，“……便宜他了！哥，你也脱一个！”
闵沧：“……”
顾渊敛眸，抬手抚额。
苏夜微微拧眉看着这一幕，低声喃了一句，“果然，抄作业是考不过学霸的。”
顾渊：“……”
渡影没脸没皮的，演技炉火纯青，别人真的学不来。
时夕扫一圈心思各异的哨兵，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
这日子，越来越热闹了。

第298章 万人迷向导48 很危险
渡影衣服被扒, 只能故作矜持地捂住两点。
后来时夕给他扔一件毛毯。
然而那薄薄的毯子只堪堪遮住他的肩背，块垒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却暴露无遗，因为蓄力而绷紧。
毛毯似乎是向导常用的, 上面还残留着香甜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钻入他鼻腔。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这感觉……就好像，被她拥抱着, 抚摸着, 包裹着。
好喜欢。
他眼睫轻颤，眼眸中的雾紫色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清澈动人，眼尾也洇出一点红。
他偶尔往旁边的少女扔出一个眼神，欲语还休。
“啧。”
其他哨兵嗤之以鼻，刀子一般的眼神刮过渡影以及他身上的毛毯。
并且在心里暗骂：烧鸟。
“嗷~”
渡鸦在屋里低低地盘旋，时不时呱呱叫一声, 镜面体稳稳坐在它背上，两只幻化出来的小手手紧紧揪住它的羽毛。
在渡鸦左边翅膀, 一只拇指大的蜘蛛悄无声息扒在上方，弯月状的毒牙从牙沟内部伸出, 刺入渡鸦羽毛下的皮肉。
“噶！”渡鸦发出一声尖叫，飞行动作僵滞，歪歪斜斜地从空中坠落。
镜面体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出去，不过几道蛛丝精准地将它扯住, 挂在了半空里。
不过蜘蛛还没来得及靠近, 半人高的q版猛犸象半路杀出来，它一甩长鼻，便将镜面体卷走。
渡鸦在即将砸到地面时猛地振翅, 豆豆眼射出冰冷的凶光，死死盯着蜘蛛的方向，迅速展翅冲过去，尖尖的鸟喙啄向它！
就在猛犸象得意地带着镜面体跑开时，闵澜抱着咸鱼般的虎鲨站在一旁，伺机而动，抬脚往它腹部狠狠一揣！
“嗷！”猛犸象重心不稳，趔趄几下。
趁这个机会闵澜把镜面体一把抓在手里，拔腿就跑！
渡鸦顾不上和蜘蛛纠缠，暴怒地转头，朝着闵澜追过去！
蜘蛛开始爬行结网，紧追不舍。
猛犸象从地上爬起来后，恼怒地看着闵澜的背影，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就追上去！
精神体们纯粹是用武力解决问题，精神力波动被刻意压制到最低，但它们追逐时还是闹出不小的动静。
相较于精神体的凶悍，哨兵们全都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淡定喝水。
时夕看看岁月静好的哨兵，又看看飞墙走壁拆家的精神体，张唇又合上。
算了，好歹不是哨兵打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渡影当天把她的毛毯带走后，又引发了一轮争夺大战。
最后渡影抓着一块手掌大的毛毯碎片，看着远离去的三个无耻之徒，恨得咬牙切齿。
三对一，以多欺少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今天能拿到一条毛毯，明天就能拿到第二条！
一帮废物！
当天晚上，时夕的枕巾不见了，但是枕头旁边多出一袋亮晶晶的宝石。
不用脑子去想，她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
随着气温的上升，笼罩在第九区的阴云似乎也终日不散，空气中裹挟的污染物浓度也越发升高，沉重地压迫着每一个哨兵的神经。
军区基地的全体哨兵明显比平时要躁动不安，进入污染区的频率也在增加。
林砚当随行向导进入污染区后，心理压力过大的江灵，最终选择离开九区，去往匹配哨兵所在的第六区。
偌大的白塔，就只剩下时夕一个向导镇守着这片精神风暴的中心，她的工作量也明显增加。
一天下来几乎要疏导上百个哨兵。
白塔一楼的等候区，排队的哨兵皆沉默着。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弥漫着汗味和硝烟气息，让哨兵本就扯紧的大脑更加难受。
他们直勾勾盯着那唯一紧闭的门，眼神充满焦灼和忧虑。
虽然靳向导是ss级向导，但她这样连轴转，也是要消耗极大精力的。
第九军区向来留不住向导，也不知道靳向导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更何况，其他军区的哨兵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靳向导还在里面工作？”
一道清亮威严的嗓音突兀地打破等候区粘稠的寂静。
几名穿着笔挺白金军装的哨兵出现在门口。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第一军区的周燃。
他们刚要走进来，向导护卫队的哨兵马上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他们面前。
“非预约哨兵，一律禁止进入白塔！”
柯九面无表情地对周燃几人发出警告。
对于这些死赖着不走的哨兵，他可给不出好脸色。
周燃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柯九一行哨兵，语气平静却咄咄逼人，“根据《向导保护手册》第2章第3条，向导每日最高疏导工作时限为六个小时。从早上十点到现在，靳向导的工作时间已经远超法定的六小时，我们合理怀疑，第九军区存在虐待向导，强迫其超负荷工作的行为。”
“放你爹的狗屁！”护卫队里有个哨兵忍不住骂了一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别以为他们看不出来第一军区这些哨兵的龌龊心思？
上次的提议被间接否定后，他们就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靳向导带走。
柯九眼神宛若淬着寒冰，他上前一步与周燃鼻尖相对，一字一顿回道，“有意见，可以去举报，但是现在想要进入白塔，不可能。”
“我非要进呢？”
周燃眼底的温度褪尽，声音陡然下沉。
第九军区的哨兵的确不好惹，为了能带走靳时夕，他们不知道受了多少气，这会儿脾气也压制到极限。
“进一个试试。”
在柯九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一只猞猁精神体就具现化，气势汹汹扑向柯九！
疏导室里，时夕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因此也有些分心。
简单看完哨兵的资料后，她看向疏导椅中安静坐着的哨兵。
他有着一头显眼的粉色短发，眼睛又大又圆，瞳孔也是深粉色，但此时显得有些空洞。
“你的精神体是章鱼？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精英二队的？闵队的人？”
时夕习惯性先用温和的语调和哨兵拉近关系。
哨兵极其缓慢地眨眼，那粉色瞳孔的深处，似乎有墨色在蔓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时夕并没有察觉，只听到他的回应，“嗯，向导、小姐，我叫章连，你可以……离我近一点么？”
他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低，微微颤抖着。
时夕听着有些不对劲儿，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他。
只看到他身后窜出几根粉色触手。
湿滑黏腻的触手上面，无数的吸盘翕张着，看起来有些恐怖。
几乎没给她准备的时间，触手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朝着她甩过来——
银光闪过，镜面体如同护盾死死挡在她面前，硬生生扛下重击。
光滑的表面被黑色液体黏住，升腾起刺鼻的白烟。
瞬间一股刺痛传到时夕大脑，她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似乎痴迷于镜面体带来的触感，触手被弹开后，那吸盘蠕动着，下一刻便贪婪地吸附上去，疯狂缠绕！
“章连？你清醒一点！”
时夕按着头部，目光警觉地盯着章连。
他的精神力污染值在92%，明明还不至于会失控的啊！
章连没有说话，整个人的动作十分僵硬，黑色的纹路从他眼球里延伸向太阳穴。
时夕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及时按下警铃以及电击按钮。
可是疏导椅的电击似乎对他不起作用！
他脖颈上的监测环，被一圈黑色物质紧紧包裹，指示灯已经熄灭，大概率已经不能正常使用。
他不自然地转动头颅，那双被墨色彻底侵蚀的眼球锁定时夕。
如同坏掉的木偶，他的嗓子眼里挤出生硬的字眼，“向导、小姐，你、看起来、好吃……”
时夕脸色大变。
章连不是失控！
他怕是被寄生型污染种给控制了！
章连可是s级哨兵，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寄生？
“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触手上面的吸盘分泌出越来越多的黑色物质，在镜面体上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孔洞。
“嘶——”
时夕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黑色物质竟然会腐蚀她的精神体！
她低骂一声，将精神体收回，同时释放具有攻击性的精神力。
“滴——滴——三号疏导室突发紧急事故，急需救援——”
尖锐刺耳的警铃瞬间响彻白塔，正打作一团的哨兵在动作停滞一瞬后，随后默契地迅速转向三号疏导室。
“是靳向导！她出事了！”
周燃几人在怔愣过后，也第一时间冲过去。
然而，他们尚未靠近，疏导室的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厚重的大门被巨大的力量从里面轰开，镜光乍现，让人不敢直视！
烟尘弥漫中，先是一股恶臭袭来！
第九军区的哨兵在霎那间瞪大眼，神情惊骇不已，“污、污染种！”
但凡直面过污染种的哨兵，都第一是时间嗅到了那股黑暗的气息。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污染种？！
靳向导直面污染种，很危险！
“靳向导小心！”
“是寄生污染种！”
此时疏导室里，时夕正站在角落里，冷汗浸透鬓角，好在没有受伤。
而疏导椅上，章连七窍流血，毫无意识地瘫软着，还残留着一口气。
他的触手已经被染得漆黑，上面似乎附着恶心的粘稠物体，正扭动伸向时夕的方向……

第299章 万人迷向导49 渴望信息素
“小姐, 还好吗？”
哨兵迅速涌进疏导室，柯九第一时间来到时夕面前察看，黄金蟒精神体在他身后焦躁地摆动尾巴尖。
时夕摇摇头, 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章连的方向。
“呃啊啊！”
章连倏然睁开眼，漆黑的眼球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在哨兵们精神力的联合压制下,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 被哨兵砍断的触手在疯狂舞动、拍打着地面和墙壁。
周燃踏进疏导室，先看一眼向导的方向, 见她安好，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
向导天生体弱，毫无战斗力，她竟然能扛得住污染种近距离的攻击，甚至毫发无伤？
他目光落在被束缚着的章连身上, 微微眯起眼眸，杀意尽显。
“他被寄生了。”
第九军区的哨兵对污染种有着刻入骨髓的警惕和杀戮本能。
就算周燃没开口, 哨兵们也知道章连已非正常人，最好是立刻诛杀！
“等一下。”
角落里传来向导清晰而冷静的声音, 瞬间遏制住哨兵们即将爆发的攻击。
所有哨兵侧目，他们的面容染着肃杀和冷漠，但眼神在落在向导身上时，明显又透出几分柔和。
别说章连已经被寄生，就冲他伤害向导这一点, 他就该死。
所幸靳向导没有受伤……
时夕也不多解释, 她抬手，似是带起一股无形的风暴，轰然朝着章连的方向扩散开。
几乎所有哨兵都能感知到, 那精纯凌厉的向导精神力，精神图景不受控制地跟着颤动，精神体目光灼灼盯着向导，蠢蠢欲动。
“小姐不要。”柯九瞳孔微缩，下意识握住时夕的胳膊。
周燃也蓦然出声警告，“你想干什么？他现在很危险，这时候跟他建立精神链接，说不定你也会被寄生！”
这一点，身为向导的会更加清楚。
毕竟白塔里的向导从一开始就会被灌输“不能为任何哨兵冒险”的观念。
在第九军区，s级哨兵并不稀缺，她没有必要为了救章连而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闭嘴，你们站远点。”时夕没看旁边的人，浅灰色眼眸紧盯着痛苦挣扎的章连，表情很冷。
她并不是在冒险，她知道那个寄生污染种就在章连的精神图景里，她能抓住它。
反而是这些哨兵，离章连太近，或者精神力太弱，都很容易被它缠上。
柯九只能紧跟着时夕，神经绷紧，却不再拦着她。
正是因为见过她的能力，他永远相信她的判断和选择。
下一秒，镜面体无视章连身体上覆盖的黑色物质，延伸出数道银色束缚带，将他死死禁锢住。
在柯九的示意下，护卫队的哨兵们稍稍后退。
周燃几个哨兵皆拧紧眉，“你们拿向导当什么？这时候让她打头阵？”
柯九正烦着呢，见周燃要对时夕动手，他连忙出手阻止，“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想法，怂货赶紧滚！”
周燃身后一名哨兵愤怒回应，“这就是你们第九军区对待向导的态度？怪不得没有向导愿意留下来！”
他这话刚落下，时夕就不耐烦地看他一眼。
她没说什么，浅灰色眼眸冷冷淡淡的，像是在看什么大傻子。
那个哨兵喉咙哽住，顿时有些面红耳赤。
与此同时，时夕的精神力精准粗暴地扎入章连的精神图景深处。
“啊啊——”
章连仰头嚎叫，他眼球上的墨色剧烈波动，仿佛遇到克星，开始一点点极其不甘地退去。
“找到了。”
时夕轻喃一声。
她看见了章连精神图景深处那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恶意的黑色球体，它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更多的污染物，汲取着宿主的生命力。
凝结的精神力如同锋利的长矛，狠狠刺向那团蠕动的球体。
“吱——”尖锐刺耳、饱含怨毒和不甘的嘶鸣乍响，在精神层面上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的哨兵。
周燃神情剧变，却感觉到一层柔软强大的屏障，将那刺痛精神图景的嘶鸣声挡住……
他震惊地看着向导的身影，是她？
各种传闻将她的能力近乎妖魔化，可他接触过ss级向导，并未觉得有多强大，如今才发现，她强悍如斯。
黑色球体被银色长矛洞穿撕裂，化作缕缕黑烟，尖啸着消散！
章连身体痉挛着，脸上墨色如同潮水一般急速退去，露出苍白如纸的布满冷汗的皮肤。
附着在他触手上的黑色黏液如同被吹散的蒲公英，四下溅开，却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凝聚成一团，不断扭曲着，再次重组。
正是时夕在章连的精神图景里看见的模样。
“寄生污染种被剥离了！”
“干掉它！”
那个黑球只有拳头大，没有寄生时，几乎没有杀伤力。
柯九的黄金蟒精神体反应最快，巨大的尾部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将它拍到地面，死死压住。
哨兵精神体直接接触污染种，会让精神力污染值飙升得更快。
现场哨兵里，就只有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直接碰触污染种。
周燃一行人看着，脸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经震撼不已。
“小姐，它刚才欺负你了？”
柯九利眸盯着那团仍在挣扎的黑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时夕随意点点头，气息微喘。
她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水，朝着章连走过去。
章连已经昏迷过去，他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但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时夕目光移到寄生污染种上，精神体在她手心里自由变幻形状，瞬息间化成一把线条流畅寒光四射的匕首。
在所有哨兵沉默而专注的视线里，她蹲下去，扬起手——
“噗嗤！”
“噗嗤！”
“噗嗤！”
锋利的匕首一次次刺穿被压制的黑球。
“想吃我？你什么东西啊就想吃我？你这黑不溜秋臭气熏天的恶心污染种，还敢腐蚀我！我要戳烂你！”
一片死寂。
众哨兵：“……”
好、凶。
好可爱。
被扎穿无数个洞洞的寄生污染种：“……”
还不如死在哨兵手里呢！
看着那娇小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凌迟着寄生污染种，所有哨兵的大脑都宕机了一瞬，随后目光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顾渊和闵沧进来时，就是看着这样安静诡异的画面。
“夕夕。”
时夕听到呼唤，才停下手。
她握着染上丝丝黑气的镜面体站起身。
高度精神集中后的松懈，和体力透支的眩晕瞬间袭来。
她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歪倒向一边。
顾渊闪身过去，结实的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柯九抬起的手僵在空中，最终缓缓落下，默默退后半步。
……
时夕醒来，是在自己的卧房，鼻间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冷冽气息。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顾渊就坐在床边，脊梁笔挺如同松柏一般，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锋锐凌厉。
他眼神放空正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粗糙温热的大手，正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醒了？哪里不舒服？”
他弯腰靠向她，手掌在她微凉的脸颊蹭了蹭，留下一阵痒意。
时夕摇头，顺势抱住他的脖颈，将他当成一棵树，手脚并用，懒洋洋地扒在他身上。
“没事，就是有点困，顾渊……陪我睡会儿吧？”
顾渊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很忙，加上总有哨兵打扰，他和她的相处时间都不算多的。
被她这般全身心地依赖着，看着她在怀里像个小幼崽一样撒娇，他感觉空荡荡的胸腔瞬间被填满。
“好。”
他拥着她躺下，宽阔的身躯几乎将她拢在怀里。
她自己寻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他手臂上，问道，“最近怎么回事？哨兵的精神力污染值飙升得很快。”
“新的污染区诞生了。”顾渊也没有瞒她，“离基地最近的污染区本来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这几天又有污染种活动的迹象，而且新污染区扩散得很快，估计是五星。”
污染区会被消灭，但新的污染区还是会穷出不断。
“上次渡影他们不是去清理过？”
“那时候污染区刚形成，他们还没能定位到核心，只清除了部分入侵了九区的污染种。”
时夕很惊讶，抬头看他，“污染种入侵到九区了？”
“嗯。”顾渊眉宇间笼罩着阴云，“污染种，好像是朝着基地来的。”
从前的九区更乱，经常有畸变体和污染种作乱，但近十年来已经很少发生这种事情。
时夕：“为什么呢？这里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顾渊摇头，指腹无意识地捻着她发丝，“也许吧，不过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你精神力有些透支，要好好休息。”
时夕顺从地点点头，她果然还是不够强大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顾渊的呼吸微微加重，掌心收拢，握住她的一缕发丝，不自觉地绷紧身躯。
而时夕也后知后觉，她的掌心下，男人的胸膛手感不对了。
她捏了捏，闷声道，“还是刚才手感好。”
顾渊干咽喉咙，“夕夕……”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怀里的人把脸埋在他胸口，又闭上眼，安静地睡了。
顾渊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长叹出一口气。
向导很快就陷入沉睡，顾渊却感觉浑身炙热，毫无睡意，粗粝的手掌一会儿在她头顶轻抚，一会儿捏捏她柔软的腰肢，后颈……
直到一只大蜘蛛忽然出现在床边，跟他大眼瞪小眼。
顾渊无声看向房门口，穿着白衣的苏夜像幽灵一样站在那儿。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小向导松开，下床离开房间。
将房门合上，顾渊才出声，“夕夕非要我陪她睡。”
苏夜走在前面，声音冷漠，“我没问。”
顾渊：“哦。检测有结果了？”
苏夜：“这个寄生污染种从未被记录过，它具有高度隐匿性，能感知、并且极度渴望向导信息素……”
听到这儿，顾渊的神情已经变得阴沉起来。
果然是冲着夕夕来的。

第300章 万人迷向导50 打个印
疏导室的意外事件传开后, 顾渊免不了要被圣城和大众问责。
毋庸置疑，让寄生污染种进入白塔，差点伤害到向导, 这的确说明第九军区的失败，没有能力保护好向导。
顾渊没有辩驳，但明确表示“一切听她的”。
顾家许是又看到了顾渊的价值, 态度摇摆过后, 最终站在顾渊这边，为他扛住元老院和圣城白塔施加的压力。
顾渊并没时间去应付这些纷争, 因为第九区正面临着十几年来最大的危机。
九区周围大大小小的污染区都在扩散，污染种横行，攻击军区基地之余，甚至入侵了民众生活区。
基地两万多名哨兵，几乎日夜不停歇, 伤亡惨重。
甄贞借此机会住进第九军区白塔，与她同来的三名向导, 也自愿为哨兵提供疏导服务。
根据时夕观察，她们单纯是想近距离观察和学习她的能力。
但基地缺向导, 只要她们好好工作，她很愿意教她们更好地使用向导精神力。
夜幕降临。
第九区，十字街。
这里曾是联结几个大型居住区的繁华枢纽，可如今却只剩下破败和死寂。
空气里的灰尘和腐烂气息，浓重得让人作呕, 不敢大口呼吸。
倒塌的建筑露出钢筋和混凝土, 破碎的橱窗里，灯光忽明忽暗。
巨大的渡鸦精神体不耐烦地扇了扇翅膀，拍掉沾染的灰烬和不明秽物。
渡影微微抬头, 雾紫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视着这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街道。
废墟，残骸，零星散布的哭嚎着的幸存者。
渡影嘴角下压着，浑身的暴戾之气不断向四周延伸，队员们自觉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的目光忽然被街角一家半塌的店铺吸引住。
那是一家甜品店，招牌已经掉落，橱窗尽碎，展示柜东倒西歪，里面却还亮着一盏灯。
暖黄的灯光下，隐隐能看到几个精心制作的小蛋糕。
看起来像是向导会喜欢的东西。
渡影迈开长腿，在冷藏柜前站定。
冷气还未散尽，角落里的草莓蛋糕保存得十分完好。
他环视一圈。
很快在货架下找到包装盒。
他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他小心翼翼将蛋糕拿起来，缓慢笨拙地包装好，甚至还系上一条粉色丝带。
做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忽略掉大脑中那尖锐的刺痛。
他拎起蛋糕，急切地赶回基地。
然而，在向导的小别墅前，他的脚步却停滞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作战服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洞，边缘粘连着布料碎片，下方的皮肤是红肿溃烂的，甚至隐隐散发着焦糊味。
伤口在夜风中带来一阵阵刺痛感。
他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隔着镂空的门，眼巴巴看着屋内透出的温暖光线。
最终他才按响门铃。
隐藏在黑暗中的护卫队见此都面面相觑。
难得啊，渡影队长竟然也有按门铃的时候。
时夕走出来时，并没有看到人影，只见地面上放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盒子，精致漂亮得跟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渡影，出来。”
她都感应到他那躁动的气息了，他还有什么好躲的？
果然，一道黑色身影慢吞吞地从角落里挪出来。
渡影微微低着头，黑色卷毛被风吹得凌乱，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时夕一眼看到他腹部的伤口，眉头蹙起。
“怎么受伤的？”
“对不起。”
时夕和渡影的声音一同响起。
“你道歉做什么？我问你怎么受伤的。”时夕拿着蛋糕站起来。
“出任务，遇到了会喷火的污染种。”他掀起眼皮看她，语气沉闷，带着一丝委屈，继续补充道，“我不是故意受伤的。”
那小可怜的模样，让时夕都有些愧疚了，“我没有说你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弄出来的伤口，她还是能够分辨的。
“你怎么不去医疗处？”
“医疗舱满员，我的伤不重，不想排队。”
他闷闷地回答，视线还黏在她脸上不愿移开。
时夕叹气，“那也要处理。”
他脸上的伤刚好，腹部又伤成这样，正常人得疼死了。
“好，我这就去 ……”
他嘴上应着，脚下却像是扎了根，暗淡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时夕无奈笑了声，对他说，“进来，我给你弄。”
渡影：“好！”
回答得又快又急，仿佛害怕她反悔似地。
雾紫色眼眸瞬间被点亮，连同他身上的杀戮之气都消失了。
渡影跟着时夕进入客厅，又亦步亦趋跟进卧房，像一只粘人的狗。
时夕蹲在床头柜前，翻出几支疗愈外伤的药剂，刚一起身，差点撞到他凑得极近的下巴。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把这个喝了，有助于你快速愈合伤口。”
渡影摇头，“姐姐留着，我不碍事。”
“放心吧，顾渊刚坑了圣城一笔军费，以后不怕没钱。”时夕不由分说地将药剂塞给他。
渡影：“……”
他低头，直接叼走一支。
用牙齿咬开盖子，却只是小口小口喝着。
“坐下吧。”
时夕指了指床尾。
渡影立刻乖乖坐下来，双腿下意识微微岔开，手掌向后撑在床上。
这个姿势让他精悍的腰腹线条绷紧，腹部的灼伤显得更加狰狞。
他抬起头，一眨不眨看着她，嘴里还斜斜叼着几乎没喝过的愈合剂。
他当然是故意的，就怕喝完之后，她就让他滚。
“我给你擦一下伤口。”
时夕这里没有医药箱，只能帮他简单擦拭伤口周围。
渡影听到，眼睫颤了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嗯”。
他动作迅速地解开破烂不堪的作战服上衣，随手扔到一边。
随后，他往后又靠了靠，将那片灼伤红肿的腰腹肌肉完全袒露在她的视线下。
柔和的灯光下，紧实的腹肌上旧伤叠着新伤，痛楚和野性的交织，颇有些视觉冲击。
随着时夕靠近，他微微偏过头，下颌线绷得很紧，耳根到脖颈处漫上一片薄红。
还是跟上次一样，时夕刚用棉签碰到他，他喉咙间就低低发出让人想入非非的哼声。
“忍忍。”
她丢下两个字。
哨兵默默地咬住了唇，但还是会泻出些许低低的闷哼。
他真的，很会叫。
时夕就这么看着他脖颈的粉色一直蔓延开，一时间竟有些口干舌燥。
渡影这伤……好娇，不，好吓人啊。
幸好有愈合剂，这玩意很贵，肉眼可见地在修复他破烂的表皮。
时夕只需要将伤口处的砂石和粘着的布料挑出来。
屋内也没那么热，但渡影的身体烫得厉害，从脖颈蜿蜒留下的汗珠，沿着胸膛开始滑落。
时夕快速处理完伤口，扔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汗。”
渡影拿起砸在自己脸上的毛巾，微微张嘴喘息，缓慢地拭去胸口的汗珠。
时夕去洗了个手回来，看到光着半身的渡影正捧着打开的蛋糕，在等她。
嘶，那画面……
说起来，他们几个的身材真的很绝，而且各有各的特色。
渡影真的好白，好粉……
时夕一拍脑袋瓜子，不让自己深想，她在他身旁坐下，说了句，“蛋糕粉粉的，好可爱。”
渡影朝她递过来，“姐姐，你尝尝看？”
时夕这具身体不是很爱吃甜的，但看到那草莓小蛋糕，她还是馋了。
她直接用手拿起上面的草莓放嘴里。
很酸很涩，几乎没有草莓的清甜。
不过她嚼吧嚼吧还是吃完了。
渡影专注看着她，“怎么样？”
“好吃。”
时夕挖走一大口奶油，含在嘴里，中和掉那股酸涩的味道。
“好想试试啊……”
渡影看向手里的蛋糕，语气有些失落，“可惜我的味觉天生比别的哨兵敏感。”
“其实试一下也无所谓的，大不了就吐掉？”
时夕说着，又挖走一口奶油。
还别说，这奶油不错，有点咸咸的，不会太腻。
渡影听罢，倾身凑向她，试探着问，“那我，试试？”
时夕颔首，察觉到他眸光火热，动作顿了顿。
他该不会是想……
果然，哨兵手掌落在她脸侧，轻轻扶住，低下头来。
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似乎嗅了一下，随后殷红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卷走一丝奶白色。
动作自然又快速。
他退开后，用沙哑又天真的声音说，“好像没那么难接受。”
时夕：“……”
他是怎么做到的，动作那么烧，但是眼神却那么清澈。
她问，“还要吃吗？”
渡影喉结上下滚动，“嗯”一声，再次凑近她。
不过时夕举起蛋糕，挡在他面前，“想得美。”
渡影：“……”
“精神力污染值又升高了。”她将蛋糕放到一边，手掌摸向他的头顶，松软的发丝依旧很好摸。
“嗯。”
渡影握住她手腕，脑袋轻蹭她的掌心，低声提要求，“姐姐，也给我打个印，好不好？”
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想要一颗糖果那么轻易。
他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处，又侧过头去，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动，他亲吻着她掌心，嗓音带上一丝乞求，“他们都有，我也想要有，好不好？”
“嗷~”渡鸦精神体也在这时浮现在时夕肩头，可怜兮兮地叫唤着。

第301章 万人迷向导51 抱紧了
时夕没回应渡影的请求, 就怕自己一时上头，这次破例后，其他哨兵也这么撒娇提要求。
影响很不好。
她指尖凝聚温和纯净的银色光辉, 看着渡影说，“闭上眼睛。”
渡影几乎是立刻顺从地合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在他苍白的皮肤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 因为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紧张得如同在迎接一场审判，又或者是在期待着她的恩赐。
时夕的指尖轻点在他眉心, 抚向高耸的眉骨，顺着鼻梁下滑。
他微微张开唇，像是沙漠里行走的旅客极致干涸时想要迎接雨露。
然而那轻柔的指尖却绕了过去。
他无声地吞咽，喉结不安地滚动。
下一秒，一股清凉舒缓的精神力, 将他包裹。
在废墟一般的精神图景上空，向导强硬地烙下一枚临时印记, 粗暴地横扫周围的阴霾！
她越发熟练地操纵着精神力，在他试图挽留她时, 她已经迅速抽离。
“唔……”
他喉间溢出近似呜咽的喟叹，撑在床侧的手掌紧紧攥着，克制着想要将向导摁在怀里的冲动。
想让她再次进来，想让她契约得更深，想要跟她融为一体。
他可以争取, 但他也清楚, 如果她不愿意，他抢不来。
渡影依旧闭着眼，仿佛还沉溺在那份短暂的宁静里, 呼吸变得悠长而平静。
而小小的渡鸦窝在被子上，被镜面体玩得嗷嗷叫。
连同渡影的身躯也开始颤抖。
时夕瞪一眼镜面体，将它收回来，对哨兵说，“可以了。”
渡影这才睁开眼，只是眼睫有些湿润，眼眶也红得厉害，“是临时契约……”
“嗯，你现在受着伤……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
时夕说得含蓄，免得他总用这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
霎那间，渡影眼里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伤好了，就跟我正式契约？”
“……”时夕估摸着也要三五天，“嗯。”
渡影二话不说，拿起刚才被他放置到一边的愈合剂，咕噜咕噜喝完。
时夕看着他笑，“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杀一天的污染种，你也够辛苦了。”
她白天有看新闻，在视频里见到他的身影。
污染种都已经出现在街区了，不知道有多少普通群众的生活受到影响呢。
渡影敛眸凝着她的笑容，感觉无形中有什么压在他肩上。
从前他很讨厌这种束缚和所谓的责任。
他答应军方招揽，是因为这里不愁吃喝，也不用见到太多腌臜的人。
可现在他开始思考，他的能力是不是能让这个世界变得再好一点……
他想天天见到她，给她送宝石，送小蛋糕……还做很多很多事情。
“嗯。”渡影重重点头。
时夕又继续拿起蛋糕，她是真馋了。
渡影一手抓着昏昏沉沉的渡鸦，一手还拿着他的破烂衣服。
他还是不走寻常路，打算从窗户离开。
只是他才走到窗边，就听到向导幽幽开口，“渡影，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渡影脚步顿住，没回头。
时夕再次开声，“渡影，你看着我。”
渡影这才缓缓转过身。
卷毛之下，那双眼眸雾蒙蒙的，看起来十分无辜，然而，他嘴里赫然叼着……她的枕巾！
时夕上前将枕巾拽走，没好气地说，“上回你不是拿走了一条？”
渡影垂着头，目光钉在她手里的枕巾上，闷闷地说，“不知道哪个混蛋趁我不在偷走了。”
时夕微微眯起眼眸，“你撒谎。”
渡影马上老实地改口：“……烂了。”
时夕哭笑不得，“为什么会烂了？”
渡影：“一直蹭，就会烂。”
时夕：“为什么要蹭？还有，你自己没有枕巾吗？”
渡影没回答，给了她一个很微妙的眼神。
她感觉不能再问了。
“张嘴。”她将那条被他叼过的枕巾，塞回他嘴里，摆摆手说，“快回去吧。”
渡影眨眨眼，快速转身离开。
时夕又废一条枕巾，不过她也不在乎，收拾收拾就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顾渊便来到她这里，郑重地问她，“你的精神好些了？”
时夕做着广播体操，回应道，“嗯，怎么了？”
顾渊沉默半晌，才开声，“那也要悠着点。”
时夕正疑惑时，他看向她又说，“渡影的性子的确不够稳重，我和苏夜今晚会在旁边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他负责控制渡影，苏夜负责给他扎抑制剂。
向哨契约时势必会勾起双方的结合热，不过许是因为夕夕等级提升的原因，她受到的影响很小。
反倒是哨兵，不打抑制剂根本离不开她。
顾渊和苏夜都是过来人，深知在结合热期间被强迫离开向导的痛苦，所以他们要让别的哨兵也尝尝。
当然，厉烬是例外，谁让他们打不过他呢。
而且，厉烬有着非人的控制力，哪怕是结合热时也十分清醒，他如果表现得不清醒，那就是装的，单纯是想霸占夕夕。
时夕听得云里雾里的，“渡影跟你们说什么了？”
“他来我这儿报备，说你要和他契约，就在今晚。”与其说是报备，不如说是炫耀和挑衅。
但渡影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懂得要事先告知他们。
“……”时夕一噎，“他的伤已经好了？”
顾渊颔首，“他应该服用过愈合剂，昨晚还闯到医疗处，把能吃的药都吃过了。”
时夕：“……”挺拼的。
不过当天下午，时夕又接到顾渊的消息，说渡影临时出任务，今晚来不了。
时夕对此早有预感。
渡影平时挺精明的，但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得低调。
时夕刚从白塔出来，就看到一抹粉色闪过，躲到柱子后。
她缓步上前，“章连？”
她声音落下，哨兵就从柱子后走出来。
他长得牛高马大，然而那张脸却有点嫩，粉色短发特别惹眼。
“靳、靳向导！”
章连紧张得说话有些结巴。
“你身体养好了？”
“嗯！”章连点头，深粉色眼瞳定定看着时夕，又由衷说道，“靳向导，谢谢你救了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寄生的，他只觉得这段时间有些浑浑噩噩，还从一名哨兵手里抢了预约号……
他贱命一条，死就死了，要是伤害到向导，他死十次都不够。
靳向导人这么好……
“你没事就好。”时夕抬头看着面前的哨兵，视线在他粉色的头发和瞳孔上来回移动，夸道，“很好看。”
章连微怔，随后脸颊爆红！
靳向导说他好看！！
很好看！！
一条粉色章鱼就这么浮现在章连粉色的头顶，仿佛一顶粉色的帽子。
“要摸摸吗？”章连问完便有些慌乱，恨不得掌自己的嘴，感觉太冒犯向导了！
然而时夕却反问，“真的可以吗？”
章连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马上就把脑袋低下来，放到她面前。
时夕和章鱼大眼瞪小眼。
半晌，她食指戳了戳它的脑袋，软软的。
它的一根触手，试探性缠住她的食指，小小的吸盘存在感有点强。
章连的身躯在抖。
时夕也抽回痒痒的食指，顺势在他粉色头发上轻轻摸两下，“真可爱。”
章连抖得更厉害了。
时夕看着他充血的耳朵，还没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亲昵又带着凉意的呼唤。
“小~夕~夕~”
时夕转头，便对上一双浅金色眼眸。
赤云斜靠在柱子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身旁的黑豹摇晃着尾巴，也目不转睛看着她。
时夕只是闲着调戏个哨兵，没想到还被赤云看了戏。
“你回来了。”她目光下移，落在他脖颈的监测环上，“怎么又戴上了？”
赤云跟监测环的适配度很高。
火红的短发，冷白的肤色，桀骜又野性的气质被黑色的监测环所禁锢，反差感极强。
“我以为夕夕喜欢看呢。”
赤云转瞬间来到她面前，俊脸凑得极近，鼻翼轻轻耸动，像是在闻什么。
时夕避开他狗狗一样的动作。
“吼~”
黑豹很热情，忽然加速朝时夕跑来。
她俯身迎接它，看着它逐渐缩小成q版的毛团，最后拱进她的怀里。
她将黑毛团抱起来，毫不客气就用手挼起来。
赤云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他咬着牙，呼吸渐渐粗重，眼瞳里金色光芒闪现。
他看看被挼得差点翻白眼的小黑豹，第一次嫉妒起自己的精神体来。
章连看着这一幕，迅速抬手摘下自己头顶的精神体，啪叽弹出去——
拳头大的章鱼稳稳爬到时夕的肩膀，探头探脑，触手卷啊卷，试图引起向导的注意。
“咦……”
时夕把宠爱切半，抱着小黑豹时，顺便抓起章鱼捏了捏。
顿时章连的呼吸便乱了。
他身体微微摇晃，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赤云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黑豹狂野到把肚皮展露给向导。
她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捏到蛋蛋去了！
两个哨兵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狼狈的身影。
不过明显赤云的经验更多一些。
而章连已经开始腿软，他靠着柱子，连头都抬不起来，牙关紧咬着，不敢发出奇怪的声音，怕打扰到向导……
暗处的护卫队，忽然有些骚动。
手指粗的金黄小蛇，在地上蜿蜒爬行，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向导奔赴过去。
随后是巴仙吉犬，蛇鹫，黑曼巴蛇……
时夕听到动静侧过头，就看到一大波精神体正朝她涌过来！
第九军区严令禁止，哨兵们不得放出精神体恐吓骚扰向导，除非向导想看。
时夕也没想到，她不经意间的摸两把，就让他们迫不及待地释放出精神体。
想来是最近大家的压力都太大了，急需释放。
时夕正想着这算不算加班时，腰间就一紧，她跌到赤云结实的怀抱里。
“抱稳了小夕夕。”
赤云对着她耳朵说完一句话，就抱着她飞跃起身。
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身前。
他胸腔微微震动，发出得逞的低笑。

第302章 万人迷向导52 不要深层疏导
“从那些入侵九区的污染种行动轨迹来看, 他们的确是冲着军区基地来的，你们在对外隐瞒这一点，为什么？”
周燃咄咄逼人, 他大脑里一直重播着向导抓着精神体匕首捅穿污染种的画面，他总觉得她的精神体很古怪。
竟然能切割污染种，还没有半点不适。
他留在这里, 势必要将这一点查清楚, 他要看看靳时夕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顾渊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变化来，“你说完了？说完赶紧走, 我这里一堆事情要处理，没空给各位解释。”
“不管是污染区扩散，还是污染种主动侵入人类生活区，都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周燃的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咻——”的一声, 从窗前闪过的黑色身影快如雷电，伴随着清越又带点兴奋的惊呼声。
顿时,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几个精神体已经冲到窗前查看。
“有人偷袭？”
“来抢靳向导的？我看到她了！”
“第九军区这也太不安全了！”
就在周燃等人即将冲出去实施营救的时候, 顾渊只是抬头看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事，闹着玩儿呢。”
“闹着玩儿？”周燃很想保持优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一下, “你们就没别的地方好玩？”
顾渊不置可否。
第九军区的日子实在太枯燥, 太无聊，难得夕夕喜欢飞高高和追逐战，所以时不时就有精力过剩的哨兵带她绕一圈, 也算是帮助她释放压力。
厉烬之前还异想天开要在基地搞一个夕夕专属乐园，问钱从哪里来，大家都沉默了。
第九区穷，他们也穷。
从圣城坑来的钱，不足以让他们搞乐园。
还得想其他法子。
顾渊的眸光，落在面前那几个穿着白金军装的哨兵身上。
他们这军装，一套就要上百万，甚至能防御最基础的物理攻击。
按照九区的物价，夕夕的乐园也就只要一套军装的钱。
顾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摊开，“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九区向来是物资紧缺呢，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修建娱乐场所，前些日子甄贞向导还提议要改良向导食堂的伙食呢，可我们哪里有资本去改善？”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们来第九军区已经一段时间了，的确感受到这里的贫瘠和危险。
他们每天都在怀疑，顾渊他们是怎么养得起向导的？
靳向导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非要留在这个鬼地方？
会不会哪天她扛不住了，答应跟他们回第一区……
顾渊继续说，“不过现在好了，圣城也知道我们苦，要给我们拨款，夕夕也能吃顿好的了。”
这话，他是看着周燃说的。
周燃只听出两个字——要钱。
第九区就是混乱的放逐之地，根本不值得再投入金钱和心血，圣城肯拨款，肯定是为了讨靳时夕的欢心。
毕竟她的确有这个资本。
顾渊这是暗示他们：威逼不行，要来点更实际的。
第一区不缺钱，周燃更不缺。
于是周燃一行人刚从顾渊这里离开，第九军区就收到周家打来的巨款。
另一边，赤云抱着时夕彻底甩开了护卫队。
这应该是军区基地最高的建筑，此时两人就在最顶层，一个小小的阁楼里。
阁楼狭小静谧，从小窗户看出去，因为可见度太低，时夕感觉像是站在灰色的云端里。
赤云从她身后贴过来，将她搂到怀里，潮湿的呼吸喷在她耳廓，“夕夕，想不想我？”
时夕转过身，望着那双跳跃着金色光芒的眼眸，清晰地回答，“想，想死了。”
她很清楚，她一句话，可以堵住赤云很多乱七八糟无节操的骚话。
赤云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随即又笑出声，薄唇附在她耳边，用低低的气音说出更加滚烫的字句，“我也想，天天想，夜夜想，想让夕夕……我。”
时夕：“……”
她还是太天真了，低估了赤云在这方面的造诣。
他的骚是没有下限的。
他的精神体也是。
此时，黑豹精神体正悄无声息地贴近她背后，冰凉舒润的鼻尖正轻轻嗅着她的衣物，还会用尾巴蹭着她的腿，让她痒得只往哨兵炽热的怀抱里钻。
时夕踹一脚得寸进尺的黑豹，仰头对赤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赤云从善如流，“嗯”一声。
“对不起夕夕，我改。”
滑跪这一点，跟渡影倒是很像。
可他刚才那些话，已经完全刻在时夕的脑子里，搅得她的心头痒痒的。
她每天都在研究着自己的精神力，相继跟厉烬、顾渊和苏夜契约后，在一段范围内，她几乎能实时感应到对方的精神力状况。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够复刻他们的精神力本质，生成全新的属于她的精神力天赋。
镜面体现在可厉害了。
“Duang~”
镜面体变成一个光滑的球，重重地砸在黑豹的头顶。
黑豹非但不恼，还兴奋地咧开嘴，抬头去顶它，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赤云也像是嗑药一样，脑袋歪向一旁，深深埋进时夕温软的肩窝，蹭啊蹭，汲取着她的气息。
“我看看你精神图景。”时夕指尖停留在他粗硬的发丝间，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
赤云却摇头，传出的声音略显沉闷，“夕夕，我不想要精神链接。”
“嗯？为什么？”时夕有些迷茫，“你的污染值不低。”
距离上次她给他深层疏导，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出过几次任务，现在又超过了安全值。
赤云抬头，金色瞳孔微微缩紧，眼底浮现一丝隐晦的挣扎，“因为，哪怕有镣铐在，我还是会发疯的，夕夕，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不堪的我。”
时夕想起上次，他的确很疯狂。
“那厉烬回来了吗？”她问。
赤云听到她提起别人，嘴角瞬间抿紧，然后摇摇头，“听说九区的事，队长让我先回来，他和闵沧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他们俩竟然一起？”
“夕夕真的很关心队长。”赤云的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我真羡慕啊。”
“……好好说话。”时夕一巴掌朝他硬邦邦的胸膛拍过去。
掌心下的肌肉猛地震颤一下，她下意识要收回手。
他却牢牢将她的手握住，指腹暧昧地摩挲，仿佛她不是在打他，而是在跟他调.情。
“不想要疏导，那我就先回去了。”
时夕作势要推开赤云，那边的黑豹一个着急，低吼一声，张开嘴巴就把镜面体叼住。
时夕：“！！”
奇怪的感觉传回来，温热湿滑，被轻柔禁锢……时夕轻哼一声，身体微妙地软了一些，总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赤云眸光微闪，立刻欺身过来，将她重新困在自己怀里。
他嗓音嘶哑，意有所指，“夕夕，我洗干净才来的。”
“不是不做深层疏导吗？”
“但可以做点别的。”不建立精神链接，就不担心有结合热的问题。
“……”时夕其实更想结合。
她想看看自己能从赤云那里复刻什么好东西，感觉会是速度上的提升。
阁楼很高，空间狭窄，看得出这里是赤云的秘密基地，收拾得异常整齐洁净，但没有床。
时夕坐在桌子上，双臂撑在身后，好几次难耐地想要踹开身前半跪下的哨兵，不过脚腕却被他紧紧圈着。
潮水汹涌，一浪接一浪。
等她从那一阵恍惚和眩晕里逐渐找回意识，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哨兵抱起放到一处柔软的地方。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黑豹精神体plus版，它的身躯完美充当着一张兽皮床。
“夕夕，可不可以……”赤云的声音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汗水从棱角分明的下颌缓缓滴落。
时夕还没开口，他便忍不住在她微微袒露的锁骨上轻咬一口。
她仰起头，唇间溢出一声，“唔。”
当即赤云的瞳孔便剧烈颤动，兴奋和激动交织，“夕夕答应了。”
没有精神层面的链接，单纯是身体的极致需求，又或者，他的心脏也在沦陷，贪婪地想要捕获些什么。
背后是黑豹精神体粗糙却温暖的皮毛，身前是炽热坚硬的哨兵躯体，她仿佛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包围吞噬着。
眼见他解除身上衣服的束缚，时夕也在蠢蠢欲动。
试试吧……？
在赤云不留神之际，时夕也快准狠，柔和的精神力狡猾地溜进他的精神图景力！
“呃。”精神层面反馈来的电流感，让赤云和黑豹精神体俱是一震。
被黑豹叼在嘴里的镜面体也颤了颤。
“不可以……”
赤云浅金色的眼眸瞬间染红，全身肌肉紧绷着，特别是腰腹处，线条凌厉，蓄满力量。
他完全没有自信，在结合热出现后，还能保持理智。
他怕自己过度的索取会伤害她。
可一切都晚了，她是一点准备也没给他，就这样大喇喇就闯到他没有防备的精神图景，比上一次更加强悍的精神力，大刀阔斧地清除目之所及的污染物……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又粗暴。
留给他的是电击般的痛和极致的爽。
精神图景被强行打开、清理和填满。
双重的、灭顶的欢愉。
对时夕而言，她感觉自己有点像保洁，赤云的精神图景还是老样子，黢黑的山林，没有任何生机。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一进来就开始找地方扎根烙印。
精神链接很稳定，一方面得益于她逐渐强大的掌控力，另一方面……哨兵也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努力耕耘，加固精神层面的接纳和融合。
他似乎从第一次深层疏导开始，就在无条件信任她，对她没有丝毫的提防。
因此时夕虽然体力上受限，但在精神方面，占了优势。
当然，她也承认，她最近是有些自信过头了。

第303章 万人迷向导53 预知画面
契约完成！
时夕没有在哨兵的精神图景多作逗留, 快速撤离。
可赤云明显已经陷入结合热不能自拔。
他很凶。
超凶！
“夕夕，你别走……”
赤云的眼底布满血丝，手掌不自觉地用力握住她绵软的腰肢, 像是怕她从面前消失一般。
大滴的汗珠滑落在向导细腻白皙的肌肤上，飞溅开，随后又浸入黑豹的皮毛上。
赤云几乎要被身体的高温彻底燃烧, 大脑中也只剩下最原始的那个念头, 要她、只要她，把她融进怀抱里、身体里。
不能让她走。
刻在哨兵基因里的癫狂和痴迷, 在这一刻需要得到满足。
镜面体悬浮在两人上空，从原本的球体，源源不断地抽出精细的银丝，如同无数的小手，圈向赤云的身躯, 轻轻收紧。
像一张散发着银光的网，将他包裹住。
银丝的力道很轻盈, 却仿佛在他精神壁垒上也留下同样的触觉。
像是桎梏，又像是在无声的安抚。
向导那噙着水雾的浅灰色眼眸里, 倒映着他的痴狂的模样。
他几乎要在浪潮中迷失，那银丝便化为利刃般，在他大脑中留下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疼痛带走那股令他难以冷静的高热，让他的精神图景和身体同时降温。
可一想到这疼痛是她留下的，他便又甘之如饴。
这份刺痛的背后, 还有让他无法舍弃的快意和满足。
他忍不住咧嘴, 埋在她颈侧低笑，“夕夕，好喜欢……”
时夕：“……”
不知道过去多久。
时夕靠墙站稳, 慢吞吞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侧目瞥向角落里衣衫不整的哨兵。
他半跪阴影里，作战服潦草地掩在他腰腹处，欲盖弥彰一般，更加突显那极致的性张力。
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住太阳穴，仿佛还在遭受某种无形的攻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哼。
察觉向导的视线，他抬起头，浅金色眼眸如同纯粹的烈阳，在昏暗中也依旧耀眼。
他像是有几分委屈，嗓音嘶哑不堪，“夕夕，我疼……”
疼到似乎连结合热的症状都消失了。
时夕朝他走过去，双腿还在打颤，其实也就一次而已，但赤云太会折腾了。
好在她的精神力升级后，能控制得住他。
“穿好衣服，我得回去了。”
时夕语气还挺温和的。
但在赤云听来……她好冷漠。
他垂下眼眸，“夕夕拿我做完实验，就不要我了吗？”
时夕摆手：“不是……”
虽然她的确是有所图。
赤云：“我懂，我生来命贱，能被你看上一眼，已经是大幸。”
时夕慌乱摆手：“那个……”
赤云：“夕夕不用再说了，是我不配，夕夕偏心他们，也是正常的。”
时夕摇头摆手，“你就是想多了。”
说完后，她发现，这句话好像也挺渣的。
赤云沉默地看着她。
没有说骚话的时候，那双眼眸太有杀伤力了。
此时的他仿佛已经碎成一片片的——因为她刚才的话。
时夕无奈地蹲在他面前：“……赤云，你是不是去进修了？”
赤云：“……”
在时夕的注视下，他眼神不太干净，缓缓鼓动胸肌。
时夕面对勾.引，一点也没心动，抬手在他跳动的地方拍了拍，“消停点，难受的话就去找苏夜要抑制剂。”
赤云见她一副穿起裤子不认人的模样，啧了一声，“不用抑制剂我也可以忍受。”
说归说，但一接触到时夕的眼神，他呼吸就不由自主地紊乱起来。
“啪！”
时夕随手把大列巴形状的镜面体塞到他怀里，以示安慰。
赤云：“……”
——
赤云将时夕送回去后，却在门口徘徊不去。
看着那盏灯最终暗下来，他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各个角度的监视镜头下。
护卫队本来就在盯着他，刚要行动，就听到“砰”的一声撞击声，似乎有哨兵在院子里打起来了。
黑暗中隐隐有一双巨型羽翼拦截下野兽的冲击，紧接着两道身影就缠斗在一起。
院子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屋里的人。
时夕认命地将灯打开，起身来到窗边。
窗外一片黑黢黢的，她才打开窗户，就看到有一道黑影“歘”一声，窜进屋里。
歘——
又一道小点的黑影从她面前飞过。
歘——
更小的黑影一晃而过。
时夕转头看向自己的床，猫猫那么大的圆滚滚的黑豹和拳头大的渡鸦打在一起，指头大的黑蜘蛛在一旁无声盯着，仿佛在寻找下毒机会。
在蜘蛛冲着黑豹过去时，一只白皙的手将它攫住，收拢在掌心。
“小鼻嘎那么点大，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吧。”
时夕说着，还大胆地捏住它的足肢，这手感一旦熟悉后，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的。
蜘蛛在她手心里不动了，她爬上床，一把抓住渡鸦的翅膀，将它拎在手里，“还有你，别打了，毛毛都掉了。”
渡鸦瞪着豆豆眼，“嗷啊嗷啊！！”
时夕：“我不嫌弃，掉毛也很漂亮。”
渡鸦：“嗷呜~”
时夕还没开口，小黑豹就在她面前翻了个跟斗，“嗷呦~”
时夕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句句有回应，“你刚才不是可凶？”
小黑豹乖乖坐好：“嗷~”
渡鸦实在忍不住，趁机给它一爪子！
“诶诶诶，别冲动。”时夕立刻张开手，拉开渡鸦和黑豹的距离。
黑豹却被惹恼了，顾不上装乖，冲着渡鸦龇牙，甩了它一尾巴！
时夕一个不小心，捏住手心里的蜘蛛。
蜘蛛蔫蔫地从她指缝爬出来，气冲冲奔向黑豹——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镜面体还跑出来看热闹，瞬间被三双眼睛锁定！
镜面体：“Duang~”
于是时夕看着大中小三道黑影，开始追着镜面体后面跑。
时夕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它们在面前来回转了三圈后，有些眼花。
她意念稍动，镜面体便一头扎回她怀里。
连同大中小三个精神体，仿佛刹不住车一般，一股脑全拱到她怀里。
“Duang~”
“嗷啊~”
“嗷呦~”
“……”
时夕捏住镜面体掰了又扯，分成三份。
镜面体：？？？
为了不让三只再打起来，她控制得十分精准，三份镜面体绝对不差分毫。
她将一份放到渡鸦面前，“别打了，留点体力。”
一份给黑豹：“太嚣张是会被揍的。”
最后一份给武装蜘蛛，“你别什么事都掺合。”
渡鸦叼着镜面体，“……”
黑豹含在口中，“……”
蜘蛛扛着，“……”
三个哨兵精神体都呆住了。
而时夕，双手拉起被子，往后一躺，柔柔说道，“晚安。”
“嗷呜。”
“嗷呦。”
“……”
“Duang。”
黑豹啪地将灯关掉，一阵细碎的声响后，三道黑影从窗户离开，最后蛛丝将窗户带上。
房间归于寂静。
——
这天之后，第九军区陆陆续续接收到来自各区和各大家族的巨款。
顾渊将部分资金分配给九区基建和安防的部门，其余的都打到时夕的账户上。
以至于时夕早上醒来后，看着个人终端的余额后，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好有钱，她超级有钱！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周围污染区的扩散，第九区空气污染浓度加剧，连普通人都难以忍受，更别说哨兵。
白塔向导食堂。
“我不干了！”
那名跟随甄贞来的许向导，终于扛不住，要摆烂了。
“每天来的哨兵污染值都在八十以上，做一个都很累了，还要完成十个，这不是虐待吗？甄老师，我能不能回圣城，我不想在这里了。”
旁边的两个向导虽然没说什么，但从她们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来，她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虽然在圣城也累，但她们那时候面对的哨兵，污染值很低，疏导很相当容易。
甄贞按着紧绷的太阳穴，其实她并不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她是带着元老院的任务来的，完不成自然不急着回去，可一直在这里免费打工，也不是个事儿。
甄贞神情严肃，“先吃饭，晚点我们再谈。”
三个向导对她的脾性有些了解，见她这般脸色，自然也不闹了。
不过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正在一旁埋头苦吃的时夕。
她们很不理解，比她们还娇生惯养的靳时夕，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而且，听说她一天要疏导的哨兵，至少有一百个。
ss级，果然很逆天。
靳时夕好像比另一位ss级向导还要厉害。
甄贞也抬眸看向时夕。
她这个女儿，发生了某些变化，变得坚韧、从容和冷静。
她看不清楚她的想法。
甄贞直接开口询问，“夕夕，九区最近很危险，你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她原想着让夕夕控制住厉烬那几个哨兵，可最近事情太多，夕夕也整天在工作，似乎……没有太大的进展。
时夕闻言才看向她，随后视线又扫过三名向导，回道，“你们走吧，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这是大实话。
这里哨兵的精神力污染值太高，以她们的能力，虽然能做浅层疏导工作，但效率太低。
而且九区最近太不安宁，无数人正想着办法偷渡到其他区。
向导本来就珍贵，她们若是想离开，那就离开吧。
否则就算强行将她们留下，她们也未必能好好工作。
“你是在嘲讽我们吗？”许向导拍桌而起，气得脸蛋通红。
虽然她只是B级，但她在这里的时候，每天也是认真工作的。
“我嘲讽什么了？”
“你说我们没用！”
时夕摊手：“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你ss级向导，你一天疏导一百个哨兵，你了不起，行了吧？！”
“嗯，我是很了不起。”
“……”许向导噎住了，好不要脸的人啊！
她是夸她吗？？
“别吵了，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九区正乱着，再观察些时日吧，小许，如果你太累，就把疏导名额降低一些。”
甄贞如是说着。
许向导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不用降低，我可以！”
另外两名向导你看我我看你，也没说什么。
饭堂安静一瞬，时夕又开口，“我的精神体是镜面体，能复制精神波动，稍微控制不好，就会万劫不复，这些你们都清楚，其实它还能吸收污染物化为己用，你们的精神体，或许也有某种能力等着你们去开发。”
甄贞顿住，倏然站起身，“什么意思？”
时夕：“我的意思是，别把自己看得太弱，向导也可以有自己的精神力天赋。”
时夕的话，让甄贞大脑陷入宕机。
她也喜欢研究向导的精神力，但是从来没有往“天赋”方面想。
因为自古以来向导不管拥有什么样的精神体，精神力大多只有抚慰和疏导的效果，只有少数情况下会带攻击性。
没有任何研究表明，向导也能像哨兵一样发展出独属于自己的天赋能力。
所以时夕的话对甄贞来说，无异于是一记响雷。
时夕敛眸继续吃饭，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每个向导都能有自己的天赋，但她这也算是给向导群体的发展提供一个更好的可能性。
万一呢
这个社会需要更多的向导，需要更多强大的向导。
果然在时夕提供这个思路后，甄贞就连夜离开了，留下那三名向导。
她们变得神经兮兮的，不是在观察时夕，就是抱着自己的精神体在小声唠嗑，仿佛在商量着什么。
夜色浓稠，宵禁的提醒音一遍遍响彻整个九区。
时夕有些焦虑，怎么也睡不着，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起身。
刚推开房门，她就看到蹲守在门边，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渡影。”
渡影来的时候，时夕就已经感觉到了。
黑色卷发染上点雾水，有些蔫儿吧唧地耷拉着，让哨兵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那双雾紫色眼眸只有看到她时才有些微光泽。
渡影起身凑向她，探头在她颈间轻嗅。
还是会闻到一丝不属于她的气息。
“姐姐。”渡影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委屈和暗示，“我伤好了……”
“我知道了。”时夕神情微窘，自然地转移话题，“渡影，你不是去清理市区污染种了？现在那边怎么样？”
姐姐和林砚还没回来，时夕也一直没触发新的剧情，但她总觉得如今第九区的危机很不对劲。
她也问过顾渊，但是他总是在左顾而言他，避重就轻，只会让她好好休息。
那天的寄生污染种，渴望她的身体、她的精神力，仿佛将她当成什么可口的小猎物，想吃了她，但是对哨兵却只是无差别攻击。
所以她感觉污染种入侵第九区这件事，可能跟她有关。
渡影对上她眼神，似乎看出她的忧虑，轻声问，“姐姐是不是想逛街？”
时夕点头，“走，我们去溜达一下。”
她的确也有些闷坏了。
出去走走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宵禁后的街道空旷得惊人，宛若一座死城。
一眼看去，已经没有人影，就连住宅楼的灯都已经熄灭，只剩下路边零星几盏路灯。
夜风变得凛冽起来，渡影紧紧圈住时夕的腰，黑色羽翼在他身后完全舒展开，稳稳悬浮在半空中。
时夕低头俯视着脚下昏暗萧索的世界，感觉这个视角看到的景象跟渡影的精神图景还有几分相似。
“姐姐，你看那边，有个脏东西。”渡影有些兴奋地指着某个地方，雾紫色的眼眸锐利至极，紧紧锁住在街道上无脑奔走的污染种。
时夕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看到有什么模糊的东西在蠕动。
她的五感比不上哨兵那般敏锐。
不过她能感知到底下的这一片街区，的确还存在一些非人的生命体。
渡影哼笑一声，羽翼振动，如同死神一般的威压扩散开。
他搂着时夕，朝着那个方向更靠近一些。
身为ss级哨兵，他已经习惯这种自负和狂妄，底下的这些污染种，对他来说，都只是小菜一碟。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的大脑中浮现一幕极其短暂的画面。
那是他的预知天赋，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被动触发。
这次在画面里，他看到他自己。
他那黑色的羽翼被无数尖锐的荆棘洞穿撕裂，连同他的身体，被一只布满鳞片的兽爪穿透。
鲜血如同泼墨般染红土地，也染红了向导的衣裙和她那试图伸向他的双手。
她白皙的脸蛋布满惊骇和绝望，泪水和血迹混合着落下，她嘴唇张合，似乎在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什么。
但是在预知的画面里，他什么都无法听见。
渡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揽着时夕腰身的手掌下意识收紧。
他自幼在第九区挣扎求生，遵守的边上趋利避害的法则。
就像他当初会缠上夕夕，也是因为她能够缓解他时时刻刻携带的痛苦。
当她的存在会给他带来危机……
他应该逃离，立刻远离她。
这是改变预知最直接的方法。
时夕敏锐地察觉渡影的异样，侧头看向他，“你怎么了？”
也不是第一次带她飞，他怎么还紧张了呢？
微弱的光线下，她清澈的浅灰色眼眸里映出哨兵的轮廓。
渡影沉默看着她。
他变得很奇怪，明明预知到自己的死亡，但他并没有想要逃离，也没有心生恐惧。
一种更加汹涌滚烫的情绪，如同岩浆从心底裂开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如果真要死，死在她身边，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地刻在渡影的大脑中，以至于时夕都能感知到他的那份沉重和……平静。
渡影忽然凑到她脸侧，鼻尖亲昵地拱着她薄嫩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扫过，难得地展露些许疯狂。
“姐姐很喜欢我吧。”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我要是死了，姐姐肯定很伤心。”
时夕不知道他为什么冒出这样的话来，但看着他眼眸中那复杂的情绪，认真回道，“你说得倒没错。”
渡影似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坦白的回答，笑声止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更深。
他没有再说话，只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的发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让他安宁，也让他甘愿面对死亡的气息。

第304章 万人迷向导54 蒜鸟
渡影的异样, 时夕看在眼里，她心中的不安也越发加剧。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调动起一缕精神力, 沿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循着那丝因为临时契约而存在的精神链接，向渡影的精神图景探去。
她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
“姐姐……”
临时契约亮起的瞬间, 渡影鼻间轻哼了一声, 似愉悦又似痛苦。
然而也在这时，时夕眼前忽地一暗。
一副血腥恐怖的画面在她视野里展开, 哨兵被洞穿的身体，泼洒的鲜血，以及她惊骇的神情……
但随后，那幅画又瞬间化为血色的雾气，朝着她汹涌过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 双眼骤然睁圆，浅灰色瞳孔因为惊骇而微微收缩, 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
她对渡影的能力稍有了解，转瞬便想到那可能是他预判到了他的死亡。
然而她根本来不及细想, 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发现猎物的毒蛇，正从下方街巷的黑暗中高速逼近。
“渡影，回基地，立刻。”
她快速开声, 因为极度紧张, 声音格外尖利。
渡影没有动。
他全身肌肉贲张，背后的羽翼猛地全部舒展开，每一根翎羽如同偏偏利刃, 破空时发出脆响。
他侧目盯着某个方向，缓缓道，“可它已经来了。”
几乎是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
“嗤！嗤！”
无数手臂粗细的荆条，如同从地面伸展出来的鬼手，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狂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两人的方向绞杀而来！
荆棘之后，是巨型核桃一般的主体，表面腐烂，有节奏地鼓动着，又像是跳动着的大脑。
时夕一看到这玩意，便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危机感顿时笼罩在她心头。
她现在是战五渣，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打开终端，在某个群里发出定位，求救！
“信号受到干扰！”
时夕心下一沉。
第九区的污染浓度越来越高，信号很差。
看着一直在转圈圈的消息，她又马上凝神，催动精神力感应着跟自己绑定过的哨兵。
这还是她第一次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召唤哨兵，不太熟练。
如果她刚才看到的是渡影的死亡预知，那足以说明这个污染种的难缠，她得马上喊救兵！越多越好！
烦死了，怎么一出门就遇上这么个鬼东西！
几乎是同一时刻，某个污染区里。
地表裂缝如同深渊巨口，立于边缘的人类渺小得如同蝼蚁。
厉烬心脏骤然一紧，脚步踉跄起来，精神图景中隐隐传来一丝危机感，瞬间浇灭了杀戮所带来的麻木和紧绷。
那不是属于他的……
他人在污染区，跟第九区基地隔着一段距离，和向导的感应会减弱到近乎没有。
可刚才他却清晰接收到属于她的情绪，她在恐惧。
“怎么了？”
闵沧敏锐察觉到他骤变的气息，踩着地上的枯枝，走到他身旁。
厉烬眼眸中酝起风暴，“夕夕出事了，我要回去。”
闵沧听了，神情也剧变。
第九军区基地，医疗处。
正盯着污染种实验标本的苏夜身躯微僵，感受到大脑中那不同寻常的情绪后，便面无表情地摘下白色手套，快速转身往外走，步伐急促。
指挥官办公室里，陈记正在汇报，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精神波动。
他蓦地看向前方，只见顾渊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突兀地发话，“陈记，马上定位夕夕的位置。”
陈记被突如其来的指令整懵了，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是！”
到底是什么事，让指挥官这么大惊失色？
可是很快，陈记也大惊失色，颤抖着声音回道，“糟糕，无、无法定位！靳向导个人终端的信号完全消失了。”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个人终端被强行破坏，要么就是身处极高浓度的污染区。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向导可能面临着某种危险。
另一边，九区外围废墟间。
赤云微微佝偻身躯，手掌按在脑部，发出低低一声闷哼。
不是痛，也不是痒，更像是大脑神经被一只手细细揉着，牵扯着。
精神图景在发烫，促使他本能地想要去到向导身旁……
哨兵和向导结合，就仿佛是将风筝的线交到她手里。
她能感知他的一切，也能让他时时刻刻感受她的存在。
而她现在，需要他。
“吼！”身旁黑豹精神体扭头对着一个方向，发出焦躁的咆哮。
高空之上，时夕最先感受到的，是赤云的回应。
他距离这里并不远。
“咳咳……空气污染，是不是严重了？”时夕捂住鼻子，“这污染种不寻常，有机会赶紧跑，赤云也在往这边来了。”
渡影听到她的声音，喉间哼出一声，“哦，姐姐觉得我没有赤云厉害？”
时夕哭笑不得，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放下那点胜负欲和醋意？
不过说来，今晚的渡影，让时夕对他有些改观。
平时总是没睡醒，懒懒散散，还有点绿茶的他，差点让她忘记，他其实是ss级哨兵。
他就像行走的雷达，靠着对全域的感知，精准预判荆条的攻击。
但这也彻底惹恼了那个污染种，荆条释放出灰雾，快速地笼罩住周围的一片区域。
时夕的视线受阻，空气中那难闻的气息，更是让她反胃。
高空作战是渡影擅长的，但此时他却完全被掣肘。
那污染种着实诡异，荆条所到之处，灰雾弥漫，空气变得浑浊，污染浓度飙升！
这段时间污染区不断扩散，肯定跟它有关！
四周无数扭动的荆棘遮天蔽日，完全封锁着两人的所有退路。
渡影受到的影响更严重，明显变得暴戾和冲动。
时夕紧紧搂住渡影的脖子，强忍着高速旋转带来的眩晕感，精神力高度集中，将镜面体化作无数光盾，格挡着甩过来的荆条。
但那荆条碰上光盾就立刻缠住，尖刺分泌出漆黑的黏液，疯狂腐蚀着光盾，还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眼就将光盾蚕食得千疮百孔！
时夕又被恶心到了！
同时难免也遭到反噬，大脑传来些许刺痛感。
“别跟它硬刚。”
渡影收紧环在她身上的手臂，蓦地看向那污染种，紫色瞳孔边缘血丝纵横，浑身戾气暴涨。
“滴滴……”
他脖颈上的监测环发出轻微的嘶哑的警报声。
在核桃污染种的影响下，又过度还用精神力，他的污染值几乎是在直线飙高。
“可真讨厌……”渡影声音低哑，像是在自言自语，眼底的红芒几乎要掩盖他瞳孔本来的颜色，杀意凛然。
无数的鸦影从羽翼下尖啸着冲出，如同黑色山洪将荆条湮没，用尖喙和利爪将之撕碎！
“嗬——”
那跳动着的黑色大核桃发出奇怪的声响，引起空气剧烈震荡，仿佛天地都在抖动和扭曲。
时夕试图用精神力进行攻击和压制，却发现她的力量俨然成为对方的兴奋剂，刺激得它更加疯狂地发动攻击！
她甚至从它那攫取到一抹强烈的念头：吃了她，吃了她。
时夕想了想，不再动用精神力，同时驱动镜面体朝另一个方向飞。
果然，大部分荆条在稍微摇摆后，迅速朝着镜面体追逐过去！
镜面体：？？？
时夕伏在渡影怀里，低低咳嗽几声，感觉更加头晕目眩了。
“唰——”
黑色羽翼俯冲而下，渡影抱着时夕跃到地面。
他头疼欲裂，几乎站不稳。
“渡影，撑住。”
时夕伸手去扶哨兵，下意识地安抚着他暴走的精神力。
渡影顺势弯下腰，紧握着她的手，把滚烫的额头埋在她颈窝，声音极其虚弱，“姐姐，刚才好吓人啊……”
时夕拍拍他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当然吓人啊，现在也很吓人，谁的精神力污染值是这样飙的？
她都怕他直接畸变了。
渡影又闷声问，“姐姐是不是看到了？”
时夕知道他说的事什么，点头回应，“放心吧，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渡影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轻轻蹭着她，喉咙孤立发出小动物一般舒服的喟叹，“姐姐，有你在真好。”
时夕：“……”
现在真不是腻歪的时候啊。
不过当脖侧耳后传来滑腻温软、仿佛小蛇滑行而过的触感时，她也没将他推开。
香甜的向导信息素能最直接地缓解哨兵精神图景的不适，而她则通过临时契约，正快速且高效地镇压精神图景中的污染物。
但这样一来，那本来被镜面体吸引离开的巨型污染种，却再次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纯粹美味的精神力。
大地震颤，无数更加粗壮的荆条如同黑色巨蟒，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所在之处猛扑过来！
这画面，有些熟悉。
时夕看得心惊胆战，总感觉稍微不慎，渡影就会被洞穿，死在她面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更加庞大，更加凶戾的鸦群，从渡影周身冲天而起，划破空气，狠狠撕咬迎来的荆棘！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冲撞，激荡的气流将周围的碎石灰尘尽数掀起。
时夕被哨兵严严实实搂在怀中，并没有受到影响。
渡影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眸猩红盯着前方，嘴角噙着一丝疯狂而畅快的笑意，之前的虚弱仿佛只是幻觉。
“姐姐，我们杀回去吧。”
低低的嗓音如同恶魔的私语，语气没有方才的可怜劲儿。
时夕：“……”
她果然还是太小看渡影了。
只要控制住他的污染值，他的战力可一点都不弱。
这么想着，她便继续勤勤恳恳地加固临时契约，压制他躁动的精神力，让他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实力。
镜面体蔫蔫地回到她的肩头上，化成一滩扁扁的水银状，显然是累坏了。
但下一秒，它又猛地弹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探头探脑。
“DuangDuang~”
不远处的空地，仿佛有一阵涟漪在空中荡开，随即哨兵的高大的身影裹着冰寒之气，骤然从虚空中走出。
那股冰寒顺着空气蔓延，尖锐的冰晶将偷袭过来的荆条冻结住。
“顾渊！”
时夕连忙小跑着过去。
不过她刚迈两步，一道迅如雷电的身影也猛地朝她扑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赤云的怀里。
赤云根本不急着参战，黑豹精神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利爪挥成残影，狠狠将周围的荆棘撕成碎片，清出一片安全区域。
随后他才慢悠悠地低头凑近她，灼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耳侧，仿佛是在讨要什么奖赏一般，“夕夕，我来得快不快？”
“……”时夕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快快快，快去救渡影！”
“啧。”赤云瞥一眼那几乎被荆棘狂潮湮没的身影，语气不以为然，“他哪有那么容易死。”
现在估计爽翻了吧。
“夕夕，有没有受伤？”
顾渊几步来到时夕面前，也没有去帮渡影的意思。
今晚这事责任在渡影，如果夕夕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死十次都不够。
时夕摇头，“我没事，但是渡影有事。”
顾渊语气镇静，“别担心，他自己能对付。”
时夕：“我看到他的死亡预兆！”
“预兆是可以改变的，他狡猾得呢。”
赤云话音落下，一只浑身带着黑气的渡鸦就气势汹汹朝他冲过来，“嗷！！！”
愤怒的叫声充满警告和不满。
赤云也不看一眼，黑豹精神体抬起爪子一挥，渡鸦化为一阵黑烟消失。
赤云眨着金色眼眸说，“看吧，还有空来偷听我们说话呢。”
时夕：“……”
死不了就好。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些许动静。
时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个黑点由远及近，很快便将这一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军用飞车的炮口齐齐整整，如同沉默危险的枪口，对准那的核桃污染种。
很好，军区的哨兵也赶来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渊低声说着，自然地朝时夕伸手。
时夕也抬起胳膊，迎接他的怀抱，然而赤云却带着往后退两步，“他那儿冷冰冰的，哪里有我这里舒服？”
刚动用过精神力的顾渊，周身的确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他听到赤云的话，神情不变，却掏出了一个防毒口罩，“先戴上这个。”
赤云这回也不能说什么，他低头看一眼向导苍白的脸，一把将口罩夺过，轻柔地给她戴好。
这一片区域的污染浓度急剧升高，加上现场的各种粉尘和脏东西，很容易威胁到她的身体健康。
时夕感觉呼吸还是有些困难，但是没有那么反胃了。
“速战速决。”顾渊给赤云一个眼神，“我先带她回去。”
又是赤云无法拒绝的话。
顾渊瞬移的天赋，的确比他的速度要快。
下一瞬，时夕被转移到顾渊结实的怀抱里，他像抱小孩儿一样，粗糙的大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低低的嗓音十分悦耳，“会有些眩晕，闭上眼就好。”
时夕将脸埋在他锁骨处，拱了拱脑袋，闷声道：“嗯。”
一阵眩晕过后，时夕感觉周围安静下来，她睁开眼，发现是在一辆飞车上。
她一扭头，就对上苏夜幽蓝的眼眸。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银色的额发还有些凌乱，薄唇微微抿紧，他的担心，丝毫不落地传递给她。
她摘下口罩，下意识说道，“我没事。”
渡影全程将她保护得很好，甚至一点擦伤都没有。
当然，精神力的消耗还挺大的。
苏夜轻捏住她的手腕，示意那碎裂开的手腕和个人终端，“这叫没事？”
这一看就是受到过极大的精神震荡，才会致使这些东西被毁坏。
时夕无法辩驳，刚才是很危急来着。
顾渊轻咳一声，对苏夜说，“她受到不小的惊吓，你还凶她做什么？”
时夕沉默地点头，就是啊……
苏夜冷哼一声，“你现在倒是温柔，刚才急红眼差点把基地掀了的人是谁？”
时夕愕然抬头看顾渊。
啊，顾渊会这样吗？
顾渊没看向导，但难免还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顺便爆别人的糗事，“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你竟然训斥自己的精神体是个没用的东西呢。”
时夕震惊地看向苏夜。
啊？？苏夜会这样吗？？
“大半夜的，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啊。”
一想到苏夜捏着小蜘蛛破口大骂的模样，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笑声，让眼神已经杀几百回合的两个哨兵神色稍缓。
“给你检查身体。”苏夜朝时夕伸出手。
顾渊面无表情凝他一眼，打算将向导放到躺椅上，不用苏夜经手。
可他脚下仿佛被什么粘住，他一个不慎，差点往前栽倒。
而苏夜顺势将小向导接过去，稳稳按在怀中。
“滋啦……”
顾渊低头看去，棕色眼眸闪过锋芒。
无数的白色蛛丝正黏在军鞋底下，他用力一碾，冰晶将蛛丝完全冻结，又被碾碎。
时夕本来就有些累，一躺到床上，眼皮子就沉重地盖上……
等她惊醒过来，先看到的是空中飘飞的……布料？毛毛？羽毛？
还有，刚才是什么光溜溜的，在她面前飞过去？
她眨着浅灰色眼眸，缓慢转头看向左边——
赤云上身赤着，正狠狠将苏夜摁在白色墙壁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在刹那间转为僵硬友好的笑容。
顾渊好好地站在一旁，脚底下却踩着……虚弱的渡影。
在对上时夕的视线后，顾渊嘴角微微抽搐，想抽回脚，然而渡影却一把抓住他，仰头痛苦地喊，“别打了，太疼了……”
顾渊：“……”
这一刻，想要把渡影踩死的冲动达到顶点。
“你们……”
时夕才开口，便听到右边传来巨响。
“砰！”
她转头看过去，q版精神体也在互殴，渡鸦死死咬住蜘蛛，黑豹被小象踹得砸向墙壁，如同雕像一样掉落，四脚朝天地抽搐……
相较于哨兵的收敛，精神体们却半点没有消停的意思，在齐刷刷看一眼时夕后，再次揍到一起！
时夕见黑豹被叼走一块皮毛，忍不住抽气，连忙当起和事佬。
“诶……”
“蒜鸟~蒜鸟~别打了，大家都不容易。”

第305章 万人迷向导55 基因吸引
哨兵精神体们的群殴事件, 最终以时夕将镜面体平分成四份并且挨个塞给它们，才勉强平息战火。
回到基地后，时夕又立刻给刚才参与战斗的哨兵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群体安抚。
毕竟刚才那块区域, 污染浓度太高，连渡影都深受影响险些失控，更别说其他哨兵了。
等一切结束, 她几乎一躺下床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没能及时上班, 也没人来催她。
直到午后，她才自然醒来, 饱餐一顿后，她惊喜地发现，昨日消耗殆尽的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一些。
她迫不及待想要去白塔验证，却被顾渊拦了个正着。
他以义正言辞强迫她休息一天。
“我没事, 真的！”时夕试图挣扎。
顾渊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棕色眼眸里分明写着“没得商量”四个字。
时夕：“……”
行吧。
她根本就拗不过。
从顾渊这里, 她才知道，渡影因为违反军规, 擅自带向导外出并且导致她遭遇险境，被判关禁闭一周。
现在的塔渊已经不再关押畸变种，或者是濒临畸变的哨兵。
而是囚禁着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哨兵。
时夕本来想替渡影解释，是她主动要求出去玩的。
但是一对上顾渊那严肃的眼神，她那点微茫的爱意和义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感觉还是让渡影一个人扛着吧。
她不想听顾渊在她耳边叨叨。
顾渊见她眼神闪躲, 以为她是担心渡影, 于是又补充一句，“鉴于最近基地缺乏人手，惩罚暂缓执行。”
说起这个, 他眼底都浮现几分凝重之色。
虽然大核桃污染种被哨兵合力消除，但那一整片区域也彻底成为废墟。
因为动静太大，九区居民人心惶惶。
联邦的深夜新闻播报了这件事，甚至还一针见血指出，九区近来的异动是因为ss级向导靳时夕。
那些侵入第九区的污染种都是冲着她来的。
这消息一出，简直是将时夕推向了舆论的刀山火海。
别说第九军区的居民，整个联邦都要顾渊给出一个说法。
时夕还没有空看网上的消息，但心中的猜测已然被证实，“那些污染种，是不是被我的精神力吸引过来的？昨天晚上，我感知到那个污染种想吃我，就跟上次那个寄生污染种一样。”
顾渊也没有隐瞒她，点了点头，随即平静地说，“苏夜发现，你升级后的精神力比任何向导的精神力，都要纯粹，对污染种也有某种吸引性，不过不用担心，这并非你的过错，你也无需害怕，它们敢来，我们就有办法杀掉它们。”
他的嗓音如同大提琴低音，有种让人安心下来的魔力。
时夕开口说，“我相信你们。”
“现在真正的麻烦不是污染种……”顾渊眸光变得深沉危险，如同蕴藏着漩涡的深海，“有人在借此机会，针对你设了局，他们最终想要的，还是得到你。”
顾渊原本不想她操心太多，所以有些事情没跟她说。
可她还处于好奇心重的年纪，他越是不让她知道，她越想知道，所以才出了昨晚的意外……
“什么局？”时夕来了兴致，浅灰色眼眸亮晶晶的。
顾渊瞧着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地笑意。
果然……
比起害怕和忧虑，她怕不是闲坏了，巴不得别人搞事情才好呢。
转头他便将网上的事情详尽地告诉她。
时夕安静听完，半晌才歪头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九区居民想赶我走，或者……更直接一点，杀了我？”
顾渊凝着她，“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说到底，是其他几个区还不死心，想要让九区所有人将她驱逐，他们再顺理成章地将她带走。
时夕想了想，说道，“既然他们想要一个说法，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夕夕，这些我会处理……”
“顾渊。”她打断他，眸光清亮而坚定，“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要是再不出面，那些声音只会越来越响。”
“你想怎么做？”
她语出惊人，“我要进行一次公开的群体疏导。”
“向谁公开？”
虽然这么问，但顾渊心里已经有答案。
时夕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是整个第九区的哨兵啊。”
第九区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极度恐慌之中，每天都有无数的哨兵在不安和痛苦之中挣扎，最后还是沦为畸变体或者扛不住而自尽。
人类本能地害怕灾祸，害怕未知，害怕无法掌控的力量。
她并非圣母心泛滥，她只是想，应该让他们熟悉一下她的力量。
“胡闹，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顾渊很难保持平静，“第九区的哨兵多是在刀口舔血的不法之徒，如果进行大规模聚集，我怕会出乱子。”
出乱子也就罢了，他不想她承担任何的风险。
“不法之徒啊，那不是更好？让我震慑一下他们。”
时夕缓慢说完，挺了挺胸脯，下巴也高扬起来，一副我很了不起的傲娇模样。
就连坐在她肩膀上的圆头圆脑的镜面体，也晃着两条细腿，小手交叉，别提多嘚瑟。
顾渊：“……”
他伸手将那镜面体揣到手掌，指间在冰凉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捏了捏，最后妥协道，“好，我来安排。”
时夕看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脸颊不觉浮现一丝红晕。
虽然她有时候也把镜面体分给哨兵精神体，当做一剂强力向导素。
但她鲜少会让哨兵直接摸自己的精神体。
感觉怪怪的。
周身有种说不出的痒意，而且身体温度越来越高。
她一把将镜面体捞回来，随手一甩。
小家伙晕乎乎地回到她精神图景里。
时夕在顾渊含笑的眼眸里，故作镇定地看自己的手腕，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想要个新的终端。”
顾渊掌心空空，忍不住在她头顶抚了抚，“下午就给你送来。”
为了确保不会再发生昨晚联系不上她的事情，他通过顾家的渠道，给她购买一个在污染浓度高的地区也能保持信号的个人终端。
“太好了。”
时夕话音落下，感觉小腿被什么轻轻拱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赫然是一只蠢萌蠢萌的猛犸象，不过是迷你型的。
它正长长的鼻子蹭她，在她看来时，它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果断歪倒在一旁。
从它鼻间发出低沉的“噗噜噜……”气流声。
“诶呀，咱们的顾长官怎么还碰瓷呢？”
时夕弯腰，伸手摸向猛犸象的鼻子，笑得乐不可支。
顾渊垂着眸，耳根通红，指节无意识地轻抚着高挺的鼻梁，低声解释，“不是我。”
时夕从善如流：“哦~知~道了，是精神体在碰瓷，跟你没关系。”
顾渊：“……”
她大概是为了报复他刚才捏她精神体，如今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夕夕……”他的呼吸蓦地沉重，光是一个呼唤，就透出难以掩饰的的火热和危险之意。
可是下一秒，她便很干脆地抽回落在他精神体上的手，笑得有几分恶劣，“怎么了？”
顾渊又是沉默，棕色眼眸紧紧锁着她，几乎要生扑过去，恨不得能将她……
他压下那股要命的冲动，生硬地继续说正事，“我收到厉烬的消息，他任务中断，已经在回程。”
“啊，任务没完成会有惩罚吗？”时夕对哨兵的任务体系了解不多。
反正第九军区的哨兵，好像都挺穷的。
几乎所有好的资源都堆在白塔，堆在向导身上。
“谁敢惩罚他？就是拿不到任务奖励罢了。”
“那他的奖励一般是多少？”
“五星污染区的奖励在十万到二十万的区间。”
时夕想到自己的余额，感慨道，“好少啊。”
顾渊：“……”
底层哨兵的一次任务只有千把块，连一支向导素都买不起。
十万在九区是顶尖收入来着。
“对了，那批向导现在怎么样了？”时夕问的是从黑羽城救回来的那些向导。
“部分已经送回他们原来的家庭，选择去圣城白塔的，也已经送走了，剩下二十八名向导，他们自愿留在第九军区工作，但因为心理创伤太严重，现在还不适合进行疏导工作。”
“或许，我可以见一见。”
顾渊略一沉吟，颔首道，“好。”
以夕夕的亲和力，或许比那些所谓的心理医生都要有用。
时夕起身就往外走，“现在就去！”
“走慢点。”顾渊瞥一眼地面上被向导无情抛弃、还处于懵逼当中的精神体，抬脚踹它一下，才跟上时夕。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夕夕。”
时夕疑惑地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渊两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带来明显的压迫感，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撩人心弦，“给个奖励吧。”
“奖……励？”她的表情有几分惊愕，“要是不给呢？”
顾渊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手掌轻轻托住她后颈，气息灼热而强势，“那我，自己要？”
时夕：“……”
他精神体刚才蠢里蠢气地碰瓷就算了，现在他竟然主动问她要奖励？
她怎么感觉他越来越有点无赖了呢
不等她反应，他便低头吻向她。
并非浅尝辄止，而是凶猛的掠夺，几乎要让人透不过气来。
“哼，顾渊你不要脸。”
一道幽怨又愤怒的嗓音突兀地响起，还带着浓浓的酸味。
顾渊不得不放开时夕。
时夕唇有些发麻，恍惚地偏头，看向一旁。
渡影不知何时靠在门边，周身冒着怨念的黑气，正像怨灵一样盯着两人。
顾渊暗暗磨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语气冷硬地提醒，“你这时候应该在巡逻。”
“哨兵也是人，也要休息。”渡影面无表情地碎碎念，眼神却像刀子一般刮在顾渊身上，“你就是想把我们都调走，好一个人独占姐姐，我就知道，整个基地就你最阴险……”
“吧唧。”
渡影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夕已经走到他面前，踮脚在他脖侧飞快地吧唧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渡影愣住，顾渊也僵在原地。
时夕无奈地看着渡影，“好了吗？”
渡影喉结剧烈滚动，把脑袋低下来，哑着嗓音，得寸进尺地说，“……没好，还要。”
时夕失笑，正要再凑近一些，身后就有人忽然搂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走。
“什么好没好的？我也要。”
赤云幽幽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后传来，灼烫的呼吸扫到她脸侧。
时夕嘴角微抽，真是让人头大。
果然哨兵还是不能太闲着啊……
顾渊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朝时夕伸出手，“夕夕，得出门了。”
时夕想起正事，拍拍赤云箍在他腰间的胳膊，“还不放开？”
赤云没松手。
空气中隐隐弥漫开一丝火药味。
渡影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地表情，雾紫色眼眸说湿就湿了，“姐姐，我伤好了。”
话语里似在暗示着什么。
时夕想到他那居高不下的污染值，直接问了句，“你今晚有没有空？”
渡鸦：“有！！”
渡鸦精神体也激动地弹出来，“嗷呜！！！”
顾渊和赤云虽然没有甩脸色，但浑身气压却是骤然降低。
顾渊说，“他跟污染种待一起太久，还没经过全面检查，怕染上了什么病毒。”
赤云却奇怪地没有出声，只是眯着浅金色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渡影。
“胡说，我很干净。”
相对于赤云和顾渊无时无刻不散发的强大气场，渡影整个人已经收敛所有锋芒，完全就是一只丧气的小狗鸦模样。
他抬起眼皮，又耷拉下去，轻声说，“你们就是针对我，我懂。”
顾渊：“……”
赤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渡影现在已经成筛子了。
时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其实……我有分寸的。”
经过昨晚，她才真切明白，为什么哨兵会那么迫切地想要拥有自己唯一的专属向导。
哪怕自此以后会受制于向导，哪怕要将身体、生命，甚至拥有的一切都交予向导。
他们追求的，或许只是普通人一样稳定的精神世界，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暴走，变成怪物。
他们想要暂时脱离这种与生俱来的困境，获得片刻安宁。
而能给予他们这份救赎的，唯有向导。
时夕渐渐地才体会到，向哨之间的确存在基因吸引，百分百的匹配度，不单单是一个数据。

第306章 万人迷向导56 发疯
夜色如同浓墨, 将第九军区彻底笼罩。
小别墅里，气氛莫名地紧张，又透出诡异的一丝暧.昧。
卧房里只亮起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照在床边沉默对峙的两人身上。
“你傻站着做什么？”
时夕被渡影搞得有些紧张，轻咳了一声，“又宕机了？”
看得出来, 渡影来之前, 特地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那黑色自然卷的发丝还有几分湿润。
他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和懒散被紧张和僵硬所取代。
他一眨不眨盯着时夕, 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姐姐，我有点怕……”
“怕什么？”
时夕走上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哨兵。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抿的嘴角, “我又不会吃了你。”
渡影猛地握住她那只手，低下头, 将滚烫额头抵上她，呼吸灼热而急促, “我想让……姐姐吃我。”
“……”
跟哨兵相处多了，时夕也知道他们口无遮拦的，她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正经的吃。
她揉了揉他的脸颊，直接开始正题，“坐下吧。”
渡影低低嗯一声, 还用鼻尖蹭了蹭她侧脸, 才坐到床边。
她刚想说什么，他已经默默将上衣脱掉，然后乖乖将双手送到她面前, “姐姐，锁吧。”
鉴于他的高敏感体质，苏夜提议要给他上全套的镣铐。
时夕将渡影双手拷到身后，再往他脚踝也拴上特制锁链。
加上脖颈的监测环，他几乎完全失去自由。
“呱。”
渡鸦站在他肩膀，有气无力地叫一声。
时夕看出哨兵隐隐的不安，她直起身，双臂抱住他，“你特别敏.感，我怕你会不小心打断我契约的过程，所以只能这样了。”
“嗯，我没事的……”他的嗓音闷闷的。
以时夕此时站着的姿势，他稍稍往前凑，便将头颅也埋在她心口，“姐姐，好软。”
时夕：“……”
她顺势坐上他的腿，膝盖微曲着，这样一来，就变成她埋在他胸口了。
“你倒是硬。”她嘟囔道。
他上次受的伤，果然已经好透，不过他还能看到一些疤痕。
他此时太过紧张，就这样贴着她，她都能感受到他身前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听到她的话，耳朵的红温一直往下蔓延，他眨着无辜的眼眸，低头又来贴贴。
薄唇似有若无地印在她嘴角，可没等他细细体会，她就伸手撑在他身前，往后仰去。
没尝到想要的柔软，他有些茫然，随即又着急地凑向她，嗓音有几分委屈，“姐姐……”
“别急。”她轻笑一声，双手挂在他后颈，歪头贴着他的耳朵说，“待会儿小声点。”
渡影可会叫了。
也最会拉仇恨值。
此时此刻，三名哨兵正在门口严阵以待呢。
时夕现在对结合期间需要哨兵守护这件事，已经免疫了。
“好。”渡影满口答应，也学着她，薄唇轻抿她白皙的耳垂。
时夕轻哼一声，没有抗拒，闭眼感应他的精神图景。
那片废墟上空，暴风肆虐，电闪雷鸣，几乎要将钟塔摧毁。
钟塔上的秒针不再走动，无数道声音在回荡，漆黑的天幕间，时不时还会闪过曾经的一些预知碎片。
狂风几乎要将时夕的意识撕碎，冰冷的雨滴如同箭矢砸下来。
渡鸦穿梭在雨滴里，在她上空展开羽翼，像是要替她遮风挡雨。
时夕看向它那被污染物侵蚀的翅膀，召唤镜面体 ，如同画卷一样在空中向四周铺展。
按理说，精神图景反馈的是向哨最真实的精神世界，是不可能重建的，时夕拥有系统，所以是个例外。
渡影的精神图景是废墟，与生俱来就有一种荒芜和压抑感。
时夕总觉得，应该重建一下，但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唯有先清理污染物。
“呃~姐姐，那里，还要”
渡影低哑的嗓音依旧是波浪似的，一点也不低调。
精神上的极致共鸣，成百倍千倍地反馈到躯体上。
他忍不住战栗，哽咽，喘息，叫喊着向导。
身体上的契合，让精神链接达到前所未有的稳固，也让两人的感知无限放大。
时夕的手指轻揉着他浓密的黑色卷发，感受着他的颤意，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块肌肉的紧绷以及他的痛苦。
污染物被剥离和清除的过程，对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对时夕来说，此时也是一种折磨。
精神图景里噪音在消失，骤雨开始消停，乌云渐渐散去……
但风依旧在推动着她身下的大船，剧烈颠簸，带动她也前后地摇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被滚烫的唇抿走。
“哐当——哐当——”
渡影无意识地挣扎，想要毁坏那桎梏着他手脚的镣铐，致使身躯更加紧绷。
“别乱动。”向导哑声呵斥，同时精神体化成的细绳一圈圈束缚在他的手腕上。
她远离他不再摇动，他更加难受，顶起腰却得不到回馈，仿佛随时要爆炸。
他低头抵着她额头，眉骨，鼻尖上有汗珠滚落，雾紫色眼眸被洗涤过一般，缀着星辰。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痛，还是其他，眼神渐渐又迷离，“姐姐，动。”
“那你，慢点。”
“嗯……”
哨兵的这一声回应，格外绵长，仿佛是一声发自灵魂的喟叹。
慢是不可能慢的。
她以为自己能掌控节奏，但哪怕他手脚都被拴着，都不影响他发挥出那身莽力。
哨兵是不知餍足的，特别是被勾起结合热后，非要拉着向导一遍遍地确认着契约的真实性。
但向导体弱，哪里经得起这种确认。
她颤着腿从哨兵身上离开，慢吞吞地披上一件睡袍时，渡影像是还没从某个时刻回过神来。
他微微歪头，茫然地看着正在揉着腰肢的小向导，嘶哑喊她，“姐……姐？”
他管不着厉烬，但顾渊都一整夜了，怎么到他这儿，天都还没亮呢。
时夕看向他，莫名有几分心虚。
渡影的头发被她抓得乱七八糟，胸口也没一处好地。
不过她感觉他应该也是喜欢的，所以很快那点愧疚就没有了。
她给他解开即手脚的锁链，站起来时有些腿软，差点摔倒。
他伸手将她重新捞回腿上坐着，像是搂着抱枕一样胡乱蹭着，随后将她压向身后的床。
“姐姐，太不公平了。”
“怎么了？”
时夕没有马上推开他。
“姐姐的结合热呢？”
“进化掉了。”时夕理所当然地说。
结合热是很不合理的存在，向导天生体弱，哪里受得住好几天的结合热期？
渡影不满地低哼一声，轻吮着她脖侧。
其实结合热不重要，他在意的是，她好像一点都不留恋他，这让他单方面感到很沮丧，挫败。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他一点都不比其他哨兵差。
不过他的结合热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大概是因为镜面体一直在他精神图景里念咒，时不时还敲打一下，每每让他在濒临失控的紧急时刻，瞬间清醒过来。
可是，哪怕现在理智还在，他还是想要啊。
这个念头太过强烈，向导信息素似乎也变得更加浓烈，他神情痴迷地俯向她，雾紫色瞳孔微缩，动作也有些不知轻重……
“啊、姐、姐——”
“咚！”
在渡影略显高昂的声音传出后，房门被哨兵用力踹开。
三道身影先后闯进来。
等他们看到跪在床边、佝偻着腰的渡影时，眼神中皆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渡影还光着腚，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身躯在颤着，抓着床单的手更是握成拳，生生将布料攥成碎片。
而时夕裹着睡袍坐在床边，见到闯进来的哨兵，笑得有些尴尬。
她捻起一旁哨兵的背心，丢给渡影，让他遮遮羞。
发生这种事情，是她不想看到的。
但刚才渡影有些失控，她一个不留神，精神力在他精神图景里留下一场小小的地震。
顾渊不清楚渡影是怎么回事，但很熟练地给他打了结合热抑制剂。
苏夜踢开地上乱扔的衣服，走到时夕面前，“没伤着你吧？”
时夕摇摇头，甚至声音还有些欢快，“我发现，通过契约，我的精神力能够抑制哨兵的结合热。”
赤云听着，回想起那天的又痒又痛又爽的感觉，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他纠正道，“不是抑制，是因为太痛，所以能保持理智。”
结合热容易让哨兵失去理智，沉沦在身体的需求里。
赤云没有像顾渊那样本能地抵抗渡影成为她的结合对象之一，是因为他知道她体力有限，届时渡影肯定也要尝尝他试过的痛……
果然，轮到渡影了。
而且比他那天还严重。
这怕是要留下心理阴影吧。
“那也很厉害，夕夕很聪明。”顾渊抬手在时夕头顶摸了摸，眼神竟有几分欣慰，她一直在突破精神力的极限。
时夕嘿嘿笑一声。
渡影：“……”
他缓缓抬头，湿漉漉的眼眸盯着时夕，“姐姐……”
他什么也没说，但又感觉已经撒完娇了。
时夕往他那边挪了挪，开口安抚之前，感觉到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三道眼神刀子恶狠狠刺向渡影。
时夕深吸一口气，开口说的是，“你们走吧，我要洗洗睡了。”
她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但还是有点害怕哨兵的修罗场。
一打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等她有空了，她还是去找平淡姐好好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让他们和平相处的法子吧。
渡影是被赤云拖着离开的。
顾渊和苏夜帮忙收拾一下，也火速离开。
因为不管是现场的向导信息素，还是其他气息，都足够让他们发疯。
只是他们怕吓到夕夕，并不敢表现出来。
时夕洗完澡刚躺下，就察觉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在靠近。
厉烬。
心里刚念出这个名字，她就听到窗户传来异动。
很好，不管换到哪里住，哨兵们总是热衷于爬窗。
厉烬很着急，甚至没等时夕起身去开窗，他就……拎着强力卸下来的防弹级玻璃窗，跳进来。
时夕惊愕地眨着眼眸：“……”
她知道哨兵力气无穷，但能不能用在干正事上啊？

第307章 万人迷向导57 我是她的哨兵
厉烬知道时夕已经安全, 可那股横亘在胸腔里的焦灼并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让他更加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他将手里那扇被他暴力拆卸下来的窗框放下，刚要迈步, 时夕就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站住！”
厉烬马上僵住，钉在原地一般不敢动了。
那双暗绿色眼眸翻涌着明显的急切和躁动，“怎么了？”
时夕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身上那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 沾满暗沉的未知污渍, 裤脚和军靴更是糊着一层散发着腥气的泥泞。
在污染区的条件有限，加上厉烬疯一样赶路回来, 此时他这模样，看着就像是刚从尸堆里钻出来的一样，还带着杀戮后的硝烟和死亡气息。
“你先去洗洗。”时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嫌弃。
厉烬：“……”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情况，又抬眸看向前方的身影。
她窝在大床上，穿着柔软的睡衣, 发丝乱得很可爱。
但在暖光下，她的脸颊红润漂亮, 看起来就香香软软的。
他沉默地点点头，喉咙里像是窜起一股灭不掉的火焰, 又一直往下烧。
他略显僵硬地转身，走向房门。
时夕见他是要去自己的浴室，张嘴想叫住他，但又觉得提醒了也没用，于是就不费这个功夫了。
半个小时后, 厉烬带着一身水汽和香喷喷的草莓奶香味, 从时夕的浴室出来。
他只是用时夕的浴巾勉强绑在腰上，赤着上身，精悍的肌肉线条上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走到床边, 却发现时夕已经睡了过去。
她呼吸轻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微微嘟起的唇比平时更加殷红，像是被反复碾揉过充血的红。
他抬起手，轻触那片柔软的嫣红色，不敢太用力，怕惊扰到她。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要被忽略的轻响从窗户传来。
闵沧站在窗前，周身的气息带着深海一般的冷寂和沉重。
他目光落在时夕身上，心头那份压抑的无处安放的关切，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厉队，你留在这里，不好吧。”
可厉烬却没看他，眼神兀地冷下来，“你若是有那个本事，也可以留。”
闵沧：“……”
虽然他和她的匹配度也在100%，但他至今还没有机会能在她面前表现些什么。
他可以争，可以抢，可以用尽手段让她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留下终生契约……但他很清楚，那种强迫性的行为，迟早会让她心烦和厌恶。
他并不想变成那样。
闵沧心事沉，并未再和厉烬搭话，而是默默地拎起窗框，琢磨着给安回去……
气得闵澜在他精神图景里口吐芬芳。
闵沧将窗户安好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但他也并未离去。
他将一套衣服，砸向厉烬，“别恶心人了。”
“你可以滚了。”
厉烬任由衣服落在地上，半透明的剑齿虎精神体像是一记巨大的能量炮，冲向闵沧。
但那抹虚影还没靠近，就被一道波浪形的浅蓝色墙壁弹回去。
“嗯……”时夕周围已经被拉起精神力屏障，但过于敏锐的捕捉能力，还是让她感受到一丝不安。
听到她嘤咛声的霎那间，两个哨兵同时收敛了争锋相对的精神力。
“厉烬……”
她眼眸没睁开，无意识喊了一声，伸手想要抓什么。
厉烬将自己的手掌递过去，她轻轻地握住，他的食指。
他低敛着眉眼，静静看着她。
她的手心柔软似水，轻轻包裹着他。
他甚至害怕自己的指腹的茧子，会不会蹭破她娇嫩的皮肤。
他的精神力污染值还在安全值的时候，是各大家族必争的武力资源，享受过各种风光，也见过许许多多的向导。
但没有一个像她，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
好想抱着她。
这个念头生起时，他已经翻身躺在她身旁，将她连同那张薄被都捞到怀里。
闵沧眸光微暗，下意识要阻止。
可他又听到小向导在梦中呢喃一声，“厉烬……”
她做梦都在叫厉烬。
闵沧重重握紧拳头，在那渗人的咯咯声后，他倏然转身，在墙角一个小沙发上坐下来。
下一秒，剑齿虎精神体再次攻击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闵澜胳膊夹着鲨鱼从半空旋转落下，挡在闵沧面前，“哥，弄死厉烬，夕夕就是我们的了！”
地动山摇，值夜班的护卫队感觉到那恐怖的精神力对撞后，默契地撤离到安全距离。
能当上靳向导终生契约的哨兵，哪有简单的人物，这种修罗场以后还多着呢。
等到那两兄弟和一条咸鱼被扔到门口时，护卫队才重新回到岗位上。
sss级哨兵，绝对的精神和武力压制，闵沧能扛这么久，已经算很好了。
晨雾浓重，天光渐渐驱散黑暗，但整个世界依旧是灰蒙蒙的。
渡影一夜没休息，在外面砍污染种发泄着多余的体力。
结合热后对向导信息素的极度渴求，还是让他在清早悄悄溜进时夕的住所。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卧室的门，手指刚碰到门把，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威慑力。
“靠……”
渡影低咒一声，迅速后退几步，可那股隔着门招呼过来的精神力，还是让他狼狈地往后撞向墙壁。
发出砰的一道撞击声。
渡影抬起头，只见房门已经被打开。
厉烬如同门神一样堵在那儿，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杀气。
那双暗绿色眼眸睨着他，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语气也淬了冰一般冰冷低沉，“干了蠢事还有脸来？”
渡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眼眸中瞬间燃起怒意和战斗欲。
但下一秒，闻到空气中属于向导的信息素气息，他身躯又僵住了。
他那晚的确干了蠢事，让夕夕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为了能和她单独相处，甩掉护卫队。
他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却没想到自己当时的精神状况已经很难抵御高级的污染种。
他以为，她不会再要他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已经想好后路，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会赖在她身边。
可最终，她却没有放弃他……
“我是、她的哨兵。”渡影对上厉烬眼眸，嘴角微微上翘，但神情却是格外严肃霸道，“我怎么不能来？”
他从来不会被所谓的道德感束缚。
他做错了，他会去弥补。
可如果别的哨兵想用这件事逼退他，那是不绝对不可能的。
“滚出去。”厉烬看到他就烦。
“不滚，凭什么你可以霸占她？”渡影看到他也很烦。
sss级了不起啊？！！
厉烬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往前走一步，将房门轻轻带上。
几分钟后，渡影被丢到客厅。
“厉烬，有本事用拳头打一架啊！”他一骨碌翻身起来，却发现周围还有其他哨兵在。
餐桌前，赤云正悠闲地靠在那里，金色眼眸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味，嘴角的笑意满是幸灾乐祸，“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沙发上，是闵沧和闵澜两兄弟。
闵澜虽然也是在看渡影的笑话，但转头却认真地对闵沧说，“哥，记住了吗？就是要像渡影这么不要脸。”
闵沧：“……”
渡影嘴角抽了抽，表情冷漠，不想搭理他们。
没多久，顾渊和苏夜也走了进来。
等厉烬换好衣服出现在客厅时，那气氛更是诡异又紧绷。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夕夕准备在九区做一次大型的群体安抚。”顾渊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发出通告，就在三天后……”
闵沧下意识开口质问，“她近来的工作量已经很高，又受到惊吓，能吃得消？”
他问完，几道犀利的视线便落在苏夜身上。
苏夜对夕夕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是最了解的，这个阴险的哨兵甚至偷偷地勾引夕夕，火速骗到她的契约。
是的，在现场几个哨兵心里，除了顾渊是名正言顺被她亲自点名选择的，剩下的哨兵，多少都用上了一点“勾引”的手段。
所以，不是骗是什么？
苏夜神情淡定从容，回道，“夕夕的精神力恢复速度远超向导平均水平，根据我观察，她最近还学会了新技能，复刻哨兵的精神天赋。”
厉烬和闵沧显然有些惊讶，这简直是逆天。
赤云抱着胳膊走近，对苏夜说，“她的精神体在控制和速度上都有提升，是复刻了你的控制天赋，那她有没有复刻你那毒牙？”
苏夜摇头，“暂时没有。”
顿了顿又微微翘起嘴角说，“她总喜欢琢磨升级的事，以后就说不定了。”
“说说她的精神力，”厉烬蹙紧眉问，“为什么会吸引污染种？”
提起这个，苏夜也不觉露出一丝难色。
最后他说的是，“我要去一趟圣城，维斯塔集团总部。”
而此时卧室里的时夕，翻一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每天能睡到自然醒真的是太幸福了。
日晒三竿，时夕睁开没见到厉烬，来到客厅，她感觉到满屋子都是哨兵的气息。
她掐着手指一算，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现在就只剩下沉骁和闵沧这两个碎片还没到手。
说起来，沉骁这次任务是跟她姐一起走的，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因为剧情线偏离，时夕也不知道姐姐和林砚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跟主角一起出任务，作为同行者是很容易被炮灰掉的……
呸呸呸，乌鸦嘴。
时夕给自己一嘴巴子，就忽然听到系统说：“宿主，沉骁遇险受了重伤，死亡几率很大。”
时夕：？？？

第308章 万人迷向导58 赶紧醒过来
当天夜里, 靳时沅一行人带重伤的沉骁回到基地，第一时间就被送到治疗舱。
医疗处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精英三队的几名哨兵颓然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休息, 看到时夕走进来的身影，便倏然弹起来。
“靳向导……”
秦凛来到她面前，低下头颅看她, 嗓音嘶哑, “队长还在治疗舱里。”
他本意是不想让她看到队长此时的模样，怕她被吓到。
但是队长现在可能很需要她。
所以当她走向治疗舱时, 没人阻止她。
时夕见一行人的神色，心里已经有最坏的打算。
隔着透明的舱门，时夕看到了面色青灰，犹如丧失所有生命力的哨兵。
他被泡在半透明的修复液里，但她还是看得很清楚, 他右边脸颊血肉模糊，右肩膀更是惨不忍睹, 整条胳膊缺失，断口处像是被什么腐蚀掉的。
他紧闭着眼眸, 冷毅凌冽的面容略显痛苦之色。
即使处于昏迷之中，身躯仍偶尔无意识地抽搐着。
所幸最近第九军区收到不少资金，引进了几台最先进的治疗舱，能够治疗污染种带来的创伤。
否则以从前的医疗资源，他肯定撑不下去了。
“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污染种吞噬的。”靳时沅眼眶通红, 隐隐有泪水浮动, “我们把他从污染种身体里剖出来时，他已经没有意识，林砚只能暂时帮他稳定污染值, 无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早就听说第九军区的哨兵全是不怕死的疯狗，这次在污染区里，靳时沅算是见识到了。
“我看看。”
时夕现在无法直接碰触沉骁，为了顺利建立精神链接，镜面体化作丝丝缕缕烟雾般的形状，从治疗舱缝隙里挤进去。
泡在恢复液里的沉骁眼皮微动，眼睫剧烈颤抖，最终也没能睁开眼，但他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眉宇间的痛色被抚平些许，呼吸似乎也变得顺畅起来。
时夕曾经给沉骁做过一次深层疏导，那时候还在污染区里，情况危急，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
如今再次建立精神链接，她看到了比上次还要荒芜而皲裂的大地。
黑色污染物滚动，逐渐吞噬岩浆，肆意吞噬每一个角落，将岩浆中沉睡的三头犬也逐渐湮没。
“嗬……”
感受到熟悉的向导精神力，三双眼眸同时睁开。
本来已经死气沉沉毫无求生意志的三头犬，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庞大的身躯挣扎着站起身，抖落岩浆和污染物，踉跄却坚定地朝她走来。
等拉进距离时，三头犬喉咙里却滑出可怜兮兮的咕噜声。
思念，爱慕，渴望，嫉妒，愤怒，最终化作成浓重的委屈。
三颗大脑袋齐齐在她面前低下，又怕将她弄脏，不敢靠近她，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踏步，六只红通通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她。
时夕心情沉重，她抬手，在中间那个脑袋上摸了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说起来，沉骁总是循规蹈矩，闷声不吭的，真的很容易吃亏，看他能把自己造成这副模样，就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呜……”
三头犬中间的脑袋半闭着眼，似乎很享受地来顶时夕的手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另外两个脑袋，直勾勾盯着她的手，试图引起关注，“呜……”
时夕笑了笑，沉骁不争不抢，但是他精神体倒是很直接。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左边的脑袋上摸了摸，才转到右边的脑袋上。
短暂地安抚过三头犬精神体后，时夕不敢耽搁，集中全部精神力，迅速开始消除污染。
沉骁现在很虚弱，没有肢体接触，精神链接也很弱，她能做的不多。
等时夕被强行弹出去时，沉骁的精神力污染值已经下降到95%，但身体的重创还不能马上恢复。
至于他断掉的手臂，装上义肢就好。
不过义肢的价格极其昂贵，基本上被维斯塔集团垄断了技术……
时夕从治疗室出来，就去实验室找苏夜。
可惜苏夜在维斯塔集团并不接触义肢技术，他只说，“这很简单，直接去圣城安装就好。”
“沉骁和我匹配度100%的事，整个联邦都知道，我怕维斯塔不安好心，会在义肢上动手脚。”
不是时夕多想，维斯塔掌控联邦命脉，但频频在第九军区上栽跟头。
更何况，她还公开谴责过对方，完全把对方得罪得死死的。
时夕抬眸看着苏夜，目光不禁被他左脸上的小蜘蛛吸引，声音更加轻缓柔和，“而且，他们还一直想杀你呢。”
维斯塔对第九军区，甚至对她，都怀着恶意。
苏夜眸光透过眼镜注视着她，在意的却是，“你担心我？”
“担心啊。”时夕颔首，“我听顾渊说了，经过元老会的准许，维斯塔将会派出一支百人清道夫小队前来支援第九区，一看就是来着不善，你小心被报复。”
“那就让他们来。”苏夜没有丝毫忧色，嘴角还噙着一个浅淡的弧度，“你群体安抚那天，应该会很热闹，你做好准备了？”
随着他的话，小蜘蛛也耀武扬威地爬到他镜框上。
时夕又盯着它看，回道，“嗯，准备好了，顾渊给我买了好看的裙子。”
“……”苏夜愣住，随后低声笑着。
小蜘蛛跳到他银色的发丝上，往上爬到头顶。
“你笑什么，我不能穿裙子？”时夕有些埋怨地说，“我天天穿制服，买的新裙子也没什么机会穿。”
苏夜眸光微闪，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极其郑重地说，“能，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抬手，将小蜘蛛捏住，在时夕怔愣的目光中，递给她。
“诶？”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
“你一直看，”苏夜眨眼，平静地说，“我以为……你喜欢玩。”
时夕和手心里的小蜘蛛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不能玩。”
于是她心安理得将它握住，转身到一边，伸手拨弄着手心里疑似在跳舞的小蜘蛛。
只是没一会儿，苏夜就回到她身旁。
他伸手将她拉起，揽着她的腰抱起她，坐到椅子上。
他低头，线条优美的下颌抵在她肩膀处，银色发丝轻蹭过她的耳朵，时而留下金属眼镜框的凉意。
他的呼吸微重，磁性的嗓音蕴含着某种暗示，“夕夕，玩点别的吧。”
“玩什么？”
时夕往后靠，背部紧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听到耳边他那近乎气音，含蓄又直白的话，“我。”
“你……”时夕仰头想看他，这个动作却让她的脸颊碰触到他微凉的唇。
苏夜的眼神瞬间暗下来。
他一只手扔牢牢箍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掐在她下巴尖，轻柔地吻上去。
苏夜从前并不喜欢这种交换彼此唾液的亲密行为，但如今却是越来越沉迷。
哪怕不用做别的，只是安静地亲亲她，他都能得到莫大的满足感。
不单单是向导信息素的安抚作用，连他胸腔的缺口也会被热流填满。
时夕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欢喜，甚至忍不住对比了一下几个哨兵的吻技。
的确是苏夜比较会……
她闭上眼，脖颈有些累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疾风袭来。
她睁开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火红色短发，那双沉淀成琥珀金的眼眸，正锁定她，像是在观察什么。
她被吓到了，一个激动，牙齿下意识用力——
“嗯……”苏夜低哼一声。
两人的唇分离。
时夕恼羞成怒，怒喝道，“赤云！”
赤云却只是安静看着她，那双总是野性难驯的眼眸里，此时竟然漾起委屈的碎光，“嗯……我打扰到你们了？”
自从他发现渡影那招很有用之后，必要时刻就会收敛所有锋芒，伪装成无害还弱小的模样。
时夕：“……”
苏夜的手臂还搂在时夕腰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他的眼镜因为刚才的动作往鼻梁下方滑落，露出深邃的眼眸。
此时的他薄唇红艳，眼眸睨向赤云时，却是隐隐带着不悦。
时夕刚打算从他怀里起身，赤云动作更快，长臂一伸，顺势将她抱起。
“夕夕。”赤云将她稳稳抱在怀里，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刚才听秦凛说，沉骁那边好像有情况了。”
时夕一听，推开他就跑出去，“我去看看他！”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跟一阵风也一样跑个没影了。
“啧，还没见她这么着急过呢。”赤云瞧着她的背影，忽然又斜睨向苏夜，语气玩味，“沉骁要是死了，她身边是不是能清净一点？”
她的身边，实在太拥挤了。
她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事实上却是心善得离谱。
什么样的哨兵，她都想拉一把。
且别论那些从塔渊里出来的哨兵，整个基地的哨兵都将她奉为神明。
即便她真的会吸引来更多的污染种，即便外面关于驱逐她离开九区的舆论滔天，第九军区的哨兵至死都会捍卫和保护她。
他们无法独占明月，便卑微地乞求明月永远眷顾第九军区。
然而，对于和她完全匹配的七名哨兵而言，占有她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看到沉骁变成那样，他们内心深处生出的第一个念头，阴暗且真实——死了更好。
死了一个，她的目光就能更多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成为哨兵的那一刻起，就在死亡边界徘徊，在无尽的痛苦里挣扎，最终注定会走向灭亡。
他们送走过无数能交付后背的队友，也被无数信任过的队友背叛，对于人性、对于死亡，他们早已经看得很开。
可她的出现，似乎颠覆了一切。
他们不再是普遍认知里的耗材。
他们受伤，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情绪，能够被看到且被理解，他们甚至不用面临随时会畸变的痛苦和恐惧。
因为得到过，所以更加恐惧失去。
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匹配度，如今成为他们将她困在身边的最苍白也最有效的借口。
他们用尽手段，斩断她的其他的选择，编织着温柔乖巧的网，不动声色引诱她，只为了能更多地独占她……
“她在意沉骁。”苏夜淡淡地陈述着，“也需要他。”
他看得分明，她留在第九军区，失去了很多，也承担着莫大的压力。
别说沉骁，任何一个哨兵的死亡，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哦，那你还挺善解人意的。”赤云眯了眯眼眸，也不跟他纠缠，转身走出去。
苏夜最近跟维斯塔重新有了联系。
他本来就是被维斯塔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表面斯文，内心却冷血残暴。
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夕夕的哨兵，赤云依旧不相信他。
苏夜独自坐在椅子上，镜片后的目光投向手心里的蜘蛛精神体。
第九军区的资源有限，维斯塔邀请他将夕夕带回圣城，一则可以抵消他的追杀令，还保证让他独占夕夕……
顾渊他们对维斯塔持有敌意，从未放松过警戒，这些信息传到他这儿，估计已经不是秘密。
赤云觉得，他会伤害夕夕。
苏夜舌尖抵住牙齿，那处被向导咬出来的口子，渗出越发明显的血腥味。
他吞之入腹，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带来的酥麻和温暖，就连那一丝疼痛，都让他畅快得身体战栗。
这样的他，恨不得能把自己送她面前让她尽情玩，又怎么会……伤害她。
——
沉骁这边根本就没什么动静。
赤云骗了她。
时夕站在治疗舱旁边，愤怒地按着个人终端，骂骂咧咧给赤云发消息。
精英三队四名成员还守在旁边，此时见到她的表情，都有些疑惑和焦躁，但却又不敢随意打扰她。
哨兵们不敢动，纷纷站在角落，但他们的精神体却按捺不住了。
秦凛的小藏獒率先伸出试探的爪爪，眼眸滴溜盯着时夕。
时夕发完消息，转头看向哨兵们脚边的几个精神体，朝它们挥挥手，“过来吧。”
她声音刚落下，精神体便一拥而上！
他们现在哄向导很有一手，故意缩成能让她抱起来的大小，把皮毛包养得柔滑干净，不能有一点脏污。
小藏獒很凶猛，而且它一直知道靳向导对自己的喜爱，所以它跑到她面前时，还主动蹭了蹭她的小腿。
秦凛懵了，声音有些沙哑，“靳、靳向导……”
他不是故意的！
“没事，都放轻松点。”时夕蹲下去，抬手摸向缩小版却依旧威风凛凛的藏獒。
她一边撸狗狗，一边说，“你们也需要做战后的浅层疏导，都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哨兵们惊诧过后，眼神都纷纷亮了。
“可是靳向导，这算加班，你的身体吃得消吗？”秦凛的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明明很渴望，却又忍着推开，这完全不是哨兵的作风。
但他们是沉骁小队的成员，那就很正常了。
他们一直被嘲讽是最爱奉献的蠢货小队。
“没问题。”她肯定地说。
秦凛还想说什么，耳朵却传来难以抵挡的痒意，他小心瞥一眼向导落在藏獒耳朵上的手，身躯不由往墙壁靠去。
“咔擦”一声，他熟练地掏出监测环，往脖子上一套。
这里不比疏导室，他戴上监测环，好歹让向导安心一些。
其他哨兵见此，也默默找个角落坐下，戴监测环。
哨兵们看似表面镇静，实际上无数次偷看向导，甚至无厘头地开始嫉妒起自己的精神体……
三只狗狗和一只很像狗的狼，故意眨巴着大眼睛，各种卖萌。
一时间治疗室里仿佛变成了宠物乐园，时夕丝毫不讲究，盘腿坐在地面上，一会儿摸这个，一会儿捏那个。
说真的，很解压。
她刚抱起小狼蹭一下，余光就注意到一抹特别熟悉的黑白颜色。
咦？
她看向虚掩的门，果然看到一只大熊猫幼崽！
它拱开门，扭着屁屁朝她小跑过来！
“嘤嘤……”
好可爱。
时夕看呆了，身体里潜藏的某种血统被唤起。
她二话不说将小狼扔到一边，朝黑白团子张开双臂！
“快来啊小宝贝~”
大熊猫精神体的哨兵很少，时夕做这么多次疏导，只遇见过一个。
听说因为疏导效果太好，他的污染值太低，已经无法再预约她的疏导……
所以她好久没有rua大熊猫了！
许是时夕的反应太激烈，四个狗狗精神体愣住了，黑白团子也愣住了。
角落里四个哨兵齐刷刷站起身，怒目瞪着那只偷偷溜进来的食铁兽！！
时夕见熊猫幼崽没有反应，僵在半路，便试图吸引它的主意。
“嘬嘬嘬……过来啊。”
熊猫精神体：“……嘤！！”
它不再犹豫，扭着身体就往向导的方向冲！
时夕将黑白团子抱个满怀，脸蛋浮现幸福的笑容，好可爱好可爱啊。
而熊猫幼崽在被向导抱住的那一刻，就晕乎乎的，完全就是粘人小奶猫。
小藏獒仰头，轻轻嗷呜一声，向导看都没看它一眼。
“……”
不过哨兵们能感受到，此刻靳向导是放松的，她的情绪也在感染着他们。
他们酸溜溜地看着她宠幸那只黑眼圈，紧绷的神经还是逐渐放松下来，仿佛被纯净的向导信息素所包围，很舒服。
“滴……”
治疗舱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提示音，时夕连忙起身去看。
沉骁没有醒来，脸上的青灰色退去了，但那缺失的右臂初，空荡得有点刺眼。
她垂眸，看到脚边虚弱的三头犬。
它看起来比之前要狼狈和迷你，身躯几乎是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它三个脑袋都仰起来看她，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凶悍和威风，只剩下委屈和小心翼翼，或许还有一丝嫉妒。
“还受伤就别出来了。”时夕在它面前蹲下来，仿佛能通过它，感受到来自沉骁的酸涩醋意。
哪怕他现在深陷昏迷，潜意识里似乎还是想得到她的关注和偏爱。
“嗷……”
三头犬两颗脑袋已经耷拉到地面，中间的脑袋还顽强地想要凑向她。
时夕的心瞬间被击中，她伸手去抚摸它脑袋，“凝聚精神体消耗很大，回去吧。”
三颗脑袋同时发出委屈的咕噜声，然后点头，但眼眸还不舍地看着她。
时夕轻轻叹息，双手比划一下，最终费力地将三头犬抱起来。
她探身看向治疗舱里的哨兵，开口道，“沉骁，你要赶紧醒过来哦。”
修复液里，沉骁紧蹙的眉宇稍微舒展，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向上牵动。
时夕看看他，又看看怀里虚弱的三头犬，有种老公刚生产完，她抱着孩子探望的既视感。

第309章 万人迷向导59 中止畸变
医疗处的病床上, 沉骁在一片令人不适的憋闷中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眩晕感率先袭来。
他下意识动一下身体，却只感觉到一阵无力。
他目光立刻搜寻那个身影。
病房里空荡荡,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信息素，但她并不在这里。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右边肩膀异常平坦的轮廓, 一阵黯然和沮丧从心脏炸开。
他还活着, 但成了残废。
如果是以前，他虽然会感到失落, 但却不会如此绝望。
此时此刻，他甚至陷入一种难以消解的自我厌弃当中。
“队长，你醒了？”
秦凛从外面进来，第一时间就将群体安抚的事情先告诉他。
沉骁默不作声地从病床起来，秦凛拦都拦不住他, 只能跟着他一同前往现场。
断臂处的伤口已经愈合，精神力污染值也低于了90, 但沉骁还是将监测环戴着。
每次要去见她时，他都习惯了这样, 因为会让她更安心一些，他也就能离她更近。
联邦时间上午八点整，第九区中央广场。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数以万计的哨兵聚集于此, 如同一座座仿佛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焦躁, 和难以排遣的痛苦之色。
精神体在他们周身若隐若现，焦虑地低吼，相互警惕着彼此。
高浓度污染的环境, 本身就是可以逼疯哨兵的因素，加上第九区固有的混乱和危险性，哨兵每日更是处于高压之中。
最近越来越多的哨兵濒临畸变，普通人的生存条件也会受到影响。
他们都知道第九区出了个ss级向导，据新闻里说是传奇性的人物，每个区都想着法子去争抢。
可她偏偏一直留在这个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
新闻上传出她会吸引污染种的流言，大量的普通民众恐惧污染种，想要驱逐她离开第九区。
于是就有了今天她要群体安抚的事情。
要知道，群体安抚这种事也是极其耗费精神力的，从来没有向导能做到百人以上的大型安抚，圣城白塔精心培养的ss级向导也不能。
他们想，靳时夕大概是很想要证明自己的力量，好留在第九区吧，竟然敢口出狂言，聚集这么多的哨兵前来……
不管如何，这场群体安抚，就像是冒着香气主动送到他们嘴里的肥肉。
所以哪怕知道她有作秀的成分，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他们也一定会前来。
人群中甚至还混杂着从别的区偷偷过来的哨兵，就为了见识和体验ss级向导的群体安抚。
于他们这些高污染值的哨兵而言，比起那枷锁般无法脱离的身心上的双重痛苦，污染种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双双眼睛，如同饥饿到极点的凶兽，正在盯着猎物出没的地方，静悄悄地等待着，蓄势待发。
蜜蜂大的直播摄像头无声盘旋，更像是空中撕裂出来的恶魔眼睛，俯视着现场所有人。
这场群体安抚会通过直播形式展现给整个联邦的人们。
向导还没出现，不过光是通过镜头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哨兵，观众便忍不住替她捏一把汗。
【斯……这气氛太吓人了，靳向导真的要给这些人疏导？感觉浪费了，九区能有什么好人啊？】
【别地域歧视好吗？很多哨兵是走投无路才来九区的！】
【靳向导可真大胆啊，不敢想象要是这些哨兵集体发疯会有什么后果……】
【好压抑的气氛啊，我看到哨兵的精神体了，都好可怕的样子】
【向导什么时候出来？不会惹来很多污染种吧？】
【靳时夕未免太高调了，哗众取宠罢了！学学秦向导吧，同样是ss级，人家多谦虚诚恳啊。】
【哈哈哈还秦向导呢，见都没见过，只为贵族哨兵服务，是挺金贵的！】
【第九区这次真是赌大了！】
【向导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放鸽子了吧？】
……
飞车停在高台上方，时夕深吸一口气，拉住前方的顾渊，“快帮我看看头发，乱不乱？”
“……”顾渊瞧着她的动作，微微勾唇，“不乱。”
他顿了顿，又问，“很紧张？”
她这两天都在正常工作，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可她到底也是个小女孩，面对这种场面，势必会紧张的。
他手掌伸来，将她微凉的手握住。
时夕摇头，“倒是不紧张，但我感觉会打起来，到时候你们镇压得比较辛苦。”
“放心吧，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顾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时夕看向他的手，眨了眨眼：“那你，抖什么？”
顾渊：“……”
他下意识蜷缩指尖，也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随即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承认，他是很紧张。
事关她的一切，他都会格外小心。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掌，有些强势地将时夕的手抽走。
“紧张就到一边去，我陪着她。”
厉烬被忽视已久，哪怕这时候将时夕搂在怀里，语气还是沉重而酸涩的。
时夕听出来了，轻咳一声，“那个，我们走吧。”
只是她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外面忽然炸开的喧闹声。
“不好，有哨兵畸变了！”
飞车里正在看着监控画面的陈记汇报道。
时夕听到，双手抱住厉烬的脖子，“厉烬，我们赶紧下车！”
“嗯。”厉烬默契地将她抱起来，推开车门，一跃而下。
顾渊将目光从两人背影移开，看向广场上混乱的几处人群，将车门带上后，坐回了临时的指挥台前。
按照联邦的惯例，本来他还需要讲个开场白，走个仪式，现在直接省下了。
直播画面里，人群中间的一名哨兵跪倒在地，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脸上绽放着奇怪的黑色纹路。
他周围的哨兵下意识后退，形成也一片真空地带。
他们惊惧之后，就只剩下冷漠和麻木。
恐慌和戾气在现场蔓延，另一个角落里，再次有哨兵精神受到影响，红着眼睛开始攻击旁边的人……
【我就知道，这么多哨兵聚集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出事！】
【这些哨兵污染值都很高，畸变不出奇，第九军区的指挥官太没脑子了竟然把他们都聚集起来哈哈啊哈现在事情闹大了！！不过九区的哨兵死了也不足惜！】
【预料之中的事，高压之下，哨兵精神一紧绷更容易暴走！】
【大家快来看九区的笑话，不是说靳时夕可以让哨兵畸变中止？以前吹大了吧？？？】
【有些人要不要这么恶毒啊，对靳向导的恶意太重了吧，她做错什么了？】
【有个畸变的哨兵被杀了，开场就死人，靳时夕完蛋了！】
【我靠是我男神厉烬！！】
现场的惊呼声中，厉烬抱着时夕稳稳落在广场人群中，强大的气场瞬间震住周围骚动的哨兵。
时夕从他怀里跳下，目光锁定真空地带那名全身痉挛的棕发哨兵。
他是最早开始畸变的，已经出现部分畸变特征，血淋淋的双手正死死抓抠身体上凸起的鳞甲，嘴里发出痛苦哀嚎。
往常哨兵畸变到这种程度时，身旁的哨兵会马上了结他，以免畸变后更加难以对付。
刚才她看到另一边已经见血了。
但人员最密集的广场中心，这些哨兵只是麻木地看着棕发哨兵畸变。
或许他们还带着一点恶劣的心思，想给军区找更多麻烦，又或者想看看ss级向导遇到这种状况，会不会吓哭？会不会停止这场作秀……
时夕无暇顾及旁人，在他们的目光中迅速靠近畸变的哨兵。
当初沉骁和柯九都是在畸变过程中，被她净化救回来的，面前这名哨兵只有b级，想要给他疏导，中止畸变，并不难。
在厉烬的精神压制下，周围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哨兵们冷汗涔涔，艰难转动眼珠子，盯着向导娇小的身影。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ss级向导，比起新闻里看到的那骄纵高傲的模样，现实中的她要显得平易近人。
而且，好香……她好香……
就连那名畸变的哨兵，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赤红的眼睛盯着她！
想要！想要！
可是他动弹不了。
时夕蹲在他面前，没有酝酿的前奏，指尖点在那名哨兵的额头。
一缕白光从她的指尖迸发，从他的额头开始，将他笼罩起来。
“啊——”
哨兵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声，身体剧烈抖动，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脖子上的鳞甲，一片片掉落，露出渗血的皮肤。
在纯净的光芒下，他的疼痛并未减少，精神图景被大规模扫荡，疼痛之余却又令他产生出眷恋。
半分钟，还是一分钟，在震惊之下，没人去关注时间。
直到哨兵奄奄一息地蜷缩起来，喉咙发出呜咽，试图靠近向导时——
厉烬将他一脚踹开，把向导带回怀里。
所有人才蓦地回过神，她真的让哨兵停止畸变了，而且，整个过程快得让他们觉得无所适从。
现场一片死寂，一半是因为顶级哨兵的压制，一半是因为靳时夕的能力。
是不是做戏，他们完全能看得出来。
她的的确确，在极快的时间里，中止了哨兵的畸变过程。
怪不得第九军区一直不放人，怪不得其他区包括圣城一直想着法子要她，就连九区黑市里，靳时夕的悬赏已经高达一百亿。
不是没有人接单，只是全都有去无回。
黑羽城那次之后，第九军区对她的保护堪称严密。
广场上方的护卫队，全是s级以上的哨兵，更别说潜藏在各个角落里更加危险的哨兵。
赤云本来是在高台后，这会儿已经走出来，红发嚣张，那双金色眼眸正盯着人群里的向导，嘴里嘟囔了句，“早知道刚才就把他杀了。”
渡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中飞下来，收拢了羽翼站在赤云身旁，眼皮半合，视线扫过全场，“好烦。”
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烦躁，让他想要把面前这些哨兵都扇飞。
不想她的目光看别人。
想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永远只摸他，只看他，只抱他……
“那你们得适应一下。”闵澜悠悠地开口，他往高台边缘坐下，俯视着哨兵人群，晃动着长腿，目光停留在时夕身上时，嘴角不觉翘起，“夕夕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她就该是焦点，被所有人仰望，那些辱骂她，看轻她的人，只配活在阴沟里，得不到她的一丝关注。”
赤云瞳孔微缩，攒紧拳头，道理他都懂，可是哨兵本性难改。
渡影睁开雾紫色眼眸，沉默着。
闵澜笑意更深。
他担心赤云几个联合起来孤立和排斥哥哥，给夕夕吹枕边风，所以时不时就跟搞传销一样跟他们说：不要想着独占夕夕！！！
他真是太难了，摊上那个争又争不过，抢又不敢抢的哥哥……
全场哨兵如同一座座雕像，集体宕机，眼神缺诡异地全部集中在向导身上，这画面实时转播出去，更是引起极大震撼。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什么了？？快进了吗？】
【终止畸变了！！这是向导吗？是神明吧！！】
【第九军区还是藏得太深了！】
【疯了疯了，她直接出现在哨兵人群里？不怕死的吗？】
【没看到厉烬吗？没看到旁边的大炮吗？没看到空中的护卫队吗？】
【哪怕群体安抚不成功，我也要给靳向导跪了，我愿意当她的狗，现在就收行李去九区！】
【厉烬那样的才能给靳向导当狗……你们菜鸟还是离远点吧。】
【我靠，是什么挡住了镜头？太亮了！】
【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镜面体精神体吗？是这样的吗？！！她刚结束一场疏导，马上就开始群体安抚？？】
广场里，早晨湿润的风吹动时夕亚麻色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浅灰色的眼眸。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依旧处于震惊的哨兵，随后召唤出精神体。
镜面体在她头顶浮现，并非实体，而是化作万千细碎的如同钻石星辰般的光点，萦绕着她慢慢旋转，升空。
光点越来越多，漩涡般覆盖广场的上空，在所有人仰头看去时，那光点动了。
如同星河坠落，浩瀚又温和的向导精神力，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在场的哨兵奔涌而去！
霎那间，时间仿佛停摆，万物俱寂。
连同在看直播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第310章 万人迷向导60 好热
所有哨兵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 瞳孔骤缩，又缓慢放松，表情皆难以自控地浮现出茫然和沉醉。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像是在无尽痛苦中即将溺毙的人, 被忽然拽出水面，是一种新生。
作为最底层的哨兵，混迹在第九区, 他们绝大部分哨兵都是第一次接受向导的安抚。
那股力量如此温暖强悍, 如此平和包容，带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宁静和舒服。
精神图景里的痛楚被强行拔除, 所有的焦虑，恐慌和不安，也随之消散。
就连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污染和压抑感，仿佛都被这股纯粹的力量所净化。
有哨兵支撑不住那股精神冲刷，腿软倒在地上, 却无人去嘲笑，因为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无数精神体瞪着猩红的眼, 发出舒服的低鸣，不管不顾要冲向那位向导, 却被哨兵抬手死死遏制住。
他们尽量地保持着安静，害怕一旦惊扰到向导，这来之不易的安抚就会结束。
可是——
噗通。
噗通。
越来越多的哨兵扛不住过于那强烈的舒适感，腿软跪倒在地上，身躯佝偻, 撑在地面的手臂隐隐颤抖着。
广场上聚集上万名哨兵, 一个个跪伏在地，场面可谓震撼，但他们却没有造成太多喧嚣, 只有难以平缓的粗重呼吸和各类精神体按捺不住的低叫。
【好壮观！！这才是ss级向导吧，堪称奇迹了！】
【让我想起了之前厉烬都给她跪下的那个画面，电影还是拍保守了，这真的是向导能做到的吗？】
【有这么爽吗……呜呜呜别问我眼睛为什么是红的】
【天呐，如果这不是演戏，那靳时夕的力量该有多强大？】
【我是哨兵，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亲和力，怪不得会出现100%的匹配度，我感觉我跟她也匹配！】
【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奔赴第九区杀污染种，真的不是为了靳向导。】
【这么大一个宝贝，怎么就让九区捡了去呢！！！白塔真的没法子把她搞回来圣城吗？】
【今天算是见证历史了吧？历史上的ss级向导，也做不到这种大规模且成功的群体安抚，比如圣城白塔的秦向导。】
【真不是想拉踩，但秦向导仅有的群体安抚……完全被比下去了好吗？靳向导留在九区也好，别被圣城白塔给养废了……】
【都是靳时夕的水军吧？搁这儿演给谁看？秦向导做错什么了被你们当垫脚石？】
【有什么好质疑的，几大军区的哨兵都在现场看着，他们能陪着一起做戏？上万名高污染值的哨兵也在作秀？？】
【别引战了，两位向导都很好，但靳向导的能力真的很出众啊！我看到空气污染指数都在明显下降，向导还能净化环境吗？】
【作为一名向导，想告诉大家，靳向导现在就是我的女神！我们现在每天都在研究她的成长史，看能不能觉醒向导天赋……】
这个话题一出来，全网都炸了。
自古以来向导的精神力便只能给哨兵做疏导，偶尔会展现出一点攻击力，但不足以深入研究。
从来没听过向导也能有天赋的啊！
那向导的天赋类型有哪些？
是跟哨兵一样，根据自己的精神体特性演变的？
等观众再次看向直播画面中，靳时夕那星光般的精神体。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答案，甚至生不出一丝质疑。
靳时夕的精神体是镜面体，但是她今天所展现出来的，并非是曾经上过新闻的那个镜面体。
它千变万化，甚至根据镜面的特性，开发出不同的天赋。
广场中，就在所有哨兵都沉浸在这一刻时。
几道嘶吼声撕破祥和的氛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散发着恶意的黑影，以诡异的速度朝着中间的向导扑去！
“小心！”
“是污染种！它们果然被引来了！”
“保护向导啊！”
惊呼声四起，顿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然而，那些污染种未能接近向导，就被迅速拦截，它们体内突兀地发出爆破声，随后如同黑色烟花，直接在空中炸开花，血肉黏液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整个过程结束得很快。
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时，危机已经解除。
原来早有哨兵在广场周围张开了大型的精神力屏障，而且还不止一层！
时夕依旧稳稳地站在中心，仿佛那险恶的偷袭从未发生过。
不过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沉骁的身影。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脸色有些苍白。
暗红的眼眸对上她视线时，他略有些闪躲，还侧了侧身，掩藏住那空荡荡的衣袖。
他身体刚恢复，就动用精神力建立屏障，时夕怕他撑不住，于是抽出一缕精神力，朝着他的方向钻去。
那明显的关注和偏爱，令沉骁心里所有的焦虑都渐渐消失，他抬眸静静看着她的方向，眼底泛起动容的涟漪。
他甚至侧头看一眼面色黑沉的厉烬。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厉烬感觉到他无声的炫耀，拳头硬了。
一波污染物被解决后，还有下一波，在轰隆声中，地板在震动，仿佛有野兽在地下翻身奔腾，叫嚣着要冲破桎梏。
“嗡！”
这污染种的声音带有攻击性和迷惑性，尖锐刺耳之余，还干扰心神，哨兵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像是闻着腥味，开始躁动……
“呃……”
哨兵们的神色逐渐痛苦，就连时夕，也感觉到那股强悍的精神干扰力。
这种干扰，哪怕是高级哨兵的精神屏障都无法完全阻挡。
广场上空，万千流转的璀璨星光瞬间聚拢，重新凝聚成那面巨大的，流转着水银般光泽的镜面体。
镜面光芒四射，也清晰照射出每个哨兵的身影。
哨兵们仿佛受到某种温柔的召唤，全都仰头看向那镜面体，他们就在那镜面里，仿佛被向导精心保护着。
他们完全被她吸纳，包容。
很安心……
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道精神干扰，被镜面毫无折扣地反射回去，地面震动越加明显。
困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发出一声绵长的“嗡”声后，彻底安静下来。
而镜面体的光芒再次变得柔和，分散成星星点点，继续洒向哨兵。
全场继续保持安静，但每个哨兵的眼神却更加狂热，几乎比精神体还要渴望得到她的关注和抚摸。
直播间更是彻底被点爆了。
【秒杀！！！】
【靳向导就是我唯一的神！】
【怪不得白塔将她标记为战略级武器呢！】
【联邦格局要变了，第九区再也不是人嫌狗厌的流放之地了】
【群体安抚的效果好像很好……如果是浅层疏导，深层疏导，那该有多震撼！！今天也想成为靳向导的狗！！】
【黑子呢？刚才说哗众取宠的是谁？】
【虽然但是，她会吸引污染种，依旧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啊】
【总有办法解决的吧？污染种好像是冲着她的精神力来的，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诱杀更多污染种？】
【有没有可能，今天做群体安抚也是为了击杀九区的污染种呢？】
……
时夕在做完群体安抚后，就被厉烬抱着回到飞车上。
她喝完精神力恢复药剂，感觉大脑的紧绷感开始缓解。
这次做群体安抚，除了稍微展示一下她的精神体，自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潜伏在第九区里的污染种和畸变体，全部吸引过来击杀。
污染区会扩散是因为上次那个核桃污染种。
如今它已经被杀了，第九区的防线也在重建，减少安全隐患后，九区的人们才能更快地恢复从前的生活。
“夕夕，今天做得很好。”
顾渊看完现场收集来的哨兵数据后，回头看向时夕，却发现她已经靠着厉烬的胸膛睡了过去。
“把她放床上吧。”顾渊示意厉烬。
厉烬抬眸看他一眼，低声拒绝，“不差这点时间，我抱着就好。”
顾渊：“……躺着睡会更舒服。”
为什么厉烬要用那种提防的眼神看他？
他也是为了夕夕能睡好一些，不是因为争风吃醋。
厉烬：“还是别吵着她睡觉了。”
顾渊：“……”
他压下胸腔那口气，默默点开终端，搜索如何从ss级快速升到sss级。
答案是，天赋是最重要的。
——
时夕醒来天已经黑了，靳时沅就守在她一旁。
见她醒来，便给她递来各种药剂，说是苏夜给她准备的。
“你还不知道呢，刚刚圣城已经发布消息，说即日起各大军区可以申请ss级向导驻扎。”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嘲讽继续说，“也就是说，你上次跟几个军区的提议，圣城答应了，ss级向导也需要定期到其他军区去驻扎，开展疏导工作。”
毕竟现在夕夕的能力，整个联邦都有目共睹。
眼看着第九军区死活不放手，那就只有退一步，答应时夕当初的要求。
“已经有军区申请了吗？”时夕拿过精神力恢复药剂，慢吞吞喝着。
靳时沅表情骄傲，“爆了。”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听说你想回圣城？”
因为夕夕，靳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但盯着夕夕的势力太多了，如今留在九区反而是最安全的。
时夕点点头，“姐姐，我得带沉骁去装义肢。”
靳时沅轻笑，调侃道，“哟，你对你的哨兵倒是挺好的。”
时夕假装害羞，“他还不算是呢。”
“还不是啊？”靳时沅更加乐不可支，抬手在她头发上rua一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拿下他？”
100%的匹配度不是说说而已，她看得出妹妹对那七个哨兵都喜爱得很。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遭得住啊。
时夕下意识扶腰，似乎有些怂了，狂摇头说，“不急不急。”
厉烬前晚缠她缠得紧，虽然没有精神链接，但挺耗体力的。
靳时沅嘴角咧到耳朵，起身就要走，“行，你慢慢来。”
时夕问，“你去哪儿？”
靳时沅走得飞快：“我感觉我家向导在想我！我要去找他！”
一聊到这个话题，她就热血沸腾！
时夕：“……”
她叼着营养液，靠在床头刷起了个人终端。
刷一会儿自己的新闻后，她开始在维斯塔的官网上挑选义肢。
她也不知道哨兵是什么喜好，于是想着见到他再问问。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沉骁的身影都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每天夜里，时夕就听到小别墅外那拳打脚踢，精神体互殴的动静。
她要当做不知道，否则精神体就会站成一排，叫得可怜兮兮的，她不亲一口都很难收场。
这期间，林砚的升级到了ss级。
他在第九军区小试牛刀，做了一场群体安抚，效果甚好。
林砚的消息，又一次让第九军区成为瞩目的焦点。
那破地方到底是什么风水，怎么向导升级跟过家家一样？
圣城也很觊觎林砚，但他已经和靳时沅结合，而且他跟时夕不一样，他是有正儿八经扯证的，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他的向导——靳时沅身边。
于是时夕想起自己的结合申请，之前被驳回之后，她就没有管过。
现在她是不是可以重新申请？给他们一个名分？
但顾渊却告诉她，“跟你匹配度在90%以上的哨兵，有3万多名，其中还有匹配度高达99%的哨兵，他们全部申请与你结合……”
圣城会通过林砚和靳时沅的结合申请，那是因为目前没有其他能跟林砚匹配的哨兵。
但时夕这边很特殊，大街上随便拎出一个哨兵，可能都跟她达到了可以结合的匹配度……
时夕手一抖，浅灰色眸子震惊地撑大，“三万多名？”
那是真不行，太多了。
顾渊心情复杂，忍不住补充一句，“目前跟你百分百匹配的，只有七名。”
一开始他觉得多，现在，他都用上“只有”了。
但他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冒出更多。
时夕有些不理解，“那我只跟百分百匹配的哨兵扯证不就行了？”
顾渊扯动嘴角，深邃的眼眸生出冷意，语气却依旧磁性悦耳，“估计是还想给你塞点其他哨兵吧。”
圣城故意不让他们名正言顺，也是为了逼他们接受她和更多的哨兵结合。
特别是经过那天的群体安抚后，她俨然成为了哨兵眼里最特别的存在，是个人人都想要抢夺的香饽饽。
时夕微挑眉，很快想明白了。
她一抬眸，就对上顾渊微眯的眼眸。
“夕夕还想要谁？哪个区的？什么等级？”
哨兵的三连问，让时夕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没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彼时她坐在办公室靠窗的沙发上，眼看着哨兵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顾渊这会儿军装穿得一丝不苟，还罕见地戴着军帽，像是刚结束一场严肃的会议。
他一边靠近，一边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微微滚动的喉结。
一时间，他就像是被打开某种开关一样，骨子里的兽性和糙汉感，完全展露无遗，荷尔蒙紧逼过来。
时夕看得一怔一怔的，说起来，顾渊这段时间忙得够呛，好久没来勾她了。
粗粝的指腹抵在她嘴角，轻拭，他低声笑，“多大个人还流口水？”
时夕眼皮一跳，伸手捂嘴，哪里流口水了！
她瞪他一眼，“你才流口水。”
顾渊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俯身凑近她，眼神炽热得仿佛要烧起来，“是啊，我流口水。”
他都要饿坏了。
时夕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从她的视线，刚好能从他敞口的领口看进去。
峰峦挺立，线条结实优美，还在她的视线下轻轻鼓动。
这、这很难不动手去感受一下。
时夕伸出魔爪时，顾渊得逞地笑开，她的手掌随着他的胸腔而震动，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在两人之间流转。
她勾住哨兵的脖颈，仰头吻向他的唇。
“咔——”
就在这时，陈记火急火燎推门冲进来，“顾——”
他才张开嘴，看到沙发上那劲爆的一幕，于是连忙收声，扭头就跑，小心翼翼将门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
时夕：“？？？”
刚才两人太专注在彼此身上，竟然都没发现陈记的靠近。
顾渊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在她往后退时，又寻着她的气息，含起她微启的唇，动作间有一丝急躁和迫切。
这回是他主动的索取，但他也仅仅是吻她，直到她气喘吁吁，软绵绵使不上力气时，他才退开。
“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待会儿回来。”顾渊眼眸里聚集起浓重的暗色，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时夕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离开。
陈记站在走廊尽头通风口处，不知道嘴里在嘟囔什么。
顾渊径直走过去，询问道，“什么情况？”
他办公室里全是向导信息素，如果刚才来的不是陈记，而是其他哨兵，恐怕这会儿已经被迷得失去理智了。
陈记挺直胸膛回道，“报告长官，刚才接到消息，第一军区的申请被通过了，靳向导下个月初要到第一区，进行为期一周的疏导工作。”
顾渊也猜到会是第一区，所以并没有太惊讶。
也就聊那么一会儿的时间，等顾渊再回到办公室时，沙发上的小向导已经离开了。
另一边，时夕被渡影抱着飞回住所后，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水。
“姐姐，很口渴吗？”渡影杵在旁边，继续给她倒水，还低头在她颈侧嗅了嗅，“……喝水就行了？”
时夕放下杯子，身子便被他抱起，坐上旁边的桌子。
“姐姐，我也热。”他说着，很熟练地扯住领口，将那柔韧贴身的作战服缓缓撕裂。
是漂亮的倒三角，而且他皮肤白，一上头还容易变粉，跟顾渊那一身糙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视线落在他劲瘦的腰腹，再往下……更口渴了。
“姐姐帮你。”她的手伸到他裤头，但因为不熟练裤子的构造，太慢了。
渡影本就敏感，呼吸很快就乱了，捧起她的脸就乱吻一通，“姐姐、夕夕……”
“姐姐！！”
一道开朗的少年音从外面传进来，打断室内的一片旖旎。
随之而来的，是哨兵极具针对性的精神力攻击。
“闵……澜？”时夕一阵头大。
渡影不得不结束这个吻，恋恋不舍地碰触她湿润的嘴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那双眼眸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闵澜那个混蛋！
“姐姐，等我昂~”
渡影留下一句，光着膀子便愤愤冲出去！
时夕坐在桌子上，看着地上的碎布条，一阵恍惚。
不是，这些哨兵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311章 万人迷向导61 别——
时夕一身火气, 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脚边传来一阵窸窣，她低头便看到虚弱的三头犬蜷缩在她脚边，正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
此时的她身上散发着更加浓烈的信息素, 纵然沉骁百般克制，但精神体还是被她所吸引，出现在她身旁。
时夕视线转一圈, 对着空气问道, “沉骁？你在哪儿？”
哨兵总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位置，她问完后, 也下意识去感应他的存在。
果然，他在的。
但并未回应她。
她挨个摸向精神体的三颗脑袋，又说道，“你再不出来，我就不要你咯。”
她话音落下, 便站起身，抬脚推了推三头犬, 好似真的要把它赶走。
“汪呜……”
“汪呜~”
“汪呜！”
三颗脑袋都激动起来，眼睛瞪得老圆。
时夕没搭理它, 转过身去。
余光中，黑影一闪，高大挺拔的哨兵蓦地挡在她面前。
沉骁低着头颅，暗红色眼眸瞅着她，冷冽的音色带着几分紧张, “靳向导……”
时夕仰起头看他。
室内的光线昏暗, 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最后目光看向他的肩膀。
这样的沉默, 比任何话都让沉骁感到煎熬。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十分苍白无力。
“你在害怕什么？”她眼神清明，问得一针见血。
沉骁喉头梗塞，暗红的眼眸下意识躲开了一瞬。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该在这儿。”
藤蔓一般的焦虑缠绕着沉骁的心脏，让他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天他只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她，他深切感受到内心里的迫切又卑劣的念头，只要利用好她的共情心，是不是就能一直得到她的关注……
他害怕他像个失智的野兽，满脑子只剩下占有她。
时夕见他眼眶通红，一副马上就要崩溃的模样，有些无奈。
她轻声开口，“跟我来。”
沉骁僵硬的身躯微动，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极了做错事情正等待审判的小孩。
三头犬精神不济，虎头虎脑跟在后面，但步伐有几分欢脱。
房间的门啪嗒合拢。
这里是她生活的地方，弥漫着更多属于她的气息，这让沉骁一直扯紧的神经稍稍松懈。
但他抬眸看着小向导的背影，又开始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吞咽着喉咙。
她转过身来，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清晰映出他此时有些狼狈的身影。
“我不是让你外伤好了之后来找我的？”
沉骁低着头，又是那句，“对不起。”
他明明观察过她和别的哨兵是如何相处的，可是在她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慌张。
他也想亲吻她，让她打下永生的契约，成为她的哨兵。
那个想法如此迫切和狂热，她能感受到的吧。
“你就只会说这句？”
“对不——”他压下脱口而出的话，改口道，“……不是。”
“……”
时夕有些无语。
她蹲下去，费力地把丑萌丑萌的三头犬抱起来，它三颗脑袋一起蹭向她，嘴里发出欢快舒适的嘤嘤声。
“听说你把《向导保护手册》都背了？”
“嗯。”
共感来的酥麻感，让沉骁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你的精神体可比你诚实多了。”
她说着，捏住三头犬中间那颗脑袋的耳朵，果然听到哨兵的呼吸骤然变得紊乱粗重。
“别……”
沉骁的声音哽在喉咙，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明明就很想要。
“别什么？”她追问，白皙的手指绕到三头犬柔软的腹部。
沉骁身躯猛地一震，暗红色眼眸渐渐掀起巨浪。
他甚至开始嫉妒自己的精神体。
时夕双手的重量一空，黏糊糊舔着她的狗狗消失了。
哨兵上前两步，伸出完好的左手，有些粗鲁地用莽力将她扣进宽阔结实的胸膛，那滚烫的体温，如同火苗将她包裹。
他潮湿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耳边，低哑的嗓音轻轻颤着，“我也想要，夕夕。”
他眼眸微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壁垒在她面前，几乎是主动地敞开，给她开启极其了只针对于她的邀约。
“进来好不好？”
理智的弦崩断，他将头颅压向她颈侧，野兽般轻舐，暗红色的眼眸中被浓烈的情感占据，疯狂地想要占有她。
“好啊。”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从她颈间抬起头，本能地吻住她的唇。
不是温柔的碰触，而是兽性的掠夺，所有压抑的情感最终爆发了出来。
他的精神图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
房间内温度攀升，急促的呼吸声和野兽夺食吞咽声更是将画面推向旖.旎和火热。
“你别什么都吃……”
小向导抬脚踩住哨兵的脸，他却索性握住她的脚踝，又落下几个吻，“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
小向导脸蛋爆红，整个人像烧熟一样。
他松开她脚踝，单手撑在她身侧，重新俯身下来，“我想你开心。”
她的手碰触到他愈合的右臂伤口，他便撇开头去，他知道断臂处有多吓人。
果然，她说，“好丑。”
他呼吸一窒，撑在床上的手掌蓦地合拢，却又听到她说，“你以后是我的了，记得要保护好这具身体。”
他又是一怔，垂眸看向她，郑重地点头。
沉骁本来就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又失去了一条手臂，时夕以为他会手忙脚乱，结果他却熟练得仿佛经历过无数次。
“沉、沉骁！你是不是、偷、偷偷看过！”
面对小向导颤着声音的质问，沉骁想起了每次旁观时的压抑状态，动作更是发狠了，“嗯，只能看着，很难受。”
他这么一提，时夕就默不作声了，有点羞耻。
沉骁清楚感觉到身体受结合热的影响而陷入极大的需求，可一抹痛楚隐隐戳着他的精神图景，让他不至于陷入疯魔。
痛且快乐。
仿佛一切无序、负面的状态都被向导轻柔地梳理干净。
哨兵也可以不再是随时失控的疯狗。
他愿意给自己套上牵引绳，一直被她握在手里。
——
小别墅门口。
几道身影在夜色中浮现。
渡影刚揍完闵澜，就急冲冲来找时夕，谁想到赤云一路跟着他。
两人在门口跟精心打扮才来的顾渊撞上面。
“夕夕在等我。”渡影高傲地蔑一眼两人，就要翻大门。
顾渊一把扯住他，郑重道，“我跟她约好了。”
赤云看着两人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冷冷勾起嘴角，身影一闪，便跃过大门。
不过他感觉到什么，脚步又猛地一顿，神情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紧跟的两人，“谁在里面？”
他感觉到向导和哨兵双重的精神力屏障，似乎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
渡影瞬间将半封闭的五感打开，探究的精神力直通向导的卧房，然后薄唇里蹦出两个字。
“沉、骁！”
顾渊拧着眉，继续往前迈步，“我去盯着。”
渡影和赤云相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要看沉骁的笑话。
要知道她为了让他们脱离结合热的反应，是真能下狠手的。
上回渡影正提枪上阵呢，她也是不顾他死活，痛得他差点把枪折了。
沉骁指定也要来这么一遭。
然而。
从天黑到天亮。
厉烬和苏夜沉着脸来，又沉着脸走。
又到天黑，沉骁才开门出来，板着脸看门口的几人，说道，“她睡了，别吵她。”
这次没有哨兵打断他们，是因为他们都能感受到她那极其享受的心情……
她很喜欢沉骁。
到底喜欢他哪里？
刀刮一样的眼神射向沉骁，谁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顾渊说，“先去测精神力吧，留存数据。”
沉骁还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他并不想离开向导。
下一秒，渡影没给他表达的机会，就冲向他，“沉队，我看你结合热症状挺严重，先去关几天再说吧。”
赤云活动手腕，“说得对。”
顾渊没出声，看着他们三个小心翼翼地拳打脚踢，既怕吵到向导，又怕揍得不够狠。
直到沉骁被押着离开，顾渊将房门打开透气，还没站一会儿，渡影又警惕地跑回来盯着他，“顾长官，一起走？”
顾渊：“……”
他们到底在忌惮些什么？？
成熟的哨兵是不会轻易争风吃醋的。
别墅重新归于安静，卧房门轻轻晃动，像是被风拂过。
是潮湿的海风，迅速将空气中浓烈的哨兵气息冲刷干净。
夹着虎鲨的蓝发少年站在床边，低着头，专注凝着向导沉睡的面容。
此时的他，神情间没有平日里的阳光和朝气，深海般的眼眸清澈而沉静，却也藏着一丝危险。
他不再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他所拥有的记忆已经和哥哥混杂在一起。
他有时候根本分不清他对她的喜爱，到底是来自哥哥，还是他自己。
他也想知道，她和哥哥是100%的匹配度，她最终会选择哥哥成为她的哨兵吗？
她会不会……也有点喜欢他呢？
少年蹲在床边，轻轻执起向导的手，放在冰凉的脸颊旁，微启的唇发出无声的喟叹。
好喜欢。
想让她到他的世界来。
另一边，精英二队的宿舍。
闵沧立于屋顶上，微垂着头看向夜色，感觉到手背上传来柔软触觉，他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良久，他薄唇开合，溢出几个字，“阿澜，回来吧。”
在大多数哨兵眼里，闵澜此时的行为并不算出格——追逐和亲近向导，是他们的本能。
但闵沧知道，她并不喜欢乖张、不懂尊重人的哨兵。
第九军区的哨兵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她面前会不自觉地约束自己，收敛作风。
就连行事最癫狂的赤云，都是如此。
“额啊……”闵沧身影忽然踉跄一下，陡然睁大眼眸，蓝色瞳孔闪烁着远处的微光。
在霎那间，热血涌上脸颊，再冲向某个地方。
“不要——”
闵沧刚开口，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听不到。
他也并不能控制闵澜说话。
可是他却很清楚，在那充满馨香的房间里正发生着什么……

第312章 万人迷向导62 想玩
夜深人静, 卧室内涌动着些许似若有无的缱绻气息。
小向导蜷缩在床上，陷入疲惫的深沉睡眠中。
她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层轻浅的阴影，嘴巴微微嘟起, 像一只餍足的小幼崽。
少年凝视着那张睡颜，澄澈的眼神里浮现出脆弱而贪婪的微光，仿佛在注视着遥不可及的一束光。
他微微侧头, 张开的薄唇碰触到她的手背, 绯色的舌尖沿着纤细的指节，落在粉粉的食指指尖上, 齿尖轻啃。
时夕又梦到那片昏暗的深海。
海水缓缓流动，给皮肤留下奇异的触感。
特别是左手的手指，像是在做什么鱼疗一样，总会传来酥酥麻麻的咬噬感。
她张开双手，像是蹭到一个冰丝抱枕, 凉飕飕的。
海水忽然剧烈翻腾，像是有巨型海洋生物破开深海靠近她, 发出绵长低沉的嗡鸣。
这个梦有些诡异，但却让人深陷其中, 不能自拔。
太舒服了。
她顺着暗流游走，想要看清楚那海洋生物模样。
最先看到的是钝圆的头部，它嘴巴很大，龇着利齿，十分凶狠。
是她见过的虎鲨。
她抬手摸向它的鼻头, 它便轻轻地顶着她手掌, 身躯在海水里松弛下来，有种喝醉酒的憨态。
太可爱了！
可她怎么会梦到它呢……
根本没有闲心去思考，她甚至想骑在虎鲨身上畅游大海。
然而, 她不知道的事，此刻她抱住的却是闵澜，俨然是将他当成了抱枕。
“乖……”
睡梦中的向导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字，脑袋主动蹭了蹭“抱枕”，还模模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闵澜听不清楚，这张床和枕头上仍有沉骁残存的气息。
她或许以为他是沉骁……
可是闵澜没有嫉妒的时间，因为他感受到她下意识缠绕过来的精神力，轻柔却密密匝匝地，霸道地将他包裹起来。
没有哨兵能抵御这种蛊惑。
闵澜俯下头颅，埋在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轻轻耸动，嗅着她的气息，尖利的牙齿轻轻咬着那白皙的皮肤。
并不会给人带来疼痛感，而是一种试探般的啃噬。
“夕夕……”
小向导迷迷糊糊，被他啃得有些痒了，抬手想要把他的脸推开。
他便绕到另一边，继续轻咬着。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如果他还有的话，都在叫嚣着对她的喜欢。
床边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闵沧周身仿佛存在着某种危险的漩涡，水汽浓重。
少年缓缓掀眸看他，下颌还抵在时夕肩上，双手将她搂得很紧。
相似的蓝色眼眸，对峙两秒钟，一个是压抑克制，一个是倔强和警惕。
“她不会喜欢你这样。”
“她喜欢！”闵澜纠正他，一字一句清晰道，“而且，我就是你。”
无声的交流几乎在瞬间结束。
闵沧喉间发出一声低哼，膝盖发软，高大的身躯跪倒在床边。
向导无意识散发的精神力一下一下扎在他的精神壁垒上，她向来大胆又莽撞。
上一次她跟他建立精神链接，是为了救下闵澜，她并没有停留很久。
而如今，她的精神力更像是街溜子，漫无目的，也毫无设防。
这时候建立精神链接，哨兵和她都有可能会受伤。
可闵沧甚至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的精神力便已经轻易地穿透他看似兼顾的精神壁垒，堂而皇之地在他精神图景里溜达、甚至一言不合就扫荡丑陋的污染物。
很随意，也很粗暴。
海面掀起波涛巨浪，深海里也同样卷起暗涌，小向导追随着虎鲨和一道人性虚影，肆意游走。
她还停留在海底最深处，似乎要大干一场。
闵沧察觉到她要做什么，猛地睁开眼。
床上的闵澜已经消失，闵沧俯身在床边，一只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扣上小向导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他周身虚幻的水汽剧烈翻腾，湛蓝的眼眸中蔓延出危险的，即将失控的暗色。
这突然又强大的馈赠对他来说，太过刺.激，几乎要冲垮他本就脆弱的自控力。
他想要汲取更多，让她自此在精神图景打下烙印……
“吼——”
就在这时，一股暴戾且彰显绝对压制的精神力轰然降临。
那个瞬间，闵沧便感觉到和向导之间那似有若无的精神链接，似乎戛然中断。
他顿感怅然若失，一股汹涌的愤怒袭上心头，因为厉烬的出现打断了这一切。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后怕。
他松开向导那被自己握得发红的手，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内心深处的卑劣。
厉烬的暗绿色眼眸在黑暗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剑齿虎狠狠将毫无反抗的闵沧践踏在脚下，在惊醒向导之前，将他带走。
床上的人只是不安地蹙了蹙眉。
她的梦很跳脱，忽然从深海，又置身于广阔的宇宙间。
厉烬站在床边，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的气息已经缓缓收敛。
他俯身，将她的脑袋轻轻挪回枕头上，暗绿色眼眸凝着她的睡颜许久，才无声退出房间。
没多久，刚被锁到塔渊没多久接受惩罚的渡影，迎来自己的新邻居，闵沧。
这天过后，时夕的身边安静了很多。
经过心理疏导后，从黑羽城救回来的那些向导开始在第九军区白塔任职，也算是给时夕减轻了负担。
沉骁因为处于“结合热”，被要求不得靠近她。
闵沧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关禁闭了。
苏夜昼夜不停地做实验，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她的精神力会吸引污染种。
赤云倒是个不安分的，闲着就要跟她贴贴，随便哪里都能就地发.情。
时夕为了自己的小腰着想，向来很高冷，但有时候他玩得真的太花，她忍不住对他动粗，鞭子都给甩坏了。
转头赤云就给她送来一条新订制的鞭子。
时夕用着很顺手，没两天，赤云的衣服领口开叉到腹部，顶着几条鞭痕到处晃荡，然后被厉烬踹去建设九区防线。
那天晚上，鞭子落在厉烬身上。
时夕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喜欢这个……
出发去圣城的那天，时夕看到面前七……八位哨兵，眼神有些迷惑。
“你们都要去？”
顾渊摇头，指了指那几个哨兵，低声道，“夕夕，除了苏夜和沉骁，你再挑两个跟着。”
时夕听完，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地摇头，同时眼神疯狂朝顾渊暗示。
顾渊微挑眉，“这么难选？”
时夕：“嗯嗯，大家都很优秀！顾长官帮我选吧！”
“……”
“……”
她是会端水的。
顾渊心中自然有人选，他希望厉烬能跟着，有他在，夕夕的安全绝对能得到保障。
时夕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都有通行证了？”
顾渊颔首，“只要精神力污染值回到安全值，就能申请通行证，这个不难。”
时夕目光转向闵沧，更是疑惑了。
闵沧的精神力污染值，不是还挺高的吗？
在第九区也没人能给他做深层疏导啊。
她瞄一眼他的脖颈处，似乎没有看到监测环。
顺着她的视线，其他哨兵的注意力也全都落在闵沧身上，脸色有些古怪。
闵澜顶着强压，脊背还挺得直直的。
然而当向导的眼神扫过他时，他因为过于心虚，还是躲回了精神图景里。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似乎没有察觉。
闵澜在精神图景里深深叹气：“她……好像什么都忘了。”
闵沧自然知道，她那会儿只当做是在做梦，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迷糊中给他打下了临时契约的烙印。
差一点，他们就……
闵沧不再往下想，只是哑声说，“我已经争取到通行证。”
因为那晚，她粗暴的疏导，让他的污染值下降许多。
“哦哦，那是谁给你……”时夕正要问是谁给他做的疏导，可渡影已经举手打断这边的话。
“姐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还没去过圣城呢。”
赤云瞥他一眼，直接道，“我也想去。”
闵沧敛眸，“……我都行。”
厉烬只是静静看着时夕，仿佛又是那个无欲无求的模样。
他领口那一处没有消除的鞭痕，让时夕有些心虚。
她抬手点一下他，又指向闵沧，“那就按照年龄来吧，厉烬……和闵沧。”
渡影和赤云当时就蔫了。
年纪大了不起？！
顾渊：“……”
说到大，谁有他大？
可他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他应该挑选一个新的指挥官……
最近哪个混账比较能来事呢？
同一时间，某个污染区里，靳时沅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她拖着一把锋利的大刀，扭头去找自己的向导，嘴里叫喊着，“宝宝，人家感冒啦！！”
只留下身后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污染种。
——
时夕进城并不是很顺利，先是厉烬的通行证被卡，苏夜直接控制了关卡人员，倒也没出什么事。
随后路上遇到几拨袭击的，厉烬正好要发泄情绪，所以时夕还没来得及观战，他就把袭击的人撕了个粉碎。
据说画面很血腥，时夕刷新闻的时候，只看到满屏的马赛克。
在这以后，他们就一路顺遂，直通圣城。
通过圣城关卡时，时夕有些恍然。
这里高楼林立，空中轨道纵横交错，繁华而热闹，连空气都是如此清新。
厉烬微微抬头，却是将目光落在远处那高高耸立的摩天轮的半个轮廓上。
他听夕夕无意间提起过，摩天轮在旧时代是很受欢迎的娱乐设施，被赋予浪漫的标签。
时夕感觉到身旁哨兵们的沉默，视线转一圈，嘴角忍不住勾起。
这次跟她一起来的哨兵，大部分都没有来过圣城。
但厉烬、苏夜和闵沧肯定是在这里生活过，怎么也看傻眼了？
这时，前面走来乌泱泱的一群哨兵，着装规整，眼神充满探究和戒备。
而领头的正是顾渊的堂哥顾联。
头顶上方，几个飞行摄影器正在各个角度环绕着拍摄。
苏夜向来不喜这种玩意，在察觉那摄影器后，抬眸看过去。
几根丝线划过，很快摄影器就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后掉落在地上。
“你们——”
对面哨兵队伍里有人刚开口要指责，就被同伴扯住。
这些可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狗！
毁掉摄影器算什么，别在这里大开杀戒就算好的了。
也不知道圣城非要把这些人召回来干嘛……
顾联一直冷着脸，特别是在看到苏夜的时候，眼神里的杀意根本藏不住。
上次他去第九区吃过亏，灰溜溜地被丢回圣城不说，在家族中也渐渐失去话语权。
这次他奉命前来，是要将靳时夕这行人带回顾家。
只要在他的地盘，还怕整不死这些嚣张的家伙？
可是没等他们靠近，甄贞便带着靳家和白塔的人快速靠近，“小夕，你们到了！”
她声音落下，又有两队哨兵挤过来。
“靳向导，我们代表军部来接您去休息，飞车已经准备好，请随我们离开吧。”
“靳向导，元老院特地安排我们来接您，请跟我们走吧。”
顾联一听，皱眉道，“靳时夕是我顾家的向导，既然她来了圣城，自然是在住在顾家。”
甄贞冷笑道，“顾家的向导？多大的脸？小夕自然是来白塔的。”
“靳向导的身份，理应得到最高级别的接待，怎么能在白塔将就？”
“白塔的安防难道不是最好的？”
“顾家的人可不需要你们派人保护。”
……
几个人叽叽歪歪，最后齐刷刷看向时夕，问她，“靳向导的意思呢？”
时夕转头，“你们觉得呢？”
沉骁神色冷峻，古板地说道，“夕夕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夜：“嗯？”
闵沧：“……都行。”
厉烬：“……”
显然，这三只根本就没有听刚才那些人在说什么。
时夕无奈地笑了笑，她有种当幼儿园老师的感觉。
这时，厉烬忽然抬起手臂，指着那巨大的半圆。
随着他的动作，苏夜，闵沧，沉骁，以及两个护卫队的哨兵，全部转头脑袋瓜子，一眨不眨盯着那摩天轮。
周围等着时夕回应的那些人，不明所以，也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厉烬眨着绿眸，缓缓说，“夕夕，想去。”
时夕：“……”
那个摩天轮超大型，坐上去半天都转下不来。
原主小时候去过一次，后来再也不想去了。
苏夜、闵沧、沉骁：“……”
护卫队：“！”想玩！
周围一群人：“……”不是，他有病吧？
摩天轮那是给小孩子长见识坐的。
哨兵直接开飞车或者控制精神体飞行，想多高就飞多高，要玩什么摩天轮啊！！

第313章 万人迷向导63 卡住了
#靳向导抵达圣城#话题引爆全网。
连续数日霸占热搜榜首的靳时夕才抵达圣城, 便引起所有媒体的关注。
然而，官方的直播画面才刚开启没多久，就被掐断了。
全网人民着急得不行。
【信号呢？我刚看到女神的侧脸！】
【急死我了, 有没有现场的勇士发来报道！】
【盯着靳向导的人那么多，这样直播是不是不太好？都泄露行踪了，很危险！】
【放心吧, 连元老院都只能对他们恭恭敬敬的, 实力在身，无所畏惧】
圣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的人, 无数的网红已经挤到第一线开始直播，抢占流量。
各方势力的代表、媒体记者、以及闻风而来的人群，黑压压地挤作一团，几乎将关口堵得水泄不通。
被他们围在中心的二十余名来自第九军区的哨兵，面对这种陌生的架势, 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绷紧身躯。
他们个个身高腿长, 如同坚硬的钢铁围墙，将娇小的向导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鉴于他们周身散发的煞气, 还有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狂性大发的压迫感，围观人群不敢发出喧嚣，还默默地往后退出一段距离。
【卧槽，这视觉冲击力！第九军区出来的哨兵杀气好重。】
【一眼见高低啊，圣城军部的哨兵在他们面前都成小白脸了！】
【之前只听说第九军区的四支精英小队全是s级以上的大佬, 他们是全部来到圣城了吗？】
【真怕厉烬会在圣城大开杀戒, 谁能控制得住他啊？】
【厉烬自己就能干翻在场那些哨兵吧，这气场，一口气能吃十个不听话的小孩啊！】
【嘿嘿嘿人在现场, 女神真的好漂亮！！】
【是兄弟就把照片传我！我也想看看靳向导！！这些哨兵把她都给我挡住了！】
……
就在直播间被各种惊叹和哀嚎刷屏时，画面中心，一直没吭声的厉烬，忽然抬起手臂，冷漠的面容透出杀气，指向某个方向。
那暗绿色的眼眸中微光乍现，恍若锁定猎物的凶兽。
随着他的动作，其他哨兵机械性抬头。
所有镜头也瞬间转开，聚焦在摩天轮上两秒，才重新回到厉烬身上。
诡异的气氛，吓得直播间外的观众几乎忘记呼吸。
——他要干嘛？
然而下一秒，这位sss级哨兵，收回骨节分明的手，用低沉温柔的嗓音说了句，“夕夕，想去。”
【……】
【……】
【我耳朵坏了，厉烬用气泡音说话了？？？】
【前面的你没听错，他还叫夕夕，我人没了……突然嗑到了什么！！】
【啊啊啊厉烬和靳时夕是不是无证结合了！】
【这氛围，一看就是do过！不是说向哨之间的结合热一do就是好几天吗靳时夕那身板真的可以？小脸通黄……】
【而我关注的是，sss级哨兵是不是更加敏感……嘿嘿嘿】
【科普一下，向哨结合没有电影拍的那么唯美，属于又痛又爽那种，而且旁边还有别的哨兵当监护员，一般不会真的等到哨兵结合热结束，而是直接打抑制剂……】
【啊？？那监护的哨兵要是失控……加入……那可怎么办？？】
【哨兵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注定不会出现“加入”的情节，他们只会打个你死我活！！】
【斯哈……这样看来，电影还是拍保守了。】
【小脸更黄了。】
【大黄丫头们，现在的重点是，厉烬想坐摩天轮！！】
无数直播间再次被六个点占据。
直到断臂哨兵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却言辞犀利地拒绝几方势力的邀约。
第九军区所有人浩浩荡荡回到飞车，目的地——中央公园游乐场，那个无比大型的地标摩天轮。
第九军区向来资源缺乏，和圣城有过不少摩擦，如今大家看到他们要去游乐场，便自然而然觉得他们别有目的。
阴谋论瞬间甚嚣尘上。
这天是周六，游乐场里人很多，摩天轮入口甚至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时候，队伍的后面出现一排高大的身影。
前排牵着小豆丁的家长回头一看，吓得腿软。
妈呀，摩天轮里是有污染种吗？怎么这么多哨兵？！
一行人里，就时夕最平易近人，于是她笑着开口，“我们也是来坐摩天轮的。”
对方牵着小豆丁连连后退，“您……先请，我、我们去玩其他的。”
时夕伸出尔康手，但是排在前面的队伍还是如同受到惊吓的鸟群，一下子退散。
检票员双腿打颤，看着他们，“轮……轮到你们了。”
时夕并不想坐，可是厉烬已经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她认命地叹一口气，行吧，就算是带他们见见这没必要的世面。
没多久，二十多个人分别进入三个舱室，高度缓缓上升。
几十个小蜜蜂似的飞行摄像头，远远拍摄，不敢靠太近。
悬停的飞车里，一双双审视的眼睛如同监控一样盯着摩天轮的方向。
谁都搞不懂厉烬想干什么。
他们可不认为sss级哨兵幼稚到想坐摩天轮，他们一定在谋划些什么。
此时网上也是乱成一锅粥。
因为游乐场临时关门，还加快了摩天轮的速度，将舱室里的民众疏散。
游乐场周边被军方哨兵小队层层封锁，那阵仗大得好像摩天轮上来了杀人魔一样。
然而——
几个网红的直播间画面，却又让大家陷入沉默。
在军方严阵以待的时候，人家第九军区的哨兵正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看着脚下不断缩小的城市景观。
那新奇的模样跟隔壁舱室兴奋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而靳时夕那个舱室里，她悠闲地坐在蛛丝联结的柔软凳子上，吃吃喝喝，享受着哨兵的服侍，不知道多惬意。
【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只是想坐摩天轮而已……】
【圣城军方：如临大敌！第九军区：夏令营。】
【哈哈哈对不起，但我真的觉得他们有点可爱啊！】
【有没有人按照这个剧本拍一部电影，sss级哨兵剥橘子，看起来好笨拙，但好有爱！！】
【本人A级哨兵，在第四军区，家产殷实，会剥橘子，可爱的向导们可以看看我资料，随叫随到~】
【普通人且没钱，但是很会剥橘子，女神看看我！！！】
……
摩天轮缓缓转动，圣城繁华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展开。
厉烬还在剥橘子，橘皮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对哨兵而言，无疑是刺鼻的。
苏夜几次侧眸，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厉烬手里的橘子，最后选择站到时夕背后去，企图用她身上的信息素气息，阻挡那橘子气味。
闵沧和沉骁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全都躲到向导后面去。
橘瓣上的白色经络被剔除得干干净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摩天轮仿佛停止了一瞬，他们的舱室到了最高点。
厉烬低头扫向底下的景色，不觉得多吸引人，他收回目光，捏起一片橘子，送到时夕唇边。
时夕就着他的手，张嘴吃下。
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眸。
这次坐摩天轮，倒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无聊了。
“夕夕。”厉烬忽然开口唤她。
她微微侧头，“嗯？”
他正好俯身靠近，像是早就有所准备，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勺。
他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说他像橘子，冷冽又灼热，矛盾感很强。
她说坐摩天轮时在最高点亲吻，这辈子就不会再分开。
时夕缓缓眨巴着眼眸，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对上他眼眸的瞬间，她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听顾渊说厉烬要攒钱给她弄游乐场时，觉得他这想法很可爱，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她随口就跟他提起摩天轮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放心上了。
怪不得他想坐摩天轮呢。
她伸手捧住厉烬近在咫尺的脸颊，又吧唧吧唧，亲好几下。
怪纯情的，太可爱了！
【！！！】
【摩天轮最高点的吻！】
【厉烬这么纯情的吗？？】
【竟然嗑到了】
【震惊！！！】
【女神啊啊啊啊！我要沦陷了！】
“……”厉烬被亲懵了，那微微泛红的耳朵，泄露出他内心的波涛。
时夕身后的三名哨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沉默着，存在感却十分强烈。
摩天轮继续转动，高度却是在下降。
舱室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苏夜垂眸，视线落在时夕格外水润的唇上，微微抿唇。
沉骁单手握紧栏杆，暗红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时夕，手心因为过于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闵沧周身的气压很低，依附于他精神图景里的闵澜，更是传递出一股强烈的不满，以及小心翼翼的期待。
时夕眼皮轻跳，他们是搁这儿等待她雨露均沾吗……
她觉得，她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把水端平。
她从厉烬手里拿过剩下的橘子，塞一瓣在嘴里，嚼嚼嚼，然后朝苏夜勾勾手指。
苏夜弯腰低头。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两下。
像是走某种严谨的流程，她将苏夜推开，又塞一瓣橘子在嘴里。
不用她勾手指，沉骁主动地在她面前半跪下来，获得她两个橘子味的吻。
不过时夕在看向闵沧时，犹豫了一下。
在某个瞬间，她忽然感知到什么，诧然瞪着闵沧，“我……你……我们之间有临时契约？？”
通过临时契约，她接收到他此时强烈的诉求——他也要亲亲。
“嗯。”闵沧往前一步，俯身凑向她，“你忘了，那晚……”
时夕猝不及防想起那个真实得要命的梦！
闵沧说起这事，其他哨兵都很平静，看来都是知情的。
她嘴角抽了抽，有些别扭地在他下巴亲两下。
闵沧眼睫轻颤，却还假装平静地说，“没有橘子……”
没等他将话说完，三只手一同伸出来，将他一把推开。
时夕：“……”
她看着面前一张张各有特色的帅脸，默默地吃着橘子，忽略那一点点的修罗场气息。
还有直播摄像头对着他们呢……
这点尺度应该没问题的吧？
【啊啊啊啊！！】
【靳向导，腰危矣。】
【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这修罗场绝了！】
【我要是哨兵我也得跪！！】
【没有人觉得很恐怖吗，这么厉害的哨兵全都成了靳时夕听话的狗。】
【我不管，我也想当女神的狗】
【当谁的狗不是当？给靳向导当狗应该很快乐吧】
【有时候觉得哨兵和向导都挺惨的……还是普通人更快乐吧，只要当过螺丝钉就好了。】
【看看厉烬就知道了，sss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当做耗材，如果不是因为靳时夕，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变成怪物了吧？】
【希望他们继续甜甜甜~】
……
从摩天轮下来，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时夕带着她的兵直奔原主记忆中最爱的那家餐厅。
当然，现实是，哨兵围着两张空桌子喝营养液，时夕自己大快朵颐。
下午一行人出现在圣城最大的商场里。
逛一圈出来后，除了时夕，所有哨兵都拎着大包小包。
因为沉骁少一条胳膊，他便将三头犬召唤出来，三颗脑袋上各挂着一个袋子。
东西还没放下，时夕带着他们立刻又转移地方。
圣城有一个著名的哨兵精神体解压馆。
这里是给刚觉醒能力，控制力不足的哨兵释放压力和练习操控的地方。
厉烬他们在这里，就好像是大佬重回新手村一样。
时夕站在门口，回头对哨兵说，“去玩吧，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放松时间。”
虽然他们的年龄和战力都严重超标，但来都来了，自然要玩一趟。
哨兵：“……”
他们在教科书上听过这个地方，但那应该不适合他们玩了。
厉烬摇头，“我不需要。”
苏夜：“内部设施过于幼稚，且空气不流通，别进去了。”
闵沧：“会吓坏小朋友。”
然而，沉骁轻挠一下头，却对时夕说，“我……想玩，夕夕陪我？”
他这话一出，厉烬，苏夜和闵沧都飞快看向他，目光如冰锥。
在时夕点头后，厉烬漫不经心地改口道，“偶尔也需要放松。”
苏夜：“没试过，想试试。”
闵沧：“现在的小朋友胆子都不小，承受力应该也很强。”
时夕：“……”
按照规定，家长才能陪同哨兵进入解压场馆，但时夕这行人一出现，什么规则都丢一边了。
时夕本来想包场的，却发现场馆似乎已经提前清过场了。
波波池的滑梯上，半人高的三头犬昂首挺胸朝时夕汪汪叫，然后呲溜——
从滑梯上冲下来，三头扎进五彩的球海里，球球四溅开来。
本来盘在某个波波球上的蜘蛛，被推得老高，又摔回池里，像是荡了个秋千。
三头犬：“汪汪汪！”太好玩了！
蜘蛛：“……”
沉骁看着玩疯了的傻狗，耳根红得滴血。
苏夜推了推眼镜，假装没看见正在球球里钻来钻去的小蜘蛛。
另一边，剑齿虎高冷地蹲在跷跷板旁边，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摁着跷跷板。
闵澜夹着虎鲨出现在另一端，曲着长腿坐着。
剑齿虎大掌一拍，摁在跷跷板上，将闵澜那端翘起来。
虎掌挪开，闵澜又掉落……
闵澜：“？？？”
他朝闵沧瞪过去，我不想玩！
闵沧当做没看到：你想。
时夕笑嘻嘻地看着，“太可爱了吧！”
正想离开跷跷板的闵澜，耳根一热，双腿一瞪，芜湖~起飞~
夕夕说他可爱~~
闵沧：“……”
其他区域的哨兵们，或多或少也放下平日的冷酷面具，放纵自己的精神体在各个角落里探险。
看到被卡在迷宫通道口的黄金蟒，时夕小跑过去，弯腰揪住它的尾巴，将它拽出来，“你太胖了！”
“砰——”
一只大猩猩踏破了弹跳床，无辜地朝时夕看来。
时夕嘴角抽搐，“你就不能缩小一点再玩？”
她刚说完，啪啦一声传来，是跷跷板断裂的声音！
闵澜一脸懵逼地坐在地面上，手里还握着个u形扶手，而虎鲨被甩出一段距离，看起来相当滑稽。
时夕：“……”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她抬头看四周，目光定焦在一个粉色直播器上。
这玩意跟她很久了。
她觉得无伤大雅，也就让它跟着。
然而现在……
她甩出自己的精神体，下一秒，将粉色直播器砸了个稀碎。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第九军区的哨兵留点威严的形象。
【救命！！靳向导到底在干什么？她是幼儿园园长吗？？】
【圣城高层：严阵以待。第九军区哨兵：卡、卡住了！】
【什么杀戮机器？什么疯狗？人设崩塌了！！】
【那个跷跷板少年好眼熟，是谁来着！！】
【不是，那个少年从哪里冒出来的！】
【闵澜！！早就畸变的ss级天才哨兵，真的被女神给救下来了！】
【女神看镜头了！啊啊啊啊击中了我的心！】
【有种不好的预感——】
……
果然，下一瞬直播间就黑了。
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靳向导觉得这些哨兵玩得太疯，不想让他们丢人呗。
然而，该丢的脸早就丢了！

第314章 万人迷向导64 人畜无害
夜幕降临, 时夕接受顾家的安排，住进中央公园旁边的一幢豪宅里。
带着一群哨兵玩了一天，她累得躺下就睡了过去。
但整个圣城却因为她的到来而暗流涌动。
她的人气很高, 加上又是亲和力极高的ss级向导，圣城里多的是自命不凡的哨兵，所以一入夜, 豪宅里就迎来络绎不绝的访客。
护卫队整晚骂骂咧咧, 他们在这里不好大开杀戒，只能将那些翻墙、钻通风管道、或者派精神体来查探消息的哨兵往死里揍一顿,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要是遇到实力强大的哨兵，出动一个沉骁就足够了。
顾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留在宅子里的哨兵守卫还想趁乱跑去向导的房间。
苏夜把他们脱光了倒挂在门口作警示牌，才震慑住各种奇葩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时夕的生活规律又忙碌, 每天在白塔教向导如何更加精细地操控精神力。
不是没有自信过头的哨兵想来跟她搭讪，但最后都惧于她身旁的哨兵, 不得不放弃那个念头。
而大小宴会的邀约，她就算有兴趣, 也没什么精力参加，便一一拒绝了。
时夕在白塔里还见到了那位秦向导，她被一大群贵族哨兵簇拥着，主动提出要加她好友。
时夕对她的印象是端庄大气，温柔文静, 结果她发来的第一句话是：那个妹妹……虽然很冒昧, 但还是想问，你试过跟两个ss级哨兵做吗？
时夕顶着个问号，谨慎地打字：没有, 你呢？
秦：没……想试试，可是他们总打，老打，碰一起就打！！根本就不可能一起！！
时夕：……挨个来，对向导身体好。
秦：不是吧不是吧，咱们可是金字塔上的人，你比我还厉害呢，怎么可以不吃点好的呢？
时夕：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她想到对方那比她还娇弱的身子，觉得她还是太天真了。
还两个ss级哨兵呢，一个都得悠着来。
秦：厉烬那么听你话，我还以为你有招儿呢，诶……超级想试试！！
时夕：……你挑两个匹配度最高的，性格最温和的，试着用一边那啥，一边安抚他们，降低他们彼此的警戒心呢？
秦：我是有这个想法
秦：试完告诉你结果
时夕：……好。
她是挺好奇的。
秦：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嘛
时夕：你也是
网上不乏有人在夸时夕的时候，顺便拉踩她，说她这个ss级没啥用。
但时夕这些天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她每年的疏导任务还是很繁重的。
经过这么大尺度的聊天后，两人算是当上朋友了。
秦向导爱唠叨，几乎把圣城里各大家族的秘辛都给她说了一遍，还意犹未尽，拖着她研究如何驯服哨兵……
知道沉骁要换义肢，秦向导还给时夕列了推荐清单，因为她有个哨兵是断腿的。
时夕觉得简直太省事了。
沉骁的义肢安装完毕后，看着跟平时没差别，但是……功能还挺多的。
“咔咔咔……”
细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沉骁举着右臂，手腕处的机械精巧地变形重组，最终变成一朵机械玫瑰花，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到时夕面前。
“哇啊……”时夕发出惊喜的声音，抬手摸了摸那玫瑰花。
沉骁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冷硬的气场都柔和下来。
时夕好奇地问，“你还能变什么？”
“大炮，射程——”
“……”时夕摆摆手，“那个就不用演示了。”
沉骁收获一旁哨兵鄙夷的模样，当然，他根本不在乎。
能让她开心，他这条手臂就还有点用处。
闵沧开声打断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准备一下，去顾家吧。”
第二天就是要离开圣城去往第一军区的日子，顾家要在今晚举行一场宴会送行。
时夕本来不想去，但靳家也来人了，她才勉强答应。
准备上飞车前，时夕看向路边唯一的那棵精心修剪的绿植，淡淡开口，“出来。”
枝叶没有动静。
时夕挑眉，拖长声音，“小、乌、鸦？”
“呱。”
树丛里冒出一声不满的鸟叫声，仿佛在抗议这个称呼。
紧接着，一只手掌大的渡鸦扑棱着翅膀，朝着时夕的方向飞过来，轻巧落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
与此同时，渡影的身影也从树干后，慢悠悠地晃出来。
雾紫色眼眸里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还有你。”时夕的目光扫向围墙转角的地方，“赤云，别藏了。”
他们昨天出现在圣城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感应到他们。
能忍到现在都没现身，也算他们厉害了。
果然，转角处，赤云啧了一声，迈着长腿走出来，伸手抓了抓那火红的短发。
时夕也没问他们为什么忽然跑来，只是无奈地叹口气说，“一起去宴会吧。”
其实顾家对她的态度挺好的，就是那个顾联烦死了，他将顾渊当成劲敌，自然也特别针对她，巴不得弄死她。
这样一来，顾渊失去向导，就跟废人没差了……
当然，这个结果是联邦不能承受的。
因为一旦她死亡，不仅顾渊会疯，同时发疯的还有厉烬他们几个实力超强的顶级哨兵。
元老院，军部和白塔显然都意识到时夕的重要性，既要提防她带着哨兵在圣城作乱，又害怕她太脆皮死掉，这些天也安排不少人严盯死守。
送行宴设在顾家一座极尽奢华的庄园里，来的宾客都是跟顾家沾亲带故的。
时夕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然而一整晚，场内异常和谐。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渡影脚踩着一个哨兵，用力一压，哨兵胸骨断裂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谁让你来的？”
哨兵痛得面目狰狞，“是……是顾联，他让我来的！他说、我和靳向导的匹配度高达99%，只要能顺利诱发她的结合热，她就是我的——啊！”
渡影根本不想听完，眼神骤然一沉，脚下发力。
哨兵彻底没有了声音。
渡影在见到这个哨兵的那一刻，就自动触发了某个预兆——她会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哨兵深陷危险之中。
所以，他要先把这个危险的源头掐掉。
渡影重新回到宴会，看到小向导正对着镜面体照捋着刘海。
她大概喝了点酒，小脸红通通的，娇气又可爱。
他一靠近，她就敏感地眯了眯眼眸，“渡影，干什么去了，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渡影对自己的五感很有自信，他明明是清理干净才回来的。
他一听就知道她在诈自己。
当即他眨了两下眼眸，抬手将她搂到自己怀里，在她耳边吐字，“姐姐再好好闻闻？”
时夕：“……”
没等她将他推开，旁边就伸出四五六只手把两人强行分开。
时夕打了个呵欠，扫一眼格外融洽的宴会现场，“走吧，太没意思了。”
另一边，顾联听到下属的汇报后，愤怒得差点要将酒杯捏碎，“死了？怎么会死了？谁杀的？”
下属摇头。
顾联撇头看向时夕的方向，心里有答案了。
但凡跟她扯上关系的事，走向都很诡异。
也就那么一瞬，顾联来不及掩饰眼神，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暗绿色的眼眸。
顾联瞬间坠冰窟，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脸色也变得青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久久不散。
当夜，顾联在重重守卫的房间里，再次对上那双恶魔的眼睛。
那股寒意攀升至最高，随后所有意识湮没。
同一时间，维斯塔集团总部。
常年灯火通明的大楼，蛛丝密布，却安静得很诡异，所有人如同傀儡，无法动弹，但眼神却充满惊恐。
苏夜如同出入无人之境，面无表情地扫荡着实验室里关于污染种的研究资料。
这是他这次来圣城的目的，一天不解决夕夕精神力的弊端，他就一天睡不好。
恰好维斯塔总裁利诱他前来，他顺势答应了。
某栋豪宅的书房里，赤云悠闲地看着维斯塔总裁写下遗嘱，顺手将他往窗外一扔，便施施然离开。
翌日早上，一上飞车，时夕就接到顾渊的视讯请求。
“顾联死了？”时夕惊讶地眨眼，“我不知道啊，他昨晚倒是没对我做什么……”
她视线扫过面前一众哨兵，很肯定地对顾渊说，“他的死，跟我们没关系，昨晚我一回房间就睡了，大家也都乖乖的。”
每天晚上都很多不速之客，所以她都是展开精神力屏障睡觉的，昨晚她感受到沉骁还给她添了一层屏障，睡得可香了。
时夕的话音落下，厉烬抬眸看一眼，面色冷峻如常，幽绿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心虚。
苏夜的脸色同样平静从容，但小蜘蛛在他下巴处爬了爬，然后顺着下颌线躲进耳朵后。
沉骁垂着眼睫，像是在认真研究自己的机械义肢，听到时夕的声音才抿笑看向她，一派忠诚老实的模样。
渡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此时身板微微挺直，抬眸看一眼，便马上耷拉下眼皮，又丧又懒散。
赤云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浅金色眼瞳里写着纯良。
闵沧坐得最笔直，眼神有些放空，低声应一句，“昨晚来袭的哨兵很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五个哨兵瞬间投来似有若无的视线。
就你忙是吧？
竟然还邀功！
透过镜头，顾渊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正襟危坐，仿佛人畜无害的哨兵，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冷哼了一声。
他信他们才有鬼呢。
昨晚圣城简直是鸡飞狗跳！
顾联暴毙就算了，维斯塔的总裁意外坠楼，所有家产由小儿子继承，引发其余三个大哥的不满，即将开启家产争夺战，反而让人忽略了总部被入侵的新闻。
……不管怎样，她安全就行。
顾渊最终只是说道，“路上小心。”
他这话是多余的，她身边这些哨兵加起来，能掀翻整个联邦。

第315章 万人迷向导65 吃得很好
飞车平稳地降落在第一军区。
舱门打开, 一股凉飕飕的清新的空气涌进来。
铺着红毯的地面，列队整齐的哨兵，军容一丝不苟的仪仗队, 全屋智能的独栋别墅……这些都是第一军区为传说中那位ss级向导准备的极致奢华的欢迎仪式。
第一军区的指挥官甚至亲自来迎接时夕，随后交由周燃接待她。
“靳向导，未来一周, 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如果有其他问题，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周燃没有了平时的高傲, 说话语气温和，目光几经落在她脸上。
时夕点点头，“好啊，麻烦你了。”
周燃没能得到她的眼神关注，内心骤然有些空落落地。
离开时, 他又回头看一眼，却发现几个哨兵早就将她的身影挡住。
周燃怅然若失, 压下心头那股涌动的心思，方迈步离开。
想要获得她的关注, 大概只能先强大起来吧。
在她的身边，他这种等级的哨兵，哪怕出身再好，却也依旧不够看。
客厅里，几名哨兵打量完住所后, 都下意识看向时夕, 眼底稍微透出戒备来。
第一军区很有钱，这里的居住环境更是不必说，别说小向导, 他们也很喜欢。
赤云轻咳一声说，“哼，糖衣炮弹罢了。”
时夕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也感慨道，“但是真的甜啊。”
哨兵们：“……”
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第一军区对待时夕的态度，恭敬到几乎是供着的程度。
她隔天做一次群体安抚，每日是五十个浅层疏导的名额。
她效率极高，剩下的时间，都沉浸在第一军区提供的极致享受中。
她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山珍海味和古法按摩，她在靳家的时候都没有过得这般奢侈。
“我感觉……我要被腐蚀了。”
时夕靠着躺椅昏昏欲睡，镜面体趴在她腹部上，软绵绵的一滩，也是十分享受。
“夕夕不想走了？”
沉骁的声音忽然响起。
时夕看向他，他正用那只机械手捻起一块山楂红枣糕送到她唇边。
可是他力道没控制好，糕点在机械指间碎开，变成一堆碎渣渣掉落。
他垂眸看着地面，嗓音有几分低落，“夕夕，我是不是很没用？”
时夕：“……”
沉骁的演技真的不行，他这会儿从耳朵红到脖颈了。
“你在担心我不回第九区了？”
闻言，沉骁飞快看向她，暗红的眼眸闪烁着，“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只是知道他能够提供给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他能做的，就是想偷偷把那些想要讨好她、追求她的哨兵揍跑。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
时夕坐起身，浅灰色眼眸凝着他，“还是帮其他人瞒着我干坏事去了？”
她明明语气还跟平时一样，没有施加压力，但沉骁却觉得不敢直视她。
半晌，他嗓子眼里才挤出一句，“你知道了……”
时夕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圣城里发生的事情，哪怕她当时被蒙在鼓里，事后也总会传到她耳中。
她并没有觉得他们做得过分。
但她也并不想他们太过为所欲为。
这些天，她多少有些冷落他们了，也是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他们自我反省一下。
“下次不许瞒着我。”时夕说。
沉骁重重点头，她说的是不许瞒着，而不是不许干。
时夕看向门口的方向，扬声道，“你们听到没有？”
几名哨兵闻声，放轻脚步走进来。
“你杀的顾联？”时夕目光落在厉烬身上。
“嗯。”厉烬没有任何的辩驳，俯身给她递水，语气冷硬又有几分性.感，“口渴吗？”
在时夕听来，他就是在说：知错了。
然而没等她接过水杯，沉骁一把夺过，再送到她唇边，“夕夕喝吧。”
厉烬死亡注视。
赤云摸了摸鼻梁，被渡影挤开后，也不急着往前凑。
苏夜也是如此，只是沉默地站到躺椅后面。
毕竟他们做的事情在哨兵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于向导而言，可能是过火了。
渡影半跪下来，小心拿起糕点，体贴地喂给时夕，“姐姐，我可什么都没干，光顾着给你找好吃的去了，这个是不是很甜？”
时夕就着他的手吃下糕点，“嗯”了一声。
渡影嘴角微翘，脑袋蹭着她手臂，“姐姐喜欢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横来的一只手用力推开！
“夕夕，看看我给你打包的铁板烧鱿鱼！”
是闵澜，他取代渡影的位置，兴奋地说完，还回头瞥一眼身后没用的大哥。
闵沧顺势拿出一个保温盒，对上向导亮晶晶的眼眸，低声说，“要现在吃吗？”
时夕：“要！！”
渡影收敛笑意，眼神冷冷盯着闵澜，没见过这么贱兮兮的臭鱼！！
闵澜瞪回去，黑鸟会的，他都会！！
其余哨兵虽然感觉到拳头很硬，但却默契地没有出声。
毕竟他们俩总是阴招不断，真的很恶心人，就让两人先斗上一会儿。
——
鉴于第一军区的热情邀请，时夕自愿再留一周。
这期间，秦向导听说这里的生活后，死活也想来试试。
也不知道她那些哨兵是怎么操作的，竟然真的就安排上了。
第一军区同时迎来两名ss级向导驻军！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消息一出，几大军区的高层都坐不住了，在打听到第一军区的奢靡作风后，直骂他们不讲武德。
奢侈，太奢侈了！
可是这招有用啊！
第一军区是出名的壕无人性，其他军区是万万比不上的，只能东拼西凑，再跟圣城哭哭丧……总能要来多一点军费的。
于是各大军区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提升驻军向导待遇”的内卷风暴，让所有向导的幸福感都飙升。
第一军区，向导生活区。
时夕泡在人造温泉里，往后轻轻靠去，发出幸福的喟叹。
镜面体也瘫软成一片，如同软绵绵的镜子大饼漂浮在水面上。
说是温泉，其实这里更像是恒温的香氛水池，四面墙壁和天花板可以实时切换各种环境，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忽然，水声哗啦。
厉烬忽然从水里冒出来，水流从他湿透的短发顺着俊挺冷冽的五官滑落，结实的胸肌和壁垒分明的腹肌上水光潋滟，继续延伸的人鱼线被黑色布料遮挡。
而他的头顶上，正盖着镜面体大饼，就好像顶着一条毛巾似地。
“咳咳……吓我一跳。”时夕微微扭开头，压下嘴角的笑意。
却正好看到苏夜那张笼罩在雾气里，昳丽精美到极致的面容。
那劲瘦腰身上，蜘蛛缓缓向上攀爬着。
他微微甩一下银色发丝上的水渍，眼镜微微下滑，露出那双幽蓝的凤眸。
“嘶……”时夕轻抽一口气，下意识问，“你要把眼镜脱了吗？都起雾气了。”
苏夜眸光看来，同时身躯朝她靠近，他微微低下头，“帮我？”
“你自己没有手？”赤云尖酸嘲讽的声音传来。
他快速来到时夕身边，大大咧咧靠在池边。
表面正经，但水底下……
时夕感觉小腿被什么轻轻撩过。
“没什么，摘个眼镜而已。”时夕一把摘下苏夜的眼镜，放到池边，“待会儿记得拿。”
苏夜轻轻点头。
“嗡……”
随着一声轻响，沉骁快速游到时夕面前，“夕夕快看。”
他示意她看自己旋螺桨一样的机械臂。
时夕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哇，有这个手臂，你在水里的行动都快了！”
沉骁笑着点头。
渡影不喜欢下水，这会儿正盘腿坐在时夕身后，见他们一个个骚得不行，于是将上衣一脱，也缓缓将自己泡在温水里。
“额……”
那感觉并不好，这个水温对于哨兵来说，有点高了。
偏偏其他人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时夕关心问一句，“你不是不喜欢泡水里？”
渡影像是被吓住了，此时身躯的确有些僵硬，他用湿漉漉的眼眸看着时夕，“是有点害怕。”
说着，他下意识朝她伸手。
时夕抬手，让他握住自己手掌，“抓着我。”
渡影虚弱且害怕：“……嗯。”
众哨兵：“……”
这时，除了渡影以外的五名哨兵，纷纷看向不远处的闵沧。
闵沧：“……”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意思他都懂。
下一秒，水底下似有什么在游动。
“哗啦……”
有着湛蓝眼眸，干净阳光的少年，如同水妖一样在时夕和渡影中间窜出来。
他仰头甩了甩湿发，水渍全数弹到渡影脸上。
渡影：“……”
但是在时夕的视角里，她只看到闵澜那精致的下颌线，还有迸发着力量感的胸腹肌肉。
“夕夕，水好烫啊……”
介于少年和成熟男性之间的嗓音格外清脆悦耳。
明明拥有那么性.感的身材，他的眼神却又如此清澈。
时夕都忍不住放低声音，“对哦，你们哨兵怎么受得住温泉……”
闵澜笑着低下头，“可我喜欢和夕夕一起呆着。”
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她，带着某种无声的，却又强烈的邀请。
时夕被撩到了，忍不住再次翘嘴。
但与此同时，通过那几乎要消失的临时契约，她能感受到闵沧那份压抑得几乎要灼伤人的渴望和孤独。
闵沧对她，似乎存着一种深深的无措感。
许是因为有闵澜的存在，他觉得他自身已经不是正常的哨兵……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特别是被几个高大的哨兵围着的时候。
她深呼吸，才发现此时的她面前的风景有多好……
“啪——”
闵澜被渡影的手按回水里，消失在时夕面前。
渡影还没说话，就被早就按捺不住的赤云暗暗踹一脚！
苏夜微微抿唇，水中的蛛丝缠住赤云的脚。
赤云失衡后，直接摔到水中——
一时间，水花飞溅，哨兵们仿佛在水里玩起了打地鼠游戏，这个冒头，那个就被摁下去。
时夕：“……”
不是吧，泡个温泉也能打起来！

第316章 万人迷向导66（完） 还回来吃饭吗？……
顾渊：白塔饭堂已翻新。
顾渊：还回来吃饭吗？
时夕都能想象到顾渊在发消息时, 那严肃又无奈的表情。
时夕回复：想你了。
彼时顾渊刚躺到床上，看到那三个字，许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他反反复复地确认, 胸腔中那股热流也越发清晰地涌动着，几乎要堵到喉咙来。
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她在想他。
他也想她。
另一边，时夕一行人才刚回到住所。
本来她早上就该走的, 但周燃说新来了按摩师。
她忍不住去体验一把, 等她想起正事时，天都黑了, 于是又留下吃了一顿饭……
“明天早上再走。”时夕语气坚决地对厉烬说，试图驱散大脑中因微醺而产生的晕眩感。
厉烬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颔首说，“嗯，早点休息。”
她也就尝过一点果酒, 但此时脸颊白里透红的，浅灰色眼眸仿佛蒙着一层水雾, 说话嗓音软绵绵的，仿佛已经不太清醒。
时夕摇头, “不，我还是——”
话没说完，她身子就歪向一边，被厉烬伸出的手臂轻轻接入怀里。
旁边几双伸来的手，全都落空了。
小向导用脸颊蹭着厉烬的胸膛, 嘴里还嘟囔, “喝酒、臭了，闻闻……”
厉烬低头，高挺的鼻梁抵在她肩窝, 半合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幽光，嗓音沙哑，“是香的，夕夕。”
旁边几个哨兵，同时给他翻一个白眼。
突然——
一股极其压抑、仿佛让人置身万米深海的窒息感毫无预兆笼罩在客厅里！
哨兵们一改方才的酸涩和计较，瞬间警觉起来，锐利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闵沧！
门边的哨兵弯下紧绷的身躯，一只手死死按在墙壁上，五指深深潜入墙体，留下清晰的掌印。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蓝色眼眸剧烈震颤着，深处如有风暴在酝酿，额角的青筋暴起。
“嗬……”
他的呼吸浊重，仿佛带着极大的痛苦。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强大却极其不稳定的精神波动，带着令人心惊的暴戾气息。
他周身的空间仿佛在扭曲，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这骤然爆发的力量！
“sss级！”
“他要升级了！”
从ss级跨越到sss级，承受的是身体和精神图景双重的颠覆性撕裂和重塑所带来的痛。
闵沧早就濒临升级，但他的精神力污染值过高，升级就等于找死，所以他一直在压制着精神力。
如今也是到极限了。
如果他能顺利升级还好，但凡他失败了，那么就很有可能会被失控的sss级精神力撕碎。
不管是哪个结果，此时处于精神暴动的他都是极度危险的！
“离他远点。”
厉烬低喝一声，下意识拥紧怀里的向导，暗绿色眼眸紧紧锁定闵沧，俨然已经是备战状态。
但下一秒，他又松开胳膊，将她递给赤云，“带她先走。”
厉烬经历过这一遭，连他都不知道当初是如何撑下来的。
他们所有人用“天才”两个字就囊括了他所有的痛苦。
“等等……”
窝在赤云怀里的时夕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嘴里着急道，“他不会伤害我。”
“夕夕——”赤云的脚步停下，因为他看到她的精神体化作流光，主动朝着闵沧的方向飞了过去。
没人愿意看她冒任何一点的风险。
带她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听话。”时夕挣扎着从赤云怀里跳下。
赤云的理智和大脑中某道急切的声音相冲突，一时顿在原地。
和她契约之后，他的行动会因为她的意念而受到影响，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的情况——她并不想离开。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还在，但是时夕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深呼一口气，快步走向闵沧。
他那磅礴的精神力，触及她的时候，忽然乖巧下来，传递出来的不再是威胁和攻击性，而是亟待安抚的痛苦呐喊。
当时夕张手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剧烈抖动的身躯仿佛找到了依靠，双臂自动地缠上她的腰肢，将她死死困在怀中。
“轰！”
如同星河坠入深海，时夕的意识被瞬间拖入一片昏暗的狂暴精神图景中。
黑色的海水掀起万丈狂澜，飓风嘶吼，电闪雷鸣，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一切，将她也卷入其中，仿佛随时会将她的意识也彻底撕裂！
陷入深海后，隐约可见被黑色污染物缠绕束缚的虎鲨和少年。
显然，常规的安抚已经不够。
闵沧已经顺从本能，尖齿在她脖颈上急切地轻咬，但此时的他无法控制好力道。
尝到血腥气息时，他瞳孔缩放，似乎有瞬间的清醒，随后又循序被更汹涌的波涛淹没。
不够，不够……
时夕轻抽一口气，也学着他那样，却是用力地咬在他脖侧。
听到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呜，她抬起头，吻在他微张的唇上。
“放轻松……”
闵沧无师自通地索取她的信息素，又或者单纯是因为这个柔软的吻……
在那股强大的力量即将吞没他的那一刻，他用尽全部意志抓住了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精神链接建立的刹那，他看到光芒万丈的水晶宫一般的世界。
在那里，万籁俱寂，他看到自己此刻狰狞贪婪的面孔。
他奇异地平静下来，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似乎也有片刻的停滞。
如同找到了某个宣泄口，那股狂暴的精神力，疯狂地向四周倾泻！
闵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低吼。
毁灭性的风暴缓缓消失，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沉浩瀚却平静的精神力波动。
闵沧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却将向导抱得更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大口的喘息，滚烫的汗水浸湿了两人的衣物。
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里面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酝酿起另一种暴风雨。
结合热来得汹涌……
卧房中，衣物碎片和床单杂乱地混在一起，昏暗暧昧的光线里，重叠的两道身影起起伏伏，带出极致旖.旎的水声和紊乱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多久，时夕的酒意彻底消耗殆尽，感觉浑身骨头好像被抽走一样，软塌塌地趴在哨兵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哒、哒……”
床边传来脚步轻响。
她抬眸看去，同一时间，环在她背后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占有欲满满，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闵澜在床边蹲下，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动物，跟闵沧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上，全然是可怜的神色。
她忍不住抬手，想摸摸他的脸。
然而还没碰到，闵沧便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随后翻身将她藏于怀里，精壮的身躯将她严密地挡在怀里，阻隔床边那道视线。
这画面似曾相识，但位置对换了。
“闵澜。”闵沧警告般出声。
可是闵澜没有收敛，用控诉的眼神盯着闵沧，仿佛在指责他独占的卑鄙行为。
闵沧沉默，眼神格外深沉复杂。
闵澜跟他是一体的，也就是说，方才那一切激烈的纠缠和极致的欢愉，他也感同身受。
但此时的闵沧显然更强势，对向导的独占欲也达到了巅峰。
兄弟两人目光对峙时，从闵沧臂弯处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
小向导指尖颤巍巍地朝闵澜的方向伸去，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闵沧，你凶他干嘛呀……”
“就是！”闵澜的眼眸瞬间亮了，歪过脑袋，来蹭她的手指，又忍不住用牙齿去轻轻啃噬……
时夕感觉手指痒痒的，她发现他们两个都很喜欢咬人！
没等她再体会体会，闵澜的身影猛地一滞，随后变得模糊和虚幻起来。
眼睁睁看着闵澜消失在面前，指尖上的酥麻感消失，时夕抬头瞄了一眼闵沧的神情。
“你很失望？”闵沧低头，下巴轻轻蹭她发顶，动作轻柔，语气里却藏着一丝酸意。
时夕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吧，你这都能吃醋？”
闵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体里的火热难消，他趁小向导不留神，手臂捞起她腿，缓缓沉腰。
她在他怀里轻颤着，却又调皮地出现在他的精神图景。
烙印如同明月高悬在海上，少年浸泡在深海里，安静得如同精致的木偶，直到面前出现一道身影。
“夕夕……”
闵澜和闵沧的声音，一虚一实，在时夕耳边打转。
哪怕现在闵沧是sss级，但是在极致的感官体验中，加上小向导故意的引导，精神体也会不受控地出现……
房间里气氛正旖旎，而别墅外围，却已经拉起警戒线。
周燃眉头紧锁，盯着大门的方向。
昨夜这房子里忽然爆发出恐怖的精神波动，几乎惊动了第一军区所有的哨兵。
那感觉，就好像是深海巨兽苏醒，带来的威压不亚于厉烬。
天色已经大亮，别墅内外一片风平浪静。
没多久，周燃得到撤销警戒线的通知。
同时，闵沧升到sss级的消息也经由第一军区传遍整个联邦。
sss级哨兵！
哨兵晋级到sss级并不容易，可谁想到，第九军区一下子出了两个！
而且，全都是靳时夕的契约哨兵。
到底是哨兵天赋异禀，还是向导还潜藏着某种未挖掘的能力？
这一点无人得知。
时夕睡到日上三竿，在一阵缓慢的颠簸中醒来。
一滴汗从哨兵下颌滑落，潮湿的呼吸带着某种急促。
在她睁开眼时，车速明显加快，他用力将她摁到怀里，低声喊道，“夕夕……”
她有些愤愤地张嘴咬他一口——
一切平息，又没完全平息。
“夕夕……咬得好疼。”闵沧不愿意离去，只是抱着她坐起身，让她能看清楚她留在他锁骨的齿印。
时夕二话不说，又在上面咬一口，“你别学闵澜说话！”
闵沧手掌托在她后脑勺，感受着她牙齿咬破皮肤的刺痛以及难言的电流感，喉结滚动着，“你不是喜欢？”
时夕脑子浮现一些不能过审核的画面，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闵沧纵然百般不愿，但卧房门外的哨兵，显然已经忍到极限。
两人再不结束，他们该踹门了。
半个小时后，时夕穿着妥当来到客厅，餐桌上已经备好营养餐。
她坐下来大快朵颐，一边看着秦向导发来的消息。
秦：闵沧跟你那么久，你原来还没吃呢？
时夕：……
秦：嘿嘿嘿，我听说了，闵澜如今寄生在闵沧精神图景里，那你们仨……
秦：闵澜是什么等级，两个sss级是不是更……？
时夕：……建议不要。
秦：好气，我都还没吃上，你就吃饱了
时夕抬眸瞥一眼围着餐桌的六个哨兵，腰又开始隐隐酸痛起来。
而此时，哨兵们的心理要更沉重一些：变强的脚步，一刻也不能停歇。
个人终端震动，时夕又收到来自顾渊的信息：夕夕，今天回来吃饭吗？
时夕：“……”
对了，家里还有一位呢。
时夕：想吃酱肘子~
顾渊：好。
顾渊：想你了。
时夕忍不住扬起嘴角。

第317章 本源世界 我叫靳沉夜
时空局, 渣女部门。
巨大的环形光屏悬浮于冰冷的大厅中央，上面的数据更换很快。
时夕站在光屏前，目光落在那一闪而过的金色字体上。
任务完成度：100%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结算中……
周围响起针对于她的窃窃私语, sss评级在是时空局极为罕见，更何况还是出自高难度的渣女部门。
但时夕就是拿到了。
她在时空局一直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因为她性格过于孤僻, 在女主部门呆了很多年才完成考核, 但评级却超高。
所有人都觉得有人给她开了后门。
在这之后，她就被渣女部门征用了, 依旧是高得离谱的评级。
时夕站在原地，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里那团温暖的光球，眼神充满探究。
里面似乎有许多萤火虫在缓缓移动，发出微弱的却令人心安的光芒。
这就是她在小世界里收集来的雇主碎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没有回收, 还留在她手里。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
她困惑地收拢手指，轻轻握住那团光。
光球并未抵抗, 反而更加温顺地贴合她的皮肤。
那股暖意似乎能透过皮肤，缓缓渗入她的灵魂深处，抚平任务带来的疲惫。
【奖励结算完毕，员工时夕，恭喜你完成sss级任务, 根据协议, 你可以选择返回本源世界，并携带任务奖励。】
系统的声音过于冰冷，让时夕感到陌生。
它的话, 也让她恍惚许久。
本源世界……她的本源世界在哪里？一定要回去吗？
【什么奖励？】她问。
但那道声音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按照流程响起：【记忆归还中……员工时夕请放松心情，否则会影响记忆的接收……记忆归还中……】
“啊……”时夕身体踉跄，抬手按住太阳穴。
汹涌的记忆在大脑里交织，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感觉头部变得越来越沉重。
传输到大脑中的，是她在各个小世界里的记忆。
她在女主部门只经历过一个世界，但她却在那里呆了上千年，那些记忆……庞大杂乱到让她难以全部接受。
很快，光芒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时空局。
时家老宅，安静的卧室。
时夕缓缓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一股清新的果香涌入鼻间。
她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身体很虚弱，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啊！”
门口传来一声轻呼。
时夕转头看去，一个女佣震惊地看着她，随即一边跑一边喊，“小姐醒了！！”
时夕艰难举起手，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光球不见了，仿佛某种奇异的联系感也消失个干净。
她到底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还是……此时就在梦中？
她眼神空洞，看着自己的手发起呆来。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率先走进来的那个女人很漂亮，乌发红唇，气质柔美，然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探究。
在她身后，高大挺拔的男人五官深邃，气质粗糙野性，一身西装几乎要被饱满的肌肉撑破，看起来就不好惹。
另一侧，矜贵清雅的男人微蹙着眉，他目光锋利，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小夕？”
女人在床边坐下，轻唤一声。
时夕从她的面容轮廓里，依稀感觉有几分熟悉。
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十五岁。
加上她在女主部门的考核世界是一个修仙世界，她在那里足足呆了一千年，所以她对本源世界的记忆，就更模糊了。
但她记得……
“姐姐。”
时夕眨了眨眼眸，对着女人轻声喊道。
时玥在愣了一下后，便笑着俯身去将她抱住，“欢迎回来，小夕。”
也不知道怎么的，时夕的眼眶瞬间有些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抬手回抱住姐姐，哭声从细微的抽泣到嚎啕大哭，仿佛有许多情绪需要发泄，一哭就停不下来。
时玥轻拍着她肩膀，安慰许久。
等她情绪渐渐平稳，时玥才给她介绍，“这是你亲哥时黎，还记得吗？还有，屈长风，你姐夫。”
时夕泪眼朦胧，看向那一身清贵的男人，乖乖喊，“姐夫。”
又对着那凶悍的男人喊，“大哥。”
“……”
“…………”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时玥轻咳道，“小夕，叫错了。”
她站到屈长风身旁，无视他那气得铁青的面容，笑着说道，“这是你姐夫。”
时夕：“哦。”
那个凶巴巴的男人，看起来跟姐姐不太配。
她抬头看向时黎，也渐渐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这个大哥的脑子好像有病，经常发疯，爸妈请过不少大师给他驱鬼什么的，她和姐姐也被连累，还要跟着喝一些奇怪的药水……
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病好了。
“你们俩先出去，我跟小夕聊聊。”
时玥重新坐到床边。
时黎和屈长风对视一眼，面色各异，但还是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他们其实也都很意外时夕的苏醒。
“她真是你妹妹？”屈长风一出门，就问时黎。
时黎眸色凝重，摇头，“我没有太多关于她的记忆。”
屈长风无语，当初时玥为了让时黎好过一些，删除他不少记忆。
但看刚才玥玥的态度，那应该就是真正的时夕无疑了——被玩家占据身体多年，她的灵魂归位了。
卧房里，时玥自然地剥开一个草莓棒棒糖，递给时夕。
时夕接过，含在嘴里，大脑还是乱糟糟的。
她很喜欢这个姐姐，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她甚至记起，她小时候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跑的情景。
于是她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将自己十五岁莫名其妙穿到时空局打工的经历告诉时玥。
时玥只是安静听着，并没有很惊讶，因为她也经历过很离奇的事情。
她告诉时夕，这个世界原本是虚拟游戏世界，后来在绿茶系统的帮助下，脱离服务器，产生了世界意识，才独立成一个小世界。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时夕的身体一直被玩家占据，而她的灵魂则阴差阳错被时空局吸纳了。
“回来就好了，你昏睡了两个月，身体很弱，还得好好养着。”时玥轻声嘱咐，心里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地，笑容也轻松了几分。
“好。”
时夕乖乖点头。
消化完姐姐说的这一切后，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系统。
可惜它不能一直跟着她……
还有，她的任务奖励是什么来着？
时夕头疼欲裂，神色露出些许痛楚，时玥连忙开口，“别想了，忘记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时夕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唇色还是有些苍白。
“夕夕！！”
“我的女儿啊！”
两道身影匆忙跑进来，紧张地来到床边。
时夕注意力被转移，视线落在那对中年夫妇身上，“爸，妈？”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当场就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夕都在补身体。
她这具身体似乎没有被玩家好好对待。
暴饮暴食导致胃不好，不规律的作息更是让她这张脸看起来黑黄黑黄的，黑眼圈很重，哪怕她昏睡两个月，都没能消除。
最重要的是，玩家没有好好学习，没能考上大学，她甚至自己制造了假的大学通知书。
她手机里还有无数的暧昧对象。
时夕还没弄清楚自己的任务奖励是什么，还要面对玩家留下的烂摊子，很是头大。
但幸好她有姐姐。
姐姐出马，一刀切掉她那些猪朋狗友，还给她安排好学习生活和社交三方面同步发展计划。
时夕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当一个听话的姐宝女就行。
但姐夫总是看她不顺眼，时不时就跟她玩一些绿茶手段。
很烦人。
——
一个月后。
时氏集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时夕虽然一直在调养身体，但她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一样，总是病怏怏的，时玥想带她感受感受人气，说不定心情一好，身体也会好起来。
但时夕不爱这种热闹的场合，进场后就躲到露台发呆。
“呼啦——”
帘子像是被风吹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夕下意识回头看去，却不想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目光不由得停顿。
男人很高，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奇异地融合了多种矛盾的气质。
深邃冷峻的五官，如出鞘利刃，但他高挺的鼻梁上，却架着无边框的眼镜，给他添了一份学者的俊雅气质。
镜片下，那双眼眸深沉似海，却漾着些微的笑意。
明明是陌生的人，但他却不顾礼数，直勾勾地看着她。
也任由她盯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只有一种想要将对方探究透彻的念头。
时夕的心脏在某个瞬间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不知道为什么，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席卷而来，几乎要让她窒息。
这种感觉，很强烈，也很诡异。
“外面凉。”男人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低沉的嗓音温柔又带着几分熟稔。
时夕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眸看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大脑一片混乱。
鬼使神差地，她把手搭在他掌心，声音清脆问道，“你认识我？”
靳沉夜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不认识我，你就敢乱伸手？”
时夕蹙眉，刚要抽回手。
对方却用力握住，看着她缓缓报出名字，“我叫靳沉夜。”
时夕下意识出声，“你不是死了吗？”
靳家和时家有交情，靳沉夜算她叔叔辈的人物，在她记忆里，他好像死了。
靳沉夜牵着她的手，微微使力带她离开露台，走向人声鼎沸的宴会厅。
他的嗓音有些不真切地传来，“你记错了。”
时夕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这种接触。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都带给她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起码在这一刻，她很想再多跟他呆一会儿。

